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管,弟子们怎么都逆天了?》 第1740章 那是混杂了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疯狂地扭动,试图将这个让它感到剧痛的钉子给甩出去。 然而,破军锥却仿佛在它体内生了根,任凭它如何折腾,都纹丝不动。 “成功了!打进去了!” “太强了!我的天哪!” “这招也太帅了吧!钻头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全国的观众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为屏幕中那道身影呐喊助威。 东海朱家的祠堂里,朱父朱母激动得老泪纵横,周围的族人们,看向光幕中那道身影的表情,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敬。 这,才是他们朱家的麒麟儿! …… 天杀星基地,指挥中心内。 所有的技术人员和指挥官,也都重重地松了口气,不少人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只有远处的欧阳百里,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一击,虽然成功破防,重创了凶兽,但……并未伤及其要害。 而且……朱涛压根就没打算一次性了结! 果然,战场之上,异变再生。 那头被重创的帝王级凶兽,在经历了短暂的痛苦咆哮之后,竟是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无数黑色的煞气疯狂涌动,朝着胸口的伤处汇聚而去。 肉眼可见的,它那被破军锥贯穿的伤口,竟是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甚至想要将那根巨大的金色钻头,直接包裹、同化在血肉之中! 与此同时,它那张深渊巨口,再度张开。 这一次,它没有再凝聚能量光柱,而是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整个战场上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飓风,朝着它的巨口疯狂涌去。 而它的目标,赫然便是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不好!” “他要被吸过去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朱涛的身影在狂风之中,依旧稳如泰山。 他看着那头正在试图自我疗伤,并且想要将他吞噬的凶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想把我的针吞掉?” “呵……” 他抬起手,对着那根还插在凶兽体内的破军锥,虚虚一握。 “爆。” 平淡的一个字吐出。 下一秒,那根巨大的金色破军锥,轰然解体! 不是向外爆炸。 而是在凶兽的体内,骤然分解成了成千上万根高速旋转的,锋锐无比的金色气针! 嗡嗡嗡嗡嗡! 一场金色的死亡风暴,就在那头帝王级凶兽的五脏六腑之间,毫无征兆地猛然掀起! 数千根气针,如同最精密的绞肉机,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开始疯狂地切割,破坏着它体内的一切! 经脉,脏器,骨骼…… 在那恐怖的内部绞杀之下,瞬间化作了漫天血肉碎末! “呜……呃啊啊啊!!!” 那头帝王级凶兽,发出了比之前凄厉百倍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哀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猛地瘫软了下去,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它的七窍,从它身上每一个毛孔之中,狂喷而出! 那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 那正在飞速愈合的伤口,也瞬间崩裂! 整个华夏,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这么玩? 把钻头送进去,然后再引爆成无数的小刀片,在里面疯狂搅动? 这……这也太阴险,太歹毒,太……太他妈的帅了! 远处的欧阳百里,嘴角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在战斗。 他就是在表演! 用最华丽,最震撼,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整个华夏,展示着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第1741章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了。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在持续了足足半分多钟的内部折磨之后,那头帝王级凶兽的挣扎,终于渐渐微弱了下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逝。 一头防御力惊人,战力恐怖的帝王级凶兽,就这么被活活地,从内部玩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准备欢呼庆祝的时候。 那道被撕开的,狰狞的黑色裂缝,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愈合。 反而,猛地剧烈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一只,两只,三只…… 一模一样的,覆盖着青黑色甲胄的狰狞巨爪,接二连三地从那道裂缝之中,探了出来! 三头! 整整三头与刚才那头一般无二的帝王级凶兽,嘶吼着,咆哮着,从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之中,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它们猩红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那头已经倒地不起的同伴,以及朱涛的身上。 暴戾,愤怒,以及无穷无尽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整个华夏,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一头,就已经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需要那个少年用尽浑身解数,才勉强将其击杀。 现在,一下子来了三头! 这还怎么打?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天杀星基地的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响彻。 “警报!侦测到三股帝王级能量反应!” “激光重炮阵列开始充能!” “所有武王级以上战斗人员,准备出击!”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达,整个基地,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争状态。 然而,远处的欧阳百里,却猛地抬起了手。 “所有单位,待命。” 他沉稳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总司?” 指挥中心内,负责下达指令的指挥官,发出了不敢置信的疑问。 “我说,待命。” 欧阳百里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全员待命!” 欧阳百里目不转睛盯着战场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绝境? 不…… 根本谈不上。 至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感受到朱涛身上的气息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平稳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仿佛体内的能量无穷无尽一般! 法天象气,天魂武王…… 欧阳百里似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朱涛真正的目的,甚至忍不住嘴角一咧。 “显圣心?” “怪不得整出这么多名堂来……” “想要借此机会修得心境圆满,冲击武皇境……” “好!” “那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我也想看看天魂武王晋升为武皇之时到底是何等的场面!” 这不仅仅是一场豪赌。 更是一种源自武道强者直觉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战场之上,那刚刚解决了一头帝王级凶兽的万千气针,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飞回了朱涛的身侧,重新汇聚成了一片缓缓流淌的金色海洋。 朱涛看着对面那三头气息恐怖,将他所有退路都完全封死的帝王级凶兽,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 反而,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一簇名为兴奋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直播镜头,与屏幕前那亿万双紧张的眼睛对视。 然后,他从容一笑,缓缓抬手。 第1742章 “不过……我的棋子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国,先是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我没听错吧?他说什么?” “棋子?什么棋子?!他操控的棋子!?”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面对三头帝王级,他竟然还敢这么说?” “装逼!这绝对是我见过最顶级的装逼!”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唯一的偶像!太他妈帅了!” 无数的弹幕,如同雪花一般,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直播平台。 民众的情绪,也从最初的绝望,迅速转为了一种混杂了匪夷所思与极度期待的狂热。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在如此境地之下,说出这种话的少年,究竟要如何收场! 也就在这时,战场上的朱涛,动了。 他没有再凝聚破军锥,也没有再施展烽火棘雨。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十指张开,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他身侧那片由万千气针组成的金色海洋,随之而动。 无数金色的气针,不再是作为单纯的攻击单位,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建筑材料。 它们在空中飞速地穿梭,交织,勾连,编织…… 这一次,它们没有组成任何武器的形态。 而是在一阵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以朱涛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经线,纬线,阵基,节点…… 无数细密的气针,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方式,组合成了一个个繁复而又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符文阵列。 这些阵列在空中不断地延展,彼此相连,最终,竟是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公里,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金色棋盘! 那棋盘,悬浮于天地之间,以苍穹为背景,以大地为底座。 棋盘之上,三百六十一枚由无数气针汇聚而成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棋子,缓缓浮现,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混元一气,锦绣棋局! “吼!” 那三头帝王级凶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威胁到它们生命的气息。 它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化作三道黑色的流光,从三个方向,朝着棋盘中央的朱涛,悍然袭来! 然而,就在它们踏上那张金色棋盘的瞬间。 嗡! 整张棋盘,猛然光芒大盛! 无数金色气针瞬间刺入了三头帝王级凶兽体内,只见那三头气势汹汹的帝王级凶兽,身体猛然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变得迟滞,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它们,被困住了! 朱涛负手立于棋盘的天元之位,神情淡漠,宛如执掌天地棋局的无上神明。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其中一头正在疯狂挣扎的凶兽,凌空一点。 “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棋盘之上,离那头凶兽最近的数十枚金色棋子,骤然亮起! 咻!咻!咻! 数十道粗壮的金色光束,从那些棋子之中爆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将那头帝王级凶兽,死死地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那头帝王级凶兽,已然被切割成了无数整齐的碎块,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雨。 一指,秒杀! 整个华夏,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屏幕中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 某处,苏阳看着屏幕上这一切,神色颇为古怪。 “怎么全都是我都没见过的新招式……” “涛子这是背着我到底研究了多少招式啊……” 第1743章 一指,仅仅一指。 一头足以让一座基地陷入苦战的帝王级凶兽,便被当场分尸。 那血腥又干脆利落的画面,通过直播,烙印在了华夏亿万民众的脑海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 所有人,都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们只是呆滞地看着屏幕,心脏狂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战场之上,朱涛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一扭头,视线落在了剩下那两头帝王级凶兽身上。 那两头凶兽的凶性,在同伴被瞬间秒杀的冲击下,似乎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它们停下了徒劳的挣扎,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然而,朱涛显然没有放过它们的打算。 他负手立于天元,身姿笔挺,淡漠的视线扫过那两头凶兽,像是在看两枚已经无路可走的棋子。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食指与中指再度并拢。 这一次,他没有再指向任何一头凶兽,而是指向了天空。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随。 嗡!!! 那张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巨大金色棋盘,在这一刻,猛地一沉!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到极致的威压,骤然降临! 仿佛整片苍穹,都在这一刻坍塌了下来,狠狠地压在了那两头帝王级凶兽的身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连成了一片。 那两头帝王级凶兽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在这股绝对的镇压之力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瓷器。 它们的四肢寸寸断裂,脊骨轰然塌陷,整个身体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滩肉泥,与地面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青黑色的甲胄,猩红的血肉,惨白的骨茬,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又……又秒了? 如果说第一次的秒杀,带给观众的是震撼。 那么这一次,用整个棋盘当做武器,将两头帝王级凶兽直接压成肉饼的手段,带给所有人的,便只剩下麻木。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原来……这棋盘,是这么玩的? 不仅能用棋子杀人,还能直接用棋盘砸人? 这已经不是不讲道理了。 这是在重新定义战斗! 远处的欧阳百里,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这小子…… 真是把华丽这两个字,给玩到了极致。 杀就杀了,非要用这种最具有冲击力的方式。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强。 随着三头帝王级凶兽的陨落,那道肆虐了许久的黑色空间裂缝,能量终于开始急剧衰减。 它剧烈地蠕动着,仿佛一只不甘死去的巨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终,还是缓缓地开始收缩,愈合。 前后不过十几秒,那道狰狞的裂缝,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朱涛轻轻一挥手。 那张镇压了整个战场的锦绣棋盘,连同其上三百六十一枚棋子,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消散。 战场,重归寂静。 只留下了遍地的凶兽尸骸,以及那三滩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帝王级凶兽的残骸。 这一切,都在向世人宣告着,刚才那场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与辉煌。 直播的画面,久久地停留在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背影之上。 “结束了……” 不知是谁,喃喃自语。 下一秒,积蓄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啊!!!” “朱涛!朱涛!朱涛!” 第1744章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华夏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激动得泪流满面,相拥而泣。 网络上,朱涛这两个字,以一种史无前例的速度,登顶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第一。 关于他的讨论,他的战绩,他那神乎其技的手段,被无数人疯狂地转发,评论。 在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华夏青少年武道大赛的冠军,不再仅仅是苏阳的学生。 他,是华夏的英雄!是绝对的顶尖强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少年英雄即将接受欢呼,凯旋之时。 画面中的朱涛,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转身离去,也没有回到基地。 他就那么在万众瞩目之下,在那片堆积如山的凶兽尸骸之中,缓缓地盘膝坐了下来。 然后,闭上了眼睛。 全国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屏幕前,亿万民众脸上的狂喜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等会儿……什么情况?” “他坐下了?他怎么坐下了?” “这……这是在干嘛?中场休息吗?” “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不对啊!他身上看着也没有受伤啊!为什么不回来?” 无数的疑问,在人们的心中升起。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东海朱家。 祠堂里,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与骄傲中的朱家族人,此刻全都面面相觑。 “涛儿他……他这是怎么了?” 朱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有夺眶而出的趋势。 “别急,别急!涛儿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朱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紧紧攥着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 天杀星基地。 指挥中心内,同样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通过监控光幕,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盘膝而坐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欧阳百里却是神色一脸错愕,然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他感受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朱涛身上那原本平稳如渊的气息,开始出现了一丝……躁动! 那不是力竭之后的虚弱。 也不是强行压制伤势的紊乱。 那是一种……即将冲破桎梏,升华蜕变的征兆! 一股疯狂到让欧阳百里这位武皇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念头,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小子…… 他该不会是想…… 就在这里,当着全国亿万民众的面…… 直接……晋升!?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欧阳百里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道身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妖孽,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他也曾亲眼见证过数位武王,在万全的准备之下,冲击武皇之境。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有人敢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直接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引动晋升的契机! 也就在此时,负责全国直播的那道沉稳女声,也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颤抖,再度响起。 “各位观众……” “朱涛阁下……身上的气息正在躁动……” 女主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在平复自己那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充满了极致震撼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华夏都为之失声的话。 “他……他好像……要晋升了!” 第1745章 当要晋升了这五个字,通过无数的屏幕和音响,清晰地传入全国亿万民众的耳中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刚还喧嚣无比的城市,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错愕,然后是疑惑,紧接着,便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晋升? 在这种地方? 在这种时候? 开什么国际玩笑!? 短暂的死寂之后,网络上,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晋升?现场晋升?” “怎么说升就升了?” “有没有懂哥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数的弹幕和评论,如同井喷一般,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直播间。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得晕头转向。 而就在这时,天杀星基地,远处的欧阳百里,猛地对着通讯器发出了一声低吼。 “通知下去!他要晋升武皇了!” “总司?”通讯器那头的指挥官,明显愣了一下。 “执行命令!” 欧阳百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疯狂。 “新生代的武皇!” “值得让世界见证!” “是!” 得到了总指挥的命令,直播间那名女主播的声音,也再无半分犹豫。 她的声音,通过特殊的处理,变得更加高亢,更加激昂,充满了煽动性。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紧急更正!” “根据欧阳总司的消息!” “朱涛阁下这是……在冲击武皇之境!” 轰!!!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一颗炸弹。 那么现在这个消息,就是一颗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核弹! 武皇!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整个华夏当前顶点的至强者! 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每一位武皇的诞生,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而现在。 他们将要亲眼见证,一位新的武皇,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诞生?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直播晋升武皇?这他妈比科幻电影还科幻!” “快!快录下来!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牛逼的影像资料!没有之一!” 无数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期待!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万古唯一的奇观! 也就在这时,直播的画面之中,异变再生! 只见盘膝而坐的朱涛,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频率波动起来。 他身下那片被凶兽鲜血浸透的黑色土地,那些还未消散的充满了暴戾与死亡的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晋升之时,引动煞气入体? 紧接着,一缕缕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流,从朱涛的体内缓缓溢出。 那是他的本源之气,混元一气! 金色与黑色的气流,在他的周身剧烈地碰撞,交织,彼此消磨,却始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时。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 那些先前散去,化作漫天光点的金色气针,再一次凭空显现! 成千上万根金色气针,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着朱涛,缓缓旋转。 它们没有再组成任何武器的形态。 而是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穿梭与编织之中,化作了最精密的画笔,以天地为卷,以气为墨,开始勾勒一幅宏伟的画卷! 山峦,拔地而起! 江河,奔腾流淌! 日月,悬于高空! 鸟兽,点缀其间! 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一幅充满了古朴与磅礴气息的,巨大无比的金色立体画卷,便已然成型,将朱涛的身影,笼罩在了最中央! 锦绣山河图! 那图卷,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散发着柔和而又威严的金光。 图卷成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意瞬间扩散开来。 整个基地,所有的武者,无论实力高低,在感受到这股意的刹那,都觉得自己的心神一阵清明,体内原本滞涩的能量,都开始变得活泼起来。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 “我感觉……我好像要突破了!” “这晋升的异象,竟然还能福泽旁人?!” 惊呼声在基地内此起彼伏。 而屏幕前的亿万民众,更是被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给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看不懂其中的玄奥,但他们能看懂这无与伦比的华丽与壮观! 锦绣山河图缓缓旋转,稳定地庇护着中央的朱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极致之时。 图卷之上,金光再度流转。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图卷为中心,猛然荡漾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而去。 那圈金色的涟漪,扩散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净化一切的韵味。 涟漪所过之处,战场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消散。 地面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凶兽残骸,仿佛被岁月加速侵蚀,迅速地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粒子,融入了大地。 就连那片被能量光柱轰击得焦黑一片的土地,也在这涟漪的抚慰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灰色压抑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整个战场,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一处血腥恐怖的修罗地狱,变成了一片充满了神圣与祥和气息的净土。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清……清理战场?” “等会儿,晋升还能附带这种功能的吗?” 网络上,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是用最直白,最质朴的词汇,宣泄着自己那已经被撑到极限的震惊。 天杀星基地,那十几位常驻的武王强者,此刻正并肩站立在城墙之上,遥遥望着那片金色的净土,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苦涩与茫然。 “唉……” 一声声叹息,在武王们之间响起。 道心……难受…… 第1746章 就在他们感慨万千之际,战场之上的那场独秀,再一次升级! 只见那幅缓缓旋转的锦绣山河图中,金光大盛! 构成图卷的无数金色气针,再一次开始了重组与变化!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条长达百米,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神威凛凛的五爪金龙,从那山河图卷之中,猛然探出了狰狞的龙头! 紧接着,是它那矫健修长的身躯,覆盖着片片清晰可见的龙鳞! 最后,是那四只充满了力量感的,象征着至高威能的五爪龙爪! 一条完整的,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就这么从画中游出,盘旋在了锦绣山河图之外!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双金色的龙目扫视全场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仿佛在面对一位真正的,执掌天地的神明! 金龙环绕着图卷,缓缓游弋,它的每一次摆尾,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荡起阵阵涟漪。 它像是一位最忠诚的守护者,为自己的君王,护佑着这片登皇长阶。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图卷,金龙,少年。 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了东方神话色彩的,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失语的绝美画卷。 无数人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想要记录下这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幕。 此时此刻,朱涛身上的气息,也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出的光与热,甚至让直播的画面都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和闪烁。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透过屏幕,降临到了华夏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能感觉到,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一定要成功啊!” “朱涛!加油啊!” “我们都在看着你!” 发自肺腑的呐喊,从亿万人的口中吼出,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念洪流,跨越了万水千山。 仿佛要为那个少年,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也就在这一刻,那条盘旋的五爪金龙,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它猛然昂首,对着苍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却又无声的咆哮!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义无反顾地,一头扎回了那幅锦绣山河图之中! 轰! 金龙归位的瞬间,整个图卷,连同其散发出的无尽金光,猛然一滞。 旋转,停止了。 能量,平息了。 光芒,内敛了。 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庞大气息,在这一瞬间,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失败了?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亿万人的脑海里。 全国的欢呼与呐喊,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不敢置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那道盘膝而坐,自始至终双目紧闭的身影。 眼皮,轻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朱涛的双眼,豁然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震撼寰宇的龙吟虎啸。 就在朱涛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 他周遭的空间,只是如同一面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轻轻地,荡开了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深邃浩瀚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崭新气息,从他的体内,轻柔而又霸道地,席卷而出。 第1747章 这股气息,不像之前的锋锐,也不像之前的霸道。 它更像是一片无垠的星空,包容万物,却又主宰着一切。 在这股气息面前,天杀星基地内,所有武王之下的武者,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一软,竟是产生了一股想要当场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那十几名武王强者,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煞白,体内的能量,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竟是连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连远处的欧阳百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抹骇然。 