《误惹港城大佬,带球跑后他跪地求饶》 第四十五章 骨髓移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胸大无脑的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两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死女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等着老子回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你故意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穿的还真是严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伺候我,我只有十分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钥匙在谁的手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救小崽可以,前提是你要和我结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老婆娶回家当然是为了为所欲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要搞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受不了就立刻滚 “非人类啊!” 方穆见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再看看自己的,立马伸手把小鸟的眼给堵上了。 尺度太大,儿童不适应观看啊。 等到温瑶闯进来的时候,阿三和方穆已经闪人,顾司珽拎着手中那物,漫不经心的往下抖了抖,正要归巢。 突然,眼前的卫生间大门被人强制性的从外面打开。 微风一吹,顾司珽的“长枪”裸露着,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丝缺乏安全感。 “……” 视线相接,温瑶冷不防倒吸一口凉气,喉咙发出一声仓惶的尖叫。 “啊——!” 像这样震惊的尖叫声,温瑶之后一共喊了三遍。 第一遍,她与男人相互对视,看清了他手上那物,呆若木鸡,尖叫。 第二遍,她想要逃走,却不慎脚滑,差点因此摔了个底朝天,心中惊恐的情绪溢于言表,再次不受控制的大喊了。 第三遍,男人的手掌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实牢靠,顾司珽从身后卷住了温瑶的细腰,温瑶却因为腰部比其他部位更加敏感,几乎是在男人贴上来的同时,就下意识的凭空一滞,仰面跌倒不至于,可踩着高跟鞋的双腿却是在下一秒实实在在的滑跪在了地上 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三声尖叫过后,周遭的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温瑶也随之面色僵硬的抬起头,不知道说什么,一番纠结过后默默伸出手同面前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Hi!顾先生下午好。” 简直堪称社死现场。 “……” 你老母。 自己怎么到哪儿都能遇上这个女人? 再目睹了温瑶一整个逃跑、逃跑未遂,摔倒,摔倒未遂,最后开始跳起空中跳芭蕾的过程之后,顾司珽居然仍能冷静的手持“长枪”,站定下来。 顾司珽脸上一派静水,仔细半分尴尬也无,反而在察觉到温瑶一脸呆傻的目光后,盯着她,邪气而又蛊惑的眯起眼,动起了歪心思。 草,他被这女人看的反应起来了。 “饥渴女,再看眼珠子要没了!” 温瑶听到这话,脑子后知后觉的开始轰的一声放烟花。 “我我我我没看,噢,那个不对不对,应该是我不是故意的……” 温瑶语无伦次,她闹了个大红脸,强行用手臂撑住墙裙一侧,站了起来。 疼。 真的是要命的疼。 温瑶怀疑自己骨裂了,但倘若真的是骨裂,温瑶此时估计连站都站不起来,应该只是单纯的挫伤。 “你有看别人遛鸟的癖好?” “啊?” 温瑶像是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这么“色”,原来她的眼睛一直以来都没有离开过男人的那个地方,她后知后觉的捂住眼。 “没有!绝对没有!” 偏偏心里还惦记着协议的事,于是温瑶选择边转头边慌里慌张的解释道。 “那个……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是因为上次同你签的那份协议所以才来特意找你的……我……” “让开。” 哪知,顾司珽不紧不慢的把手中那物放回裤子里,拉上拉链, 然后径直从温瑶的身边走过,扭开开关去洗手。 就好像,对她突然出现在男洗手间这种事,感到十分稀疏平常,是她自己大惊小怪一样。 温瑶顿时被噎住了。 与此同时,顾司珽视线瞥过温瑶手里捏着的东西,便顿时知道温瑶今天过来是干嘛来的了。 不过在说正事之前,顾司珽不介意同面前的女人玩笑一下。 趁着眼下没有第三个人进入卫生间,顾司珽长臂一伸,带过顾司珽细软的腰,将她逼入墙壁死角。 伴随着身下一凉。 温瑶的外衣被解开,牛仔裤宽出腰的一部分,被人人为的卡出一道缝隙,钻了进去。 顾司珽骨节分明的指节摸上了温瑶的细软,蒲公英似的,还有…… 顾司珽往深处捣了捣。 温瑶立马弓起身,一时连膝盖上的挫伤都顾不上了,无比害怕的伸手推搡着面前男人的肩膀,她惊惶。 “现在是在外面,你打算干嘛……” “少废话,你进卫生间勾引老子,现在勾引成功了就要负责为老子泄火。” “我什么时候?” 温瑶欲言又止,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懊恼。 顾司珽一条腿伸了进来,卡在温瑶的身体中间,温瑶顿时动弹不得。 “你想说你没有?那这是什么?” 顾司珽手是湿润的,他低笑一声,随即的往温瑶的脸上擦了下,温瑶莹白如玉的面皮立刻被拖出一道水痕。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温瑶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脸皮鼓的像氢气球。 “顾先生……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是为了协议上的内容来的……如果你能提前告知我……我们的协议内容涉及之后还要为你生二胎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同你你签下这份协议的……” “哦,老子是耍花招了,所以你要毁约?” 谁料,顾司珽承认的毫无负担,语气随意到在像是在同温瑶谈论今天的天气。 温瑶气的半死,偏偏顾司珽有一下没一下的*弄,让她狠狠咬住唇,打磨的圆润的手指深陷进男人的肩胛骨,双腿并拢,言语都破碎了。 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了。 “你太过分了……” 温瑶实在想不通,顾司珽明明那么不喜欢小孩子,阿满已经是意外了,怎么还能容忍第二个意外出生。 只是令温瑶没想到的是,由于太过激动,她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顾司珽眸子一暗,漆黑的瞳孔有不知名的流光闪动:“关你屁事!”,他离开几寸,随后猛攻进去。 温瑶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她冷不防的瞪大了眼,整个人颤抖的如同一朵随风吹拂的小花,眼角有泪花在闪,到最后脚尖都绷直了。 顾司珽的手指终于离开了。 “老子生不生?什么时候生?生几个?在哪里生?和谁生?都是老子自己的事。还是那句话,受不了就立刻给我滚,不然就给我乖乖生崽,别弄得像我求你一样。” 第五十八章 拔萝卜 回合制。 顾司珽帮她弄完一轮,转头就拿起温瑶白玉似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放。 温瑶脸皮快要烫熟,平生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她本不愿的,是男人威胁她,不做阿满之后的手术全部都取消。 温瑶心里恨透,可明面上却不得不从。 温瑶细细的指尖,葱段一样,只取白色部分,揉的指腹发红。 “顾先生,好了吧?” 温瑶脸皮是真薄,光是这样,她都能羞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顾司珽完全无法想象,两人要是回了红港,他要如何应对他老豆几个姨太太的明争暗斗,回本家之后每天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搓圆揉扁,就凭温瑶这个包子属性,宫斗剧里十集之内必死,更别提身处泥沼一样的顾家。 结婚,是顾司珽在一众选择当中,所能做的最优之选。 且不说面前女人的肾源与他老豆的完美符合,若留她在身边,可以作为移动的器官库,随时供他取用。 就说,温瑶同温成宓之间的那层关系,顾司珽就更可能放她走,这个女人浑身是谜,说不好哪天就被除他之外,别有用心的人引爆。 既如此,还不如就留在他身边,刚好他也对阿满那个小崽动了恻隐之心。 不过在要孩子这件事上,顾司珽有他自己的考量,现在顾忌明半死不活的瘫在床上的事情,除本家之外,并无几个人知道。 这一年,顾司珽委托自己的好友沈宝柘,帮助自己寻找肾源,也是以成立基金会的名义找的,明面上是为了帮助那些贫苦的又在忍受病痛折磨的普通百姓,实际这个机构从一开始成立就为了,寻找与顾忌明相匹配的肾源而量身打造,背后出资的全是顾司珽这个老东家。 如果后期顾忌明能靠自己的力量醒来,那就恭喜温瑶,凭借自己的运气,勉强逃过一劫。 可倘若之后顾忌明真的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清醒。 那肾脏移植手术就势必进行。 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梁换柱,让面前这个女人遗失一颗肾脏呢。 这个时候,温瑶腹中有胎儿就显得很重要了。 顾司珽思索间,温瑶已经偷偷放松了力道。 她心想,对方不说话,那就是应该好了吧? “衰女,这种事上都偷懒?” 结果没想到下一秒,男人沙哑蛊惑的声音就在温瑶的耳畔响起。 好苏,苏的温瑶耳朵都快掉了,浑身都有些发麻。 “我努力过了,但好像…怎么办?”温瑶手酸的不像是自己的,脸上可疑的涌起一片红云。 顾司珽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明明是自己服务不到位,居然问他怎么办? 傻的冒泡。 难得是,顾司珽竟从温瑶这副傻的冒泡的蠢样当中,察觉出她的一丝可爱之处来。 如果是往常,他早一句“蠢货”骂出去了。 可今天的顾司珽却偏有逗人的闲心,他双手扣住温瑶的肩膀,嘴唇凑了过去同她交颈,嘴唇开合,表情饶有兴味的同她耳语两句。 亲一亲……亲一亲?! 温瑶简直要被这个男人的不要脸给折服了,是没有脸皮吗?怎么什么荤话都往外讲? 温瑶咬咬牙,努力想象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只包子,是根萝卜,是只蚂蚁,是在草丛边胡乱跳的小兔。 总之,不要害怕,一定不要害怕。 这个男人只是看着坏而已,实际并不可怕。 更何况,只是帮个忙而已,男人也是人,既然是人那自然都有七情六欲,而自己就是那个善良美丽帮人解决问题的劳工。 温瑶努力拔萝卜,拔拔拔。 萝卜拔上来之后,为了拍去萝卜周围的尘土,温瑶又努力搓搓搓,表情相当刻苦,简直可以评选班里的三好学生。 终于,五分钟之后,温瑶将已经收拾得当的萝卜放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停留期间,温瑶抽出纸巾,沾了点水,想要对着镜子清理自己。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的电话突然响了。 果不其然,是方穆他们打电话过来催。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温瑶都能听到方穆原本话讲的好好的,阿三突然凑了过来,开一句玩笑,调侃自家大佬是不是前列腺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一去去了那么久,不然就是尿成瀑布,实力壮阔。 顾司珽也不甘示弱,表情散漫的提醒阿三趁他还没回来,做好准备,一会儿他要亲手助他割掉老二,让他看看自己前列腺到底有没有问题。 阿三吓,再也不敢出声。 温瑶听到几人对话,脸颊涨的通红,同时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个认知,那就是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骨子里坏到家的地痞流氓。 流氓通知她。 “下周二你准备一下,和我出发去英国。” 温瑶懵然,急急忙忙的抓起洗手池上的文件,追随他的脚步。 “为什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亲自去操办吗?周二去,多久回?阿满的身体情况注定离人不能太久,抱歉我知道我很絮叨,但既然你通知了我,那我就有知情的必要……” 顾司珽不耐烦,回头,面无表情。 “当天去,当天回。” 温瑶还想说些什么,转头就见一道阴鹜至极的目光朝她飞来,凶眉煞气,浑身上下就写了四个字:要杀人了。 温瑶这才堪堪止住了话头,眼睁睁的目睹着男人乘着电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再联想,顾司珽刚才在卫生间对自己做的一切,包括后面似漫不经心又似意有所指补充的那句“老子想生就生咯,正好我无聊,一个崽而已,我要是想可以和别人生一箩筐。 ” 是萝卜么,居然按照筐来算! 温瑶知道,在这个顾司珽的眼里,恐怕从来没有孩子再小,也是一条生命的概念。 不过为了阿满,温瑶默默捏紧了拳头,她决心忍了。 圣诞夜。 温瑶去蛋糕房里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一进病房,温瑶就看见阿满在玩他daddy今天亲自送过来的摇摇马。 皮革制造,于这个寒冷的冬夜而言,显得不那么冰凉。 第五十九章 本家 小家伙也发现了她。 母女两人将房间里的灯光全关了,监测仪不能关掉,所以偶尔耳边会传来“滴滴滴”机器运行的声音。 阿满很高兴的为蛋糕点上蜡烛,双手合十的对着蛋糕许愿又吹灭。 等到灯光重新亮起。 阿满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圣诞节,外面总归是很热闹的,而她这里却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阿满的声音一下就低落下来。 “住院几天,睡多醒少,幼稚园已经很久没去了,不知我的同桌贞贞如何?没有我的陪伴,她一定会感到孤独的,还有家豪,早知这回我病情来势汹汹,前段时间我就应该对他好些,如今他已过港,身边肯定已有新的玩伴,妈咪,你说家豪他会忘记我么?” 最近天冷,阿满原本就不多的头发如今已经掉到只剩下薄薄几根细毛。 温瑶闲来无事就买了成捆的毛线,给阿满织一个淡蓝色的兔兔帽,让她成天戴着。 兔兔帽的耳朵垂下来,一如阿满此时down到极点的心情。 温瑶心有不忍,伸手捋了捋阿满额前的毛毛。 “那天之后,你有给他打过电话吗?” 阿满问谁。 温瑶笑:“你明知道的,妈咪问的是家豪。” 现在的小朋友很懂得与时俱进,除了她们这些当家长的互相认识之外,小孩和小孩之间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阿满低下脑袋。 “我责怪家豪说走就走,结果自己却不告而别,我怕他生气么,其实我有他X的社交账号来着,只是迟迟不敢同他打招呼。” 阿满说着说着像是被自己窝囊到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拧着眉,脸上化过一丝忧愁。 “X?我没听错吧,温阿满你居然玩X?” 温瑶左找又找,终于在外衣的卡扣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因为小家伙平时在医院,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拿着她的手机在玩,温瑶对这个东西没瘾的,除了日常通话,其余时候几乎都用不着,所以对于阿满在自己的各个平台的社交账号都做了什么,温瑶完全就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哎哟,你不要那么老土啦,现在小孩子玩X简直不要太正常。” 温瑶闻言一脸狐疑的打开手机,点开X,然后翻到主页一栏。 倒不是温瑶大惊小怪,而是小家伙没有自己的独立账号,平时都着顶着自己ID做事,加上温瑶现在所在的学校也有不少同事在玩这个社交软件。 她怕阿满平时发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让别人看到,终究是不大好。 另外,也是挺震惊的,温瑶在阿满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同幼稚园的朋友玩过家家,哪像现在的小孩,思想熟的那么早。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温瑶一进入主页,数百条消息犹如暴风雨式的向她袭来,惹得她素来沉寂无比的手机,在一瞬间迸发出剧烈声响,像是即刻爆炸一样。 “温阿满,这是什么情况?” 阿满一看情形不妙,赶紧跑远。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大眼睛窥见到自己妈咪愈发阴沉的神色,阿满一个跑字决当头,很快就找到一处安她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藏着了。 阿满一脸懵逼,小心翼翼的从摇摇马的身后探出个脑袋。 “什么啊?” 还问什么? 温瑶气急,颅内血压飙升,她懒得同阿满废话,生怕自己这个女儿再网上惹出祸端,温瑶点开阿满最新发的一条帖子。 仅一张照片而已,点赞量居然有十万之高。 再看内容,是那天她和阿满去游乐场,请顾司珽身旁两个马仔照下的。 照片里,温瑶一头及腰的长发在日光的曝晒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摇曳在轻风当中的是她和阿满灿烂的笑脸,两人骑着同一匹旋转木马,对准镜头欢快的笑。 此时,阿满也凑了过来。 “哇,好多小心心。” 阿满白着一张小脸,面容惊愕,显然也没想到。 温瑶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勉强接受了自己和女儿一同出镜的照片,在网络平台火了的事实。 接着,她按照时间顺序,依次将阿满平日发的帖子都看了一遍。 还好,都是一些自拍照,又或者是一些她拍照,绝大多数照片都是母女两人以前出去散步游玩时,温瑶请路人拍下的,并且因为母女两人颜好,在X上积累的粉丝也不少,小三万,这一点多少超出了温瑶的预料。 之后护士姐姐来查房。 趁着阿满又要做一系列有关身体方面的检查,温瑶想了想,还是根据先前阿满提示的内容,找到了家豪在X上的ID。 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温瑶本不该参与进去的。 可为人母,最看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尤其阿满此时还在病痛的折磨之下,温瑶的心情可见有多纠结。 最终,私信发出去了,至于家豪回不回应那是他的事情。 温瑶想,凡事事在人为,自己女儿的性格太过刚烈,太过骄傲,那她不介意做那个率先为她低头的人,但愿有个好结果吧。 温瑶叹一口气,正打算把手机关闭,突然,一条实时的,上面标了一个大大的“爆”字的社会性新闻弹了出来。 不只是一个平台,温瑶手机上面还安装的有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听过的,亦或者是完全没听过的社媒软件。 这些或大或小的社媒软件,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条标题近乎一模一样的新闻快讯。 温瑶感受到掌心的手机振动不止,出于好奇,她随意选取一条,点了进去。 只见网页的抬头赫然写着。 【龙虎之争!消失近半年,前议员之子,后顾家现任话事人,手握两港先锋社团,家产上千亿,妈港新星顾司珽拟将于本月27号回港离英!】 温瑶:“……” 出发在即,由于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温瑶头天下午就回到了群租房内,打算先收拾一些东西,比如身份证件什么的,以免出发前再找,死活都找不着,却不想,一个眨眼,温瑶竟出现在威尼斯人购物中心。 第六十章 绝世惊喜 方穆见状解释道。 “抱歉阿嫂,一切都是大佬的命令,明日场合盛大,需得带你来这里置办几件新衣服才可以。” 几个马仔面露不善的将温瑶从群租房里抓了出来,塞进楼下的奔驰。 一个小时后,温瑶还未缓过神,就见一群身着制服的导购小姐姐将陈列架上的各种小礼裙全都横扫下来,又从中挑选了四五件,团团将自己围住,隔空比划,确定三围合适才一脸笑意盈盈的送她进试衣间。 温瑶全程都是懵逼的。 直到身旁有几人伸手去扒她的衣服,温瑶感受到自己的胸脯正不断被人聚拢,合紧,力道之夸张差点令她窒息,她才骤然深吸一口气,手臂搭在面前“妹妹仔”的肩上。 “真的不可以再挤了”,温瑶神情凝重。 面前的妹妹仔闻言一愣。 “再挤会出事的。” 温瑶讲真,一个人可以从0到1,也可以从1也到0。 前提是介于两者之间必须有货才行,如果完全没有,那么做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哎哟,你这小姐不要瞎说啦。” 两人僵持间,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导购员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温瑶小巧玲珑的胸脯。 确实挺小的。 尺寸要么是A介于B,或者是完全A,不过介于温瑶皮肤白,平时也有穿合适的小衣塑形,所以白白净净,倒也显得挺拔。 “都在讲女人是水做的,这东西,全妈港四十万女性里,有几个是凭自己真材实料长出来的,不都是靠挤一挤?别担心,痛只是一时的,熬过这一劫,保证所有男人看见你都会为此一见倾心,” 温瑶对几人的价值观不敢苟同,到后期,她难受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也不见身前几个女人松手分毫,温瑶感觉自己快要痛晕过去,然后才终于得到“可以了”的指令。 礼裙一连换了四件。 温瑶不知道方穆是不是故意的,顾司珽不再,他就代自己的大佬做出决断,选了最清凉火辣的一件。 十二月,要是自己只穿这个出去,肯定会生病的。 思及此,温瑶的目光不由得变得迟疑,她明天究竟要去干什么?到底什么场合值得顾司珽那么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带上自己? “方穆先生!” 眼看方穆好不容易从女人堆里抽身出来,温瑶抓住机会,一个健步走了上去。 方穆止步,在看清温瑶脸上稍显慌张的表情时,目光停滞。 “咩事阿嫂?不用叫我方穆先生,同大佬一样,叫我阿穆就可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温瑶已经基本摸清了除顾司珽之外,长期围绕在他身边的马仔,大致的说话方式和脾气。 阿三是最难相处的,对熟知的人他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可对不熟知的人却是冷言冷语,戒备全开,从他嘴里套话最不容易。 阿斌话少,长期不露面,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轻易开口且此人心思深沉,相处要小心。 三人之中,唯有方穆每次同温瑶说话都是一贯的和颜悦色,不是说他没脾气,而是他性格圆润,脑子灵活,不喜欢与人发生冲突,更喜欢用平和的方式高效解决麻烦。 当然,既然他能留到顾司珽的身边,必定也有他的高超之处。 “好,阿穆”。 其实温瑶同样对阿嫂这个称呼不适应,但没办法了。 “我想问一下,你们大佬明天究竟做的是何种打算?如果不方便说,你也可以直接拒绝回答我……但你知道的,在遇到你们大佬之前,我只是一个来自其他地方的良家女子,我这辈子见到的大场面不多,可眼下这个阵仗,属实是让我有些……” 温瑶很巧妙点到为止,没再继续了。 方穆能懂她的意思,可也正如温瑶所料,有些事再尚未得到落实之前,他不能说,需要保密。 “阿嫂放心,不是坏事。” 温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那阿满……”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正在办理转院,手术约定好的是转院后的一个星期后进行,大佬的各项检测已做过,匹配。” 短短几句,温瑶紧绷已久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账单出来,支付金额后面的跟的那一串串数字,几度令温瑶叹为观止,默默感叹着自己与有钱人之间的参差。 光是一件衣服就是如此,那每天过的生活必然云泥。 几人本来是走挂账的,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将账单做统计,送到顾司珽的赌场一次性付清。 可临到门口,方穆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一旁点头哈腰的商场负责人说,还是刷卡,之后大佬会回红港一段时间,怕中途出现什么差错。 由此,温瑶推测出来,几人之后应该要去红港,她和阿满也很有可能一同前行。 不过由于红港和妈港之间距离不算太远,如果坐轮渡很快就能坐到,温瑶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同时哭笑不得。 想起前几日庄晟然约她一起过港,重新开始,她最终选择拒绝,却阴差阳错的要和顾司珽走上同一条道路。 温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能这就是命吧。 第二天,温瑶早早到机场,她没好意思穿方穆给她买的那件衣服。 好漏!她大半个足球呼之欲出! 这让已经保守了二十几年的温瑶一时之间没法接受。 好在她不穿,顾司珽有的是办法让他穿。 两人走的是专线,因此顾司珽守不守时全然无所谓,反正这架飞机就是为了他开的,早点迟点他都随意。 温瑶在单独的候机室等了他快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顾司珽终于来了,满眼的因为没睡饱双眸折射出的杀气。 看到温瑶,他直接开骂了,就差拿着手指头往她的脸上指了。 “你穿的什么球?” 又转身。 “你昨天陪她一下午就给她买了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 温瑶穿衣品味不差的,人也很懂得搭配,就是风格过于保守,每次别的女人碰见顾司珽恨不得把胸口那处全都扒光,只有温瑶每次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方穆被骂的委屈,他张口叫了一声:“阿嫂……” 温瑶看不过眼。 “顾先生你别怪方穆,衣服我带了,就在包包里,我待会儿就换。” 顾司珽没理她。 温瑶也觉得难堪。 等两人一齐上了飞机,眼看飞机还没有起飞的打算,温瑶就问了周围的空姐洗手间在哪里,然后进去了。 与此同时,尤楚曼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说你下月回本家?” 顾司珽戴着眼罩,双腿毫无素质的交叠在座椅上方,语调慵懒。 “你消息滞后啊大姐,准确来说应该是本月月底,有事?” “切,你昨日宣发的消息,眼下不到24小时的时间我就给你打来,这怎么叫滞后?” “没事我先挂了。” “哎哎哎,烂仔!你就那么欺负我,以后我要是嫁到顾家,可真是苦命!我今天打电话来呢,就是想告诉你,你不妨快些回来,我准备了惊喜给你。” 顾司珽邪唇勾起,两鬓见青,容貌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愈发俊美。 他意有所指。 “正好,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绝世大惊喜。” 第六十一章 你身上哪处老子没看过 尤楚曼追问,是什么绝世大惊喜。 顾司珽闭口不答。 她在电话里面骂他:“烂仔,好坏!等你尝到我的好,不要怪药房里面不卖后悔药!” “你的好?”顾司珽音调拖的长长,眼罩之下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冷刺邪魅,线条清晰,顾司珽薄唇抿起,片刻之后又散漫勾了起来:“你要是愿意把你新入门的妈咪介绍给我,我兴许的确可以承认你的好,大婆威武,做你男人有品啊……” “啊!”尤楚曼真是每次同顾司珽说话都能被气的半死,她抬手开始打砸:“珽哥你又来了!你难不成真的看上了许妗那个贱女人,我daddy要是知道绝不会放过你的!” 顾司珽调整了一下睡姿,闻言一根眉毛都没动,他轻呵一口气,困。 “欢迎转达。” 尤楚曼发怒。 这次没等她回复,顾司珽已经把电话给掐了,并附赠一句冷漠的嘲讽。 “脑残女。” 可惜尤楚曼没机会听清。 手中的小礼裙薄薄一片,温瑶将从家里带来的胸衣,依次按照穿戴顺序穿戴好,然后又遵循昨日几个导购员的嘱咐,面对半身镜,手沿着曲线伸至腋下,身体微微向前倾了点,掌心沿着胸膛中心一带拨弄,固定,鱼骨的胸衣瞬间束紧。 好悬没让温瑶上来一口气。 温瑶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全程都是闭着眼,睫毛微颤,一张秀气的小嘴淡薄且没有血色,然后一件高开叉的雾粉色礼裙上身。 温瑶头发披散下来,低头去够身后的拉链。 刚开始还好好的,结果拉链拉至一半,温瑶就再也拉不动了。 温瑶猜测,应该是有头发铰进去,她往后拉了拉,再拖拽上去,还是没有挪动的空间。 没办法,只得松开门锁,探出脑袋,刚好遇到了沿途过来确认机上安全情况的方穆。 “阿嫂你……”,方穆面露吃惊。 温瑶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知怎么搞的,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是心虚都很,怕坐在舱前的男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温瑶反手将身上的礼裙捏紧,肩膀往后缩了缩。 “阿穆,我这边出了一点情况,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一位同机组的女性乘务员过来?很急,事后一定有所报答。” 方穆被自家阿嫂话里的天真烂漫劲逗笑了,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理由不答应。 方穆点头。 “那你门别锁,我马上。” 温瑶眼睁睁的看着方穆逐渐走远之后,还是保持着反手捏住礼裙的动作,肩膀放松,背靠在门板上,等,而后又被礼裙下面的胸衣勒的难受,左右来回的踱步了一圈,手刚搁置在身前的盥洗池上,下一刻,开门声音响起。 温瑶只以为是方穆替她找的人走进来,旋即头也没回。 “sorry,明明这么忙还麻烦你们专门跑一趟。是这样,我的头发铰进拉链里了,我自己一个人纠缠了半天,但好像效果还是不大,只能拜托你了。” 温瑶将头低下,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便瞬时随着她微微下身的动作,全都曝露开来,细细一缕,像是一道飞入山川的清流,静谧无声的沿着她两侧掀开的,雾粉色轻盈堆叠的薄纱流淌,脖颈连着肩胛露出一节又一节形状漂亮的脊椎骨。 温瑶尽量放松下来,留足给对方动手空间 。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弄?” 身后人没有回复。 温瑶只当“她”还在观察,苦笑一声,也是为了缓解气氛,随即自嘲起来。 “不怕你笑话,人生第一次穿礼服,竟是在这种的窘迫的环境下,以前看影视,总是很羡慕那些出入各种高端场合的名媛小姐,羡慕她们能拥有那么美丽的衣裙,家室,还有未经风霜的皮囊,却不知她们享受的这一切早在出生时,就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果然人与人之间有差距的。” “差距在哪儿啊?” 温瑶的思绪发沉,注意力不再对方说的话上,所以没有听出来。 温瑶想了想,随即神色挺正经的回答道。 “大概是我更追求小富即安,顺遂安逸的生活,那些漂亮的名媛则要扛起更多的重担,为家族谋福利,为同族谱的人添光吧。” 温瑶说罢后背骤然一凉,还不等她有所反应,铰进拉链里的发丝就因为站在温瑶身后人利落的一拽,连着头皮,断掉一两根。 温瑶顿时吃痛闷哼起来。 “能否轻一点?” 温瑶汗如泉涌。 然而,得到的却是顾司珽狂傲至极的回答。 “你不是觉得自己穿这身衣服不配?偷穿公主的服装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除了忍,你别无他法。” 温瑶本就呼吸困难的身体当即怔住了。 他怎么来了? 顾司珽本来睡觉睡得好好,尤其在挂断尤楚曼的电话之后,听到尤楚曼在电话里面疯子似的咆哮,顾司珽当即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安眠曲,很快就沉入梦乡。 结果方穆这个死人,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走过一遍的区域,居然又重新走了一遍,带动起周围哩哩啦啦的声响。 顾司珽眠浅,豹子似的,警惕性很强,很快就睁开满是戾气的睁开眼睛。 他代替乘务员,走了过来。 “怎么了?看见老子很意外?” 温瑶神情震动,确实很意外。 只是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惊慌无措,她现在这个样子,等同于没穿衣服一样。 温瑶藏的住左边藏不住右边,她动作一大,已经将拉链完全拉至底端的礼裙就跟四下随风飘落的花瓣一样,层层叠叠的绽开,让温瑶一身动人的曲线更加无法隐藏。 “抱歉,请你出去一下。”温瑶瞳孔震颤,急于遮掩。 谁料,她越是抗拒自己的接近,顾司珽偏偏越是不要如了她的意。 草,你身上哪处老子没看过,遮你妈的遮。 假清高。 顾司珽一身冷刺之气,不退反进,三两步的走到盥洗池边缘,挺拔的身子嚣张狂傲的倚靠在洗手台上。 “我的飞机,你让我出去,有无搞错?” 第六十二章 你个心机女 说起来他和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缘,两次卫生间遇上,一次她看自己,一次自己看她,这算扯平? 顾司珽似笑非笑。 温瑶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双眼流露出淡淡的懊恼,大概是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居然能那么强词夺理。 “你明知道里面有人……” 整架飞机拢共就只有他们几位乘客,乘务员看到他过来,不可能不提醒。 “你门没锁,怪谁?再说老子怎么知道有人?老子一向坐霸王机坐惯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过来蹲点,想要同我巧遇?怎么,上回鸟还没看够?” 无耻!!! 温瑶气的发抖,她捡起地上已经跌落至一半的礼服,速度极快的穿到自己身上。 她发现自己与面前的男人纯粹就是三观不合,每次温瑶想要同他讲道理,他却硬要拉着温瑶聊颜色。 成天看鸟看鸟,看你妈的个头!以为很好看吗!实际丑死了! 虽然是在心中所想,温瑶依旧训诫自己,不可以说脏话。 她双目喷火,与男人错身就想走,鼓鼓的背包里面装的是她刚才带来的冬衣,衣物厚实,体积又很蓬松,温瑶刚才在收拾这些衣服的时候,只管往里面塞,没注意衣物的摆放顺序,因此,她动作稍微大一点,里面一些小零件便随着她起伏的波动悄悄冒出了个头,然后吧嗒一声落在男人的脚面。 “你站着——” 凭什么。 “还是低腰蕾丝款?” 什么低腰蕾丝款。 温瑶脑子没想通,回头,亦是震惊。 “!!!” 她的内裤!!! 之后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混乱,反正到了最后,顾司珽强行将温瑶仅穿了小半天的内裤团吧团吧,装进了自己的衣袋里,还美其名曰:“你这女人总是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一再动用歪心思吸引老子的注意,为了谨防你同一个错误再犯,内裤没收!” 温瑶:??? 她干什么了?内裤就要没收? 温瑶一路追随着顾司珽从卫生间里出来,又不敢大声的说。 “还我。”她紧巴巴的道。 “……” “还我!” “……” “还我还我还我!那条内裤我穿过的!” 温瑶脸红的滴血,两人的座位仅隔着一条过道。 说话间,一位乘务员走了过来,提示二位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系好安全等并亲自演示了一遍操作。 顾司珽下颌轻抬,鼻梁高的惊人,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衣深灰长裤,不紧不慢的将眼罩重新戴在头上,敛眉邪眸 。 “看!还说没勾引老子?内裤就内裤,你特意强调自己穿过做什么?心机女,你想都别想。” “我没有!是你想多!” 温瑶在自己最小的音量里面,双手握拳,喊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岂料,这回顾司珽直接理都没理她,抬手,一个打住的手势。 “别吵,老子要睡觉。” 说罢,任凭温瑶如何细声控诉,他都吭声了,温瑶动了动嘴唇,简直要哭。 21个小时,整整21个小时! 说什么当天去当天回,都是骗人的! 飞机落地,起落架与地面摩擦,发出“砰”的一声声音。 妈港的早上7点,当前是冬令时,因此也是伦敦时间的还是前一天的23点。 好夜,外面雨雾气息愈浓。 接近凌晨,航班终于抵达。 温瑶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已经用过餐食,飞机后舱有专门可以休息的地方,只是出门在外的,温瑶的精神状态一向很紧绷,纵使她想睡,也睡不着,随即谢绝了身边乘务人员的好意,全程坐在前舱看着电影度过。 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目的地,温瑶的心脏就砰砰砰跳的越厉害。 她中途又去了趟卫生间,想要洗把脸,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记得把门锁拧紧了,因此,再无任何突发情况发生。 23:30分,机舱门打开。 温瑶拿上行李,想走。 同一时间,顾司珽也调整好了作息,双手插兜,从飞机的后舱走出。 经过快要一天的休整,顾司珽先前穿的衣服已经换掉了。 眼下在他身上的是一件还算正式的戗驳领正肩双排扣过膝风衣,内搭同色系澳毛西装套装,一双手工定制的皮鞋被他穿的挺括有型,如果忽略此人仿佛生来带着的杀戮气息,不对,温瑶发现自己根本忽略不掉,因为这人一代枭雄的气场,浓重,狠辣,几乎是扑面而来。 让人无法忽视。 令人确信,他就是这的主宰! 怔愣间,温瑶就见一群人迟迟不动,她皱眉,刚打算开口,转头却见另一拨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突然沿着外面的梯架,涌了进来。 阿三怒骂:“顶你个肺,还要我们等你们多久?” 为首的黑衣男子与顾司珽差不多高,不过二者性格却大不相同。 “啊……sorry啦阿三哥!” 男子面色懊恼的扯下皮手套,摸头,发现自己有戴帽子,随即浑不在意的摘下深灰绅士帽,露出与面前顾司珽一模一样的头型,甚至两鬓边缘,发蜡打的比顾司珽本人还要光亮,就是无他颜好就是了。 “小鬼难缠,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随后,才注意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顾司珽。 一帮人又恭恭敬敬的站好,同面前的大佬问了声好,声音响亮,恍若雷动。 眼前的情景酷似黑帮交易的场合。 顾司珽斜身倚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一条直且肌肉鼓胀的西装长腿向外支出,脚踝跟腱部分微微裸露,另一条则微屈在沙发边缘,轻抵。 他透过朦胧的玻璃将自己额角些微有些乱掉的发,抬手抚平。 “路上发生了什么?看你满头大汗,不要同我讲,你来前才跑完步。” “是本家几个!”,男子愤慨道:“大佬果真料事如神,昨天消息才发出去,今天他们就立即动手,一刻也等不了,叼你妈嗨!我刚才来的路上一直车祸不断,后面的炸弹在追着我跑啊!腿差点无,幸亏得到旁人及时救助!” ——插播小剧场—— 阿满有话说之《如何成为一名满分小读者》呢? 阿满:(抖抖身体,叉腰腰,手指指向屏幕)对,无错!我在同你讲话,说的就是你! 阿满:&%##%&…… 阿满:(疑惑)欸?没看到阿满给的小贴士吗?那阿满只好再给各位姨姨说一遍啦!不过(傲娇脸)各位姨姨要记得认真听! 阿满:(正式开始说话之前的假意咳嗽,敲黑板)咳咳……长按催更键,即刻解锁《如何成为一名满分读者》的全套套餐。 阿满:当然不要忘记评论啦,各位姨姨的催更与评论,是我们更新最大的动力! (猛地撤回一个离开!) 阿满:刚刚我都说了什么,催更!还有……对,没错留下你的评论……一百昏!那我们下期小课堂再见!拜啦~ 第六十三章 媒体难缠 顾司珽归港。 本家几个蠢蠢欲动。 温瑶从几人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了些许信息,比如,顾司珽现在的情况不大好,随时处在危险之中,好像是有人要害他;再比如,要害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身边的亲人。 所谓本家,应该算是亲人? 温瑶不大确定,内心暗潮涌动,不过现在最令她关心的一个问题是,顾司珽打算什么时候把内裤还给她? 整整一天! 温瑶的眼睛止不住的往男人的衣袋里瞟,做贼似的,温瑶人生当中少见有这么心虚的时候。 “你老母,十年过去,没想到这些人一点长进也无。” 顾司珽觉得无趣,他原本以为这些老东西许久不见,能给他带来一些全新的体验。 却没想到,如今妈港政局早已变了天,上层议员换了又换,年年选举,底牌年年清洗,各大社团抢先清理余孽,争先立功,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在他面前搏一次出彩的机会。 天下随时在变,只有这些老头仍旧故步自封。 还以为是从前? 草草的设下陷阱,妄图把自己除掉了事? 天真啊。 顾司珽一句“阿三!”,不仅是阿三,原本闲散在飞机各处的青头马仔们都不复之前的笑脸,立时从原地惊起,西装之下个个肌肉虬结,体量高大而威猛,气势戾冷,令人寒毛直竖。 “通知塔台,飞机沿机场绕转一圈,然后立刻出发至红港。” 在这场狡兔三窟的游戏里,顾司珽只是稍微往兔子的洞穴里扔了一把火,就有人急不可耐。既如此,顾司珽倒是很期待,明天本家几个看见自己好好出现在红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震怒?错愕?又或者,再次在红港下达价值百亿的悬赏,只为取他一条“狗命?” 想到这里,顾司珽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危险的笑,转身就领着一帮马仔转头往内室走。 方穆留下,察觉到温瑶脸色的惊疑不定,他起身给温瑶倒了一杯水,算是宽慰。 “别担心,原本这趟旅途就没打算以英国为目的地,大佬做事谨慎,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冒然将阿嫂带出来的。” 几人耗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在眼前这架飞机上,结果落地不到一刻钟,男人就即刻发布出再度启程的指令。 纵使全程平静如温瑶,此时此刻也不免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他……” 温瑶欲言又止,放在膝盖的手指朝掌心方向蜷缩一下,明显是有问题想问的,可碍于多种因素,温瑶最终选择没有开口。 豪门秘事,最忌多言。 她一个良家女子还是先专注自己,至于别人……她无心顾瑕…也不该参与到旁人的纷争中…… “前大佬靠打杀起家,而今看似风光无限高高在上,年轻的时候也不过是被人人唾弃的衰仔,靠女友出卖肉体才得以惶惶度日,后又因倒卖**结交华兴大哥,一路靠着溜须拍马坐稳华兴白扇位置,半年之后反水,最终成为两港一代的风云人物。” 方穆的声音不疾不徐,见温瑶看过来,他按住头顶的监听按钮,又继续。 “轮到大佬,已是十年前,彼时顾家已然枝繁叶茂,不少旁系血脉为了在各个社团站位脚跟,争夺权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斗杀至今。存活下来的,不少已经歇了争夺顾家话事人的心思,搬离至英区安度晚年,至于选择继续跟从大佬的,还分布在两港一代,替大佬做事。” 所以,现在顾家看似风平浪静,由顾司珽一人话事,实际存在着长久的两派对立的情况。 一派对顾司珽绝对拥护;另一派既享受着自顾司珽话事以来,振兴各个社团,重建赌场经济所带来的无尚荣光,又巴不得他早早去死,家族斗争始终未曾停歇。 近些年,甚至还有愈斗愈猛的势头,急需一股新鲜势力介入。 “阿嫂,我说这些并无任何意思,只是想提醒你,既已成为大佬的大婆,之后肯定会有许多类似的事情,不必震惊,只需习惯。” 温瑶闻言神思陷入极大的震动。 妈港时间22点整,飞机再次落地。 温瑶这次一解开手机,就收到了许多阿满的未接通讯,温瑶怕女儿出事,随即联系上了自己临时给阿满请的帮佣。 好在阿满的生活一切照常,身体的各项数值也稳定,给温瑶打电话纯粹是因为小崽想妈妈了,但这个时间点,阿满早已在帮佣的轻哄中入睡。 温瑶得到女儿无事的消息,不由得把心放了放,转头,就见已经进入内室良久的男人,在周围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彼时,机舱门正好打开。 顾司珽在门前站定,视线给到温瑶,下巴一拧。 这是让她跟上的意思。 温瑶随即把电话放进包包里,三两步的走到他的身后,然后她不待她侧眸,同面前的男人说些什么,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了进来,温瑶的瞳孔遭到强光照射,眼皮轻闪。 接着,随着舱门越来越大,直至将两人的身影完全曝露在停机坪上簇拥着的各路媒体面前。 现场的气氛凝滞了一瞬,下一刻,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惊呼。 “顶你个肺呢,呢趟嚟得值!有靓女!独家啊,快往前动!” 镁光灯如雪花片般闪烁。 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人们极具探知的眼神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群中央被保镖围成一个圈,直往前护送的一对男女牢牢罩住。 温瑶亦是惶恐,她总算反应过来前两日顾司珽让方穆带她去买衣服,先前方穆在飞机上说的那番意有所指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还没准备好!可眼下顾司珽却根本没给她机会准备。 温瑶十分被动的被顾司珽强推至媒体面前!面对镜头,温瑶一脸无措,只得不断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被身后的几个保镖推着往前走。 ”顾生,23日,也就是昨日,有传闻声称你在英国伦敦遭遇特大爆炸案,请问视频当中出现著着黑色外套嘅男士,系你咩?对此你有何回复!” “传闻你和尤家幼女,将于明年一月完婚,请问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尤家目前对此事暂且无任何回应,你这边是否可以先行透露?” “这位靓女,请问你与你身旁的这位男士是什么关系?” 第六十四章 奉子成婚,携子上位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不要挤,那位扛摄像机的女记者拜托先从手脚架上下来!吼危险啊!还要不要命?” “小姐?小姐!拜托你说一句话好么,你是哪家千金?为什么我之前从冇见过你!” 温瑶此时已然慌的六神无主,她垂着双眸,不敢直视这些的气势逼人的闪光灯,睫毛扑簌,抖得无法自控。 “怎样,还适应?好好感受,这就是之后你每天要重复的大婆生活。” 顾司珽单手插兜,如影随形,充满力度的掌心卷上温瑶好细一截腰肢,立马引发全场最新一轮浪潮,尖叫声与提问声,快门咔嚓咔嚓的响动,还有记者们犹如虎狼一般一双双绿莹莹的眼,说是洪水猛兽也不过如此。 每个人都发了疯似的往前挤,前仆后继,只为搏得明日头条版面。 温瑶声音震颤,音量恍若蚊蝇。 “何必弄出这一出?你明知道,我同你结婚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顾司珽故意凑到她耳侧:“再大点声,最好再让这些嘴碎的港媒记者听见,你信不信,今天你要是敢泄露小崽半点信息,明日就有好事的媒体将你和阿满扒的渣都不剩?” 温瑶被他吓得顿时噤声,身体止不住的往后缩,可终究是徒劳,因为她越往后退,就越发迎合身后男人的心意,两人靠的越紧。 顾司珽眼见目的达成,嘴角十分恶劣的牵动,笑笑。 “sorry啦各位靓女,今日我大婆身体不舒服,不便接受采访,他日若是时机合适,我会召开记者会将具体情况详细说明,拜托放我一条生路~” 顾司珽充满调侃性质的回答,每一句都精准踩到了当前记者所期待的爆点。 现场气氛空前高涨。 更有甚者直接坐在地上就开始写稿,大家都争着抢先发布。 “顾生,你刚才讲的那句话系乜意思(什么意思)?大婆?难不成你与你身旁的靓女已成婚?可网上不是有传言称,你与尤家小姐早有婚约在身?” 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就是刚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脚踩手脚架做全程直播那位,眼见话事人注意到自己,她不禁又将话筒往前送了送,似乎得不到面前容貌英俊的男人的回复,她就誓不罢休。 “祖上长辈之间的玩笑不足以当真,我一直把楚曼当成自己嘅妹妹,她亦是如此,要是知道你们误会了我跟她之间关系,她怕是今晚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顾司珽回答完这个问题,还特地抬头看了那位女记者一眼,他冷冽低沉的嗓音被毫无保留的收录进,眼前这个快要戳进他嘴边的话筒里。 幽默、风趣却又不失回击的力度。 惹得在场不少女生对偷偷红了脸,心中对顾家这位话事人的好感度倍增。 岂料,站在斜对角的女记者仍旧不依不饶。 “那就是说,你与尤家小姐的婚约确有其事咯?” 原本还嘈杂不堪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等待着顾司珽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要知道,对方之前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回应过这件事,尤家那边虽不断有小道消息放出,但总体来看是呈现缄默态度。 顾司珽伸手将面前这个,于他而言位置有些低的话筒,往上抬了抬。 “确有其事。” 全场一片哗然。 与此同时,温瑶在听到男人给出这个回复时也忍不住侧眸。 原来他有未婚妻? 顾司珽依然游刃有余。 “不过也正如我刚才所说,一个玩笑而已,拜托各位记者朋友笔下留情,不然我大婆呷醋,后果很严重,跪搓衣板都是轻的,主要她人很难哄啊,家里多少包包都买不够,在场结过婚的男同胞们对此应该深有感触。” 顾司珽此话一出,周围立刻笑料声不断。 不少身材挺括的男性摄影师也纷纷起哄,大吼道“是这么一回事!”“简直赞同的不能赞同,女人呷起醋来毫无原由,每次都弄的我好生头痛!” 一片喧闹声里,顾司珽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一个眼神,身旁的阿三和方穆两人便立即带人过来清场。 由于一些媒体是现场直播,几人在驱赶在过程中,能尽量保持收敛的,都尽量保持收敛,不能保持收敛的就全部收缴设备,态度强硬,很快就几人就杀出一条血路。 这边温瑶刚松一口气,心里不免庆幸,男人的挺身而出吸引了港媒大部分的火力,从而将自己的存在感将至最低。 谁想下一刻,同样还是那位记者,她不知浑身哪来的神力,挣脱了周围保镖的束缚,凭空出现在温瑶面前。 “小姐,看你全程没开口,冒昧问一句,你在与顾家话事人正式拍拖之前,是否了解他婚姻情况?还是说,你明知对方已有婚约的情况下,仍然强行进行插足?你觉得这样的行为有无违背道德?以及你的身份方便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透露一下吗?我是XX台的记者,对了,请容我提示你一句,我们电视台现在做全球直播。” 意思是,你的一举一动,你试图撒的每个谎,都要接受全港,甚至不只是全港的观众群体的监督。 温瑶因为女记者的突然出现,身体猛地僵住了。 顾司珽望着两个女人交锋的背影,脚步渐停,深邃的长眸眯起,他偏过头,声音不复刚才的亲切,反而变成无尽的冰冷。 “去查”顾司珽报了一串数字,那串数字是刚刚从女记者胸口携带的工牌上看到的,“看看XX电视台是否有她这个人?” “抱歉,你的问题对我来说很冒犯,我想 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温瑶强忍住心中的慌张,谨记言多必失的原则,唇瓣张合几次,最终决定如是答道。 “为什么要拒绝?是因为被我说中了么?小姐,听你口音是大陆人?大陆哪里?” “……” “你拒不肯回答,难不成是因为……”女记者眉头一挑,视线不轻不重的瞄过温瑶的肚子,眼神里面恶意十足。 第六十五章 阿嫂好靓 奉子成婚?携子上位? 如果不是哪家千金,那就是现实版的灰姑娘? 纵观这场豪门大戏,似乎还有诸多观众喜闻乐见的新闻爆点等待挖掘,记者们不可能放过的。 所以就算今天温瑶选择避而不答,也会被媒体杜撰成“话事人夫人心虚到不敢示众,尤小姐婚事遇冷,这场三角关系里究竟谁是原配?”这样的劲爆话题。 而媒体更倾向于将温瑶塑造成一个为了权势,不则上段,甚至以腹中胎儿作为要挟强迫上位的心机女,且不论事实真相如何。 “小姐,请回答我的问题!”女记者在一番刻意引导之后,态度瞬间强硬起来。 她这副模样倒让温瑶想起,之前自己在国中教书面对早恋学生所采用的方法,先是柔声劝阻,放低学生的戒备心,后是同她讲结果,以学校处分作为震慑,迫使学生不得不说出真实隐情。 方穆见状不由得心下一沉:“大佬,我看这记者来者不善,不如……” “帮了一次然后呢?”,顾司珽斜了方穆一眼,懒散的翘起唇:“弱,就只有被打压的份,不想被打压,那就学着自己反抗喽。” 温瑶等待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见始终无人搭救自己,她的手指逐渐蜷紧,掌心汗湿,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女记者见击破面前女人心理防线的目的就快达到,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然而就是这一笑,直接刺痛了温瑶的眼睛。 温瑶始终觉得,别人怎么说自己,她都觉得没关系,可一旦将矛头对准她的孩子,任何造谣污蔑,她都不能容忍,坚决不可以…… 温瑶深吸一口气,心里默数三个数,三二一,然后鼓足勇气。 “首先,这位姓……姜?我应该没看错吧?姜记者你好,称呼已婚妇女应该用Mrs而不是用Miss,这是小学一二年级就会涉及的内容,所以在正式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也请允许我纠正你的一个语法错误,下次记得不要这么不小心,否则我可能会对除你以外,旗下电视台其他记者的专业素养存疑,毕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 “第二点,针对你说的,在拍拖之前,我是否已知我老公婚前的拍拖情况。我认为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去问我老公,而不是问我,我只知,我与我老公取得的婚姻关系,全程都是在妈港民事登记局的工作人员见证下进行的,手续合规、合法,合我和我老公的喜欢。至于你说的道德问题,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我老公真的和其他女人有过一段……” 温瑶笑笑。 “那也只能证明我老公性取向正常,我很庆幸,我没有当上同妻。” “……” “第三,我的身份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保持不开口。” 温瑶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内心只挣扎了一下,便动作无比自然的抬手挽住了顾司珽臂弯。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和我老公先走了,很感谢你的提问,如果你还有想问的问题,可以等待我老公刚刚提到的发布会,我们会上再聊。” 顾司珽感受到温瑶的颤抖,微微眯起眼。 他垂眸,恰逢温瑶也正用一种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顾司珽突然觉得心情还不错,他将手抽出,浑然不顾温瑶此时脸上局促表情,手臂揽住她的肩膀,稍加用力,就将身旁的小女人卷进自己怀里,胸膛贴着胸膛,脊背弓起,眉眼邪肆,勾唇。 “表现的不错,先前是我小看你了”他姿态亲昵的将自己薄唇,送入温瑶耳蜗,这样说道。 一抬头,却又是另一副面孔。 “小姐,有冇人告诉你,造谣需要付法律代价?” 面前的女记者先是被温瑶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顿,脸颊气的涨红,再是被顾司珽的这顿震慑,骇在原地。 “顾家律师函将于明天上午之前准时寄到你的单位,如果今天的采访内容你敢歪曲杜撰半个字,接下来的一年,我保证你会在法庭上度过。” 这次,两人前方的道路终于无人围堵,媒体记者只顾着拍照,按下快门。 温瑶被顾司珽强行搂抱着,上了一辆跑车。 车门关闭,温瑶嘈杂了近半个小时的耳朵,终于清净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还如同待宰的小羔羊那般,缩在男人怀里,温瑶很快就坐起身,不自在的往靠窗一侧挪动。 “刚才,多谢。” 温瑶口舌发干,身体僵硬,心脏的震跳声大过了男人翻动打火机的声响。 顾司珽两腿闲适的交叠着,一缕烟雾从他微微分开的指节里漏出。 “既然知道反抗,那就说明还有得救,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去雅园,这两天你先老实呆着,哪里都别去。” 温瑶闻言神色不免又慌张起来。 “可是你在来前,分明告诉过我……” “情况有变,你老母,你现在回去是等着被那些记者拍碎家门?还嫌自己的生活过的太好,非要找点罪受?” 顾司珽磕了磕手指的烟灰,他知道温瑶心里在顾虑些什么。 “小崽一个星期之内我会派人接出来。” “那之后” “之后她会住进我专门给她安排的医院,手术也会照常进行。” 一直到下车,两人一路无话。 顾司珽坐在车内,透过墨色的车窗静静打量着温瑶离去的背影。 刚才离的近了些,顾司珽没怎么细看,现在离的远了,反倒是让他品出一些滋味来。 胸是胸,屁股是屁股,高开叉的裙摆随着女人晃动的幅度,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长且直的细腿,手工钉珠的花片一路沿着温瑶的胸部缠绕,很轻盈的,水似的循着温瑶的身体轨迹流动,最后深陷进她塌陷的宛如幽谷般的腰窝。 皮肤白的像是一颗藏在珠匣里的明珠。 纵使是阿三望见眼前的一幕,八尺高的糙老爷们也不由得手掌托住,下巴,感叹一声:“阿嫂好靓啊。” 顾司珽晦涩的表情一秒收回,转而上前就是一脚。 “眼珠子给你戳爆信不信?什么品味,这女人分明土的掉渣,好好开你的车!” 第六十六章 捉奸 半个小时后,裕园。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车鸣笛声响起,曼努埃尔式的庄园别墅,突然闪过一名伊美达员工飞速奔跑的身影。 紧接着,头顶三层楼宛如古典宫殿一般的扇形楼台,楼台与楼台之间鳞次栉比的窗户,纷纷于黑暗中将灯光点亮了起来。 顾司珽抬眼看着面前别墅散发着模糊不清的光晕,翻动腕表,给的五分钟时间已到,随即一侧嘴角翘起,两鬓青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晃晃悠悠的往一楼客厅里走。 “大佬” “大佬” “大佬大佬……” 他每走一处,都有人九十度鞠躬同他问好。 态度之恭敬,恍若君王莅临,余威震慑一方天地,叫人在看见他的同时便不寒而栗。 顾司珽漫不经心的,如同一天也未曾离开这里的,伸手逗弄着客厅巨大水幕之下自由潜游的粉色蝴蝶鲤。 一声挑逗的口哨声从他嘴里吹出。 他转头。 “其他人需要我亲自请?” 彼时,家里的劳妈正好走了下来,殷切道。 “大太太正在洗漱,小太太已经让人叫去了,西云小姐最近去了国外,参加那个……叫劳什子品牌的珠宝设计展,最早也要明年三月才来回来。至于穆清少爷……疑,倒是奇了,今晚十点的时候我分明有见他回来,但刚才几个菲佣同我讲,他的房间空空如也,不像是有留宿过的痕迹,我估摸着是临时有事又走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穿着碧绿色典雅服饰的女人,迈着款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明明已经年过四十,行事动作依旧如同少女,面容姣好,时间带给她的不是皱纹,而是三分成熟的风韵。 “司珽。” 劳妈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的喊道:“大太太。” 顾司珽眉目冷淡,双手插进兜里,语气不轻不重的回了句。 “林姨,好久不见。” 女人站在楼梯拐角,端详片刻,最终得出结论。 “瘦了。” 顾司珽牵动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回头让劳妈给你炖几道汤,好好补补。” 顾司珽侧身让过。 “你走的这大半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父亲的病情好些了么?” “难为你还记着,就快醒了。” 林瑾轻薄的眼皮在听到顾司珽的这句话时,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然后还不待她说些什么,楼上菲佣短促的惊叫声却是引得在场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等到几人赶到,映入眼帘的就是身怀六甲的豪门太太,被年轻帅气的继子强行从身后进入,行男女苟合之事的场景。 劳妈看见这一幕,吸着冷气,直往后面退。 林瑾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幸好一旁的菲佣及时扶住她,她才勉强能够稳住身体,缓过神后又如同失智那般,抚着心口念叨着。 “家门不幸,这是家门不幸……” 房间里,发现事情败露的两人一人抬手开始打砸,扯着被子发了疯似的对着身旁佣人大喊。 “滚!全都给我滚!谁允许你们进来了!!!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另一个则是满身醉气,卧倒在自己小妈的温柔乡里,浑然不知外面风云几何,只一门心思的的压着自己小妈,像头狂牛一样的埋头苦干,丝毫被身下女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施以柔原本潮红动情的脸颊在看清门外男人的身影时,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抖如糠筛。 怎么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能够是他? 他不是过港去了么? “大、大佬……” 施以柔不可置信。 “大佬,不关我事啊大佬,是顾穆清逼我的!” 施以柔开始奋力挣扎,姨太的脸面在此时近乎全部丢光,可无用,女人同男人的力量相比,不亚于蜉蝣撼树,更何况她如今还有孕。 顾司珽倚靠在走廊的镂空凭栏外,脸上似笑非笑,全然没有撞破自己小妈和家里所谓弟弟私情的尴尬。 他一抬手,阿三便立马把修剪好的雪茄递了过来。 顾司珽只顾着吞云吐雾,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事实上,现在也确实是有个问题正困扰着他。 他不是记得…他老豆在一年前就已经入院了吗? 瘫在床上,半植物人状态,连*都*不起来。 所以,谁来他妈的解释一下,施以柔这个姨婆是怎么在这期间怀上孕的?隔空受精啊? 顾司珽抬起他的那双修长的眼睛,直直慢悠悠的往房间里面看去。 那眼底漆黑的什么都看不清,平静无波,却隐藏着一片浓重的阴云。 …… 眼看事情越闹大越大,大太太赶紧吩咐劳妈,一个电话call至祖宅。 没过一会儿,顾家几个能够说的上话的长辈便全来了。 这下裕园彻底热闹了。 顾司珽坐在祠堂主位,静静的听着他的这位小妈,他老豆后娶的这房姨太太哭诉。 顾忌明生前一共娶了四房姨太,有一个已经因为难产死了,至于另一个……反正到现在,能在裕园有名有份且能排的上号的,只剩下面前两位,不过看着都不大安分就是了。 施以柔大着肚子,跪倒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是恳求顾司珽的原谅。 她指着身前仍然醉意懵然的顾穆清。 “我今夜原本已经睡下了,是他,是穆清突然闯进我的房间里,我害怕,可他拿我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手里还拿着刀,逼迫我不得不从,我无法,只能被迫归顺到他身下。” 岂料,顾穆清即使脑子不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岂能任由眼前这个贱妇将脏水全泼在他身上。 “施以柔你个贱格!分明是你孕期寂寞,这几个月不断勾引老子,否则就凭你?一个大肚婆?你当我眼瞎还是怎样,要不是你今晚特意留了纸条,让老子到你房间来,我特么能跑到你房间?什么烂货,老子也不是什么女人都吃的下,草!” 耳边的谩骂声就没断过。 顾司珽百无聊赖的翻开着这一年红港各项证券交易、码头流水以及基金会承接分流的账单。 “大佬查清楚了。” 方穆凑在顾司珽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顾司珽闻言瞬间眯起了眼,原来施以柔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么来的。 第六十七章 话事人成婚,热趋第一 冻精? 想重新培养一位听那帮老爷子话的话事人? 这算盘倒是打的挺好。 正好他这一走就是一年,时间也足够,等到施以柔月份大了,他就算回过神来想要动手,也要问过家里几位老人的意见。 “混账!” 台下,一位身形似鹤,仙风道骨的老人听到二人愈发没皮没脸的争吵之后,不禁胸口一闷,怒气勃发,抬起手中文玩核桃就往施以柔的身上砸,连带着腕子上的菩提珠都坠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吃我顾家的,穿我顾家的,现在还要趁着忌明病危,偷偷搞破鞋!你们两个还要不要点脸!” 一旁有熟知的顾家亲戚在劝。 施以柔被砸到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顾穆清仍然是那副泼皮无赖样,没辙,反正他也不是顾忌明亲生的,叫了也没用。 “说话!” 施以柔哭哭啼啼的:“爷叔,我们两个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要说点什么?” 顾文彦(爷叔)眼见这蠢女人半分眼色也没有,差点没气的当场倒过去,他跺了跺手中的拐杖,一脸懊恼的回头。 “小珽,今日这件事,是穆清对不住你。” 顾司珽闻言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翻动着手中的账目。 “如今忌明重病在身,全家上下,没有一人心里不惶恐。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吗?忙中出错,越乱越忙,这个时候家里出点差错,我想也在所难免。” 顾司珽直至听到这一句话,才勉强抬眸,声音慵懒。 “那依照爷叔的意思,这两人该当如何?” “穆清做错事,施以柔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两人各打八十打板,就算了事。” 顾司珽觉得有趣,手指抵住太阳穴。 “爷叔可知他们两个犯下的是什么事?放在古代,通奸这种罪名,无论男女都是要浸猪笼的,各打八十打板?你看我施姨挺着那么大肚子,爷叔你真能狠下心?” 顾文彦当然不能狠下心,可不管他再怎么讨厌施以柔这个女人,人家现在肚子里面还装着货呢。 顾文彦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将这个问题抛给顾司珽。 “又或者……小珽你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既然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顾司珽也没和身前这帮人兜圈子,他直截了当。 “母和子,只能留一个。” 顾司珽知道,爷叔问他这个问题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借着两人通奸的由头,暗刺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选择留母亲,施以柔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选择流掉。 选择留孩子,施以柔搬离裕园,从此与顾家再无瓜葛,当然,孩子可以留下,只是今后的人身自由都任由顾司珽支配。 施以柔闻言不禁神色大变。 当初她去医院做试管的时候,爷叔曾亲口答应过她,她想要的生活,她多少次梦寐以求,却始终求之不得的大婆待遇,只要生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这些爷叔都可以给她。 怎么之前说好的事情,如今说变就变。 施以柔拖动着双膝,缓慢向前移动着。 “爷叔?爷叔!” 施以柔的声音慌张,主要是无措。 “我不要去母留子,也不要去子留母,我……我怀的是前大佬的孩子,前大佬之前很疼我的,再有一个月就可以透过B超,看到是男仔女仔了!爷叔!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之前分明……” 啪。 脸颊传来清脆一声。 施以柔的身体好似烂菜叶子一般,晃晃悠悠的瘫倒在地上。 “疯妇!” 施以柔不可置信的抬头。 “先前你说,你要尝试着做试管婴儿,我有没有劝过你?我记得,我当时分明同你说过,小珽不一定能接受,现在这个家一切要以他的意愿为主!可你呢!仍然无所顾忌的擅自做了决定!等我反应过来,已然大肚,现在晓得来求我了,之前干嘛吃的?” “我……” 爷叔没再给施以柔说话的机会,他一个眼神,其余的顾家亲戚便纷纷上阵,伸手捂住了女人的嘴。 爷叔低声道。 “小珽,这件事传出去有辱我们顾家的声誉,所以不如你再考虑考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怎样都不合爷叔你的心意,不如爷叔你来坐我的位置好了。” 顾司珽眼神阴森森,唇角一侧勾起,笑容狂狷,邪冷。 仅凭一句话就惹得在场所有人心神大动,脖子凉,后背也凉透。 “小珽你……” “你知我年轻时期脾气要比现在恶劣上百倍,照我以前的行事风格,顾穆清敢于旁人通奸,恐怕现在早已人头落地,再不济也是一枪打爆他的脑仁,不见我脑浆我誓不甘心。不过这几年大概是年纪上来了,考虑到顾穆清再怎么也是你爷叔的儿子,虽然之后过继到了我家,但毕竟不是我老豆的血脉,所以我只处理施以柔一个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要不识抬举。” 事已至此,顾司珽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不容易被外人操控,爷叔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那你让我们几个老一辈的再商议一下。” 顾司珽同意,径直从座椅上站起。 “明天12点之前,我要听到回复。” 这句话说完,顾司珽就走了,自然也就错过了一旁顾穆清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还有那句不轻不重的“妈的”。 今晚是属于裕园的不眠夜。 第二日,顾司珽与不明身份的大陆女子完成婚姻注册的消息,一经发出,全埠上下热搜趋势直接呈爆炸式的疯涨,就连近些年销量愈发惨淡的纸媒,都迎来了自己的旺季。 凡是印有顾家话事人与那不明身份的大陆女子,在停机坪上挽臂合照的报刊,很快就被清晨吃瓜兴致正浓厚的两港市民,抢售一空。 且截止早上九点,距离消息发布,刚好过去两个小时。 有关。 #顾司珽 爆 #话事人成婚 沸 #我老公 #已婚妇女究竟是用Mrs还是Miss #尤顾两家疑似好事将近。 这些词条频频登顶热搜。 温瑶今天一早,才醒,刚想拿起手机看看,阿满给自己发什么消息没有,却发现自己手机自开屏之后,就陷入漫长的卡顿。 无论如何敲打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瑶有点奇怪,正以为是信号不好,汲着地上的拖鞋,想往房间其他地方走去。 突然—— 第六十八章 热搜屠榜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消息、短信蜂拥而至。 从掌心处传来的震动,不禁震的温瑶整个手掌都有些微微发热。 从前温瑶认识的,不认识的,熟知的,亦或者自毕业以后就完全没联络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大学同学以及她之前上班地方的同事,纷纷跟约定好了似的,集中在一天,统一给她来信,温瑶的手机自开机以后,各种消息的收发就没停过。 温瑶好不容易从闪着密集红点的列表一栏,找到阿满的名字,打去。 “妈咪妈咪——” 看的出来小家伙是真的着急了。 屏幕那一头,帮佣正在协助阿满穿毛衣,毛衣的领口刚套在头上,阿满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按下接通键。 因此,从温瑶的角度看去,阿满现在的模样十分滑稽可笑——肉乎乎的手脚拼命从毛衣的四个口子里钻出,因为是冬天,阿满脑袋上的毛毛在与毛衣进行摩擦的过程中,起了静电,根根竖起,炸毛娃娃似的往外扩。 “阿满~想我了没有?”温瑶对着镜头里的阿满招招手。 阿满穿好毛衣之后,连脚下的裤裤都没来得及整理便急忙凑了过来。 “想啦想啦!你这次出差去的好久哦,已经一、二、三……” 阿满掰着手指头数着。 “已经整整三天了!为什么还不回来?”阿满气吼吼。 以前温瑶也有和阿满短暂分别的时候,不过那时是学校统一组织的培训,顶多一两天就能回来,温瑶在这边又没什么熟人,便经常将阿满带到隔壁胖婶家照顾。 “因为妈咪很忙嘛。” 阿满在病床的小桌上立了一个小支架,她把手机放上去,双手抱着胳膊,下巴偏至一侧,反正就是不买账。 “你这两天过的怎么样?”温瑶尝试转移话题。 阿满嘴巴一撅,下意识的就想说过的不怎么样,不过话头嘴边,她瓜瓜似的脑袋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溜圆圆的眼珠绕着眼眶转了一圈,突然扬声道。 “还不错!” 嚯,这是有情况! 温瑶想了想,随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是不是你家豪哥哥最近来找你了?” 果不其然,一提到家豪,阿满整个人都开始激动起来。 只是她可是小淑女,一举一动都要体现自己丰富的内涵,阿满强忍住心中想要与温瑶分享的冲动,转而跟个她小大人似对着温瑶教训起来。 “拜托,他现在在红港怎么来找我?妈咪记性好差,连我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温瑶对阿满的“嘲讽”毫不在意,没来找她?那就是有打电话给她咯?她继续提问道。 “哼,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阿满粉粉的肉脸满是得意:“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耐不住寂寞,主动打电话找我,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我不记得有过他电话号码啊?我们两个之前在幼稚园只互通过X的联系方式。” 这下轮到温瑶心虚了。 阿满睿智的目光一下就透过眼前的屏幕,捕捉到自己妈咪脸上那一晃而过的心虚。 “我知道啦!一定是家豪爸爸主动联系过你,对不对?” 嗯??? “我就说嘛,这几天你怎么总是不接电话,原来是在逃避我的追问!” “你要这么想……似乎也没错。” 阿满一脸傲娇的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我就是最聪明的! “阿满,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再有几天,阿满daddy那边的人恐怕就要到医院,给阿满办理转院手续,所以有些事情,温瑶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小家伙亲自知会一声。 温瑶把她即将转院的事情,简单的和阿满本人说了说。 “红港?”,阿满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怯怯的。 温瑶知道,她是害怕了。 “那里的医生很厉害吗?为什么非要去红港?我觉得我和妈咪就留在这里似乎也挺好的。” 温瑶闻言耐心宽慰道。 “嗯!很厉害,留在妈港是挺好的,但如果阿满愿意来红港几个月,妈咪向你保证,不过多久你就能满血复活!” “……” “再说了,阿满,你是不是忘了家豪也在这里呀?到时候你来了,如果身体情况转好,平时周末可以约上家豪,还有一些新结交到的朋友到周围的迪士尼玩!你daddy也可以一路陪同,这个主意是不是超赞?” “好像……是挺赞的欸。” 阿满在听完温瑶的话后,眼睛一眨一眨的,感觉明显有些心动。 而后经过温瑶的一番用糖衣炮弹装饰的劝说下,阿满砸吧砸吧嘴唇,总算对于转院这件事没那么排斥了。 “那你到时候记得在轮渡口等我哦,要不然我一个人到新的地方,心里也会怕怕。” 温瑶听闻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并和阿满承诺,周末一定准时到达轮渡口。 等到视讯挂断,温瑶才总算得以机会刷了刷手机,手机上的各种未接通讯,来电,不熟知的人给她发来的消息,她是不打算接的,也不打算回复。 温瑶向曾经几个在校期间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打去了电话,无非就是让对方不要相信网上说的那些,只是正常结婚而已,没有新闻上写的那么不堪,也不存在携子上位,预谋已久,蓄意勾引这些爆炸性元素。 哪曾想,对方听到后竟语气错愕的笑笑。 “什么啊瑶瑶,网上都是一水的在夸你呢,没有你说的那些,你是不是最近收到的来信太多,有点被吓到了?” 温瑶闻言神情一顿。 结束寒暄后,她打开手机上的某款大眼软件,查看了一下上午最新推动的新闻。 老实说,温瑶是有点玻璃心,虽然昨晚睡觉的时候就对今天局面,一早有预料,可出于对自我的一种保护,她面对这些新闻的态度始终是逃避的,毕竟在港生活那么多年,她一向知道这些港媒有多么吃人不吐骨头。 不过令温瑶没想到的是,除了文章内容一如既往延续了这些媒体社的作风——夸大其词,标题取的极具争议性,充满噱头。 文章底下,也就是评论区,温瑶预想之中的腥风血雨都没有出现。 反而出现了。 第六十九章 大佬他有难处 【OMG,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历经多年再出真人版,留下的还是曾经那批人!!!话外我提一句,顾少好宠,怼记者的那段看的我好爽有没有?】 【停机坪的风,最终还是吹到了我上班工位冷冰冰的脸上,要没看错,那是顾少的私人大飞机!已经两次在报道上出现了,好大,好奢靡 好羡慕(来自一个独自咬手绢哭泣的女孩子,呜呜呜)】 【已经按不感兴趣的分类了,为什么大眼平台还是给我推送!整整一上午了,我的推荐全被这俩人霸榜!这俩人到底谁!究竟有完没完!】 【谢邀,求别再说这是王子和平民之间的爱情了,至少夫人的脸长的不错,但凡换个丑点的试试?那不是爱情了,那就成事故了。】 【哈哈哈,笑出猪叫,楼上太真实!但容我插一句嘴,夫人真的好美!】 【我有一套和夫人一样的裙子,PLCA家的,上周末刚从SA那里拿的货,折扣下来,十一万多。】 【我靠!回复楼上,经你那么一提醒,我发现我也有一条!只是上身效果与夫人相比完全不同,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条裙子的版型是这样的,果然长的美的人连身材都得上天偏宠。】 …… 热搜屠榜,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想来那些不好的评论,也被顾司珽动用资源,强制摁了下去。 温瑶没敢多看,看完前面跟帖比较多的几条评论,发现没任何造谣污蔑的情况发生,就直接退了出来了,只是心脏仍然紧张的扑通扑通。 下午的时候,方穆给她带回来一个阿姨。 阿姨姓苏,年龄不大,不属于菲佣,就是从当地劳务市场聘请过来的,专门给温瑶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 人很勤快,话少,最主要的是极有眼色,与自己不相关的事绝不多问。 温瑶一连和这位姓苏的阿姨相处了几天,都没有产生任何不适的地方。 阿姨也没有仗着温瑶脾气好,性格软软的,令人觉得好拿捏,就向她打听 她这房子打哪儿来的,为什么房子周围一个邻居也没有,以及她与方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半夜总能听到她给一个孩子打电话……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为人倒是挺有边界感的。 “怎么样,打听到了什么没有?”另一边,尤楚曼鬼鬼祟祟的躲在房车上,她一手拿着冷饮,一边推了推鼻间的墨镜。 “无啊大小姐,你提供给我的资料我都逐一去查了,就是没法确定那女人的身份,顾少对她保护的极好,除了在妈港的这几年,还有一些线索可以有迹攀循,至于其他的,比如她在大陆地区各种亲戚关系,人际脉络,看样子都被人为清除过了,想来也是顾少专门授意的。” “蠢货!一个人只要生活在这世界上,就会留下痕迹!你以为他顾司珽是谁!就算是有只手通天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抹除!” “话也不能那么说啊大小姐,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一个人的痕迹被完全抹除的先例。” 尤楚曼快郁闷死了,眼见面前的马仔还敢顶嘴,不禁抬起自己赤裸的脚尖,照着马仔的脸就是一顿捏扁揉搓。 “吖死啊嘞!那你给我说说看,究竟有什么先例!” 马仔被尤楚曼折腾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心里明明已经开始骂娘了,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像那些家里做缉毒警察、卧底、又或者是有特殊职业性质在身的,国家也会帮着清除咯。” “那你觉得温瑶那个女人有可能是警察吗!” 尤楚曼气的血压都高了,手中的冷饮重重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其实男人觉得也是,不过眼下为了平息这位大小姐的怒火,想了想,还是从档案袋里抽出一页,放在尤楚曼的桌上。 “这什么?”,尤楚曼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虽然再多的消息我没有打听出来,但有一个消息,私以为对大小姐你一定有用。那就是这女人似乎有个崽啊,今年已经五岁大了,长的…倒是挺漂亮的,并且我已经问过这女人周围的同事和邻居了,这些人都能证明小崽是她本人亲自所生,会不会…顾少突然与这个女人成婚……与她手上的小崽有关系?” 尤楚曼面露狐疑。 崽? 那女人看着也不老啊,反而还很年轻,怎么会有个五岁大的崽? 然而在阅读完手上的资料之后,尤楚曼娇俏明艳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啊,她还真当两人是情投意合呢,搞了半天居然是奉子成婚。 她就说啊,明明两人的婚事逼近,距离自己成功成为话事人夫人,就差临门一脚,她daddy也一早散播出去了消息,全红港谁人不知她尤楚曼的大名? 结果莫名其妙的,自己竟被一个没名没份的乡下女人截了胡。 尤楚曼想不通,这几天一连到夜场围堵了顾司珽几次,都一一落了空。 尤家最近也因顾家话事人突然成婚的消息,闹的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尤楚曼心知她daddy对她这门婚事,内心的期许有多大,也是怕触霉头,她早早就借着她现在正在尼日利亚旅游的名义,让人隐瞒她早已回港的消息。 成日宿在外面,其目的就是把这对渣男贱女给逮住! 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又要无功而返,结果…… 尤楚曼看着资料上那女人和旁边小崽的合影。 所以……珽哥和那女人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在媒体面前刻意表现的亲密,也只是为了作秀,好不落人口舌? 尤楚曼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套逻辑很有道理。 正好她布下去的眼线,也在这时给她发来短信,称,有看到顾司珽在半个小时前携带几个属下,出入SE会所,并且截止目前没有任何离开的意向,大约是要在此处留宿。 尤楚曼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面前的马仔吓了一跳。 “咩事啊大小姐?” 尤楚曼脑筋转的飞快。 “去——” 第七十章 半夜赶着送外卖 尤楚曼道。 “你去鼎泰给我打包一份餐点!不不不,等一下,先不去鼎泰,你先送我到海港城,我要到商场大买特买,购入战袍,对,就是战袍!” 尤楚曼眼看马仔似懂非懂,不禁心头恼火,她抬手就往对方脸上呼。 “还不快动!” “噢好好好我动动动!!!” 说罢车辆启程,消失在逼仄的巷道中。 …… 祖宅那边传来消息。 施以柔已搬离裕园,五月之后,与顾家不复牵扯,桥归桥,路归路。 三人核对了一夜的账目,又巡视了各个盘场,晚间全胜堂和东星堂的各个堂主,诚邀顾司珽到会所一游,说是庆祝他新婚。 累了一天,顾司珽也没理由拒绝。 阿三对施以柔的事情还是很担忧。 虽然他也知自家大佬有他自己的打算,可…可留下前大佬的遗腹子,本身就是个很大隐患,阿三唯恐顾司珽之后不好收场,随即趁着开车间隙,朝后座的男人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哪知,顾司珽听后低眉淡眼,浑然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派头。 “要生就生咯,难道我叫不生,他就不会再身后搞小动作?” 既然,无论如何都有人从中作祟,那就不如把这些腌渍事摆到明面,再说施以柔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码事。 几人到会所看了一夜甩臀舞。 到凌晨,会所的负责人直接将楼上酒店的房卡送到了顾司珽手上。 开门,顾司珽顶着舌尖,松了松脖领印满LV Logo的老花领带,他腿一踢,酒店的房门瞬间关闭,发出啪嗒一剂清脆的震响。 顾司珽眼底醉意浓,他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立刻,顾司珽与生俱来的,久坐高位的强大的警觉性,让他在完全沉溺于夜色的同时就察觉出来周围的气息不对。 他一个利落转身,躲过身后人的“袭击”,又凭借直觉,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反手握住了檀椅。 将要往下砸! “珽哥~” 就是这句珽哥,让顾司珽一秒恢复了清醒。 顾司珽面色冷,灯光亮起时,眼底嗜血的神色已经悄然无声的褪去。 眼前,尤楚曼一身活泼俏皮的狐狸套装似掩非掩的披盖在身,她面色扭捏的站在大床一角,容貌娇俏。 顾司珽斜身倚靠在门梁上,声音犹如流沙质地那般,带着蛊惑和慵懒,表情仍然玩世不恭。 “尤小姐,是你走错,还是我走错?”,他淡笑。 “珽哥……” 尤楚曼抿了抿唇,不甘心。 恐怕是个女人都不会甘心吧,毕竟她打扮的这样美丽,曾经最为不耻的,认为是下三滥的勾引男人的手段都用上了,然而眼前的男人在看到她时仍然无动于衷,这让她怎么能够甘心!!! 尤楚曼泫然欲泣:“听说你新婚?” “sorry,看来是我走错了,我让阿三再给我另开一间。” “不,你别走!” 尤楚曼腰间的链条在晃,叮叮当当,她一个飞身将身前男人抱住。 “是那个女人先勾引你的对不对?是她以小崽相逼,你们许多年前有过荒唐的一夜,所以那个小崽也是你们那夜诞下的结晶。同是女人,我能猜到那个贱格对你使用何种手段的花招!可珽哥你也别怕,你还有我,就算之后你们离婚,就算挡在你我之间的小崽始终无法抹去,我也不介意的,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会把你的小崽当成自己的小崽来养……” 顾司珽侧过身。 尤楚曼心里一喜,还以为对方是接受了自己的讨好。 “有无讲够?” 顾司珽眼底漆黑、平静,嘴角的笑却是狂狷邪冷。 “看来你围堵我的这几天,托人打听出不少东西?” 尤楚曼面露慌张,她素来知道顾司珽不喜欢自己私下搞得这些小动作。 “我……我就是担心,你被那女人蒙骗了,再说,你之前分明答应过我daddy,要娶我的,结果才离开一年,珽哥你就和那个不明身份的大陆妹结婚了,这么说起来,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你委屈,我看你是#养了,以后没人给你*,心里着急了?嗯?是不是?” 顾司珽刻意凑到她耳畔,捡起她耳边一两缕碎发,不紧不慢的打磨、揉搓。 尤楚曼脸颊微红,心里直呼这人真是不知羞。 “你个烂仔!你明知我脸皮薄,还故意这样讲!是又怎么样……” 尤楚曼欲语还休,身体发热,她光是离身前男人稍微近一点,就觉得脑子七荤八素,双腿发软,不知如何是好。 “短短几天,连我有个小崽的事情都知道了,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是找我女人麻烦?还是……打算先斩草除根,孩子和女人,是不是在你眼里,总得先死一个?” 顾司珽的话犹如一粒小石砾,砸入平静的湖面,却意外的带来天翻地覆的效应,卷起阵阵风浪,一瞬引发山洪海啸。 尤楚曼闻言惊的直接后退几步,又在对方将要伸手揽住她的时候,脖颈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怕了?” 顾司珽双手插回衣袋里,微微俯下身,侧眸。 “……” “只是开个玩笑。” 顾司珽勾唇,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这笑十分阴晴不定,令人完全辩别不出面前的男人究竟是怒是喜。 尤楚曼在那一刻的确心底萌生出一股退缩之意,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回来,她有理,她怕什么,该害怕的应该另有其人。 “你负了我,总该给我一点交代吧?” 尤楚曼大着胆子,伸手扯住顾司珽的领结。 顾司珽挑眉,有意思。 “比如?” “比如像这样。” 尤楚曼背靠墙壁,身上的重要部位都被一层质地柔软的狐狸皮毛遮住,她反手攀住墙壁边缘,逐步蹲了下去。 见男人没有阻挡的意思,她两手猛地扯住顾司珽的皮带,抬起头,眼睛极具魅惑。 “珽哥,只要是你,不管是以何种身份陪在你的身边,我都不在乎。” “……” 第七十一章 补肾汤 “我在乎。” 顾司珽的眼睛一眨不眨,居高临下。 “难道无人告诉你,我晚上一概没有吃外卖的习惯?饿了,我自己会出去找吃的,不饿,sorry,它没反应,我也无能为力。” 说着,抬脚走了。 徒留尤楚曼一人怔愣许久。 然后一把抄起她刚才放在桌上,五分钟之前让人稍微下了点药,最后却连呈现到男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的“外卖”,用力砸向门口。 尤楚曼简直要气疯,一边啃咬着指甲,一边气的眼眶通红,大骂。 “这贱格!!!” …… “枸杞、乌鸡、猪尾、鹿茸还有……嗯…要是没记错的话,最后一味药应该是巴戟天?” “对的,顾太,其实明天你也可以试着放上一些猪腰,那个拿来炖汤也不错。”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补了?” “此言差矣,男人么,补的太少,药力不够;补的太多,稍微发泄一下,身体那股邪火自然而然的也就出来了,一般来说,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温瑶闻言点点头,得到苏姨的应允,总算是放下心。 她俯身将灶台上的明火调小了一点,然后走到阳台,厨房那边有苏姨盯着,该做的“工作”她都做完了,现在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 难得的放松时刻。 温瑶从一旁的包包里翻出手机。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也不知方穆明天有没有时间。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明天是周六,他们做马仔的平时就算再怎么“忙”,周六周天该放松的还是得放松。 但既然是人家的私人时间,自己这样擅自叫他过来,会不会不大好? 可若是不这样,她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理由,托人将东西转交到顾司珽的手里。 正思忖着,突然,一个电话打来。 是方穆。 “阿嫂,周末轮渡口,早上八点,你做好准备。” 对方是在和她说,周末去接阿满的事。 “呃……那个阿穆……” “怎么了阿嫂?”事情说完,方穆原本是打算把电话挂了来着。 “你…你明天有空吗?我最近跟着阿姨学着煲了几道靓汤,你明天要是方便,能否单独来我这里一趟?你们大佬刚回红港,想必每天有很多事都等着他亲自处理,他这么忙,平时应该没有时间好好吃饭,正好我也有做多,你和你身边那位小兄弟要是不嫌弃,不如一人一份?就是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 许久没听到那边有所回应,温瑶的脸上不免流露出些许失落。 “不行的话,其实也必太过勉强,我做这么多,没什么坏心,我就是想着……” 温瑶就是想着,再过不久,男人就要配合阿满做移植手术。 在这期间,肯定要把身体养好,倘若配型成功,却因为身体其他数值不合格而导致手术无法照常进行,温瑶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抱歉阿嫂,刚才突然出了点事情,所以没等回复就离开了,煲汤是么?行,可以的,现在做好了么?我怕明天事情多,忙忘。” 温瑶脸色一下多云转晴。 “现在?” 她汲着拖鞋,几步走出阳台。 灶台上的汤是温瑶一早就煨上的,到现在,已经煨了有整整三四个小时了,只不过是因为一些药材不适宜提早放,所以导致她大半夜的还在看火。 温瑶向苏姨确定了一下结束时间,确定来得及,才对电话的人回复道。 “已经做好了,那你来的路上小心,快到了记得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给食材装盒。” 深夜。 顾司珽本想回去睡觉,结果被尤楚曼搅得兴致全无。 从酒店的房间出来后,顾司珽直接捏着眉心让阿三开车到**泰的一个地下赌场。 做生意么,本来就是这样的。 合法有合法的玩法,不合法也有不合法的搞头,顾司珽从来不是个正经生意人,这一点从他的出生就能看出来,更何况,遍及整个两港合法的,亦或者是非合法的赌场,又不光是写着他顾司珽一个人名字。 吃肉喝汤,最讲究利益均分,参与的人多了,有钱人人都能赚到,这样才能长久发展,同理,也最能服众。 在这一带,谁人不叫上顾司珽一声大佬,或者大哥? 中途谁也没发现方穆不见。 而后等到顾司珽赶到,正好撞见几个醉鬼拉着他手下的叠码仔闹事,很常见的,基本每周,别说是每周了,他们这种营生干多了几乎天天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顾司珽面无表情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兴趣,随后一旁的经理便毕恭毕敬的将他领进一间装饰豪华的赌厅。 几轮下来,各个闻讯赶来的堂主纷纷输惨。 要问今天这几千万的真金白银进了谁的口袋,今晚的赢家正在主位上坐着呢。 顾司珽咬着烟,气质慵懒。 “阿三!去搞点饭来!” 你老母。 饿了一天了,还没正经吃上一口饭。 然而还不等阿三动作,赌厅外面的厢门却是被人打开了。 方穆手里拿着饭盒,匆匆赶到。 一旁有人笑他。 “阿穆,刚搞女人去了?弄出几发?是不是肾虚啊来的那么快?” “搞你个叉烧!” 方穆使劲用手肘怼了一下那人。 “手上拎的咩啊?”顾司珽一边推动筹码,一边漫不经心的瞥过方穆手里拎着的购物袋。 布的,浅蓝泛白,上面还绣着淡淡的小花。 感觉是那些家庭妇女才会使用的购物袋。 “大佬,是靓汤。” 方穆手里拎着东西,正愁没地放。 顾司珽却突然不玩了,站起来,动作挺自然的接过方穆手里的袋子。 “你妈煲的?” “……” “贴心,晓得弄三份,能喝?” 方穆回过神,心想还是不给大佬说,这是阿嫂煲的,免得他又要甩脸,反正几人饿一天,吃什么不是吃,喝什么不是喝,他答道。 “能喝!” 余下堂主都是吃饱饭来的。 三人把袋子一揭开,里面的靓汤都是用矮胖的小玻璃密封罐装好的,因此汤里煲的有什么东西,只需沉底一看,便可清晰可见。 乌鸡、猪尾、枸杞,黑豆,居然海参都来了。 “你他妈肾虚啊,需要这么补?” 第七十二章 混账混账!这个男人真是混账 方穆囧。 阿三爆笑。 几个堂主一听这话纷纷围上前来,想要看个热闹,又在看到罐罐里的内容之后,瞬间悟了,乐的不可开支。 “我……” “老子他妈的,有时候都纳闷你为什么不找女人?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阿三接着插刀:“阿穆的右手就是他女朋友咯!所谓弹无虚发,就是如此!”,说着又对准方穆,做了一个只有他们男人才能懂得的动作。 “滚几巴!”方穆忍无可忍,冲上去,对准阿三就是一个抱摔。 身旁有堂主调侃。 “你看他还不承认,嫌无脸啊,晚了,方穆小弟兄你不行的事,我猜不出一天就要帮派之间传开!” “这不是我妈煲的!”,方穆心里真是操蛋了,他启声辩驳。 小罐里的汤顾司珽已经喝下去一半,闻言动作一顿,狭长的双眸不由得幽幽抬了起来。 “不是你煲的?你又没女人,鬼煲的?” 方穆这趟本来就跑的匆忙,都没下车,几乎是接过温瑶手上的东西就走了,鬼知道阿嫂往小包袱里装了什么,他也是现在才被迫晓得。 “是,是……” 顾司珽把罐子放回原处,声音淡漠:“是什么,说清楚。” “是阿嫂!” “……” 方穆心想,他这次也算被阿嫂坑了一把,现在反口供出她的名字,应该不过分吧?反正阿嫂来前也没让自己保密,那他也必要替对方藏着掖着。 “噗——”,阿三一口靓汤从嘴里喷出:“阿嫂!!!你他妈讲谎也不怕把嘴讲烂?!” 方穆赶紧躲过。 “我有无必要骗你?再说,骗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这下好了,引火者,身自燃之。 在场几个不要命的堂主、马仔,在历经一段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沉默过后,突然抬头,统统以一种讳莫如深的目光看向顾司珽,眼中的同情几乎不言而喻,又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他的那处。 你老母。 “再看眼睛挖烂!” 顾司珽发出一声暴喝,说完也不管余下几人表情如何,转头就去找害他陷入“男人信任危机”的罪魁祸首报仇去了。 顾司珽充分怀疑,温瑶这个死女人就是欠收拾。 不然就是皮痒,真当他不敢拿她如何。 这边,温瑶才睡下。 不知为何,今夜她的心脏总是砰砰跳,好似在冥冥之中,有什么事在向她无声的逼近。 可是能有什么事呢? 汤已经送出,阿满这个周周末就能成功转院,回到她身边。 公寓的地暖开的很足,如果不穿拖鞋直接在上面行走,温度甚至是有些烫脚。 温瑶躺了一会儿,辗转反侧,后面过了五分钟,被热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从床上坐起来时,后背洇湿一片。 温瑶先跑到门口调低了地暖温度,而后又专门放水,到洗浴间里泡澡,洗去一身湿热。 住在这里很好,温瑶从小到大都没住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三层楼高的小洋房,外加一个种满三角梅的入户花园,温瑶当初一来到这里就被惊艳到了,从一楼到三楼,墙壁外沿大片的藤蔓低垂着,好似一片会流动的粉色瀑布,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着实是一个适合修生养息的地方。 房子内部的构造更是华丽精密,完美做到了房中有房,装修奢华且不失规格。 温瑶自从住到这里以后,使用公寓每一样东西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温瑶很喜欢做手工,来到红港这几天,反正也不能出去,她就干脆向阿满住院那几天一样,闲着没事就织织毛衣。 她给公寓里像斗柜、花瓶、电视机柜都织了简单款式的保护套。 防尘么,这样就不用阿姨每天左右来回的打扫。 浴缸很大,做的是地下嵌入的款式,同时进三个人都没问题。 浴缸下面有按摩装置,温瑶把头发包好,躺了进去,她本来只打算泡五分钟就出来,结果不知不觉竟舒服到睡着。 砰砰砰! 深夜,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温瑶一下惊醒,她着急忙慌的裹了层浴巾就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走到走廊,又迎面和步履匆匆的苏阿姨撞上。 谁啊? 温瑶打开房间门口的可视对讲机,这样问道。 可视对讲里什么都看不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巷道。 外面也没有人回话。 温瑶觉得不对劲,又怕是记者媒体什么的,本事通天,找到顾司珽这座隐藏在郊外的公寓来,想跑,但晚了一步,因为下一秒眼前的铁栅门便竟在她的目睹下缓缓被人拉开——居然是他! “你……啊!!!” 顾司珽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扛起了温瑶的腰。 温瑶的胃部被顾司珽坚实挺括的肩膀顶的酸胀难受,她下意识的想喊、想叫、想挣扎。 “放开!放开!” 她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细嗅还有水汽浮动的白皙小腿,在极度慌张之下,没所谓的对顾司珽腰腹进行踢踹。 顾司珽脸黑的像一只平底锅。 “再闹!” 他手掌甩过温瑶的臀肉,发出啪的一声响。 温瑶直接惊着了,鹿目瞪的浑圆,整个人的神情既呆滞又迷茫。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居然动手打她!打的还不是别处,竟是她的屁股!!! 温瑶反应过来之后,柔美的眼眶立刻蒙上一层雾气。 这人真是混账! 混账混账混账!!! “整人很好玩?” 顾司珽不知道温瑶住的哪间房,他走到二楼,长腿往雕花的墙壁上狠狠一踹,哪间房的房门被震开,他就进哪间。 温瑶被顾司珽甩到大床上,床很柔软,导致她薄细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上回弹。 她的身体毫无重心的朝床中心的边缘倒去。 “嫌老子平时不够劲?#的你不爽?所以刻意煲那个汤来嘲讽老子?” 温瑶听的一脸迷茫。 “我没有……” 什么嘲讽? “你没有?!” 顾司珽冷厉的手掌扎实有劲的钳制住了温瑶的下巴。 “你敢说那灌汤不是你熬的?” 第七十三章 不是故意的 是她熬的。 这一点不可否认。 但……那汤不是给他补身子用的么,至少公寓里的苏阿姨是那么说的,对方曾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男人补身体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压根就不用跑到医院里面专门去问。 温瑶信了,连着几天都根据苏阿姨给她的药方,细心焙煮。 所以那个药方是有错么? 可汤底的食材都是亲自经过她检查,然后才放进锅底去熬的,全程没有假手于人。 “是我熬的,但我并没有嘲讽你的意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他妈——!!!” 又是一声暴喝。 直接吓得温瑶浑身一凛,圆润小巧的肩膀凭空哆嗦了一下。 “没有吗?” 顾司珽的声音放柔,他低下头来,两人的唇齿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温瑶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珠直直坠入顾司珽狭长深邃的眼底。 一瞬间她面皮绷紧,不敢呼吸。 淡淡的雪茄味、酒味、还有男人身上自带的木质调冷杉香水味,强势而又霸道涌入温瑶的口鼻,沁入她的心脾。 一如他这个人一样,蛮不讲理,横冲直撞。 温瑶张了张口,唇瓣开合间,一两缕清新好闻的薄荷牙膏味泄了出来。 她才洗过澡,身上也是香的,只是这香和男人身上这股被长期浸染,仿佛生来就自带的雍容华贵之气不一样。 温瑶身上的香宜室宜家,说白了,就是一股小女人味,气息很淡,细闻身上还有一股淡淡带着潮湿水汽的味道。 两人的气息在身体愈发靠近时缓慢交融。 温瑶心脏跳的很快,她终于明白耽误了她一晚上睡眠的不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那汤确实是没问题的,因为我也有再喝……” “你也有再喝?”顾司珽一字一句。 是啊。 她也有在喝。 温瑶一阵莫名,煲了那么多,花费的时间这么久,不能说给他送完之后,其余食材都拿去扔了吧? 苏阿姨是因为有痛风才喝不了这些东西。 那温瑶又没有痛风,当然就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其余的能喝就喝,不能喝的或者说是喝不下的才拿去倒。 温瑶自诩自己的做法没问题。 不过就是每次一喝完,温瑶的身体就莫名热的慌。 譬如刚才,明明地暖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她却还是入眠不得,辗转反侧,从床上爬起来,到浴室里面冲了好几遍凉,真是奇了怪了。 “你个蠢女人。” 顾司珽湛黑的瞳孔满是嘲意。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的往下挪,映入眼帘的是温瑶莹白如玉的身段,还有在浴巾遮挡下愈发引人探索的壑谷。 夜色似海,月光如潮。 明明暗暗间,勾勒出温瑶半睡半躺的姣好侧影,一双细而直的白腿,一条打直,一条蹬着身下香槟色的被子半屈着。 因为恐惧,整个人还在不停的抓住胸前的浴巾,往后挪。 顾司珽的喉咙发出一声粗喘,他轻笑了下。 温瑶也注意到他身下的异常,不禁偷偷红了脸。 怎是这般雄赳赳气昂昂?还有那东西的尺寸,不管见多少遍,温瑶每次都会为之倒吸一口气,很恐怖,很夸张,温瑶严重怀疑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非人类,毕竟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尺寸,也太吓人了。 “怎么?怕了?” 顾司珽不顾温瑶愈发震惊的表情,他松了松领口,一件件的将身上的衣服能拆的拆,能脱的脱。 “早晚有这一天的,毕竟合约的条款已经明确写出来了,你自己也已经确认过了。” 温瑶知道,但……但她才过港来三天,现在就要? 这进程未免也太快了吧,又那么突然,她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想说什么?嗯?” 顾司珽光脚踩在地板上。 这个男人平时是不喜凉的,无论是车内的温度,还是房间内的温度按照他的习惯,自然是越高越好。 可眼下的地板踩起来温温玉玉的,凉倒不至于,但总之温度不是很高,却莫名在此时符合他的心意。 顾司珽感觉自己体内有血液在翻腾,他因为这女人的汤,身体有反应了。 “我……” 温瑶刚一张口,下一刻,就听门板“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顾太?顾太!顾太你有没有在里面啊?刚刚那个男人是谁?来势汹汹,看起来不像一个好人!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这里离警署很近的,你说句话啊顾太!不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现在就去报警,你千万要坚持住,我马上!听到了吗?我马上!” “草!” 顾司珽舌尖顶了顶口腔一侧的软肉,眼神桀骜、肆意、狠戾、狂妄,面上却是一派静水,表情邪的发慌。 他转身。 温瑶心中混乱。 虽说她和苏阿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毕竟对方每天照顾自己,照顾的尽心尽力,再说,能在明知道顾司珽不是什么好人的情况下,还能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已经好过眼下这社会百分之八十的人。 温瑶不能看着对方出事。 “你别!” 温瑶扑上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顾司珽的身体顿了下,回头,看着面前女人泪意莹莹的脸。 他好笑。 当他是恶魔?一言不合就提刀追着别人砍? 顾司珽心中不爽,直接甩开了温瑶局促握紧的双手,走到那一堆衣服前,翻翻找找,捡起手机。 “死的?” 男人一声吼。 “外面老妖婆叫了半天,听不到?” 距离顾司珽说完这句话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门外的动静便逐渐偃旗息鼓,直至彻底消失。 顾司珽压身上床。 温瑶在对方强有力的攻势下身体逐渐变软,她揪紧两侧的床单,闭眼,睫毛扑簌,唇舌发干,然后又在片刻之后突然睁开了眼睛,瞪大,一截纤细如玉的天鹅颈也在这时猛地向上挺起,窒息,最后脱力的落下。 顾司珽全程眯着眼,从上至下的打量,舌尖舔过发涩的薄唇,一滴粗犷的汗粒从他晃动的发丝里甩下。 他笑着说道。 第七十四章 姐夫 “装什么?嗯?明明你也很喜欢,为什么要摆出这副死鱼样?接下来的时间,好好认清自己,你或许比你想象之中的更加中意,我是指……我这个人还有我的身体。” 温瑶哭着嘤咛,细碎的求饶消弭于风,掩藏了无数羞恼。 唇瓣开合间,温瑶状似说了些什么,但无人听清。 一切止于黑夜,翌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 脑子混混沌沌,温瑶历经长达十二个小时睡眠之后,整个人终于清醒。 已经下午两点了。 温瑶听到窗外赫姆勒时刻钟的报钟声,她翻了个身,骨架四肢仿若被人拆碎了重组那般透着撕裂的痛。 温瑶轻轻吸了一口气,费力将两腿并拢,伸手去够位于床头的手机。 “顾太——” 苏阿姨再几次敲门无果之后,这次选择直接推门而入。 窥见房内的光景。 散乱一地的衣物,褶皱汗湿的床单,弥漫在空气当中似有若无的情迷之味以及那个仍躺在床上,脸颊像蒸熟的花瓣,身体似从水里刚捞出来,额间的发丝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起伏着细细呼吸的女人…… 饶是已经伺候过无数雇主,面前的这一幕也足够心惊肉跳,不由得令人联想起几个小时前,造成这一幕的男女“战况”是何等的激烈,男人的“讨伐”又是何等的生猛,毕竟空气里荷尔蒙的味道不能作假。 苏阿姨老脸一红,正心疑,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下一刻,温瑶的一声惊呼,又立刻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顾太,没事吧?” 温瑶咬着牙,得到旁人的搀扶才勉强从床上坐起,额角的冷汗唰唰往外冒,她脸色苍白如纸,声音细喘。 “没事。” 温瑶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觉得身体稍微好受一些了,随即又道。 “苏阿姨,麻烦你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就在床头,我得确认一下我女儿今天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诶,好。” 温瑶接过手机,确认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之后,温瑶不知想到什么,拇指按下熄屏键,面色闪过一丝犹豫。 她一扭头,就发现苏阿姨正愣愣的盯着垃圾桶内一堆不知名的液体。 温瑶脑子懵了片刻,突然想起昨夜两人卡顿的厉害,男人顺手取过架子上的烛油……后来又发现公寓里面没有小雨伞……温瑶光漱口水都用了大半瓶,最后她一个呛声,嘴里的漱口水零零落落的吐了一地。 温瑶顺着苏阿姨的目光看去,心里立时就浮现了两个字。 要命!!! “阿、阿姨!” 温瑶下意识的起身,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很快就身形狼狈的坐了回去。 温瑶急忙捉过面前女人的双手,稍微侧过一点身,试图用身体作为阻挡。 “你知道附近的商超在哪儿吗?” 苏阿姨懵然回神,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她表情尴尬道。 “知道的知道的!就在附近,顾太你是要出门吗?你身体……” 哪知,温瑶这次语气竟异常的坚定,她道。 “带我去。” “……” “避孕药分长期和短期,长期吃过之后一旦断药,恐有发胖的风险,短期只要在24小时之内服下一粒,便可实现紧急避孕,当然缺点也很显著,经期紊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些人吃完可能会泛恶心。” 温瑶经过一番乔装,出现在与商超邻近的药店里。 她头顶的鸭舌帽遮的很严实,让人看不清此时此刻她帽檐之下的眉眼。 温瑶隔着一层口罩,可能是有些生病了,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给我一粒长期。” 店员掰下一粒药片交给她。 “有水吗?我想现在就吃。” 店员闻言转身去给她找水去,温瑶也趁着这一时机,掀起口罩一角,直接将小药片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吞咽进肚。 “欸?你已经吃了?” 店员捧着一杯热水走了回来。 温瑶点点头,没与面前的女人多言语,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纸杯,转身就走。 “沈医师——” 温瑶听见身后的女店员再喊。 先前她进来的时候,只得一个店员在药店里。 现在又多了一个,是从药店的正门进的,穿着合身的白大褂,白大褂下那一双长的没边的腿被深灰色的西裤包裹的笔挺有型,温瑶仅看一眼就有点挪不动道了。 她性格并不花痴,只是觉得这双腿于她而言莫名有些熟悉。 “瑶瑶?” 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搭上了温瑶的肩膀。 “居然真的是你?” 温瑶抬起头:“沈大哥”。 她愣住,神色怔然,有些话突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半个小时之后,咖啡厅。 温瑶面露局促的坐在厢房一角。 她没摘口罩,也没将头顶的鸭舌帽取下,两腿不适的并紧,手指搭在圆桌边缘,时不时的翻动手机,好似很忙,需要不停的确认时间。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温瑶这次出来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自然也就没对任何人进行汇报,她给苏阿姨的允诺的时间是尽早。 反观,坐在她身前的男人神情则是一派宁静。 身为医生,沈醉从来不喝外面由各种粉末调制勾兑过的饮料,因此,两人还是习 大学时候的习惯,同时要了杯温水。 “最近怎么样?” 沈醉笑道。 “其实我应知晓的,几天前,关于你结婚的消息一度在我的朋友圈以及各种社交媒体上疯传,铺天盖地,场面十分浩大,不少人甚至想要通过我,取得你的联系方式。” 温瑶笑。 “那沈大哥你给了吗?” 沈醉眉目俊朗。 “怎会?且不说我们自大学毕业以后已经四年未见,就说后来我与你姐姐在一起,你姐姐也曾对我三番五次的强调,一定要对你家中事保密,还说你长的那么漂亮,之后肯定会有不少的男孩子追求你不得,转而打起你身边人的主意,让我一定要提高警觉,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要给。” 提及往事。 温瑶原本紧绷着心绪逐渐和缓下来。 “姐姐是这样的”,温瑶拢起一侧垂落下来的秀发,抚至耳后,“以前,她甚至告诉过我——” 第七十五章 你姐的死因有问题 ——不上大学不要谈恋爱,上了大学也不可以谈恋爱—— “读书时期,我收到男孩子的情书不少,结果到大学毕业,这些信没有一封落进我的手里,全都被姐姐拿去暗自销毁。为此,我们姐妹俩还生过好大的气,我……很仰仗姐姐,父母离世之后也很依赖姐姐,那时我不敢公开和她叫板,就趁着她外出时间,偷偷将她羽绒服里的羽绒全都掏空,转而往里面塞了一些稻草。” 温瑶唇角微微勾起。 “结果那天恰好碰到她要穿羽绒服,参加学校的联欢晚会……” 数九寒冬,温瑶就眼睁睁的看着,温成宓一边抱着胳膊喊冷,一边在寒风中哆嗦着身体,依偎在沈醉的怀里,嘴里抱怨他这是买的什么破羽绒服,一点都不保暖,又说起温瑶。 话里话外,无不是为她这个妹妹沉默寡言的性格操心,担心她今后出社会吃亏,进用人单位被人欺负,不知道照顾自己。 说着说着,又开始大骂,他们这些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所谓情书,拿去知网查重,结合古今中外,查重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除了一个名儿是自己写的,其余的,全他妈的是抄的,一点心意也没有。 再者,那些说要追她妹妹的男生,一听温瑶有个这么强势的姐姐,“追”了没几天,便纷纷溜之大吉。 沈醉被她的小粉拳砸的连连“哀嚎”,直呼自己冤枉,又称做人不能太以偏概全。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已经被站在不远处的温瑶,听了进去。 “原来那时候是你。”沈醉道。 温瑶闻言抬起头。 “你的藏身技术并不高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拙劣了,我很早就发现了你,你姐姐比我心细,应该也有所发现。” 确实是这样的没错。 她姐姐读过两年军校,后面嫌没意思,选择退学,转而和温瑶参加了同年高考,两姐妹最后被同一所大学录取。 如果沈醉都发现了自己,她姐姐貌似也没理由不发现。 “抱歉,那个时候比较傻,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温瑶自嘲一笑,联想起自己这两年的遭遇,她愈发觉得她姐姐有先见之明,她确实因为自己的愚蠢,吃了太多亏,掉过太多旁人铺设的陷阱。 她姐姐担忧的那些,现在都在温瑶身上得到一一应验。 “别那么说,至少你现在找到了一位能陪伴你一生的人,对了,你姐姐现在在哪里?抱歉,不是我有意打听,实在是因为我们分手以后,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问这个问题,仅仅只是出于好奇。” 沈醉对她和顾家的那些腌渍事毫不知情,更不知道,在温瑶与他断联的这几年里,她的人生早已发生惊天巨变。 “她走了”温瑶握住搪瓷杯的手微微蜷紧。 “走?走去哪里?” “她人已经没了。” 沈醉的神情一滞,后又在起身时将桌上的花瓶碰碎,噼里啪啦,他唇瓣发抖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那么多年过去,温瑶早已接受她姐姐因病离世的事实。 “抱歉,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但……四年前,我也是被通知的那个,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她身体有基础病你知道么?我们姐妹俩又同为RH阴性血,发病时,无人在她的身边,之后也没有得到有效救助。” “她有基础病?” 沈醉扬声道。 “什么基础病,我和她交往将近五年,从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基础病!再说,你姐姐当年读的可是军校!那么严格的审查制度,都没发现她的身体存在任何问题,怎么会突然冒出劳什子的基础病?” 沈醉说的,同样也是困扰了温瑶那么多年,仍然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气氛骤然沉默下来。 沈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双手狼狈捂住脸。 当年,两人分手的很突然,几乎是断崖式的,很快温成宓就把沈醉的各种联系方式拉黑了。 沈醉那时的心气也很高,既然温成宓无缘无故的就向自己提出分手,一点道理也不和他讲。 那他也有样学样,倨傲拿乔,却没想到此去一别,竟是永别。 温瑶以为自己释怀了,可看到面前沈醉一脸痛心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红了眼。 这人差点成为她的姐夫。 沈醉和她姐当年感情有多好,温瑶都是知道的。 可如今物是人非,有很多事情温瑶都是雾里看花,连她自己都感到扑朔迷离。 两人说话间,苏阿姨那边已经着急在催。 