成了! 武皇之境,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朱涛此刻的气息,已经完全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也就在这时,战场上方的天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昏暗,厚重的云层汇聚而来,其中电闪雷鸣。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苍穹的正中央,被一道金色的闪电,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通往未知之地的金色门户! 在全国亿万民众震撼的注视下。 一根通体由黄金铸就,表面铭刻着栩栩如生神龙图腾的巨型长针,从那金色的门户之中,缓缓探出。 长度足有近百米,粗壮如同一座古老的图腾柱,其上散发出的古老而又磅礴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栗! 龙纹针! 这,才是龙纹针的真正形态! 巨针缓缓地从天而降,最终,带着一股镇压天地的气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朱涛的身侧,深深地插入了大地之中。 整个直播画面,都因为它的降临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全国,再度陷入了一片失声的状态。 如果说之前的晋升异象,是华丽的表演。 那么此刻这根从天而降的神针,便是最纯粹,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力量的展示! “那……那是什么武器?” “这才是他那根针的本体吗?开玩笑的吧!” “我感觉我的人生观,在今天晚上,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了……” 网络上,是一片夹杂着惊叹与麻木的哀嚎。 战场之上。 朱涛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清秀少年模样。 他转过身,抬起头,仰望着身边这根比自己高出数十倍的巨型龙纹针,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在了龙纹针冰冷而又充满了质感的针身之上。 直播设备,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如同自语般的,轻柔的声音。 “我答应过你们要踏上武道之巅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根顶天立地的巨型龙纹针,猛然一颤。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一条倒卷的金色星河,尽数涌入了朱涛的体内,消失不见。 那幅庇护了他许久的锦绣山河图,也随之悄然散去。 风轻,云淡。 天地间,重归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切毁天灭地的景象,都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那个静静站立在战场中央的少年,以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皇者气息,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武皇!我们华夏,又诞生了一位新的武皇!” “恭迎涛皇!!” 沉寂了许久的华夏大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无数城市,在这一刻自发地燃放起了绚烂的烟花,庆祝这位少年皇者的诞生! 网络上,所有的平台,都已经被恭迎涛皇这四个字彻底刷屏!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用苏阳的学生这个前缀来介绍的少年天才。 他,就是他。 已经打破了刘长风的记录,以十八岁的年纪成为了华夏最年轻的武皇,是亿万人敬仰的英雄,是这个国家新的,定海神针! 然而,就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 画面中的朱涛,再一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没有理会身后基地里传来的欢呼,也没有在意那亿万道狂热的视线。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朴素的武斗袍,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的肃穆与庄重。 他转过身,朝着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然后,在全国数十亿人错愕的注视下。 双膝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大地,五体投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片刚刚被他净化的,还带着一丝温润的土地上。 眼眶微红,清朗而又充满了无尽感激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承蒙恩师不离不弃,徒儿终入武皇大道!” 咚! 他又是一个头,重重地磕了下去,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徒儿叩谢恩师,再造之恩!” 第1748章 阴煞城。 转眼之间,半年光阴,悄然而逝。 这半年里,一老一少天天挨家挨户地拜访那些独门独户的阴煞,给它们送温暖。 他们的配合,在日复一日的送温暖之中,变得越来越默契,手段也越来越娴熟。 通常都是孙乾先冲进去,用他那霸道无比的血手印,将那些阴煞从老巢里给逼出来,限制其走位。 紧接着曹瀚宇便会直接开着一尊巨大无比的三头六臂金刚法相,用那浩瀚无边的佛光,进行无情碾压。 半年的时间,曹瀚宇体内的舍利子,一颗接着一颗地被点亮。 如今,他丹田气海之中,已有整整十枚舍利子,绽放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彼此之间,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他身上的佛性,也随着这十枚舍利子的充能完毕,而变得愈发浓郁厚重。 那佛光普照的范围,更是从最初的两三米,一路暴涨到了如今的近百米方圆! 一念之间,佛光普照,百米之内,万邪辟易! 这也导致了孙乾的处境,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现在跟着曹瀚宇行动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地卡在百米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那越来越霸道的佛光给影响了心智,到时候万一真的被度化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而孙乾所掌管的这五条街,绝大多数的阴煞,都已经被曹瀚宇给超度得七七八八。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最为棘手,也最为恐怖的存在。 那些,无一例外,全都是由生前叱咤风云的武道帝君死后所化的阴煞! 这一日,曹瀚宇与孙乾,并肩站在一条街道的尽头。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座与周围那些破败宅院截然不同的府邸。 那座府邸看起来古朴而又典雅,朱红的大门,黑色的瓦片,虽然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并不显得残破,反而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沉静气息。 孙乾的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瀚宇,这容易对付的都已经被咱们给清干净了。” 他指着那座府邸,压低了声音:“现在,就剩下这最后几个硬骨头了。” “眼前这一家,生前乃是魔教赫赫有名的千面书生,身前就臻至武道帝君之境,最是擅长幻术和精神攻击,手段诡异莫测。” “在剩下的这几个老怪物里面,他算是最弱的一个了。” “如今虽然化作了阴煞,实力十不存一,但……也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真要动手么?” 曹瀚宇闻言,那张经过半年磨砺,早已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双眸之中,战意盎然。 “就从他开始吧。” “……” 孙乾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管的这五条街就剩下这几个最后的刺头了,要是被曹瀚宇度化了,他的KPI就完美达标,能够重获自由了! 何况,这半年来他可是亲眼见证了曹瀚宇的成长,心中倒也颇有底气! 我和我曹哥加起来打个武道帝君所化的阴煞应该没啥大问题! 二人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府邸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内并非是想象中的阴森与破败。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雅致而又整洁的庭院,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一草一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片刻。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沁人心脾。 这反常的景象,让孙乾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全神戒备,亦步亦趋地跟在曹瀚宇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庭院的第三步,孙乾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瞬间就僵住了,眼神也变得迷茫而又恍惚。 眼前的景象,在刹那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雅致的庭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无数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他的眼前一一闪过。 那是他曾经在魔教之中的同门,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也是他曾经背叛过的袍泽。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浴血,用那充满了怨毒与憎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孙乾!你这个叛徒!” “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出卖我们!” “你不得好死!” 一声声凄厉的控诉,如同魔音贯耳,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孙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而另一边,曹瀚宇同样也陷入了诡异的幻境之中。 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东海三中,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五班教室。 恩师苏阳正站在讲台上,用一种无比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而五班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 “曹瀚宇,你看看你,都这么久了,还是个半步武皇。” “真是给我们五班丢人!” “老苏怎么会收你这么个废物当弟子?” “你就是个拖后腿的!” ? 听见这些话语,曹瀚宇不由得歪了歪头,眼神依旧清澈,丝毫未受到影响。 啥玩意儿? 曹瀚宇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大声诵念起了那早已刻入骨髓的野外生存法则。 那洪亮而又带着一丝荒诞的诵念声,在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幻境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周身那璀璨的佛光,随着他的诵念,变得愈发炽烈。 周围那些嘲讽他的五班众人,面容开始扭曲,整个幻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曹瀚宇猛然睁开双眼,幻境破碎! 他赫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座雅致的庭院之中,而身旁的孙乾,却早已双膝跪地,老泪纵横,满脸的悔恨与绝望。 “爷爷!醒醒!” “别被他给迷惑了!” 曹瀚宇见状,爆喝一声。 他直接将自己那已经扩张到近百米方圆的佛光,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并非是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涤荡心神的净化之力。 金色的光辉,如同一轮暖阳,瞬间笼罩了孙乾。 孙乾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迷茫与痛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惊恐。 “嗷……” 庭院深处,传来了一声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尖啸。 幻术被破,那阴煞显然是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地从书房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那并非是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恶鬼,而是一个穿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容俊雅,气质儒和的中年书生。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精彩,当真是精彩。” “想不到你竟然能破了我这引以为傲的问心幻境。” 曹瀚宇反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那背景太假了,我怎么可能上当?” 第1749章 书生见曹瀚宇这番表情,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无比诡异。 下一刻,整个雅致的庭院,连同那古朴的书房,都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在他们的脚下,是无数张痛苦扭曲,正在无声尖啸的人脸,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孙乾看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灵魂组成的深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幻术了,而是那千面书生用自己吞噬的无数灵魂,所构建出的,独属于他的精神领域!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神! “小和尚,欢迎来到我的万魂渊。” 书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在这里,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话音刚落,那片由人脸组成的深渊,便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只只由纯粹的怨念与憎恨凝聚而成的手臂,从深渊之中探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二人抓了过来。 孙乾怒吼一声,浑身血气冲天,一道道殷红如血的掌印,疯狂地朝着下方拍去,将那些探上来的鬼手,一一震碎。 然而,那些鬼手仿佛无穷无尽,碎了一批,又涌上来更多。 孙乾毕竟是魔教出身,心性狠戾,但面对这种直击灵魂层面的攻击,依旧感到无比的吃力,只能被动地防守,消耗巨大。 曹瀚宇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佛光,在这片精神领域之中,虽然依旧能够净化那些鬼手,但效果却大打折扣。 这里的负面能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就像是试图用一杯水,去扑灭一场森林大火。 果然武道帝君所化的阴煞不一样! 跟之前的阴煞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竟然连他的佛光都可以强行顶住! 硬拼,绝对不是办法! 擒贼先擒王! 曹瀚宇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孙乾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竟然直接无视了下方那些疯狂涌来的鬼手,就地盘膝而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瀚宇!你干什么!” 孙乾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只得是拼了老命,将血手印催发到极致,在二人周身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屏障,苦苦支撑。 曹瀚宇却充耳不闻。 他收敛了外放的佛光,也散去了那巨大的法相,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那十颗被点亮的金色舍利子,在他的意念引导之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转动起来,彼此之间,发出阵阵共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了极致的佛性力量,开始在他的体内疯狂汇聚。 “放弃抵抗了吗?” 书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也好,成为我这万魂渊的一部分,也是你们的荣幸。” 他开始调动整个精神领域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狠狠地朝着那盘膝而坐的曹瀚宇,碾压而去! 他要将这个小和尚的意志,彻底碾碎,将他的灵魂,也变成自己收藏品的一部分! 然而,那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神失守的精神风暴,在冲到曹瀚宇身前的刹那,却仿佛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 只见曹瀚宇的周身,自发地浮现出一圈由十颗微缩舍利子组成的金色光环,那光环不断旋转,散发着祥和而又庄严的气息,将那精神风暴,尽数挡在了外面。 “嗯?” 书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也就在这时,曹瀚宇那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纯粹而慈悲的,普度众生的浩瀚佛光! 他没有再念什么野外生存法则,口中吐出的,是庄严而又神圣的经文。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这片精神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他的诵念,他周身那十颗舍利子所组成的光环,光芒大盛! 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不断地向外扩散。 凡是被金色涟漪扫过的那些痛苦人脸,其上的怨毒与憎恨,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渐渐变得平和,最终化作了一个个纯净的光点,带着解脱的意味,缓缓地升空,消散。 “啊!!!” 书生的尖叫声,第一次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那些被净化的灵魂,都是他力量的根基! 每净化一个,他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一分! 他彻底慌了,再也顾不上什么猫戏老鼠的姿态,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量,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利剑,狠狠地朝着曹瀚宇的眉心,刺了过去! 这是他最本源的灵魂攻击,孤注一掷!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曹瀚宇的脸上,古井无波。 他那十颗舍利子,在这一刻,光芒连接成一片,在他的身后,隐隐勾勒出了一尊佛陀的虚影。 混元一气,金刚怒目! 这一次,从他双眼之中爆射而出的,不再是那毁灭性的金色光束。 而是两道纯粹由精神力量与佛性力量凝聚而成的,慈悲而又威严的金色神光! 那神光没有丝毫的破坏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净化一切污秽的无上意志,直接迎上了那柄漆黑的精神利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二者相触的瞬间,那柄由无尽怨念凝聚而成的利剑,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寸寸消融。 金色神光去势不减,直接没入了黑暗深渊的深处。 刹那间,整个万魂渊,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后,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寸寸崩裂。 眼前光景变换,曹瀚宇和孙乾,重新回到了那间古朴的书房之中。 那个青衫书生,正跪在地上,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曹瀚宇,那双眼眸之中,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戏谑,反而带着一丝解脱,与一丝感激。 “多……谢……” “前辈,慢走。” 曹瀚宇双手合十,对着书生一拱手,在佛光普照之下,书生面带着微笑,整个身影便彻底化作了点点荧光。 孙乾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曹瀚宇只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无数倍的能量,猛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他丹田气海之中,第十一枚原本黯淡无光的舍利子,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第1750章 曹瀚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武道帝君所化的阴煞,果然非同凡响! 仅仅是炼化了这么一只,所得到的那股磅礴能量,就比他之前超度十只普通阴煞加起来还要来得更加精纯,更加浑厚。 这股能量洪流冲入他体内之后,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滞,便势如破竹般,直接将他丹田气海之中,那第十一枚黯淡的舍利子,给瞬间点亮! 璀璨的金芒,自那枚舍利子之上轰然爆发,与另外十颗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片更为广阔,也更为玄妙的金色星云。 孙乾此刻也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撼之中,勉强回过了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宝相庄严,佛光愈发内敛深邃的少年,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瀚宇……你……你刚才念的经,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孙乾到现在都还记得,曹瀚宇每次开大的时候,嘴里念叨的都是些什么“不喝生水,不吃生肉”之类的古怪玩意儿。 听着虽然离谱,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好。 可刚才,曹瀚宇口中诵念的,却是他从未听过的,庄严而又神圣的古老经文。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奇异力量。 曹瀚宇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够包容万物。 他转过头,看着孙乾,脸上露出了一抹从容淡然的微笑。 “爷爷,我现在已经明悟了。” “其实,念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哪怕是从一数到一百,一样会有效果的。” 孙乾一愣,满脸的匪夷所思。 曹瀚宇脸上的笑意更甚,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通透澄澈的自信。 “因为……我心中有佛。” 这半年来,他超度的阴煞,何止百数。 在炼化那些阴煞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它们遗留在世间那无穷无尽的悲伤,怨恨,与不甘。 每一个阴煞,生前都曾是活生生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执念。 他们被困在这座阴冷死寂的城池之中,永生永世都要被负面的情绪所侵蚀,不得解脱。 这让曹瀚宇愈发地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是何等的沉重。 他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在践行自己身为未来武神的责任。 解放众生,度尽苦厄。 现在的他,只觉得这满城的阴煞,都非是穷凶极恶之辈,而是一群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地为它们送行,让它们能够放下执念,重入轮回。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这座府邸,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来人正是李胜。 曹瀚宇和孙乾见状,都是一怔。 “李爷爷,怎么了?” 曹瀚宇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李胜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慌乱,他一把抓住曹瀚宇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起来。 “薇薇!薇薇她……她又走火入魔了!” 曹瀚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神情却不见多少慌乱。 “李爷爷,你先别急,慢慢说。” “我六姐她,具体是什么症状?” 李胜喘着粗气,飞快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他和何薇薇也联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拿下了西城那边一只同样是由武道帝君所化的恐怖阴煞。 可就在何薇薇将那只阴煞的怨气尽数吸收之后,整个人就彻底不对劲了。 “她……她就那么站在废墟里的草丛旁坐着哽咽抽泣,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不像以前一样游荡了,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不管我怎么喊她都没回应。” 曹瀚宇听完,反倒是愣了一下。 “这不挺正常的么?” “这哪正常啊!” 李胜一听,急得直跳脚。 “情况不一样啊!” “这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次就是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的啊!” “以前她不是哭就是笑,渗人得很,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的!” “总之太过反常了!” 听到这话,曹瀚宇脸上顿时一片凝重。 “你带我过去看看!” “好,快随我来!” 于是一行三人,火急火燎地穿过大半个阴煞城,直奔西城而去。 当他们赶到那处凶宅之时,远远地便看到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副让曹瀚宇也觉得头皮发麻的诡异画面。 西城的这处凶宅,本就阴气森森,此刻更是被一种化不开的悲凉气息所笼罩。 何薇薇就静静地坐在废墟之中,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下。 她没有再哭喊,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她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态,伸出纤细的手指一片一片地,捡拾着脚边那些早已腐朽的落叶。 她的动作,优雅而又缓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古典仕女的韵味,仿佛这不是一片破败的废墟,而是一座雅致的江南园林。 她的身上,再也感受不到半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悲伤。 那悲伤,就如同眼前这片庭院,安静,死寂,却又绝望得令人窒息。 偶尔,她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细微的哽咽抽泣。 那声音,如泣如诉,我见犹怜,仿佛一柄无形的钝刀,在不紧不慢地,凌迟着听者的心脏。 “卧槽……” 曹瀚宇隔着门缝,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这……这不对劲啊!”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李胜和孙乾,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我六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情况不对劲啊!” 李胜急得都快哭了,他指着里头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你看!她……她那杀气都没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孙乾也是看得一脸懵逼,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这……这还是那个一边哭一边杀人的小丫头吗?” “这怨气是没了,可这悲伤比她以前那怨气还他妈渗人啊!” 曹瀚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之前还以为是何薇薇吸收了武道帝君的怨气,一时没缓过来,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不是简单的上头了。 这好像被同化了! 第1751章 “六姐!” 曹瀚宇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宅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同时口中爆喝一声。 他将自己那浩瀚的佛光,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金色的光辉瞬间将这片阴冷的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他想用自己的佛光,去驱散何薇薇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气。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无往不利,足以净化万邪的佛光,在照到何薇薇身上的刹那,竟仿佛是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那股悲伤的气息,依旧顽固地笼罩着何薇薇,佛光根本就无法侵入分毫。 而坐在树下的何薇薇,对他的呼喊,对这片璀璨的佛光,更是置若罔闻。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专注地捡拾着那些枯黄的落叶。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曹瀚宇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何薇薇的跟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六姐?醒醒!我是瀚宇啊!” 何薇薇的身体,随着他的推动,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梨花带雨,美得令人心碎的脸。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空洞而又迷茫,倒映不出曹瀚宇的身影,只有无尽的,化不开的哀愁。 她看着曹瀚宇,眼神没有丝毫的焦距。 片刻之后,两行清泪,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紧接着,她朱唇轻启,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凄婉的声音,轻轻地呢喃道。 “花……谢了……” 曹瀚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范畴了。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同样一脸惊骇的孙乾和李胜,急切地问道:“她吸收的那只阴煞!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胜连忙道:“我……我了解的也不多啊!” “只听说,那阴煞生前,别人都叫她……” “花仙子。” 孙乾听到这三个字,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尘封已久的传闻。 “花仙子……”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李胜看着何薇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连忙补充道。 “对,就是花仙子!” “听说她生前是魔教里一位极其厉害的武道帝君,性情古怪,痴迷于种花。” “都说她居住的地方,繁花似锦,美得跟仙境一样。” “但是,她那人,心狠手辣到了极点,任何擅自闯入她花园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被她给活活炼化,变成她那些宝贝花儿的养料。” “就是一个长得像仙女,心肠却比毒蝎还歹毒的女人!” 听完李胜这番简短的描述,曹瀚宇的心,又沉了几分。 然而,一旁的孙乾,却是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叹息。 “不,不完全是这样。” 曹瀚宇和李胜,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他。 孙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追忆之色,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在低声抽泣的身影,缓缓开口。 “花仙子这个名号,老头子我也只是在魔教的古籍之中,看到过寥寥数语的记载。” “她确实是我们魔教一位惊才绝艳的武道帝君。” “但她并非天性歹毒。” “传说,她本是魔教一位长老的养女,天资聪颖,容貌更是冠绝一个时代,是当时无数魔教俊杰心目中的神女。” “她所修行的功法,也与花有关,一招一式,都美轮美奂,却又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孙乾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可惜啊,自古红颜多薄命。” “这样一个天之骄女,偏偏……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她爱上的,是当时正道一位少年英雄,一位被誉为正道未来希望的绝世天才。” 曹瀚宇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剧情。 果然,孙乾继续说道。 “那是一段禁忌的爱恋,注定不会有结果。” “据说,那位少年英雄曾经对她许下过海誓山盟,说她是他见过最美的花,他会守护她一生一世,让她永远盛开,永不凋零。” “可最后呢?” 孙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最后,在正魔两道的大决战之中,那位所谓的少年英雄,为了他那可笑的正道大义,为了他那光明的未来前途,亲手……将一柄利剑,捅进了花仙子的心脏。” “她没死,被魔教拼死救了回来,但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变得疯疯癫癫,不再相信任何人,将自己封闭在了一座自己亲手打造的巨大花园之中,与花为伴。” “她恨那个男人,更恨天下所有的负心人。” “所以,她才会将所有闯入她世界的男人,都变成花肥。” “她要让那些虚伪的男人,用自己的血肉,去滋养出世界上最美的花,去兑现那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听完孙乾的这番讲述,曹瀚宇再看向何薇薇时,心中那份焦急,已经化作了一片沉重的压抑。 他现在终于明白,何薇薇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了。 何薇薇自己所修行的功法,其核心便是悲伤与绝望。 而这位花仙子,其一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她死后所化的那股怨气与执念,其核心,同样也是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两股同源,却又同样磅礴到极致的负面情绪,在何薇薇的体内,发生了剧烈的共鸣,最终,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现在的何薇薇,不仅仅是何薇薇。 她可能……也是花仙子。 她正在亲身经历着,花仙子那长达数百年的,永无止境的痛苦轮回。 孙乾看着曹瀚宇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声音愈发凝重。 “古籍上记载,花仙子最恐怖的手段,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她能创造出一个独属于她的世界,名为……” “心碎花凋。” “陷入其中的人,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会被那股无尽的悲伤所侵蚀,最终……会彻底丧失活下去的意志,在永恒的哀伤之中,自我凋零。” “薇薇她……恐怕就是被困在这个领域里面了。” 第1752章 李胜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六神无主地看着曹瀚宇,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怎么办?” “我们……我们能把她给强行打醒吗?” 孙乾立刻就否决了他的提议,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用的。” “这已经不是靠外力能解决的问题了。” “心碎花凋,是直接作用于心境的,除非你能拥有比她那融合了武道帝君执念的悲伤,还要更加强大的意志,否则,任何试图强行唤醒她的举动,都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甚至,我们现在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他说着,指了指何薇薇周身那片看似平静,却散发着无形悲意的区域。 “你们没感觉到吗?那股悲伤的气息,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力场。” “我们若是强行闯入,心神立刻就会被那股悲伤所感染,到时候,别说救人了,我们自己都得跟着她一块儿坐在这儿哭!” 李胜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后怕。 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自己刚才只是看着,就觉得胸口发闷,有种想哭的冲动。 物理攻击免疫,进去就是精神污染! 这还怎么打? 曹瀚宇的脸色也是颇为凝重。 一时间,三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沉浸在无尽悲伤中的少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令人心碎的动作。 “难道……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李胜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团团乱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那副模样,比自己大限将至还要惊慌。 毕竟这可是陈元都带来的人,何薇薇出了问题,他不被元都大师兄碎尸万段才是怪事! 就连一向沉稳的孙乾,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里的从容,只剩下了一片化不开的凝重。 然而曹瀚宇那一直紧绷的脸,却忽然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份凝重与焦急,竟是被一抹异样的平静所取代。 “应该……没多大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孙乾和李胜齐刷刷地扭头,一脸懵逼。 这还没多大事情!? 曹瀚宇迎着二人那匪夷所思的视线,嘴角反而微微向上翘起。 “我六姐她肯定能够克服难关的。” “她可是未来武神!” “我觉得对她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走火入魔,这反而是她晋升的契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胜和孙乾彻底愣住了。 契机? 都他娘的快变成林黛玉了,还契机? 这小子该不是被吓傻了吧? 然而,曹瀚宇却不再理会他们,他的视线穿过那道无形的悲伤力场,牢牢地锁定在那个孤寂的身影之上,双眸之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名为信任的光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五班的每一个人,其修行之路,都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六姐的力量,本来就源于悲伤。 虽然曹瀚宇不知道这悲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但对于何薇薇来说想要战胜悲伤,最好的办法,不是遗忘,不是驱散。 而是……沉浸其中,直至成为悲伤本身,然后再……超越它! 我六姐肯定做得到的! …… 某处。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焦黑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混合着血腥味的呛人气息。 何薇薇就跪在这片废墟之上,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磨得皮肤生疼的麻布孝衣。 在她的面前,是一座座新立的坟头。 每一座坟前,都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 上面用血,写着一个个让她撕心裂肺的名字。 【恩师苏阳之墓】 【朱涛之墓】 【宇宙第一超级陀螺之墓】 【孙昭之墓】 【付云海之墓】 …… 整整十座坟并排立在那里,像十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将她的心脏,捅得千疮百孔。 “呜……呜呜呜……” 何薇薇再也控制不住,趴在苏阳的坟头前,放声悲哭。 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就打湿了身前的焦土。 “老师……你们……你们死得好惨啊……” “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都怪我……都怪我啊……” 她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她的整个灵魂都给撕裂。 她恨,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她悔,悔自己为何没有死在他们的前头。 无尽的悲伤与自责,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快要被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哀恸,给活活压垮。 就在她哭得肝肠寸断,几乎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 一阵若有若无的,同样充满了悲伤的啜泣声,顺着那冰冷的风,轻轻地飘入了她的耳中。 呜…… 那哭声,很轻,很细,却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一下子就吸引了何薇薇全部的注意力。 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一顿。 咦? 还有别人在哭? 何薇薇缓缓地抬起那张沾满了泪水与尘土的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片死寂的废墟里,除了她,还有别人? 她擦了擦模糊的泪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她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身,那双因为长时间跪着而早已麻木的双腿,一阵阵地发软。 她不管不顾,迈开僵硬的脚步,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一瘸一拐地,朝着废墟的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她便看到了一副让她为之失神的画面。 只见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一个穿着一袭淡雅古装的女子,正蹲在地上。 她的身前,是一个刚刚挖好的小坑。 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朵早已枯萎,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残花。 她就那样,痴痴地看着手里的残花,眼泪一滴一滴地,不断从她那美丽的眼眸中滑落,砸在那枯黄的花瓣之上。 那女子长得极美,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令人心碎的美。 她的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凄婉。 她就那样,一边流着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残花轻轻地放入了土坑之中,然后用手,一点一点地,将泥土重新覆盖上去。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葬一位挚爱的亲人。 何薇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十座孤零零的坟头,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迈开步子,缓缓地走了过去。 那古装女子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并未察觉到她的靠近。 何薇薇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心中的悲伤,再一次涌了上来。 “你……你恩师和同门也死光了么?” 第1753章 那古装女子的动作,猛然一僵。 她那捧着泥土的纤纤玉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被泪水浸泡得如同秋水般的眸子,第一次映出了何薇薇的身影。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错愕,还有一丝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深深的,古老的悲凉。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何薇薇,看着她那张同样沾满了泪痕的,脏兮兮的小脸,看着她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粗布孝衣。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悲伤地,深深地望了何薇薇一眼。 然后,她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着自己那未完的动作,将最后一把泥土,轻轻地覆盖在了那朵残花的上方。 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安葬这朵枯萎的花,更加重要。 何薇薇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非但没有因为被无视而感到丝毫的恼怒,心中的那份同情,反而变得愈发浓郁了。 她肯定也伤心坏了。 连话都不想说了。 何薇薇吸了吸鼻子,伸出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她扭头看了看那古装女子身旁,那里还堆放着一大捧各式各样的,早已失去了生命光泽的枯萎花朵。 看来,她要埋葬的亲人,还有很多很多。 何薇薇的脑子里,没有闪过任何复杂的念头。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漂亮姐姐一个人在这里挖坑埋花,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孤单了。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让这片心碎花凋领域的主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我帮你一起埋吧。” 何薇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土的小手,学着那古装女子的模样,开始在旁边的地上,笨拙地挖起了坑来。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不熟练,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黑色的泥土。 但她的表情,却异常的专注,异常的认真。 那正在堆砌坟土的古装女子,再一次僵住了。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巨大的困惑。 ? 她不明白。 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去的千百年里,凡是陷入她这心碎花凋领域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那股无尽的悲伤所吞噬,最终在绝望与哀恸之中,自我凋零。 他们会哭,会喊,会发疯,会像她一样,陷入永恒的痛苦轮回。 可眼前这个女孩…… 她虽然也在哭,虽然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伤心。 但她……她竟然要帮自己埋花? 这算什么? 比谁更惨吗? 何薇薇可没想那么多。 她很快就刨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土坑。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那一堆枯花之中,捡起了一朵花瓣都快掉光了的枯萎玫瑰,姿态郑重地,将它放入了坑中。 “这样能快一点。” 何薇薇一边埋着土,一边用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早点让他们入土为安,他们……他们也能早点安息。” 她每说一个字,眼泪就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到了自己的老师,想到了自己的同门。 他们现在,也正孤零零地躺在那冰冷的坟墓里。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悲伤,就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一次泛滥开来。 “呜呜呜……老苏……” 她一边哭着,一边加快了手上埋土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稍稍减轻一些自己心中的痛苦。 那古装女子,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却依旧在努力挖坑埋花的滑稽模样。 那颗早已被悲伤与怨恨冰封了上千年的心,竟是莫名其妙地被触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的悲伤,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真实,甚至……比她自己的,还要来得更加浓烈。 如果说,她自己的悲伤,是经过了千百年沉淀,早已化作了怨毒与执念的,一杯苦涩的毒酒。 那么这个女孩的悲伤,就是刚刚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滚烫的岩浆。 灼热,直接,不掺杂任何杂质。 一时间,这片由无尽哀愁所构筑的精神世界,竟是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两个同样沉浸在巨大悲痛之中的女人,一个古装,一个现代。 就那样并排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一个接着一个地,挖着坑,埋着花。 悲伤的气息,在这片空间之中,非但没有因为二人的相遇而发生冲突,反而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开始缓缓地交融共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朵枯萎的百合,也被埋入土中之后。 何薇薇终于直起了身子,她看着眼前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土坟,心中的悲伤,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过头,却发现那个古装女子,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她的眼泪,已经停了。 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 她朱唇轻启,那声音空灵而又沙哑,仿佛是数百年都未曾开口说过话一般。 “为何……哭得比我还伤心?” 何薇薇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古装女子那张写满了困惑的绝美脸庞,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心中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悲伤,再一次如同山洪般爆发。 “因为……因为我老师他……” 她刚一开口,声音就又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我老师他……还有我的那些同门们……他们……他们都死了!” “他们全都死了啊!” 说到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仿佛是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刻,给一次性流干。 花仙子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因为极致的悲痛而剧烈颤抖的,瘦弱的肩膀。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那丝困惑,变得愈发浓郁。 老师?同门? 全都死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说的是真话。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到不带任何虚假的悲恸,是骗不了人的。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失去这么多的至亲之人? 这未免也……太惨了点吧? 第1754章 花仙子彻底怔住了。 她那双被怨恨与悲伤冰封了上千年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悲恸,是何等的纯粹,何等的真实,不带一丝一毫的虚假。 那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怎么可能? 花仙子自己,当年也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挚爱之人,便心死如灰,恨意滔天,化作了这不生不死的阴煞,将自己囚禁在这无尽的悲伤轮回之中,长达千年。 可眼前这个女孩……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何薇薇可不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 “我老师他……他对我最好了……他把我们从废材,一步步带成了顶尖的武者……” “他为了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还有涛哥,他那么有天赋,那么努力,那么爱装……” “还有二哥,他说他要搅动整个天地的……” “还有孙昭,付云海他们……” 何薇薇每说出一个名字,心就仿佛被刀子狠狠地剜去一块,痛得她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他们……他们都那么好……” “可是……都死了……” “全都被那些天杀的凶兽给害死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就剩下我了啊……”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啊!!” 她的哭声,从最初的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充满了无尽自责与悔恨的哽咽。 那股悲伤,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纯粹,甚至让这片由花仙子怨念所构筑的精神世界,都开始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灰色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压抑了。 焦黑的大地,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绝望的色彩。 花仙子静静地听着。 她听着这个女孩,用最真挚的语言,诉说着她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悲剧。 她那双早已被泪水浸泡得麻木的眼眸,不知不觉间,又一次变得湿润。 千年了。 她被困在这里,反反复复地经历着被挚爱之人背叛的痛苦,她的心早已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坚硬,还要冰冷。 她以为,她的悲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悲伤。 可今天,她错了。 在这个同样悲伤的女孩面前,她那夹杂着怨恨与不甘的,早已变得不再纯粹的悲伤,竟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看着何薇薇那因为过度悲伤而剧烈颤抖的瘦弱肩膀,花仙子那颗冰封了千年的心,终于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一股同样被压抑了千年的悲伤,顺着那道裂痕渗透了出来。 原来……被人背叛的痛,并不是终点。 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珍视之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逝去,却无能为力…… 那才是真正的,无间地狱。 “呜……” 一声压抑了千年的啜泣,终于从花仙子的喉间,轻轻地溢出。 紧接着,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 那道裂痕,轰然扩大! “呜……呜呜呜……” 花仙子再也控制不住,她伸出那双苍白而又颤抖的手,一把抱住了身旁那个同样在哭泣的女孩。 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所有委屈的港湾。 “他骗我……他明明说我是他见过最美的花……他明明说要守护我一生一世……” “可他最后……却亲手把剑捅进了我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两个来自不同时代,却同样被悲伤彻底淹没的女人。 一个为了逝去的师友,一个为了逝去的爱情。 就那样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放声悲哭。 她们的眼泪,汇聚成了悲伤的河流。 她们的哭声,化作了绝望的交响。 整个心碎花凋领域,在这两股同样磅礴的悲伤洪流的交织之下,开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动。 …… 阴煞城,西城凶宅。 原本只是笼罩在何薇薇周身的那股悲伤力场,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扩张。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悲凉。 而是一种充满了激烈情绪的,如同风暴般的,狂暴的哀恸! “不好!快退!” 孙乾脸色剧变,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李胜,身形暴退百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片急速扩张的悲伤领域。 饶是如此,那扑面而来的悲伤气息,依旧让他和李胜齐齐打了个寒颤,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烦闷。 李胜骇然地看着前方那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区域,那里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扭曲:“这……这是怎么回事?” 曹瀚宇则是催动着体内的佛光,勉强抵御着那股精神层面的侵蚀。 他能感觉到,何薇薇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这场痛哭而衰弱,反而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节节攀升! 两股极致的悲伤,竟然在共鸣之中,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融合与升华! 见状,曹瀚宇不由得咧嘴一笑。 “我就说我六姐没事的!” “你们就是瞎操心!” 曹瀚宇一挑眉。 开玩笑! 我六姐可是看搞笑动画片都能哭的人! 跟她比感性!? 那不扯犊子么? 然而,他话音才刚刚落下。 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突兀地在他身旁响起。 曹瀚宇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急得跳脚的李胜,此刻正蹲在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老泪纵横。 而另一边,那位见惯了腥风血雨,心性狠戾的魔教前辈孙乾,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此刻正死死地紧绷着,似乎在拼尽全力抵抗着什么,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早已蓄满了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落。 曹瀚宇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只得是赶紧迈开步子,走到了二人身边。 一圈温和而又庄严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内轻柔地荡开,如同温暖的阳光,将那两个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老人,缓缓笼罩。 第1755章 心碎花凋领域之内。 哭声,渐渐平息。 何薇薇哭得累了,也哭得有些虚脱了,她趴在花仙子的肩膀上,轻轻地抽噎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而花仙子,在经过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宣泄之后,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竟是重新恢复了一丝神采。 虽然那神采之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谢谢你。” 她轻轻地拍了拍何薇薇的后背,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温度。 何薇薇吸了吸鼻子,从她的怀里抬起头。 “姐姐……你……你也别太难过了。” “那种说话不算话的坏男人,不要也罢!” “他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姐姐!” 花仙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道理,她都懂。 可千年的执念,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这片由她意念所构筑的世界,猛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远处那灰色的天际线尽头,竟是出现了一道璀璨的光。 那光芒圣洁而又温暖,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与这片充满了悲伤与怨恨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光芒,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青年,他身穿一袭白衣,手持一柄长剑,眉宇间充满了正气与自信,仿佛是天生的主角。 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花仙子那刚刚才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蛋,唰的一下,又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双刚刚才恢复神采的眼眸,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滔天的恨意所填满! 是他! 这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男人! 那个亲手将她的世界,彻底摧毁的男人! “阿瑶。” 那白衣青年停在了不远处,他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歉疚与无奈,轻轻响起。 “是我对不起你。” “但正魔不两立,为了天下苍生,我别无选择。” “你若能放下执念,我愿在此……陪你共赴黄泉。”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若是换做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当场就要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听在花仙子的耳中,却比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她感到恶心! 这正是她被困了千年,永无止境重复的噩梦! 每一次,她都会被这虚伪的言语所激怒,然后发疯般地冲上去,最后,又一次被他那替天行道的一剑,贯穿心脏。 周而复始,永无解脱。 “不……不要……” 花仙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给束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地,向着自己走来。 然而,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 一只温暖的小手,忽然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冰冷的手。 “姐姐,别怕!” 何薇薇的声音,清脆而又坚定,在她耳边响起。 何薇薇不懂什么正魔大义,也不懂什么天下苍生。 她只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把她刚刚才认识的漂亮姐姐,给吓得浑身发抖!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让漂亮姐姐伤心了上千年的罪魁祸首! 这就够了! 何薇薇猛地站起身,将花仙子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抬起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怒视着那个白衣青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不懂什么复杂的道理,她的逻辑,向来都很简单。 谁让我哭,我就让谁没得笑! 谁让我朋友哭,我就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只见何薇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白衣青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你这个渣男!” “不许你欺负姐姐!” 那白衣青年,或者说,是花仙子执念所化的幻象,在听到何薇薇这声怒吼时,那张英俊的脸上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这还是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叫嚣。 幻象的逻辑,是基于花仙子记忆的。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花仙子,这片世界,不该有第二个活物。 而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维。 “你是何人?” 白衣青年眉头微皱,那双充满了正气的眼眸,第一次投向了何薇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我是你姑奶奶!” 何薇薇这声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那白衣青年给炸懵了。 “正魔不两立,为了天下苍生……” “苍生你个头啊!” 何薇薇压根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就跳了起来。 “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还找那么多借口!” “我看你就是个伪君子!” 何薇薇本就因为老师和同门的死亡而悲痛欲绝,满腔的怒火与委屈无处发泄,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那白衣青年幻象的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表情,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痕。 “放肆!” 他怒喝一声,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而生,朝着何薇薇便斩了过来! “小心!” 花仙子见状,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便想将何薇薇推开。 然而,何薇薇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被一片猩红所取代。 “呜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疯狂的哭嚎声,从她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夹杂着滔天怒火的,毁天灭地的怨毒! 猩红色的领域,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一次,领域之中,不再只有那令人心碎的悲伤。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猩红的背景之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是何薇薇吸收了无数阴煞怨气之后,杀意领域所产生的全新质变! 那道凌厉的剑气,在冲入这片猩红领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变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 剑气之上所附带的浩然正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无穷无尽的怨念,飞快地侵蚀,消融。 最终,在距离何薇薇还有半米不到的地方,那道剑气便悄无声息地,彻底化作了虚无。 白衣青年彻底愣住了。 “你……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我是你祖宗!” 第1756章 何薇薇怒吼一声,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白衣青年的面前,那只沾满了泥土的小手,五指并拢,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朝着对方的心口,捅了过去! 白衣青年反应也是极快,手腕一抖,长剑便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横档在胸前。 铛! 一声刺耳的锐响。 何薇薇的指尖,与那长剑的剑身,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白衣青年只感觉一股阴冷而又粘稠的力量,顺着剑身,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让他那由意念构成的身体,都产生了一阵不适。 “你找死!” 