温瑶吸了吸鼻子,不敢再耽搁,她和沈醉解释了一下自己还有事要忙,要先行一步。 “等一下。” 温瑶回头。 “你有东西落下了。” 沈醉捡起桌上温瑶遗失的银杏钥匙链。 男人薄唇淡红,面容清隽,是区别于顾司珽和庄晟然这两种男人之间的第三种殊颜,眉眼颇为正气。 温瑶在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不由得神思一愣。 钥匙链? 她刚才有拿出来过吗? 不过,这确实是自己的钥匙链,因为链子下面最后一片银杏刻着她的名字。 瑶。 温瑶伸手去拿,沈醉却在这时突然开口。 “我记得这样形状的钥匙链,你姐也有一串,当时她还在我面前炫耀来着,说这串钥匙链是你省吃俭用了好久才买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温瑶闻言也不由得怔住,淡淡笑了笑。 “其实也没多贵,两千多块钱而已,我大一那年一直有在做兼职,当时没想过买一对,后来听店员说,这样的钥匙扣过了今年就彻底绝版,人似乎对唯一一词总是有执念。” 沈醉将钥匙链归还到温瑶手里。 “事实证明,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温瑶不知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她只知道,这串钥匙链是她对于姐姐的全部念想,决定不可以随意丢掉。 “还有……” 沈醉似乎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他头疼的捏了下眉心,迎上面前女人流露出淡淡疑惑的眼,过了许久终于开口。 “听说你在吃避孕药?” “?!” 第七十六章 你发春啊 “是药三分毒,如果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我的建议是让男方做好防护措施,你还太小,长期服用药物,恐怕会对身体产生损耗。” 温瑶这一瞬间真是尴尬的无地自容。 除了回答一声“好”,她似乎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谢谢你啊,沈大哥。” “不客气,正好店里有办活动,买三送一,充200减30,你一会儿顺便带几盒走吧。” 带什么? 遂想起。 温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嘴角强撑着笑,仍然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回到住的地方,苏阿姨明显着急了。 温瑶从院子里的一处小洞钻了出来,她没敢走正门,正门守着阿斌,而她今天出门买避孕药的事情,绝不可以让阿斌知道。 阿满的手术还没进展,温瑶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准备,迎接新的生命。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好好履行合约内容,不能表面说一套,背地里又做一套,不然就是有违做人的原则。 但温瑶实在是有苦衷,更怕,顾司珽要孩子,只是觉得好玩,一时兴起,那样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她决定再给二人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嗯,对,她也借此机会好好想想,如果还是决定要生…… 温瑶无力的叹了口气,那就生吧。 从沈醉药房拿的那几盒计生用品,全都被温瑶一股脑的塞进了楼下杂物间里。 晚间,温瑶陪着苏阿姨将阿满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听方穆说,阿满现在的情况好点了,除了必要时候住院,其余时间不必时时刻刻都有专人看守。 那就是能回家住的意思吧? 温瑶摸不准,但还是一点一点的,如同蚂蚁搬家那般将房间一比一的,仿照着先前她们在妈港的起居室,布置了出来。 小帐篷、矮地台床,吊在房顶的土耳其风格的彩色琉璃灯以及放在床头的草莓娃娃。 苏阿姨高兴道。 “看来是个小女孩子呢。” 温瑶笑笑。 两个人的生活多少有些寂寞,有了小孩子的调剂,想来也会生动有趣不少吧。 “她很调皮,要是之后有冒犯到苏阿姨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见谅。” 苏阿姨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小孩子而已啦,谈何冒犯?更何况顾太脾气那么好,想来生下来的崽崽也和你一样,是个暖人心的小宝贝,我也很期待见到她。” 夜半,上床。 温瑶洗过澡了,顺手从衣柜里取出,今天苏阿姨去商超给她带回来的修复凝胶。 她原本是不要的,但架不住对方太热情。 昨夜的疯狂注定了今夜对于温瑶而言,一定也是个不眠夜。 下身还肿胀着,温瑶耐心扒开两腿之间被摩擦到破皮受伤的地方。 她的膝盖一侧微微发紫,大腿内侧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温瑶按照疼痛等级,给自己身上的伤口分了一下类。 有五指青痕的细窄腰部需要及时涂抹上红花油,然后大力将瘀血揉开,至于两腿之间有明显破皮的伤口则需要用碘伏消毒,修复凝胶必不可少,最后才涉及*处保养,温瑶打开手提包将她一早就准备好的精油拿了出来。 她一早知道有这一天,所以也不算是毫无准备。 只是尽管已经心细到这种的地步,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苏阿姨早早就做好了早餐,等着温瑶从楼上下来。 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温瑶出现,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上看一下,下一秒,一个穿着杏色毛衣裙的女人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坐上了餐桌。 “顾太你没事吧?” 温瑶脑子昏昏沉沉,她本来昨天就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的,以为是换季感冒,藏在被子里闷闷汗就好,旋即也没太放在心上。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等到第二天,感冒症状加重,要不是她提前在手机上设好了闹钟,恐怕现在还躺在床上意识朦胧的睡着,醒不过来。 “不碍事。” 温瑶一张口就发现,自己嗓子哑了,她拿起桌上的牛奶杯给自己润了润喉。 苏阿姨见状也算明白过来了,赶紧进房给她找感冒药。 温瑶吃过药,正好方穆也掐着时间点走了进来。 估计是温瑶生病的样子太明显。 红艳艳的脸颊最大程度上的放大了温瑶五官的娇美,因为身体有恙,温瑶两眼不自觉的弥漫上一股迷蒙的雾气,看上去很潮湿,红唇紧抿,莹润的唇角经过贝齿的啃咬,略略浮现一层水光。 温瑶鼻子闷闷的,明明放在平常是再正常不过的说话语气,此时此刻平白无故听到人耳里,却像是在撒娇一样。 “阿穆来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方穆怔住了,两腿犹如铅注,死活迈不开脚步,就连屏幕里还躺在床上两眼轻阖,低声同方穆交代些什么的顾司珽,也在温瑶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掀开眼,目光直指方穆无意之间蹭开的摄像头。 “谁在讲话?” 方穆一秒回神,连带着清了清自己无比干咳的嗓子。 “是阿嫂。” 顾司珽淡然的目光旋沉,在看清屏幕里的女人后迅速切断了视频通话。 客厅内,温瑶草草解决了餐桌上的面包,临走前,还特地让苏阿姨给方穆手下的几个马仔也打包了一份。 几人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到达轮渡口。 早晨风大,温瑶一件毛呢外套裹在身上,还是忍不住头重脚轻的吸了吸鼻子。 方穆很有眼色吩咐马仔到周围的饮品店,买了一杯热可可,递了过去。 “阿嫂,还好吧?” 其实细看,温瑶今天走路的姿势也是有点怪怪的,只是几个粗老爷们一向心大,看不出来。 “还好。” 温瑶接过方穆手里的杯子。 杯子很暖。 温瑶掀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的饮品,其实甜的发慌,但大概是感冒压抑了她的味觉神经,温瑶竟奇迹般的觉得能够接受,声线听起来好似流沙。 等到八点二十,温瑶终于从众多来往穿梭的旅客之中,发现了阿满的身影。 阿满戴着毛线帽一路小跑的朝她冲了过来。 温瑶纵使做好了准备,仍旧在她投入自己怀抱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 “阿嫂!!!”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七十七章 怎么又他妈是一模一样的套路 明明是很小的力道,顶多算是有些横冲直撞。 温瑶在晕厥过去前一秒,听到了一旁方穆张皇失措的声音,她两腿一软,原本以为自己必摔无疑,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温瑶闻到了熟悉入骨的男性味道。 …… “妈咪!!!” 再睁眼,阿满如牛奶一般光滑洁白的脸蛋凑上前来,香香软软的勾起温瑶置于一侧的手指。 小阿满脸上带着嘻嘻的笑,气色同住院那几天相比,已然好上不少。 温瑶身体还烫着,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医院里面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很好辨认。 温瑶眨眨眼,迎上女儿明媚的笑颜,下意识的伸手拢住她的小脑袋。 阿满很聪明哒,她知道温瑶此时的心中的想法,随即主动答疑解惑道。 “叼一哥哥(方穆)出去打电话啦,叼二哥哥(阿三)手头有点小事,现在正在忙,daddy和医生伯伯在办公室里喝水水,他们说你是劳累过度才晕倒的…嗯……至于为什么发烧。” 阿满嘟嘟嘴。 “我听导诊台的护士姐姐们有讲,好像是因为有……有液体?体液?残留?至于什么是液体残留阿满不知道,反正听下来,似乎只需要妈咪再睡一觉就好了,妈咪放心睡!阿满会乖乖陪在你身边的。” 体液残留。 温瑶听懂之后,脸颊连带着脖颈,整个人的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居然是这样么? 可那天…她明明已经极力清理了,光洗澡就反复洗了三遍,如果这样都不能清除,只能说明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太…… 温瑶难以启齿。 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当着那么多马仔的面,理由他们应该都听到了。 温瑶顿时感觉自己脸都丢干净了! 另一边,正在和所谓“医生伯伯”喝水水的顾司珽,今天罕见穿了一件白衬衫。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靠椅上,抬手支起妖冶的鬓边,手工皮鞋矜贵,透着一股凛冽的冷意。 男人两条修长且笔直的长腿,不疾不徐的往前后两侧晃。 空气寂静。 仍然是沈宝柘第一个忍不住。 “我说你可饶了我吧!我才从南美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呢,就被你拉到医院里来一阵忙活。你要给那女人做检查,想个合适的理由让她做了便是,为什么一定要拉我下水?你知唔知在未征得病人的同意下,私自给病人开检查单,已经涉嫌非法行医?你想害死我?” 对此,顾司珽只给了四个字。 “机会难得。” 是了。 谋划几个月,不如那女人晕一次好使。 沈宝柘无声无息的横了靠椅上的男人一眼,然后默默将胸前的工作牌摘下。 “警告你,别玩过火,能把女人搞到医院里来的,你是这个——” 沈宝柘朝他比了个手势。 顾司珽则满不在乎的“嗤”了一口气,低下头,一片清冷薄凉,菲薄的唇线来回慢悠的吐字。 “我哪知道她那么弱?” 后又讥讽一笑,抬头。 “再说关你屁事?” 沈宝柘无语凝噎。 得,你给人弄那么深,你还有理? “就算是我今天吃饱了没事干,行不行?小心玩火自 焚。”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护士来敲门称08号床的病人已经醒了。 沈宝柘随即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听诊器站了起来,房门开合间,徒留下顾司珽一个人耐心回味着,那夜,那女人肌肤光滑细腻的触感。 明明是薄薄一片的身子,该隆起,该深陷进去的部位却是一个不少,被汗湿,凌乱的发丝海藻一般粘在她湿漉漉的后背和脖颈。 像海妖。 娇软的小脸上眼尾和鼻头满是欲色的红晕,媚的惊人。 对比起她平时一见到自己就支支吾吾,各种凌乱无措的仓惶模样,顾司珽的表情玩味,无声捻动那日承托起她膝弯的手指。 这女人,床上床下分明是两个人。 自己稍微搞一下就病成这样,弱! 不仅弱而且还虚,那么虚的身体之前是如何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小崽生下来的,还是因为要生小崽才弄成这样? 顾司珽不清楚,但只要一想起她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马,蚤…… 顾司珽的脸色顿冷,整个人都冒着森森的寒气,过了半晌才薄唇轻启,咬住烟头,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恶意。 都当妈的人了,居然还不老实! 妈的。 …… 医院的护士给上完药。 相较于自己业余的手法,温瑶顿时觉得效果立竿见影,好上不少,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温瑶吊完水,正一脸笑意盈盈的陪着阿满玩抓手手——把五个手指聚拢在一起,用另一只手掌包住,猜哪根手指最长,哪根又最短。 这时,打扮的一脸骚包的沈宝柘走了进来,也不多作废话,通过病床旁边的病历卡确认了温瑶的身份信息之后,右手抵唇,咳嗽了一声。 温瑶立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带着阿满也眨着星星眼,抬头。 “医生伯伯,你生病了咩?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咳咳咳了?” “……” 小鬼,说谁是伯伯? 我才刚满30好不啦,说起来你daddy还要比我老上几岁,照你这个年龄观念,你daddy再过几年就快入土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温小姐,恭喜你!我们景仁医院自成立以来,一共接收超千万的病人,每年光门诊量就能达到惊人的七十万,而你恰好遇上了我院向广大市民朋友们感恩回馈的时刻,入院的时间也正正好的与我院确定建立剪彩的时间重合,实在是巧的不能再巧。” 温瑶一脸懵。 “因此,我仅代表全体景仁医院的医护职工,向你授予一次免费检查肾脏功能的机会,另,钓鱼竿一套,保温杯一盒,以及在外面买需要9.5才能买到,用医院内部的零售机只需八块钱即刻拿下的德芙巧克力一枚。一会儿会有专人为你安排,全套的肾功能检查流程,希望你不要拒绝,积极配合!” 沈宝柘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回到办公室,用手抹了一下额头,吁气,心道。 这么收拾下来,感觉办公室果然干净多了。 第七十八章 后院起火 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堆检查。 温瑶本来也没事,等到手里的吊针拔出,很快就能出院了。 临到下午,温瑶再给阿满操办手术事宜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讯息。 因为在听这次负责阿满手术的医生,交代小家伙术前应注意的事项,温瑶感受到了掌心里的震动,没有去管,反而头往下低一点,保持微微躬身的姿势,手里执笔,一边听医生所说,一边敛眉低头记录些什么。 “嗯……好…那血压脉搏这些需要每天测一次么……好…我知道了……” 顾司珽斜身倚靠在墙侧,仍然站没有站像,修长的身躯伫立在一侧,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温瑶很早就察觉到男人打量她的目光。 时隔一天,两人再次见面。 由于有了身体上的交流,不知是不是温瑶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和顾司珽之间的磁场?应该算是磁场,产生了一种有别于之前的很微妙的不同。 温瑶被他看的如坐针毡,适时调整了一下坐姿。 耳边医生的声音逐渐变得悠远。 就在温瑶感觉自己的神思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她手下的水性笔滚珠忽然向外折了一下,与此同时,温瑶听见医生开口。 “差不多就这些,小家伙很乖,她之前的病历我有反复阅读过,病情来势汹汹,但好在后期控制都很好,不过为了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我们得把她的身体情况调至最佳才能进行手术。” 温瑶闻言总算应声道。 “是要延期的意思么?” “对的,不过您也别担心,最迟一月末,最早如期举行。” 温瑶感觉……不大好,具体是哪里不大好,她不知道,又或者她一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她从不介意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测,可她更不敢拿女儿的命去赌,于是温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没有选择问为什么,仍是选择服从。 温瑶有她的打算。 此时,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及时服下了那粒小药片,至少截止今天为止,她还有退路。 温瑶身体不大舒服,高烧之后,是止不住的咳。 之前答应过阿满的,等她过来,要带她体验当地的茶餐厅。 其实港澳两地饮食文化都差不多,毕竟距离离得近,但小孩子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尤其是她从来没到过的地方,心里总是新鲜的。 温瑶向方穆请示,她是否能带着阿满到当地的茶餐厅,很快,母女两人吃个饭的功夫,如果还要去外面逛逛,顶多也就三个小时。 方穆走另一处,和车厢里的男人说了。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顾司珽那双漆黑的眼睛于周围昏暗的环境里,冷淡,沉寂的掀起一番别样的云涌,他嘴里沉默吐着沙哑的烟圈,抬头。 “她有无张嘴?” “……” “还是你最近闲的没事干?开始做起跑堂的活?” 方穆哑然。 “她若是有嘴,你就让她自己过来同我说,由其余人转述,我只当听不懂。” 没办法。 既然是大佬发话,方穆必须要听。 温瑶领着孩子站在刷着沥青斑马线的柏油路面上,她长睫微垂,眨了一下眼皮,气氛骤然有些下沉,空气四周都变得静悄悄的。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温瑶将阿满交给方穆,自己走到顾司珽倚窗的一侧。 “顾先生” 温瑶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指节微屈,敲动车窗。 过了一会儿,车窗露出一道缝。 温瑶不能看清里面男人的神色,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羊皮短靴的窄口鞋面。 “请问一下,我和阿满今天是否能够外出?” 具体什么事,刚才方穆已经同他说过了,温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偏偏男人刻意引导着。 “什么事?” 温瑶两手搅紧。 “阿满她…之前没有来过红港,吃完饭后,我想带她去这附近的集市逛逛,不会耽误很久,我也有带可以掩面的东西,实在不行…还有方穆。” 最后一句,完全是温瑶无意识说出来的。 就她定居在红港的这几天,顾司珽大多时候都是见不着人的,每每与她对接的,转达的,帮她解决麻烦的都是方穆,也只有方穆。 温瑶心中那杆天秤自然在与人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有所偏颇。 男人的袖口的腕表泛着冷冷的光芒。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眨眼,眼前的车窗全然落下。 温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噤声。 “你有谁?”顾司珽再度开口,语气里面带着一万分的威胁。 温瑶嘴唇紧闭。 “方穆?要是我没听错,你今晨还叫他阿、穆?你们很熟么?嗯?” 此时,站在一旁的方穆简直汗如雨下。 我叉,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儿啊? 全红港,别说是全红港了,就说两港一带,叫他一声阿穆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大佬那么动怒。 “我……” “大佬我清白啊!” 没等温瑶辩解,方穆直接一个明哲保身,挺身而出。 阿满被方穆牵着,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搞不清楚萦绕在她妈咪和daddy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喂!坐在车上的那个!你以为我这次来红港,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吗?想多!摆着一张臭脸,不知给谁看!我要和我妈咪开开心心的过蜜月,关你什么事!” 阿满生气气,挣开她叼一哥哥右手,一路小跑抓住温瑶毛衣裙下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腿,淡粉色,被风吹的恍若涂抹上一层胭脂似的红。 温瑶急忙捂住阿满喋喋不休的小嘴。 “抱歉,但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她妈的倒是说清楚啊,让我去猜?你脸很大?” 顾司珽迈步而下,一只擦得精致锃亮的皮鞋斜磕在地面,发出啪嗒一声响,男人邪性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双冷煞的眼睛更是全程一错不错的直射在温瑶脸上。 顾司珽不爽。 嗯,没错,他现在就是很不爽。 死女人。 第七十九章 我叉!你怎么这样 自己一个没看住,后院就开始起火。 温瑶嘴笨,面对这种近乎咄咄逼人式的质疑和嘲讽,完全不知该如何辩解,她将头低下去,深深的,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脖颈,有几缕乌发从她的颈根绕过,一路垂至她微开的毛衣领口深处。 我叉,我叉,我叉叉叉叉叉叉! 小家伙眼底的怒气一点也不比他daddy少。 “你乜意思啊?以为自己很牛?你以为你是谁?香飘飘奶茶吗?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你这个中心转?” 阿满腿腿 分开,各站一处,宛如哨兵站岗一般双手叉腰腰,冷着一张小脸,糯声糯气的指着面前的男人替自己妈咪控诉。 “NO!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会欺负小孩妇女的大混蛋而已!你干嘛凶我妈咪,我妈咪那么温柔,你这么吼她,你知唔知其实她心里也会难过!” “……” 你老母。 要不是考虑到这是他的种,顾司珽估计早就将她一脚踢到太平洋去,事实上,他也的确没忍住。 顾司珽揪住小家伙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在同谁讲话?你真当我脾气很好?” 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阿满只得气的啊啊啊啊啊的叫唤。 “混蛋!大混蛋!” “我是混蛋你是什么?你病好了?皮痒?找抽?” 看的温瑶一阵心惊肉跳。 想上去帮忙,毕竟小孩子的脊椎很脆弱。 可顾司珽仿若后面长了眼了似的,一个眼风扫过来,温瑶立时止住了脚步。 “你是大混蛋那我就是小混蛋啊,这很难懂吗?亏你比我年长那么多岁,书都念到哪里去了?哦,我忘了,你根本就没读过书。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的工作就是领着一帮小弟,站在街边收保护费,怪不得那么霸道!总之,我是不会怕你的!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唬住我。” 论脸皮厚,阿满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再说怎么会有daddy同自己的小孩比脸皮厚啊,阿满气歪歪,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说的这些话真是杀人不偿命。 顾司珽忍不住了,手掌往阿满的小屁股上面拍了一下。 阿满有点难受,她身上的病病还没好呢,随即凭空开始挣扎起来。 “打人啦!救命啊!这里有一个暴力狂!你知唔知在红港打人,要被抓到警署去啊?到时候你去蹲班我就把你的家产败光!” 顾司珽懒得和手中这小家伙掰扯,直接给她扔到后排去了。 顾司珽斜斜睨了身后的温瑶一眼,也不知为何和这女人沟通起来这么费劲,他道。 “还杵着?” 本来想发火的,结果被阿满闹出这么一出,顾司珽兴致全无,又不想平白无故的便宜了某人,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阿三开车,开车前,特意向温瑶母女要了一会儿两人想要去的餐厅位置。 温瑶对这一带不熟,所以有很多信息都是在网上找的。 听到两人一会儿要去的餐厅。 阿三下意识的俺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刚才方穆就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他们做马仔的,最忌讳和大佬的女人产生接触,讲不清楚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容易造成大佬和身边的左膀右臂离心,为一个女人,反正在阿三看来不值当。 到地方,茶楼的人很多。 温瑶之前已经用电话预约过位置。 她下车,贴心的从包包里面翻出帽子和口罩,走了进去和餐厅里的服务生交涉。 过一会儿,她出来了。 只不过相比起进去时的面容平静,出来时,温瑶秀眉微拢,她俯下身,手指搭在车顶边缘,透过车窗,细声细气的同阿满解释道。 “sorry阿满,刚刚餐厅里的服务生告诉我,我们来的太晚了,先前妈咪预订好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客人占了,明天再来好么?” 其实也没差多久,刚才市区的交通有点堵,前后不过五分钟左右。 阿满原本兴致冲冲的,她这几天一直期待着来红港品尝美食,游港迪。 温瑶也答应她了,等她一来,就带她逛逛公寓附近的街景,母女两人甚至在出发的前一天就做好了为期一周的游玩计划。 眼下出师不利。 阿满双手趴在车窗边缘,嘟嘟嘴,一脸的郁闷。 “没有预约,难道就不可以进去么?” 温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也可以,但是。” 温瑶面露为难。 但是,以她现在这个身份加上她前几天才在媒体面前露面过。 如果没有单独的包厢,她也不确定自己还有现在正坐在车上的男人,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那…” “阿三,重新找一个地方。” 车里传来懒懒一声。 温瑶闻言愣了几秒,眼见车子又发动了才重新坐了上来,不语,搭在膝盖的十指微微蜷缩。 很快,新的餐厅到达了。 与温瑶先前在网上查找的那种,隐藏在门庭小市的苍蝇馆子不同,顾司珽带母女两人来的茶楼一看就很高端,感觉是给那种身价过亿的人士谈事情用的,装修的相当富丽堂皇,却又不失品味。 阿满一进到这里就止不住的对着眼前高大奢华的建筑,哇哇大叫,表情很新奇呢。 温瑶也有些被震撼到了。 她一边带着阿满往前走,一边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阿满到处挥舞的小手,轻声轻语的告诉阿满,这里的东西很贵的,不要乱摸。 “大佬,您来的仓促,有很多茶点还未来得及准备,不过你经常用的那几样我已经吩咐手底下的人准备还了,需要现在呈上?还是稍微再等一下?” 顾司珽一个眼神,茶楼的大堂经理便懂了。 几人在一间陈列雅致的阁院落在。 大堂经理很识趣的将菜单呈上,顾司珽斜身倚靠在座位,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一侧,一只食指与中指的缝隙夹着一根烟,斜斜搁置在圆桌边沿。 “给她”,男人邪肆俊美的下颌漫不经心的往身侧一挪。 温瑶一惊,接过之后又顿感棘手。 这些菜品怎么都是用英文写的,而且还没有价格?! 第八十章 偷腥 这让她怎么点? 许是看出温瑶的窘迫,大堂经理特意站在她的身侧,一一为她介绍。 温瑶选了几道适合儿童入口的,清淡又有滋味的餐食,就将手中的菜单还了回去。 嗓子有点痒,温瑶捂住嘴唇,偏头咳嗽了几声。 茶楼的空调开的够热。 温瑶坐了一会儿,没太能坐住,起身脱掉了外套,内搭的杏色毛衣裙经过一天的奔波,完美的与她身体曲线贴合,又因为是一侧露肩的设计,温瑶一片凹凸有致的锁骨露了出来,肌肤欺霜赛雪,乍一看很晃人眼。 就比如说现在,顾司珽正要伸手去戳阿满鼓成一道弧线的侧脸,随后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止住了动作,凝眸。 阿满拿起桌上被服务生叠成各种各样的像小帆船,蝴蝶结,一片叶式的餐巾,在两人之间划来划去。 “小船来咯,闲杂人等请快速撤离,不然恐有触礁风险。” 然后小船和她daddy的胸膛撞上,阿满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啊!”的惊呼。 “可恶的礁石,看我不打扁你!” 阿满小粉拳象征性的往顾司珽的身上拍了两下。 顾司珽懒得和她计较,稍微分给面前的小家伙一点眼神之后,继续提起兴致观察着。 温瑶全程含笑,心无旁骛。 两腿牵动的时候毛衣裙会轻微往上缩,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然后又随着她弯腰抚裙的动作扇动摇摆,褪至膝盖。 彼时,温瑶会把两只纤纤细长的手放置膝盖一侧,按住,不让裙摆继续往上乱跑。 阿满一脸高兴的问温瑶,今天她们住在哪里。 “我知道一定不可能是酒店!因为妈咪没钱啦,那就是像……之前我们在妈港住的那种小小的格子间?出租屋?” 温瑶心里有点抱歉,因为这几年手头实在是不怎么不富裕,除了保障母女两人的正常吃喝之外,她似乎真的没让阿满过上什么好日子。 阿满房间里的玩具,有一多半是她自己去电动玩具城,吊娃娃机吊出来的。 其余的一小半则是温瑶去二手商场,又或者是当地的批发市集低价购入的,价格都很便宜,质量说不上好,但也坏不到哪儿去,勉勉强强,对比起其他小孩拥有无数乐高玩具拼图电动车的童年。 阿满的童年很贫瘠,她的世界仅限于出租屋的那一方天地。 温瑶很愧疚。 “这次我们不住出租屋,也不住酒店。” “那我们住哪里?”阿满眨着星星眼。 室内很热,温瑶见阿满的帽子还戴着,便顺手帮她摘下。 阿满头上的毛毛与之前相比显得更少了,不仅少,而且还焦黄稀疏。 温瑶眼见自己女儿头顶一片光秃秃,心底哑然,一时知该说些什么好,反倒是一旁的顾司珽见状低嗤一声,语调慢悠悠的。 “秃子。” 冷冷一声嘲讽。 阿满兴高采烈的小脸顿时怔住。 前几个月,几个马仔叔叔教她说的脏话终于有了用处,阿满气的鼻子歪歪,心里骂了句:丢你老母! 明面上,阿满咬咬牙,扭头轻哼。 “有秃子,必有秃子她daddy!等着吧,你这个大龄中年老男人,再过几年你就和我这副模样没差了,说不定连我还不如!大腹便便,到时候我就让我妈咪甩了你,重新寻找高富帅!拜托你那时别追着汽车尾气哭!” 温瑶:“……”你妈咪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顾司珽忍不住了,他想一脚把这死崽踢到太平洋去,不行,他得出去透透风。 接下来的时间,温瑶简单的和阿满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着重强调了一下,两人接下来的要住的洋房,很漂亮哦,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每天早晨打开窗都会闻到一股馥郁的花香,还有看见攀爬在窗台两侧的粉色瑰丽瀑布。 阿满再次激动的哇哇叫,拍拍手掌。 等到顾司珽抽完烟走进来,便看见雅阁里的母女俩,母亲低眉顺眼,神色温婉柔和,女儿性格俏皮,模样软软,笑声银铃似的将整个房间都包裹。 这女人…也只有面对女儿的时候脸上才会多少出现些笑容。 服务生将餐点上齐之后就自行撤离了。 顾司珽没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将碗筷放下,手机里面和几个马仔谈事。 温瑶以前从没到这种场合吃过饭,所以一时拘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给女儿布完菜,自己正夹了一只虾饺,喂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吃着。 突然,赤裸的小腿多了一抹热意。 温瑶执箸的手一顿,垂下的睫毛扑簌,整个一下变得无比僵硬。 她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动弹,屏息感受着。 再然后,这股热源顺着她的小腿径直向上,到她的膝弯,然后就是柔嫩洁白的大腿*內側。 已经咬至一半的虾饺从温瑶所执筷子之间掉落,砸在白玉碗底,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响。 声音不重,可由于四周过于安静,还是被温瑶身边的阿满发觉了。 阿满疑惑。 “妈咪,你是不喜欢吃里面的虾虾吗?阿阿满可以帮你吃。” 温瑶嘴角的笑容很僵硬,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点,可离得太近了,再退会让阿满起疑的,再者,她这边一退,腿边那股热源很快就追了上来。 顾司珽仍然是那副混不吝样,没个坐像,大爷似的扶住鬓角,脑袋轻歪,看向温瑶的眼神意味深长。 显然,他惦记温瑶的这双白腿已经很久了。 温瑶的穿衣风格没得说,她本人品味还不错,每次那些平平无奇衣服经过她巧手一搭配,人群里面很出挑,顾司珽觉得她不去做设计师的工作真是可惜了。 “没有呀阿满,妈咪很喜欢吃虾仁,你不是馋了这里的茶点很久吗?先顾着自己,妈咪想吃,自己会夹的!” 阿满两腮鼓鼓,这里的茶点和她们之前吃过的全然不一样,味道超赞,温瑶她重重的点了下头。 “嗯!” 小腿一阵酥麻。 温瑶呼吸开始紊乱。 第八十一章 第二夜,激烈…… “不要…” 温瑶唇瓣无声翕张着,眼尾颤抖。 “阿满还在这里…” 温瑶觉得羞耻,贝齿咬住下唇,咬出一片粉白,眸底蒸腾出一片雾气,看上去柔柔弱弱,好不可怜! 温瑶抬眸,正好撞上面前的男人噙着漆黑灼灼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 温瑶的脸颊轰的一下,烫的吓人。 顾司珽眼神里面藏着的东西很直白,就是一个男人面对能让他兴奋有感觉的女人该有的眼神,他唇角狂妄且邪佞的沿着一侧勾起。 温瑶还痛着,她不是什么金刚铁人,受伤之后一经治疗马上就能好,相反的,她很脆弱,她浑身四肢各处都很娇嫩。 “妈咪,这个咖喱鱼蛋很有味哦,要不要尝尝看?” 阿满将勺子递了过来。 温瑶不得已,只得倾身向前,嘴唇分开将勺子里的东西卷进自己的舌头里。 殊不知就在她做出这一动作的刹那,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笔直的目光突然沉郁下来,薄唇抿紧。 “你老豆也饿着。” 顾司珽突然出声。 阿满气鼓鼓,显然还没原谅自家daddy刚才的毒舌,不过啦,相处那么久,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向自己表达有事相求,阿满想了想,还是挺起胸脯,满脸傲娇的放下了手中的瓷勺,预备拿起放在餐桌正中央的公筷。 这是她妈咪教给她的,自己家吃饭,用谁的筷子夹菜都无所谓,可到了外面,温瑶让阿满一定要当一个讲礼仪的淑女girl。 面对不熟悉的人呢,夹菜得用公筷。 “事多。” 谁料她手中的瓷勺还没来得及放下去,顾司珽已然抓住了阿满肉肉的手指头,轻施巧力,阿满的胳膊便立即转了个向。 顾司珽张嘴将瓷勺咬住。 “唔!”阿满吓了一跳:“那是妈咪吃过的啦!” 温瑶嘴巴很小,不仅小,而且还常年带着淡粉的唇色,像春天长在枝丫上的樱桃,并未完全成熟,可已经很显姿色。 刚才阿满送到她嘴里的鱼蛋被她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原本阿满打算放在温瑶的碗里,让她自己吃的,毕竟阿满的胳膊抬久了会酸酸。 结果冷不防的被自家daddy一打岔,阿满脑子晕了,一直到,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老豆将那剩下一半的鱼蛋咬进嘴里,阿满傻了,温瑶也傻了。 母女两人目如惊鹿,呆愣愣的,表情在这一瞬间达到神同步。 “确实有味。” 顾司珽嘴角坏笑不断,身体懒懒,靠后。 温瑶被他的目光盯的如坐针毡如芒刺背,直到这一刻,她的忍耐值终于达到了极限,“嚯”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 温瑶心脏扑通,声音带喘。 “我、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温瑶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说罢也不等雅阁内男人的回复,她脚步迈的飞快,很快就在茶楼服务生的指引下,关闭了外面洗手间的大门,背靠在木板上,咬唇,右手紧紧覆住胸口。 太坏了。 温瑶心想,明明两人是协议关系,但他怎么能够对自己这样坏。 咚咚。 好似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 当第二声“咚咚”响起,温瑶才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堂皇的回头。 与此同时站在门后的男人也悠悠的开嗓,声音沙哑,不算多有耐心但其中沙哑的质感却足矣令万千女人疯狂。 “开门” “……” “我只等你一分钟。” 温瑶没有反抗的勇气,沉默一两秒便红着脸颊将房门打开了。 顾司珽长的很高,或许平时他和他的那帮马仔走在一起不觉得,毕竟在他周围很少有个头比较矮的,尽管这样,顾司珽也依旧高出旁人十五二十公分,更别提,他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温瑶竟一眼看不到他的肩膀。 顾司珽每往前走一步,温瑶就拼命往后退。 顾司珽记得以前他被老头子流放至英国的时候,曾和当地的贵族子弟玩过一种游戏,叫oyster(沉默者)——那些仅供贵族子弟玩乐的黑人奴仆,在身旁军官的押送下于狩猎场围成一个圈,他们会在这个圈内放蛇,放鼠,放各种各样的长的奇形怪状,有着剧毒并且咬人剧痛的虫兽。 在这个圈内,没有得到审判者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可以出声,必须保持沉默。 即使身体被圈内的蛇鼠咬的千疮百孔,即使里面部分虫子含有剧毒,剧毒通过血液流动,麻痹心脏,麻痹脑神经,让他们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也必须死死咬住唇瓣,不得发出一言。 很变态的游戏。 如果有违背游戏规则的人,会被周围的军官当场处以极刑——用一根有手臂长的细针,从鼻孔通入,一路插入人脑里面负责中枢神经的区域。 经历过这场游戏的人,后面多半不死即残。 顾司珽不知怎么,今天忽然有些手痒。 让她闭嘴么?嗯?还是……用自己的手掌将她的嘴唇包起来,忽视她从喉头迸发出来的尖叫,只要自己开心就够了。 顾司珽的目光幽深,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化过身侧的流理台,不紧不慢,表情玩世不恭。 “sorry,前夜是我不对,不该弄到那么里面。” 温瑶退无可退,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阿满还在外面”。 她妄图唤醒这男人的神智,至少在外面,她是坚决不能接受的。 谁想,顾司珽还是自顾自的自说自话。 “我只是太想要小baby了,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之前也有在协议里面明确提到过,所以今晚让我再来一次,嗯?” 温瑶脑袋还眩晕着,高烧之后,身体里面那一冷一热的力量冲撞导致她现在还喉头沙哑。 “是有写过,我也愿意配合,但我现在身体不是很舒服,能否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多久?” “就这一两天。” 顾司珽挺拔的身躯往流理台上斜斜一靠。 “给我一个配合你的理由。” 温瑶想了想,大着胆子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往屏幕上面翻找。 “过两天我……唔…嗯嗯…” 温瑶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全都吞没在与面前男人旋转,交融,抓挠,情感汹涌的狂潮,她—— 第八十二章 亲吻教学 喘息、颤抖! 两只手尴尬的立在半空,秀眉微拢,神情无所适从。 男性的身躯,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调,蛮横而又霸道的覆盖上来。 门外,一切平静。 门内,温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迫承受着,呼吸辗转,舌尖似在与一团火纠缠,她尝试反抗,可她的力量太弱,做了太多无用功,反而将面前的男人惹火,她最终因为自己的“任性”受到了惩罚。 一吻过后,顾司珽仍然意犹未尽。 温瑶睫毛抖着泪,身躯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有力搏动的心跳,胸膛一丝异样的情绪流过,温瑶捕捉不住。 “他们说,人在发烧时和没在发烧时是两种体验,我想尝试一下。” 温瑶懵然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深意,薄薄的眼皮上面隐约可见血管透出来的鸦青色脉络。 恶劣。 这是她在心里下意识涌起的感受。 这个男人心里总是有许多令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想法。 “我是病人。”温瑶仰起头,嘴唇浮上一层水光,声音弱弱。 “我都无所谓。” 瞧瞧,都来瞧瞧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话。 难受的是她,他确实是无所谓,但是自己是十分有所谓的好么? 谁愿意在自己发高烧的时候“受刑”?就算是上班,作为员工,她也有休病假的权利吧? 温瑶舌尖舔了舔嘴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同对方讲清楚。 “我…”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要说些什么,阿满在门外的呼喊声却猝不及防的将温瑶积攒已久的的思绪打断。 温瑶受到了惊吓,更不愿意两人如今这般模样让阿满看到。 她面露恳求的抬起头,由于收到掣肘,温瑶无法从顾司珽的怀里逃脱。 她脸上流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 “抱歉,但现在真的不行,下次,等下次好么?” 顾司珽气势稳稳的幽黑眼眸满是隔岸观火的笑意。 温瑶急得快哭。 “我们这样让阿满看到不好,她还小呢!怎么能提前接触这些事情,算我求你,拜托拜托——” 女人的声音娇腻粘软。 顾司珽的目光紧攥她艳丽尖尖的脸蛋,觊觎很久了,便不自觉的往前凑近了点,俯视,眼神安静的盯着她。 “吻我。” 温瑶愣住。 “你可以选择继续吻我,我们先将刚才被打断的事情做完,又或者……” “好,我吻!” 不能再听下去了,温瑶觉得这男人有的是鬼点子整她,更何况,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没什么好介意的。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一触即离。 “这样可以了吗?” 顾司珽回味着刚才绵软甜腻的触感,他有点想笑。 这也叫吻? 总觉得在和面前的女人过家家。 顾司珽手掌抚住她的腰,步伐辗转间,顾司珽将温瑶抵在了流理台。 “我刚才已经示范过一次了,现在我再示范一次,这样才叫吻。” 说着倾身上前,封锁住了面前女人所有的呼吸,温瑶身子烧的她都有些扛不住,晕晕乎乎,等到意识回笼,顾司珽已经翩然离去,裤管带风,他抱起洗手间外一脸惊愕的阿满逐渐走远。 “喂!你刚才在洗手间,同我妈咪在干什么?” “……” “喂!喂!喂喂喂!” “死吵,吵的人耳聋。” 顾司珽一个手松,阿满差点从他坚实有力的臂膀滑下。 阿满发出“啊”的一声喊,眼睛瞪的大大的,吓的不轻,再看头顶的顾司珽仍然是面无表情,黑眸淡淡,只不过嘴角在旁人为看到的角度勾起一抹弧度,很显然,他刚才就是故意的。 晚间,顾司珽来了又走。 不是他大发慈悲,突然良心发现就此将温瑶放过,而是两人在浴室里缠绵时,温瑶忽然感到腹间剧痛,一股热流从她的身下涌出。 一低头,温瑶发现自己的大姨妈来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温瑶按照医生所说,在确认阿满没有发病的情况下,每天定时定点的使用各种仪器,给她做身体检查,并且她自己,经过两三天的休整,也慢慢从那一夜的折腾中缓过劲来了。 母女两人闲的没事,经常窝在公寓里面做手工。 可能是上次事情的影响,最近方穆没来了,倒是阿斌常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温瑶对此没有太大看法。 寄人篱下么,当然是人家主人家说的算。 再说她和方穆本来也没什么,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那岂不是真坐实了两人有点子猫腻。 孰轻孰重,温瑶还是拎的清楚的。 定居在红港的日子,温瑶带着阿满已经慢慢将红港周围的娱乐设施游遍了。 阿满自从病了之后,每天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 温瑶不放心,中途托阿斌和顾司珽说了一声。 第二天两个医护人员便正式住进了公寓里,一番检查过后,确认小家伙只是稍微有些体弱,加上一些药物的副作用的影响,这才导致小阿满每天晕晕沉沉的,睡不醒。 温瑶闻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涌上一股担忧,生怕手术在即,母女两人再出现什么差错。 温瑶经期时间短,这大概和她个人身体素质差有关系,两三天就没了。 等到第七天到来的时候,公寓里面准时响起电话。 是阿三打来的。 电话里,阿三通知温瑶,称大佬今天晚上要过来。 温瑶当时握着听筒的手收紧,她撒谎了,她说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言外之意,就是她的经期还是没有结束。 她这么说,倒也能解释的过去。 女孩儿么,早两天,晚两天都是正常的,毕竟身体又不是机器,或早或晚谁又能百分百的说的准。 可撒谎这种事情温瑶不常干,撂下电话之后便觉得心虚的慌。 入夜,忐忐忑忑的钻进被窝。 温瑶想睡的,可不知怎么,今夜死活都睡不着。 她怕顾司珽晚上过来,其实他过不过来无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温瑶主要是想远离男人的亲近,这让她很不适应,有心理阴影。 温瑶担心的是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可幸好,她多虑了,一直到凌晨十二点,房屋都没有被外人闯入的迹象。 温瑶迷迷糊糊中昏睡了过去。 可等她被耳边的声音吵醒。 第八十三章 惹怒我的下场 温瑶骤然瞪大了双眼。 暗沉的夜色,隐约可窥见对方模糊不清的身影。 顾司珽嘴角衔着根烟,烟尾一侧亮着耀眼的猩红,他坐在露台的鸟巢吊椅上,身体倾斜,过长的双腿伸展开来,嘴里哼着歌,有一句没一句,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喝了点酒,又或者不是。 品质纯正的香烟,经过灼烧所释放出来的烟气,其实对比起市面上卖的其他高档烟,呛人是一定的,但闻着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反而带着点植物的香气,有点子舒缓心神的作用。 烟一截一截的再燃,温瑶的后背也是一点一点的再凉。 “醒了?” 顾司珽起身。 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面容,但温瑶却觉得对方此时嘴角一定噙着笑,亦正亦邪,让人不辨喜怒,摸不清情绪。 顾司珽的长臂贴了过来,贴至温瑶耳侧。 温瑶还没搞清眼下这是什么情况,突然,眼前男人放大的五官让她心头一惊,男人灼灼的鼻息喷薄在她颈侧,带来令人澎湃的热意,然后温瑶就感觉到自己的睡裙被人往上撩了一下,她下意识合紧。 可仍然晚了。 “骗我?” 顾司珽眼底果然存笑。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无事发笑,那就代表着一会儿有人要遭殃了。 温瑶喉咙下意识的一哽,她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 “我、我……” “嗯?”沙哑一声。 “我要是说,你给我来电话的时候它还来着,电话放下后没过两分钟,它就自动没了,你信么?” “……” 顾司珽真是怀疑这女人的智商,真当他好骗?还是他近几天表现的太好说话了。 本来么,他今天过来,也没其他意思,就是突然想了。 顾司珽性格随性,想做什么便做,既然想了那就过来看看,结果到楼下,便看见上次那个饶她好事的老妖婆,正坐在沙发上面叠衣服,两个医护已经各回各的房间睡觉了。 见他走进来,苏阿姨大约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也将认得他了,喊了一句。 “顾总。” 原本想喊顾生的,但又觉得不大合适,想来想去能有此番家底的以总字相称,应该也错不到哪儿去。 顾司珽薄唇上咬着烟,态度轻慢且随意的扫视着,这几天被那女人精心布置过的“家”。 搞什么。 完全变样了。 到处都是用毛线钩织的防尘布,茶几上还放了几个太阳花形状的隔热桌布。 都什么毛病。 苏阿姨眼看男人清越的眉头紧蹙着,一时摸不清对方这是什么态度,随即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太太没事的时候钩织的,太太体谅我们这些下人,怕我们每天翻来覆去的打扫,累到身体,所以像斗柜,花架这些平时用不到的家具,若是没有特殊原因,都吩咐我们用防尘套罩住。” 这套公寓顾司珽平时不常来,可也因为一些原因,过来住过一两次,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格局。 这女人真是闲的没事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柑橘乌龙香,是线香的味道,细细一缕立在餐桌,想来又是那女人的小巧思。 苏阿姨见状又解释起来。 “最近空气湿度高,太太嫌房间住久了有股潮味儿,所以特地和小小姐跑去外面买来了材料,两人手搓很久才得几小簇,别说,这种精心的物什可真是费工夫。” 顾司珽的目光绕了一圈,终于落在了沙发上,刚才苏阿姨正忙着折叠的小毯上。 “那是什么?”顾司珽抬起下巴,轻轻一指。 “是太太经期用的小毯,太太量少,没几天就结束了,我这边帮着晾的有一两天,见她还没有收的意思,就帮着收叠一下,方便下次使用。” 然而,就是这句话坏事了。 此时此刻,温瑶颇有些痛恨自己耍的这个小心机。 她玩不过顾司珽的。 一直都玩不过。 顾司珽一口烟雾吐在温瑶的脸上,直接将她熏的咳嗽起来,纤细修长的脖颈绽出一两缕蓝绿交错的血管。 “很讨厌同我做那种事?” 温瑶点头又摇头,莹润着眼眶,轻轻咬住下唇。 “对不起。”温瑶没有否认。 “还有。”顾司珽稍微与她错开些身子,他低下头,与温瑶交颈,鼻息隐约闻到一点楼下线香的味道,竟浸染了。 温瑶为了避免自己之后有更大的苦头要吃,她决心辩解,哪怕得到对方一丝的原谅也好。 “我只是觉得会很痛,我想再缓一缓,至少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说。” 顾司珽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温瑶竟觉得今天这个男人身上流露出些许脆弱。 尽管这脆弱隐藏的很好,可再精湛的演技也总有露出端倪的时刻,她从男人时轻时重的呼吸里,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是很稳定。 “抱歉。”温瑶自做检讨。 两相对视间,顾司珽眼尾再次勾起,露出邪佞一笑。 “你知唔知这些年算计我的,都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温瑶本能的觉得后背一寒,没有做回复。 之后就是顾司珽利落起身,到浴室里去洗澡,温瑶在他走后,很是心惊胆战的坐了起来,她等待着,不安着,焦灼着。 却没想到男人出来后,直接撕开了房间的窗帘,将蕾丝一角沿着手心缠绕,似乎在检测它的坚韧度。 顾司珽翻身上床。 今夜于温瑶而言,又是一个不眠夜。 外面小雨稀疏,绵长细润的雨滴随风漂浮,最后斜斜挂在露台的窗户上,一场隐秘qing事正在卧室上演。 与露台连接的另一端。 阿满正酡红着脸蛋,打着轻鼾,身体裹挟进米色被褥,一只肉乎乎的腿蹬出被子,伸了出来,轻夹住身旁的枕头,呼呼大睡。 过了凌晨,薄日初升,这场云雨终于歇息。 一切照旧如初。 …… 第二日。 一通电话将温瑶吵醒。 “瑶瑶,是我。” 温瑶本来还迷糊着,闻言倏的睁开眼。 沈醉? 第八十四章 她姐姐和顾家? “听你的声音很沙哑,感冒了?最近身体还好么?” 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温瑶脸色有点难看,又有点一场情事过后女人应有的娇羞,闻言,她不自觉的以手抵唇,咳嗽了两声,清透嗓子,随手抓起床上的一只抱枕,放在身后,坐起。 “我就是有点咳嗽,大约是昨天晚上衣服穿少,不过不碍事,你今次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 温瑶笑。 “沈大哥,你我之间就不必那么客气了,我知你这次打电话给我,肯定是为了我姐的事而来,没关系,你有什么话就放心说吧,我这里没有外人。” 说到这里,温瑶顺手往沿侧的被褥里面摸了一把。 凉的很透。 那个男人想必已经走了很久了。 也是,播种的任务已然完成,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上次的短信,你考虑的怎么样?” 短信? 温瑶懵然。 “你稍等一下。” 温瑶将眼前通话的窗口缩至最小,然后点开手机的收件箱,果然有一则来自一个星期前的短信。 但由于各种原因,温瑶不知是忘了,还是中途被什么事情打断,并没有及时查阅,最右角仍然烁着红点。 ——瑶瑶,你离开之后,我想来想去,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去年七月,我在尖沙咀偶遇老同学,对方已知晓我与你姐已经分手的消息,后聚在一起吃饭,对方曾无意透露,你姐似乎从多年前就和两港一代一个重要的政界人物有牵扯。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若你感兴趣,请在看完这则短信后,立即向我回电—— 温瑶读到最后一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姐?两港一代的政界人物? 这两者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 来不及思考再多,温瑶重新切回通讯页面,迅速回答道。 “短信我看完了,这件事确实不适合在手机里说,沈大哥你下午有时间吗?方便的话,能出来和我见上一面吗?” “当然方便,中午,就在上次那家药店,我会提前闭店等你。” 温瑶挂断电话,想动,可下身疼得厉害,她一个人拖动着星星点点的身体,磨蹭很久才得已下楼。 苏阿姨提前给她煲好了百合银耳汤,用砂锅煨好,摆放在桌面。 两个医护人员平时无事的时候,几乎是隐身的,温瑶一个人走到客厅,没瞧见人,不禁提声问了一嘴。 然后房间门打开,其中一个医护人员走了出来。 “顾太,小小姐正在做针灸,苏阿姨出去买菜去了,中午的餐食已经给您留好,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大概是对方的语气太冷漠,温瑶笑笑,表情有点尴尬,她伸手摸了下鼻子。 “没有问题了。” 温瑶等到人走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中央的赫勒姆时刻钟。 差不多已经十二点了,这个时候阿满距离阿满第一阶段的针灸治疗结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现在不是都提倡中西医结合么,顾司珽给她找来的这两个医护人员,肉眼可见的专业水平很高,会的东西也很多。 一般治疗期间,温瑶不会选择打扰,自己都会在客厅找事做。 可是今天她要去找沈醉,眼下这个时机再合适不过。 温瑶见状踌躇了一会儿,片刻之后直接拿上了外套,往后院走。 当头顶的时钟指向正午十二点时,药店的大门终于有所松动。 温瑶来的匆忙,外套之下是一件香槟色的睡衣,她急急忙忙的推开大门,一路小跑,跑了进来。 “沈大哥,你先前在短信里所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醉见状直接走到她身后,彻底将药店的隔断门锁死,又抬手把头顶的卷帘闸拉了下来,营造出今日无人营业的迹象。 “你先别急,先坐下,你姐的事我慢慢告诉你。” 温瑶一脸忧心的接过沈醉递过来的水,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醉的动作。 “别那么紧张。”沈醉尝试宽慰她。 想了想,已经说过的今日就不必再提了,沈醉翻出手机,从一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开始说起。 “事情是这样的……” 总结来说,就是前几年,沈醉的一个老同学到尖沙咀办事,无意之中撞到了温瑶的姐姐,也就是温成宓,与当时负责他所谈业务的一个鼎鼎有名的政界人物厮混到了一起。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谈笑。 温瑶的姐姐在看到自己前男友的这位老同学时,也跟全然不认识对方似的,脸上毫无异色,甚至还调侃他长的一表人才,逗的温成宓身旁的老男人脸上直犯酸水,整个人醋的不行。 “几日前,我特地问我的这位老同学,要来了他当日所拍的照片。” 温瑶仔细确认了一下,照片里的这个人是她的姐姐没错,亮片的吊带深V长裙将她的身材衬得很突出。 可坐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不知是不是温瑶的错觉,温瑶莫名觉得这个男人长的很眼熟,好像她之前在哪儿见过。 “他姓顾,是两港一带手握最多球场,码头,地下赌场还有多个娱乐场所经营权的顾家前任话事人。” 温瑶兀自消化一会儿,然后蓦地抬头。 顾家。 是她想的那个顾家吗? 沈醉神色凝重,显然已经猜到温瑶此时心中所想。 “就是你想的那样,先前我因愤慨你姐姐的不告而别,所以一直对她的事情选择性的忽视,刻意回避,甚至在知道她与这位政界人物厮混在一起时,心里还对此颇有不满,未曾深入了解过。可自从那日我在你这里得知了你姐姐的死讯,我心里突然起疑。” “然后你就向你的这位老同学,确认了这位政界人物的身份?” 沈醉点头。 温瑶脑子立时乱了。 她姐姐和顾家话事人,不对,应该是前任话事人,那岂不是……是顾司珽的daddy? 温瑶脸色煞白,咬住唇,心里已然慌的六神无主。 她必然是事前不知情的,否则,照她的性子怎么可能答应和顾司珽在一起。 第八十五章 找麻烦 说起这个,温瑶又不由得想到,那年她姐姐出事,温瑶原本已经走到口岸安检处的,前面就是闸机,距离他离开妈港仅有一步之遥。 可在那时,也许是殡仪馆里,那个穿着花色衬衫的男人留给她的记忆太深刻,又也许是姐姐的同事表现的太反常,好似很盼着她走似的,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直至将她送入旅检大厅,这才坐上返程的大巴走。 温瑶带着满腹的疑惑往旅检大厅走了两步,后又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趋势,迫使她绕开人群,跑了出去。 