白衣青年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犹豫,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一时间,剑光霍霍,如同狂风骤雨,将何薇薇的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每一剑,都蕴含着一股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 然而,何薇薇却在是那漫天的剑光之中,辗转腾挪,身影飘忽不定。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全凭着一股战斗的本能。 更诡异的是,她身上的那片猩红领域,竟是如同活物一般,死死地黏在了白衣青年的身上。 任凭他如何闪躲,都无法摆脱。 在那领域之中,白衣青年只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思维也开始变得混乱。 而何薇薇却是越战越勇,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疯狂之色愈发浓郁。 “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打死你这个渣男!” 她一边打,一边骂,每一声怒吼,都让她的气势,再强盛一分。 躲在远处的花仙子,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那个让她恐惧了上千年,每一次出现都将她无情碾压的男人…… 此刻,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给追着打? 那白衣青年越打越是心惊。 他所修行的剑法,堂堂正正,威力绝伦,最是克制邪魔外道。 可眼前这个女孩,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她身上的气息,邪门到了极点,那片诡异的杀意领域,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心智与力量。 他怒吼一声,剑招再变! 只见他猛地抽身后退,与何薇薇拉开距离,随即长剑高举过顶。 “天地无极,浩然一剑!” 刹那间,这片灰暗的精神世界之中,所有的光芒,都向着他的剑尖汇聚而去。 一道长达百米的,由纯粹的浩然正气所凝聚而成的巨大剑影,凭空浮现,散发出净化一切的恐怖威能。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也是每一次,终结花仙子噩梦的一招! 看到这道熟悉的剑影,远处的花仙子,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早已刻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何薇薇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反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来得好!”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从天而降的巨大剑影。 她身上的那片猩红领域,在这一刻,也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那白衣青年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愚蠢的妖孽,竟敢硬接我这浩然一剑,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毫不犹豫地,一剑斩落! 巨大的金色剑影,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劈中了那个渺小的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蕴含着无上威能的巨大剑影,在接触到何薇薇那血色领域的瞬间,竟是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那个血色的漩涡,给尽数吞噬了进去!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什么!?” 白衣青年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浩然一剑的联系,在瞬间就被切断了。 那股足以净化一切的力量,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而吞噬了那道剑影之后,何薇薇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再一次暴涨!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彻整个灰蒙蒙的世界,杀意冲天! 白衣青年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头凉到了脚。 他想逃! 然而,已经晚了。 何薇薇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白衣青年的身后。 白衣青年瞬间身子一僵! 噗嗤! 白衣青年那由意念构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口透出的,不断冒着黑气的手指,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竟然……被杀死了? 远处的花仙子,看到这一幕,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眸,猛地睁大了。 千百年来,她梦寐以求的复仇,竟然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实现了? 她看着那个手刃了自己仇敌,身上还散发着滔天杀意的女孩,又看了看那个身体开始缓缓消散的白衣青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时,何薇薇转过了头。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看向了花仙子,脸上那股疯狂的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姐姐!” “你该亲手结束这一切了!!” “杀了他!” 花仙子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一时间思绪万千。 不忍的看了看前方那个身体正不断变得透明,脸上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男人。 千年的怨,千年的恨,千年的痛。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啊。 该我了。 这个噩梦,该由我亲手来终结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她那颗早已枯死的心底,缓缓升起。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与决绝的尖啸,从她的口中爆发而出。 随着她这一声尖啸,整个心碎花凋领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地上,那些由她亲手埋葬的,象征着她死去爱情的无数枯萎花朵,在这一刻,竟是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是枯萎的,而是绽放着一种妖异的,血红色的光芒! 一朵,两朵,千朵,万朵…… 转瞬之间,这片死寂的废墟,便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毒与杀机! “去!” 第1757章 花仙子伸出纤纤玉指,遥遥地指向那个即将消散的白衣青年。 刹那间,整片血色花海,都如同活了过来。 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血色藤蔓,如同离弦之箭,铺天盖地地,朝着那白衣青年席卷而去! 那白衣青年,本就已经被何薇薇重创,意念之体濒临崩溃。 此刻面对这由花仙子千年怨念所化的攻击,更是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噗!噗!噗! 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便被那成千上万的血色藤蔓,给洞穿得千疮百孔。 “阿瑶……你……” 他那虚幻的脸上,露出了最后的不甘与震惊,随即,整个身体便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被那片血色的花海,给贪婪地吞噬殆尽。 随着幻象的彻底破灭,这片由执念所构筑的精神世界,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天空开始崩裂,大地开始塌陷。 整个世界,都在飞快地瓦解。 花仙子站在那片血色的花海之中,感受着世界的崩溃,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解脱笑容。 她转过身,看向何薇薇,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谢谢你。”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融入这即将崩塌的世界。 何薇薇看着她,却是急了。 “姐姐!你去哪儿啊!” “我该离去了!” “这片领域,本就是我怨念所化,如今怨念已解,它自然也要消散。” “而我也将与它一同,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你……吸收了它,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去看看,外面那些……没有他的世界里,花儿,到底开得有多美。”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仙子的身影,连同那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彻底化作了一股磅礴到了极点的,精纯无比的能量洪流。 下一秒,那股能量洪流,便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尽数涌入了何薇薇的体内! …… 阴煞城西城,凶宅之中。 原本只是笼罩在何薇薇周身的那股悲伤力场,伴随着那股能量的涌入,彻底失控了! 无形的悲伤,化作了有形的风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我靠!又来!” 孙乾怪叫一声,拉着李胜再度暴退,可即便如此,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悲伤气息,依旧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们的心神。 曹瀚宇催动着佛光,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那股悲伤太纯粹了,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解脱后的释然,这让曹瀚宇的佛光都有些难以分辨,无法将其作为纯粹的原谅来净化。 于是,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呜哇!” 李胜第一个绷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不是人啊!” “我对不起师父啊!” “我当年……我当年偷偷把他最心爱的那盆兰花拿去炼丹,又找人做了一朵铁兰花充数!他直到临死之前都还以为是自己养得好,那花才一直不败啊!” 李胜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将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黑历史,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给抖了出来。 旁边的孙乾,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我该死啊!” 他捶胸顿足,声音悲怆。 “想当年,教主他老人家闭关,让我代为保管他的宠物……那只千年血蛤蟆。” “我一时嘴馋,就……就偷偷掰了它一条腿,拿去涮了火锅啊!” “我跟教主说,是那蛤蟆自己练功走火入魔,才断了腿的!教主他老人家非但没怀疑,还夸我观察入微,赏了我一本魔功秘籍啊!” “我不是个东西啊!我愧对教主的信任!” 曹瀚宇哭笑不得,赶忙带着二人离开了凶宅。 这刚一出去,李胜和孙乾的身体同时一僵,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茫然。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还未干透的泪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与极致的尴尬。 他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两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曹瀚宇则是看向凶宅深处,忍不住嘴角一咧。 “看六姐这架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晋升武皇之境了。” “我也得抓紧了!” …… 一转眼,又是半年的光景悄然而逝。 这半年里,阴煞城南城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曹瀚宇和孙乾的组合,是推土机式地清理阴煞。 那么现在,曹瀚宇一个人,就是一场行走的净化风暴。 随着他点亮的舍利子越来越多,如今,他丹田气海之中,已有足足十八枚舍利子,绽放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在体内构成了一片浩瀚的佛国雏形。 他整个人也发生了蜕变。 那股佛性,不再是需要刻意催动时才会显露,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骨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一种天然的禅意。 他走在南城那破败的街道上,甚至不需要诵念什么经文。 阴气与怨念甚至会自动消融。 他随口说一句话,哪怕是问孙乾一句话,那声音里蕴含的平和力量,都能让百米内隐藏的低级阴煞心神动摇,自行消散。 而孙乾的处境,也变得愈发艰难和滑稽。 最初,他只需要卡在百米开外。 后来,他得退到两百米。 到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算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平和之力! 他现在每天最大的功课,已经不是对付阴煞,而是拼命压制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想要放下屠刀,皈依我佛的冲动。 他有好几次,在睡梦之中,都梦到自己剃光了头,穿着一身僧袍,跟在曹瀚宇身后,双手合十,满脸慈悲地念着阿弥陀佛。 每次惊醒,他都是一身冷汗,然后赶紧翻出自己珍藏的魔教禁典,看上几段血腥残忍的描述,才能勉强稳固住自己的道心。 太可怕了! 这小子的佛光比魔教的夺魂大法还要霸道! 第1758章 这一日,曹瀚宇盘膝坐在孙乾那间破败小屋里,周身自然而然逸散出的平和气息,就足以让方圆几百米内清净祥和。 孙乾离他远远的,躲在街角,靠着回味自己当年在魔教干过的那些血腥勾当,才能勉强抵抗住那股子想剃度出家的冲动。 这天,曹瀚宇终于从入定中睁开了眼。 他感受着体内那十八颗已经彻底稳固,并且隐隐构成一片佛国雏形的舍利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舒坦是舒坦,可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这走出了小屋,大老远瞧见孙乾,曹瀚宇忙边走边问道。 “爷爷,这五条街是不是没阴煞了?” 孙乾眼皮子一跳,赶紧往后挪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没了,都被你给清了。” “那不行啊,我感觉我还能再超度个百八十只的。” 曹瀚宇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计算着。 孙乾听得心里直发毛。 还百八十只? 再让你这么超度下去,这阴煞城怕不是要改名叫极乐净土了! “要不……爷爷你带我去其他打更人的地界转转?” 孙乾突然一怔,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他这几条街是没阴煞了,可其他地方有啊! 那些老伙计们,哪个不是被困在这鬼地方几百年,做梦都想刑满释放? 自己守着这么一座会走路的金山,不,是活佛,怎么就没想着去开发一下业务呢!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商机! “瀚宇啊,这个事情呢,不是爷爷不帮你。” “这打更人之间,都有自己的地盘,贸然过去,那是坏了规矩。” “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爷爷我去帮你探探路,跟其他老伙计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你过去帮帮忙。” 曹瀚宇一听,顿时大喜。 “好嘞!那就有劳爷爷了!” “不劳烦,不劳烦。” 孙乾摆了摆手,转身就走,那脚步轻快得都不像是个几百岁的老头。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买卖要是做成了,自己不仅能提前脱离苦海,说不定还能狠狠地赚上一大笔!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七拐八拐,很快就出了自己的地界,来到了一处拐角。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阵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孙乾探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跟一只浑身长满了眼珠子的巨大肉球怪物,打得不可开交。 那壮汉,正是这地界的打更人,张虎。 自然也是魔教中人,一手狂风剑法,霸道无比。 此刻,张虎显然是落入了下风,那肉球阴煞身上的无数眼珠子,不断射出诡异的灰光,逼得他只能狼狈地格挡,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孙乾眼珠子一转,没有立刻上去帮忙。 他得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一个能让自己的帮助,显得价值千金的时机。 他悄悄地躲在拐角处,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那肉球阴煞抓住一个机会,数十道灰光同时爆发,瞬间击溃了张虎的剑势,其中一道灰光,更是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骨。 “吼!” 张虎痛呼一声,单膝跪地,眼看那肉球阴煞就要扑上来将他吞噬。 就是现在! 孙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传音入密。 “张老弟,我跟你商量个事!” 听到孙乾的声音,正在生死关头的张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商量你娘的头!还不快动手!” 张虎怒吼一声,拼着最后一口气,将阔剑狠狠插入地面,一道意墙拔地而起,勉强挡住了那肉球阴煞的致命一扑。 孙乾嘿嘿一笑,也不再看戏。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张虎身边,一双干枯的手掌之上,血光大盛。 数道殷红如血的掌印,劈头盖脸地朝着那肉球阴煞拍了过去。 有了孙乾的加入,本就吃力的张虎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二人联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这只堪比天武皇的阴煞给磨死了。 张虎拄着阔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旁边气息平稳的孙乾,没好气地开口。 “你个老东西,跑我这儿来干嘛?” “说吧,刚才说要商量什么事?” 孙乾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张虎面前,脸上挂着一副神秘莫测的笑容。 “张老弟,你有福了。” 张虎一愣,一脸莫名其妙。 “有福?我他娘的刚差点见了阎王,有什么福?” “你想不想……获得自由?” 孙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 张虎那张粗犷的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孙乾,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老孙,你是不是被阴煞打傻了?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跟我拐弯抹角的。” “实话跟你说了吧。” 孙乾也不再卖关子,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那五条街的阴煞,已经全部被清空了。” “再过些时日,等周判官那边核查完毕,我就要刑满释放,重获自由了!” 此话一出,张虎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老孙,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清空了?就凭你?你当这阴煞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拔就拔了?” 孙乾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 “你不信?” “你要是不信,亲自跟我过去走一遭,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着孙乾那不似作伪的表情,张虎心中的嘲讽,也渐渐被一丝疑虑所取代。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张虎便跟着孙乾,一路朝着南城的地界走去。 越是靠近,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惊疑不定。 太干净了! 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当他真正踏入孙乾那五条街的地界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别说阴煞了,他甚至连一丝阴煞活动过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让他这个魔教中人感到极度不适的祥和与安宁。 “这……这是什么情况?” 张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现在信了?” 孙乾的脸上,笑意更浓。 他凑到张虎身边,压低声音道。 “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请一位大能过来,帮你把这北三街也清理得干干净净,还你一个自由身。” “不过嘛,那位大能出手,是要收点辛苦费的。” 第1759章 张虎浑身一震,立刻警惕了起来。 “收多少?” 孙乾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多,一百颗天元丹。” “卧槽!” 张虎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一把揪住了孙乾的衣领。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啊!” “一百颗天元丹!你当我是天元老祖的私生子吗!?我哪来那么多!” 天元丹,那可是魔教炼丹宗师天元老祖亲手炼制的极品丹药,每一颗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价值连城。 而张虎恰恰就是天元老祖门下的长老,孙乾觉得这家伙肯定私藏了不少天元丹! “价钱就摆在这儿,你爱要不要。” 孙乾一把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作势就要走。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谈,我想其他人应该会很感兴趣。” “等等!” 张虎见孙乾真要走,顿时急了,他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我……我真没那么多天元丹!” 孙乾转过身,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其他丹药也行,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嘛。” “我可告诉你,这还是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给你的内部价,那位大能本来要的更多,是我好说歹说,才把价钱给谈下来的!” 张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他才开口。 “我得先付定金,万一你是骗我,我找谁说理去?” “行!” 孙乾一口答应。 “先付十颗天元丹,剩下的,等你这三街清理完了,再一并付清!” “好!你等着!” 张虎一跺脚,转身便朝着自己的住处冲去。 没过多久,他便去而复返,将一个装着十枚丹药的玉瓶,不情不愿地交到了孙乾的手里。 孙乾接过玉瓶,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把大能请过来。” …… 孙乾带着丹药玉瓶很快回到了南城的那间破屋。 只是一看到曹瀚宇那张脸,孙乾就有点心虚。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可是在为他寻找历练的机会,收点中介费,合情合理! 这么一想,孙乾的心里顿时就舒坦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曹瀚宇面前。 “瀚宇啊,事情已经商量好了。” “北城那位张爷爷,一听说你要过去帮忙,高兴坏了,非要给你些天元丹作为报酬。” “他那人盛情难却,我就先替你应承下来了。” 曹瀚宇一听有丹药拿,眼睛亮了亮。 “多少颗啊?” 孙乾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了八根手指。 “先给了八颗,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他说着,便从怀里那个玉瓶中,倒出了八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丹药。 曹瀚宇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两颗,塞进了自己怀里。 “够了够了。” 然后,他又指了指孙乾手里的丹药。 “爷爷,你再拿两颗,回头给我六姐送过去,她后面应该用得上。” “剩下的,就都归你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孙乾看着手心里剩下的四枚天元丹,再看看曹瀚宇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是有些百感交集。 有点愧疚……但不多。 毕竟他又没吃多少回扣。 孙乾收好丹药,领着曹瀚宇,便朝着张虎的地界走去。 没多久,正在焦急等待的张虎,便看到孙乾大老远领着一个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少年身上那股子平和宁静的气息,让他这个魔教武皇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那走路的架势,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真有种要去西天取经的派头! 这就是孙乾说的大能? 等孙乾来到跟前,张虎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乾,你他娘的不是在耍我吧?就这么个小和尚?” “我当是实力多强,不过就武王境界啊!” 虽然能感觉到这少年是佛门中人,而且境界不算差,可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横扫一条街阴煞的猛人啊! “你懂个屁!” “佛门专克阴煞!” “然而现在向你走来的那可是佛祖!” “哈!?” 孙乾赶紧道。 “少说话,睁眼看着就行!” “让曹小友自己收拾就行,你别跟着瞎掺和,当心被他给一块儿度化了!” 张虎将信将疑地退到了一旁。 “你可别小瞧了这位曹小友。” 孙乾一脸神秘地凑到他耳边。 “你且让开,让曹小友给你开开眼!” 曹瀚宇却已经完全被眼前那座散发着冲天怨气的凶宅给吸引了。 好浓郁的能量!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庭院,一股阴风便迎面扑来,一个披头散发,舌头拖到胸口的女鬼阴煞,尖啸着从房梁上扑了下来。 然而,曹瀚宇对那从天而降的致命威胁,却仿佛视若无睹。 他的脚步没有分毫的停顿,依旧保持着那种独特的,仿佛丈量着大地的沉稳节奏,一步步向前。 那披头散发的女鬼阴煞,带着刺耳的尖啸与足以冻结骨髓的阴风,已经扑至他的面门之前。 森白的指甲,距离他细嫩的脖颈,已不足三寸。 就在这一刹那。 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水波一般,自曹瀚宇的体表,轻柔无比地荡漾开来。 那涟漪是如此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暖意,仿佛……初升东曦! 嗤!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滚油溅入清水的轻响。 那凶悍绝伦,怨气冲天的女鬼阴煞,在触碰到那圈金色涟漪的瞬间,整个身体便猛然一僵。 它那张牙舞爪的狰狞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连一声惨嚎都未能发出。 紧接着,它那由怨气构成的身躯,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滋滋作响地消融,分解。 黑色的怨气被蒸发,化作一缕缕纯净的青烟,袅袅升起,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便已是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站在门口的张虎,那只紧握着阔剑,准备随时冲进去救援的手,就那么僵硬地悬在了半空。 虎目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卧槽!? 这……这就没了!? 第1760章 张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对决。 那个少年就只是放出点金光,普普通通地往前走着。 然后,那只足以让他全力以赴才能勉强应付的女鬼阴煞,就没了。 蒸发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过程,平静得就像是走在路上,顺脚踩死了一只蚂蚁。 孙乾斜睨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发明显。 “怎么样,张老弟?” “我没骗你吧?” 张虎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理会孙乾的炫耀,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继续向凶宅深处走去的少年背影上。 那背影看起来依旧单薄,可在他眼中,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圣而又不可揣测的光环。 这他妈的是武王境界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专修克邪功法的佛门武皇,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吧! 曹瀚宇可没管身后那两个老头在想什么。 他现在感觉舒服极了。 刚才那只阴煞所化的精纯能量,虽然不多,但融入体内后,让他丹田气海中的一枚舍利子,又明亮了几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曹瀚宇很快就从宅子之中走了出来。 孙乾见状,赶紧拽着张虎就往远处走。 张虎手臂被拽得生疼,恍惚间已经是被孙乾拉出了数百米远,回过神来急道:“你干嘛啊!?” 孙乾忙传声道:“张老弟,别靠得太近了!”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 “曹小友这佛光的威能非常恐怖!” “你离得近了都会被跟着一块度化的!” 张虎一听,神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真的假的?” “那佛光确实厉害,不过明显只对阴煞有效果吧?怎么可能连人都会受到影响?” “你要不信自己上去试试?” “emmm……算了……” 张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劝。 这时候就见曹瀚宇已经朝着其他的凶宅去了。 张虎见状急忙提醒道:“曹小友,那凶宅可不一般!先前可是一位帝君大能,你可要小心!” “你可千万莫跟他论道啊!” 曹瀚宇一扭头冲着张虎露出平和的笑容。 “是,多谢前辈提醒。” “……” 张虎冷不伶仃的打了个哆嗦,只感觉心情都一下子平和了些许,回过神来陡然惊醒,一脸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孙乾:“这……这什么情况?” 一旁的孙乾早就轻车熟路的撇过头去,没有直视曹瀚宇,低声道:“我不都说了么?他连人都会度化!你尽量少看他!” 却见曹瀚宇已经向着怨气最浓郁的主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比之前那阴煞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怨气,便如同凝固的墨汁一般,从门缝里渗透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读书声。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那声音,充满了书卷气,却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 曹瀚宇脸上的轻松惬意,缓缓收敛。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这个,好像跟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之前的阴煞,要么是纯粹的怨恨,要么是暴虐的杀意,都是些没什么脑子的家伙。 可眼前这个,其核心能量之中,竟然夹杂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执念。 曹瀚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第1761章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血腥与破败,反而收拾得异常整洁。 一张书案,一方砚台,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以及,堆积如山,从地面一直码放到房梁的,无数的书简与卷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生长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虚影,正背对着他,盘膝坐在一堆书简之中,摇头晃脑地,一遍又一遍地,诵读着手中的那卷竹简。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瀚宇的进入,那读书声,戛然而止。 中年男子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更是空洞得吓人,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对知识最纯粹的,近乎病态的渴求。 “你,也想来与我论道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空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曹瀚宇看着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清了清嗓子便说道:“施主,你已身死,尘缘已了,何必还执着于此,不肯离去?” “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曹瀚宇的声音,温和而又平静,其中蕴含的佛理禅意,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向着那儒生阴煞渗透而去。 这是他这半年来,结合之前在渡远祖师秘境里面的修行之后自己开发,由野外生存法则衍生出来的度化之音! 然而,这一次,他那无往不利的度化之音,却失效了。 那儒生阴煞听到他的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竟是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充满了讥讽的弧度。 “解脱?” “呵呵,夏虫不可语冰,凡夫俗子,又岂能理解我等追寻大道之万一?” “大道三千,藏于书海,我尚未读尽天下之书,尚未勘破天地之秘,谈何解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股偏执的执念,轰然爆发!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简卷轴,竟是无风自动,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个米粒大小的,由纯粹的执念能量构成的黑色文字,从那些书简之中,密密麻麻地渗透而出,如同活过来的蚁群,瞬间便将整个屋子,都变成了一片文字的海洋! 曹瀚宇脸色微变。 夏虫不可语冰是啥意思? 疑惑归疑惑,曹瀚宇体表的金色涟漪,再一次荡漾开来。 然而,那些黑色的文字,在触碰到金色涟漪的瞬间,并没有像之前的怨气那般被净化消融。 它们只是微微一滞,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前赴后继地,疯狂地撞击着那层薄薄的佛光! 滋滋滋! 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曹瀚宇只感觉,自己的佛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消耗着。 这些由执念所化的文字,其坚韧与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好!” 站在门口的孙乾,脸色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屋子里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股纯粹的执念,甚至让他这个魔教武皇,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孙乾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阴煞。 不靠怨气,不靠杀意,竟然用读书人的执念来攻击? “这下麻烦了!” 孙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寻常阴煞,怨气再重,其核心也是无根之萍,曹小友的佛法,正好是其克星。” “可这只阴煞,它已经将自己的执念,与这满屋子的书海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每一本书,每一个字,都是他执念的载体!” “想要度化他,除非……能将他这毕生的学问,都给辩倒了!” “否则,他的执念,便会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然而跟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天天在这儿读书的阴煞辩经? 开什么玩笑! 这谁他娘的能辩得过啊! 第1762章 屋子里,曹瀚宇的处境,也变得愈发艰难。 那无穷无尽的文字洪流,已经将他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身周不足一米。 那层金色的佛光,更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偏执的力量给彻底磨灭。 那儒生阴煞看着被困在文字海洋中的曹瀚宇,那张僵硬的脸上,讥讽之色更浓。 “佛法?” “不过是劝人向死之小道尔。”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圣人之言!” 他猛地张开嘴。 刹那间,无数黑色的文字,疯狂地涌入他的口中。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古老文字,缓缓地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 六个由纯粹执念构成的黑色古字,脱口而出,瞬间便膨胀至一人多高。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不容辩驳,不容反抗。 这六个大字在空中排成一列,如同六座漆黑的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曹瀚宇当头压下! “小子,此乃圣人之道,劝人随遇而安,顺应天命!” “你佛法又有何解?若解不出,便安心在此,化为我书海的一部分吧!” 儒生阴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这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场道心之辩!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小和尚的佛法,在这等圣人微言大义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六个大字,曹瀚宇脸上的凝重却忽然消失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竟是流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那儒生阴煞,张口就来。 “就这?” “你这理解也太肤浅了!” “这哪是什么随遇而安的意思!” 儒生阴煞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肤浅? 他皓首穷经数百年,得出的感悟,竟被一个毛头小子说是肤浅? “那你倒是说说,是何解?” 曹瀚宇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双手往身后一背,摆出了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听好了!”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六个散发着恐怖威压,即将落下的黑色古字,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儒生阴煞整个人都木住了。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懵逼的情绪。 啥玩意儿? 安……安葬在这里? 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的佛法? 这分明是土匪的黑话! “一派胡言!” 儒生阴煞终于反应了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文字海洋都开始剧烈地翻涌。 “圣人之言,岂容你这竖子曲解!” “这就是我的佛法!”曹瀚宇斩钉截铁,脸上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他体内的佛光,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因为他这坚定的道心,再一次变得璀璨夺目! 金色的光芒,猛然暴涨! 而那六个悬在半空的黑色古字,在曹瀚宇这番歪理的冲击下,其上所蕴含的道,竟是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它们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你!” 儒生阴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人之道,竟然……竟然被对方用一种流氓到极致的方式,给强行撼动了! 站在门外的孙乾和张虎,更是听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也行?” 张虎的虎目圆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孙乾也是嘴角一阵抽搐,他现在终于明白曹瀚宇这佛法有多霸道了。 这根本不是辩经! 这是在用歪理直接摧毁对方的道心啊! “我不信!” 儒生阴煞怒吼一声,拼命催动自己的执念,想要稳住那六个即将崩溃的古字。 他决不允许自己数百年来的信仰,被这样一个黄口小儿用如此荒谬的言论所玷污! 他死死地盯着曹瀚宇,再次发问道。 “那我再问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此话,你又待何解!” 随着儒生阴煞的又一次发问,整个文字海洋再一次剧烈翻涌。 更多的黑色文字从书简中渗透出来,汇入那片黑色的海洋,试图用更磅礴的执念,来压垮曹瀚宇那不讲道理的佛法。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曹瀚宇听到这个问题,不仅没有半分迟疑,反而乐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儒生阴煞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你读了这么多书,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你这脑子都读傻了吧?” 噗! 儒生阴煞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一个沉浸书海数百年的儒雅阴煞,竟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和尚给鄙视了智商? 奇耻大辱! “你……你休要猖狂!”儒生阴煞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尖锐的颤音,显然是气得不轻:“有何见解,速速讲来!” 曹瀚宇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你听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其实非常直白。” “它的意思是……” “我,作为一个君子,非常喜欢你的钱财。” “所以,我把它取走,是非常有道理的!”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儒生阴煞的天灵盖上。 他那由执念构成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差点当场涣散。 整个文字海洋,更是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无数黑色的文字,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疯狂地乱窜,撞击着墙壁与房梁,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悬在半空的那六个黑色古字,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墨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儒生阴煞整个人都傻了。 我喜欢你的钱,所以我抢走它是有道理的? 这……这…… 这他娘的是人话吗? “你……你这……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强盗逻辑!” 儒生阴煞指着曹瀚宇的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他感觉自己数百年来建立的,坚不可摧的知识体系和世界观,正在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飞快地崩塌。 “错!” 曹瀚宇大喝一声,义正言辞。 “这不是强盗逻辑,这是我的佛法!”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拿走你的钱,是帮你消灾解难,是帮你斩断尘缘,是帮你脱离苦海!” “你不但不该生气,你还应该感谢我!” “我这是在度化你啊,施主!” 第1763章 曹瀚宇说得是口若悬河,唾沫横飞,那张脸上甚至充满了神圣的慈悲。 最离谱的是,曹瀚宇身上散发出来的佛光不仅没有任何一丝衰弱,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这就意味着曹瀚宇就是这般理解的,而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这就是他的道,他的佛法! “哇……” 儒生阴煞再也扛不住了。 他那由执念构成的身体,猛地一弓,虽然没有血可以喷,但那股执念的核心,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泄露着能量。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门外的张虎,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看向孙乾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现在终于明白孙乾为什么说让曹小友给你开开眼了。 这何止是开眼啊! 这简直是把他的眼珠子都给抠出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孙乾也是看得一脸懵逼,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爽快感。 想他魔教妖人,行事素来乖张霸道,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温顺的小绵羊。 这才是真正的魔头啊! 不,这比魔头还魔头! “不……不可能……圣人之道,不可能如此粗鄙……” 儒生阴煞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那张清瘦的脸,已经因为极致的错乱而变得扭曲。 他不甘心!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大道,怎么可能是这种样子!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已经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这句话总是没错的吧!此乃仁恕之道,是君子立身之本!你又当如何曲解!” 面对儒生阴煞这近乎癫狂的最后质问,曹瀚宇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变得更加悲天悯人。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绝症患者的眼神看着对方。 “唉,施主,你真是执迷不悟啊。” “你到现在,还没能领悟我佛法的真谛。”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这句话的道理,其实更简单。” “它的意思就是……” “我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比如贫穷,比如疾病,比如痛苦……” “我也绝对不会施舍给别人!” “所以,我要把它们全都消灭掉!” “这样,世界上就没有这些我不想要的东西了,也就不会有人再得到了!” “这才是大慈悲!大宏愿!你懂了吗?” “你所追求的不过只是小乘道法而已,格局太小了。” “要把格局拉大!” 曹瀚宇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击在儒生阴煞那即将破碎的道心之上。 “啊啊啊啊!” 儒生阴煞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由纯粹执念构成的黑色血泪。 他一直坚守的信仰,他引以为傲的圣人学问,在这一刻,被曹瀚宇这套佛法给冲击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我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不会给别人留着?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儒生阴煞状若癫狂,他指着曹瀚宇,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乃君子!我心坦荡!你这等邪魔歪道!必遭天谴!”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曹瀚宇闻言,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 他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施主,你又错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 “君子,都被我打得坦坦荡荡,死得透透的了。” “而小人,则常常被我追着打,天天活在恐惧之中,哭哭戚戚。” “所以,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最后都得被我收拾得明明白白。” “这,才叫普度众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儒生阴煞的体内传出。 他那最后的执念,彻底崩碎了! 他的道心,亡了。 “噗……” 他那由执念构成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一片死灰。 他毕生的信仰,他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曹瀚宇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给彻底碾成了齑粉。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而又绝望。 “原来……我读了一辈子的书……全都读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虚幻的身体,轰然爆开! 但这一次,他没有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纯粹的知识洪流! 整个屋子里堆积如山的书简,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执念的支撑,化作了精纯至极的能量,与那知识洪流汇聚在了一起! 轰隆! 整个凶宅,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知识洪流,在失去了执念的束缚之后,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在小小的屋子里疯狂肆虐,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给撑爆! “不好!快退!” 门口的孙乾脸色剧变,拉着还在发呆的张虎,身形暴退。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 一旦彻底爆发,别说这间凶宅,恐怕方圆数里,都得被夷为平地! 曹瀚宇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片由无数文字和符号构成的狂暴能量海洋,非但没有半分惧色,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反而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东西啊! 这要是全都吸收了,怕不是能直接点亮好几颗舍利子! 他二话不说,直接盘膝坐下,体内的十八颗舍利子,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片浩瀚的佛国雏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展开! “施主,你既然已经悟了,那这些身外之物,就由我来帮你处理吧!” 曹瀚宇的声音,如同这片能量风暴中唯一的定海神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回荡在每一寸崩塌的空间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十八颗璀璨的舍利子,仿佛听到了无上的法旨,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涟漪,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浩瀚无边的佛国疆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洞开! 那片由无数模糊佛影与庙宇轮廓构成的金色国度,其边缘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然而,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绝伦的吸力,从那金色巨口中爆发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黑色的文字洪流被硬生生地扯断,拉长,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墨线,身不由己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金色漩涡狂涌而去! 滋啦啦! 无数的黑色文字在被吸入佛国的瞬间,便被那浩瀚的佛光强行净化,碾碎,重铸,化作了一个个闪烁着金光的,属于曹瀚宇的全新符文。 那片金色的佛国,在吞噬了这股磅礴的能量之后,发出了满足的嗡鸣,其内部的景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与清晰。 曹瀚宇双手合十,躬身道谢。 “阿弥陀佛……” “多谢前辈……” 第1764章 那股由纯粹知识与执念所化的洪流,尽数被曹瀚宇体内的佛国雏形吞噬殆尽。 紧接着,丹田气海之中,那片由十八颗舍利子构筑的佛国,猛然一震! 轰!轰!轰! 又有三颗全新的舍利子,在那磅礴能量的冲刷之下,被硬生生地点亮了! 二十一颗舍利子,熠熠生辉,佛光普照,让曹瀚宇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愈发深邃厚重,隐隐有了一种自成一界的圆融之感。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甚至都夹杂着淡淡的金芒。 “舒坦!” 曹瀚宇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这股满意,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他很快就发现,虽然自己实力暴涨,但距离点亮全部三十六颗舍利子,修成圆满佛国,晋升武皇之境,还差得远呢! 刚才那只儒生阴煞提供的能量,堪称海量,可也仅仅点亮了三颗舍利子。 剩下的十五颗,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不行,效率太低了! 曹瀚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向屋外,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果决。 守株待兔,终究不是办法。 既然这些阴煞不主动来找我,那我就主动去找它们! 下一秒,曹瀚宇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十。 “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二十一颗璀璨的舍利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那片刚刚才吞噬了知识洪流,变得愈发凝实的金色佛国,再一次轰然洞开!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局限于一个小小的院落。 金色的佛国疆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十米,百米,五百米! 那片由无数佛影与庙宇轮廓构成的金色国度,仿佛要将整个南城都彻底吞噬! 一股霸道绝伦,不容抗拒的吸力,从佛国的每一个角落爆发而出,形成了一个笼罩了数条街道的,巨大的金色漩涡! “吼!” “戾!” 一时间,鬼哭神嚎之声,响彻整个南城! 那些原本隐藏在各个阴暗角落,或是沉睡在凶宅深处的阴煞,在感受到那股无可抗拒的净化之力的瞬间,全都炸了锅! 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那由怨气构成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身不由己地朝着那片金色的领域飞去! 一只刚刚从地底爬出的阴煞,还没来得及发出咆哮,就被一股吸力卷上半空,在凄厉的惨嚎中,被金色佛国边缘的佛光一照,当场化作了一缕青烟。 一栋凶宅之中,一只体型庞大,如同肉山般的阴煞猛地撞破墙壁,想要逃离,可它那笨重的身体刚刚暴露在街道上,就被那巨大的金色漩涡捕获,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迅速消融。 整个南城,彻底乱了! 无数的阴煞,如同受惊的鱼群,开始疯狂地向着佛国领域之外逃窜! 一场史无前例的阴煞大迁徙,就此上演。 张虎站在原地,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着嘴,那张虬髯密布的脸上,写满了呆滞。 这……这是什么操作? 地毯式清理? 他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孙乾,却发现那老家伙非但没有半点震惊,反而一拍大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的天!这买卖能干一辈子啊!” 孙乾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片不断扩大,所过之处万邪俱灭的金色佛国,又看了看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的阴煞,一个绝妙的商业版图,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些阴煞,现在可都是无主之物! 它们从自己的地盘逃出去,跑到其他打更人的地盘,那其他打更人是不是得处理? 处理起来费不费劲? 想不想找人帮忙? “发财的机会来了!” 孙乾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张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干……干嘛?” 张虎被他摇得一阵头晕眼花。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通知你那些相熟的老伙计,告诉他们,南城清仓大甩卖!阴煞过境,概不负责!” “想要解决麻烦,就赶紧凑钱!” “我去找其他人谈,你也去!记住,一口价,一百颗天元丹,少一颗都不行!” 孙乾说完,根本不给张虎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朝着阴煞逃窜最密集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速度,比他当年被正道高手追杀时,还要快上三分! 沿途所见,皆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无数平日里凶神恶煞,盘踞一方的阴煞,此刻正亡命奔逃,那惊恐的模样,比见了周判官还要狼狈。 而在它们身后,那片不断扩张的金色佛国,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净化风暴,正不紧不慢地扩张着。 很快,孙乾便冲出了张虎的地界,来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只见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阴煞,正慌不择路地朝着北城的方向涌去。 而北城路口,一个黑袍打更人,正满脸错愕地看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老赵!” 孙乾人未到,声先至。 那被称为老赵的打更人闻声一愣,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感觉眼前一花,孙乾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 “孙……孙乾?你发什么疯?” 老赵警惕地看着他:“南城那边怎么回事?这些阴煞怎么都往我这边跑?” “给你送业绩来了!” 孙乾嘿嘿一笑,指着那些冲过来的阴煞,开门见山。 “看到没?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了。” “送你大爷!我自己的阴煞都管不过来!” “别急嘛,我看你一个人也处理不过来,我这儿有个套餐,一百颗天元丹,我帮你请大能过来,一炷香之内,把你这几条街也清得干干净净,怎么样?” 老赵的眼角狠狠一抽,刚想骂人,就看到一只堪比地武皇的青面獠牙阴煞,嘶吼着从他身旁冲了过去,那浓郁的煞气,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又有七八只实力不俗的阴煞,紧随其后,形成了一股小型的煞气洪流,直接冲进了他的地盘。 老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孙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考虑一下?这可是友情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1765章 与此同时,金色风暴的中心。 曹瀚宇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佛国领域虽然霸道,但覆盖范围终究有限。 那些阴煞只要跑得够快,总能逃出他的净化范围。 这样一来,清理的效率就大大降低了,而且还给其他打更人添了麻烦。 何况这阴煞城的阴煞,可都是上好的养料,就这么白白跑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全都圈起来。” 曹瀚宇摸着下巴,开始思索。 追是肯定追不上的,阴煞城这么大,等他一寸一寸地犁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地面上圈不住,那……天上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曹瀚宇眼中精光爆射,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之气疯狂运转,尽数灌注到那二十一颗舍利子之中!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翻转。 那片覆盖了数条街道,正在不断吞噬阴煞的金色佛国,竟是硬生生地,被他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无数的金色佛光,如同瀑布倒卷,冲天而起! 整个南城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片浩瀚的佛国,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如同一座倒悬的天空之城,散发着镇压一切的神圣威严。 地面上那些正在逃窜的阴煞,齐齐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比烈日还要刺目的金色天幕,一时间竟是忘了继续奔逃。 “还不够大!” 曹瀚宇跃上高空,俯瞰着下方广阔的阴煞城。 目光越过无数残破的建筑,最终锁定在了遥远的西城何薇薇所在的位置! 自己在这边大吃大喝,总不能让六姐饿着肚子。 正好六姐此时晋升正好需要能量! 曹瀚宇咧嘴一笑,双手再度发力! “给我……开!” 悬浮在天空之上的金色佛国,再一次疯狂地扩张起来! 金色的光幕,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遮天蔽日,向着整个阴煞城的上空覆盖而去! 最终,那片金色的天幕,将何薇薇所在的西城凶宅,也一并囊括了进去! 从地面向上看去,整个阴煞城的上空,都被一张巨大的,由佛光构成的金色天网所笼罩,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光。 城内所有的打更人,在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着天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浩瀚无边的神圣气息,让他们这些魔教中人,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是现在!” 曹瀚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落!”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张笼罩了整个阴煞城上空的金色天网,轰然坠落! 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如同构建了一座巨大的,无形的囚笼,将大半个阴煞城,都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做完这一切,曹瀚宇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那巨大的金色囚笼,开始以何薇薇所在的西城凶宅为中心,缓缓地,向内收缩! 如此一来,被困在其中的所有阴煞,便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要么,在收缩的过程中,被佛国的边缘光壁,给直接净化成渣。 要么,就只能惊恐地,被迫地,朝着囚笼的中心,也就是何薇薇所在的方向,逃命! 西城,那栋被血色领域笼罩的凶宅外。 打更人李胜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天空那史无前例的异象,突然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1766章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远方,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由无数阴煞构成的黑色浪潮,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跑……跑啊!” 李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嘶哑的尖叫。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几十只,几百只阴煞。 那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万只阴煞汇聚而成的,绝望的死亡洪流! 每一只阴煞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疯狂,仿佛身后有什么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它们。 在这股足以踏平一切的洪流面前,他一个地武皇,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李爷爷,别慌,躲我旁边来!” 何薇薇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胜猛地回头,只见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女,此刻正抬着那张清秀的小脸,遥遥地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浪潮。 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亮起了一种诡异的光。 “小八给我送来能量了!” 何薇薇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猩红所取代。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狂暴的杀意领域,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猩红色的领域,不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悲凉,而是化作了一片粘稠如血池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炼狱! 领域之中,甚至传出了无数张扭曲面孔的无声尖啸。 李胜只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地狱,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凉到了脚,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啊……啊啊啊啊……” 凄厉而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哭嚎声,从何薇薇的口中爆发而出。 她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失去所有师友的那一天,哭得撕心裂肺。 随着她的哭声,那片血色的领域,再一次发生了质变! 一个佝偻着后背,穿着破旧丧服,披头散发的女人法相,缓缓地在她身后凝聚成形。 那法相阴邪到了极点,散发出的气息,甚至比那数万阴煞汇聚而成的洪流,还要恐怖! “呜哇!”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阴煞,在接触到那片血色领域的瞬间,整个身体便猛然一僵。 它们看到了那尊比它们还要邪门,还要恐怖的丧服女鬼法相。 它们感受到了那片领域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怨恨与悲伤。 它们……不该来这里的。 这里,比身后那片金色的火海,还要可怕! 然而,已经晚了。 丧服法相猛地张开那没有五官的脸,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血色领域,瞬间化作了一片由无差别锐气构成的风暴,将那几只阴煞瞬间撕成了碎片,连同它们体内的怨气,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而吞噬了这股能量之后,何薇薇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 她身后的丧服法相,也变得更加凝实。 那片血色领域,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开来,主动迎上了那片黑色的死亡洪流。 一场饕餮盛宴,就此开始。 …… 阴煞城的其他区域,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打更人,都躲在自己的地盘里,瑟瑟发抖,或是满脸震撼地,围观着这场史无前例的阴煞跑毒。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张笼罩了小半个阴煞城的金色天网,正在不紧不慢地收缩。 而在天网的中心,西城所在的位置,一朵巨大无比的妖异血莲正在疯狂地绽放。 一金一红,一圣一邪。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了极点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绞杀之局。 那些被困在其中的阴煞,往前冲,是血色的无间地狱。 往后退,是金色的净化熔炉。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只能在绝望的哀嚎中,化作那两股力量的养料。 “这……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北城路口,那位被称为老赵的打更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望着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孙乾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也没想到,曹瀚宇和何薇薇两人联手,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下好了,整个南城和西城的阴煞,怕不是要被他们两个给一锅端了! 