那天,她按照姐姐曾经给她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她之前所在的物流公司。 温瑶不信,她姐姐那么乐观的一个人,为什么走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就算是得病,她也要问清楚究竟得的是什么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头雾水的离开。 结果令她惊讶的是,物流公司的前台没放温瑶进去,反而一脸莫名的告诉温瑶,她姐姐很早就不在他们这儿干了,据说是傍上了一个有钱人,之前在他们公司上班的时候就有同事亲眼目睹,她姐姐每天上下班都有豪车接送,整个人打扮的珠光宝气,好不得意。 怎么可能。 温瑶心里诧异极了。 在她心里,沈大哥才是她的准姐夫,她一点也不相信两个人会分手。 毕竟大学四年两个人都熬过来了,这才在妈港定居多久,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 后来,温瑶又和物流公司的前台小妹嗟磨了一阵。 眼见真的问不出别的什么东西了,她转身,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这个时候,平台里面忽然有个人走出来,叫了住她。 对方告诉温瑶,她曾经听到她姐姐在茶水间里,同别人打电话,提到了“SE会所”,并且不止一次。 就这样,温瑶循着姐姐同事给的线索,找到了所谓的“SE会所”,又因为阴差阳错被人当成了出台小妹,一路推搡,被人送至顶楼包房。 后续就是,她为这个曾经破她身子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 在之后,就是这个男人找上了门…… 温瑶背靠到座椅上。 怎么会这样? 她眉头拧的很紧,复杂的思绪一直到她走回公寓门口,都没理清楚。 ——顾太,你出去了么—— 苏阿姨的信息接踵而至。 温瑶从外套里掏出手机。 ——是,我出去了,就回—— 温瑶站在公寓门口,竭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跺了跺双脚,竭力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刚要屈手敲开房门。 苏阿姨的又一条信息来了。 温瑶不得已低头。 ——您…还是尽快回来吧…您不知道,就在您走的这段时间里,家里突然闯进两位陌生人,对方声称是顾总的母亲……—— 苏阿姨后面写了什么,温瑶已经看不清楚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顾总的母亲”这五个大字上,然后还有没等她有所反应,面前的大门被人从内向外的推开。 苏阿姨一声惊呼,紧接着扬声道。 “是太太回来了。” 相比起雅园这边的风平浪静,这几天,因为顾司珽突然结婚的事情,祖宅那边却是闹翻了天。 这是继施以柔怀孕之后,顾家第二个爆炸性新闻。 偏偏新闻里的两位主人公,自回到本埠之后,从没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除了顾司珽时不时因为手头球场的事情,回来一趟,不过也只是短暂的停留一下,并无久留的意思,其余时间一概看不见人,更别提会将顾家的这位新晋人少夫人主动带回祖宅。 这不,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目前除了顾司珽以外,整个顾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林瑾这个大婆在主持大局,她今次就找来了。 林瑾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 一条烟紫色的无袖立领盘口,流水纹处点缀以山茶、雏菊、牡丹等刺绣工艺的旗袍,将她丰腴姣好的身段衬得格外柔软。 林瑾抱着胳膊,淬着朱丹红的指甲紧贴手中的瓷骨杯。 瓷骨杯里装着一杯热茶,冒着袅袅的热气,在温瑶回来之前,她正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公寓里的一景一物。 “你就是温瑶?”林瑾在看清温瑶的面容之后,姝丽的嘴角缓缓绽放出一抹笑容。 “……”温瑶的身体登时僵住。 忙碌了快大半个小时,温瑶总算与苏阿姨备齐了所有点心,然后用托盘摆好,将这些茶点呈上桌。 “太太 请用。” 温瑶收回手,立在一侧,没有大太太的吩咐,她是万万不敢坐下的。 温瑶脑子冒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将这尊大佛请动。 有关顾司珽的家庭背景,有许多是温瑶事先自己百度的,毕竟在签下那份结婚协议之前,温瑶就知道嫁入豪门绝非易事,尤其是像这种传承近百年的老牌家族,人际脉络更是根深蒂固。 为了阿满,也相当于是为了她自己,温瑶必须提前做好功课。 鲜少一部分是方穆向自己透露的,譬如在飞机上的那一次,温瑶知道顾家内部分为两派,一个是守旧派,另一个是绝对的实权派。 能留在两港一代的,应该都是倒戈在顾司珽(实权派)这一边的人。 至于眼前这位大太太,据网上的资料所说,她已经在顾家整整二十年之久了。 估计很难对付。 温瑶脑子一片空白,不大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招架得住。 “温小姐,在这座宅子里,你是主子,我是客,哪有主随客便的道理,坐。” 仅一个坐子,温瑶便听出火力全开的气势。 温瑶敛眉,沉了一口气,沿着一旁的沙发边缘揽腰坐了下来,没说话。 就在两人都有些静默的时候,女人一句“阿斌,你准备去哪里?”,立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阿斌出现了,他一身黑色劲装,面无表情。 “大太太,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瑾面容一白。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大佬预计二十分钟内赶过来,他的脾气你知道的,哪知腿迈入的公寓,他就亲手打断哪根,没有人会是那个例外。” 第八十六章 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你在教我做事?” 阿斌坦言:“不敢。” “我只听说过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个道理,金屋藏娇只有那些身份上不得台面的才适用,我今次过来,主要是为了看看我的儿媳妇。就算是司珽知道了,那又如何?前大佬重症缠身,病在床榻,顾家上下,除了司珽里里外外由我一人话事。 我请问,我动这位温小姐一根手指头了么?” “……” “嗯?怎么不说话?” “大佬性格暴躁,如果真像大太太说的这样,那再好不过,可如果阿嫂的身上多了一枚指印,出现一道划痕,大佬会做什么事,我们身为马仔的也不知道,点到为止,您比我懂。” 身旁的劳妈听不下去,一个茶杯掷在阿斌脸上。 “阿斌你可知,大太太想废你一只手?一条腿?大佬也绝无二话!” 阿斌懒得和眼前的老婆子废话,他只知道,他现在的任务是把沙发上面的这个女人牢牢盯死,看好。 “有本事你试试,大佬没来之前,我不介意失手勒死一个老太婆。” 劳妈闻言身体一抖,不说话了。 一直到,林瑾面色凛冽的叫阿斌滚下去,阿斌才再次退回暗处,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客厅里的这场闹剧看。 “不好意思,温小姐,刚刚让你看笑话了。” 林瑾朝她礼貌微笑一下。 温瑶挽过耳边的头发,低着眉,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她都保持绝对的沉默。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抱歉才对,sorry大太太,我刚才似乎有些游神了,我原本应该好好听你说话的。” 林瑾为此高看她一眼。 倒是有些小聪明,和尤楚曼那个空得一副美貌,结果内里是个花架子的白目不同。 不是一天到晚都想着飞去各个城市,美容SPA刷卡shopping几件套的痴呆货,也不会在看到大佬身边有别的女人时,只想着如何把对方脸给撕烂,胸脯踩瘪,丝毫不顾及眼下是何种的场合。 桌上的茶点林瑾没有动。 她的食指和拇指捻着骨瓷杯的杯托,细细品味着茶水的芬芳,半晌才掀开被热汽熏湿的眼。 “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温小姐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在为我此行的目的做遮掩了,不知您是谁家的千金?目前在哪个地方高就?” “千金说不上,我父母早亡,从小靠姐姐拉扯大,后又因为姐姐疾病离世,定居在妈港。来这里之前,我曾经是一名在编教师,家境普通,我知我与大佬之间的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不过选择跟从大佬,是我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决定,我不后悔。如果太太您今天是来劝我趁早离开大佬的,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做到,我也有我的难处。” 以上所言,皆是温瑶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真心话。 她来这里之前,一早就料到会遇到这些困难,不过既然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温瑶性格虽然软弱,但好在遇事坚定,不会退缩。 “哦?”林瑾笑笑,“你说你有难处,你有什么难处?” 那句“金屋藏娇”所蕴藏的刻薄与侮辱,虽然言辞指向阿斌,但其中实际在暗讽谁,温瑶不是没有耳朵,她听得出来。 “这个……sorry,大太太,每个人都有隐私,我也有自己的秘密,不大方便与您透露。” 温瑶趁着两人说话间隙,视线飞快的往一楼转角处的房间瞟了一眼。 她抬眸看向时刻钟,距离阿满结束治疗大约还有半个小时。 温瑶不知对方是否知道阿满的存在,只能尽力去拖,再者,她也不希望阿满参与到他们大人的纷争中来,没有意义。 最主要,阿满是她的软肋,温瑶也怕自己突然暴露,阿满恐有一天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既然温瑶不肯说,林瑾自诩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这个话题也就就此打住。 “如你所见温小姐,我们顾家呢,在两港一代是出了名的老牌家族,旗下分支血脉众多,这人一多,有很多事情倘若处理不当,管理起来就会异常混乱。像话事人结婚这种重大事项,按理来说,应该由家里的长辈共同商议决定,只是……” 林瑾脸上带着妥帖的笑容,低头抿唇。 “只是鉴于司珽从小在国外长大,他的生母呢,又因为各种原因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至今杳无音信,无法寻觅到她的行踪,这就导致长大之后性格十分叛逆,乖张无度。” “……”温瑶不明白,眼前这位大太太同自己讲这些东西做什么。 “结婚可能于他而已,也是一种同家族抗争的表现。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不会像家族的其他长辈那样,对你们多做指责。只是身为顾家的儿媳,温小姐,我认为你有必要学习一下我们顾家的规矩。当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早已不是以前旧时期的社会,不过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做妻子的总要学会如何照顾丈夫不是?” 温瑶点头,没有多做言语。 “明早八点,准时到这个地方报道,有关顾家的一些规矩,还有身为话事人夫人平日应尽的职责,我会亲自教你。” 温瑶看着桌上对方递来的卡片,表情惊愕。 然后不等她说些什么,就见林瑾抬腕,露出一截淬着闪耀粉钻的方型腕表,称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徒留下温瑶一个人手里捏着那张,写有联系方式和地址的白色卡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后等到顾司珽来,也就是距离林瑾走,前后脚的功夫。 他踏入公寓大门,首先给了阿斌一巴掌,再向公寓里的另外几个人发了好大一通火。 “一群痴线!这么多人居然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外面跑堂的猪扒三都比你们本事通,不能干就给我走人!拿了钱就给我办事!” 顾司珽嘴角的烟头落在地上,被他皮料昂贵的鞋子碾的稀碎! 第八十七章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三次四次 偏偏这个时候阿满跑了出来,她才结束完治疗,脸上还困困的呢,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整个房间就你最吵啦!本事越大,声音越小,本事越小,声音越大这个道理,听过没有?噢,我忘了,你从小到大并无读过几天书。” 随即脑袋一歪,做出充分理解的表情,摊手。 “那你继续,我这次先不打扰你,不过气大伤身,你都一把老骨头的年纪了,小心气坏了身体。” 吓的温瑶赶紧冲上去前去,一把将阿满的小嘴巴捂住。 “人小鬼大,跟谁学的!你这样说话很不客气,你知道吗?他是你daddy,不是别人!再说是别人,这样说话也不可以!” 温瑶一个眼神,苏阿姨便很识趣的将阿满抱到楼上去。 “可我讲的都是实话啊!” 临走前,阿满还在嘟着小嘴,不服气的支着脑袋大喊。 阿满敢说,温瑶都不敢听,她额角冒汗的给面前的男人倒了杯热水。 “小孩子不懂事。” 顾司珽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出水,他没伸手去接,反而拂开了温瑶递过来的右手,三两步的走到沙发矮脚处坐下。 “育女有方啊顾太——” 顾司珽面露讥讽。 “平时尽在小崽面前讲老子坏话?嗯?嘴巴那么厉害,是不是想哪天老子让人把它给割掉?” 温瑶一双手无处放,只得忐忑不安的放在腹部搅紧,然后说出那句,所有宝妈在孩子犯错时都会说出的那句。 “只是童言无忌而已,阿满她没有坏心,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可以替她向你道歉。” 顾司珽左手夹着烟,没有点燃,也不理会温瑶此时脸上的无措,反倒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 “阿斌说你早上出门了,怎么回事?” 温瑶心头一惊,她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未必能做到天衣无缝。 “我……” 温瑶眼神犹疑,似乎在斟酌她和沈大哥见面的事情,该不该和面前的男人说。 要说,怎么说? 说沈大哥是自己的一个远房表亲?还是谎称只是旧时的同学而已,两人实际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万一对方要是有一天,从别的途径得知沈大哥其实是她的前姐夫,她又当如何? 算了。 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背景复杂的女人,当然是尽量保持简单通透。 再者,二人只是合作关系,以协议的形式作为捆绑,要是因为这一变故顾司珽不愿意帮助阿满做移植手术,岂不是因小失大? 温瑶短时间内,头脑经历了一场风暴,她想了想,忽然从身上的针织外套里掏出一盒感冒药。 “上次在医院开的药已经吃没了,我今天还是觉得有些头疼,恰好苏阿姨也不在家,所以就自己出去买了。” 顾司珽眼皮一掀,瞧见温瑶确实是一副居家的打扮,没说什么,男人两臂展开,搭在沙发边缘,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往前一点。 “喂!老子播两回种了 肚子还没动静?你去药房买东西测过没有?” 女人那点事,顾司珽不懂。 但在这之前,顾司珽每每玩外面的女人都有戴*的习惯,从不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妹妹仔,任何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温瑶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她低下头,尽量保持镇定自若。 “你忘了?我前些天小日子才结束,再近一点就是昨天,就算有,也不会那么快。再说,我先前因为生阿满,导致身体亏损的厉害,想要怀孕,还需慢慢调理,你的努力是一方面,可仅仅只是两回,可能…不大够,要孩子的路很漫长,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操之过急,应该等我身体好些了,再慢慢说。” “……” 温瑶一段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估计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顾司珽却从中品出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出来。 什么叫仅仅只弄了两回,什么又叫可能……不大够? “嫌我不够努力?想我夜夜在这里留宿?” “啊?” 温瑶扬起脑袋,表情别提有多懵然。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瑶摆手,心想,对方每次来自己都得缓上好几天,要是夜夜都来,她还活不活了。 温瑶脸上后知后觉的浮现出一丝羞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顾司珽大概是才忙完事回来,又或者是根本就没忙完,是中途抽身回来的,眉梢眼角连带着打理得当的鬓角线,透露着一股九十年代港风的凌厉感,身上卡其色的大衣版型挺括,将他身长衬得极高,一颦一笑皆是慵懒,随处一坐都恍若画报。 他漫不经心的视线静静在温瑶脸上停留片刻。 顾司珽酷爱盯人,眼神看似随意,实际像把刀,好似能用意念驱使将人从中切割。 “身体好了?” 先前的那次,是继五年前以来两人弄的第一次,温瑶觉得身体不适应很正常的。 顾司珽给了他将近小一周的时间进行调整,然后又来了第二次。 第二次虽然用上了一些辅助道具,男人所用的力道也并不无温柔,可眼下温瑶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还能抽空出去一趟,足以佐证她已经完全适应。 温瑶抬眸看他一眼,后又低下。 “好了。” 顾司珽一侧嘴角斜斜勾起,他起身,抚上了温瑶的肩膀。 温瑶身体一颤,头也不敢抬了,只知道一味的往后退,她一点不想做那种事情,纵使比起第一次,第二次温瑶已经体会到些许的快乐。 可她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 顾司珽伸手捏住温瑶的下巴,稍施巧力便将她的脸颊微微抬起。 顾司珽看向温瑶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向自己的女人应有的眼神,其中夹杂的漆灼、占有、野性、掠夺以及疯狂的占有欲,无一不令人心惊,他俯身,将自己淡薄的嘴唇贴至温瑶耳侧。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两次不够,那就三次四次五次六次,直至你怀上我的baby为止。” “……” “如你所愿,我会*个够。” 第八十八章 被刁难 第二天,按照卡片提供的地址,温瑶准时到达裕园。 清晨,市内交通拥堵,走哪儿都是人。 纵使温瑶已经提前了一个半小时,还是差点与七点钟的那班地铁失之交臂。 出地铁站后,温瑶又一个人研究公交站牌,研究了很久,发现没有直达这里的巴士,于是绕了一大圈,还是坐上了沿途拦下的出租。 小二十分钟的路程,花了温瑶整整四百来块。 温瑶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终于在距离八点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温瑶顺利赶到了。 她摁下门口铝艺围栏处的传呼铃。 “你好,请问找谁?” 温瑶全身汗意涔涔,她细细喘着气,脊背微弓,两手手掌放在膝盖处。 “我是温瑶,是先前与你们大太太约好的……” “抱歉,由于太太还在睡觉,休息期间,宅邸暂不接客。” 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温瑶脑子一片空白。 十二月,天气很冷,温瑶踩着羊皮短靴,一身酒红色的风衣外套拢紧,后背的雪纺衬衫被刚才走路时所冒出的热汗浸透,冷风袭来,为温瑶带来一股刺骨的凉意,她忍不住往手掌中心哈了一口气,紧接着两条胳膊交叉伸进袖管,身体时不时就打一个哆嗦。 阿斌将温瑶的现状拍成照片,发送出去。 片刻之后,只得到一个字的回复。 ——蠢—— 然后又过了五分钟,温瑶实在有些扛不住了,躲在周遭植被丛里,用几株植被的绿叶挡住身体,脸颊被冷风吹的发红。 阿斌坐在商务车里,无声扭动了一下腕上的表盘,启动拍照功能。 这次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顾司珽的电话。 “林瑾还没让她进去?” 阿斌声音淡薄。 “大太太手段雷霆,无人敢阻拦。” 顾司珽在电话那头很不着调的“哼”了一声,声音慵懒,语气里面调侃意味十足。 “我看她是平时在家,闲到发慌,立规矩居然敢立到老子头上来了!” “……” “还有那女人也是,老子都跟她说了,让她安心在家,其他的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是她们的事,只要我没发话,谁也不敢拿她如何,结果还是背着老子偷偷去了,蠢上加蠢!” 阿斌眉目冷淡。 “大佬,需要我出面么?少夫人脾气软,一会儿进入宅邸,恐遭人欺辱。” “你觉得我有那么好心?” 阿斌眉眼倏的一愣,沉默不语。 “那女人不是一向很有主意么?既如此,不妨让她先试一试,有些人她就是不到长城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这边观察几天再说。” “了解”阿斌利落答道。 “另外,大太太最近气势太足,正好她娘家人在**那边给我捅了娄子,把消息捅出去,给大太太找点事做!” ……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铝门推拉声,温瑶脑子都快冻木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于是踉跄着脚步从植被丛里站起。 “不好意思温小姐,您该早点向我们提及,您是我们大太太事先预约好的客人,有所怠慢,还望海涵。” 温瑶接过对方递来的热茶和毛巾。 要是到这会儿,她还没看出对方这是在刻意刁难自己,她前有几年的职场生活就白过了。 不过温瑶到底没说些什么,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面对有钱人的刁难和侮辱,又能说些什么呢? 眼下只不过是她跨入顾家大门的第一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之后恐怕还有更多的混水需要她亲自去淌。 就这点侮辱,温瑶觉得自己受住。 温瑶越往里走,越在心里感叹起顾家规模的宏大,家境的殷实。 能在红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套像世纪电影一样的曼努埃尔式的庄园别墅。 一路下来,游泳池、高尔夫球场、随处可见的人工喷泉还有私人占有的镜面湖。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有钱来形容了,是普通人几十,甚至几百辈子都赶不上的程度。 温瑶花费半个小时,中途还坐上一辆摆渡车,终于在早上十点的时候跨入了这座似庄园似的楼房。 一楼客厅,林瑾被一众菲佣簇拥着,随意且慵懒的披了一件面料精贵的蚕丝睡袍,正动作优雅的享用着早茶。 余光一瞥,瞥见某个跟随在佣人身后的身影。 她放下捻着茶杯的手。 “等久了吧?” 温瑶听见声音抬头,因为独自在冷风中待的太久,脸都吹的有些僵硬了,感觉不大笑的出来。 “是我来的太早。” “不,不,明明说好的八点,结果是我自己贪懒,多睡了一会儿,没成想等到再次睁开眼,已经接近十点。我手底下的这些菲佣也是,光眼熟家里的这些叔叔伯伯,弟弟妹妹了,新晋的少夫人竟然谁也不认得,一点也无眼力见。” 温瑶但笑不语。 林瑾唇角勾起的弧度相当意味深长,比起昨日的忽明忽暗的试探,今天的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身上的锋芒。 “太太,热水已经放好了。” 温瑶搭话道:“您要洗澡?” 一旁的劳妈见状哂笑一声,周围的女佣也学着劳妈的样子,稀稀落落的偷笑起来,只剩下温瑶满是莫名。 笑什么? 难不成她有哪句话说错了? 站在女佣中间的梳着光明头饰的老妇人,笑过之后便主动站了出来。 “不,温小姐,是您要沐浴,我们大太太爱干净,外面的一点风尘都受不得。您一个人从雅园过来,中途不知道沾上多少细菌和灰尘,我们为您准备了全套精油推拿和护理,保准把你打理的一点干干净净的,对了,这是您今天需要上的课程。” 温瑶闻言心很微妙的被刺痛了一下。 这是嫌弃她脏呢。 明明她来之前有洗过澡,身上的沐浴露香气还未散去。 温瑶看向老妇人手里拿着都行程表,满满当当,不是茶艺课,就是成为顾家少夫人必须掌握的各种礼仪、规章制度课。 “您要是看好了,那就楼上有请吧。” 温瑶轻吁了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这没什么,想当初她决心签下那份结婚协议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会有今天这种局面,难道不是么? 第八十九章 女人的小心机 一天下来,温瑶已经十分熟练的将耳边各种闲言碎语,当作耳旁风。 茶艺课上。 穿着素静的茶艺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对于冲泡不同茶叶需掌握的技巧,一一进行讲解。 温瑶跪坐在身后的蒲团上,边向前看,手也不停边照做。 “温小姐冰雪聪明,无论老师讲什么,都是一点就通。譬如这步醒茶,我当初就学了好久呢,没想到,温小姐仅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熟练掌握,果然人和人之间各个方面都是不同的。” 温瑶眉眼十分收敛的侧眸颔首。 “大太太谬赞。” 林瑾虽然念过四十,但身体的各处都保养的很好,一双纤纤玉手皮肤更是娇嫩的宛若少女。 “以前有学过吗?” “大学期间曾是校礼仪队的一员,茶艺是基本,不过由于里面很多东西放在平时都用不上,所以也就日益生疏了。” “原来是这样。” 林瑾顺手就将泡好的茶汤过滤到茶海中。 正好这个时候,台上的茶艺老师也走了下来,用扇了扇温瑶拾起的杯口,夸赞道。 “很香。” 又起身跪坐到林瑾面前。 “大太太很久没来上课了,不过冲茶的手艺依然不减,这样下去,恐怕离续费很远,离我失业倒是很近了。” 林瑾顿时被逗的掩唇轻笑起来。 很快,一堂时长为两个小时的茶艺课就结束了。 趁着休息间隙,温瑶偷偷拿起放在案桌下的手机,亮屏看了一眼。 已经下午三点了,再坚持两个小时,她今天的课程就能全部结束。 也不知阿满今日有没有配合苏阿姨乖乖去医院做检查,别是她稍微哭一哭,苏阿姨就心软,到时候等她回来,说好的一周两次的化疗,又被她各种推三阻四,变成一周一次。 身体是她自己的,她有权决定今天自己的状态是好是坏。 可化疗次数的多少却是经过专家团队研究决定的,怎么能由着她随随便便的胡来。 那么想着,温瑶决定,还是给苏阿姨打去一个电话。 只不过距离她刚起身,还没往前走出两步,一旁的女佣却是眼疾手快的跟了上来,声称。 “下午第二节课马上就要开始,太太有吩咐,让我们一步不离的紧看着您,不然,别墅上下有任何的财务损失,都会算到我们头上,抱歉,您要打电话就在这里打吧,别让我们做下人的为难。” 所以……这是把自己当成了贼? 温瑶觉得好笑,心里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感到难堪。 毕竟越是对号入座,在主人家面前才越是显得可疑,越确有其事。 没有做过的事情,温瑶怕什么,她只是觉得都21世纪了,原来这些有钱人折辱她们穷人的法子,还停留在旧时代,依然那么低端。 到最后,温瑶这通电话都没有打成。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温瑶在进行礼法课的时候,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该记笔记记笔记,对待眼前这位大太太的态度也全然没有发生改变,恭恭敬敬,即便是最苛责的礼仪老师也找不出差错。 “啪——” 足足有一米长的竹鞭敲打在温瑶的腕骨,令她忍不住将呈茶的手往回一缩,鼻间发出一丝闷哼。 “疼……” “疼就对了,所谓知礼、懂礼、行礼、守礼,行茶是我们遵守孝道,行孝廉的第一步,刚才我怎么说的来着?双手打开同肩宽,手掌微微上扬15度,你上扬了几度?两手有没有打开同肩宽?” 温瑶因为穿着过小的服饰,有很多需要蹲下,抬手的动作,肩臂都无法完全展开。 整个人显得十分小家子气,扭扭捏捏,看的台上的老师心里直冒火。 “抱歉,那我再做一组。” 温瑶软声软气的答道。 她重新按照老师之前所教,硬着头皮,冒着身上的旗袍随时就会开叉走线的风险,完成了下面一系列的动作。 好在这次总算是没出现什么差错。 下课后,负责礼仪授课的老师当着大太太的面,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肃的批评了温瑶。 “温小姐,你要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你现在的身份不若之前,行为举止之间的乡野之气需要得到改变。扭扭捏捏,那是小门小户的作风,今后身为话事人夫人,大佬势必会带领你出席各个重要场合,届时,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媒体的眼,所以,今后几节课程我希望你可以再认真一点。” 温瑶抿了抿唇,五指揪住腿部明显不是她尺码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后吐出,语气十分得当的回答道。 “我知道了,那之后就麻烦你了。” 第一天上课,林瑾并没有对温瑶表现出过多为难,至少从行为上看,是这样的。 她一没对温瑶说重话,二是两人只在课上有交集,课下林瑾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又何来为难这一说。 如果不是心知对方在她的衣服上面做的手脚;如果不是周围菲佣大肆对温瑶进行讨论,而林瑾作为这栋房子的女主人,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采取默许的态度;再加一个她今早故意让自己在外面冻着,无端让温瑶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温瑶可能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位丰腴娇美的女人是个好人。 林瑾安慰道。 “凡事都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温小姐,君子不论心论迹,你今天的表现我都有看到眼里,这是第一天,为了让你提前适应,所以才请了专门的老师授课。过了前三天,我会带你进顾家的祠堂,到时候你要学的,可就没有如今那么简单了。好了,话先说到这里,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请回吧。” 温瑶扯了扯嘴角,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再换好衣服,搭上回家的出租车时脸上的表情才有了明显的变化。 温瑶打开车窗,任由冷风吹着她的眼眶,她看着窗外一路倒退的风景,无声的安慰自己。 寄人篱下是这样的。 忍忍也就过去了。 第九十章 阿满疑似网恋 回到家后,温瑶首先问了一下阿满的就诊情况。 得到满意的答复,温瑶这才撸了把袖子,在公寓外面逮到正在玩泥巴的阿满,然后麻利带她上楼洗澡澡。 “吼,妈咪,你最近脾气见长啦!” 阿满坐在铺满黄色皮鸭的浴缸里,一把拉住温瑶的手。 她刚才拍了两下水花,水花浸润了温瑶的袖口,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被鞭笞过的痕迹。 阿满的表情惊疑不定,她抬头,莹润润的眼眸写满了几个大字——这是怎么一回事? 温瑶垂垂眸,没有说话,纤细浓密的睫毛颤动,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是有必要同阿满提前说一下。 “阿满,妈咪没事,但妈咪想问一下,过港那么久以来,你对这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适应啊!” 这样的生活,但凡犹豫半秒都是对钱钱的不尊重。 每天有吃的有玩儿的,还不用上学,唔,其实阿满有的时候还是挺想上学的,也不是想念学校老师的课程啦,主要是想念幼稚园的那帮同学,不过,现在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正如妈咪所说,一切都是为了治病嘛! “那,那假如有一天,这样的生活突然没有了,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亦或者是无法接受?” 小孩子敏感,很快就注意到温瑶这句话的不对。 “什么叫作突然没有了?是daddy决定让我们搬出去了吗?” 温瑶摇摇头。 “那不就得啦,不过……要是真的有一天,daddy叫我们搬出去,那也无所谓啦,这里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地盘,是大坏蛋daddy的,我们能住在这里相当于中了一次大奖,就像从盲盒里面抽的价值很贵的卡片一样。没有就没有了,原本也是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享受到就赚到,不能享受就扔掉,没什么好可惜的。” 温瑶抿着嘴唇听着,神色有些怔怔。 她没想到有时候小孩看待问题,比他们作为大人还要通透,用“一次中大奖”来打比方,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准确呢。 她现在经历的一切,不正是像梦一样? 小阿满萝卜似的手掌在温瑶面前挥了挥,温瑶瞬间回神。 “妈咪,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呢?” 温瑶反应过来后,身体稍微往前倾了点,伸手将阿满搂入怀里。 “阿满~妈咪的宝贝——” 温瑶声音犯嗲,她觉得阿满的降临真是上天赠予她的礼物,她的宝贝怎么能那么懂事,那么可爱,那么冰雪聪明…… 阿满光着上身,头顶还顶着一朵蘑菇云一样的沐浴露泡泡,被温瑶的动作蹭的浑身痒痒,哈哈大笑。 “别担心,是妈咪不小心弄到的,上完药之后过几天就好了。” 即使温瑶都这样说了,阿满还是不放心,洗完澡后,她趁温瑶一个人在打理浴缸,偷偷从温瑶的手包里拿出她的手机,然后熟练的解锁,翻到通讯录页,找到她daddy的那一行。 温瑶给顾司珽的备注是“顾先生”。 阿满觉得这样太生疏,她们娘俩为了这个烂爹都跑到红港来了,可以说是抛下一切,要放在古代,那就是将自己整个身家都交给对方。 再者她妈咪还那么好,又会做吃的,脾气还那么温油,长的也漂漂亮亮的,如果不是有自己这个小累赘,追她的人绝对是一大把,排队都要排到法国去。 但凡有点眼色的男人遇到她妈咪这么完美的人,都知道赶紧娶回家,不给旁人留机会,也只有她这个烂爹到现在都能稳得住。 阿满想了想,决心帮一下对方。 她默默将【顾先生】这个备注改成了【老公】,后面还加了一个手机系统自带的爱心,然后编辑短信,发了出去。 后面听到温瑶在喊,大概是认为她一个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多半是在做坏事。 不得不说,温瑶还是很了解阿满的。 阿满也的确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整个才会安静下来,见状,她连忙手快的将消息记录删掉,又偷偷摸摸的把手机放回了它该存在的位置,一路蹦蹦跳跳的躺回至床上,偷笑。 “我才没有在干坏事!我在睡觉啦!妈咪你讨厌,我明明已经睡着了,结果你又把我给吵醒了!” 温瑶手上还戴着清理浴缸专用的手套,闻言专门走出来,看了床上躺的笔直的小人一眼。 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 一缕头发从温瑶的耳畔滑落,挡住她半边脸的眉眼,她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只当怪事了。 后面连着两天,温瑶都没有看见顾司珽的人。 不过这样也挺好,经期过后的三天内是她的安全期,顾司珽按着她做了一次,这两天又恰逢迎上了她的排卵期,顾司珽不再,岂不大大降低了温瑶怀孕的概率? 尽管温瑶已经服下半年期效的避孕药,但有时候药效也不能得到完全保证,一切又回到了母女两人最初定居在妈港的模样。 为期小半个月的教学,其实等到第二天就是林瑾亲自给她授课了。 上到顾家家训,下到顾家近几十年来的族谱,林瑾不仅规定温瑶必须会背,而且还要会写,不能有错别字,否则等待着温瑶的就是竹鞭惩罚。 几天下来,纵使温瑶已经拼尽全力,每天还是落得个手肿的结局。 然后每次等她回到家,温瑶手使不上劲儿,对手机这种东西就显得愈发没有兴趣。 她不玩,那玩手机的责任就当之无愧的呈交到了阿满的身上。 就是不知道阿满每天玩的什么小游戏,这么来劲。 好几次温瑶叫她吃饭,阿满都傻呵呵的盯着屏幕,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看的温瑶莫名一阵胆寒,私心认为现在的手机厂商做“儿童防沉迷”的功能是相当有道理的,又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减少阿满动自己手机的频率,千万不能上瘾!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等到第四天,顾司珽来了。 仍然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温瑶的床头。 第九十一章 同床共枕 幸好温瑶没有与阿满同吃同睡的习惯,否则眼前这一幕还真不好解释。 顾司珽一句话也没有同她讲,上来就是与她交颈,嘴唇细细密密的往返于她的脖颈与肩膀之间,不温柔,不过也没有使大力。 半晌云雨过后,温瑶绯红着脸颊,蓦地高高扬起脖颈。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落下,滑进她发丝丛中,她青白色的喉头一滚,叹气,五官绮丽迷人眼。 顾司珽匍匐在她肩上,男人身躯高大,虬结的肌肉随着呼吸的幅度一鼓一缩,是用砸的,休息片刻之后,又探出温瑶半个身子的距离去桌柜上拿烟,没开灯,所以萦绕在他们彼此之间的除了呼吸,就只剩下两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啪。 烟星亮起。 顾司珽高高在上,眉目依然冷肆邪恶,不翻身,就那么桀骜凛然的对着温瑶沉默吐烟圈。 一圈又一圈,呛得温瑶直咳嗽。 “天冷,抱紧老子。” 顾司珽薄唇一勾,声音冷测测。 这还是顾司珽今天自进入她房间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房间有开地暖,温瑶不觉得冷,不过为了不触这位大爷的霉头,温瑶眼睫毛上都是汗,她伸出胳膊,绕过男人两侧的胸膛,抱上了。 只是是虚抱,两人中间还空着呢,距离宽到足以开一家蜜雪冰城店。 顾司珽啧了一下唇,暗骂了一句你老母还是什么,他眉头紧蹙,声音稍微大了点。 “老子刚才说了什么,抱紧。” 温瑶慢吞吞的,像一只才从龟壳里爬出来的乌龟,不对,应该更像是一只探头探脑,畏畏缩缩的鹌鹑,就这么抱始终是抱不紧,尽管已经身体贴着身体,胸膛贴着胸膛也无济于事。 温瑶咬住唇,往男人倒三角的劲腰勾上了她的腿。 整个人相当于挂在了顾司珽的身上。 如此,总算暖和起来。 温瑶手上还有伤,本来这些伤单看下来无足轻重,涂涂药水就能好,可再抗造的手心也架不住连日以来的鞭笞敲打。 这不,温瑶今天一回来手心就疼得不行,先前还没痊愈透的鞭痕,如今又薄薄的盖上一层。 在教训自己这方面,林瑾从来没下软手,每回都是往死里教训,偏偏还不动声色,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温瑶也试着反抗过,但都没用。 这次你说不行了,下次她就花样教训你。 你要是不乖乖听她的话,就是性格乖戾不服管,你要是全部都听她的话吧,她又要说你愚笨没主见,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温瑶没办法,只能默默将所有的苦果都咽下。 顾司珽感受到自己后背那股粗糙的质感,眉头一皱,反手就将温瑶的手拿下,他嘴角叼着烟,动作漫不经心,一摸,摸出来了,是纱布,看来小崽这几天和他说的那些七七八八的话,并无夸大的成分。 顾司珽笑得很坏,黑夜中,慵懒随性又带着一点不着调的语气同她讲。 “想老子想到要自残?”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温瑶脸热,想把手缩回,但手心刚移出男人手掌半寸又被捉住。 “怎么弄的?”他明知故问。 “不、不小心摔的。” 唉。 温瑶也不是没想过告状,一次两次可能有用,但次数多了总会招人厌烦,再说别人凭什么那么护着她啊,都是利益关系罢了。 顾司珽眼深,暗沉,好似就那么一问。 得到答案后,正好他手上的烟也将要燃尽,他抬手捻进烟灰缸里,什么都没说,面容邪冷的“哦”了一声,翻身睡下了,背对着温瑶。 他不走么? 温瑶心里直打鼓,如果放在往常,男人短暂的休息片刻,就会主动抽身离去,绝不留宿,今天这是怎么了? 温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用指尖部分“抠”了男人扎实虬结的背部肌肉一下。 顾司珽后背肌肉涌动,没出声。 温瑶光着身子,大半个肩膀躲进云朵一样的蓬松被子里,又伸出一截臂膀,打算再抠。 “再抠把你手指头都掰断你信不信?” 温瑶吓的浑身一颤,立时老老实实,不敢动了。 他应该是今天累着了,想等会儿再走吧,温瑶默默安慰自己道。 嗯,对,应该是等会儿再走,毕竟同床共枕什么的,温瑶看的出来男人其实很嫌弃,所以自己就再等等吧。 然后就在温瑶心里数着一只又一只的小羊,无限进入时间循环的时候,冷不防的,她先睡着了。 听着耳边愈发平稳的呼吸,一直保持没闭眼姿势的顾司珽才堪堪坐起身,开灯,半个身子倚靠在床头,拿起她平铺在被子上的手。 包扎的技术果不其然就是很烂。 顾司珽不是很怜惜的打开纱布上的蝴蝶结,露出掌心遍布的伤口。 根本没好好上药,有些条状的伤痕因为伤口反复的叠加,皮肉都外翻了,再不去医院就该缝针。 “嗤,真丢老子的脸。” 顾司珽还以为林瑾那女人能拿出什么技俩对付温瑶,结果与尤楚曼比起来,两人真是半斤对半两,谁也没好过谁。 男人表情邪懒的伸手戳了戳温瑶暴露在空气之中的伤口,坏男孩似的,感觉上学期间会故意拽前排女生的马尾,然后被前排女生面露羞红的用橡皮砸脸,然后大骂一句“流氓”。 温瑶在睡梦中轻轻拧了拧眉,声音哼唧,是痛的。 顾司珽又故意捏住她的小鼻子,等到温瑶呼吸不过来将醒不醒的时候,他拿起打火机,直接往身旁的灯光开关源上砸了一下。 “衰女” 顾司珽头也不回的翻过身,睡了。 清晨,又到了起床洗漱的时间,放在床头的闹钟很吵。 温瑶听到闹钟声,不耐烦的把头窝在被子里面嘟囔了两声,然后等到烦人的闹钟声过去,温瑶紧着眉头,脑子还没清醒,身体却是已然做出掀被子的动作时,她蓦地觉得后背一烫。 什么东西? 怎么那么热啊? 温瑶眼睛半眯半闭的翻过身去,入目的却是男人放大的睡颜。 “……” 第九十二章 打人很爽的,要不要试试啊 !!! 怎么是他?! 他怎么在这里!对了,我… 温瑶小心翼翼的打开被子一看,不仅自己是光着的,没穿衣服,就连一旁的顾司珽也是浑身赤条条的,好大—— 两人保持背后拥抱的姿势,贴在一起。 外面日头高照,一簇两簇金黄明媚的阳光洒下来,衬得某个背窗而睡的男人皮肤是黄油一样的质感,眉心是微蹙着的,薄发凌乱,半张脸藏在被子中间,嘴唇轻抿,懒散向前伸出一条胳膊。 温瑶平坦的腰腹就这么被男人向前伸出来的一条胳膊,强势禁锢进怀里。 温瑶后知后觉的感到脸热,她重新将头偏回面向房门的一边,睫毛轻颤,轻轻的向外吐了一口气。 冲击太大,她得缓缓。 他怎么没走? 昨天… 温瑶想起来了,昨天她因为太困,本想在男人走后仔细清理一下身体,结果对方迟迟不走,她也在不知不觉中率先睡着了。 这还是第一次。 难怪她一晚上都觉得热,手脚四肢也不复之前自己一个人睡时的冰凉。 好羞耻。 可也不得不承认昨晚她的睡眠质量确实提高了不少。 毕竟有一个人型大火炉由着她抱着,不对,应该是主动抱着她,这简直是她们体寒患者的福音。 真的很舒服,温瑶感受到脊背的滚烫不禁有些迷恋了。 然后床柜的闹钟又响了起来,温瑶一秒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大囧,为她刚才的想法感受到尴尬。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从一开始的逃避、害怕,变成了如今下意识的依恋,成瘾了。 温瑶睡的位置离床头很近,手掌一伸,躁动不安的闹铃便立即安静下来。 已经七点了,再不弄快一点,一会儿到裕园恐又要迟到。 温瑶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想要往床下去,禁锢在她腰腹的胳膊却在这时突然收紧。 “干嘛?” 顾司珽没睁眼,眉头紧蹙,有戾气。 温瑶没敢回头,只僵硬着脖颈,局促解释道。 “大太太让我这半个月每天八点准时到达裕园,我一会儿还要赶地铁,所以——” “八点?”顾司珽嗤了一口气,抱着温瑶继续睡,没搭理。 温瑶回头,静静凝视着男人宛若大男孩一般的侧脸。 “看屁?” 温瑶闻言又立马翻过身,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有些做贼心虚,同时又忍不住的在心中暗自腹诽,他都没睁眼,怎么知道自己正在看他,好敏锐,第六感么?直觉真犀利。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 温瑶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目光怔怔,开始发呆。 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她静置在床侧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 温瑶隐约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不想接…… 她又没有受虐癖,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又或者说是为了她和阿满之间短暂的安宁,她才不会上赶着去找罪受。 什么族谱礼仪,家训祖训,明明与她这个外人一点干系也没有,反正到最后也要离婚,学来也派不上用场。 思及此,温瑶不由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情绪有点奇怪。 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也不可能放任手机吵闹,不去管。 温瑶点开屏幕,正要接电话,身旁的男人却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去,然后利落往房间的一角使劲砸。 温瑶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 “上赶子找罪受?就那么喜欢给人当老妈子?” 顾司珽身体一掀,大大咧咧的躺在床榻上,眼睛紧闭,被人三番五次的吵了好眠,满脸写着不高兴。 温瑶干巴巴的吞咽了一下唾沫,不敢说话。 “睡觉!” 顾司珽只交代了这两个字,不过几时便重新进入深眠。 温瑶尝试睡了一会儿,但长期形成的生物钟已经让她每天睡足六个小时就会自然醒。 她动作放轻的在床上翻动了几下,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是睡不着,于是还是选择起床洗漱,不过没有再去裕园,毕竟从时间上看,肯定是来不及了,现在再去,结果可以预料。 一来二去,时间来到早晨九点。 阿满起床,同妈咪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打开电视跳操操。 医生说过了,疗养期间,虽不能做一些剧烈运动,但必要的拉伸项目是可以适量进行的,这对提高阿满的身体素质有好处。 正好今天温瑶也在,母女两人比着电视机里健身博主所录制的影片,一会儿做伸展,一会儿做下腰。 怕阿满的小腰闪到,温瑶还特地往她的腰下放了一个瑜伽球。 阿满跳了一会儿就直呼没劲没劲,趁温瑶不注意,啪的一下将电视机换台,开始跳甩葱舞。 整个客厅被叮叮咚咚的音乐声萦绕,听起来好不热闹! “妈咪,我今天已经坚持九个小时没有看手机了,能否借你手机一用,小阿满将不胜感激。” 阿满双手合十朝温瑶做了一个萌到爆的“拜托拜托”的表情。 可惜温瑶已经下定决心,要整治一下阿满成日沉迷手机,缺乏运动的毛病,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抵上小家伙的脑门。 “不可以——” 阿满背着手,嘟嘟小嘴,想要撒娇。 突然,门口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别说是阿满了,温瑶也吓一跳。 “温小姐?请问温小姐在家吗?我家太太已经等你很久了,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尽量往裕园来一趟吧。” “我家太太说了,今日的课程很重要,之后举行家族活动的诸多事宜都需要您亲自操手,不能不学。” “另外太太打算今天下午就带您去祠堂,顾家的各位长者都已经通知到,您要是冒然缺席,我们下人会很难做的。” 温瑶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怎么都逃不掉。 随后正当她打算吩咐苏阿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三人同时听到门外的女人骂了一句什么,是用粤语骂的,语速很快。 可能温瑶这个外来的不大听得出来,在厨房里忙碌的苏阿姨却是一瞬变了脸色。 第九十三章 让她说 ——扑街—— ——什么烂货—— ——个贱格真是给脸不要脸,以为长了个靓西就了不起啊—— ——以色侍人,色衰爱弛,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顾太…” 苏阿姨欲言又止。 阿满听懂了,愤怒,虽然有些话她这个年纪还不能理解,但人在讲好话和坏话的时候,语气差点不是一星半点,很容易做区分。 阿满怒不可遏,风风火火冲到门前。 “喂!你谁啊!我妈咪招你惹你了,你嘴巴那么臭!” 小女佣只是接到大太太的命令“奉命行事”,敲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自然而然的以为屋内没人,态度立马大变,或者说,她从心底就没认可过温瑶这个少夫人,只是迫于权威不得不表面讨好。 人一走,就立刻现出原形,释放出对同为贫苦出生的女性以浓浓的敌意。 “你、你是谁啊?!” 女佣震惊,这女人的公寓里怎么还藏了一个小女孩子。 “你别我是谁啦,你先照面镜子照照你自己吧,你个猪扒三!以为自己很美吗?还敢骂我妈咪贱格,你才是贱格好不好!臭三八,你妈咪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乱说别人坏话吗?我……唔唔唔” 温瑶急匆匆的赶了上来,显然,她已经在与苏阿姨的三言两语中,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温瑶脸色铁青。 “苏阿姨,把阿满带走!” 阿满不服气。 “她骂你啊妈咪,凭什么走的人是我?我再为你出气,她才是做坏事的那个!” 苏阿姨忙在周围劝阻。 “哎哟我的小小姐,你可少说两句吧,你这张小嘴厉害的哦,方圆百里的崽崽都不是你的对手。” “回去告诉大太太,不仅今天我不会去,之后,将来我也同样不会去,欺人太甚,难道这就是你们顾家的作风吗?” 温瑶脾气是软,可这也并不代表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也会毫无底线的退让,任人宰割。 她知道,像顾家这种豪门世家促成一段婚姻最讲究门当户对,而自己无权无势,为人所轻这再正常不过。 先前大太太授意手底下那些人,对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温瑶暂且可以忍让,不是她没有反抗的勇气,而是觉得没必要,就这么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忍也是那么一回事,不忍也是那么一回事,何必弄的相互难堪,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然而她忽略了人的劣根性,有些人就是你越给她脸,她越不要脸,真的以为好欺负。 小女佣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不过,道歉是不可能的,事已至此,有些话女佣也是不吐不快。 “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你仗着自己那张酷似狐狸精的脸,迷惑了大佬,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走到今天?能成为大佬的少夫人?做梦!” 又想起刚刚那个能言善辩的小崽。 要是她没听错,刚刚那个小崽是叫面前的女人妈咪吧? “哼,先前以为你只是耍的一手好手段,真没想到,你这女人居然连未婚先孕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小崽个头不小,想来没有五岁,也有四岁了吧,也不知道是给谁生的野种,信不信,我今天回去就把这里的情况向大太太如实上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温瑶眉头一皱,野种?这个女佣讲话未免太过难听。 “你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难不成是我说错了?表现的再清高也改变不了你是一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的事实。” 小女佣双手环臂,嘴巴啧啧。 “真不知道大佬看上了你哪一点?脸么,我见过的富家小姐哪个不比你好。” 温瑶正要开口反驳。 下一刻。 “我不看上她,难道还能看上你么?” 顾司珽的声音懒懒,他身着一席棉麻的白色V领衬衫走了下来,驼色同等面料的休闲裤拖地,两手插兜,捋了把头发,才睡醒。 顾司珽接过苏阿姨手里的阿满。 “又给老子找事做?嗯?大清早的就听到你的嘴巴嘚吧嘚吧,死吵!” 阿满生气气,小屁股在她daddy的手臂上面扭来扭去,不过还是坐的稳稳的,她心里有火。 “怎么又怪我?分明是门口的那个女人欺人太甚!她居然还骂我是野种啊,她骂我就相当于在骂你,要我看妈咪这些天手心受的伤,也是她弄的,怎么这么坏!我最讨厌坏女人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野种”这两个字时,顾司珽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视线凛冽的朝楼下扫过。 小女佣被吓的不轻,一连往后退了两步。 “大佬……你怎么在这里?” 先前劳妈派人调查过了,声称这位温小姐其实就是个不受宠的。 大佬自从把她接到红港之后,就夜夜在外面留宿,压根没来过这里几回,怎么那么不赶巧,男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让自己遇上。 “很惊讶?我大婆在这里,小崽也这里,我忙了一天不回雅园回哪儿,不如你给我指条明路?” 女佣嘴唇苍白说不出话。 顾司珽就这么托着阿满的屁 股,面无表情,一步步的走下台阶,周身自带煞气,独男人的血性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栗。 “嗯?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很能说么?野种?谁是野种?” “大佬……” 女佣心里发虚,连忙低下头。 “sorry啊大佬,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如果不是今早大太太给温小姐打电话,温小姐迟迟不接,大太太怕温小姐出事,让我赶紧来看看,我也不会一时乱了心神,说出那么冲撞的话。” 对了,温小姐。 女佣赶紧把责任往温瑶头上推。 “温小姐,我知你这几天因为课上频频出错,课下被大太太责罚,心里恐有不满,但大太太也是为了我们顾家着想,不想因为贫寒的出身,辱没了顾家的门风。不过这也不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理由,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任性了么?” 温瑶一时气不过,上前。 “我…” 顾司珽却是嘴角带笑的止住了温瑶的动作,意思是:让她说。 第九十四章 真是好一个乖乖女 凡是有点眼色的都知道在这时见好就收。 然而小女佣却认为顾司珽的这番行径是在替自己撑腰。 哼,她就说么,大佬怎么可能被这种女人完全迷惑? 不过大佬既然选择替自己撑腰,是不是也就侧面证明了这位少夫人在大佬心中并不受宠,那坐在他怀里的孩子…… 想必也不是大佬亲生的吧。 毕竟要是亲生的,这女人恐怕早就拿着亲缘证据昭告天下了,就是可怜他们大佬自己连个小崽都没有呢,就要替别人做嫁衣。 那么一想,女佣的底气不禁变得更足。 “总之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大佬,温小姐这几日在课堂上的表现乏善可陈,不光是我,祖宅上下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今日太太好心带她去祠堂,这也是对她少夫人身份的认可,结果她直接撂挑子不去了,这种行为不是不负责任又是什么?难为我家大太太有心教她,她却不领情,真是令人伤心。” 小女佣故意做出委曲求全的表情。 “不过我倒是没什么,小崽不懂事,骂了也就骂了,就是可怜大太太……” “说完了吗?” 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回事儿,顾司珽不耐烦再听下去。 “说、说完了。” 小女佣难过的啜泣。 顾司珽点点头,面色平淡的侧眸。 “之前有无打过人?” 温瑶表情懵然,不知道顾司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这个,不应该是听到女佣的话,然后…自己又想哪儿去了。 温瑶如实回答道:“没有。” “打人很爽的,要不要试一下啊?” 然后还不等温瑶反应过来,顾司珽却是已经单手拿住她的胳膊,用力向前一划,掌风夹杂着劲风,立时显现在女佣的耳侧。 啪的一声。 雷霆作响。 女佣差点要被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的晕过头去。 顾司珽冷眉一蹙,中气十足的叫一声“阿三!” 不光是阿三,就连在车上等待许久的方穆也几步冲上前来,两人一人一脚,女佣便立刻感到膝盖发软,从后向前,摔了一个狗吃屎,五官扭曲的发出一声声痛不欲生的惊呼。 “有无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我的女人你都敢告黑状,发贱?还是觉得自己的日子太好过。” 温瑶在这之前没想过顾司珽会为自己出头。 她掌心发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女佣觉得痛,她的滋味自然也不好受。 “还有啊,野种?是你说我怀里的小崽是野种?” 顾司珽眸色冷戾,半蹲下身。 “把你的眼珠子撑开,好好给我看着,这是我女,亲生的,今后要是再认错,小心眼珠子无,有没有听清楚?” 什么? 亲生的? 这一巴掌直接将小女佣的脸扇跟猪头似的,肿的老高。 她面露惶恐的抬头又低下头,纵使内心已经震惊到无以交加,但还是忙不迭的双腿跪地,乖乖认错。 “sorry大佬,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有眼无珠!” “回去告诉大太太,温瑶是我扣下的,早晨的电话也是我不让她接的,她要是不满,让她直接来找我!” 小女佣不敢动,声音呜呜呜的。 “好的好的!” “另外,该改口了吧?” 顾司珽薄唇一侧勾起,面容邪到发慌,令人摸不清他此时的情绪。 改口? 改什么口。 阿三一只皮鞋直接踩到了小女佣脸侧,恶声恶气。 “如今谁人不知顾家多了一位太太?温小姐?你拿大佬的脸面当垃圾踩?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开始,该叫你面前的这位什么?” 经过阿三那么一提醒,小女佣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顾太!应该是顾太!” 顾司珽眨了一下眼,一片寒影,抱着阿满扭头。 “你手上的伤,有没有她的一份?” 温瑶呆呆的站着,看起来挺滑稽可笑的,事实上她现在也确实是有点懵。 “伤?” 她掀开自己已经剥落一层皮的手掌。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伤?好似除了阿满,自己从未与谁说过? 小女佣赶在温瑶张嘴之前说道。 “大佬我冤枉!事情都是大太太做的,我一个下人又怎么敢?” 温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迎上男人的眼,一头柔丝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毛茸茸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温柔。 “她没有。” 温瑶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让她走吧。” 顾司珽想也不可能,一个眼神就将剩余的事情交给面前的两个马仔去打点。 “送她回去,守着她,让她把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向大太太转述。” 另一边,劳妈眼见女佣迟迟不归,不禁朝与她平时交好的几个妹妹仔,好一顿吼。 楼下,林瑾临时叫来了几个美容师,她平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一双保养得到的长腿 交叉平放着。 几个美容师穿着专业的制服,游走在沙发之间,一会儿给她手指、脚趾去死皮,一会儿连接屋里的的设备,动作熟稔为她脸上的皮肤烤灯,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如今最时兴的访谈节目。 《Selene有话说》 这是一档专为油管红人量身打造的节目。 不过参与这档节目嘉宾的身份大多非富即贵,并非普通民众传统意义的网络红人,更像是一个圈子的折射。 上一届议员选举,有一位议员的女儿曾公开表明身份,参与了这档节目。 凭借着幽默的谈吐,和谐友爱的家庭氛围以及与自己议员父亲相处的点滴日常,这位油管红人在选举当前,为自己的父亲打了一记漂亮的翻身仗。 一举拿下朝百分之五十的民众喜爱率,将她的父亲成功送入政坛。 自此以后,几乎是每个在政界具有影响力的重要人物子女,都会在选举当前,参与这档节目。 现在在电视机里正在说话的嘉宾,好巧不巧是林瑾的老熟人。 尤楚曼。 一个具有黑道背景的尤家千金。 “对于最近的新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尤楚曼坐在高脚椅上,身着一席高定的西装连衣裙,额头上面别着一枚恰到好处的珍珠发饰,真是好一个乖乖女。 第九十五章 死绿茶 “大家都别取笑我啦,很抱歉,这段时间占用公共资源过多,不过一直以来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澄清一下。” “我和珽哥真的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而已,他拿我当妹妹,我也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做哥哥。” “不蛮你说,那天我看到XX娱乐报上写的有关我和珽哥的内容,其实真的有被吓到,主要是怕珽哥还有他现在的妻子会介意,毕竟我们私下玩的很开,当众勾肩搭背也是常有的事……” “总之,今天当着本埠市民的面,我再次对我素未谋面的嫂嫂说一声sorry,我知道我长的很美啦,嫂嫂可能会因此很忧心,只是相比起珽哥那种型男类型,我更偏爱薄肌小鲜肉!珽哥压根就不是我的菜啦!” 尤楚曼说罢,还活泼俏皮的面对镜头吐了吐自己的小舌头。 节目效果满分,将台下观众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林瑾听着电视里尤楚曼与主持人时不时就传来的,嘻嘻哈哈交流打闹的声音,她轻阖双眼,豆绿色的面膜之下,一侧嘴角缓缓勾起。 今天这番发言,可不像是尤楚曼这种水平的女人能说出来的话。 想必背后一定有“军师”指点,至于居心何在…… 林瑾算了算日子,反应过来,明年又是一届参选年,而尤家现任的话事人年龄已经突破五十,再不入选,恐怕今生今世都没什么机会了。 思及此,尤楚曼这些天做出的种种反常行径,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现在她和小珽的婚事泡了汤,之前尤家还可以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凡事只能依靠自己了。 女佣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回来的,右侧脸颊高高肿起,被人甩进别墅就开始伏地痛哭。 劳妈一把年纪了,听到客厅里的动静,顾不上不便的腿脚,手臂撑着凭栏,便急匆匆的走了下来。 林瑾同样也从沙发上面坐起,她撕掉了脸上的面膜,几步向前,不料,还未走到门口就正面遇上了一脸气势汹汹的阿三,她的身体猛然定住。 “大太太。” 林瑾瞳孔蓦地一缩,她似乎已经猜到对方今天来的原因。 “阿三?”尽管如此,林瑾还是佯装出一派无知的样子:“你……她……” 林瑾的手指犹疑在他和地上的女佣之间。 阿三笑。 “大太太,都这个时候了,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林瑾面色一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仍然逞强。 好在阿三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大佬。 “林姨,管好你的人,这次只是一记巴掌,我下次我不敢保证这记巴掌会不会摔到你的脸上。” 语毕,电话挂断。 阿三背着双手,粗犷的脸颊上面有一道肉疤来回挪动。 他下巴抬得很高,对于顾家这个大太太,阿三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有些事情阿三是知情的。 阿三还知道,当年大佬的母亲之所以会选择在大佬面前,悬梁赴死,多半是受到这个女人的挑唆。 另外大佬在三岁之前,遭遇的那场绑架案,绑匪将大佬锁进邮轮的底下仓库里,三天三夜,不给大佬吃的喝的,不让他见一丝天光,还反复用刑具折磨,也完全是拜林瑾所赐。 明明在那时,大佬有向外求救的机会,电话也向外拨打成功了。 如若不是林瑾,如若不是她把前大佬往错误的方向引,大佬恐怕要比现在好过的多,至少不用每月定时受那点回忆折磨。 林瑾在听清顾司珽所言之后,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神色巨变。 “阿三,你凭良心!我家大太太为什么要这么严格要求夫人?还不是为了光耀我们顾家的门楣,不让对方出去丢脸!大佬他不能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他糊涂啊!!!” 阿三一把甩开劳妈凑上来的双手。 “你错了,劳妈,阿嫂什么都没说,但大佬的眼睛却是什么都看见了。要怪就怪你们行事太不磊落,坏的不彻底,好人又不想当!与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话已带到,我先走了。” 阿三走的头也不回,林瑾握住斗柜的五指陡然捏紧,几乎是齿缝中挤出一句。 “劳妈,差人去送客。” 随后这句话一说完,林瑾往回走了两步,步伐踉跄,面色紧绷。 林瑾尝试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气,可惜没用,距离阿三走后不足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突然情绪失控的摔碎了斗柜上的花瓶。 “劳妈去把尤楚曼那个蠢货叫来!就说我想她了现在!立刻!” 温瑶是在女佣走后的当天下午,收到了那套价值不菲的玻璃种翡翠首饰。 其中的耳环,项链,手镯,扳指,水头极好,一整套颜色在灯光之下也并无显著差异,质地纯净。 任谁来看都知道是主人家费心挑选出来的礼物。 除此之外,还附赠了一套大师出品的茶具用品,数件字画、珠宝,不要钱似的往温瑶的公寓送。 “这、这太贵重了。” 温瑶站在摆满一堆奢侈品的长桌上,表情呆呆的,不知所措。 顾司珽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手拿遥控器,调动着电视。 “白痴——” 他瞥了身后的女人一眼,后又觉得不准确,再给一个眼神,觉得这女人现在脸上的表情真是忒不值钱。 “乡巴佬。” 温瑶难得鼓了鼓双腮,很孩子气的样子。 又怎样? 她确实是有生之年,没见过这些骄奢华贵的珠宝嘛! 再说,也不是所有从出生开始,嘴里就含着金汤匙的,为什么要独独对她一人毒舌。 “这些东西,我能收么?” 温瑶声音细细的,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一点娇媚,一点疼痛,听起来宛若嘤咛的幼兽。 顾司珽也不知这女人这几日给自己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对她的声音真是一点也听不得。 顾司珽伸手抽掉阿满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积木。 第九十六章 你又勾引我 阿满“啊”的一声,惊呆,紧接着就是双手猛锤顾司珽的膝盖骨,大喊赔钱!!! “嗨呀嗨呀……” 顾司珽的声音薄懒,他伸手掐着小阿满的脸颊,弯唇笑了下,然后主动把她抱在自己的膝弯,面对面低语。 “真哒?” 小财迷阿满倏的瞪大了自己眼睛。 “机会不等人,从现在开始,我数十个数……” 小阿满一阵风似的从温瑶身边跑过,左右开弓将长桌上的东西全都纳入自己怀中。 “说好了都给我?” 顾司珽凶眉冷戾,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邪冷发问。 “你耳朵聋?” 这就是不会反悔的意思了。 阿满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吩咐苏阿姨将桌上的数件首饰盒,除了茶具和字画,全都放到她房间里去,她自己也收获颇丰的往楼上走,准备大干一场,一扫刚才积木轰塌的愤怒。 温瑶从两人交谈的三言两语中,大致也猜到顾司珽和阿满做了何种交易。 不大妥,温瑶觉得。 她刚才问出那句话也没什么意思。 无非也是看出桌上东西的价值不菲,每样东西单拎出来,都是可以拿来当作稀世家宝的程度。 温瑶是个想的很开的人,她是受到了侮辱,但她的自尊远没有这些东西贵重。 “顾先生,阿满她还小,只知道珠宝美丽,却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你这样冒然送给她,之后要是磕着碰着……” “一堆死物,哪那么多讲究?再说,做我顾司珽的女当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让人射下来,给她捏着玩。” 温瑶扶额,直觉告诉她,顾司珽的教育理论很有可能将阿满往另一条道路上引。 如果当初阿满生下来就被对方抱走,亦或者是,她顺利完成二胎指标任务,带着阿满离开红港,他们的第二个小孩会不会长成和他爸爸一样的人。 思及此,温瑶不禁为她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担忧,即使这个孩子距离出世还遥遥无期,温瑶也倍感焦虑。 算了,不想了,还没发生的事想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阿满之后也会和她爸爸分开,总归是她一个人承担起扶养阿满的任务。 “中午快到了,顾先生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顾司珽一手搭在脑后,一边悠哉悠哉的背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搁在桌面翘着,闻言邪佞的目光缓缓移动。 “废几巴话,我不吃饭,难道吃你啊?” “……” 温瑶无语凝噎,豆大点汗珠从她的额头发丝丛里淌下来。 这人简直不会好好说话,三句不离人体器官,嘴巴不讲黄色好似不会活。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品呢?是这样的,家里的食材剩的不多了,我一会儿打算和苏阿姨去外面买,你要是有特别想吃的,我可以顺道……” “面。” “只吃面吗?” 顾司珽定定的看着她,面不改色。 “我说过了,我还可以吃你。” “……” 那还是吃面吧,正好公寓里面什么食材都紧缺,唯独高筋面粉多的不能再多,主要是温瑶也爱摆弄。 平时要烤个面包,包点饺子什么的,都需要面粉,所以一有时间温瑶就和苏阿姨到超市买买买,囤积购物。 温瑶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面用来点味的香葱和蔬菜是有的,至于冷藏室有鸡腿、鸭腿、牛腩和用来熬制酱料的碎肉沫。 温瑶保持一手扶着冰箱门的姿势,另一只手则伏腰搭在膝头,她想了下。 “我们一会儿吃西红柿牛腩面,好不好?” 顾司珽嚼口香糖的动作蓦地一顿。 她刚才说什么? 我们。 有多少年没人和他这么讲过话了。 旁人不是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您”,也是七分惊惧的叫他一声大佬。 我们。 顾司珽坚实凌厉的下颌不禁向外耸动一下。 温瑶久久听不到回应,只当男人默认,她手脚麻利的从冷藏室里拿出牛腩,放在温水里解冻,顺便泡去肉类的血水,另一边,又热好了锅,放入葱姜蒜洋葱等煸香,放入西红柿,现熬,加入水,煮到咕嘟咕嘟冒着粘稠大泡。 温瑶将橱柜里的面粉拿了出来,铁勺轻轻舀一勺,揉面的动作很快。 每次做饭都是她最为放松的时刻,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她什么都不用想,只需专心致志的完成手上的工作就好。 顾司珽来时,温瑶已经快速切好面条,放进沸水锅里。 温瑶的双腿一凉,因为后背受到了冲击,她毫无准备,差点踉跄跌入沸水锅,好在身后有一股力量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顾司珽的胸膛很挺括。 他手臂揽着温瑶的腰,嘴唇轻贴了一下怀里女人小巧玲珑的耳朵。 顾司珽带着薄茧的手就那么毫无顾忌的,顺着温瑶*露着的大*,一路延伸……靠拢…… 温瑶瞬间炸毛,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还在客厅,白天!甚至耳朵时不时的还能听到楼上苏阿姨和阿满交谈的声音,男人就敢浪荡如此!简直不成体统! “又勾引我,嗯?” 男人绷住的低哑嗓音,每说一句就能引发胸膛的颤鸣。 温瑶声音细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温瑶是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绝对安分守己,不让身后的大魔王心里生出一丝歹念。 谁知她说完这句话过后,顾司珽突然松开了禁锢在她腰上的手,十指扣住温瑶的肩膀,将她翻了个面。 他斜身往温瑶的裙底瞧。 顾司珽眼底含笑,薄唇轻启。 “裙子穿那么短,不是勾引我又是什么?” 温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小脸一如既往的开始慢慢涨红,她身体半靠在周遭亮着明火的灶台上,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我平时在家也是这么穿的,不是勾引,你不要乱说……” 音量越来越小,脖颈也随着她说话的频率慢慢往下缩了下去,耳垂粉红剔透,表情小心翼翼仿若鹌鹑。 顾司珽眯眸,本来也是随口一说,现在还真被这女人欲语还休,粉腮香鬓的模样,心底勾出一点滋味出来。 第九十七章 不许早恋 他捡起温瑶肩膀上的一缕头发,回想起她刚才在厨房独自忙碌的身影。 腰身微微下塌,围裙的细线将她素裙之下恍若扶柳的腰肢,揽成一小束,随着她揉动面团的动作左右来回浮动;膝盖以上,一截白到令周围的景物都黯然失色的长腿漏了出来,微微紧绷,交错,绕着厨房的一亩三分地打转。 温瑶今天穿的裙子在腰背部分,做了一定程度上的镂空设计。 顾司珽偶尔回头,能透过裙身的侧面,看到温瑶右侧腰窝上的那颗小痣。 顾司珽以前有过的女人不少。 不少陪着他跑场子的马子会为了标新立异,又或者是纯粹觉得好看,往脸颊连带着鼻梁部分点上芝麻粒大小的小雀斑。 说是什么欧美风。 顾司珽欣赏不来,毕竟以他审美偏好上看,他更喜欢女人干干净净的,浑身该隆起的隆起,该瘪下去的瘪下去,皮肤最好一点疤痕也没有,别说是痣了,偶尔他匍匐在这些女人身上,看到各种各样的花式的埋钉刺青都会觉得倒胃口。 只是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个例外。 温瑶的后背不仅长了星星点点的小痣,并且这些小痣还是沿着她肌肉起伏曲线生长的。 每回温瑶在床上反抗,顾司珽都会看到一颗一颗的小痣随着她肩胛骨的开阔隆起,然后下一瞬又从她的脊背中线冒出来,最后止步于她脊背两侧的腰窝。 像是一道道绵延起伏的山脉,呼吸,蛰伏。 顾司珽看着温瑶腰侧的小痣,身体一股蓬勃之力即将呼之欲出。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对男人露出这副表情?” 顾司珽顺手把灶台上的火给关了,他嘴角扯出一抹邪笑,手指微动,系在温瑶腰上的围裙便从她的肩膀上面滑落下来。 温瑶避无可避,只得仰头。 “晚上再说。” 她的语气已经接近恳求了。 “我不想让孩子大白天的听到这种事,晚上,行么?晚上我一定配合。” 顾司珽脸上蓄着笑意,不语。 很快温瑶就沦为案板上的那道香煎小黄鱼,全身被油锅炸的酥透,摇摇晃晃,青丝鬓发里一滴汗粒融进身后的沸水中。 最终,那锅已经被温瑶煮浮囊的番茄牛腩面还是被她自己吃掉了。 转眼,元旦快到了。 年关将至。 这还是温瑶和阿满即将在红港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元旦当日,母女两人在商场里面狠狠地消费了一把,买的东西很多,全都是为了接下来要到来的小年夜做准备。 与此同时,负责阿满病情的医生也给温瑶下了最后通知,手术预计在本月的25号进行。 这段时间,温瑶一定保障阿满身体健康,身心愉悦。 晚上,温瑶陪阿满一起制定了,新的一年需完成的计划表。 其中有一条是,术后要和家豪哥哥一起去港迪。 阿满亲自写的。 后来这张计划表被阿满挂在了一楼,又很不巧的被沿途进来过夜的顾司珽看到了。 两人在床上缠绵,顾司珽吻过温瑶腰后的小痣,云雨骤歇后边歪头抽烟,边状似不经意的提及。 温瑶怕“庄晟然”这个名字触男人霉头,想了想,还是掩去了对方真实身份,只说是阿满的一个同学。 顾司珽又问是什么同学,主要这个“家豪哥哥”出现的也太突然了,顾司珽在这之前完全闻所未闻,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似的,让他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温瑶用纸巾将两人身上的痕迹,一一擦拭干净,又去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体,头发用浴帽妥帖包裹住,从发鬓处露出一两缕碎发,显得她脸很小。 “阿满刚入幼稚园的时候性格很娇蛮,脾气又不大好,幼稚园里有很多小小朋友不愿意和她玩,她那时表面不说什么,回到家后又会偷偷蒙着被子痛哭。” “我告诉过她,你要想让别人与你亲近,首先自己就得放下架子,后来阿满的性格稍微有所改变,只是人们的初始印象一旦形成,后期很难发生扭转,阿满在幼稚园里仍然特立独行,这个时候家豪出现了。” “对比起阿满,家豪的脾气平和,对待朋友掏心掏肺,再大的事情也不往心里去,两人的性格不可谓不互补……” 最近天气有些干燥,温瑶也不怕男人看着,冲完澡后坐在梳妆台上,动作不紧不慢的擦着脸。 “两人从小班到大班,一直都是好朋友,那么久没见,阿满想必也很想她的家豪哥哥呢。” 顾司珽当时听完没有说什么,等到第二天,阿满懵懵懂懂的在自家妈咪的呼唤醒来,正坐在餐桌上慢吞吞的喝着牛奶呢。 真的是很突然的一下,她蹭的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 温瑶也不禁被她的这番举动,弄的神色有些紧张了。 阿满指着计划表上被人额外添加的硕大几个字,只能看懂其中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她看不懂,于是急忙拉着温瑶过来翻译。 温瑶在看清计划表上那几个大字后,神情难得浮现一丝羞窘。 “妈咪,这上面写了什么!不准…不准……” 不准早恋。 还有…… 别让我看见那小子,否则我非手撕了他,敢勾引我女,小心脑袋无! 字如其人,完全无理由的飞扬跋扈。 温瑶面露尴尬的笑笑,阿满仍旧追问不止。 “不准什么?” 温瑶想了好久才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托词。 “嗯…是你daddy留的,让你不准贪玩,今后的每一天都必须按照计划表上照做!” 阿满表情狐疑,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是么?” 而后几天,温瑶计划着要去当地的寺庙里面祈福。 阿满这次手术非同小可,术后若是出现排异反应,那也是十分要人命的。 为了阿满,温瑶决心明日早点去,最好能抢上一株头香。 其实在这之前,她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可有时候人越无力,越需要一些外界的东西作为依托。 结果在计划当天出了事。 阿满不见了。 第九十八章 阿满被绑架 温瑶几乎是颤抖着双手给方穆等人打去电话。 电话里,她眼泪不停的流,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她看着池塘旁边杂乱的泥土脚印,还有阿满在慌乱之中草草留下的一只小鸭鞋,她知道女儿被拐了,不是被拐就是被一股不明势力的人掳走,总之这群人一定是有目的的。 富人区,光凭脑子想想,都知道寻常人劫匪肯定不敢抢。 若敢抢,大多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些亡命之徒会对自己女儿做些什么呢? 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虽然说,阿满今年才五岁,也难保不会有心思变态的劫匪对她产生想法,更何况,这群人既然能将阿满掳走,也必定知道其背后的身份,他们不敢动顾家现任的话事人,退一步,他们大可以拿玷污话事人小女的清白来泄愤。 万般思绪,种种可能。 温瑶呆愣愣的站在池塘一侧,沉默的举着电话,不敢再往下想。 另一边,方穆收到来信,片刻不停。 大佬今天被赌场的事情绊住手脚,他破开周围正在说说笑笑的人群,俯身,凑到男人耳侧。 “大佬。” “有事?” “小大佬失踪了,现在已经派人去找了。” 阿满消失的毫无预兆。 方穆带着几个马仔,排查了雅园所有的监控。 可部分由于技术原因,无法正常投入使用,方穆又差人询问起附近的商户,但结果都是惊人的一致。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什么小女孩,什么陌生人,日子平静如常,一切波澜似乎都是人为臆想出来的。 下午16:25,所有分散在外的马仔全部被方穆召回,几人于办公室集合,包括苏阿姨和温瑶。 这还是温瑶第一次踏足顾司珽的办公领域。 一如她想象的那样,眼前的男人是做大生意的,想来也是和国际接轨,别人用一个平层开设公司,他拿一个平层做自己的办公室。 外面装修的金碧辉煌的SE大楼,听说一整栋楼都是顾司珽的地盘,隔着很远都能看清公司外面悬挂的logo,很闪,与周围同样林立着超级字的大楼相比,显得是那么的鹤立鸡群,那么的与众不同。 只是此时温瑶的无心欣赏,她很快在方穆的带领下走进男人办公室。 苏阿姨和她被单独隔离在两个会客间里,期间不断有人向她问话,有些问题甚至上一秒都问过了,下一秒又以另一种形式被提出来。 温瑶搞不清男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很快,她心中的疑问就得到了结果。 ——阿满不是被人绑架的,而是自己走失了。—— “不可能!阿满的小鸭鞋,还有池塘旁边那一串凌乱的脚印……再说我曾经告诉过阿满,叫她无论去哪里,都要记得跟妈咪或者是苏阿姨报备,她不可能自己走失的,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嫂你冷静”,一旁的方穆劝她:“我们现在说的走失,只是从警方的角度去定义走失,小大佬目前消失了不到24个小时,立案肯定是没法立案的,要想查到她的下落,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温瑶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啊。 现在这种情况正如方穆所说,一切都是他们的推测而已,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证据,警方大可以用没满24小时做敷衍——“说不定小孩就是去哪儿玩了,等到了晚上,自己又回来了。” “所以你在想想,你刚才回忆的内容,存在什么遗漏没有?” “比如阿满最近都见过哪些人?她每隔两天要去一次医院,那在这期间,有无奇怪的陌生人与她接触过?两人都说了什么?这些内容,你一点一点的重复,我也一点点的听。” “别急,只要阿满目前还在红港,大佬总能派人找出来的,现在主要是阿嫂你这边能不能率先为我们提供线索?” 没办法,现在形势当前,温瑶尽管嘴巴都讲干了,却还是不断的回忆重复着。 至于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温瑶头疼欲裂,用手扶额。 本来她们来红港的时间就不算太长,加上温瑶也不是个好热闹的人,除医院以外,她极少带着阿满出入人流量多的场合。 对了,医院。 说起这个,温瑶的脑子里不免快速闪过一抹身影。 “有一个人,但我也无法判定她到底奇不奇怪……” 事情是这样,大概一周前温瑶带着阿满到医院复诊,从诊疗室出来时正好遇到了一位单亲妈妈,手里拽着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气色不大好,和阿满差不多大,都是五岁左右的年纪。 温瑶因为要等结果,所以当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同那个单亲妈妈闲聊过几句。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单亲妈妈和她的孩子好像……不是很熟?应该是这么形容的,总之母子之间相处的氛围很奇怪,但我也没多想,毕竟一家有一家的难处,稍微闲聊了几句,我就带着阿满离开了。” “后面有在遇到过吗?” 温瑶点头。 “有。” “大概遇到过几次?” “一两次,但因为我全程掩面,所以那个单亲妈妈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只认得阿满。” 单向玻璃外,顾司珽听到这里神色阴冷的回头,感觉下一秒就会开启暴走。 “愣着?平时花高薪养你,不是让你在这种时候干等着吃屎。” 阿三一秒get到顾司珽的意思,赶紧拿起电话封锁了各个港口,并且私下动用关系,联系到一支军队,马不停蹄的穿梭在各个运输邮轮之间,检查集装箱,借着查偷渡的名义大肆寻人,开启地毯式的搜索,同时直接一个急电call到阿满平时去的那家医院。 结合温瑶刚才所说,阿满被掳已经排除掉其中的偶然性,是有预谋的,绝非巧合。 他们以相当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位“单亲妈妈。” 对方很快就在一帮马仔半是威胁半是逼迫的敲打下招供。 第九十九章 你自己一个人来 是有人让她那么做的,否则凭借她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将孩子送到那么好的医院。 至于那个人是谁? 单亲妈妈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那群人叫她“小姐”?应该是这个称呼。 总之,事情调查下来,就是单亲妈妈通过刷脸的形式,频繁出现在温瑶面前,降低母女两人的警戒心,然后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突然以业主的身份,入住雅园,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往母女两人住的小洋房溜溜,当然这一过程都是背着温瑶进行的。 阿满自从来红港之后,基本没和身边的同龄小朋友说过几次话。 因为认识,在医院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吧。 每次阿满看到单亲妈妈带着小孩从洋房不远处路过,刚开始也比较谨慎,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呈现出观望的态度。 而后没过两天,确定母女两人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危险性,阿满就开开心心的自己跑过去了,话里话外,都是要拉小弟弟和她一起玩。 单亲妈妈见状也没拦着,本来她的目的也是这个。 结果这次出了洋房,到了监控死角,阿满就被人掳走了。 温瑶闻言满是不可置信,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给阿满带来那么大隐患,她吸着鼻子,背过身去,眼泪不要钱的流。 温瑶从会客间里出来,总算是看到了顾司珽。 她几步冲上去,伸手,小心翼翼的拽住男人的胳膊。 “求你这次一定要救救阿满,她还生着病,经不住这样的来回颠簸,而且她这个月底就要手术,她的病情真的拖不得了。” 顾司珽能说什么。 他这个人向来跋扈惯了,也混惯了,做事不留余地,生意场上招惹的仇家不少,私下更是有人出价几百万美金,就是为了悬赏他的一个人头。 沾上黑道的人,身边的亲人大多死于非命。 这在正常不过。 顾司珽从小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就连他老豆瘫在病床的那会儿,他都能无所吊谓的与几个大波美女,还有阿三他们在病房里面抽烟打牌,插科打诨时不时还说上几个荤笑话,将病房里面弄的乌烟瘴气。 看惯生死,失去亲人这些对顾司珽来说,根本就是挺没所谓的事情。 但想到小屁孩…… 嘴毒人又笨,长的瘦巴巴的个头还矮,除了冒坏心思的时候有点像他的种,还有怼她老子的时候,也颇有他当年气死他老豆的风范。 她要是死了。 顾司珽的表情忽然顿住。 片刻之后,顾司珽手指凶巴巴的往温瑶脸上一指,留下“给老子在家等着”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瑶断不可能放任顾司珽一个人去。 只是两腿干不过四个车轱辘,很快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顾司珽在身旁马仔的簇拥下,驾车消失在视线里。 好在,顾司珽身后还有几个马仔没走,正在分批次上车,想来也是要跟随自己大佬的脚步,一起出发去找小崽。 温瑶赶紧抓住其中一个,竭力“推销”自己。 “我是小崽的妈咪,小崽还小,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怕,一会儿她daddy找到她之后,她肯定会哭,到时候你们根本招架不住,所以也让我一起上车吧,好吗?我保证在这期间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不行,不让你上车是大佬的意思,刚才我们哥几个都听到了,大佬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 “别,求你们别走,大不了……大不了我到地方之后全程都在车厢里面呆着,非必要绝不露面,请你们理解一下我为人母的心情。在座各位想必都是有孩子的人,假使没有孩子,家里肯定也有弟弟妹妹,如果今天是你们的孩子被劫匪绑走,你们只会比我更加焦虑,更加心急,拜托让我上车,我……” 马仔被她吵的不堪其忧,刚要张口答应来着,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下一秒,温瑶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又说自己不去了。 嘿,这人怎么阴一阵晴一阵的。 车上的马仔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不过不去也就不去吧,去了待会儿还得费心解释。 没过一会儿,几人就开车跑没影了。 谁也没注意到,温瑶在看清屏幕的那一刹那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就在刚才,温瑶的手机上面一共收到了两组讯息,一条是文字的,另一条则是附送的图片。 图片里,阿满穿着温瑶今天上午刚给换上的蓬蓬公主裙,被人随意丢进像杂物间一样的房子里,脸上全是血,双手被人强行捆到身后,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塞着看着像是抹布一样的东西。 再看上面的文字。 「想知道你的女儿在哪儿吗?**码头,一个人来,我等你。 另外,如果不想让你的女儿死于非命,我劝你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无论身边都有谁,最好保持沉默。 小家伙现在还在呼气,之后可就说不定了——」 …… **码头。 尤楚曼在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十分解气的绕着房车跑了一圈。 天冷,她身上裹着一件一看就很不便宜的貂皮大衣。 红港的天气虽然四季分明,夏天是真热,冬天是真冷,但哪能达到穿貂皮大衣的程度,所以她的这番操作在前排的司机面前,不亚于冬天打赤膊,夏天穿秋衣,完全不符合人体行为逻辑。 不过大小姐的事情,他一个臭司机怎么也管不着,所以他就看着尤楚曼那么跑啊跑,一圈两圈三圈,直至跑的额头直冒汗,这才扶着车门停了下来,然后重新钻回房车上,高跟鞋向外一甩,脸上有种做坏事得逞的兴奋。 人总是在做坏事的时候精力是无穷的。 尤楚曼很快就收到了底下马仔传来的「鱼已上钩」的信息,她反手给别墅里的林瑾打去电话,声音矫揉造作。 “大太太,你先前吩咐的,我都照做了,一会儿不能出什么事吧。” 然后也不知电话那头的林瑾跟尤楚曼说了什么,竟把她逗的呵呵大笑起来。 “嗨呀嗨呀,那就先这样,这次事情说来也要多谢你,得亏你给我灵感,之后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第一百章 死爹,你终于来救我了 顾司珽是在一家废弃的码头仓库找到阿满的,距离很远,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 找到阿满时,阿满的身体呈现上下颠倒的姿势,即头歪在地上的稻草里,双脚离地,斜斜靠着几个大箱子。 一看就是被人随意扔到里面,来不及调整姿势,或者说,绑架她的那群劫匪根本就无心去调整她的姿势。 如同完成任务一般,任务完成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种姿势带来的后遗症就是脑充血。 五分钟十分钟倒还好。 可距离阿满被绑已经整整过去五个小时,小孩的意识已经陷入昏迷了,脸颊涨红,人中两侧的鼻血已经被灼热的体温烧到干涸,呼吸细细一缕。 若不是脑袋旁边还有一个被老鼠咬过的小面包,吊着一口气,顾司珽他们眼下赶来只能替小孩收尸,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码头周围场面盛大,光救护车就一连来了四辆。 顾司珽推开周围的马仔,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他脸上尚能维持的闲适笑意褪的干干净净,他的脸色变得阴沉,幽深的瞳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阿满,还有地上那团已经灰的跟煤球一样的小面包——老子草!你!妈! 随后紧随而来的护士团见状连忙给阿满上氧气。 小家伙本来就是有病在身,劳顿不得,如今出了这种事故,手术时间恐要提前。 一时间,人群分成两拨。 一拨负责抢救,然后给医院那边打电话,另一拨则负责将今天这场绑架案的幕后真凶揪出来,比如看管这间仓库的老头。 “林护!林护!!!” 负责给阿满上氧气的护士脖子扭了一圈,没瞧见自己的同事在哪里,额角不禁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要做什么?” 顾司珽扔掉手边的烟头,走了上来。 护士呆了下。 顾司珽眉眼有戾气。 “说话!” 护士这下终于醒神了,忙道。 “帮我把小孩的头抬起来,用臂弯托着,下巴高于胸膛,对!就是这样!” “……” “用虎口钳住她的两腮,迫使嘴巴张成O型!如果嘴巴里面有呕吐物,直接上手扣掉,如果没有就轻晃一下她的身体,让她保持理智,切记不要让她睡着。” 顾司珽半蹲下身体,一一照做。 他的动作很快,又快又利落,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上手。 然后男人再看见小家伙的脸上到处都是鼻血干涸的痕迹时,又莫名觉得刺眼,伸手摇晃她的同时,伴随着刺啦一声轻响,顾司珽直接上手撕掉自己淡花衬衣的一角,大力替小家伙擦了把脸。 不算温柔,但也比那些只会在一旁呆愣愣的,推一下动一下的家长好太多。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阿满的眼睫毛颤了颤,身体终于有点余温了。 等到睁开眼,经过近五个小时的长途波折,小家伙一看到自己daddy就哭了,呜呜咽咽,乌溜溜的眼睛盛满泪水。 阿满觉得自己命苦啊,张嘴就是一句。 “死爹,你仇家找上门了你知道么?你能不能少干点坏事,再来几次,我怕我小命无啊。” “……” 光抢救回来没用,阿满之后还要送到医院,做更深一步的检查。 临行前,一向毒舌傲娇的阿满难得对她这个便宜爹,表现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孩的依恋。 她将头埋进男人的胸膛,小狗一样嗅嗅嗅。 顾司珽也头一回表现出一个称职的daddy该有的样子,手臂托住她膝弯,手掌轻抚小崽脊背,很安心的,拍了拍。 “这样的事情今后还有么?” 阿满吸着鼻子问他。 “绝无第二次。” “要是还有怎么办?” “大不了老子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顾司珽把小孩扔给护士的动作粗鲁,眉头紧皱。 “啰里吧嗦!” 方穆事后找到了看管这一带仓库的捕鱼老头,一个掣肘就将对方的隔夜饭摔了出来,皮鞋踩着老头的眼珠子,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真正动起手来很有职业打手的风范,干净,利落,一点道理都不讲。 “说!是谁让你那么做的。” 老头吓的哇哇大叫,嘴上还残留着零星点点的呕吐物。 “各位大佬我不知啊!我一生本本分分、从未做过逾矩事!是有人要陷害我,我是冤枉的。” 顾司珽手里转着一枚katana刀,是那种内设圆孔的扇形叶面的黄铜雪茄剪。 顾司珽一个眼神过去,方穆就提溜着老头的头发将他拽了起来,然后把老头的头摁在身旁的箱子上。 阿三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一根一根把老头紧攥的手指掰开。 “老头,你可能不晓得我大佬的手段,他想知道的事情要是得不到答案,别说是你了,你女,你子,和你任何有关系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听的老头浑身发抖。 顾司珽走了过来,眸光散散,一点表情也无,他上来就剪断了老头的一根手指。 钢刃与人的骨头剧烈摩擦,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顾司珽这一手毫不留情。 脆响之后是老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音极其痛苦,手指连着骨头将掉不掉,血淋淋的挂在他的腕子上。 场面好似杀猪现场。 顾司珽给他一点教训之后,这才半蹲下身,神色平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眸。 “我再问你一遍,今天这件事你是受指使?说了,马上送你去医院,骨头和神经没有完全断掉,尚能接的回来,不说老子今天陪你慢慢玩,只是你的手你的脚,一天的嗟磨,多半保不住,想好了再回答我。” 随后就在顾司珽不紧不慢的将老头另一根手指也装进雪茄剪里的时候,老头已然吓尿,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沿着他的裤子蔓延开来。 老头哭了,结结巴巴喉咙一阵又一阵的哀嚎。 “我说!我说!” 另一边,等到温瑶赶到与实际关押阿满南辕北辙的**码头。 时间已经很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码头附近除了偶尔传来悠远鸣笛声的轮渡,只见零星几个人。 温瑶下了计程车,心里格外的慌。 第一百零一章 受困 这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她懂。 可为了阿满,温瑶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没过一会儿就找到短信上的地址。 “阿满?阿满!” 眼前仍然是一间废弃的码头仓库。 仓库的大门落满了锈斑,并无上锁,两扇大门虚掩着,只透着拇指宽的缝隙,里面光线很黑,看不出一丝光亮。 温瑶隔着很远都闻到仓库里面传来的淡淡鱼腥味,想来没有被废弃之前是拿来储存鱼鲜用的,味道很重,并不好闻。 温瑶没有蠢到直接推门走进去,而是身体半趴在门缝中间,试探性的往里叫了两声。 可惜无人回应。 那是不是代表阿满也没有在里面? 温瑶不禁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女儿最讨厌吃海鲜,连那种味道都闻不得,一闻就想吐,所以如果被关到这里,阿满一定不好受。 温瑶不知道是谁人给她发的那条短信,也许是顾司珽的仇家,也许又不是。 总之,她现在的思绪乱的很,想走,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弱弱的哀鸣,小兽似的,仔细听是有人在啜泣的声音。 温瑶往回走到的脚步一顿。 是阿满么? 她猛地回头。 又屏住呼吸听了一阵。 “妈咪……” “阿满”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弱,力不从心,感觉快虚脱了。 “我好想你啊妈咪,快来救我——” 真的是阿满! 温瑶一下脸色大变,她顾不得来前思考的种种后果,她其实有料想到这是旁人为她设下的陷阱,她也在心里提示过自己,之后到达地方,一定要万事小心,避免冒然冲动。 可此时此刻,听到阿满这般虚弱无力的声音,温瑶一时情绪激动,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但是她也没忘记留个心眼子,没有反手将大门锁死,而是留出一道足够她从里面逃跑的空隙,以便情况不对,她随时逃跑,所以顾司珽之前说她有点小聪明,是很有道理的,她记得给自己留退路。 进入仓库以后,周围静悄悄的。 说实话,光凭这股“静”劲,温瑶其实就已经察觉出些许不对。 按理来说,只有是个人,还留着一口气,并且在没有受到过特殊训练的情况下总会弄出点声响。 然而这股声响温瑶却感受不到。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仓库外的草垛里面钻出。 等到温瑶找到那盘正不断传出阿满嘤嘤嘤哭声的磁带,外面的大门已然关闭,温瑶回头,纵使已经竭尽全力,一路小跑,跑到门口,却仍然抵不过外面的人关上它的速度,眨眼,温瑶就被困死在这里。 温瑶将身体狠狠摔在大门上,眼见外面很快上了锁,她神色惊惧的敲打。 “你们是谁!”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困住我?” “你们开门!” “你们把我骗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现在在哪儿!她生病了!必须马上吃药!所以我需要马上找到她,有人吗?开门!” 温瑶音量逐步拔高。 “快开门啊——!!!” 无助与绝望,恐惧与惊疑。 温瑶现在唯一能依赖的就是她外衣衣兜里那部电量尚可的手机。 她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了,随即赶紧拨通了方穆的号码,不过不大巧,方穆这会儿审人正审热了,皮衣外套胡咧咧的甩到一边。 温瑶又给阿三打,仍然没打通。 温瑶疯狂在通讯录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顾司珽的名字。 “顾司珽……你一定要接电话……顾司珽……求求你…我不管你现在在忙什么……求你分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好吗?” 幸运的是,三秒过后电话接通。 不过接通电话的人不是顾司珽本人,而是一个温瑶并不熟悉的马仔。 “喂?顾……” “sorry啊阿嫂,我们大佬正在忙,一会儿再给你回,对了,小大佬已经找到了,你晚点记得去医院看看她。” 电话挂断。 温瑶的神色出现片刻怔愣。 阿满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 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被困的事情,眼底逐渐浮现出一丝欣喜,没有任何消息比温瑶亲自听到女儿没事来的高兴。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正要再次拨通,温瑶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似乎没信号了。 怎么回事? 温瑶对着屏幕的侧身敲打了两下,拿高拿远,仍然没有信号。 她不禁怀疑起仓库内是不是有屏蔽器的干扰,于是,温瑶打着手电到处寻找。 半个小时过去,别说是屏蔽器了,整个仓库空旷的吓人。 温瑶打算原地折返,毕竟待在仓库门边更容易听到外界的动静,中途能找到沿路经过的路人也不一定,可就在温瑶的手指不断往墙壁的四周摩挲期间,温瑶无意之中触碰到了一个按钮。 随着“叮”的一声,有点像是微波炉被启动的声音响起。 仓库里面似乎有什么功能被温瑶被动启动了。 温瑶打着手电,四处照亮,直至确认仓库的内部状态还是与刚才无异,这才慢慢走回铁锈门边。 欸? 什么东西这么硬? 温瑶捡起地上一个绊住她双脚的金属物品,她仔细对着灯光照亮,发现是台相机。 没有任何信号的情况下,手机于温瑶而言,除了充当手电之外,不亚于一块废铁。 反正经过大半天的思索,温瑶已经做好了大不了就在这里挨过一夜,等第二天码头有人了,或者,中途手机来信号了再求救的打算。 仓库的位置不算偏僻。 温瑶一点也不担心,一直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不过手机的电量需谨慎使用,温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还有百分之六十的电量,出门之前,温瑶记得还有百分之九十。 想来就是刚才消耗掉的。 温瑶默默关闭了屏幕,切断了能够照亮她的最后一丝电源。 可就这么干等着未免太过无聊,温瑶抱着双膝蹲了下来,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不过多时就颇有些耐不住寂寞的摆弄起她刚才从地上捡来的那部相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仓库越来越冷了。 第一百零二章 姐姐 相机电很满。 除了长期不使用,有点有难操作之外,没有其他毛病。 打开相机右侧的“on”按钮,温瑶稍微调试了一下,发现这部相机镜头部分似乎有所损坏,可能有被摔砸过。 黑夜之中,照出来的物体要不是就是一片蒙蒙的灰蓝色,即使启动了闪光灯也不顶用,要不是就是照片上面有裂痕。 好像……这部相机是徕卡M10—P系列的。 如果温瑶没感觉错,应该是这个系列的“幽灵版”,预估市价在12w—14w之间。 价值珍贵,就那么摔坏了未免太可惜。 忘了提,温瑶念中学的时候曾一度沉迷于摄影,基本学校的各大摄影团她都有参与过,只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忙,每天都要分心于别的事情,这才不得不放下了这个爱好。 其实温瑶会的东西还有很多,只是她的生活过于缺乏观众,无人窥见她身上的闪光点。 而会做饭并且做的很好吃,只是她身上的闪光点之一。 黑夜将人除视觉神经之外的各种感官缓慢拉长,温瑶凭借本能,在这台相机上面摩挲。 终于,让她找到了menu键。 温瑶想删掉刚刚照下的两张照片,却无意之中进入原主人所保存的相册里。 开头两张很正常,是原主人在车上途经照下的风景图。 温瑶看到了日落时分的维港,人来人往的旺角街道,红色的巴士停靠在中环银行街,大到头顶的一片天,眼前的一片海,小到路边的花花草草,应有尽有。 想来相机的原主人也是第一次来到红港,温瑶能从这些照片里面,体会到对方浓浓的生活意趣。 后来这些照片里开始出现人影,偶尔还会掺杂几个时长一两秒的小视频,只是这些照片里的人影都很模糊,按理来说,这个价位的相机但凡原主人稍微爱惜一点,发挥正常,也不该糊到这种程度。 温瑶点开视频。 一句“好吃么”像是原主人说的,又像是镜头里的另一个人说的,飞快从相机里面钻出,视频的最后一秒定格在一张餐桌上。 餐桌上摆放着两盘车仔面,中间是一碗吃剩的咖喱鱼蛋。 而后时间突然从2014来到2016,中间断档了两年。 到2016,相机原主人突然更新了一段时长为10min的录像,温瑶打开一看,居然在这段录像里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录像刚开始,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串手链,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串银杏造型的钥匙链。 温瑶在看清这串钥匙链的瞬间,不禁登时瞪大了瞳孔,轻轻屏住了呼吸。 “将~瑶瑶好久不见,我是Kelly,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在妈港定居……看到这里你兴许会疑惑Alex在哪里,我很抱歉的告诉你,我和Alex大概在两年前就已和平分手……你现在在大学还好么……好啦……由于时长问题加上之后我还有一点公司上的事要处理……之后会将这段稍作视频剪辑……单独抄送给你……希望你……” 是她姐姐! 温成宓! 原来这台相机的主人就是她姐姐——温成宓!!! 为什么她姐姐的相机会出现在眼前的这间仓库里!还有这段视频,温瑶敢肯定,她之前从未收到过! 包括她姐姐后来也有单独和她打过电话,也都并未提及视频的事情。 温瑶双手交叠,捂住嘴唇,满脸的皆是不可置信。 她直觉这台相机一定大有文章,于是短暂的消化之后,温瑶接着这段视频继续往下翻,呼吸发紧。 而后几张照片,温瑶认出来了。 她姐姐拍了很多顾家裕园那边庄园别墅的照片,看来她姐姐后面几年真的和顾家产生了很深的联系。 温瑶还看到了时不时就出现在镜头各个角落的大太太。 有两个女人温瑶并不认识。 不过根据两个女人穿着的华贵程度,温瑶判定,这两个女人大概率是传说之中,顾家前话事人之晚年迎娶的两房姨太太。 这些人似乎都不忌惮她姐姐的镜头,有的甚至在发现她姐姐正在拍摄她们的时候,还会主动转过身来凹造型。 所以那么看起来,她姐姐在顾家的人缘似乎……还可以? 出乎意料的是,温瑶在17年的这个时间点,看到了顾司珽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或是在冲浪,或是辗转于各个宴会大厅在社交,更有几张是顾司珽坐在赌桌上嘴里叼着根烟,邪肆冷笑,一如温瑶当年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整个人张狂的不像话。 “拍我做什么?”——男人声线低沉宛如流沙一样的质感。 “小珽,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很像日本的明星,应该是新田真剑佑?” “嗤,扯淡!敢调戏我,是不是我那个赌鬼老豆满足不了你啊,*货,再拍我,小心我今晚上楼*翻你!” “没大没小!我是你小妈!” 然后镜头一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屋子里的男人正睡着,镜头里的温成宓小心翼翼的将相机放好,确保摆放的角度能够找到自己,然后对准沉睡中男人的额头吻了下去。 镜头外,温瑶的表情如遭雷劈。 她颤抖着双手,开启下一个,也是这台相机里面最后一个视频。 视频里面没有画面,入目是一片黑暗。 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温瑶的姐姐和……阿满的daddy? 两人似乎因为一些事情再争吵,温瑶听到她姐姐哭的很厉害,喊叫声很凄厉,最后随着一声枪击声响起。 世界顿时安静了。 “……” 黑暗,恐惧,无助与绝望都没有这一刻令温瑶觉得入坠冰窖,宛若世界末日降临。 不知什么时候,温瑶的脸颊已经布满泪水。 她尝试从地上站起来,可双腿的麻木早已让她无法倚靠自己完成独立行走,温瑶一次次的攀附着手边的墙壁决心要站起,却又一次次的摔倒,她没办法,只能靠在身后的铁门上捂住脸,用力喘息。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姐当年的离世,背后真的有隐情! 第一百零三章 怀孕了 可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顾司珽和她姐的关系……她姐和顾家的关系…… 一团乱麻! 温瑶真的不愿相信顾司珽和她姐姐的死有所牵扯…同样的…她也不愿意相信她姐姐曾经对顾司珽这个名义上的继子动过心…怎么可以! 温瑶隐约记得,顾家前任话事人传闻半辈子共娶四房姨太,刚才镜头里只出现了其中三房,所以她姐是作为第四房进去的? 结合上次沈大哥所说。 那她姐之后又是做了什么事情,值得对方痛下杀手? 不行。 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带下去了。 温瑶决心想办法离开,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她都要找那个男人问个清楚。 不料,温瑶在振作起来的两分钟里,意识到了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仓库里面的温度不对劲! 即使是寒冬,也不至于这么冷! 简直像是在冻鲜肉! 冻鲜肉? 温瑶脑子里面飞快的闪过些什么。 是刚才自己误触的那个按钮! 温瑶心里直呼一声糟糕,等再打着手电过去,这次无论她怎么按,墙壁上的按钮都没有反应了。 温瑶在无意之中开启了这间仓库的制冷系统,关键是,她现在还出不去,天知道这间仓库会下降到几度,再这样下去,别说是等到明天了,过几个小时温瑶会不会被冻到体温失常都不好说。 为了自救,温瑶开始用周边的铁管、板砖疯狂砸墙壁。 能启用制冷系统的仓库,墙体四周通常不是一般坚固。 温瑶砸了几下,确定她这边弄出的动静一点也传不出去,随即果断放弃了,绝不浪费多余的体力。 温瑶竭力告诫自己冷静。 她撑起手电,扬起脖颈,认真观察了一下仓库四周,现在除了铁门之外,能与外界联系的……对了,通风管道! 温瑶脱掉脚下的鞋子,手脚并用的去爬,去够,眼前几个叠加起来的,足足有三米多高的集装箱,好不容易爬到顶。 温瑶踮起脚尖去拨弄上面的扇叶。 没用。 扇叶已经被焊死,没有辅助工具,完全没办法实现剥离。 另外,因为靠近通风管道,温瑶没过多久就感到切切实实冷,她打了个喷嚏,抱着双臂,思索再三,还是回到了铁门后面,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几十公里外的男人,能早点发现自己的失踪,早点赶过来,否则她真的可能会死。 “救命……救命……” 随着温度越来越低,温瑶选择躲进集装箱的缝隙,降低自己身体的迎风面,避免体温散失过快。 可仓库里的温度几乎是断崖式的下跌。 温瑶用力裹紧自己,睫毛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低温导致她意识昏沉,眼皮重的令人睁不开,喉咙也似刀割似的疼痛。 回溯她这一生,还有太多心愿未了,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完成。 年少的时候,温瑶对爱情有着至上崇高的憧憬,父母的早早离世让温瑶无比渴望有个与她契合的同伴,能抚慰她的心灵。 后来有了阿满后,温瑶的身份一下从不经人事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必须扛起家庭重担的母亲。 这些年她为了养阿满吃过苦,受过很多累,甚至因为未婚先孕,遭到了身边邻居的指指点点,数不清的诟病。 可她从未因此怨恨过,反而还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留下阿满。 阿满的诞生为她带来了太多的欢乐,这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包括之后那个男人的出现,他看不上自己,甚至爱仗着手中的权势捉弄自己,他仗势欺人的样子固然可恨,却在阿满生病的数个日夜给她带来最稳定的依靠。 从此,生命中的苦,温瑶不再独自承受。 如果可以…… 如果今天温瑶能够活着走出这里,她想,她愿意给对方一次坦白的机会。 她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人,更不会听风就是雨。 如果男人肯向自己解释,说明她姐姐的死与他本人没有关系。 那温瑶就选择相信。 只可惜…… 砰! 砰! 砰砰!砰砰砰!!! 记不清楚到底过去多久,门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声响。 温瑶手里的板砖已经冻结成冰,敲砸在地面,再也留不出叫喊的力气。 生死存亡之间,温瑶将身体折叠在数个集装箱与集装箱之间,她的发丝好似染了雪一样的白,于朦胧中睁开眼。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 仓库的大门终于开了。 温瑶看着门口模糊不清的光影,其实外面早黑了,门口只有一盏应急灯正散发着亮光,可男人此刻的身影在温瑶的眼中,却是显得那么挺括,那么伟岸,那么高大! 她第一次贪恋这个男人的拥抱,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道。 温瑶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而起,随后她听到有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话,她的肩膀被人捏住,被人不停来回左右的摇。 “小姐!” “顾太?” “阿嫂!!!” 温瑶反应迟钝,对这些呼唤毫无反应,只知道睁开眼睛愣愣的往上瞧。 直到顾司珽的一句“温瑶”从他的薄唇里面吐出,温瑶坠满冰霜的眼睫才冷不防的往上抖了下,她瞳孔不再涣散,逐渐凝聚起来。 顾司珽猝不及防的与她口齿相贴,唇舌交融,边与她接吻的同时,边脱掉身上的外套,解开衬衫,丢掉指尖的腕表,用百分百属于他气息包裹着她,两臂将她箍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帮她取暖。 “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怀孕。 温瑶脑袋懵然,一时无想法,只是任由男人在她身上作祟。 等到达医院,温瑶的身上赤裸,是裹着一层薄毯被抱出来的。 与此同时,尤家数个球场码头一夜之间毫无征兆的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接天,引得无数隐藏在地下赌场的客人纷纷呛声咳嗽起来,在外望风的叠码仔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说什么,赌厅却是已然大乱。 场面空前热闹,丝毫不知道真正的麻烦即将到来。 第一百零四章 阿满手术成功 温瑶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这三天,尤顾两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比如顾司珽在一天前,刚向媒体宣布,收回尤家在九龙一带球场、港口,码头以及全红港范围内各大中小型娱乐城的船只停泊权、港口贸易权以及经营权,同时尤顾两家现有的合作全部暂缓,还未来得及动工的项目也即刻停摆,归期暂不定。 这样的做法在两港一带无疑引发了相当大的一阵动荡。 新闻自发出之后,尤家的公司短短两日,在股市的市值直接凭空蒸发了近4.5个亿。 两港一带民众惊愕。 港媒也犹如炸了锅一般,纷纷开始对尤顾两家的恩怨进行围剿猜测。 但无论外界如何,薄扶林,南区,正处于昏迷状态的温瑶都毫不知情。 “太太,恭喜啊。” 温瑶一醒来就被周围的医生告知了,她怀孕已经有二十多天的喜讯。 二十多天…… 温瑶纤细葱白的手指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应该是那次在客厅。 她从沈醉药房回来,后来和男人**的时候,她一度被nong到有些反胃,事后更是抱着马桶吐不停。 所以避孕药的药效在那时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自己吐了个干净? 也只有这种说法能解释的通。 温瑶不免觉得头疼,打心底的认为,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温瑶缓过神后又突然想起阿满。 “对了,我的女儿她在哪里?那天她被人锁到仓库,我看到她鼻子脸上全是血,她有事无事?” “现在才想起来问你女啊,是亲妈不?”——门口传来散漫一声。 温瑶心里一惊,回头。 顾司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穿上了这所医院的蓝白病号服,他肩膀上披了一件挺括有型的皮衣夹克,整个人斜靠在门边,眯着眼睛盯着她看,整个人的气势非常,指缝夹着香烟,细细一缕。 似乎是女士香烟,不知道是从哪儿顺来的。 回她话时嘴角正挂着邪笑,凤眸微眯,吞云吐雾的样子十分迷人,很养人眼,可能因为够帅才足够有型。 温瑶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漏跳一拍,不规律的攒动着。 房间里的护士见状连忙解释道。 “小大佬送到医院时,身体的各个指标都大大低于平均水平,应该是与受到惊吓有关,然后经过专家团的共同决定,她的手术时间必须提前。” “什么 手术时间提前?!” 温瑶才放松下来的心又被高高吊起,她反手抓住小护士正替她掖着被角的右手,神情惊疑。 小护士倒是没被她吓到,抬起头来朝温瑶友好一笑。 “我下一句话还没说完呢。” “……” 温瑶顿时羞愧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同时又心里紧张女儿的病情,轻轻屏住呼吸,等待护士的下句。 “好在手术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观察是否存在排异反应,如果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显示一切正常,再休息一段时间即可办理出院,所以我代表景仁医院,再次向您道一声恭喜了。” 温瑶悬着的心又猛地下坠,落回实地。 “怎么样?这下总该满意了?” 顾司珽朝她走来的时候, 小护士便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你知唔知,你昏迷期间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啊?” 顾司珽伸手想要摸温瑶的脸。 温瑶后知后觉,听到女儿没事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在仓库里面发现的那台相机,还有镜头里顾司珽和她姐……那样亲密的吻在一起,尽管她猜测,男人对此并不知情。 “躲我?” 温瑶无意识的偏头行为,不禁让面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神思不定。 温瑶慌里慌张的低下头,藏在被褥下的双手使劲拧成一团。 昏迷时,温瑶做了一场梦。 梦里,仍然是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翻云覆雨。 她泪眼朦胧,浑身仿若被打碎了重组,哪里都很痛,而床前的顾司珽却是完全不怜惜的摁着她四肢,来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一次,温瑶骤然发现头顶的男人竟不知何时换成了她姐姐的脸。 温瑶被吓醒,明知刚才的一切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 是虚拟的,仍然对男人的亲近心有余悸,下意识的采取应激反应。 温瑶敏锐的注意到,男人今天的走路姿势似乎是有些跛,回想起刚刚护士说的话。 温瑶用力咬了咬自己淡白的唇。 “阿满的事……真的是要多谢你。” 顾司珽的视线漆黑阴沉,他直觉这个女人相当不对劲,而他的感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他伸手钳住温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光口头感谢顶个屁用!识相就给我-kou-啊,我这次为了你们母女付出不少代价,想好怎么回报我了吗?” 这人怎么这样? 她明明在说正经的! “顾先生你不要这样,你刚刚也听到了,我现在怀孕了,那些事情短时间内我都做不得!” 顾司珽俯视,使劲盯着温瑶的脸看,他眸光泛冷,试图从温瑶闪动的神情里面看出些许端倪。 “我说-kou-你没听见?” 温瑶的脸颊由雪白转为薄红,她颤了一下睫毛,轻轻抬起眼皮,目光满是无措,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我…我怀孕了。” “……” 她现在倒是有那么一点觉得,这个孩子来的很合时宜了。 那些温瑶在“临死之前”十分想要问出口的遗言,真到说出口的时候 温瑶反而犹豫了。 顾司珽狠狠揉过温瑶的嘴唇,最终还是没有拿她怎样,他似乎很忙,来看她也是忙里抽空,临走前,只对温瑶说了句“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便毫不犹豫的抽身走了。 温瑶愁眉不展,被男人碾压过的唇瓣,直到对方走了很久之后都还在隐隐作痛。 温瑶在吃过晚饭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起身,要前往阿满所在的楼层。 听说阿满这三天拢共醒过好几次,但每次睡眠都很片段,零零碎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估计是和术后的排异反应有关。 眼下探视时间早已过去。 不过介于温瑶的身份实在**,加上她目前也是这家医院的病人,护士没怎么为难她,让她稍作登记之后便主动替她打开了,阿满所在病房的房门。 第一百零五章 向阿满坦白 有人来的比她更早。 “有皮皮我不吃。” “嗷呜嗷呜(嘴巴吧唧作响),果肉上面白色的线线我也不吃。” “死爹!你往我嘴巴塞东西动作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粗鲁,再来几次一定会弄坏我!” 病房内,温瑶经过长长的走廊,看到原本该忙于公事不见踪影的男人,此时正斜身坐在病床一侧,背对着她,两腿大大咧咧的交叠摆放在床身边缘,动作极不情愿的拨弄着手中的橘子,然后给床上的女儿实施投喂,慢吞吞,气呼呼。 “草!你爱吃不吃!死吵!当我是你的女佣啊!” 说完就将已经伸出去的橘瓣儿转了个弯,扔进自己嘴里。 病床上的阿满立时气炸,本来她还有两天才能吃东西的,好不容易得亲爹悄悄投喂,结果整整一整个橘子啊!!! 她爹的! 她只得吃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全被眼前的男人独吞了! “不爽我?那就赶紧好起来啊臭崽,你知唔知你现在的样子很招笑啊,像是一条只会干瞪眼的毛毛虫,不爽又什么都不能做,你妈咪当初怎么把你生下来的?这般病弱。” “有本事你给我生一个试试看?” 男人的声音恶的发邪。 “行啊,我倒是乐意去当大肚婆,不过奈何生孩子有一道重要的工序。” “什么工序?” “插秧啊,你亲妈没那东西,你先让她长出来再说。” 阿满:“……”一知半解。 温瑶:“……”当着孩子的面,话题要不要这么恶&俗。 阿满:“死爹,你说话不要留一半,赶紧给我讲清楚啊!” 就在两人要就着这个话题深入研究的时候,温瑶一声“咳咳”,顿时吸引了病房内两人的注意力。 “妈咪!!!” 阿满两眼放光。 温瑶竭力忽视男人投射过来的十分有力度的目光,她拖着病弱的身体,慢慢悠悠的走到病床另一侧。 “才做完手术,有没有不舒服啊?” 阿满伸出自己肉乎乎的胳膊,双手环抱住温瑶探到她额头上的玉手,她嘟嘟嘴,习惯性的撒娇卖萌。 “有啊,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吼累啊。” 温瑶听她那么说,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不过回想起她先前看的几本医学科普书,上面说觉得恶心乏力,是做完移植手术过后的正常反应,她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正常的,之后要多听医院里医生叔叔阿姨的话,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很快就会有所好转的。” 阿满忙点头“嗯嗯”。 “不过妈咪,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我手术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来看我?” 温瑶也不知自己怀孕的事,该不该和面前的小家伙说。 她抬头,正对上顾司珽微微暗眸的笑颜。 温瑶心一惊,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慌乱的表情,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好似被人看透了。 不过既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阿满迟早得知道的,瞒的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温瑶就怕一年之后她与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分开,阿满会大哭大闹,好歹也属于同一血脉,因为父母的原因被迫分离也太令人难过了。 “阿满,妈咪现在有件事想跟你说,但说之前,你需要向妈咪保证在听完这件事情之后,情绪不可以突然变得激动,也不可以上蹿下跳,手舞足蹈,你要知道你现在还生着病,虽然手术过后身体的病痛会消除,但眼下距离你完全康复,还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所以你能向妈咪保证吗?” 阿满眨眨眼,完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自家妈咪那么严肃,不过一番纠结之下,她还是重新戴上了呼吸面罩,乖乖点头。 温瑶憋足一口气,开口了,她抚上自己的肚子。 “妈咪……怀孕了。” 啥? 她没听错吧? 怀?孕! 是她即将有小弟弟的意思么? 阿满一个鲤鱼打挺,欲要从床上跳回来,硬生生在下一刻被床侧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摁了回去。 顾司珽啧了一口气,双手环臂,不耐。 “你老母,属蛆的?那么能拱!” 果不其然,知女莫若母,温瑶对阿满的秉性还是了解的很透彻的。 “妈咪刚才对你说了什么?还记得么?” 好好好。 阿满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心,闭上眼,我不激动。 “第二件事情,因为有提前和你daddy沟通过这件事情,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阿满眼睛一鼓。 温瑶不禁低下头。 “你想说什么?” 阿满向温瑶努了努嘴,意思是,我现在能说话么?请示的意思。 温瑶点头。 阿满猛地吸了一口气,话像竹筒豆子一样往外倒。 “可是你们有结婚证吗?电视上说,没有结婚证生下来的宝宝,一律叫作私生子。” 顾司珽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绿了。 温瑶的神情也很尴尬,她估计小家伙就是平时肥皂剧看多了。 话说现在的电视台是怎么回事,不是真假千金,就是豪门出轨,好好的小孩就此被荼毒。 “有结婚证,其实我和你daddy早就是夫妻了。” 天呐。 阿满觉得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一次又一次的崩塌,结婚,怀孕,这都咩时候的事,难不成是她中途失忆了? 其实到后来,温瑶还想就着这件事和阿满好好谈谈心的,但鉴于她反应太大,温瑶也觉得是时候给她一点时间消化消化。 正好过了十点,护士也来病房里催了。 温瑶不得已,只能在阿满不舍的目光下与身旁的男人先行离开。 医院的长廊上,温瑶的身体还是很虚,她确实被冻到了,本身身体底子就差,她踩着拖鞋,慢悠悠都跟在男人后面,没走几步就喘。 也正因为她不紧不慢的跟在男人后面,她才有机会更加细致的观察起男人两腿的颠簸。 “顾先生,你等一下好吗?” 温瑶上前拉住他的手。 顾司珽回头,两人一高一矮,一柔弱一凛冽,迎着医院走廊朦胧的光线静静相视。 第一百零六章 你他妈玩儿我啊 五分钟之后,顾司珽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了。 温瑶自己还不舒服着呢,动作迟缓的蹲下身子,伸手将男人蓝白色的条纹长裤撩了起来,手掌握住他的膝弯一侧,稍微侧过头。 腿部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温瑶也没有发现任何淤青。 如此看来,造成顾司珽走路颠簸的原因就只剩下骨穿了——一种从左右髌骨抽取骨髓的方式,常用于骨髓移植或者相应的检查手术。 “很疼么?” 话一说出来,温瑶便知晓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 难得的是,顾司珽这次并没有着急回怼她,而是慢悠悠的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眯眼,身影邪立,嘴上吞云吐雾。 “嗯,疼。” 居然承认了。 温瑶一截雪白的脖颈透过身后乌黑的发丝露了出来,她抬头,脸上不失粉黛,眉眼是她肉眼可见的秀丽。 她确定顾司珽说疼的时候,眉眼神情并不作假。 “我能安慰一下你吗?就像刚才对待阿满那样。” 那样? 哪样? 顾司珽没懂这女人在说些什么。 刚想开口,就见温瑶扶着双腿站了起来,然后又往前凑近了一点,下一瞬,顾司珽的脑袋便没入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中。 温瑶双臂细窄,比不上男人哪儿哪儿都结实硬挺,钢板似的坚毅。 她倾身将男人拥进自己怀里,手掌搭在男人后脑勺上,环住,轻轻的摇,慢慢的晃。 温瑶肚子还是平平的,才二十多天,看不出有什么起伏。 隔着一层软软的小腹,里面的小崽与它daddy发生第一次相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顾司珽擒着香烟的手肘忽然抖了下。 顾司珽没躲,这就是不拒绝的意思,至少在温瑶看来是这样的。 温瑶趁着两人沉默间隙,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终于开口。 “我好像……从来没同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情,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你就当听我发发牢骚吧,好么?” “……” “我的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公务员,从小我就生活在一个被书香浸染的家庭里。我出生的那年,南京下了很大一场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我的父母都认为我的出生为他们带来了祥瑞,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在我五岁的时候,他们就因为车祸去世了,从此同我相依为命的,只有我和我的姐姐……” 温瑶就那么静静抱着怀中的男人,语句断断续续,连顾司珽指尖的烟什么时候灭了都不知道。 “大学毕业以后,我选择在内地当老师,我姐姐则选择往沿海城市发展。她性格要强,从来报喜不报忧,我们两姐妹一年之中通话不超过两次,从来都是靠微信联系,开始联系次数很多,后来就越来越少,直至五年前和她一个公司的同事让我来红港,领取她的骨灰。” “……” “我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我知你一直把五年前的那一夜,当作是我精心设计好的一夜,事实上,我真的只是路过。” “我本来应该在那天离港,可姐姐的死太过蹊跷,最终导致我选择留下来,想要打听她背后真正的死因,和你相遇,真的只是一个很微妙的巧合,我那时不知你身份尊贵,我只是从姐姐的同事嘴里听说,她生前似乎经常来这个会所,所以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杀了过来……” 温瑶也不知顾司珽会不会信,可事已至此,貌似也只有这个方法能从男人嘴里撬出当年的真相了。 故事已到末尾。 温瑶的指缝一松,面对男人,重新单膝下跪。 “顾先生,我姐姐你也认识的,她叫温成宓,英文名字叫Kelly,她是顾家曾经的四姨太,你曾经和她打过交道的,如果你知道当年她去世的真相,希望你能当作发发善心,告诉我,这是我作为一个妹妹的请求,所以……可以么?” 顾司珽犹如鹰隼般的双眸先是盯着不远处的导诊台凝视片刻,而后缓慢移动,定定挪至温瑶的脸上。 想了想,回过味儿来了。 他总算想通温瑶自醒来之后,面对自己的各种不对劲究竟源自哪里了。 他当是这个女人突然开窍,上杆子来给自己送殷勤。 他倒也挺享受。 结果人家突然弄出这么一出,全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温瑶被他那么盯着,不禁脖颈后面的汗毛直竖。 顾司珽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薄唇轻启。 “那天在仓库,你究竟见了谁?” 温瑶不敢把相机的事情说出来,直觉告诉她,那部相机所隐藏的内容可能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重要么?” 这句话算是把男人身上的邪火点着了。 “这他妈的怎么不重要?” “我只想知道我姐姐当年去世的真相。” 顾司珽听到这话,简直发笑,瞳孔愈冷。 他一字一句,桀骜,凛然,话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真相就是,你姐是个婊子。” 晴天霹雳! “而我,伤害女人的事情从来不屑做 ” 顾司珽一把甩开了温瑶还搭在胳膊上的右手,跛着左腿,气势森然的离去。 温瑶被男人说的脸色发青,深青之后又是惨白。 她无法向男人言明,她刚才的疼爱是真的,怜惜是真的,包括后来轻柔的安慰,同样也是真的。 只是这一切都被男人刻意歪解了,温瑶毫无办法。 之后又过了几天,温瑶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之后,为了不左右来回的跑,她干脆在住院期间,向医院的食堂讨要了一个小厨房。 阿满术后三天,便可以恢复清淡饮食。 正好这里离当地的菜市场也很近。 温瑶每天输完葡萄糖后就往菜市场跑。 阿满眼下吃的每一顿营养餐,都是温瑶亲手做的,母女两人没事的时候就在病房里面聊天,解解闷。 阿满如今还下不得床,有时候实在手痒了,就抓放在温瑶口袋里的银杏钥匙链玩儿。 “妈咪!你看,第三排第二数列的银杏叶子上面,好像有个放大的拇指印。” 温瑶愁眉不展,有心思,闻言微微侧眸。 第一百零八章 不翼而飞 “在哪里?” “喏——这个。” 温瑶身体前倾,定睛一瞧。 第一眼,没太看的出来,银杏叶上除了树叶该有的脉络,并无杂质,黄铜材质微微有些氧化。 第二眼,稍微看出来一点,对比起上面同等材质、造型的树叶,这片叶子的茎叶脉络明显显得有些凌乱,但乱中有序,一圈一圈的,好像人的指纹一样。 因为是姐姐留下来的遗物,所以温瑶这些年对于这串钥匙链,一直表现的特别爱惜,每年都会拿到固定的金银店去清洗。 按理来说,银杏叶的叶子上面不该出现这种瑕疵才对。 温瑶怕自己弄错了,还特地揉了揉眼睛……结果银杏叶上的指纹印依旧光可鉴人。 除非…这串钥匙链后期经过人为的改造,比如再融?然后大费周折的将指纹拓印上去? 阿满也很好奇,特地两手攀爬在病床边边,乌溜溜的眼睛显得特别亮。 “会不会是成宓姨姨的手指印?” “应该不会。” 话是那么说,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温瑶的心里却是有些犹豫了,因为她也不确定,这是姐姐留给她的线索吗? 病房里的母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在讨论。 病房外,顾司珽却是一脸阴沉的止住了脚步,等到阿满又扯到天马行空的话题上去了,才头也不回的向后走,气势汹汹,他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草! 温成宓作为老头生前娶的最后一房姨太,一直以来都被老头疼爱有加。 所以为了掣肘各个地方的势力,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他这个不孝子过早打他位置的主意,他很有可能将解锁第三把钥匙的关键,付诸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是他之前没有想到,以为那女人死了就死了,人死之后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结果事实证明,温成宓那女人确实是有点本事,竟然能让老头糊涂到这种程度,以她的指纹作为打开龙头杖的关键。 阿三和方穆原本是在医院楼道口等着的,大佬看女儿,少说也得半个小时,结果男人不到一分钟就出现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暗道了一声不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随即抓起台阶上的外套就往电梯口急匆匆的赶。 然而还是晚了,电梯大门已经在两人赶到之前先一步合上。 没办法。 阿三和方穆只得一个抓耳挠腮,一个推了推眼镜脑子飞快思索,计划从这里下去到一楼的最优路线。 最终,两个马仔选择在众人的目睹下,一个助跑,单手撑窗,从医院的三楼飞跃而下,另一个则利用攀附在医院外墙的水管,滋溜一声,滑了下去,两人同时落地。 “大佬!” “大佬!” 顾司珽“嗯”了一声,摁一下手中的钥匙,飞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不紧不慢的下达任务。 “阿三,十分钟之内,我要回到办公室。” “收到!” “阿穆,先前你调查那女人钥匙链的来历的时候,有无对钥匙链进行整体拓印?” 方穆愣了一秒,但很快,他便应声道。 “有进行整体拓印,另外在电脑上还有一比一的建模,大佬您要是需要可随时发到您的网盘上。” 顾司珽坐在座椅上,听着车内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犹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消失道路的尽头里。 车窗外树影重重。 顾司珽一手摸着眉心,另一只手指节有规律的在大腿上敲击,唇角的笑容冷戾讥讽。 “不需要,直接用3D打印机打印出来。” “是!” 说罢便往远程控制中心打了过去。 到达办公室,经过一系列的指纹对比以及虹膜配对,顾司珽成功刷脸,乘着电梯,前往地下足足有十米深的金库安全屋,整个宝库大门呈罗盘式的圆形,转动上面的防护锁,需要三个人共同合力。 伴随着扎实的“轰隆”一声开门声响起,地上掀起一片轻扬的尘土。 顾司珽差人将金库里,一个与其他保险箱相比显得十分朴实无华的金属褡裢箱拿了出来。 他熟练输入密钥,然后箱身弹开。 保险箱里除了装着一只佛手之外,还有一个被人摘掉脑袋,孤零零嵌入底下海绵体里的残缺龙头杖。 “钥匙给我。” 顾司珽头也没回,指尖往后一送,阿三等人便自觉将他这两年搜罗到的两把钥匙挂上。 又回头看向方穆。 “现在可以?” 方穆点了点头,只见他十分小心翼翼的从公文包里取出刚刚打印好的,整体摸起来还热乎,余温尚未散尽的一截石膏手臂。 需要注意的是,手臂拇指这个地方转拓了温瑶银杏钥匙链上残留的指纹。 “大佬真的可以?” 阿三忧心忡忡。 试验这把钥匙能否将佛手打开,只有三次机会。 三次之后,里面的程序就会启动自动销毁模式。 男人没说话,静默片刻之后,动作十分果断的将佛手从保险箱里的拿了出来,然后接过方穆手中的石膏手臂,拇指按上。 金库里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屏气凝神。 五秒之后,没反应。 顾司珽整个人都散发出修罗的气场,阴云可怖。 十秒之后,还是没反应。 顾司珽恶狠狠的抬手,想要将手中的石膏手臂摔下。 突然,眼前的佛手感应区忽然亮了一下。 “大佬,有反应!” 阿左忙阻拦。 “大佬真的有反应啊。” 刚刚那一幕,阿三也看到了。 随着很轻微的物体坠落声响起,佛手在顷刻之间化成齑粉消失殆尽。 “叼你老母,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好了,解锁成功,钥匙就会从佛手里面掉出来。 阿三不可置信,一连检查了两遍,除了触及满手的粉末什么都没剩下。 方穆见状心中一抖,小心翼翼的观察起顾司珽此时的表情。 男人邪眉冷眸,单手插进口袋,脸色很平静,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仿佛身处炼狱。 佛手化作齑粉。 这意味着在不久前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打开过里面的内部装置,到他们,已经成为打开密钥的第二人,系统自动判定几人是盗贼,开启自毁程序。 “平时防盗工作是怎么做的?嗯?” 顾司珽好整以暇,不悲也不喜,嘴角发笑的对方穆等人露出笑颜。 方穆心底发怵,往后退一步。 可他越退,面前的男人却把他逼得越紧。 第一百零九章 帮会的人要反 金库大门没有被人强制破开的痕迹。 那就证明,潜伏在他们身边的,能窃取第三把钥匙的,一定是他们SE会所的内部人员;要么就是他们顾家的死敌,对顾司珽本人了如指掌的那种,并且这个人还曾经对顾司珽进行过全方位的数据搜集。 否则他们一路下来,经过多少层安检工序,又经过多少次虹膜匹配。 这些数据如果没有进行提前搜集,根本无法开启眼前牢固程度堪比瑞士银行安全屋的大门。 顾司珽脸上是沉稳的笑。 “菜里混虫子了你不知道?米虫都入缸了,你还跟我嘻嘻?!” 阿三和方穆,顾司珽一个都不放过。 拳头夹杂着劲风。 很快就将两人被打的左右找不着北。 痛啊,又痛又麻。 方穆嘴角一口血水吐出来。 阿三也够呛,捂住肚子直吸气。 阿三等人深知大佬的力气从来不是盖的,平时只是不亲自动手而已,如果有一天亲自动手,定是气急。 不过面对如今单方面殴打的局面,他们还手……还个屁的手啊! 方穆深知他要是还手,保准明天两港都不见他人影,死哪儿都不知道,所以还是受着吧,大佬肯发泄,那就证明事情可能尚有转机,不过要等他发完心中的邪火。 果不其然,五分钟之后。 顾司珽打也打够了,他重新系回纽扣,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左手扶着右手,开始转动腕子,下命令。 “能提前窃取第三把钥匙,说明他在这之前肯定和医院那个女人接触过,能顺利避开从办公室到金库的摄像头,并且提前对我的身体数据进行搜集,证明这个人潜伏在我的身边很长,至少三年以上,按照我提供的思路,一一去排查,三天之内,我要听到已经嫌疑人锁定的消息。” 回程。 方穆中途接到的一个急call。 尤家的。 顾司珽无眼神,方穆脸肿的像肉包,随即也不敢搭理,直接挂断了事。 谁知,他这边一挂断,尤家就继续打。 后来阿三的电话也响了, 阿三被吵的没办法,看来今天这事儿,不解决还真就没完了,所以最终还是接了。 不过两秒之后,他脸上十分不耐的表情就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阿三回头,声音有郁气。 “大佬,尤家堂主要求今天必须与您见一面,不然就反。” 顾司珽邪肆轻闭的眼睛慢慢打开,他面无表情,目光从车窗挪至阿三脸上。 “反什么?” “尤家堂主说你近日欺人太甚,导致两港除顾家以外的几个堂主,短短几日,损失惨重。如果能和平谈判,达成共识,尤家和顾家之间尚有一丝转机。如果不能,尤家堂主说,是你负他小女在先,他预计在五个月内,联合余下几个堂主集体反水,这次他执意打这通电话过来的目的,是托我告诉你,不合作,你现在顾家话事人的位置恐难坐稳,具体的,尤家堂主邀你去家里谈,反正我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 温瑶的孕吐说来就来,毫无预兆。 下午,她正陪阿满慢吞吞吃着她自己亲手做的奶香红豆饼。 突然,一股恶心之意上涌,令温瑶一时也忘了自己还怀着孕的事情,急匆匆的从病房的长廊跑过,打开洗手间的大门,身体半趴在马桶上,面色惨白的吐的昏天黑地。 小家伙吓坏了。 因为身上插着各种仪器,不敢动,只能躺在病床上急得嗷嗷直喊。 “阿满不怕,妈咪没事——” 温瑶打开马桶上的冲水按钮。 等到将里面污秽之物全都冲洗干净,温瑶走到盥洗池旁,用上面盛水的杯子稍微漱了下口,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妈咪,你怎么也生病了?” 阿满嘴巴一撇,表情惨兮兮。 温瑶这几天吃东西,胃都不大舒服,感觉食不下咽,闻言,她唇角弯了下,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下。 “妈咪没有生病,是你弟弟闹的厉害。” 其实她也说不准这一胎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或许是出于母亲和孩子之间的一种心灵反应?温瑶不好说,她简单和阿满分享了一下,她昨晚梦到一只小蛇盘踞在她的被子下面睡觉的事情。 有民间传言说,孕妇在怀孕期间,如果梦到自己和小动物之间产生了某种意外的联系,这种就属于胎梦,能带来好运。 一般梦到蛇的,肚子里十有八九就是一个臭小子。 阿满眼睛瞪的大大的。 “那它一定是个坏迪迪!” 温瑶惊愕,忙问为什么。 “因为它把妈咪你折腾的那么惨啊!它不乖,一点都不知道让妈咪少操点心!” 温瑶一听原来是这个原因,立马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啦!之前怀你的时候妈咪同样也很辛苦,那时候只有妈咪一个人,妈咪为了保持孕期健康,每天都要抱着肚子走来走去,但你每次都会选择妈咪将要入睡的那会儿,展动胳膊腿脚把妈咪踢的痛醒,也很不乖啦。” 阿满不相信,她从来都是妈咪的小甜心,怎么会这样。 母女两人就着还未出生的小弟弟的话题,聊了好一会儿。 温瑶实在没胃口,就将桌子上的剩饭剩菜全都收了起来,打算拿到自己房间里去洗。 孕期觉多。 温瑶回到房间后,还没顾得上洗碗的事情,本来想先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的,结果不知不觉中竟又睡着了。 等到再睁眼,已经是晚上十点。 糟糕,她怎么睡了那么久? 温瑶刚想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温瑶瞪大了眸子,眼看自己的房门被打开,顾司珽在阿三和方穆的扶挡下,脚步摇晃的走了进来。 温瑶惊惶,直觉告诉她,今天的男人不对劲。 “阿嫂!抱歉,大佬喝多了,今天帮会有些事情,所以一来二去弄到那么晚,大佬他喝多酒,性情就跟个孩子一样,一回到医院,他就执意要找你,我们做马仔的凡事只有听从的份,可不可以拜托你…” 第一百一十章 sorry我不是故意的 方穆看似是询问,实则根本没给温瑶反抗的机会。 很快就伙同身后的几个马仔,几人一起齐心协力将肩膀上近187的男人扶到病床上躺着,双脚鞋袜除去。 “阿嫂,那之后就麻烦你了。” 方穆笑嘻嘻,走了。 温瑶无语凝噎,她很怕酒醉之中的男人无意之中,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宝宝,可天色已经很晚了,病房里就一张床,大晚上的,她也不好麻烦医院里的护士再给自己抬一张床进来,只能任劳任怨的去洗手间将脸帕浸湿,细细给男人擦脸。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温瑶在给顾司珽除衣物的时候,敏锐的闻到他的西装外套上有一股细细的硝烟味儿。 她皱了下鼻头,因为从没碰过枪支这些东西,所以一时也没将二者联想起来,只觉得这味道真不好闻。 温瑶给顾司珽擦完脸后,又帮他擦身。 男人身材很好,不属于健壮一类的,但手臂和胸腹虬结的肌肉泛着麦色的光芒,映射出对方长期锻炼的痕迹。 等解到腰带的时候,温瑶不禁有些犹豫。 她担心顾司珽中途醒过来,如果恰好撞见,她给对方剥裤子的场景,那她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他都醉成这样了,应该也不能说醒就醒吧。 温瑶手掌放在顾司珽的眼皮子顶上晃了一圈,确定身下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解。 不过截止目前为止,温瑶从没有过给人解皮带的经历,她皱着眉毛,身体半趴男人身上,自顾自的捣鼓了一会儿。 这个弹扣到底是怎么缩回去的呢? 突然,头顶传来低沉薄懒一声。 “饥渴女,趁我睡着,你又要搞咩事情?” 温瑶一吓,立马踩着脚下软趴趴的帆布鞋,弹开八尺远。 顾司珽不高兴,没想到经过那么久的tiao教,这女人怎么还对自己如此畏惧? “看到鬼了你?还不快滚过来!” 温瑶嘴唇无声嗫嚅了几下。 其实心里想的是,有时候你比鬼还可怕,不过这话当着男人面,她是不敢说的,只得时不时在心里默默吐槽几句。 温瑶扶着腰,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主动解释道。 “是阿三和方穆把你送回来的,他们说你今天喝多了,需要有人帮忙清理一下身体。” 顾司珽面露鄙夷。 “所以你就一脸饥渴的趴在我身上?” 哪有一脸饥渴! 温瑶羞愤欲绝的捏紧小拳头。 “没有一脸饥渴,我…我那是解不开你身上的腰带才这样的,真的缠的很紧啊!你、不要胡说!” 妈的。 自己只是随便逗一下她,这女人怎么能那么可爱。 顾司珽酒还没醒,左肩搭着右臂,稍微抻了一下筋骨就半靠半躺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斜眼瞧着温瑶小小一张脸。 两人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又有很多天没正经说过话了。 顾司珽知道,温瑶迟早要知道她姐姐的事情。 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不过究竟是谁告诉她,他和她姐姐的关系的? 顾司珽比较好奇这个。 毕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祟,这人是嫌死的不够早,还是怎么,搞得顾司珽现在一看到温瑶,就想到温成宓那女人。 真是晦气! 顾司珽不说话,温瑶就那么手握着毛巾,傻傻站在原地,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男人看不到的角落,轻轻撅起嘴巴,头低下去,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帆布鞋看。 “傻女,今天都做了咩啊,精神头这么足,还不过来睡觉?” 半晌之后,顾司珽先受不了了。 这女人对自己饥渴一点就饥渴一点吧,反正两人已经成了夫妻,床都上了不知道多少遍,还能离不是? 温瑶闻言慢慢坐了过来,她把脸帕放进脚边的水盆里。 “今天一天都在医院,唔,早上的时候有去菜市场一趟,中午和下午都在给阿满讲故事,然后不小心在凳子上睡着了,睡到现在。” 顾司珽原本想拿烟抽的,手都往胸口处掏了,结果发现自己现在没穿衣服,打着赤膊,加上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女人怀孕了,最近一闻到烟味就咳咳咳的直咳嗽。 两手向病床左右两边一掀,大大咧咧的躺着,作罢。 “不是一天到晚都叫嚷着腿酸?躺上来。” 温瑶如今已经习惯了与身旁的男人同床共枕,闻言,动作轻柔的脱掉了裹得厚厚的棉袜。 “病床有点挤,我怕压到肚子里的宝宝。” 顾司珽闻言嗤了一口气。 “不就是想让老子抱你?” 他一翻身,精瘦的手臂就径直搂住了温瑶的腰。 “老子走一天了,想不想老子?” 顾司珽嘴唇往外一送,就在温瑶白嫩嫩的,光线下依稀可看到一层奶呼呼的绒毛上的面颊,留下一枚唇印。 顾司珽抱住温瑶腰的手臂逐渐收紧。 “说话,想不想老子,嗯?” 温瑶不说话,顾司珽就沿着脸颊脖子一直亲。 温瑶一扭头就能感受到男人发烫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侧。 她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想的”,随后咬了咬唇,主动伸手捧住对方的脸,凑上前,轻轻啄吻了一下。 “sorry,昨晚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吼你的。” 温瑶惊异于男人的道歉。 他居然也会道歉? 温瑶心里泛起丝丝涟漪,大着胆子回抱住他。 “也是我太急,其实我已经猜出来,你与我姐姐的死无关的,但我当时真的太想知道真相了,现在想想,你既不肯说,应该有自己的隐情吧。如果你之后想说了,可不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毕竟…我脑子很笨,有什么事情你不主动坦白,我很容易乱想,可以吗?” 顾司珽低头眯眼俯视着她,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大肚婆,你明天想去哪里,正好我有时间,抽一天空来陪你。” 温瑶仰起头,看男人侧脸的线条比身后的光影还凛冽,很难想象,半年前的两人还形同陌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头香 温瑶还真有一个地方想让顾司珽陪着去。 她点头,很快一双纤纤玉手又重新扒拉上男人的皮带,温瑶的声音很轻。 “脱掉裤子再睡。” 顾司珽垂眸看着她,眼睛里面有幽深难测的情绪在流淌,他勾起一侧嘴角,冷冽发沉的斜斜低笑起来,藏匿在他那张乖张邪佞的面孔之下的是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欲望,灼热、炽烈,满脸都写着需要以及被需要,还有不做声的询问。 让我脱裤子,你准备好了吗? 温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在男人耳里听起来多有歧义。 她脸颊逐渐发涨发红,脑子也随即乱成一团的开始结巴解释。 “不脱,脏,裤子上面有细菌,宝宝会生病的。” 顾司珽当然知道这女人故意在这时提起肚子里的那颗苗苗,究竟是何用意。 “这也怕,那也怕,做老子的崽可没有那么娇贵。” 说着欺身而上,身体撑过面前女人的头顶,脑子一股热血上涌,引得浑身四肢都开始发烫,丰厚了顾司珽本就蠢蠢欲动的爪牙,他几时漏过那么急色的一面,眼下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只听温瑶唇瓣泄出一声若有似无惊呼。 好像在说……宝宝?她的宝宝? 顾司珽恶狠狠的咬住她的脖颈,眼底染上一层薄红,放话。 “放心,老子知轻重的。” 随即又是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温瑶早早的就起身往慈山寺上爬。 一条pashmina的蔓藤绣花羊绒围巾,斜斜的罩在她身上。 慈山寺外,无数香客顶着凛冽的寒风集聚在此,里面撞钟的声音不绝,吟起一阵阵的钟鼓梵唱。 温瑶手里捧着几小只香烛,对比起人群里面有人拿着近半米高的超大财香,属实是有些大巫见小巫,般般不够看的了。 温瑶站在寺庙外的台阶上,没过多久就被周围愈来愈低的温度,冻的脸颊通红。 她妥帖的将自己的羊绒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的一颗。 “你冷不冷呀?” 温瑶脸上柔柔的泛着笑。 她回头,看着冷风中依旧拽拽酷酷寒着一张脸,明显没太睡醒,连后脑勺的头发都翘起一小根都毫不自知的男人。 温瑶上前一步,帮他锁好皮衣的拉链。 “不行你就在车上等我吧,我一个人能行,还完愿后很快就从寺庙里面出来了。” 顾司珽盯着温瑶的眼神幽邃,现在真确定这女人是朵奇葩无疑了。 以前哪个女人一听他有空,不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同他一起逛街跑场子。 一天下来,花在包包衣服上的钱没有千万也有百万。 红港大部分的商场都有顾司珽的资产入股。 拉他去逛街,在这些商场负责人的面前混个眼熟,以后两人即使是分手,也能仗着是顾家话事人前面一个马子的身份捞到不少好处。 顾司珽在这方面一向是不吝啬,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大部分都懒得费脑。 偏偏眼前这女人就是那朵奇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拉他到寺庙里烧香拜佛。 “你信这些?” 温瑶等的直跺脚。 “阿满手术之前我就计划来这里一趟,希望菩萨保佑,我的女儿能够万事顺意,身体健康。后来中途出了茬子,也就临时推脱掉了来慈山寺的计划,好在阿满的手术最终还是顺利举行,都说向菩萨许了愿,如果愿望达成了一定要回寺庙还愿,否则容易遭到反噬,我害怕阿满的事情再有波折,左右最近也没有什么事,今天就专门过来了。” 卯时一到,寺庙的大门敞开,来往的香客陆陆续续的往里面闯。 顾司珽以前从没见过这个阵仗,不禁眉头皱的死死的,感受到周围人的涌动不耐烦的啧了口气。 “他们往里跑什么?” 温瑶“哎呀”一声,也不知是被谁撞了一下,不进则退,往后退了两步,撞入一个滚烫的胸膛。 她就着扬靠的姿势抬头。 “抢头香呀,都说谁第一个把香插进香炉里,近一段时间就会有个好兆头。” 还有这种说法? 从来没操心过这些事的顾司珽一脸冷狂,不悦,他竭力压制住心底的不耐,宛如蜗牛前进一般效率极慢的陪着身旁的女人,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寺庙正殿走去。 这样不行。 顾司珽拧了把眉心,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握住温瑶的腕子就往外走。 “就快要排到了!” 温瑶神色惊疑,步履匆匆间,两人已经沿着周遭的人群逆流而行。 顾司珽把温瑶带到一幢围墙边,他下巴轻抬,眼神示意。 从这里进。 “从……从这里进?”温瑶不可置信。 “少废话!” 顾司珽搂住温瑶的细腰,稍微巧力,两臂肌肉立时紧绷起来,成功完成向上托举。 寺庙的围墙并不算高,可能只有2m左右。 顾司珽把温瑶放上去后,连助跑都不用,掌心稳住围墙边沿一个腾起向上,就从寺庙外面翻到寺庙里面。 他合了下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往下跳!” 温瑶不敢,看着下面的地砖还有不远处的廊桥池塘,她腿都软了。 “我我我……” “跳!” 温瑶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可是万一摔倒了!” “你特老母的再啰嗦!头香还想不想抢?” 温瑶咬着唇瓣点点头,想的想的,没有人比她更想,但绝不是这种抢法。 寺庙里面有几个拿着扫帚的和尚,抬手远远朝她指了指,随后几人迈着碎步,一路小跑的赶过来。 没办法了。 被抓还是先逃跑,这两个总得选一个。 温瑶鼓足勇气,五指捏着唇边的围巾,闭着眼睛往下跳。 后面的动静顾司珽也听到了,但他鸟都不鸟,扛起肩上的女人就往正殿方向跑。 从寺庙门口到正殿,徒步足足需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男人缩短成三分钟。 顾司珽眼见第一批入寺庙的香客,已经率先在灯油边点燃了香。 他气势狂煞,动作十分粗俗的拍了一下温瑶的屁股,吼了声。 “香!” 然后就在男人将将要把手中的三根香,插进香炉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烤棉花糖 顾司珽的手臂横空一扫,投掷过来的石砾直接将不远处香客,已经落入香炉一半的沉香香拦腰斩断。 顾司珽伸手接过温瑶掌心里的崭新一簇,放在灯油下架烤。 一缕青灰色的烟雾凭空直上。 顾司珽挡住正殿外的众人,不说话,舌尖顶了下双腮两侧的软肉,身上邪冷狂傲的气势立显。 “sorry啊~阿婆,我家先到的,你家先来的?我眼神不大好啊,你少骗我,分明是我家先到的,我看你还是先等等吧。” “阿公你腰包里钱漏出来了,玩笑玩笑,嗨呀,在里面站着的是我大婆,有货了,给肚子里的崽求平安,马上就出来了。” 一簇沉香插入香炉。 温瑶脸红扑扑的,虔诚拜了拜。 因为做了亏心事,温瑶不敢久待,只面色红润的求菩萨不要怪罪,外面的那个男人他只是孩子气了一点,心不坏,定要保佑他之后出入平安,同时一定一定要保佑她的阿满健康,这一胎顺利生产,就赶紧拉着顾司珽的手臂从正殿里面,逃也似的走出。 温瑶胸脯直喘。 “你怎么可以这样?” 顾司珽挑眉,十分淡定的抱胸靠在一边。 “我哪样了?” 温瑶的脸色被气的青一块紫一块。 “你那么粗鲁,不讲道理,要是菩萨怪罪了怎么办?” 顾司珽觉得好笑,他耐心解释道。 “我不是你,我不信这些。” “……” 温瑶半张脸藏在浅金色的羊绒围巾里,她两腮一鼓一鼓的,想说什么,但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垂着脑袋。 等到了闹市。 温瑶忽然伸出手,拿出她刚刚找住持求的红豆串。 “红豆保平安,我不知你不信这些,以为你们做生意的多多少少会敬畏一点鬼神,你想要么?不想要我就回去拿给阿满。” 顾司珽的呼吸突然沉静下来,他盯着温瑶手中的那一串“红豆串”,微微抬眸。 “专门给我求的?” 温瑶乖乖点头。 “确定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拿给阿满?” 温瑶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当自己是什么人? “这才是拿给阿满的。” 温瑶“哗”的一声,从另一个口袋将同一类型但是是不同材质制作的檀木手串拿了出来,擒着檀木手串的掌心还特意往上端了端。 “……” 无言的气氛流淌。 两相对视间,顾司珽突然扬唇一笑,点头,算是默许了。 “蠢女,还不快过来。” 温瑶擒着线绳的一端,轻轻往中间抽,为了不影响男人平时做事,温瑶特地选了左手,等成功戴上之后,顾司珽轻轻晃了晃。 “你没给自己买?” 温瑶神情一愣,完全就是后知后觉,随即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我忘了。” “那这个你拿着。” 顾司珽摘下脖颈一直佩戴的银色金属环,是一枚戒指的形状,戒指四周有流沙质地的物体沿着戒圈缓慢环绕。 顾司珽动作十分随意的往温瑶身上一丢。 “里面装着我老母的骨灰,小心点,别给我搞不在了。” “啊?” 温瑶目如惊鹿,骤然将头抬起,这下真是完全惊呆了。 脖颈金属链子一直在晃荡,温瑶走路过程中,几次伸手去调整,却仍然抵不住银色指环反复在她左肩胸口处磨。 很痒的。 酥酥麻麻。 温瑶咬着唇瓣,觉得今天心口格外的酸涩,不知怎么了。 阿三和方穆在下面等着。 温瑶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的,但一下台阶看见路边有卖烤棉花糖的——用那种小的棋盘炉子,一根竹签穿上去来回架烤。 棉花糖的表皮被烤成蜂蜜一样的金黄色,好似日式洒了一层豆粉的烤年糕,味道香香浓浓。 明明早上已经吃过饭了,温瑶看见这一幕居然开始饿了。 顾司珽双手插兜,十分没站像的弓着脊背从她身边路过,他临时拿手机处理一点事情,见温瑶突然停了下来,西裤甩动,头也没抬。 “又腿酸了,白痴女?” 温瑶现在已经十分能适应,顾司珽叫她的各种称呼变化。 她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口,见对方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感觉下一秒就会流口水。 “我请你吃烤棉花糖好不好?” “?” 顾司珽一时无法理解,慵懒如墨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五分钟之后,等到他和方穆等人坐在路边的围炉架旁,顾司珽突然理解了。 这女的怀孕吃什么吐吃什么,偏偏人菜瘾还大,现在这是馋上烤棉花糖了——身边带着孕妇就是他娘的麻烦。 温瑶坐在钓鱼用的小马扎上,双腿蜷缩着,支起一张烤炉,亲自动手用竹签串起一串串的棉花糖。 “买回了,不过商超里面拢共也就这几种饼干,不知道阿嫂你要哪种?” “谢谢你啊。” 温瑶抬起下巴,冲着阿三柔柔一笑。 这笑莫名令顾司珽看来有些刺眼。 其实要做这道美食呢,随便哪种饼干都可以,各有各的风味。 温瑶手里转着圈圈,等到把竹签上的棉花糖烤软,呈现能拉丝的状态,她轻轻吹着气。 “顾先生,帮我把这一袋打开,嗯,就是这样,要两口,两口就可以。” 顾司珽脸黑的像平底锅,在温瑶的指示下将夹着棉花糖的饼干,向内合了起来。 “第一个给你,你尝一口。” 顾司珽哪能吃这种脏摊,他不耐烦的啧了口气,偏头,眼神闪躲。 温瑶接过烤棉花糖的手就这么生生悬置在空中,她表情多少有些尴尬,片刻之后开始给自己找补。 “那我给阿三先生先吃一口,毕竟桌子上的这些饼干是……” “草!” 顾司珽一口下去,差点没被饼干中间的棉花糖烫的跳起来。 眨眨眼,温瑶难得从顾司珽的脸上看到难为情的神色,她忍住唇角的笑意。 顾司珽抛给她一个斜眼。 “笑你老母!” 温瑶觉得今天有必要和男人解释一下这个事情。 “我妈早就去世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方穆,就连坐在边上努力充当空气的阿三,都噗的一下爆笑出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陌生来信 “阿嫂,平时我们讲粤语,你是唔是听不懂?” 方穆笑眯了眼睛开口。 “想也是啦,人家又不是本地人,自然不能语言通,你个死人问的咩问题啊,到时候又该误会你骂她老母!” 阿三顶着肩膀打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无聊撩闲,就快要笑死在小马扎上了。 温瑶摸摸鼻子,表情有些无措,不是说她妈妈的意思么?那就是借她妈妈的名义来骂她? 顾司珽随手拎起脚边小筐里的一瓶水,一瓶水下去,抬眸看向她,俊美沉静,眼底一丝笑意也无,他薄唇轻启。 “痴呆货——” “……” 果然就是骂她的意思了。 后面温瑶又烤几个,用小盘装起来,分别递给方穆阿三他们。 本来以为他们会瞧不上这种东西,毕竟山珍海味常入口,又怎能看的上闹市的街边摊,二者分明天差地别。 没想到除了方穆不喜欢这种偏甜的街边小食之外,顾司珽和阿三倒是砸吧砸吧嘴唇,尝的津津有味的。 整整三大包苏打饼干,还有各个口味的黄油曲奇饼干,温瑶只得吃了其中的一小半包,其余两包半全被面前的两人吃干净了。 吃完,阿三就撂挑子不干了。 “妈的,街边摊吃多了,老子今天回去要闹肚子了。” 连带着顾司珽也分外不屑的踢踏着脚下的小马扎,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甜不拉唧,搞得我今天血糖要爆表啊,回去我要是有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温瑶怎么记得,她好像也吃了呢? 上完香,没别的事了。 大概是真的甜点吃多了吧,温瑶一上车不免在摇摇晃晃间,下巴一点一点的,脑子晕的像浆糊,整个人昏昏欲睡。 阿三开车,透过后视镜往温瑶的脸上扫了一眼,嘴唇往后一嘬,眼神示意方穆。 方穆在看这几天,手下几个马仔给他发来的消息,收到暗示,他回头。 “大佬?大佬!” 方穆把声音刻意放低了。 “有屁就放!” 顾司珽不悦,冷眸。 方穆眼看立在后座的温瑶全身吓了一下。 她抬眸,迎上方穆抱歉的眼神,还以为两人在谈事情,随即抱着肚子离远了一点,温瑶很清楚几人在生意场的事情她是听不得的,脑袋紧靠车窗玻璃一侧,再次昏昏欲睡起来,呼吸逐渐平稳。 整个人安静到不像话。 方穆从车厢的夹层空间里翻出薄毯。 “阿嫂有孕,我听人说,肚子里的小崽未到三月应更加注意,受凉不得,大佬你看这薄毯放着也是放着……” 顾司珽不耐烦的侧眸。 温瑶果真已经沉沉坠入梦乡。 “东西给我。” 方穆伸手。 顾司珽很自然的接过,他把薄毯展开一角,欲要披到面前女人身上。 温瑶先前在外面戴的围巾,进入温暖的车厢之后就已经摘掉了。 因此从顾司珽的视角,很轻易的就看到温瑶脖颈有一枚金属链子在晃荡,和她白的像一只剥皮鸡蛋似的皮肤很是不相配,并且由于材质过于坚硬,没两下就在她的娇嫩的脖颈留下一圈薄红。 娇气。 顾司珽拧了把眉心,唇线紧抿着,又顺着温瑶柔美的身体曲线,窥见对方米色针织衫里那形状姣好的柔软一捧。 像他刚刚吃下的棉花糖。 顾司珽一瞬眯起眼,意味深长的,宛如大灰狼一般借着伸手给她盖薄毯的名义,蹭了蹭面前的水灵小白菜。 仍旧没反应。 顾司珽接着倾身过去,叼起温瑶微微嘟起的水润红尝了一口,很甜,他以前亲其他女人的时候丝毫没有这种感受,真是见鬼了。 温瑶因为呼吸不畅,轻声呜咽了几声。 可等男人将整个头部都砸在她胸口的时候,温瑶眼皮轻动了一下,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很快就十分有母性光辉的展开手臂,抱阿满似的将顾司珽布满硬茬碎发的大脑袋搂入自己怀中。 “阿满……乖…不怕……妈咪在的……安心睡……不怕不怕…雷声一会儿就过去了。” 后面的场景阿三不敢再看,光听声音他都觉得限制级,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一会儿小命无。 顾司珽十分不要脸的将脑袋枕在温瑶胸口,他精瘦健壮的手臂稳稳搂着女人的细腰。 有他在,要个鸡毛薄毯保暖,他一个活生生的发热体,头顶的女人想抱多久就抱多久,说来也是他被占便宜了好不好。 顾司珽细细嗅着温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不知道为什么,这股清香比任何cui晴剂都好使,他怎么都闻不够。 正闹着,忽然听到温瑶的手提包里传来几声闷响。 顾司珽听到了,斜身瞥了一眼。 温瑶的手提包拉链内关,是开着的。 他两根手指将其夹出。 密码么。 顾司珽随便输了一个123456,上面显示密码错误。 那是她生日? 顾司珽开口问方穆。 方穆也不知啊,换句话说,他就算知,也不得不碍于形势说自己不知,他要说自己知了,这事今天恐怕就没完了。 顾司珽邪肆俊冷的在按键上输入了6个0。 他猜的。 结果还真让他猜对了。 顾司珽躺在女人的怀里,手机举过头顶,正大光明的看着温瑶的手机。 【瑶瑶,你姐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毕竟是在顾家出的事,你现在又和顾家的现任话事人有牵扯。五年前,我与你姐刚来红港的时候,曾在新界周边租过一套房子,这周末我联系了房东,打算再过去一趟,你愿意同我一起么?】 “……” 【抱歉,又是一条消息打扰。 本来想一则短信就说明完全部的情况的,可千言万语也无法诠释我这段时间的心情。 瑶瑶,我这么问可能于你而言或多或少有些唐突,如果…如果你姐姐的死真的和你现任丈夫脱离不开,到时候你该作何取舍? 这一点你有想过么? 我直觉你姐姐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兴许当年她冒然与我分手,紧接着嫁入顾家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当然,一切只是我的猜测,等确定好了看房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尤家手里 温瑶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看手机,接着,随着她的意识回笼,温瑶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两腿一重。 她垂下自己仍旧困意朦胧的眼睛。 顾司珽不知什么时候身体搭在了她的膝盖上,脸朝向她的腹部一侧,双手环臂,眼皮轻阖着,年轻的俊颜脸部轮廓仿若斧凿,睡着时眉头会时不时的向内拧紧,感觉很有脾气,同时也很有独属于成年男性的狂野与冷酷。 温瑶抬头看向前排。 方穆和阿三早已将车停在了目的地,不见人影。 温瑶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就着眼下这个姿势,静静观察了对方良久,确认男人中途不会醒来,这才将自己的双手缓缓插入顾司珽发硬的发茬里,轻轻揉动着,目光像是一片宁静的湖面,涓涓流动。 手机收件箱里的内容她都看到了,打开时还闪烁着红点,只是意外的没有在她屏幕的悬浮窗出现。 现在离日落时分还有点早。 温瑶心绪很复杂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尤其是她姐姐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的那句话。 温瑶的指腹一点一点的攀上男人邪魅的眉眼,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被眼前的男人所迷惑了,她真的有点动心了。 或许一开始温瑶对于顾司珽的感情的确是害怕的,可越相处,温瑶越是能发现这个所谓顾家话事人身上的闪光点与反差面。 他脾气很差,孩子气,两人明明有几岁之差,偏偏他生气了,有时还需要自己哄。 他很负责,从不讲谎话,既然敢给承诺,那承诺的内容一定就能做到,背影总是孤独的,可他从向别人言明他的孤独。 他身后背着那么大一个纹身,就如同他眼下背着这么大一个的顾家担子。 他很难平衡自己的感情以及手上做的事情。 他嘴巴总是很坏,坏到偶尔能把温瑶仅剩不多的自尊心刺痛,可等他生完气后,生活仍然照旧。 他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唯有温瑶才能觉察到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与脆弱。 时间静静在车厢内流淌。 温瑶又一次睡过去了,只不过这次醒来,她已经出现在雅园那套房子的床上。 恰好顾司珽从楼下走了上来,没进房,身体倚着在门口讲电话。 房间里的电视是关着的,除了一盏小夜灯,并无任何发出噪音的机器。 这就导致周围特别的静。 顾司珽无论说了什么,温瑶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尤楚曼哭尤为伤心难过。 她嘤嘤嘤的咬着指甲,完全没想到她一个“无心之举”竟会造成尤顾两家,两相对立。 听说前两天还动手了,就在餐桌上。 顾司珽突然从腰间拔枪,二话不说就往他daddy头上指。 她daddy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气的嘴唇边上的两瓣胡子都立了起来,立即发动身后几个马仔动手。 到最后,顾司珽直接拔掉手中“手雷”的安全扣,立在码头。 等周围人宛如惊弓之鸟着急忙慌的抱头鼠窜,从他身边逃走,引线燃至最后一秒,顾司珽突然动作极快的朝远处江面甩了过去。 炸的平静的湖面连连震动,大片大片的火光还有建筑物碎片几乎是立时就将湖边的凭栏淹没。 在场所有帮派堂主无不震慑。 尤楚曼的声音凄凉。 “珽哥,一个女人而已,我既不在乎你在外面找小,又不介意自己成为你养在外面的情宠,我对你用情至深,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 “这次的事情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不该对你的崽下手,我是真不知你现在这个崽居然是病怏怏体质,碰都碰不得! 但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大太太主动找上我,又通过我知道了你和那女人其实早已有个女儿的事实,我何至于在她的教唆下对那女人起了杀心?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拿那女人怎样!我只是想简单教训一下她,让她今后不要独霸你的宠爱,好歹也分一点时间精力给我。 可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顾司珽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散漫。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不,不是这样的珽哥!在我看来,你一点错也无。可你真是够狠,我真是没想到,那年夏天,你从英国回来,老头子有意扶持你表弟进祠堂、入主座…啊,我忘了,顾穆清他早已不是你的表弟,而是顾叔父早早从别人手中过继过来的*生子,明明不是自己血脉,却待他甚至超过你,真是旁人眼中的笑柄!” 尤楚曼毫不顾忌的大肆嘲笑了两声。 “你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我们尤家帮了你,一点一点的,借着自己的名义,将你的名头身份公之于众。 而后你靠着自己的实力,狠手腕,着手开始夺权,最终你成功了,只因顾叔父突然有一天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你成功坐上了话事人的宝座。 