这业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啊! “怎么样,老赵?” 孙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 “现在,还觉得一百颗天元丹贵吗?” “你看看这场面,这特效,这清场效率!” “别说一百颗,就算再加五十颗,那也是你血赚啊!” 老赵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孙乾,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行,我……买!” 第1767章 阴煞城的天,彻底变了颜色。 一半是普照万物的神圣金光,一半是吞噬心神的妖异血色。 在这两种力量的夹缝之中,是一片愈发狭窄的真空地带。 无数的阴煞被驱赶着,挤压着,汇聚于此。 金色的佛国天幕缓缓收缩,边缘的光壁如同世间最恐怖的熔炉,任何触碰到的阴煞,都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青烟,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 而另一个方向,那片粘稠的血色领域,则是一个不断扩张的绞肉机,任何被卷入的阴煞,都会被那股极致的怨恨与悲伤撕成碎片,化作其成长的养料。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绝望的压力,催生出了极致的疯狂。 “吼!” 一头体型格外壮硕,浑身长满骨刺的阴煞,在被挤压到极限后,终于放弃了逃跑。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身旁一只相对弱小的阴煞,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只弱小的阴煞被它硬生生吞掉了一半。 一股精纯的怨气,瞬间涌入了骨刺阴煞的体内。 它的气息,暴涨了一截。 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这片被困的灰色地带,瞬间化作了最原始血腥的狩猎场。 阴煞们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吞噬,融合。 弱小的阴煞,在惨嚎中被强大的阴煞吞噬。 而强大的阴煞,则在吞噬了同类之后,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疯狂。 仅仅是片刻功夫,数千只阴煞,便已经锐减到了数百只。 而存活下来的每一只,其气息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最终,一只通体漆黑,身形如同扭曲巨树,枝干上挂满了无数痛苦面孔的阴煞,在吞噬了最后一只竞争者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它身上的怨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让周围收缩的佛国光壁和血色领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与此同时。 阴煞城的最高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身穿一袭玄色官袍,头戴官帽,手持一支判官笔,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阴煞城的最高管理者,纪天神的弟子之一,周判官。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金光与血色分割的世界,眉头微微皱起。 那浩瀚的佛国之力,与那邪异的杀意领域,都让他感到了一丝讶异。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两股力量正在以一种近乎养蛊的方式,将城中阴煞汇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元都大师兄……可真是给我送来了两个天大的麻烦。” 周判官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那只由万千阴煞融合而成的怪物,其能量层级正在疯狂飙升,已经隐隐有了威胁到阴煞城禁制根基的迹象。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周判官抬起了手中的判官笔,笔尖之上,有黑色的神光在凝聚。 他准备亲自出手,抹去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然而就在周判官笔尖神光凝聚,准备落下之际,下方的金色天幕,突然发生了异变。 那悬于高空的浩瀚佛国,猛然向内一缩,所有的佛光与庙宇虚影,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了中心的那道身影。 “想跑?没门!” 一声清朗的断喝,响彻云霄。 第1768章 下一秒,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通体金光璀璨的巨大佛门法相,轰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法相宝相庄严,三张面孔或怒或悲或喜,六条手臂或持法器或捏法印,每一步踏出,都让虚空为之震颤! 正是曹瀚宇的法天象气! 一时间,无数阴煞城的打更人各种卧槽。 高空之上,周判官那准备落下的判官笔,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威严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巨大的三头六臂法相,已经动了! 其中一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金色手掌,携着万钧雷霆之势,撕裂长空,朝着下方那只刚刚成型,正在仰天咆哮的万煞之王,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一掌,尚未落下,恐怖的掌风便已经压得下方的大地寸寸龟裂! “吼!” 那万煞之王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扭曲的树干身躯上,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同时发出尖啸。 无穷无尽的黑色怨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在它头顶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黑色盾牌! 轰!!! 金色的巨掌与黑色的怨气盾牌,轰然相撞!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传遍了整个阴煞城!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处的孙乾和老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摔在地上。 烟尘散去。 那面黑色的怨气盾牌,虽然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是……挡住了! 万煞之王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似乎在嘲讽着法相的无力。 然而,它的咆哮声,还未落下,便戛然而止。 一抹微不可查的血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血色领域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矗立了另一道巨大的法相! 外形是披头散发且身着白色丧服女人法相,瘆人至极! 只见那法相迅速抬起了一根手指,那手指看起来苍白纤细,毫无力量,可就是这根手指在抬起的瞬间,却让万煞之王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的心神。 噗嗤! 那根苍白的手指,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万煞之王那堪比金铁的后心之上,然后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进去。 一个前后通透的小洞赫然出现在了万煞之王的胸口,阴煞之气瞬间外泄! 万煞之王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小八,这些阴煞在互相吞噬,不能让它跑出去!” “好,六姐,咱们开大!” “干掉它!” 下一秒,曹瀚宇那尊顶天立地的三头六臂法相,六只眼睛同时闭上,又在瞬间猛地睁开! 每一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有着足以焚灭万物的金色雷光,在疯狂地汇聚! 混元一气,金刚怒目! 曹瀚宇那巨大的三头六臂法相,六只眼睛同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神光! 六道粗壮如同江河,凝实仿佛神金铸就的恐怖金色光束,如同六条挣脱了锁链的愤怒金龙,咆哮着,撕裂了虚空,朝着那动弹不得的万煞之王,攒射而去! 那金光所到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地面被犁出六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一切物质都在瞬间被蒸发为虚无! 而另一边,血色领域之中,那尊佝偻的丧服女人法相,那根洞穿了万煞之王的手指,其指尖之上,一抹极致的猩红,正在以一种扭曲空间的方式,疯狂凝聚! 混元一气,碎心指!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以那根手指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的空间涟漪,如同破碎的镜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万煞之王那庞大的身躯,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 它的前半身,被那六道毁灭性的金色光束瞬间洞穿,蒸发,恐怖的佛光之力在它体内疯狂肆虐,净化着每一丝怨气。 它的后半身,则被那诡异的碎心指之力彻底侵蚀,构成它身体的怨气与执念,其最根本的结构,在这一刻,被从源头上彻底抹除,崩解! 前后夹击,神仙难救。 这只由万千阴煞融合而成,刚刚诞生,甚至还未来得及展现自己全部威能的恐怖怪物,就这么憋屈地被强行打散了! 轰!!! 万煞之王那庞大的身躯,轰然爆开! 这一次,它没有化作漫天的光点,而是化作了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磅礴到了无法想象的,无主能量洪流! 这股能量洪流,一分为二。 一半,被天空之上那巨大的金色法相,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另一半,则被地面之上那片血色的领域,鲸吞蚕食,吸收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曹瀚宇与何薇薇的法相,同时消散。 天空恢复了灰暗,大地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然而,下一秒! 两股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恐怖的气息,从一南一西两个方向,冲天而起! 曹瀚宇盘膝坐在半空,他丹田气海之中,那片由二十一颗舍利子构成的佛国,在吞噬了那股磅礴的能量之后,开始了疯狂的演变! 轰!轰!轰! 第二十二颗! 第二十三颗! …… 第三十五颗! 第三十六颗! 剩下的十五颗舍利子,在一瞬间,被接连点亮! 三十六颗舍利子,构筑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片佛国的雏形,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与此同时,西城。 何薇薇静静地站在那栋早已化为废墟的凶宅之中。 她周身那片粘稠如血池的杀意领域,在吞噬了海量的怨气之后,也发生了质的蜕变。 一朵,两朵,千朵,万朵…… 无数妖异的血色莲花,从那片领域之中悄然绽放,将何薇薇的身影簇拥在了其中。 她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迈入了全新的天地! 武皇之境! 两股新晋武皇的气息,在阴煞城的上空交汇,碰撞,瞬间引动了天象!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气浪,以整个阴煞城为中心,猛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我靠!”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孙乾和老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波,再一次朝着他们拍了过来。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却被那股气浪瞬间追上,如同狂风中的两片落叶,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狼狈的落地,回过神来一脸不敢置信。 “同时晋升!” “一步登顶!?” “两个天武皇!?” 第1769章 云水天。 孙昭与阿山二人,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疾驰。 阿山在地下穿行,偶尔拱破地面,探出个黝黑的脑袋,大声地为孙昭指引方向。 “小蛤蟆!往左边那座山翻过去!我刚才问了一只鼠精,他说那边有线索!” “好嘞!” 孙昭应了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了阿山所指的山头。 这一路上,他们逢山过山,遇水涉水,见着个能喘气的活物就凑上去打听。 云水天的山精妖灵们,大多淳朴,虽然对孙昭这个“味很重的蛤蟆精抱有几分警惕,但架不住阿山这个自来熟的本地妖到处套近乎。 “哎,这位大哥,我问一下,你晓不晓得这附近哪有山参精啊?” “小蛤蟆,我刚问了一只兔子精,它说山参精可坏了,最喜欢骗人!” 二人就这么磕磕绊绊,问了一路,终于,从一只上了年纪的山羊精口中,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老山羊精捻着自己的胡须,颤颤悠悠地说道:“你们要去的那地方啊,就在前面那片山谷里。” 得到了宝贵的线索,孙昭和阿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二人辞别了老山羊精,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那片山谷之外。 这是一处被两座高山夹在中间的青翠山谷,谷口云雾缭绕,透着一股神秘。 “我先进去探探路!” 阿山自告奋勇,黄光一闪,便钻入了地下。 孙昭则找了个隐蔽的山坡,趴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他身旁的地面微微拱起,阿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脸上满是激动。 “小蛤蟆!就是这儿!我看见了!” 孙昭精神大振,连忙凑过去,顺着阿山指的方向,扒开草丛,偷偷朝着山谷内望去。 只见那山谷之内,绿草如茵,野花遍地,一片祥和。 一群约莫孩童大小,通体雪白,头顶上还顶着几片翠绿叶子的小精怪,正在草地上互相追逐嬉戏。 它们一个个长得憨态可掬,圆滚滚的身体,短手短脚,跑起路来一蹦一跳,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看起来没有半点攻击性。 只是孙昭看着这白白胖胖圆滚滚的身体总感觉跟自己印象里面的参类不太像。 “阿山,这是山参精么?” “是啊!山羊爷爷不都说了么?” “长得不太像啊!我有点质疑,那老山羊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感觉都有老年痴呆的样子。” “什么是老年痴呆?” “啊……算了,可能云水天这里的山参长得不一样吧!” 孙昭也不管那么多了。 “阿山,你就在这儿等着,我过去跟它们商量商量。” 孙昭压低了声音,对着阿山嘱咐了一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的隐藏,双腿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炮弹,从山坡之上,一跃而下,轰然落在了山谷的草地中央! 轰! 地面都为之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那些正在玩耍的小精怪们被吓得一个激灵,全都停下了动作,几十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孙昭这个不速之客。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下一刻。 “咿呀!!!” 也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所有的小精怪像是炸了锅一样,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扭头就跑! 它们跑动的姿势极为滑稽,但速度却快得惊人,一个个跟地鼠似的,噗噗噗几声,就钻进了松软的土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770章 孙昭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这要是都跑了,他还上哪儿去求参须? 他眼疾手快,目光锁定了一只跑在最后,看起来最胖,动作也最慢的小精怪,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那小胖精怪眼看就要钻进地里,却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竟是被一只大手给拦腰抱了起来。 它被吓得魂飞魄散,四只短小的手脚在空中拼命地扑腾,嘴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别吃我!别吃我啊!我不好吃的!哇!” 孙昭抱着这个不断挣扎的小家伙,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开口解释。 “你别怕!我不是来吃你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片山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庞然大物,即将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 孙昭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地向上拱起,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孙昭怀里那只还在哭嚎的小精怪,一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哭声顿时一收,转而变成了惊喜的呼喊。 “娘亲!娘亲救我!这里有只大蛤蟆要吃我啊!” 孙昭一听这话,头都大了,连忙对着怀里的小家伙解释。 “我真不吃你!你别乱喊啊!” 然而,已经晚了。 他面前的土地,猛然炸开! 泥土和碎石被一股巨力掀上了半空! 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白色身影,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体型如同山岳般的巨型精怪,同样是白白胖胖的身体,但那头顶上的叶子,却如同几片巨大的芭蕉叶,遮天蔽日,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放开我的孩子!” 母精怪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山谷之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孙昭被这股气势压得心头一沉,但他依旧没有松手,生怕一松手,这小家伙也钻地跑了。 他举起怀里的小精怪,急切地大声喊道。 “前辈!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找你们借点东西!” “借东西需要绑架我的孩子吗!?” 母精怪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它彻底暴怒了! 只见它头顶那几片巨大的叶子,猛然挥动! 呼! 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响起! 那巨大的叶子,边缘竟是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型铡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孙昭的头顶,狠狠地横扫而来! 这一击,快得超乎想象! 封死了孙昭所有的退路! 山坡上,躲在草丛里的阿山,看到这一幕,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 “小蛤蟆!小心!” 孙昭瞳孔骤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当即低吼一声,体内的能量在瞬间轰然爆发! 混元一气,水蟾衣! 刹那间! 一层薄如蝉翼,却闪烁着璀璨金光的液态能量薄膜,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也就在水蟾衣形成的同一时刻,那巨大的叶片,已然斩至! 铛!!!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轰然回荡! 狂暴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的草地被硬生生犁开,地面塌陷,烟尘四起! 烟尘之中,孙昭抱着小精怪,竟是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整个人只是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体表的那层水蟾衣,在巨大的叶片斩击之下,只是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便将那恐怖的力道尽数化解,没有丝毫要破碎的迹象! 第1771章 母精怪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境界不高的蛤蟆精,竟然能毫发无伤地接下自己含怒一击! 趁着这个空档,孙昭再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连忙将怀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精怪,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我真没有恶意!” 他一边后退,一边举起双手,大声地重复道。 那小精怪一沾地,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母精怪的脚下,一头扎进了地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孙昭。 母精怪见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那滔天的怒火,总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它收回了巨大的叶子,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孙昭,语气依旧冰冷。 “你到底想做什么?” 孙昭见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知道总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他收起了身上的水蟾衣,对着母精怪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真诚与歉意。 “刚才多有得罪,实属无奈之举,还望您见谅!”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来此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为了救我,耗尽了本源之力,如今性命垂危。” “我听闻,山参精的参须,乃是疗伤圣品,能补足本源,所以才冒昧前来,想要求取几根参须,去救我朋友的性命!” 孙昭的语气无比诚恳,眼中充满了希冀。 “还请前辈看在我救友心切的份上,能分我几根参须!此等大恩,晚辈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孙昭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也放得极低。 山谷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那巨大的母精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没有立刻回答。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孙昭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 毕竟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算得上是冒犯。 山坡上,阿山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 那母精怪才缓缓地,再次开口了。 它的声音,依旧洪亮,却似乎夹杂着一丝古怪的情绪,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说……你要借……参须?” “是的!” 孙昭一听有戏,连忙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喜色。 “只要能救我朋友,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 母精怪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山谷的空气,都仿佛被它吸得稀薄了几分。 然后。 它猛地将那口气,混合着一句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孙昭喷了出来! “我们是萝卜精!!!” “你这个蠢蛤蟆!连山参和萝卜都分不清吗!?” 这声咆哮在整个山谷之中久久回荡,震得孙昭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萝……萝卜精? 孙昭整个人脸一黑,没好气的抬头望向了山坡边上。 我就说这玩意儿长得不像参啊! 山坡上的阿山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偷偷的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孙昭无奈,只得是对着那气急败坏的母萝卜精,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歉意。 “误会!误会!前辈,这……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孙昭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转身就准备开溜。 “你给我站住!” 母萝卜精却是一声大喝,叫住了他。 孙昭的身子一僵,哭丧着脸转过头来。 “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只见那母萝卜精的脸上,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与同情的神色。 它叹了口气,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从身上……掰下来一根看起来就年份十足,足有手臂粗细,晶莹剔透的根须,扔到了孙昭的面前。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蛤蟆救朋友心切,倒也不算太坏。” “这根萝卜须,你拿去吧,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山参须,但给你那朋友吊吊命,补充点元气,还是没问题的。” 孙昭看着脚下那根散发着浓郁清香的萝卜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非但没追究自己的责任,竟然还愿意出手相助。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前辈,这……这怎么好意思……” “行了,别废话了!”母萝卜精不耐烦地摆了摆它那巨大的叶子:“赶紧滚蛋!看着你就来气!” 它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你要是想找山参精,得往西边去!” “山参精早在曾经云水天动荡之时就偷偷被西边的一只大妖给抓了去了。” “这会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过西边那全都是大妖,你这小家伙倒也有些实力,去了西边的地界定要万般小心。” 说完,它便不再理会孙昭,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孙昭捡起地上的万年萝卜须,对着母萝卜精消失的地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刚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从山坡上连滚带爬跑下来的阿山。 “小蛤蟆!你没事吧!” 他跑到孙昭跟前,先是担忧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之后,才注意到了孙昭手里那根散发着清香的巨大萝卜须。 阿山挠了挠自己黝黑的后脑勺,脸上写满了大写的尴尬,嘿嘿傻笑了一声。 “这……这……俺也没见过山参精,那老山羊精说它们在这,我就以为……” 孙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那根沉甸甸的萝卜须塞到他怀里。 “我就说看着不像!”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孙昭摇了摇头,脸上倒是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那萝卜大姐说山参精早就被西边的一只大妖给抓走了。” “西边!?” 阿山一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惧。 他猛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行!小蛤蟆,那地方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为什么?”孙昭有些不解。 “因为西边那片地界,跟咱们这边不一样!”阿山急得原地直跺脚,黝黑的脸膛都涨红了:“那边住的全都是云水天里最厉害,也最不讲道理的大妖!一个个脾气暴躁得很,咱们这些小妖,连靠近都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我爹以前就跟我说过,云水天西边,那是真正的凶地,进去的妖,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 孙昭听着阿山的描述,心中不但没有半分的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不讲道理的大妖?” “那正好,我也不爱讲道理!” 第1772章 孙昭拍了拍阿山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怕什么,我贼强!” “可是……” 阿山还是不放心。 “别可是了。”孙昭打断了他,将他往东边的方向推了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这根萝卜须带回去,给红菱疗伤。” “她是为了救我才耗尽了本源之力,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孙昭的语气不容置疑。 “山参精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阿山抱着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萝卜须,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纠结。 他既想跟着孙昭一同去西边,有个照应,又担心红菱的安危。 孙昭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道:“你想想,万一红菱那边出了什么岔子,黑风大爷一个人可顾不过来。再说了,你去了西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你那钻地术在那些大妖面前,指不定就不好使了。” 这话虽然直接,却也是事实。 阿山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小蛤蟆,你……你一定要小心啊!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千万别硬撑!” 他一步三回头,叮嘱个没完。 “知道了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你快去吧。” 孙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阿山这才不再犹豫,黄光一闪,巨大的穿山甲真身再现,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昭,这才一头扎进了地里,朝着东方,急速穿行而去。 看着阿山消失的方向,孙昭脸上的轻松也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遥望着西方那片连绵起伏,透着一股原始与蛮荒气息的山脉,深吸了一口气。 西边的大妖么……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来云水天这么久都没认认真真打过一架呢! 他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朝着那片未知的凶地,疾驰而去! …… 云水天,西部。 孙昭一路疾驰,很快便进入了这片区域。 来之时孙昭就知道在这里像之前那样挨个去问,肯定行不通。 这里的妖,恐怕没几个是善茬,搞不好还会被当成送上门的晚餐。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来办事! 孙昭决定主动出击! 他落在一座山头之上,放开自己的感知,很快就锁定了一股不远处山涧里传来的,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妖气。 孙昭咧嘴一笑,身形一闪,便直接朝着那山涧蹦了过去。 山涧之中,一头体型壮硕,浑身长满了黑色鬃毛的野狼精,正趴在溪边,撕咬着一头刚刚捕获的山羊,吃得满嘴鲜血。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孙昭的到来,猛地抬起头看见孙昭保持着四肢匍匐的姿态从天而降,那双碧绿的狼眼之中,闪过一丝残忍与不屑。 “哪来的小蛤蟆?敢闯你狼爷爷的地盘,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孙昭也不跟它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山参精的下落?” “山参精?”野狼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老子就算知道,又凭什么告诉你?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正好给老子当个饭后甜点!” 话音未落,它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孙昭的脖子狠狠咬来! 孙昭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那腥臭的狼吻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孙昭一掌后发先至,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野狼精的侧脸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野狼精那狂猛的扑杀之势,戛然而止。 它那巨大的狼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着一侧扭曲变形,整副牙床的牙齿,混合着血沫,从嘴里喷射而出。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横着就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狠狠地撞进了百米开外的山壁之中,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生死不知。 孙昭甩了甩手掌,有些意犹未尽。 这家伙不是很经打……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山壁前,一把将那已经昏死过去的野狼精从碎石堆里拖了出来,像是拖着一条死狗。 “我再问你一遍,山参精在哪?” 野狼精被他晃悠醒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它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憨厚,下手却比它还黑的蛤蟆精,魂都快吓飞了。 “我……我不知道啊!饶命啊!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孙昭眉头一皱。 他拎着野狼精的后腿,倒吊起来,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 砰!