可等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你才发现,原来这些年顾叔父之所以可以把话事人的椅子做的这么稳,只因他手握各大社团帮派的把柄,而那个把柄就藏在顾叔父留下的龙头杖里。” 尤楚曼是蠢,是笨,可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她早在不知不觉中也沾染上她周围人狠毒阴辣的习性。 “这龙头杖为了防止各个堂主社团私下里暗自争夺,需要同时集齐三把钥匙才解锁。 现在距离顾叔父消失已经过去足足五年。 五年的时间你都没有集齐这三把钥匙,再拖下去,即使我家不反,别人家恐怕也要反,毕竟出来混的,大家穷尽一生也只是为了争夺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头而已,只是这次没有我尤家相助,你确定还能向当年一样,顺利挺过这一关吗?” 尤楚曼自顾自的说着,心里想的却是绝无可能,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怎能与整个红港的帮主联合起来相抵。 “说完了?” 顾司珽语气漫不经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叼你还需分时间? “18年位于*龙地区的样板房招标,20年南方**码头扩建,21年尤家在新界的建筑工地因为建筑材料不合格,中途房梁垮塌,摔死了一批建筑工人,22年你daddy觉得政府新下来的蔚蓝计划有利可图,再次找到了我,还是以当年的恩情相挟,想要强行掺上一脚,22年中下旬…甚至是23年的风行计划…” 顾司珽挑了一下眉,烟头喂进嘴。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尤小姐,你让我扪心自问,不妨你也先扪心自问好了?这里面哪一件事情单拎出来,你认为你和你daddy现在仍然能够逍遥法外、独善其身?不如见好就收?不过你daddy要是执意和我作对,我也不介意和你们继续玩下去的,只是这次我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 温瑶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眼前是通往走廊的卧房手柄,她仔细听着来自外界的声音,凭空悬滞的手迟迟不肯落下。 尤小姐。 这个人她之前听过,后面经过机场那次事件之后,还特地上网查了查。 对方出身高贵,与她不同,是个无论讲出身还是论家室,都能与顾司珽匹敌的富家千金。 如果不是中途多出一个自己,想必对方早就和顾司珽结婚了吧? 听说两人之前就有婚约在身,家里给定的,媒体都大赞其般配,还有许多“业界人士”详细分析过两人的外貌特征,八字相合,说女方有旺夫命,能娶到她的人三年内事业必然亨达。 两人是两港一带当之无愧的金童玉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温瑶咬了咬唇,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再联想起前几天她和阿满经历的事情,所以是这位尤小姐生气了吧。 温瑶最终还是没有把门打开,重新装作睡熟的样子,躺了回去。 周末,温瑶见到了沈醉,两人一起去看房子。 “我和你姐姐刚当红港的时候,各方面条件都差强人意,来的第一个月,你姐就被这里的租金给吓到了,其实说实话,我也有点被吓到,我们找了几个比较信的过的朋友,零零整整的凑了很久才勉强把三个月的房租凑齐,到了,就是这里。” 沈醉从房东那里拿到了出租屋的钥匙,这间出租屋自从沈醉他们各自搬走之后,政府就下了拆迁文件,再也没租出去。 沈醉打开了门口的电灯,房屋整体很暗,他边走边给温瑶介绍。 “当时和我们一起住的,还有一对和我们情况相似的小情侣,两人找到工作后的第二个月就从这里搬出去了,所以后两个月这间房子几乎都是我和你姐在住,看,你姐当年很喜欢的snoopy。” 老旧的破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是一间极为窄小的屋子,温瑶目测了一下,大概只有20平左右的空间,住两个人勉勉强强够可以,可要是住四个人完全下不去脚。 “我姐……从来没和我说过。” “正常,她怕你担心,那时候我们每天吃街边摊度日,后来你姐嫌天天在外面吃消费太高,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就去附近菜市场淘一点冷冻的鸡鸭剩鱼,水果是坚决不吃的,偶尔她升职加薪会买一点特价的苹果,才来的那几个月我们虽然每天都很忙,精神紧绷到晚上回家都很难松上一口气,但这样的生活也很充实。” 温瑶看见房间内,每样日用家电上面都贴的有像“明天一定会更好的”“今年的目标:转正,加薪!”“小沈先生,冰箱里的剩菜剩饭记得加热再吃”这样的标语。 确实,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 “沈大哥,你之前来过一趟么?” 温瑶敏锐的注意到,这里的家具都相当光亮,没有一丝被岁月沉淀的灰尘。 沈醉拧了一下手中的把手,尝试将卧房的门打开。 “是,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就想到这间出租屋了,不过我一个人来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线索,就想着也许你可以呢?” 很完美的说辞。 偏偏温瑶觉得对方的语气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作为与她姐有过近四年拍拖经历的恋爱对象,如果沈大哥都找不出什么有效线索,自己大概率也找不出来。 不过为什么对方像是料定了她一定会在这间房子里找到什么一样。 也许是她多心了。 温瑶努力将心口的奇怪的感受压制下去。 两人在出租屋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左右不过20平,就算把地皮掀开也是那个样子,不过临走前,沈醉突然往她怀里塞了几个本,还有她姐以前用的一些细碎物品。 “过了新年,这里就要动工拆迁了,你姐姐留在出租屋的东西不多,刚才给你的已经是全部,收好吧,就当作你姐姐给你留的最后一点念想,斯人已逝,切记不要过度睹物思情。” 温瑶点点头,走了,才刚出小区附近,顾司珽的电话便如约而至。 “大肚婆,要跑哪里去了?” 温瑶不在医院,连雅园那套房子也没回去。 “我……在医院附近的菜场,阿满最近闹情绪要吃一点重口味的东西,我拗不过她,特意出来买。”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温瑶莫名觉得心里不踏实,特意停下脚步,语气小心翼翼。 “怎么了?是有事么?” 顾司珽隔着听筒慢慢的邪声沉笑了起来,有空无耻。 “有啊,我看今天日头不错,想专门回来叼你。” 温瑶耳朵蕴然,脸颊红扑扑的,轻轻往外吐了一口浊气,心里暗自腹诽着,只要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就好。 “现在还是白天呢。” 温瑶是个挺传统的女人,在她看来这种事情晚上做可以,白天做就不是很行。 果不其然,顾司珽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漫不经心的嗤她一句。 “老子叼个女人还得分时间?你生活在几世纪啊?要不要我专门派个老师过来亲自教你。” 这男人简直就是没羞耻心。 温瑶咬了咬自己淡薄的嘴唇,不说话了。 好在顾司珽也没那个闲工夫和她一直扯皮,两人说不上几句,对方就直接掐断了电话,一点预兆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司珽,不要心软,人各有命 温瑶怔怔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半晌之后收起手机悠然离去。 “大佬。” 一直到,温瑶的身影变成男人视线范围之内一个很渺茫的点,顾司珽才懒洋洋的别开脸,看着窗外的街景,呆了一会儿,而后嘴角漾起一抹蓄蓄的笑,突然觉得自己像傻逼是怎么一回事。 顾司珽冷着眼底。 “都查出来了?” 方穆点头。 “查出来了。” “和阿斌前几天说的是一个人?” 方穆不敢隐瞒,直截了当的说了是。 “不过……” 顾司珽扭头看向他。 方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战战兢兢。 “不过在这件事上,私以为阿嫂也不一定知情,或许是那个男人借着帮阿嫂调查她姐姐真正的死因,这个名义去利用她也不一定?” “……” “大佬你与阿嫂同床共枕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阿嫂单纯,平时为人交际也并不复杂,虽已是成年人,但毕竟是与姐姐拍拖超四年的恋爱对象,设防才奇怪,不设防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 “所以我觉得钥匙失窃的事,不该过早盖棺下定论,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 另外,阿嫂现在已经有孕,再过不久就可以利用她提前生子的契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手术台移植走她的一颗肾。 倘若后期前大佬顺利清醒,我们大可以采用极刑逼迫前大佬说出第三把钥匙的下落,换句话说,就算第三把钥匙真的被别有用心之人抢走,我们无法再寻觅,只要前大佬能好好活着,我们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得知龙头杖里的辛秘,切莫操之过急了。” 方穆说的,顾司珽当然一早就有想到,只是谈及温瑶如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男人脸色料峭,微冷的俊眉逐渐绷起。 一阵沉默过后。 顾司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发车。” “回医院?” 顾司珽没回他这句话,直接张嘴报了一个位置。 半个小时之后。 沈宝柘坐在顾司珽的对面,指腹摩挲着咖啡杯,难得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惊异的表情。 “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心软了?” 顾司珽表情狂戾,他怎么不知道他在心软,抬脚使劲蹬了一下面前的桌椅,轰的一声,摧枯拉朽,发脾气。 “你再敢说一句?” 沈宝柘连应了几声好好好,神色分明,低头掩着嘴角的笑,尝了一口咖啡,再抬头时已然回归正题。 “按理来说,人体缺少一颗肾,或者说缺少了其它的器官,只要有对应的机制能够代为补偿,确保器官功能能够正常运行,那就没有多少问题。少一颗肾,除了会让寿命缩短,不会影响被移植者其他时候的正常生活,这是我来前准备的一些数据,上面显示,有不少人在为家中亲属捐献了一颗肾后,余下几十年仍能安稳度日。” 顾司珽一目十行,很快就将上面的大大小小的案例扫过,他眉头蹙起。 “之后不能做重体力工作?” “这是一定的,本来少一颗肾就能划为残疾人之列了,你还让她过多操劳,不是要人命么?” 顾司珽的脸色很差。 “可是那女人之前因为生崽,身体一直很弱。” 沈宝柘摩挲杯子的动作顿了下,他仔细观察着顾司珽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确认他对那女人是真的上心了,沈宝柘的脸色几乎是立时得严肃起来。 “她体弱,关你什么事?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之前早就就说好了,至多怀到五月,五月之后孩子必取无疑。” “……”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要,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按照你的要求严格对她的身体进行管理,好不容易现在各项身体数据都达到了移植标准,你不会是到了这个时候,突然想反悔?” 顾司珽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可他偏偏又耻于承认。 “没那种事。” 沈宝柘直接回答他。 “最好像你说的这样,否则,你在老爷子身边付诸的近八年的努力,”全都会因为你的一时心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司珽的身上是少见的一派死寂。 回到医院后。 每每想起沈宝柘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与其操心那女人摘掉一颗肾后,生活好不好过,不如分开时,多给对方一点钱,让她即使躺着,也能将之后的几十年消磨干净。” 顾司珽嘴边的烟便一根一根的停不下来。 “烟抽多了不好的,顾先生要是有心事的话,可以试着说给我听。” 顾司珽抬头默不作声的盯着温瑶。 温瑶看完阿满之后,好不容易得空来到男人的房间,她从包包里面掏出她织了一半的围巾,比她小臂还长的棒针还插在围巾上面。 “这什么?” 顾司珽面色如常的朝她抬了一下下巴,顺手把烟熄了。 “围巾呀。” 温瑶费力的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的端端正正的,抿着唇对男人笑。 “我难道不知道这是围巾?” 顾司珽实际想问的是,这东西商场又不是没有,干嘛还要自己亲手织?费力不讨巧,难不成有受虐癖? 温瑶脑子回过弯来了。 “商场卖的没有自己织的戴着舒服,今年阿满的我已经织完了,现在再动手织你的。” 顾司珽神色古怪的看她一眼,好像在说,我?有我什么事? 温瑶捋了耳边的头发,低下头去,感觉有些不大好意思。 “以往每年我都会给自己和阿满织的,今年家里多了你,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我就想着,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多准备一点你们平时需要的东西,然后给肚子里宝宝也织一点之后可能用到的小衣服,都说十月怀胎么,我预计小家伙生下来也是在冬季。” 妈的。 这女的是不是老子有仇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颗躁动不安的心 顾司珽胸口发闷,侧过身去,用力起伏了几下。 温瑶察觉到今天的男人情绪不对劲,随即收针,不再继续往下织了,把围巾妥帖收进包里,慢吞吞的起身,敛去身上毛茸茸的外衣在他的身旁坐下,手指一攀上顾司珽的脊背,就会被男人利落甩下,再攀上他的脊背,顾司珽就会立马皱起眉头,离她八丈远。 浑身上下一共就写了四个字。 别挨老子。 温瑶无语,真的快要分不清楚眼前的男人今年到底是3岁,还是30岁,她总觉得躺在床上的男人智商有时是与阿满处在一个水平的——都很孩子气。 顾司珽不让自己“挨”,那温瑶就不“挨”。 温瑶不“挨”了,顾司珽又来劲了,猛地回头看向她,眼眶发红,眼底充满了桀骜与狂戾,给温瑶吓了一跳。 她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他的怀里。 顾司珽一只手臂反撑在脑后,靠着枕头睡着,另一只则紧紧抓住温瑶的手,留了个后脑勺给身后的女人,呼吸发沉。 温瑶小声问他。 “顾先生,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 顾司珽一个眼神也没给她,闻言眼睛一闭,当听不见。 “那……就是今天您有工作不顺心的地方?遇到的麻烦很棘手么?别担心,也不要生气,您这么厉害,再多的问题在您手里都会迎刃而解的,我相信你,所以不要生气。” 顾司珽在沉寂几秒之后,突然一个翻身,拽住温瑶的手臂将她压制身下。 “喂!大肚婆,不如我给你一笔钱,你拿着这笔钱就此远走高飞吧,好吗?” 温瑶睫毛微微颤了颤。 “你知唔知道,你平时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很碍我眼啊?你当真以为我会喜欢你肚子的小崽?一团不足月份的细胞?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欢喜?别忘了,当初是谁,死也不肯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快就翻转了?还是真如那些专家所说,你们女人只要一怀孕,就容易被孕激素控制脑子,你是人啊,你又不是动物,你肚子里的这团东西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你的意见左右啊,我…” 啪! 温瑶的指尖轻轻颤抖,她眼眶逐渐浮现一层热泪,鼻子酸涩的吸了吸气。 “不许你说我的孩子。” 温瑶的一巴掌对顾司珽来说聊胜于无,根本不疼,却偏偏让他立时静止住了。 “首先,我肚子里的宝宝它不是一团细胞,而是切切实实的一小生命,很快,至多几个月她就会慢慢成型,这一点就足够我欢喜。 第二,当初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可这也属于协议里的一部分,我承认,一开始我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心里的确有过抵触。可一想到你是孩子的爸爸,想到它之后能在我和你的陪伴下长大,能给阿满作妹妹或弟弟,我的心里就又有了新的期待,我的欢喜是你给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可以给人随随便便生孩子的机器。 第三,你说我是被孕激素控制脑子了,可你难道没有对我肚子里的小生命,产生过一丝一厘的感情?” 顾司珽不语,眼底微微发沉。 “你有的,你分明有的,我每次半夜醒来都能感受到你偷偷摸我肚子,我只是不说而已。 第四,顾先生你真是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我肚子里的宝宝?你知唔知宝宝虽小,但外界说了什么,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被daddy讨厌,它也会很难过的。” “……” “大不了我之后不在你面前碍你眼了,也请你把刚刚的那番话给收回去。” 一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顾司珽当然不肯低头,最后仍然是温瑶拖着自己愈发笨重的身子,失魂落魄的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之后几天,顾司珽和温瑶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两人常常会故意错开时间去看阿满。 每次阿满问起来,温瑶都会含糊其辞,要么谎称是他daddy太忙了,白天没有时间过来,要么就借口她身体不舒服,需要多休息,反正只要温瑶在,顾司珽就必然不会在,顾司珽在,温瑶即使已经步入病房一半,也会快速抬脚撤回,抱着肚子闪的很快。 时间一晃而过。 又是小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温瑶才从彩超室里出来。 办公室里的沈医生说她肚子里的宝宝发育的很健康,她现在小腹有很轻微的隆起,还让她尽快长到95斤。 温瑶太瘦了,怀孕三个月,体重从88斤缓慢挪动至90斤,尽管她每天都很努力在吃了,依旧才长胖2斤。 温瑶把检查结果给顾司珽的私人微信发了过去,她站在原地等了会儿,依旧没回应,温瑶嘟下唇,猜测男人应该还在生气。 唉。 那天晚上她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太冲动了,也许真的是孕期激素影响了她的脑子,温瑶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她又不是不了解顾司珽是什么人,何必跟他动气。 阿满在医院里面住了不下40天的院,按理来说,也该出院了。 新年的前一天,负责阿满病情的医生特意批准了两人想要一起回家过年的假条,不过只此一天,第二天一早温瑶必须送阿满回来。 温瑶答应了。 然而就是这一天,阿满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吃年夜饭的时候身体忽然不可控制的抽搐起来,全身出现弥漫性的红疹,手脚发红。 温瑶被眼前一幕吓到两腿发软,她拼命呼喊着阿满的名字,确保她不要睡去,时刻保持清醒,然后顾不得自己日益笨重的身子,急忙让苏阿姨联系医院,她颤抖着手脚拨通了顾司珽的电话。 第一次,没有拨通。 第二次,这个男人直接关机了。 最终,是大年夜还在医院里值班的沈宝柘发现了从走廊尽头匆匆赶来的温瑶,向护士问清楚情况之后,转头就给顾司珽打去电话。 半夜,顾司珽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尤小姐,我等你很久了了 温瑶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倚靠在医院白墙上,脚下拖鞋露出她一半被风侵蚀的脚踝。 温瑶在看到顾司珽的一瞬间,精神一下就错乱了。 她晃动着长发,几乎是毫无顾忌的蛮牛似的冲上前去,嘶吼着,尖叫着,手指漫无目的的乱抓着,身体晃动对面前的男人敲打个不停。 温瑶的眼里有泪花闪过,她在害怕,刚才顾司珽没来时,温瑶心慌的快要喘不过来气。 “你去哪儿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女儿她刚刚晕过去了,你知道吗?明明前一秒还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我还给她做了她最喜欢吃的奶油焗小饼,先前…先前医生不是说只要做了移植手术就会没事了么?为什么还会出现眼下的情况,阿满她浑身都在抖啊,小手小脚全都浮肿了,四肢烫的吓人,又红又烫……” 温瑶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 顾司珽身上的滋味很杂,各种牌子的红酒洋酒白酒花酒,还有各式各样风格不同,妖娆妩媚的女人香气。 他沉默,强势且醉意深重的将温瑶按进自己怀里,不解释,因为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温瑶头埋进男人胸膛,麋鹿似的眼睛瞪大很大,呜呜呜的在哭,眼眶里面盛满了滚烫的泪水,哭到最后,没力气了,又全身心的倚靠起来。 然后温瑶就在顾司珽半搂半抱的动作中,看到了他衬衫领口的那枚口红印。 “……” 温瑶脆弱凄美的脸庞罕见的停顿了下。 就在这一两秒的时间里,温瑶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冷下去,直至完全冰封不动。 第一次,她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看错了。 可她没有看错,印在顾司珽玄色暗纹衬衫上的确实是枚口红印。 温瑶逐渐松开了捉住顾司珽西装领口的手,寂静,无声,又骤然抬头,饱含泪水的眉目紧盯视线方寸之中的凌厉下颌线,眼底有很多情绪在翻涌,挣扎,最后温瑶无力的靠回医院的白墙。 “你走吧。” 一时错愕。 顾司珽精壮的身躯微微绷紧,眉峰冷凝。 这女人怎么回事?叫他来了,他来了,现在又要让他走?当耍猴?还是觉得他耐心太好,愈发得寸进尺了? 两相对视间,温瑶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意,别过脸,扭过头。 顾司珽皱起眉头,胸腔俱震,她越是平静,他心口汹涌澎湃的情绪越是在风云残卷之中涌动,可最终他依旧是什么都没说,长腿猛地砸向墙裙,发出偌大一声“砰”的巨响,好似在这里,多一秒都嫌烦。 叼你老母啊。 顾司珽嘴角笑颜带着冷酷。 负责阿满病情的医生来的很快。 经过一系列的排除和检查,最终将阿满今天的遭遇归咎于术后的排异反应。 一夜的时间,光温瑶之前见到过的专家团都来了两批。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也就是刚刚过了除夕夜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凭栏半墙上,隐约可见附近的居民楼里有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在天空炸响,楼下病人的惊呼声不绝,医生办公室里的春晚已经结束,广告时间之后又开始重放。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手术室外的小红灯亮快五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在温瑶漫无目的的等待下,啪的一声,没有预兆的熄灭。 阿满的术后恢复计划有待调整,现在暂无生命威胁。 温瑶听到这个消息,骤然松了一口气,然后等到她唇角微弯,将将要跟手术室外的医生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方穆一声又惊又疑的“大佬”。 顾司珽甩动着西裤,阴眉,抬起半截手,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走了。 给温瑶留下的只有他身上西服冷淡而十分有格调的香气,还有那声似有若无的笑闷声,隐入尘世却又透着世俗不恭的顽劣。 …… 术后五十天,阿满出现排异现象。 术后七十天,阿满的身体各项数据缓慢回归正常水平线。 术后七十五天,阿满已经可以不需要外人搀扶,独立进行行走。 术后一百天,温瑶看着轮椅上阿满灵动的笑脸,她压回手中的弹簧测力笔,合上日记,脸上带着姣好的笑容,一步一步朝公园中心的人影走去,刚要张嘴,叫上还腻在草坪上与周遭同岁大的小朋友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的阿满,母女两人一起回家去,肩膀却陡然被人从身后轻扶了一下。 温瑶扭头。 “你好,你就是温瑶吧?” 尤楚曼伸手拢起耳边的大卷发,烈焰红唇,一圈一圈环状的耳饰在头顶阳光下粼粼的透着光。 温瑶在看清面前人的长相之后,眼中的柔色一点一点的褪去,最后回归平静,她点头,这个女人,她认得。 “我是。” 这一句“我是”,温瑶之前在脑子里预演过许多遍,她知道这个女人迟早会找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眼下,终究是找来了,温瑶心里反倒是毫无感觉了。 雅园的洋房内。 尤楚曼眯着狭长眼睛,手臂揽着hermes的包包,从上至下的打量了温瑶一眼。 不同于林瑾刻意友好的表情,尤楚曼向来爱恨分明摆在脸上,心机与造作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温瑶即使之前已经做好准备,如今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不友好的眼神,依然觉得浑身发竖,直觉告诉她,尤楚曼这次来绝没有好事。 苏阿姨很有颜色的将阿满提前带走。 “温小姐?” 温瑶目光淡然,她握紧桌上的牛奶杯,心下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与之前面对林瑾,也就是顾家的大太太时完全相反的决定。 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发起进攻。 温瑶开口。 “准确来说,你应该叫我顾太。” “……” “尤小姐,我知道你,百闻不如一见,我终于等到你了。” 尤楚曼保养的精致得当的娇媚脸颊闻言闪过一丝龟裂。 “顾…太?” 尤楚曼很想问问面前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这句顾太意味着什么?需要自己告诉她么?难不成这人真的以为顾太只是一句简单的称呼?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孩子必死 “是的,顾太。” 哪知这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反骨,尤楚曼的齿缝衔着最纯粹的恨意,她目光铮铮,要说的话辗转于口舌,供她咀嚼。 “你可知我与珽哥早有婚约?按照辈分来说,珽哥尚且要叫我的父亲一声尤叔,顾家上下能动的不能动的,能张嘴的不能张嘴的,只要看见我,都要顾及我家族三分薄面,态度谦卑的唤我一声尤小姐,就是不知温小姐你是哪家千金,上来就是呼风唤雨,好犀利,弄的我都有些无从反驳。” 温瑶脸上的笑容很清浅。 “我知晓的。” “……” 尤楚曼的目光一顿。 她知晓的?这个人女人到底知晓什么? “你和司珽的婚约,你的身世,包括我也不是哪家的千金,就像我提前知晓你一样,我敢肯定,你在来之前肯定也以同样的手段知晓过我。尤小姐 我们不要再打哑谜了好么,你今次来的目的,如果是为了为难我以发泄你被司珽退婚的怒气,我绝对别无二言,定当配合;可如果你是为了我和司珽的婚姻而来,希望我主动让步,那我也很抱歉,这件事光凭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不如你单独抽个时间再和司珽洽谈?” 温瑶的态度不卑不亢,任凭谁来也挑不出错。 尤楚曼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女人,瞧她小家子气的,她在尤家那么多年,什么莺莺燕燕,妖魔鬼怪没见过。 男人么,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得到了,用不了几年就会弃之敝履,尤其是这种端的装的。 “我说温小姐,有时候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 你和我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把战火引在我和珽哥身上,自己则趁机躲得远远的。 不过你也别把我想的太肤浅,我承认,我是喜欢珽哥没错,可我不比你,我等的起,耗的起,我要是不喜欢谁,谁也无法勉强我。 可你就不一样了,你一手带大的,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病怏怏的,等着你照顾,肚子里这个小的呢,估计也没几个月的活头了,所以我要是你,我就趁着还能从另谋出路,赶紧从珽哥的身上捞钱跑远,也好过……” 尤楚曼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她在温瑶的脸上看到了近似疑惑的表情。 她心中暗自得意,这个女人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尤楚曼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手掌捂住小口,喉咙发出一声相当阴阳怪气的低鸣。 真的是很懊恼的,撅着嘴唇低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我怎么嘴都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温小姐你这个外人面前说。” 温瑶默。 她当然能猜出对方下一句的台词是什么。 然后紧接着,尤楚曼撩了一把头发,她裹着丝袜的小腿优雅的交叠着,超绝不经意的从她黑色高腰小皮裙里,露出一截前三角布料全都镂空的蕾丝裤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她的女人魅力十足,对着温瑶几乎是完全素颜的脸上轻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大家萍水相逢都是缘,我就当善心大发,实话告诉你好了。” “……” “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崽,算上这个月,死期已至,不信下月我们可以一起见分晓?倘若医院里有医生忽然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小崽身体虚弱,也许是娘胎里携带的胎毒太多,影响它正常发育,保险起见,不得不剖,这就证明我说对了,我什么回报都不要,只希望你知闻这个消息后,尽早带着手中的小崽出走,这也算是变相的给我腾位置。怎么样,敢不敢赌?” 温瑶闻言内心有浅浅的涟漪划过。 下月她会死?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无法幸免? 如果放在平时,突然有人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温瑶会认为这人在跟她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面前这个人是尤楚曼,尤家唯一的千金,她骗自己?换句话说,温瑶身上有什么值得她骗的?就凭一段连她都觉得难以持续的婚姻? 温瑶薄浅的眼皮一颤。 “死期已至?尤小姐是在同我讲故事?还是近来恐怖电影看多,我一个妇道人家,成日只知道围着厨房那点东西打转,并不能懂你想要同我表述那么,当然,也可能是我太笨的缘故。” 尤楚曼红唇一提,高看了,她还以为这女人在得知半分真相之后,会与其他女人一样慌的跟热锅里的蚂蚁似的,弄不清,雾里迷,急得团团打转,然后忙中出错,彻底失态的跪在地上求她,求她把事情的起因结果从头讲到尾。 尤楚曼是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能那么稳得住。 到底是稳得住,还是死装? 尤楚曼的烈焰红唇逐渐扬起,一直弯曲到常人难以抵达的弧度,她刻意唱高调道。 “我总算知道珽哥为什么喜欢你了,装傻,温小姐,哦不,应该是顾太,你可真是一把能手。” “……” “不过呢?令我觉得有一点点意外的是,你居然不好奇珽哥让你生下这个孩子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小孩么,吵吵闹闹的,不仅是他,连我daddy手下几个堂主都不怎么喜欢,他们混江湖的大抵都是这样,血缘亲情一向淡薄,死生有命都在有限的年月统统看透。” 是了。 尤楚曼提的这一点,恰巧也是温瑶最为困惑的地方。 一直以来,顾司珽对阿满的态度都是不刻意保持亲近,也不像寻常daddy一样,要什么给什么,总要对自己提些要求,或者某日他心情大好,才会设法满足,包括两人第一次的见面,顾司珽希望温瑶归还阿满的抚养权。 这个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女长什么样都没看过,就匆匆委托律师,派遣到她身边,与她进行洽谈,好似对待一只流浪已久的猫猫狗狗。 面对自己唯一的血脉,温瑶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丝毫就是不关心的。 所以冷漠如顾司珽,这样的男人究竟为什么会突然临时起意,要求自己生一个独属于他的孩子?难道只是因为好玩这个理由那么简单? 一 第一百二十章 恩断义绝 温瑶不信。 可尤楚曼的话,她也同样不能信。 该怎么做? 温瑶一时陷入踌躇。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温小姐是个聪明人,我今天暂且言尽于此,再多的,如果温小姐不想听,那我也不会主动开口,否则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比如一不小心气流产,还是肚子痛被人送到医院,珽哥恐怕会怪我。” “……” “喏——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珽哥身上的信息,欢迎随时来找我,只是如果是闲聊,那就免了,我没有与情敌互相打探情报的习惯。” 尤楚曼眼看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高高兴兴的踩着恨天高,背着限量版包包走了。 留给温瑶的只有远远那抹一看就气质不俗的衣香鬓影。 她指尖上还残留着名片镌印的手工印刷的亮闪金粉印。 傍晚,温瑶第一次占用私人时间,打电话给沈宝柘。 电话里,她先是以肚子不舒服为由,回旋婉转的打探了一下,男人对她肚子的看法。 再是步步深入,借机想要回内地建档转卡,谎称之后可能会带阿满回内地读书,因此,剩余几个月的检查可能都不在眼下的医院做了,兴许会拜托内地的医院代为进行,试探询问沈宝柘这么做可以么? 温瑶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十二分的耐心都付诸在这通电话上面,心脏咚咚咚的作响,等待着沈宝柘的回复。 电话那头,沈宝柘在听闻温瑶的这番话后,平稳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回内地?沈某能否冒昧的问一下,温小姐的家乡在哪里?” 温瑶给出回答。 “南京。” “…是这样的,两地电子病历虽然可以做到实时同步,但毕竟每个地方的医疗条件有所不同,在我看来,红港各个地方都与国际接轨,无论是医资,还是医院里有关孕妇孕期所必要的基础设施,都比内地领先一步,所以我并不建议你在这种时候,提前结束在景仁医院所设置的检查,更何况……” 温瑶略略黯下眼,脸色蓦地变得有些沉重了。 “如果我非要结束不可呢?” 沈宝柘默。 “不知道大佬那边是个什么意见?” 仅这一句,就让温瑶迅速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 温瑶一直以来都大为信赖的小沈医生,其实一早就是顾司珽的人。 换而言之,为什么不呢? 如果顾司珽想,这家医院都可以纳入他顾家的麾下,说不定已经是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以,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了,刚刚尤楚曼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顾司珽真的会狠下心,让她辛辛苦苦怀孕五月,又在一朝一夕之间突然转变态度,命人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温瑶觉得记忆里的男人,变得尤为令她陌生,或者说,她真的认识过顾司珽吗? 温瑶自己也不确信了。 那天夜晚,温瑶以为顾司珽会来的,所以一晚上她都战战兢兢,思忖许久,费尽脑汁的计划着,当两人时隔两月再次见面,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做才能打消男人的疑心。 可温瑶等待了一晚上,守了一晚上的空床,顾司珽最终还是没来,甚至于回应她的,是第二天顾司珽与某二线女星之间的绯闻。 舆论声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 温瑶看着电视机里,或是相拥在一起,或是携手共进马路洪流,后又发现有娱乐记者在拍摄,男人伸出手指轻微向摄像机的方向点了点,女人则趁机几步小跑,躲进男人宽大风衣里,尽显红港时尚风度的熟男熟女。 温瑶被上面的图片迷了眼,听着耳畔主持人趣味调侃道“大佬婚后风采不减,夜场一拖三,家有爱妻,疑似灾难预警”,她的心脏也随之被人慢慢攥紧,只是那脸依然保持平静,让人看不出丝丝端倪。 而后,温瑶果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那日她与沈宝柘所说,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要走了,准确来说,是预备要走。 阿满的病经过积极治疗,已经可以初步稳定。 后期倘若有别的并发症,国内任何一家医院都可以进行干预治疗。 这一点温瑶在给阿满办理转院手续之前就已经提前咨询好,所以她收拾行李的动作倒也利落坦荡。 当着苏阿姨的面,温瑶将衣柜里面最后一件大衣塞到行李箱里。 来到这里之后,温瑶的衣柜里时不时的就会多上几件做工名贵的衣服,化妆桌上也时不时的就会多出几罐面霜,温瑶知道,这都是男人的授意。 可这些身外之物温瑶向来不甚为意,她只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剩下一部分… “顾太,你真的要走吗?” 苏阿姨的脸上满是不舍,她坐在床沿,帮着温瑶把剩余的瓶瓶罐罐打理好,阿满小主人的衣服她也收拾出来了,另放在一个背包,试着提了提,很沉的,如果所有东西都是温瑶一个人拎,将会十分费力。 温瑶听到苏阿姨的话后,笑着点了点头,不解释,然后收拾着收拾着又跟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低下头,从衣柜的最底部翻出一件湛亮如新的针织毛衣。 “这是……” “送你的一个小礼物,我记得你家中尚有一个才出社会的小儿子,大概二十岁左右?也许我织的有点大,你可以在我走后比着你儿子的身量改一改,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这件毛衣并不是专门为了你儿子所织,我原本想织来赠予其他人,只不过那人似乎不领情,所以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 苏阿姨脑子灵活,很快就反应过来,温瑶的这件毛衣原本是要赠给谁。 她两手推拒,倒也不是嫌弃,温瑶的手艺苏阿姨之前是见识过的,自然是极好,只是终归是顾总的东西,她一个佣人又怎么可以? 楼下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是我的 温瑶听到了,神情一顿。 现在这个时间点,能自由穿梭在眼前这座洋房的,想来也只有记忆中的那位。 苏阿姨听到声音后着急忙慌的走了,徒留下温瑶一个人自顾自的将行李箱关紧,仍然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半蹲下身,动作轻柔的把鞋柜里的短靴清理出来,预备抽真空放进密封袋,这样过海关的时候也好减少一些体积,避免行李过重,她一个女人,还要带着一个孩子不好拖走。 温瑶细长的手腕一路延伸至掌根部分,一点一点的在往密封袋里抽气。 随着耳边的脚步声逼近,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 顾司珽一进来,几乎是立时发起火。 他一手抓住温瑶的手腕,动作迅猛的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一双鹰隼似的眼睛锐利扫向四周,果真如同阿斌所说,空空如也。 好好好。 真是好的很!!! 男人视网膜发红,疯狂,透彻,牙齿咬住嘴角,血淋淋,扯出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 “要走?还是这两天预备出去玩?” 温瑶用力挣了挣被男人捉住的手,没用,一缕头发在刚才的争斗中垂落下来,挡住温瑶秀丽的眉眼,她避开顾司珽的眼神,努力不去看他,尽管已经很努力的保持平静,可终究胸膛起伏,气不稳。 “与你何干。” 顾司珽冷冷抬眸,薄唇动了一下,太阳穴的青筋耸立起来,眼珠冷如鬼魅,一字一句,严重怀疑自己有听错。 “你说什么?与你何干?” “……” “我再确定一遍,你再和老子说话啊?这样的态度?” 他和她之间,有太多的事情作为隐瞒。 温瑶曾经给过顾司珽数次坦白的机会,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不珍惜,甚至拿着她的真心往地上踩。 温瑶实在是累,从她彻底对顾司珽寒心的那天开始,她就不再想装了,如今这个,才是真实的她。 温瑶踌躇再三,终究还是略略抬起眼,她咬住苍白的唇瓣,轻声开口。 “尤小姐来找过我了。” “……” “很多事情,包括我肚子里注定不会降生的孩子,她都告诉我了,既如此,我也没有一定要留在这里的理由,顾先生,我这辈子几乎有大半生的时间都是在异乡过的,无论是红港还是妈港,我虽对这两个地方颇有情感,但除开南京,哪里都不是我家,我们大陆人讲究落叶归根,经历了那么多,我恳请你,在我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之后,放我走。” 顾司珽神情在一瞬之间愣住,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迎接温瑶的是男人滔天的怒气。 “她来找过你?” 温瑶静静的看着他,面皮薄红,不动声色,似乎无声在反抗,这重要么? “我叼你老母!” 顾司珽见状直接烦躁到拧了拧打了领结的脖子,暗声开骂。 尤楚曼。 这个死女人终究还是查到了他老豆的头上。 顾司珽早知这件事情瞒不过,却不想,对方这次竟如此聪明,莫不是幕后有参谋,帮他把各种线索联系到一起?否则凭借她二百五的智商,怕是一年半载都参透不了他和温瑶结婚真正的企图。 孩子,婚姻…… 顾司珽每走一步都有他自己的深谋远虑,砝码遍布。 可唯独在温瑶的事情上,他第一次落子犹豫。 这些天,他一直在拖。 沈宝柘说,孩子最晚不过五月。 他据理力争,终于在对方口中博得一丝生机,再迟一个月,至多六月,彼时孩子的四肢已经发育好,如果涉及引产,运气好一点的话兴许还能活,就是要住很多天的保温箱就是了。 但只要能活,管它是男是女,管它健康与否,顾司珽根本就不在乎。 老头子那边,顾司珽同样也在想办法。 那个叫施以柔的女人,就是老头子后娶进家门的第三房姨太,两个星期之前,已然早产,生下了继他之后,老爷子在世上唯一延绵的血脉。 顾司珽在那女人生产的第一时刻,就派人采集孩子血样与老头子的做数据匹配。 结果很意外的吻合了。 可碍于孩子太小,无法做双肾移植。 (移植手术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成人肾移植,另一种是婴儿肾移植,后者手术更为复杂,明明一颗成人肾就能解决的事情,放在婴儿身上,却需要两颗肾同时移植,然后再在病人体内继续适应性生长。) 所以一切进展只能暂缓,能推迟就尽量往后推迟,温瑶这边同时也不能放下,以防一边失策,另一边还可以代为补救。 做出双肾移植的决定,不怪顾司珽心狠,他本身就是顾家的话事人,在顾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只要他想,旁人就没有权利说不,另一个,也怪那丫头命不好,刚生下来就出现心跳暂停的反应。 据说是老头子储存在医院的jing子质量不过关,导致生下来的孩子患有先天的心脏病。 病情严重。 孩子若没有设备支持,根本活不过两个月。 即使真的过了两个月,随着孩子身体的发育,她脆弱的心脏也根本无法对她每天需要的能量进行负荷,因此,与其看着她白白送死,不如临死之前,为老头子做点贡献,这样温瑶这边说不定也能得到解脱。 事情需要一样一样得到解决,可解决这些事情又恰好需要大量的时间。 顾司珽心里暴躁,眉骨森寒,他望着地上摆着一摞摞的属于温瑶的行李,还有小崽阿满的。 “你在威胁我?” 温瑶迎上男人森森的眼,忍不住往后退后一步。 “是唔是我近期对你太好,导致你愈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敢和老子耍脾气?入了我的地盘,岂是你想走就能走,想留就能留的?太天真!就算我真要拿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如何?我不仅要拿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还要吃你的心,挖你的肝,啃你的肺!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再叫!小心我让人把你的心肝脾肺肾,全都剁碎了喂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留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知道这是气话,温瑶的思维也受到了莫大的震动。 “你不可理喻。” 温瑶狼狈的侧过身去,低头开始收拾行李。 顾司珽眼红,见不得,他一脚踹开了门前的行李箱,又粗手粗脚的将温瑶刚刚收进编织袋的衣物全都拿了出来,骨节绷紧,狠狠地拉扯。 温瑶伸手进行阻拦。 两人争夺间,温瑶用来装衣物的编织袋锁链突然崩坏,啪的一声轻响,里面本就经过压缩的羽绒服、大衣,还有丝巾全都在一瞬吸饱外面的空气,如同被人拆分至一半的礼盒那般,四下纷飞出来,场面好不狼狈! 温瑶动作蓦地顿住。 顾司珽喘着粗气,冷眼冷心的盯着温瑶纤细单薄的背影,他不愿示弱,毕竟居高处已久,顾司珽早就学不会低头。 “一定要走?” 合约上的内容已完成大半,顾司珽即使再想,失去这个孩子之后,也没有任何挽留住温瑶的理由。 这个时候,顾司珽情愿阿满的病还没好,他后悔自己该拖一拖的,他承认他这个想法很卑鄙,可顾司珽他妈的就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走! 只要温瑶肯选择留下,她想要什么,她今后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包括之后社团发生了什么事,顾司珽都可以安排温瑶一一进行接触,只因这个女人早已是他的女人,她要什么顾司珽都可以掏心掏肺的给,甚至之后他会比现在对她好上一万倍。 除了给她自由。 温瑶垂首,一颗脆弱不堪的心早已在目睹了男人与其他女人的花花新闻时,凝结成冰,不会再消融。 温瑶打开双臂,用手撑住墙壁,慢慢直起自己的身体,手掌抚摸上肚,那里已经有很明显的凸起,柔柔的,彩虹一样的弧度。 “引产手术我同意做,那天尤小姐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面想了很久,当初阿满出生,我一度认为这是上天给我派发下来的礼物,可事到如今,我却觉得阿满的出生于我们两人而言,只能证明我们两个曾有一次错误的夜晚,没有任何附加的意义,现在为了不让这个错误继续延续下去,我决定主动终止掉我们之间的牵扯。” 温瑶扭过头,唇角扯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云淡风轻,好似真的不在乎了,她重复道。 “顾先生,你听清楚了么?孩子我不要了,阿满的抚养权如果后续你真的想要,请派律师来和我谈,也许等一年两年之后,我突然在某个时刻顿悟了,想通了,就像今天这样,我说不定同样也会放手,只要你再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心脏宛如被人抛洒了一把齑粉。 盛怒之下,顾司珽几步上前,恶狠狠掐住了温瑶的脖子,手无轻重的把她重新推倒在床上。 温瑶身后的四处散落的衣物像是她破碎不堪的心,东一片,西一片,早已拼不好,凑不齐,颜色艳丽的好像在流血,沿着心脏细缝丝丝溢漏。 顾司珽神色冷冷朝她吼。 “孩子还没打掉,你就同我说这些话?故意气我?嗯?还是想用激将法,趁机掀我反骨,还说什么要离开!做梦!” “……” “你口口声声称,是因为自己亲姐才误打误撞和我在妈港有过一夜,而今好不容易能从我的口中打听到你姐过去的消息,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离开,看来你与你姐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知道你姐最后是在哪里丢掉小命的么?” 温瑶麻木不仁的眼睛突然闪过轻微的波澜,她定定抬起头。 顾司珽似笑非笑,戾冷了声线。 “就在你之前呆过的那间仓库啊,她哭的吼惨啊,濒死之际还用力拽住我的袖口,求我一枪崩了她,让我给她一个痛快,你猜我最后真的如了她的愿,选择照做了么?” “……” 温瑶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用棒槌敲击了一下,骤然发痛,她不懂顾司珽这句话里的意思,她姐怎么……又是为什么…… 温瑶突然想起上次在仓库,她在那部徕卡上看到的最后一段视频,以及视频末尾那声不容置喙的枪击音。 当时她还很疑惑,为什么那部相机会出现在那间会制冷的仓库里,原来…… “你杀了我姐姐?” 温瑶蓦地吸气,不可置信,她连连摆头,强迫自己自己冷静下来。 温瑶不断告诉自己,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她具备一个成年人应具备的基本思想,她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她会独立进行思考,她的思维方式不应受到任何人的煽动。 温瑶嘴角笑容十分牵强,看的出来她慌了,不过她也同样很快就想清楚了。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肯定是在骗我,你之前分明有和我说过,我姐姐的离世与你没有分毫关系,所以你现在说的这些,与你前些日子与我说的那些前后逻辑对不上,你是为了骗我留下来…” 温瑶忽然住口。 因为她看到顾司珽笑了。 “你中意我。” “……” 顾司珽声音懒懒,食指以下的四指轻柔抚过温瑶的脸庞。 “你在意我说的每一句话,你愿意无条件的信任我,我明明没有对你许诺过什么,甚至一直以来你都很清楚,我与你姐的死有很大的牵扯,听到诋毁,你第一时间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是维护我,所以我很确定,你早就已经对我情根深重,留下来。” 顾司珽双腿跨坐在温瑶的身上,衬衫最上面的一两粒纽扣已经被他随手解开了,倾斜出一两分古铜色的皮肤。 他低头与温瑶额头抵住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沉默相视。 “我说,留下来,这几天的事情我之后可以向你解释清楚,只要你留下来。” 温瑶的眼圈里面逐渐蓄积一层泪光,她咬咬牙,想说什么,可终究一切是徒劳,她抱着肚子固执的偏过头。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非容不下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有你当初同我结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这两个问题很好解释,形势当前,我再也等不了了,今天如此手段逼你回来,我很抱歉,可你心里大致也清楚,我必须知道一个答案,顾先生,请正面回答我。” “…草!” 绕来绕去,左右绕不开这几个问题。 顾司珽也绝望,幽深的眼眸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有了极大的波动。 正如他所说,他要将她抽骨扒皮,他要榨尽她身上最后一滴血,他要取了她一颗肾,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要让她这辈子都以一个残疾人的身份活着,这些,他怎么可能对着温瑶说。 说了,他们之间将再无可能,她该恨死他,将来就算是有一天拿着菜刀捅死他,这都是轻的。 “因为你有用。” 顾司珽说话时的语气好毒,可这就是现实,因为她有用,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的进行拉扯。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意的爱情? 温瑶就算再漂亮,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值得春宵一度的妹妹仔而已,和这样一个对他身份毫无助力的女人结婚,那才是昏了头。 可眼下,顾司珽却已然是昏了头。 这个答案同温瑶想的一样,两人的结合,必定是受到了某种利益的捆绑,可真正听到耳朵里,温瑶不免还是觉得心脏刺痛。 她呼吸一颤,眼神漫无目的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继续提问。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与姐姐的关系,即便如此,还是选择与我结婚?” “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我姐姐与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出卖了顾家,你懂么?顾家从不养叛徒,因此,她不死,难以服众。” 前几日,沈醉递给她的东西,温瑶回去之后,都一一看过了——几个厚的本子,还有她姐生前最喜欢的动漫玩偶。 几个厚的本子,承载着温瑶姐姐温成宓自踏入红港这片土地开始,那,些个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 包括她姐姐与沈醉之间每一次吵架;在公司,与上司之间,还有同事之间的每一次情感纠葛;她姐姐无处发泄的牢骚;还有对父母,对她这个妹妹深深的思念;家里每一笔开支;沈醉扎根红港不久就得到了医院“二把手”的赏识,前途一片明朗;温瑶的姐姐也在一次社交宴会上遇到了自己一生的贵人…… 那么看起来,温瑶果真没猜错,这位“贵人”应该就是顾司珽的父亲——顾忌明。 而后姐姐与沈醉分手,日记断更。 按理来说,从她姐姐与沈醉分手的这个时间节点开始,两人就不应该产生任何交集。 出乎意料的是,温瑶从几个厚日记的夹层里面,找到一张非常非常小的纸条,大概只有她的拇指宽,嵌合在日记本线装的中缝。 温瑶猜测,沈醉应该对这张纸条不知情,不然他不可能把这张纸条单独给自己,可又或许他也是知情的? 那么沈醉这么做的企图就非常值得令人深思了。 纸条上面写着。 ——阿醉,感情如静水流深,当我回首,有些事情已不受我主观自控。我很抱歉,这场感情博弈里终究是我先负了你,你的嘱托我只完成了一半,剩余一部分,我无法昧着自己的良心,替你继续完成下去,所以,往事随风,今后我们各自珍重。—— 眼下结合顾司珽所说,温瑶已经能将当年的事情猜至七八分。 大概就是,沈醉出于某些原因,说服了她姐姐,让她主动潜入顾家,替他完成某些事情,之后她姐姐被人发现,造成后果严重,最终导致了她姐姐落得一个“主动饮弹”?这个兴许是,温瑶不确定,也有可能是被人强制击毙的结局。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 应该不是自己能知晓的。 顾司珽盯着温瑶的目光一错不错,他无言,气质邪肆俊冷,再多,他也无法明说了。 好在温瑶的话题似乎也止步于此,没有再继续深入的意思。 两相对视间,只见温瑶惨白着脸蛋,开口。 “我答应你,留下来。” 顾司珽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到温瑶自顾自的说着。 “只是丧子之痛于一位母亲而言,不亚于经历了一场剖心剜肺的生死劫,我对你的真心也将在孩子流掉的那一刻彻底结束,你押住我的人,却再也无法打动我的心,你要是喜欢一具能够呼吸且心神俱灭的活死人,之后的几十年,我承诺,我会始终陪着你,直至海枯石烂,你我的棺材入穴,都随你。” 顾司珽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因为温瑶的这番话骤然僵住。 达成和平,已绝无可能。 维持现象,只能是使形势越来越糟。 顾司珽两只眼睛似要喷火,他薄削的唇瓣抖动,齿缝透着森森的寒意,好似要将眼前的温瑶盯出两个黑窟窿。 温瑶感受到头顶男人的震动,应该很愤怒吧?又或者是从未受到一个女人如此的挑衅,直接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温瑶捂住肚子,缓缓闭上眼睛,她沉默的吞吐呼吸,鼻尖热气细细一缕,,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仿佛顾司珽要打要罚,她全都随意。 可最终,顾司珽什么都没做,只闷声往她身后的床板上用力砸上一拳就走了。 门一关。 温瑶听到耳畔的咔哒声,她依旧没有睁眼,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划过,直直掉入她右边太阳穴横穿的发丝丛里,她侧身,将近四个半月大的肚子已然繁重。 温瑶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可她肚子里的宝宝又何其无辜? 温瑶作为一位母亲,在一切尚有挽回余地之前,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的去送死,只得用尽全力搏一搏。 之后的一个月,顾司珽突然“忙”了起来,电视频道里各大剪彩仪式都有他的身影,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开始小范围的两港之内的社交平台传播。 温瑶闲时刷刷手机,总能看到有关他的话题。 温瑶某天突然注意到了其中一条,上面关键词是“顾家话事人疑似弑父。”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事发(上) 沈醉近期的电话也渐渐来的勤了。 温瑶对他态度不变,好似那张纸条从未出现过。 在没有弄清他与顾家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之前,温瑶心里始终有杆天平,天平的砝码如何转向需要她亲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在这之前,她有权保持绝对的沉默。 温瑶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一方面是考虑到自己的姐姐,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时候该揭开谜题,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她肚子里的宝宝。 