砰!砰! 野狼精被砸得七荤八素,连忙求饶。 “快说!” “我真的……不知道啊!” 孙昭这才停下手,随手将它扔到一旁。 “行,看来你真不知道,那算了,放你一马!”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野狼精所指的方向,再次冲天而去。 只留下那野狼精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他娘的是哪来的煞星啊!? …… 孙昭的行事风格,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他根本不屑于玩什么潜伏和打探的把戏,直接就选择了最蛮横,也最有效率的方式。 一路向西,见妖就打,打服再问! 短短半天的时间,云水天不少妖怪遭了殃。 一时间,整个西部外围区域的小妖们都有点妖心惶惶。 有一个不讲道理的蛤蟆精,正从东边一路打过来,见妖就揍,揍完就问山参精在哪! 但凡说一个不字,下场都极其凄惨。 这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这片区域真正的大妖。 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峰之上,一头体型异常雄壮,额生竖眼,浑身布满黑黄条纹的猛虎,正慵懒地趴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假寐。 它正是这方圆五百里之地的霸主,三眼虎妖。 就在这时,一只鼻青脸肿的花豹精,连滚带爬地跑上了山顶,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巨石前,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大王!大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第1773章 三眼虎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只额头上的竖眼也随之张开,射出一道冷冽的幽光。 它瞥了一眼下方这只不成器的手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何事如此惊慌?” “大王!有个外来的蛤蟆精!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啊!”花豹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他……他见妖就打,已经有好几十个兄弟遭了他的毒手了!” 三眼虎妖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蛤蟆精?” 在它的印象里,蛤蟆这种东西,除了叫声烦人一点,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弱小种族。 “是的!大王!那蛤蟆精厉害得紧,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求大王出手,给我们讨回一个公道啊!” 三眼虎妖从巨石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 它本不想理会这种小事,但既然对方已经打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还伤了自己这么多手下,若是不出面,自己的威严何在? “也罢。” 它低沉的声音在山顶回荡。 “本王便去会会,是哪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 话音刚落,它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黄相间的狂风,从山顶一跃而下,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 孙昭刚把一只不开眼的野猪精给揍趴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 一股极其凶悍,充满了压迫感的妖气,便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他! 孙昭心中一动,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三眼虎妖,正脚踏妖风,居高临下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就是你这只小蛤蟆,在我的地盘上捣乱?” 三眼虎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孙昭却像是没感受到那股压力一般,仰着头,一脸憨厚地问道:“这是你的地盘?” “废话!” “哦。”孙昭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山参精的下落?” 三-眼虎妖被他这副态度给气笑了。 自己堂堂一方大妖,亲自现身,这小小的蛤蟆精非但没有吓得屁滚尿流,竟然还敢反问自己?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三眼虎妖彻底失去了耐心,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声咆哮!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音波,混合着腥臭的妖风,化作一道冲击波,朝着下方的孙昭,席卷而去! 这一吼之威,足以震碎山石,寻常妖王若是正面挨上,当场就要被震得七窍流血,神魂离体! 那肉眼可见的毁灭音波,如同一面无形的巨墙,携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孙昭当头压下!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上的沙石被瞬间震成齑粉,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山川崩裂的一吼,孙昭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张憨厚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百无聊赖。 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一层薄如蝉翼,流转着璀璨金光的液态能量薄膜,凭空而现,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水蟾衣! 轰!!! 毁灭音波狠狠地撞击在那层看似脆弱的金色薄膜之上,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那狂暴的,足以震碎神魂的力量,被那层水蟾衣上流转的金色光晕,轻描淡写地尽数化解吞噬,消弭于无形。 风暴散去,孙昭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层依旧覆盖在体表的金色水衣,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水滴落入玉盘的声响。 “就这儿?” 三眼虎妖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它错愕的瞬间,下方的孙昭,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飞蟾掣! 三眼虎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蛤蟆精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一掌轰出! 三眼虎妖冷哼一声,正要还一句就这儿!? 然而下一刻。 轰!!! 这一次,孙昭的掌心上悄然附上了一缕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的火焰。 !? 等会儿!? 三眼虎妖神色一僵。 你他妈不是蛤蟆精么!? 你出水我都能理解! 怎么冒火了!? 三眼虎妖恍惚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伴随着一股仿佛能焚烧灵魂的灼热,瞬间贯穿了自己的整个身躯! 庞大的身躯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轰隆一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一缕暗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烙印在了三眼虎妖的血肉之中。 它没有爆发出滔天的烈焰,却带来了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灼烧剧痛。 三眼虎妖那雄壮的身躯猛然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吼……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痛苦咆哮,从它的口中爆发而出,其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它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扭动,巨大的虎爪在坚硬的地面上,抓出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它试图用自己的妖力去扑灭那股火焰,可那妖力一接触到火焰,反倒像是火上浇油,让那暗金色的火苗,烧得愈发旺盛。 缕缕黑烟从它全身的毛孔中冒出,带着一股烤肉与灵魂被焚烧的焦臭味。 它那身油光水亮的华丽皮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焦黑,寸寸脱落。 孙昭轻飘飘地落在坑边,看着快烧个半死的三眼虎妖,挠了挠头。 好像……下手重了点? 下一刻,孙昭果断来到了对方跟前,抬手往对方身体一摸,那火焰才被孙昭收回了体内。 “喂,醒醒!” 三眼虎妖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孙昭那张放大的憨厚脸庞,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又晕过去。 “我……我错了!饶命!别杀我!” 它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霸道,声音都在发抖。 “我也不想杀你。”孙昭蹲下身,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想问问你,山参精在哪儿?”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三眼虎妖欲哭无泪。 “哦,不知道啊。” 孙昭伸出指尖,暗金色的火焰顿时跳动。 “火……火……火工之火!?” “错,这叫做混元异火!” 第1774章 “还想再体验一次么?” 三眼虎妖吓得吓得虎躯一震,连忙喊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山参精!是被天蝎大王给抓走的!就在西边最深处的天蝎岭!” “天蝎大王?” “对!对!”三眼虎妖点头如捣蒜:“天蝎大王是我们云水天西部,实力排名前十的顶尖大妖!性情残暴,最是记仇!大爷,您……您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啊!” “你说不要招惹我偏要招惹。” 孙昭一把将三眼虎妖从地上拎了起来,咧嘴一笑。 “带路!” 三眼虎妖的内心是崩溃的。 它堂堂一方霸主,在云水天也算是大妖行列,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但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蛤蟆精折磨得半死不活,现在还要被迫给这个煞星当向导,去送死! 岂有此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虎妖穷! 给我等着! 三眼虎妖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带路。 孙昭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它身后,一蹦一跳,轻松惬意。 这一路上,再没有不长眼的妖怪敢出来拦路了。 约莫半日的功夫,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还算青翠的山林,被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戈壁所取代。 大地上,布满了巨大的沟壑与坑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带着剧毒的腥臭气息。 而在那片黑色戈壁的最中央,一座通体漆黑,形状如同巨型蝎螯的山峰,狰狞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妖气。 “前面……就是天蝎岭了。” 三眼虎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声音都在打颤。 它指着那座黑色的山峰,脸上满是恐惧。 “天蝎大王,就住在那座蝎神峰中。” 孙昭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座奇特的山峰上扫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山峰之中,盘踞着一股极其阴冷,也极其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之前的三眼虎妖,要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行了,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孙昭对着三眼虎妖挥了挥手。 三眼虎妖闻言,如蒙大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它还以为自己会被这煞星当成炮灰,扔去探路呢! 结果没想到只是单纯的带路啊! “谢谢蛤蟆大爷!” 它感激涕零地道了声谢,想都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生怕孙昭会反悔。 孙昭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直接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蝎神峰,冲了过去。 刚一靠近蝎神峰的范围,孙昭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剧毒瘴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这些瘴气,能轻易地腐蚀岩石,毒杀生灵,然而孙昭却是浑然不惧,直接开启水蟾衣,将所有的毒气都隔绝在外。 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落在了蝎神峰的山脚下。 “里面的蝎子精!给我听着!” 孙昭双手叉腰,运足了气,对着山峰,猛地发出一声大喝。 “把山参精给我还回来!” “否则今天我把你地盘给掀了!” 声音如同滚雷,在山谷间回荡。 轰隆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整座蝎神峰,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峰顶之上,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猛然炸开! 一道漆黑如墨,快到极致的流光,自峰顶之上,一闪而逝! 下一刻,孙昭的面前,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劲装,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异之气的青年。 他的嘴唇,是诡异的紫色,一双狭长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在他的身后,一条布满了倒钩与骨刺的蝎尾,正在缓缓地摆动着,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天蝎精! 他上下打量着孙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沙哑而又刺耳。 “好大的胆子。” “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嚣张?” 孙昭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也不跟你废话,把你抓来的那只山参精,交出来。” “山参精?” 天蝎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是为了那老家伙来的!”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紫色的嘴唇,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戏谑。 “不错,它的确在本座手上。不过……它可是专门帮助本座修行所用,又怎么可能轻易地交给你呢?” “不放?”孙昭皱了皱眉。 “不放。”天蝎精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等本座一举突破妖帝之境!到那时,整个云水天,都将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你若是现在跪下,给本座磕三个响头,再自断双腿,本座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多活几天,亲眼见证本座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孙昭听完,点了点头。 “哦,原来你是想当云水天的扛把子啊。” “扛把子?”天蝎精一愣。 “没什么。”孙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既然你不肯放,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来抢了。” 孙昭的话音还未彻底散去,天蝎精那张俊美而邪异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抢?” 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两个字,狭长的眼眸中,阴冷的光芒骤然变得刺骨。 “就凭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蛤蟆?” 下一秒,他身后的那条蝎尾,动了! 没有丝毫的征兆,那条布满了狰狞倒钩的黑色蝎尾,仿佛瞬间挣脱了空间的束缚,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漆黑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孙昭的门面! 太快了! 快到孙昭的念头刚刚升起,那股裹挟着剧毒与腥风的致命攻击,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孙昭瞳孔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凭借战斗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双臂交叉,护在了身前。 混元一气,水蟾衣! 一层璀璨的金光自他体表轰然亮起,瞬间凝聚成那层薄如蝉翼的液态能量薄膜! 也就在水蟾衣成型的同一时刻!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古钟被巨锤敲响的轰鸣,在整个山谷间疯狂回荡! 第1775章 孙昭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双臂之上传来,那力量霸道绝伦,仿佛整座山峰都朝着他砸了过来!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炮弹,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狠狠地撞进了百米开外的一座石壁之中! 轰隆!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呵。”天蝎精缓缓收回自己的蝎尾,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他甚至懒得去看孙昭的死活,在他看来,正面吃下自己一记破空刺,这只蛤蟆精就算不死,也绝对是筋骨尽碎,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烟尘之中,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孙昭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除了衣服上沾了些灰尘,竟是毫发无伤。 他体表那层流光溢彩的水蟾衣,依旧完整如初,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力气挺大。”孙昭咧了咧嘴,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兴奋的战意。 天蝎精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双阴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 自己的破空刺,就算是同级别的顶尖大妖,也绝不敢硬接! 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蛤蟆精,怎么可能…… “再来!” 孙昭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大地再次爆开,整个人主动朝着天蝎精冲了过去! “找死!” 天蝎精被孙昭这挑衅的姿态彻底激怒,他发出一声尖啸,身后的蝎尾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幻影! 咻!咻!咻!咻! 无数道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密集如雨点般响起! 那条蝎尾的攻击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视觉的极限,每一击都蕴含着洞穿山岳的可怕力量,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孙昭所有的前进路线! 孙昭的身形在漫天尾影之中,左右腾挪,他将水蟾衣的防御催动到了极致,不断地用双臂,双腿,甚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格挡那些防不胜防的攻击。 铛!铛!铛!铛!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碰撞,孙昭都会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前进的势头也被一次又一次地强行打断。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坚韧不破,却始终无法靠近风暴的中心。 这蝎子尾巴,不对劲! 又一次被一记刁钻的甩尾抽飞出去后,孙昭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对方的蝎尾不仅仅是快,更是带着一种穿透空间的诡异特性,每一次攻击都仿佛瞬移一般,根本无法预判。 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被动挨打,迟早要被活活耗死! “哈哈哈!怎么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呢?”天蝎精见孙昭攻势受阻,不由得再次张狂大笑起来:“本座的招式滋味如何啊?” 他一边嘲讽,手上的攻势却愈发凌厉。 那条黑色的蝎尾,在他的操控之下,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毒龙出洞,直刺要害,时而如神鞭挥舞,横扫千军。 孙昭被逼得节节败退,活动范围被不断压缩。 不行,必须近身! 孙昭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准了一个空档,不再试图格挡,直接转向,用背部硬生生承受了三记势大力沉的抽击! 砰!砰!砰! 巨大的力道让他背部一闷,但他却借着这股推力,以一种更加狂暴的速度,猛地拉近了与天蝎精之间的距离! 第1776章 十米! 五米! 一米! “就是现在!” 孙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天蝎精看着瞬间冲到自己面前的孙昭,那张俊美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天蝎精做梦也想不到,这只蛤蟆精竟然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野蛮方式,强行突破自己蝎尾的封锁! 此时此刻,孙昭手掌已经高高扬起,掌心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火焰,悄然燃起。 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燥热,扭曲! 混元一气,七元翻云掌! “给我趴下!” 孙昭一声爆喝,那只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巨掌,便要朝着天蝎精的脸上狠狠印去! 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天蝎精那双狭长的瞳孔,在看到那缕暗金色火焰的刹那,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火……火工之火!?”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从他口中爆发而出! 他想也不想,甚至放弃了所有的攻击,那条原本还在疯狂抽打孙昭的蝎尾,以一种比之前快了数倍的极限速度,猛地回防! 不是刺,不是扎,而是用蝎尾宽阔的背部,狠狠地,不计代价地朝着孙昭的胸口,横扫而来! 这一扫,带着不惜一切也要将对方推开的意图! 这玩意儿一旦碰上,自己必死无疑! 孙昭的掌风已经触及到了天蝎精的面门,那灼热的气息甚至已经将他的眉毛燎得卷曲。 可蝎尾的速度,更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孙昭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座飞驰而来的山岳正面撞中,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狼狈,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天蝎精,也被那恐怖的掌风余波扫中,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在坚硬的黑色戈壁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孙昭的眼神,再无半点之前的轻蔑与戏谑,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都在发颤。 “你他妈不是蛤蟆精吗!?怎么可能会有火工之火!?” “你怎么掌握这股力量的!?” 孙昭落在地上,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听到对方的话,咧嘴一笑。 “谁告诉你-蛤蟆就不能玩火了?” 说话间的功夫,孙昭已经趴在了地上。 “呱!” 一声高亢入云的蛙鸣,并非从孙昭的口中发出,而是自他身后那片虚空之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以孙昭为中心,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昏暗的天地彻底撕裂! 光芒之中,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凝实、膨胀! 那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色蟾蜍虚影,它蹲踞于天地之间,两只灯笼般的巨眼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它浑身的皮肤表面呈现出炽热的暗金色裂纹,而裂纹之中仿佛有岩浆流淌,虬结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尊巨大金蟾的嘴角,竟然还叼着一支比人还粗的青玉烟斗。 浓郁的黑色烟雾从烟斗中袅袅升起,几乎笼罩了半边天空,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洪荒的苍茫气息。 天蝎精一脸不敢置信。 “天……天魂武王!?” “法天……象气!?” “你他娘的是个人!?” 第1777章 天蝎精那邪魅的脸上此时一脸懵逼。 它跟孙昭交手半天,愣是没看出来一点人样! 整半天这家伙不是蛤蟆精,是人族! 而孙昭此刻已经是信心大增! 虽然一击未中,但他却成功地试探出了对方的软肋。 这家伙,怕自己的混元异火! 那就好办了! “再来!” 孙昭一声大喝,双腿猛地一屈,再次朝着天蝎精,弹射而去! 飞蟾掣! 金色的残影在黑色的大地上一闪而逝! “该死!” 天蝎精见状,咒骂一声,再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他深知那火工之火的恐怖,一旦被沾染上,就算是真正的妖帝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脚下猛地一跺,身形暴退,同时身后的蝎尾疯狂舞动,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试图阻挡孙昭的靠近。 然而,这一次的孙昭,却比之前更加滑溜!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断地进行着毫无规律的弹射,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每一次落点都刁钻无比,让天蝎精的蝎尾防不胜防。 铛! 天蝎精好不容易预判到孙昭的落点,一记甩尾抽了过去,却只抽中了一道残影。 而孙昭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侧翼! “混蛋!” 天蝎精怒吼一声,蝎尾再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横扫而来,将孙昭再次逼退。 场面,瞬间逆转! 之前是天蝎精主攻,孙昭被动防御。 现在,却变成了孙昭疯狂突进,天蝎精手忙脚乱地全力防守! 他那条引以为傲,快到能够穿破虚空的蝎尾,此刻却成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去预判孙昭那鬼魅般的弹射轨迹,只要稍有疏忽,被对方近了身,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 “云水天不是与世隔绝了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族的踪迹!” 天蝎精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纵横云水天西部数百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肉身防御变态到无视自己的攻击,速度又快得离谱,最要命的是,还掌握着那种传说中连武帝都畏惧三分的恐怖火焰! 这还怎么打!? 孙昭却是越打越兴奋,他将飞蟾掣发挥到了极致,围绕着天蝎精疯狂弹射,不断地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然而,那天蝎精的蝎尾也确实厉害,防御起来滴水不漏,一时间,孙昭竟也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又是十几次的尝试无果之后,孙昭一个后空翻,主动拉开了距离,停在了百米之外。 他摸着下巴,看着一脸警惕,严阵以待的天蝎精,摇了摇头。 近身战,看样子是打不进去了。 既然如此…… 那就换个打法! 看到孙昭主动停下,天蝎精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中的警兆提到了最高点。 他死死地盯着孙昭的每一个动作,生怕这只狡猾的蛤蟆精……不,人族又在憋什么坏招。 只见孙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一滴,两滴,三滴…… 无数璀璨的,仿佛由纯金构成的液态能量,在他的掌心之上,疯狂凝聚。 那水滴之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让远在百米之外的天蝎精,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家伙……又想做什么?”天蝎精心中惊疑不定。 孙昭却没给他太多猜测的时间,对准天蝎精的方向,猛地一掌拍了出去! “尝尝这个!” 混元一气,击水! 第1778章 咻!!! 那颗巨大的金色水滴,瞬间以一种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撕裂了空气,朝着天蝎精当头轰去! 天蝎精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金色水滴中蕴含的可怕冲击力,若是被正面轰中,绝对不好受!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着一侧横移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攻击。 轰隆!!! 金色的水滴落空,狠狠地轰击在了远处的蝎神峰之上! 整座山峰都为之剧烈一震,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无数碎石从山上滚落。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躲得挺快啊!” 孙昭嘿嘿一笑,双手齐出! 一颗又一颗金色的水滴,在他的双掌之上不断凝聚,朝着天蝎精的方向,疯狂拍打而出! 咻!咻!咻!咻!咻! 一时间,无数道粗壮的金色水滴,划破长空,如同密集的炮火一般,对天蝎精所在的区域,展开了无差别的扫射! 轰!轰!轰!轰! 整个黑色戈壁,都在这狂暴的攻击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面被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深坑,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场面骇人到了极点! “竟敢毁我洞府!!” 天蝎精的身影在密集的金色水滴之间,狼狈地穿梭躲闪,口中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样毫无死角的饱和式攻击面前,显得捉襟见肘。 好几次,他都差点被水滴的边缘擦中,那恐怖的冲击力让他心惊肉跳。 被一只蛤蟆精压着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蝎精彻底被激怒了,他那双阴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疯狂与怨毒。 他猛地停下躲闪的脚步,身后的蝎尾高高翘起,尾部的毒刺,对准了孙昭的方向!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膛都高高鼓起,一股墨绿色的,充满了不祥与剧毒气息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汇聚! “给本座去死!” 下一秒! 噗! 一道粗壮到难以想象的,粘稠如墨汁的绿色毒液洪流,从他尾部的毒刺之中,猛然喷射而出! 那毒液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更是瞬间被侵蚀出一道漆黑的,冒着恶臭浓烟的沟壑!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孙昭的心头!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毒液洪流,孙昭飞快躲闪的同时,水蟾衣已经覆盖全身! “哈哈哈!这可是本座的本命毒源,你怎么挡!?” “我这毒液,就算是武皇挨上一下,都要当场化为脓水!” 只见那铺天盖地的绿色毒液顷刻间就将孙昭的后路全部封锁,孙昭避无可避之下,只得是全力驱动水蟾衣! 霎时间,绿色毒液狠狠地冲刷在了孙昭体表的那层金色水衣之上。 滋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疯狂响起! 金色的水蟾衣,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光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其表面更是冒起了大量的黑烟,竟是真的……被腐蚀了! 一股剧烈的灼痛感,透过水蟾衣,传递到了孙昭的皮肤之上! 孙昭的脸色,终于变了! “哈哈哈!这就是跟本座作对的下场!” 天蝎精见状,再次狂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与残忍。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刻。 孙昭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心念一动,一缕暗金色的火焰,瞬间自他体内涌出,覆盖在了即将被腐蚀穿透的水蟾衣之上。 那恐怖的毒液一接触到火焰,腐蚀的速度顿时一缓。 趁着这个空档,孙昭冲出绿色毒液,扭头就跑! 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拼了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第1779章 天蝎精眼睁睁地看着孙昭逃走,满脸不屑却也没追。 他不是不想追。 而是不能追。 那只老山参精还在洞府中,也是他能否突破妖帝之境的关键。 若是此刻追出去,万一被其他觊觎已久的大妖摸进老巢,那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更何况…… 天蝎精抬起头,瞥了一眼高空之中那个若隐若现,正在盘旋的黑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总有沉不住气的家伙,会替自己解决麻烦。 