温瑶知道,事到如今,顾司珽仍旧无所作为,其实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不管他是在犹豫也好,还是已经决定放弃,或者说计划照旧,只要肚子里的宝宝还存在一天,温瑶都不会主动从红港离开。 顾司珽很久没再来雅园。 苏阿姨什么都不问,温瑶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什么都不说。 每逢周末,主仆两人就将柜子里的衣物清理出来,放在洗衣机里,重新绞洗一遍。 日头足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能看到主仆两人忙着晾晒的身影。 温瑶在清理到顾司珽那一部分衣物时,真的是无意之间,误打误撞的从男人一件灰色的澳毛大衣里翻出了两把钥匙。 一把是古董造型的黄铜钥匙,另一把钥匙芯的部分似乎内设了精微芯片,造型挺别致的,手柄部分很短如利刃,拿着很重。 温瑶出于好意,在把衣物交给苏阿姨去打理的同时,顺手将这两把钥匙收了起来,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本想着,等今天闲下来之后,再给方穆打去电话,好让对方专门过来拿一趟,说不定这两把钥匙对于顾司珽来说很重要,毕竟是贴身的东西,要是以为弄丢就不好了。 结果临到下午,温瑶突然被阿满的事情绊住脚步。 好不容易乘坐电车,扶着肚子,慢悠悠的回来,路途中间温瑶又遇到了临时来雅园找她的沈醉。 两人找了家隔音很好的茶餐厅,坐下,一起闲聊了一会儿。 沈醉笑称,以为温瑶在躲着他。 温瑶其实是有这个意思,可迷雾尚未揭开之前,待人接物的面子工程总要做足。 温瑶手里拿着小刀,小块小块的切割着餐桌中间的漏奶华。 “这家餐厅的车仔面似乎是招牌,需要来一份么?” 温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沈醉动作无比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餐具,帮她把剩余的几份餐点切割好,包括碟子里的奶油炼乳,还有作为餐后小食的冰淇淋,他都帮温瑶弄成适合入口的尺寸,如此绅士。 “不需要,我这边已经足够了,不过你现在怀着孕,像冰淇淋这样的高糖食物,一周摄入一次就好,还有我看你的身子要比其他孕妇稍微笨重一些,肚子里宝宝似乎不像才五个月大的样子,孕囊确定只有一个?” 温瑶擦拭桌子的手忽然顿了顿,疑惑抬头。 什么意思。 “别多心,按照我的经验,你这种身量肚子里面应该藏着两个孕囊才对,不然就是孩子在孕期摄入养分过足?” 一直以来,温瑶的孕期健康都是由沈宝柘负责的,她从没因此操过一点心。 这次怀孕,温瑶是要觉得自己肚子与怀阿满时相比好似大了点,而且看起来圆润润的,富态十足。 她之前也为这件事情,专门咨询过沈宝柘,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切正常,因此,温瑶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始终认为是自己多心,确实这段时间她胃口大开,说不定就是简单的吃胖? 如今冷不防听到两个孕囊,温瑶目光怔松,脑子里不免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两个孕囊?难不成是双胞胎? 可沈医生的检查总不可能会出错。 两人交谈间,厨房的服务生忽然以促销优惠的名义,免费给他们的餐位赠送了一个菜。 巧的是,正是温瑶上次在她姐姐遗留下来的相机里面,看到过的咖喱鱼蛋。 温瑶来不及再想更多,她重新垂眸,蒲扇似的卷翘睫毛沿着餐桌周边扫了扫。 “沈大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最近确实有些贪嘴无度,想来也是因为体内激素作祟,我听人说,孕期身材吃太胖,后期恐怕不好生产,之后我会注意身材管理的。” 沈醉闻言也随之笑了起来。 “没关系,能吃是福,只要你有这个意识就好。” “对了,看到这道咖喱鱼蛋,我突然想起来我姐之前还在世的时候,有次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刚来红港的那段时间,经常光临这种小店,你能给我说说那段时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吗?我记得我姐那时是在一家物流公司工作,沈大哥你呢?你那时应该是在医院?” 提及这个话题,沈醉的神色一下就沉重下来。 “我之前是在医院,可后面出了一点事情,于是选择辞职。” 温瑶欲言又止,滑动的刀叉明显一顿。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我那时年轻,好胜心强,总以为自己年轻,仗着自己有副好身体便有恃无恐,每天在医院忙的连轴转,结果有一次因为连续加班72小时,在给病患做手术的过程中,犯下致命性错误,后面院方为了保全医院声誉,主动劝退了我,那时是你姐四处求人送钱才勉强取得了家属的原谅,其实这个帮了我的人你也认识。” 温瑶软声开口。 “是谁?” “顾家前任话事人,顾忌明,你姐想必也是从那时开始,正式与这位大佬有所接触。” 有了沈醉的补充,关于五年前的事实真相背景也更趋于完整。 温瑶的姐姐温成宓因为一次酒宴,认识了这位横跨两港一代的港圈大佬。 后来,定是其中一方有意,展开追求,温成宓的回应尚且不知,不过态度一定是趋于拒绝,因为当时她已经有了拍拖对象。 再后来,沈醉出事,温成宓作为他的伴侣必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事业受挫,前途尽毁,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度与这位大佬有所接触,而后事情完满解决。 两人却因为这件事情,心里逐渐产生隔阂,最终形同陌路。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发(下) 晚间,等到温瑶平安抵达雅园。 一个令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两把她上午刚放进床头柜里的钥匙,居然全都不见了! “钥匙呢?” 顾司珽先于温瑶一步,早早的就从会所赶来,双腿 交叠着,一支已经燃至一半的雪茄,斜斜搭在雪纺面料的沙发扶手上,于一楼客厅正中央落座。 他抬眸,堪堪的看着这个都到傍晚才慢悠悠的,迈着闲庭信步,走进客厅的女人,身上的气势强大到不容他人所忽视,眼神阴鹜的仿若极深的黑洞,杀伐狠戾之气几乎是席卷而来。 温瑶愣住。 “钥匙…”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抽屉,温瑶本欲伸进去的手忽然僵硬至半空。 顾司珽身上的大衣没脱,就这么冷戾发寒的站在她身后,他面露讥诮,低头吸了口烟,白茫茫的雾,一片寒凉之色,幽幽重复。 “就是啊,钥匙呢?” 温瑶不知道,但她隐约能预见一件大事即将要发生,心下当即堂皇,睫毛慌张的往下扑簌,不知所措。 温瑶一手扶着腰,一手抱着肚子,缓缓回头。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那两把钥匙截至今天上午还好端端的躺在这里…” “……” “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刚刚所说全部为真,楼下的苏阿姨也可以为我作证,至于为什么现在找不到了?也许…也许是中途突然出现了差错,我先试着联系一下物业,不对,或许我应该先把苏阿姨找来,她今天一天都在家里,她肯定知道的。” “她不知道”。 顾司珽冷冷,无言,寂静,黑眸幽暗,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向温瑶扔去一大叠照片。 “你女儿闹着要玩麦当劳新出的小玩具,你早早就指使她出去买了,你忘了?” 温瑶确实忘了。 上午,下午,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做,然后中途又遇到了沈醉,太多的事情,太耗费她的心力,温瑶的心神已然混乱。 可令她更加混乱的事情还在后头。 温瑶垂首,看着地上的那一大叠照片,冷汗几乎是瞬间爬满了后背——是她与沈醉?! 以往的,今天的…… 沈醉扶着她的手,怕她摔倒,她则礼貌性的朝对方回应一道笑容…… 明明很正常的事情,放到眼下,尤其是洋房遭到偷窃的情况下,倒多了几分监守自盗的意味。 温瑶面露错愕的盯着这一叠叠照片,发怔,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我没有!” 顾司珽静静的观察着温瑶的反应,眼神锐利,夹着寒冰。 “你没有?” 闻言他挑眉一笑,步步紧逼,眼睛深处有墨色的暗涌在流,浅浅深深,好似地狱漩涡。 “大陆妹,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声音细细,稍微调戏一下就脸颊发涨,耳朵爆红,只要一看到我,头必定缩在脖子里,眼睛忽闪忽闪,时常左右徘徊着,模样看起来尤其可笑。搞得我那时还与身旁的马仔调侃,说你一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妹,皮肤好白,会不会睡一次就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温瑶被他逼到卧室拐角,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很害怕。 怕男人暴怒之下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结果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被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小山雀啄了眼,果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温瑶双手背在身后,以稳住自己的身体,她不断摇头,面容狼狈的小声喃喃着。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你不要轻易冤枉我……” “钥匙,什么时候给的?” 顾司珽人狠话不多,他嘴角衔起一抹邪笑,看起来太过讽刺。 温瑶不语。 “我再问一遍,钥匙你什么时候给的?”” 第一次,顾司珽只当温瑶人傻被人欺,本来银杏钥匙链上的指纹就不是很明显,兴许是被有心之人“无意之中”拓印了都不知道。 第二次,温瑶私下幽会她的前姐夫,顾司珽也给过她主动开口的机会,假使她说了,无论两人幽会的内容究竟如何,他都当没见过,可温瑶依旧选择缄口不言,一次次的挑战顾司珽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现在想想,他在那时就该起底的。 有些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顾司珽眼底泛着一抹潮湿的阴冷,他后悔,妈的,后悔就不该对这个女人软下心,真是着了她的道! 楼上,顾司珽与温瑶的气氛焦灼,仿佛不断膨胀的热气球,只待有人戳破,好将他们两人同时跌的粉身碎骨,无影无踪。 楼下,就在顾司珽另外两把钥匙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里,一个由尤家话事人牵动的秘密行动悄然开始进行——顾氏集团的股价突然在几小时之内不断飘高、上涨。 明眼人一眼能看出这是由几个公司共同联合起来所做的局。 简单来说,就是不断做高顾氏集团的股价,导致股市的股民盲目跟进,最后达到最高点时全盘抛售。 这样做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顾氏集团的股价全盘崩盘,顾氏破产,股民血本无归,港股一夜之间出现极大震荡。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余下钥匙失窃的第二、三个小时,顾家名下的多个娱乐场所,大至娱乐城,小至数个停靠在码头的邮轮、轮渡,全都以不符合营业规定,涉嫌非法聚集,游客疑似携带违禁药品,涉及地下赌博的名义全部查封。 第三步,之前只是两港论坛上小范围探讨的,有关“顾家话事人疑似弑父”的话题,突然被人重新翻了出来,意外的,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各个社交媒体的热榜第一。 下一步,尤家还想做什么,顾司珽尚且未知。 不过眼下他们所做的,还只属于商人之间的博弈,真正离动火,就差顾司珽具体在媒体面前的表态。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各自安好 顾司珽当然是不肯认输的,并且他也不会任人按着头皮,用脚踩。 早已料到有这一天,顾司珽的反抗无声,仅一句话的功夫就已让尤家上下全体跳脚。 至于现在为什么能好端端的立在这里,全是阿三方穆他们一路九死一生搏来的,就连一直跟在温瑶身后的阿斌都已料想到事态严重,早早换好了防弹衣,加强四周戒备,生怕哪个不要命的死衰仔一时想不开,一颗炸弹空投,他们全都丧身于火海中。 没了那紧要的三把钥匙。 各方堂主这些年虽多有受到顾家庇佑,可不免会有几个忘恩负义的,想要借机倒打一耙,浴血上位。 全体社团大佬眼见妈港风向转变,按兵不动是假,蠢蠢欲动是真。 出来打拼多年,谁不想在晚年在两港之间混个“龙首”的名头,更别提与顾司珽一般岁数的,少年杀伐之气正是热血时。 不服顾司珽管教的多了去。 所有人都预计这位曾经风光无限,被媒体寓意年少有为,狠辣果决的港圈龙头人物这次必定危矣。 可此时,这位在众人眼中,本应该逃之夭夭留下一股势力,在妈港与其他力量负隅顽抗的港圈大佬,这会儿正一身黑衣,耸立在洋房房间的地板上,眼神深邃,寒凉,不带一丝温度。 温瑶被他看的软了身,直接跪坐在地板上。 “任你问多少遍,我的回答依然是,我从未做过背叛你的事,那两把钥匙,截至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见,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顾司珽修长挺括的身躯绷紧,转身,面露寒凉的摸了把凛冽眉宇,罢了,这一年,就当是他做的一场梦,算他有眼无珠。 顾司珽一声令下,门外立马有三两个马仔冲进来,动作粗鲁的将温瑶绑了。 温瑶大骇,完全没想到仅一朝一夕之间,男人竟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她一天都在奔波的路上,自然连外面已然变了个天地都不清楚。 温瑶抱着肚子,左右摇头,肩膀已经被人架了起来,无助的哭喊。 “你们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三也愤怒,妄他曾诚心诚意的叫她一声阿嫂,即使知道两人的身份不匹配,知道大佬与她不过是一场交易,可这个女人也确确实实为大佬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一丝温情,一抹快乐,叫他一声阿嫂,别管别人怎样想,起码阿三是服她的,只是从来没有说。 “你这女人最好识好歹,大佬失势,第一个遭下手的就是你!跟着我走!乖乖养胎,等事情解决之后,要走要留,大佬都随你!这不是你一开始想要的?个贱格,还敢还手!” 顾司珽背着几人抽烟,对身后发生的种种不闻不问,待一支烟抽完,阿三还没有将后面的女人搞定,才堪堪丢掉烟头,碾碎。 “把她打晕!送到**码头。” 再醒来,温瑶又是一阵不适的揽腰干呕。 她要是没看错,眼前的东西似乎是在晃。 温瑶回忆起她被打晕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不禁后背发寒,匆匆忙忙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个样板屋,一张小桌,床上除了枕头还有被子,什么都没摆放,地上的拖鞋歪歪扭扭,像是被人随手抛在那里的。 桌上的米粥已经煨的烂熟,旁边还了个被人掰的稀碎的玉米。 温瑶下床,脚上有锁链,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重心似的,摇摇晃晃。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有声音,走了进来。 “不要白费工夫了,靓女。” 一个戴着渔夫帽的老者穿着破破烂烂的褂子,一笑,带动了口腔里面满嘴的黄牙。 “我这是在哪里?大佬……对!我要找你们大佬,拜托你通知一下他,就说我有要紧事要和他谈,他知晓之后一定会过来的。” 大概在三天前,前往英国逃命的顾司珽连人带东西,全都一股脑的丢弃在这艘渔船上,渔船上的渔夫早已收到指令,要带着面前这个昏睡不醒女人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在海上漂泊。 出海,打捞,信号时有时无,渔船上的无线电有时都听不见电流声响。 要联系? 怎么联系? “我不知你说的大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不过既然决定收留你,那就是拿钱办事,更何况,当时给我结钱的办事佬说了,至少要让你在世人面前消失一个月,一个月一到,我会假装捕捞靠岸放你走,所以我劝你还是暂且歇下逃跑的心思,大海很大的,想逃的都没地方可躲,别挣扎了。” 温瑶闻言不可置信,当场愣住。 所以她现在在海上? 她脚下的锁链细长是用特殊的绒布包裹好的,从床上到船舱门口,再到样板屋配备的狭小卫生间,距离刚刚好,不至于被绊住。 “顾司珽…顾司珽?!” 不妙的预感成真,虽然直至现在,温瑶都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看到此情此景,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外面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另一边,承载着顾司珽的直升机飞至一半,直接报损,强制坠机,想也能知,这背后是谁动的手脚。 可惜啊可惜。 尤家老爷子仍然棋差一步。 顾司珽背靠在一棵双人环抱粗变异木棉树下,一条三角面巾覆盖了他凌厉俊朗的下颌,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眉眼,他随手扯下腕间的绷带,手法利落的给自己受伤的大腿包扎止血。 “阿三!方穆!有事没事?” 顾司珽声音犀利,很快浴血的边境树林里,烧的只剩下飞机残骸的金属骨架下便传来两人一高一低的应和。 到了缅北边境,阿三和方穆也自然也没了当初在红港时分顾忌,一人扛了把AK便从密不透风的树林里走出,顾司珽斜斜瞥他们一眼,确认没事后,顺手整理起腰间还有腿间的刺刀和手枪,起身站直,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随着他黑色工字型的背心爆裂溢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讯传来 “大佬,真就那么走了?” 方穆有顾虑,本来按照他们之前的部署,还可与尤家老爷子斗上十天半个月,撤退容易进攻难,现在要是走了,之后这红港可真就是他们尤家的天下了,往后倘若再来抢夺恐怕还要看旁人脸色。 顾司珽走路姿势依稀可见趔趄,也是,拇指粗的树棍刚刚好的擦过他的大动脉,径直将他精壮有力的大腿贯通,事发时,他只是闷哼一声,并未多言,眼下伤口渗血,透湿了内里的衬布。 顾司珽冷戾眉眼仔细按照手中的地图,观察周围地形。 若不是额角有丝丝汗粒流出,任谁看了都是那副死烂仔样,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所吊谓。 “锦衣不能夜行,这句话有无听说过?好戏一旦开场,之后的戏份总要做足。” 是了。 从顾司珽差人故意将那两把钥匙放进雅园开始,他就一早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温瑶从没背叛过他,这一点他当然清楚,那女人没那个胆子。 可只要顾司珽人一天在红港,到处都是监视他的眼,温瑶被人利用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她那日所说确实刺痛了他的心,她想要离开他,甚至不惜以肚子里的小崽来威胁他。 死女人。 顾司珽嘴角扯出一抹邪肆俊逸的邪笑,剑眉轻佻,挑衅意味十足。 她想要生那个孩子就让她自个儿生去好了,在海上生,正好也让她好好看看一个月后,她所谓前姐夫究竟是个什么嘴脸。 阿三动作狂冷的招呼着身后几个兄弟,动作快点,抓紧时间跟上。 地图一隅,那是属于顾司珽一个人的帝国。 一夜之间,两港势力遭遇彻底洗牌,港股陷入崩溃,千万股民因朝夕瞬变赔的底裤都不剩,倾家荡产,大批走上顶楼,欲要跳楼。 电视没日没夜的播报着“顾家话事人兼实锐通业理事长**议员疑似坠机丧生的消息”。 财经频道的主持人对现在的两港的经济态势进行分析,顾氏倒下之后又有哪些企业新秀将会崛起,引领两港经济未来发展,同时大陆、两港的民众也在社交平台吵翻天,都是对“顾家话事人是否弑父”消息的推测。 场面好似大型悬疑现场。 无数网民化身名侦探柯南,争的头破血流,不乏对画面里这个过于狂绷犀利的男人给予最恶意的揣测。 在旁人未曾察觉的角落,尤家已经悄然拿下继顾司珽之后,新一代“地王”的称号,以230亿的超高价格拿下了南方土地的开发地段,成功压下各个见风使力的开发商,夺得这块看似回报率超高的土地,一时风光无二,赚尽旁人眼球,令人无比眼红。 温瑶这半个月在海上飘着,眼睛都快熬坏。 渔船上有一台能接受外界信号的电视,只是信号极其不稳定,经常在早间七点,或是晚间十二点的时候接收节目。 温瑶每日坐在小马扎上,半蹲着身体,双手伏着膝盖。 这个姿势令她极不舒服,可她仍旧固执,固执盯着头顶飘着雪花的电视机屏幕看,直到某日看到电视上面那一晃而过的「警司已确认顾司珽身亡」的消息,温瑶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屏住,而后她的眼眶开始发红,温瑶十指骤然蜷紧,狼狈低头。 是我害了他,是我遇人不淑… 温瑶竭力隐忍着,努力控制着喉头的呜咽声。 这么多天,她想也该想明白,那两把钥匙应该是十分之重要的东西,极有可能与各大社团的切身利益有关,并且大概率不是好的方面,而是坏的方面,能对两港的势力进行直接掣肘,一旦丢失,原本稳定的局面将会大乱。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温瑶竟然将它给弄丢了。 温瑶两手挡着眼睛,先小声,后大声,她后悔没有早点与沈醉切割联系,后悔还存着给自己余地的心思,不断左右徘徊,明明她什么都猜出来了,先是她姐姐的死,再是尤楚曼的计划,明明她什么都懂得,她却仍然固执己见,顾司珽是她害死的。 一天,两天…… 温瑶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瘦下去,每天三餐是正常用的,可每次吃完迎接她的都是暴风雨式的呕吐。 怀胎已经到了六月。 平时连走路都很难了,眼下还要忍受这种折磨。 温瑶躺在床上,偶尔特别想随着顾司珽去的时候也会想想阿满。 阿满的病刚好,眼下她daddy没了,她肯定也被对方转移到某一处地方藏着,她不能让阿满年纪早早失去双亲,所以就算她再想死,也得拼命活着。 渔船上面除了那位老者之外,有一位医生,还有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是老者的后,老者的儿子儿媳皆在一场海难中丧生。 小船离港,一叶扁舟,人心却并未走上安途。 海上第十八天,温瑶突然感受到一阵腹痛。 经医生诊断,是她近日的情绪影响了腹中的孩子,加上这一路十分周折,如若再不调养,恐有早产风险。 傍晚,霞光遍布,挂在渔船顶上的小灯已经亮了起来,微微弱弱的散发着橘黄色黯淡的光。 温瑶洗完手从卫生间里出来。 卫生间离走廊很近,一抬头,她就透过门口的小窗看到刚刚还在甲板上玩转圈圈的女孩,这会儿正自顾自的抱着一个类似于大哥大的东西,小裙子裙摆飘荡,肤色是健康的橄榄色,小嘴巴嘟嘟,似乎在还跟的另一边的人说些什么。 “无啊,今天也没有。” “吃的什么?船上还能吃些什么,当然是小鱼咯,哼哼,不过漂亮阿姨肚子已经好大,里面的崽崽又不听话,每天面色白白,眼眶也是润红色,我们也没有欺负她呀,可她看起来就是好可怜哦……” 温瑶每走一步,心都跳的厉害。 脚下锁链的长度刚好支撑她走到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温瑶手攀附在门框上,海风吹乱了她的秀发,颧骨凸出的厉害,仔细听声音都在发抖。 “小童…你在同谁说话……” 小童冷不防听见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卫星电话往后退了两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今天天气好不好 “小童,来,你走近些,告诉阿姨你刚刚在与谁说话?” “漂亮阿姨…” 温瑶眼尾湿润,这一刻此心有了归处。 而后几天,温瑶照着小童所说,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敲动着手中的键盘,往外拨打出去。 多数情况下,这串电话号码的主人是不接的,要不就是不在服务区,根本无法接通。 少数情况下,就比如说是现在,历时一天,电话终于接通了。 温瑶原本在心里打了很多遍的腹稿,知道顾司珽“死而复生”后想要说的很多话,都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变成了纯白底色,温瑶突然哽咽,无声,耳畔靠着电话,将头深深埋进两膝之中。 电话那头亦是无声。 大概是知道她是温瑶,并不是小童,所以这通电话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男人手里。 温瑶呼吸声闷闷,在哭。 顾司珽始终沉默着,偶尔温瑶会听到打火机晃动的声音,“咚”的一声,很清脆的一声声响,音波像泉水一样流淌,然后晃动着晃动着,就向外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深远,令两颗躁动不已的心为此牵动,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如此这般的通话,在眼前辽阔的海面几乎是一天一次,可温瑶每次都要打到三到四个才能接通。 每次电话接通后,电话里的人都默契的保持缄口不言,一如两人不善言辞的性子。 温瑶就是“滴水穿石”的那一滴水,莹润无声的将顾司珽这颗顽石浸透,直至彻底打动。 海上漂泊的第二十一天,温瑶听到男人那里传来很激烈的枪响,与此同时还伴随着相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战火激烈。 温瑶不知顾司珽现在在哪里,她没问,顾司珽自然也不会说。 不过到底是适合娶进家门的宜室宜家的小女人,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温瑶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就此高悬起来,随着男人时不时就响起的粗喘声交叠在一起,她能感受到顾司珽眼下正在高速奔跑着,野兽一样的呼吸,还有高频率的皮靴落地声。 温瑶一张淡薄的细唇一下褪尽颜色,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握着卫星电话的手紧绷出骨节,睫毛簌簌在颤抖,嘴唇蠕动。 “说话!” 顾司珽瞳孔血红,轰的一声,高大的身躯随着后面的热浪扑倒在地面,尘土溅了他满身,他裸露的胳膊满是挫痕。 他迅速爬起来,再跑,声音发吼。 两股泪水从温瑶的眼眶落下,她的心脏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柄利刃戳中。 “我想你……” 她说。 可惜电话那头实在太吵,顾司珽并没有听到,然后又是一阵热浪来袭,雨点似的爆破。 “我说说话!叼你老母!你有无听到?!”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温瑶连滚带爬从床上坠下,她干涸的嘴唇因为大力的嘶吼已丝丝溢出了斑驳的鲜血,她跪坐在地面,表情很绝望,匍匐,耳畔依然向手中的卫星电话靠紧:“对不起,我错了,我说我错了顾司珽,我其实很爱你,但我从没说出口。” 随后电话再次挂断。 只剩下仍旧在缅北边境线奔跑的顾司珽全脸覆面,架起胳膊,反手给身后的势力开了两枪,身影如鬼魅,暗色沉沉,行动矫捷,并不轻易出手,但每次一出手必定狠戾狂冷,丝毫不下手留情。 他听到了,瞳孔隐约浮现一丝血色,也只一瞬,这就够了。 海上漂泊的第二十四天,温瑶正式怀胎七月,今日天气不佳,平静的海面偶有掀起风浪。 等到了下午,原本晴空万里的蔚蓝天色一下阴云密布,似有暴雨来袭。 老者提前固定好了桅杆,加固了所有容易被掀翻的金属设施。 温瑶今日的晚餐是香煎小银鱼,还有砂锅海鲜粥。 船上的吃食都是有固定数目的,海鲜畅吃,新鲜蔬菜却是少之又少,米面柴油都得按计划使用。 温瑶这几日吃海鲜简直快吃吐,以前在家乡,她最期待在十一二月吃上大螃蟹,如今心愿已了,下船之后她恐怕会有一到两年不会再碰此类吃食。 晚间八点,海上掀起风浪,轻微落了一点小雨,船身左右摇摆,开始晃了。 到十二点,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恰巧她此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有丝丝泛着淡黄色的清透液体从她两腿之间流出。 “来人啊——!!!” “来人!!!” 温瑶大着肚子躺在床上,两腿微微分开,屈起,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浸湿,她努力敲击着周围的墙板,想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是外面的雷雨声太大,船上的老者还有小童他们都忙着在外面抢修补漏,固定桅杆,嘈杂的夜里并没有人听到温瑶绝望的嘶吼。 温瑶的脸上覆着淡淡的一层薄汗,她胸膛一起一伏,她不觉得自己要生,就算是此时宫缩,距离真正的生产还有大半天。 几番求救全都无果的情况下,温瑶只得抱着肚子来回打滚。 时间久了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她十指抓紧耳侧的被单,五官紧紧蜷缩在一起,努力调整呼吸,却在慌忙间误打误撞的碰到了她放在枕头下的卫星电话。 温瑶意识很迷茫,手中的电话不知道拨了第几次才拨出去。 温瑶知道的,知道这通电话纵使打出去也无用,两两相隔,顾司珽的身上又没有长翅膀,怎么能越过山海来到她的身边,可她就是、就是想听一听男人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绝望中这是温瑶最后一丝卑微的渴求。 “咩事?” 当男人低沉蛊惑的声音在温瑶耳畔响起。 温瑶尽管此时身体已然钻心入骨的痛,仍然在剧烈的震颤中勉强撑起一点精神。 “你那边……今天天气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子 顾司珽一身迷彩裤从马仔里走出,电网外面仍然打杀声不绝,他低头,躲过头顶的树叶,冷冷,侧脸比高山还巍峨。 “你肚痛?” 真厉害。 只一句话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温瑶竭力平稳着呼吸,轻轻闭上眼,她苍白的唇瓣不动声色的向外咧了一下,神情惫懒,懒中又带着一两分的隐忍,轻喘了一口气,等腹中的痛劲熬过了,这才悠悠开口。 “我这边天气很好呢,夜晚星星很亮,偶尔会有海风从船舱吹过,凉凉的,吹起来很舒服。” “……我让阿穆即刻联系沈宝柘。” “不必。” 温瑶也等不了那么久,从景仁医院到这里,起底也是一天,温瑶宫缩已经开始,粗略的进行推算,再有几个小时便要开始发作。 “我就是想…和你再说说话。” 温瑶下颌痛的扬起,手掌紧扣小腹,一阵震颤。 顾司珽低声叹了一口气,声音微不可查并没有被卫星电话接收到,他歪着头,森然的贝齿咬住皮质手套的一角,揭开,声音淡淡。 “想说点什么?” 顾司珽抬起头,望着头顶密不透风的夜色,缅北的空气湿热就连冬天也不例外。 “我这里的天气也很好啊蠢女,是唔是肚子的小崽又开始闹你了?” 温瑶听到男人的嗓音简直想哭,眼尾一片通红,可她忍住了。 “它最近有点想爸爸了,在我的家乡…都把daddy叫作爸爸,大概是你们两父子分离太久,小崽他不乐意了,这一点你们父子俩倒挺相同,心硬的像石头。” 一句话,温瑶说的断断续续,等说完已然汗流如注。 顾司珽亦如一年前斜靠在主教山山顶那颗石斛树下那般,一手插兜,一边站没站相的倚靠着身后的木棉斜身而立,他闻言鼻息发出一声哼笑,冷冽的视线挂过天上的幕布,也有一点星星,想来两人如今看的是同一片天空,风也将女人的眉眼细细吻过。 “臭小子。” 温瑶嘴角一弯,浅笑起来。 “名字……” “嗯?” “小崽的名字…你有想过几个合适的吗?” 顾司珽随意插放在裤兜的左手,食指捻过拇指,在思索,只不过明面上是坚决不肯承认的。 “那么早,也不知是男是女,想来也无用。” 温瑶也不知怎么,竟突然想起那天沈醉对自己说过的话,她神情多了几分犹豫,犹豫之后还是开口了。 “万一是双胞胎呢?” “我草!”顾司珽真是被她逗笑了,这个死女人给他生一个还不够,还想一次生两个:“你想夸老子弹无虚发就直说。” 温瑶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听到男人的话,不免联想到他此时的表情,紧接着又听到顾司珽道。 “真要是两个,名字回来我亲自取。” 温瑶疼得额角的青筋都绽出来了,这一刻,内心却突然释怀,因为她突然懂得男人言语里的深意,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是在乎的,他允许她的宝宝出生,正如他一年前利落承认她大婆的身份一样,他总是做事很有担当,世人都觉得他离经叛道,乖戾无常,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晓得,他是最为循规蹈矩的人,遵守礼仪。 结婚,怀孕,生子…… 尽管刚开始他们之间的顺序出了差错,可在那时,他并不知道小崽阿满的存在,知道之后就立刻把两人拉回了正轨。 明明… 明明他可以不用负责的,就像他周围的其他人一样。 男人,谁能保证这一生没有一件两件风流债事,如果不是强权逼迫,谁想负责,但顾司珽他就是很有担当的负责了。 温瑶为此从没有吃过做低伏小的苦,光这一点,她就异常知足。 “出卖你的事情,我从没有做过。” 顾司珽那边默了一下,末了,还是给出答复。 “我知啊。” 温瑶呼吸一顿,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瞳孔逐渐瞪大起来,他知?他居然知! “蠢女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你姐当年窃取了我顾家足足筹备了有三年的一个招标案,导致几家社团对立,**失火,所造成的损失已经不能惨重来形容,后期经过查证,发现她与顾家当时的仇敌秦九爺私下有牵扯。 出卖、叛逃,这在道上向来是大忌。 沈醉就是当时的牵线人,他被我老豆抢了女人心有不爽,后投靠秦家做起间谍的工作,或许你姐当时不是有意做出背叛顾家的事,可之后经过沈醉的策反,她最终还是做了。 一切尘埃落定时,她在你之前呆过的码头仓库,主动饮弹自尽,这就是全部,你听清楚了吗?” 温瑶闻言张大了嘴,轻轻吸了一口气,震惊。 原来当年的事情居然是这样,她姐姐的确做错了事,沈醉也在后来变得面目全非,成为她最憎恶的那种人。 竟是…这样的。 就在她震惊的几分钟里,船上的医生已然发现了温瑶的不对,匆匆忙忙的从摇晃的甲板上走了进来。 之后就是抢救。 七月,孩子才长的一点点,生可以,可生下来,尤其在眼下的这种条件下,没有恒温箱,没有抢救设施,能不能活就说不一定了。 温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抱住卫星电话的手,随着医生小童的呼唤声,一吸一用力,拼命律动起来。 “温小姐!温小姐?!已经能见孩子的头了,呼吸!用力!” 温瑶额角的青筋绷起,她不敢叫,怕一叫就没力气了,拼命用力! “头,头出来了已经,还有身子……” 温瑶眼泪在流,她好痛啊,脸上的汗多到都可以给她洗面了,床单都抓皱。 随着一声清脆的哭喊,所有人都去在此刻欢呼起来。 温瑶身体往后重重一砸,刚要昏睡过去,心想终于结束了,可紧接着又听到旁人的一声尖叫。 “还有!” 还有? 还有什么? 温瑶微微侧过眸,脑子不是很清楚。 直到听到那一句完整的—— “温小姐你其实怀的不止一个啊,已经接生了一个,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怎么不早说!” 温瑶顿时愣住了。 与此同时,第二波剧痛袭来。 第一百三十章 老婆老婆我爱你 温瑶已无力再说太多了,只剩下麻木的动作。 从一点到七点,整整七个小时,温瑶肚子里的小崽还是没有生出来,似乎是脐带绕脖了,或是崽崽在母亲体内的位置不对,反正无论温瑶如何使劲,它都卡着不动,一点声也没有。 剩下一句,医生不敢说。 医生不说,温瑶也猜的出来,剩下一个多半难保住,大概率是窒息了。 算了,就这样吧。 温瑶的瞳孔渐渐涣散了,迷失了。 恍然之中她竟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并且不止是她,还有她生命中曾见过的许多人,这些人有的对她生命无关影响,有的却是切切实实的令她爱过,痛过,再失去。 如此重复,温瑶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只等着传说中的阎王来收尸,回想她这一辈子很多事情都经历过了,与那些生来就只得躺在病床上,与病魔顽强作斗争的人相比,倒也不算太遗憾。 “温小姐你挺住啊!” “温小姐?温小姐……温小姐小孩还有生命体征!你作为母亲一定不要放弃,要坚持!!!” 挺住? 她拿什么去挺住。 她的身体她清楚,早已不好,能够生下阿满已是她人生中的一大幸事,再有老二老三,她完全没有料想到,毕竟多年前医生曾在她怀阿满时同她说过,她子宫内膜很薄,此生难孕且不易有子。 结果没想到,她一怀就怀了三个,并且这三个还全部都生出来了。 温瑶心想,她也该知足了。 意识即将彻底陷入迷惘之际,温瑶恍惚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她的耳边唱歌,歌词她听不清楚,本身她粤语就不好,只能听到一点模糊的腔调,声线很沙哑,声音却很轻柔,是一首粤语民歌。 一曲唱罢。 温瑶听到唱歌的人操着低沉蛊惑的嗓音对她说。 “老子刚才唱《老婆老婆我爱你》给你听,你开不开心?” “不开心也无法了,我有无跟你说过,我其实有个小缺陷,就是唱歌总会跑调,老母,这件事连阿三我都没说过,居然这个时候给你讲了,快好起来,我刚才听到你屋子里的老二一直在吵啊,声音亮如洪钟,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对了,真被你讲中了,你肚子里面居然真的揣了两个,要不要起来夸老子一句弹无虚发?” 温瑶眼皮上的汗粒抖落下来,她缓缓睁开眼,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此刻,本应该是痛苦万分的时刻,脸上居然在笑。 笑容很餍足。 然后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这次,她十指全都缩紧了,用力,一声呕心沥血的崩溃尖叫,然后彻底陷入晕厥。 最终,老三也平安落地了。 一个星期之后,渔船顺利靠岸。 温瑶谢过渔船上的几人照顾,即使知道顾司珽早前给的佣金已然足够,可也应该谢谢。 这个世界,向来是没有太多理所当然的,有的只是人类的良知罢了。 温瑶走前朝小童要了一张围巾,围巾很大足以将她的面容全都包裹起来,她怀里抱着孩子,先前上船时所带的行李,除了一些必要的换洗衣物,其余一点没要,同时船上的医生也在她临走时,给她留了一点现金,这当然不是出于她的好意,而是男人的意思。 正如温瑶所说,顾司珽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细心,妥帖,只是面上狂傲不羁,可就这么一点小事,他都考虑到了。 温瑶拿上现金,上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到之前的住处。 当然,依照她现在的身份也回不去,毕竟想要将顾司珽置之死地的仇家太多,即使他现在已“死”,可有些人一旦狠起来,难保连她的妻儿都不放过。 温瑶拿上现金,在码头附近开了一间小旅馆,医生递给她的现金里面也有她如今的新身份。 温瑶在旅馆里面住了两天,总算搞清楚了现在外面的情况。 顾司珽的“死讯”经过一个月的冲洗已然淡去,不再成为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尤家已经成为两港名副其实的“龙首”,与此同时还有几家也不甘其后,相继争锋。 顾家本家眼看顾司珽大势已去,竟主动在公众面前“自首”将一些子莫须有,也许是顾家其他人所犯下的陈年老料挖了出来,扣在顾司珽的头上并与其主动撇清关系。 但是没用,即使他们人在英国,也依旧逃不过仇敌报复,顾家彻底崩盘了,家族已然凋零。 更令温瑶震惊的是,大太太现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为秦三爺的新宠,包括那些曾经住在顾家祖宅的亲戚,他的堂弟堂妹,还有一个叫顾穆清的传闻之中的顾家二少都与顾家彻底割席,登报发文,不再与顾家有任何牵扯。 当真印证了那句话,人在高位时,时常雾里看花,遭遇败落后方能看清身旁的牛鬼蛇神。 原来那么多年,顾司珽的身后始终空无一人。 温瑶心情不免受到触动。 床上的老二老三在吃完奶瓶罐里的奶粉之后,轻轻打着呼噜,蹬着小手小脚,两个奶团子天生哥俩好的抱在一起,睡得很熟。 两天的时间,足以让温瑶心里产生一个完整的计划。 她看着床榻上的宝宝,沉思许久,终是给记忆里的一串号码打去电话。 “庄先生,好久不见。” “最近过的还好?电视里的新闻你都听说了?那太好了,我眼下也很好,劳您费心,没有的事,我如今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不过我最近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不知当说不当说。” “嗯,好,多谢你出手相助,那就明天见,我会准时到达的。” 温瑶在送走两个小崽之前,再一次拨打了顾司珽的电话,想让他再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老二吃饱了,大字型躺着,正在对着天空吐奶泡泡,泡泡破了就啵啵啵的。 老三还没吃够。 老三天生饭量就很大,温瑶看他吃完一瓶,又给他多冲了大半瓶,小舌头卷着奶嘴,橡胶嘴管与口腔摩擦,发出一点点咀嚼的声音还有老三满足的哼唧声,简直不要太萌。 “听到了吗?” 顾司珽在电话那头闷声笑了一下,无话。 他的话一贯少,两人自那一夜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寡言相处模式,只是这次顾司珽在挂断电话前,突然对着温瑶多说了一句。 “蠢女人,最近妈港有风起,自己好好的。” 是在讲天气,还是另有隐喻? 温瑶不知道,但她记下了,顾司珽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纵使在不舍,温瑶最终还是把老二老三送走了。 温瑶对于庄晟然雪中送炭的恩情,简直无以为报,可此去凶险,倘若之后她能全头全尾的回来,这份“大恩”她一定会想办法偿还,至于现在,她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温瑶,真的是你?你这女人…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当尤楚曼出现在温瑶的视野里,温瑶谨慎妥帖的扯了一下自己头顶的鸭舌帽,米色口罩下,她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低头,往她才买下的智能手机的屏幕按键上敲下几个字。 【静音】 尤楚曼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倒也不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就是单纯觉得自己咋咋呼呼,不符合名门闺秀。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你回来干什么?” 尤楚曼不可置信,眼下正是开春时节,她一身白色宝格丽的丝绸吊带衫,外搭绯色中古皮草,乳蓝色的Dior戴妃被她衬得精致有型,贵气直升一层楼,她挽起耳边长发,凑近,状似低语。 “珽哥好不容易将你送走,结果你个死女又趁机偷偷摸摸的回来,你知唔知现在有多少人正盯着你,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个小家子气的女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在阎王的地界作祟?” 温瑶很感谢好记性的自己,让她在手机丢失的情况下,仍对对方曾经递过来的名片过目不忘,否则仅凭她一个人,要联系到尤楚曼这样的角色,难如登天。 “眼下除了尤家想要对我丈夫身边的人斩草除根,还有谁会对我下手呢?” 她丈夫? 尤楚曼简直想一口盐汽水淹死在这女人脸上。 呸,不要脸!!! 不过……相比起两人的一纸婚约,眼前这女人的的确确是与珽哥产生了法律关系,是受法规保护的。 妈的,这么想来,确实是这女人丈夫没错。 尤楚曼心里那么想着,脸上不禁更加生气。 “你知道还来?你知道还不要命的专门过来找我?你可知我现在在红港的地位,千金贵女,随处一指就呼风唤雨,你同我讲话最好小心,否则今天出了这个门,难保有一天你人头落地,小命无啊。” 温瑶眼底里的情绪平静,像是一条小溪,里面的溪水涓涓在流。 “我找你,是因为我很清楚你对我的丈夫还有情。” “……”尤楚曼故作狠戾的神情突然一错。 “种种事情因尤家而起,因我而起,现在正是他遇难的时候,尤小姐,自古以来男人都对不计前嫌,陪他风雨共度,同舟共济的女人有别样的情怀,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如果是以前,别说是风雨共度了,你连与他凑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不常有,眼下是上天给你创造的时机,你确定不想好好把握住么?” 尤楚曼眼珠一转,似乎真的在思忖温瑶所提建议的可行性,随后纤纤玉手轻拍桌面。 “你少来!你以为你帮我,我就会感激你?我还没那么蠢,我要是想上位,我自有我的方法,你现在顶着珽哥正宫的身份,同我说这些,我觉得你更加居心叵测。” 温瑶口罩之下的一双杏眼微微弯了下,能看出来她在笑。 “尤小姐,你可能不清楚一件事。” 尤楚曼面露狐疑的盯着她。 “从我知道我姐姐死在他手下的那一刻开始,我与他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你姐姐?” “对。” “是谁?” “温、成、宓。” 平地一声惊雷! 任尤楚曼如何本事通天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与她多年前认识的另一个,同样也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是姐妹关系。 “亲的?”尤楚曼不可置信的扬声。 温瑶点头,声音很平静,她微微扭头看向咖啡店外面的街景。 “亲的。” 近半个小时的对话,尤楚曼觉得自己的认知遭受到了颠覆。 尤楚曼背着包包走后,温瑶五指无意识的抠弄着掌心,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反正根据我的线人所说,你与顾家老爷子肾源相符,血型也吻合,是别无二人的移植人选— —顾家老爷子之所以这几年消失在公众视里,也不是像网上瞎传的那样,说什么“珽哥弑父”,都是谣传,真正原因是因为前有几年他自己出去乱搞,导致身体毁坏的厉害,现如今只得瘫痪在床,生命体征勉强由机器来维持提供— —所以,你想要挽救如果这个局面,除了让他重新醒来起来,几乎别无他法— —又或者,你再等几年,等珽哥组建好自己的势力,重新杀回红港来,不过他要是之前没给自己留条退路,这个方法多半也是悬了,九死一生,人生能有个几个少年时呢— …… 沈宝柘今天忙了一天,勉强博得一个小时的休息时刻。 他摘下脖颈上的听诊器,白大褂掀开,多年的从医生涯已经让他在生活的细枝末节处要求无尘渍,无污染,办公室向来一丝不苟,连同他闪动着精光的无边眼睛都不能染上一丝灰尘。 “沈医生,有人找——” 病房外面的妹妹仔在喊,是从当地护理学院委派过来的,小实习,长的很萌,一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仿若麋鹿,如果做事的时候有麋鹿那么谨慎就好了。 沈宝柘叹一口气。 “休息时间,任谁来了都等我先睡上半个小时再说。” “好像不行哦,不夸张的说,站在外面的可是一位长相出众的大美女,沈医生你老实说你年轻的时候到底惹下多少风流债?” 大美女? 沈宝柘眼角含笑,三两下的就把门口的妹妹仔给打发了,然后等他走出办公室门口。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意招惹,误入浮华 “沈医生。” 温瑶回头,细手轻轻揭开口罩,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一张明媚无双的小脸,仿佛能将尘世间所有的污浊都统统遮掩掉。 浮华乱世,温瑶一席长裙曳地,秀眉轻拢,弯唇淡笑,俨然一朵悄然绽放的茉莉,纯粹高洁,微风袭来,带来她身上细细一缕清香,勾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她误入浮华。 …… “你才出月子,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不符合手术标准,大佬知晓恐会责怪于我。” “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谁能知道?” 沈宝柘一双精细狭长的眼睛微眯,淡定掀起眼皮,他总觉得这女人与之前相比变得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转而垂眸看向她的小腹。 “孩子还小,既然是在船上生的,现下已经登岸,该带来做个检查的。” 温瑶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对他抛出来的话题闭口不答,末了淡唇轻启。 “我总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或早或晚,终有一日应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 “从前我想的是,生儿育女,乃女人本分,兴许传承后代,活出自己的价值就是我该做的,后来等我长大一点,我又想,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有没有后代其实也无所谓,人活一辈子,总归不止一种活法,世事难以两全,择其一就够了。” 沈宝柘面露戏谑。 “所以你这是属于千帆过尽,自愿为心爱之人赴滔倒火?哪怕这个选择会令你置入万劫不复之地,也在所不辞?一月不见,没想到,温小姐竟成为世人眼里的痴情种,真是失敬失敬!” 当一切谎言褪去,沈宝柘也恢复了他最原本的样貌。 温瑶但笑不语,安安静静的喝完手中最后一口冰咖啡,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沈医生不必刺我,我知因为我的出现,成为你与司珽计划之间最大的变故,最终棋错一招,满盘皆输,可你也同样算计了我,故意隐报了我双孕囊的事实,导致我和司珽一直以来都瞒在鼓里。你这么做,让我猜猜,应该是怕司珽狠不下心?” 沈宝柘精锐的眼神微黯。 “你其实也知我生下小崽拢共不过十天左右,却故意声称,我已经出了月子,是料定了我会这么做,提前撇清责任?” “温小姐果真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温瑶想起她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不断听到出租司机手舞足蹈的与她讨论着,今日股市已有明显回暖,想来寒冬都是暂时,春天一至,人人都坐等发财。 又听到车内广播开始放起谢安琪的《喜帖街》,一句“有感情就会一生一世吗?又再惋惜有用吗?忘掉爱过的她”,歌声哀婉,惹人落泪。 好似世间仿佛不会有爱,相爱之人只能错过。 “双胞胎诞下之后,我的心事已了,唯独牵挂不下的也只有司珽一人而已。 我知这辈子有很多人迷恋他,痴缠于他,她们或是钟意他的相貌,或是钟意他狂傲不羁的性格,能够在两港独树一帜的人想来也是魅力无两,惹人爱慕,可只有我知他有一颗宛如孩童那般纯白赤子之心。 我走后,望你能辅佐他的事业节节高升,生活方面,他一个新手奶爸,可能会在带孩子的事上遭遇诸多不顺,即使之后孩子可能会由专业姆妈来照顾,但沈医生,你既是医生,必定明白父亲在孩子成长道路上的重要性,你且帮帮他,至于再多的……” 温瑶珍重一笑,腰背纤细、挺直,硬骨铮铮,好似要以自己年轻之力与天底下最难的事情抗衡。 “等我想到了再说。” “……” 窗外四月,正是桃花开的枝繁叶茂的时候。 沈宝柘陪着温瑶走过楼下淬着簇簇折柳的曲折长廊,突然忆起,去年金秋,一对璧人在菩提花坛下,一卧一立,头顶金黄的树叶飘落,此情此情,不似当年,却胜似当年,他叫住了即将离去的温瑶。 沈宝柘脸上难得流露出一点点严肃。 “你可知此次手术异常凶险,我之所以在你孕期多次选择隐瞒不报,不止是出于大佬那边的考量,更是出于多方面考虑,既然今天话已说开,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如今的身体再难支撑高风险的手术,手术台上可能会出现各种情况,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温瑶脸色不变,仍然嘴角挂着柔柔的笑。 “我知的。” 沈宝柘这一刻,再也无法将眼前的女人刻意看低了。 一个月后,顾司珽果真领着一批新的人马,重新杀回来了。 两港原本才稳定下来的局面重新陷入震荡,人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自己,据说顾司珽此次来势汹汹,比他当年强行拿下顾家一把椅的气焰还足,短时间内,不知是如何做到。 总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焰很是恐怖。 缅北的势力已经扫荡,首战初次告捷。 尤家在欧洲、东南亚还有摩洛哥等小国的工厂,阿三已经派人去端。 两港这边主要是打经济战,很多人以为顾家垮了,实际根本不知男人从几年前开始就悄悄转移重心,不再押宝于此,至于尤家一时风头无俩,笑话,如果不是顾司珽这次刻意给他们出尽风头的机会,他们又怎会一时得意忘形,买下那块富含稀有矿物质资源的土地。 所谓“地王”不过是一句称号而已,这块地拿回来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丝毫不能开发。 尤家这次的损失直接达到上千亿,直接全港人民的笑柄。 决战夜,欲图匆忙逃往摩洛哥的尤家老爷子,飞机驶离边境线,又来回折转轮渡,私家车等各项交通工具,终于在黎明时分逃到M国的战火境地,再走一百公里他就能顺利抵达摩洛哥。 尤家老爷子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尚且停留在脸上。 下一刻,车辆左轮的一声枪响,直接击碎了他逃亡的美梦。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原谅我 归港之后,又是另一番乱象。 “龙首”之位一日不决,各方堂主就陷入日复一日的躁动。 龙头杖在顾司珽手上,他却没有打开它的机会,场面一时陷入焦灼,再者就在顾司珽归港的这几天内,红港已有多方势力来探,一日两日方穆这边尚且能够抵挡的住,可要再拖上个半年,恐也无力回天。 “大佬!请尽快做出抉择!” 方穆咬牙,也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不能再拖了。 顾司珽颌骨耸动,不语,抬手重重的击打着眼前的沙包,额间汗水挥洒,又是沉重一击。 “大佬!” 身旁两个马仔却是按捺不住。 顾司珽猛然回头。 “没有那两把钥匙我照样能坐稳龙首位置!再有势力来探又怎样!这些人难不成以为我从小吃包子长大的!顾忌明死了就死了,他这些年作恶还少?一个两个都盼着曾经为非作歹,本该下地狱的拔舌死尸死而复返,我叉,你们到底有无脑子,习惯找虐?需不需要我成全你们一把,丢你们去维港喂鱼!眼前的局势与往日相比,早已大不相同,少拿之前的规矩来套我,听清楚了吗!” 马仔差点被顾司珽的这番暴击吓破胆,不敢多言,只心不甘情不愿的抹了把脸,背过身去,咬牙答道。 “听清楚了。” 眼下局势不稳,为了四方安全着想,顾司珽并没有着急将温瑶接到身边护着。 深夜,从地下室出来以后,顾司珽一身热汗,健壮的身躯胸膛、腹部肌肉虬结,分布的相当漂亮,他随手接过方穆递来的毛巾,瓶盖往腹肌的沟壑上轻轻一蹭,便听啪嗒一声轻响,顾司珽甩动着脑袋,发丝淋透。 随后时针指向十一点,他照例接到了温瑶打来的电话。 温瑶在电话里面叽叽喳喳,说今日菜价上涨,闹市区的上海青卖到了几块几张,简直良心丧透,又说潮州巷最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卤水鹅,大肥鹅从小就经历水养外放,油脂充裕却不油腻,三分肥七分瘦。 据店里的老板说锅子里的卤水已经煨了近三十年,鹅肉吃起来皮脆鲜香,有骨有肉,不禁引人口舌留香。 温瑶说她之后不打算当老师了,想带着几个崽崽在闹市开一家鲜花店,每日坐在阳光房,白色的沙滩座椅上偶尔放上几小碟蛋糕。 然后说着说着,又提及电影,不免伤感,她好像从没与人手牵手,走进过电影院,挑一部时下最热门的爱情电影,情节烂俗,然后与拍拖对象互喂爆米花探讨电影情节之狗血,最后再吃一顿团购而来的牛排西餐,即使风味不佳却仍能高高兴兴。 好普通的拍拖经历,她这些年竟从未经历过。 等到温瑶说完,方觉电话那头顾司珽的沉默不语。 “你准备几时接我回来?” 温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顾司珽嘴角叼着一根香烟,大马金刀的坐在竞技台的台阶上,背靠软包围栏,吞云吐雾间,他眯起眼,眉梢轻佻。 “怕老子不管你?” 温瑶笑。 “不怕,因为你给我的钱还够。” 顾司珽轻嗤了一声,似乎对她见钱眼开的行为很看不上眼。 “就快了,乖乖等着。” 又一顿。 “记得,别跟人跑了。” 温瑶开开心心的应声,半分钟后,顾司珽那边突然有新的动静,电话被挂断,温瑶嘴角的笑还凝滞在脸上,呆滞,很快又黯淡下去。 沈宝柘站在窗边,双手环臂,如影子一般蛰伏在病房内,漠然且无语。 “多谢你替我隐瞒。” 温瑶轻趴着,然后足足有成年男性半只手臂长的骨髓针扎下去,温瑶的身体簌簌开始发抖,她眼眶通红,沈宝柘却始终没有回头。 “我已然是你的帮凶。” 顾司珽龙首的位置坐的摇摇晃晃,好在他素来手段雷霆,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动。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究一战,再是逃不过。 码头,顾司珽站在岸边与全港堂主隔海对望,枪鸣三声,以示警告,随后密集的子弹打漏了岸边堆叠的集装箱与沙包,方穆泥土上翻滚,整个人狼狈不已,阿三左臂,右肩相继中弹,顾司珽手下的马仔死的死,伤的伤,再叫救援,已是来不及,如今形势唯有放手一搏。 如墨一般一望无际的深海之中,顾司珽精瘦的身躯仿若鱼上下游动。 炸弹的安置,启动,游离不过百米却顿感热浪来袭,摩托艇的燃烧的火光残骸将顾司珽的肩膀扎穿,汨汨的血液直流,带出一片血色瀑布。 阿三火力掩护,可不行,相隔太远目标无法选中。 正在万分焦灼之间,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阿三简直,他顾不上一旁躁动不已的电话,只一味的呼唤着顾司珽的名字,都到了这个地步,大佬一死,意味着他们先前做的种种,全都功亏一篑,怎甘心!!! 半分钟之后,电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又一声的炸弹轰响。 滔天的火浪于海面翻滚,天都染透,一片赤红之色。 这次不止是阿三连一向稳重的方穆、阿斌,都同时眼神赤红的扔下手中的武器,不管不顾的向前冲。 “大佬!!!” “大佬!!!” “大佬!!!” 阿三跑到一半,突然被身上的重装置绊住脚步。 “妈的。” 他着急忙慌的弯腰去取,慌张间,晃眼却看见原本已经熄下去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他眯眼,隐约认出这是大佬的手机。 不管了。 阿三顺手捞过,直接放声怒吼。 “叼你妈嗨,我管你有几多重要的事,一句话给我全部讲清楚,讲不清楚也给我讲!” 枪林弹雨,阿三耳边的轰炸声不绝。 突然,真的是很突然的,他在堵住耳朵,听到里面的人声之后骤然回头,灰黑色还伴有火药残渣的脸满是惊愕,愣住。 阿斌和方穆已跳入海中捞人。 唯有岸边的阿三在经历错愕之后,缓缓低头,看向顾司珽的手机屏幕。 上午八点。 【瑶瑶】:司珽,这一年,有了我的陪伴,你觉得快乐吗? 八点十五分。 【顾司珽】:快乐你老母,束手束脚,已经八点了,记得吃药,别再让我知道你生病。 八点二十。 【顾司珽】:快乐。 下午十四点。 印入阿三眼帘的,是顾司珽还未来得及发出去的,似玩笑,又似撒娇,三分认真的。 ——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