最重要的是,中了自己本命毒源的家伙,从来没有能活下来的。 那股毒液,会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对方的本源与生机,直到将其彻底化作一滩脓水。 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族小子,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过半日。 天蝎精冷哼一声,转身便回了蝎神峰的洞府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 孙昭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那股墨绿色的毒液,即便被水蟾衣和混元异火阻隔了大半,依旧有丝丝缕缕的诡异能量,渗透了进来。 这股能量阴毒至极,所过之处,经脉刺痛,血肉仿佛都在溶解。 更要命的是,他的饕餮在这股毒液面前,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 那玩意儿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无法被炼化吸收,反而还在不断地污染他体内的归元之力! 孙昭心里急得冒火,身后的金蟾法相光芒大盛,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把这该死的毒给逼出来!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便从他的头顶上方,骤然响起! 孙昭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巨型黑雕,正从万米高空之上,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他俯冲而来! 那黑雕的双翼展开,足有数十米之宽,遮天蔽日! 一对锐利如钩的鹰眼,死死地锁定了他,其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贪婪! “又来一个!” 孙昭暗骂一声,脚下发力,便要改变方向。 可那老黑雕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孙昭的头顶上方! 它那如同钢铁铸就的翅膀,猛地一扇! 咻!咻!咻! 数十道由极致妖气压缩而成的青色风刃,瞬间凝聚成形,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孙昭笼罩而来! 每一道风刃,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气,封死了孙昭所有的退路! “没完没了了!” 孙昭又惊又怒,体内毒素翻涌,外面又有强敌追杀,他被彻底逼出了火气!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的风刃,右手猛地一抬,掌心之上,一颗金色水滴瞬间凝聚! “给我滚开!” 金色水滴呼啸而出,精准地撞上了最前方的一道风刃! 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金色的水滴与青色的风刃同时炸裂,化作狂暴的能量乱流。 孙昭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狼狈地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总算是避开了大部分风刃的攻击范围。 可依旧有几道风刃,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好险!” 孙昭心有余悸,不敢有丝毫停留,落地之后,双腿一蹬,再次亡命飞奔。 那老黑雕一击不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唳鸣,双翼一振,再次拔高身形,与孙昭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它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孙昭与天蝎精的大战,对孙昭那诡异的近战能力和恐怖火焰,抱有极大的戒心。 它不急着近身,就那么远远地吊着,不断地挥动翅膀,甩出一道又一道刁钻狠辣的风刃,进行远程消耗。 这人族十有八九跟之前老豹子身旁那只似人似猫的家伙有关联,最恐怖的是,这个人族跟老蝎子打了这么久不说,甚至吃了老蝎子的本源毒液都还能硬抗! 这等潜力太过恐怖,必须死,否则极有可能威胁到自己日后在云水天的地位! 甚至可能威胁自己的安全! 孙昭被骚扰得烦不胜烦,几次想要用击水反击,却都因为距离太远,够不着对方。 此消彼长之下,孙昭体内的状况,愈发糟糕。 天蝎精的毒液,已经开始大面积地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速度也开始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噗!” 孙昭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一口混合着墨绿色粘液的黑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水蟾衣表面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高空之上,老黑雕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喜色。 它知道,这人族小子的极限,到了! 机会来了! 老黑雕不再犹豫,双翼猛地一收,整个身体如同黑色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再一次朝着地面上的孙昭,俯冲而下! 这一次,它的双爪之上,凝聚起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妖力! 它要一击,将这个碍事的人族小子,彻底撕成碎片! 感受着头顶那股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孙昭艰难地抬起头。 他想躲,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体内的毒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孙昭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老师苏阳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看到了五班的同伴们…… 不! 我不能死! 我还要成为武神! 孙昭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身后的金蟾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就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 与此同时。 距离战场数百里之外的山峰石缝中。 三只六尾花猫正蜷缩在霹雳雷豹身旁睡觉,而霹雳雷豹察觉到了动静忽然睁开了眼眸。 尤其是其中一股妖气,它再熟悉不过了。 是那头该死的老黑雕! 霹雳雷豹当即从石缝之中遁出,扭过头看向身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程邦。 “喂,那老鸟……好像在追杀一个……人族?” 听到霹雳雷豹的话,程邦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哪?” 霹雳雷豹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那边,你没感觉到吗?” 它有些难以置信。 这家伙按理说感知能力应该不差啊! 这么大的动静,会察觉不到? 程邦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感知能力一般,太远的感知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是耗子的话,那就另说了,方圆百里,就算是只刚出生的耗子,也逃不过我的感知。” 霹雳雷豹听完,整个豹都懵了。 不是!?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他娘的连妖族内丹都快练出来了,诡异到连我都看不透,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感知能力,只对耗子生效!? 这算什么? 种族天赋吗? 问题你不是人族吗!? 第1780章 霹雳雷豹张了张嘴,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程邦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 “那我去瞅瞅啥情况!” “嗡!” 他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上百条雪白的气劲长尾,瞬间凝聚成形,如同盛开的莲花。 “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那上百条气劲长尾猛地向内一收,极致地压缩成一个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光点。 霹雳雷豹只觉得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下一刻,弹射! 轰!!! 程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原地只留下了一圈不断扩散的白色气浪,和一道道久久未能愈合的空间裂痕。 看着程邦消失的方向还有狼藉的地面,霹雳雷豹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妈的,毁我洞府! …… 另一边。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孙昭。 老黑雕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在他的瞳孔之中,飞速放大!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那利爪之上,传来的浓烈血腥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流光,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孙昭与老黑雕之间! “傻鸟!” “你他妈的敢动我三哥!?” 一声狂妄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少年音,响彻云霄! 紧接着,那道白色的流光,轰然炸开! 无数道雪白的残影,在半空中疯狂地交织,缠绕,层层叠叠! 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由上百条气劲长尾编织而成的,巨大而致密的白色球形护罩,便将孙昭的身影,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绝对防御! 也就在这白色护罩形成的同一时刻! 老黑雕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已然狠狠地抓了上来!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外陨铁相撞的恐怖巨响,轰然回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的大地,被这股冲击波硬生生犁开了一层,烟尘冲天! 烟尘之中。 老黑雕那无往不利的利爪,被那张看似柔软的白色尾网,死死地抵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钻心剧痛,从爪尖传来! 它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利爪,竟然被那股诡异的防御力量,震出了数道裂痕! 这……这怎么可能!? 老黑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就在它失神的这一瞬间。 那张白色尾网的缝隙之中,程邦看见孙昭瘫坐在那张由无数气劲长尾编织而成的白色囚笼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急道:“三……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小……小九……你什么时候来的云水天?” “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你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啊!” “没事!”孙昭已经盘腿而坐:“我中毒了,现在需要把毒给逼出来!” “你给我护法!” “好!” 那张由上百条气劲长尾编织而成的巨大囚笼,瞬间光芒大放! 尾网的缝隙骤然收缩,将内部的空间彻底封死,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气息。 老黑雕悬停在半空,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巨大的百尾球体。 爪上传来的剧痛感,以及那股反震回来的诡异力道,让它不敢贸然进攻。 它能感觉到,白色囚笼中的那个人族小子,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弱下去,显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继续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老黑雕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百尾防御球体,又瞥了一眼远方天蝎岭的方向,最终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再次拔高,很快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第1781章 它决定先回去,静观其变。 反正那天蝎精的本命毒源,从未失手过。 百尾之中。 孙昭盘膝而坐,脸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那股阴毒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不断地腐蚀着他的经脉与脏腑,一股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神志彻底淹没。 “三哥!” 程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焦急。 “没事……死不了……” 孙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猛地一咬牙,心念一动! 他不再试图压制或者炼化那股毒液,而是反其道而行,将体内所有的归元之力,都调动了起来,一股脑地涌向了丹田气海! 紧接着,一缕微弱的暗金色火焰,自他丹田深处,悄然燃起! “混元异火!” “给我烧!” 孙昭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怒吼! 那缕暗金色的火焰,仿佛得到了指令,瞬间暴涨! 它不再温和,不再内敛,而是展现出了其最原始,最狂暴的焚灭姿态! 轰! 孙昭的身体内部,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爆鸣! 暗金色的火焰,以他的丹田为中心,沿着他全身的经脉,疯狂地蔓延开来! 滋啦啦啦!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灼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股阴毒的墨绿色毒液,在接触到混元异火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一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从孙昭全身的毛孔之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是两种极致力量的正面碰撞! 毒液在腐蚀孙昭的生机,火焰则在焚烧这毒液! 这是一个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疯狂举动! 孙昭的皮肤,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通红,干裂,甚至有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又在瞬间被蒸发。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反复冲刷下,渐渐变得模糊。 程邦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打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孙昭体内的气息,正在进行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对冲,时而阴冷,时而酷热,仿佛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自孙昭体内散发出的阴毒气息,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消散了。 而那股狂暴的火焰气息,也随之收敛,最终归于沉寂。 “三哥?” 程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却见孙昭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但整个人的脑袋,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上下焦黑一片,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三哥!” 程邦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孙昭给背了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后的气劲长尾再次凝聚,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冲去! …… 山峰石缝附近。 霹雳雷豹正望向远方,眼中惊疑不定。 那老黑雕的气息消失了,但程邦那小子的气息却还在,而且似乎正在朝自己这边赶来。 就在这时,程邦背着浑身焦黑,不省人事的孙昭,踉跄地落在了洞口。 “豹子!快!快看看我三哥怎么了!” 霹雳雷豹一看孙昭这副惨状,吓了一跳,连忙凑了上去。 它伸出鼻子,在孙昭身上下嗅了嗅,又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片刻之后,霹雳雷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它退后了两步,摇了摇头,巨大的豹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同情与惋惜。 “没救了。” “他体内的生机几乎已经断绝,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回天乏术了。” 第1782章 “不可能!” 程邦听到霹雳雷豹的诊断,想也不想,便大声地反驳道。 “我三哥命硬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霹雳雷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不肯接受现实的少年。 “小子,我好歹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这口气一散,就真的……” “他没死!” “我三哥只是……只是太累了,太饿了!” “饿了?” 霹雳雷豹的耳朵抖了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都伤成这样了,跟饿了有什么关系? “豹子!你帮我看着我三哥!” 程邦小心翼翼地将孙昭平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这就去给我三哥找吃的,给他补补体力!” 说完,他根本不给霹雳雷豹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便冲出了洞穴,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霹雳雷豹无奈叹气。 “随你吧……”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程邦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 各种各样的动物尸体,被他源源不断地扔在了石缝附近,很快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小山丘。 霹雳雷豹已经彻底看懵了。 它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座比自己还高的食物山,又看了看气不喘脸不红的程邦,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这么多……吃的完么?” “你们人族的饭量,比我们妖族还大?” “差不多!够我三哥一顿了!” “……” “可是……” 霹雳雷豹指了指石板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孙昭,表情十分古怪。 “他现在都晕过去了,怎么吃啊?” “这不是问题。” 程邦立刻走到那座食物山前,随手撕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野猪腿,然后走到了孙昭的身边。 在霹雳雷豹那惊恐的注视下,程邦一手掰开了孙昭的嘴巴,另一只手便将那块血淋淋的生肉,往他嘴里硬塞,然后顺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 将肉块顶在木棍的一端,然后……猛地往里一捅! 咕咚! 那块肉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捅进了孙昭的喉咙里。 霹雳雷豹看着眼前这堪称残暴的一幕,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卧槽! 这么喂……不会出事吗!? 这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啊! 然而,更让它匪夷所思,甚至让它怀疑豹生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石板上的孙昭,在被灌下那一大块肉之后,喉结竟然真的滚动了一下。 他那张焦黑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 紧接着,一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小九……多来点……” 程邦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好嘞!三哥!马上就来!” 他扔掉木棍,干脆直接用手,抓起那小山般的食物,开始疯狂地往孙昭的嘴里塞! 一块! 两块! 十块! 霹雳雷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座由十几头妖兽尸体堆成的小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失。 而那个原本已经气若游丝,在它看来必死无疑的人族,身上的气息,竟然真的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不是…… 这……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到极点的恢复能力!? 这都只剩一口气了,还能靠吃东西恢复过来? 霹雳雷豹感觉自己上千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然后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 当最后一头妖兽被程邦塞进孙昭的肚子里后,洞穴内那座小山丘,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第1783章 孙昭的肚子,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鼓胀着,仿佛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皮球。 霹雳雷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下一秒就会被活活撑爆。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孙昭那高高鼓起的肚子,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收缩,最终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些焦黑的,干裂的皮肤,开始寸寸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健康肌肤。 他身上那股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 很快,一股旺盛到令人心悸的生命力,便从他体内重新散发出来。 呼! 孙昭猛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墨绿色的残余毒素,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三哥!怎么样?” 程邦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小九……我没事了。” 孙昭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响声传来,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得益于云水天这些动物被灵气滋养的缘故,孙昭不但体内的伤势尽数复原,就连之前消耗殆尽的归元之力,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几分。 “我这是……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四五个小时吧。” 程邦赶紧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孙昭揉了揉眉心,将自己为了救山参精,独闯天蝎岭,最后和那天蝎精大战一场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最后被那家伙用毒液泼了一身,就中毒了。” 他这边说得轻描淡写,一旁的霹雳雷豹听完,却是失声惊呼。 “等等!你说你跟天蝎子打了这么久,最后中了那天蝎精的本命毒源还能逃出来!?” 它的声音都在发颤,巨大的豹眼瞪得溜圆,满满都是不敢置信。 “是啊。” 孙昭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它,一脸的理所当然。 “怎么了?” “怎……怎么了!?” 霹雳雷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天蝎精的本命毒源,乃是云水天最霸道的剧毒之一!别说是寻常大妖,就算是武皇挨上一下,都得当场化为脓水!” “你……你中了那玩意儿,竟然还能活下来!?” “我不活得好好的么?” 孙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看向程邦,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小九,你修行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 程邦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孙昭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那好!” “走,咱们现在就回去,干掉那只臭蝎子!” “好!” 程邦一听,顿时兴奋了起来,摩拳擦掌。 “别!别冲动啊!” 一旁的霹雳雷豹一看这架势,魂都快吓飞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拦在了二人面前。 “你们两个疯了吗!?还想回去找死!?”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天蝎精有多恐怖!” 霹雳雷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惧。 “在云水天西部,所有大妖的实力,都有一个不成文的排名,我位列第八。”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而那天蝎精,在没有得到山参精之前,实力就稳居第三!” “我若是跟它碰上,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如今它得了那老山参,日夜用参须修行,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恐怕离妖帝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你们现在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听完霹雳雷豹的话,孙昭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那天蝎精的蝎尾,确实诡异得紧,再加上那霸道的毒液,的确是个极其棘手的对手。 程邦也收起了脸上的兴奋,看向孙昭,等待他的决定。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孙昭才缓缓开口。 “确实很棘手。” 他摸着下巴,眼中却并未有多少退缩之意。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看向程邦,认真道:“小九,咱们来布置一下战术!” “好!三哥,什么战术!?” 程邦精神一振。 霹雳雷豹一脸绝望地看着这两个根本不听劝的家伙,感觉心好累。 只听孙昭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已经摸清楚他那蝎子尾巴的招式了,那家伙最怕我的火,不敢让我近身。” “所以,到时候,我负责在正面吸引他的全部火力!” “你就趁机溜进他那个蝎神峰里偷家,去找那只山参精!” “你找到山参精,把它救出来,咱们就立马开溜!” 程邦眼前一亮:“对,我俩想一块去了!” 霹雳雷豹:“……” 并没有! 你全程都是一脸憨样! 第1784章 霹雳雷豹看着眼前这两个摩拳擦掌,一副自以为计划完美无缺家伙,整个豹都麻了。 “不行!你们这方案根本行不通!” “为什么?” 孙昭和程邦异口同声地反问,脸上都写满了不解。 霹雳雷豹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们。 “你们以为就你们两个机灵想过这招?” “那老山参精可是个宝贝,整个云水天西部,哪个大妖不眼馋?就连我都动过心思!”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可为什么最后只有那天蝎精得手了?” “因为他那蝎神峰,根本就是个绝地!别说偷家了,你们连靠近都难!” 霹雳雷豹压低了声音,豹脸上满是忌惮。 “它那洞府里,常年弥漫着他修炼时散逸出来的本命毒瘴!” “不瞒你们说,以前有不信邪的大妖,自恃肉身强横,想学你们一样溜进去偷东西,结果呢?” “刚进洞口没两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当场就化成了一滩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死在里面的大妖,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听到这话,孙昭和程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 程邦忍不住问:“三哥,那毒饕餮能吞吗?” 孙昭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不行。” “之前我中毒的时候,饕餮根本没法吸收炼化那玩意儿,甚至连我的水蟾衣都被腐蚀了。” 这下轮到霹雳雷豹震惊了,它瞪大了眼睛,围着孙昭来回转圈。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硬扛住了天蝎精的本命毒源,还把毒给解了?” “是啊。” 孙昭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霹雳雷豹彻底懵了,它凑到孙昭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玩意儿沾上就死,根本无解!” “哦,因为我有这个。” 孙昭伸出手指,心念一动,一缕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火焰,便在他的指尖上,轻轻跳动起来。 那火焰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温度。 可霹雳雷豹在看到那火焰的瞬间,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窜出了十几米远,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那双巨大的豹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失声尖叫起来! “火……火工之火!?” “你……你怎么可能控制得了火工之火!?” 孙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火焰。 “目前也就能控制这么一小撮,再多的话,我自己也遭不住。” 霹雳雷豹这才反应过来,它看着孙昭那张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你之前浑身焦黑,跟块炭似的!” “原来你不是被那天蝎精打伤的,你是被这火工之火给烧了!?玩火自-焚!?” “没办法啊。”孙昭摊了摊手:“不把那毒液烧干净,我必死无疑,比起中毒,最起码这火,我还能扛得住。” 霹雳雷豹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它看着孙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狂热! 疯子! 这家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用火工之火烧自己来解毒? 这种事情,别说做了,它连想都不敢想! 回过神来,霹雳雷豹两眼放光。 “有这玩意儿,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啊!” “怎么说?”孙昭赶紧追问。 “放火!”霹雳雷豹兴奋地原地踱步:“既然进不去,那就不进去了!咱们直接在外面放火,烧他那个蝎子窝!” “那天蝎精最怕的就是这火工之火,你只要把火放起来,他绝对不敢在洞里多待一秒钟!肯定得带着山参精跑出来!” 孙昭眼前一亮。 “可他要是拿着山参精当人质,我们不还是没法动手吗?”程邦提出了关键问题。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霹雳雷豹连忙解释道:“那老山参别的本事稀松平常,唯独一手遁地神通,是它的本源天赋,快得没边!一旦让它钻进地里,就算是妖帝来了也别想把它再揪出来!” “为什么只有天蝎精能困住它?不就是因为那天蝎精的本命剧毒,能污染大地,让它根本不敢遁地逃跑嘛!” “只要咱们用火工之火把天蝎精逼出来,让他无暇分心去维持毒瘴,那老山参一找到机会,嗖一下就溜了!到时候,天蝎精竹篮打水一场空,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孙昭和程邦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这计划,可行! “不过……”霹雳雷豹又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山参精是跑了,可那天蝎精,估计得跟你们俩不死不休了!” “到时候,一个被彻底激怒,实力深不可测的西部第三大妖,追着你们两个杀……你们俩还能活么?” 程邦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扭头看向孙昭,有些担忧。 孙昭却是一咧嘴,露出了一个憨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这个我自有安排!” …… 天蝎岭,黑色的戈壁依旧死寂。 那座如同巨型蝎螯的蝎神峰,狰狞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蝎神峰的外围。 正是孙昭和程邦。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孙昭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火苗,悄然燃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那朵小小的火苗,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山脚下的一片枯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熊熊燃烧的烈焰。 那暗金色的火焰,就像是滴入宣纸的墨水,悄无声息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迅速地蔓延开来! 枯草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甚至没有燃烧的过程,便直接化作了最微小的黑色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是岩石,是土地…… 那暗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白地带。 一股带着毁灭与终结意味的燥热气息,开始在这片区域弥漫。 “成了!” 第1785章 蝎神峰,洞府最深处。 天蝎精正盘膝坐在一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泉旁边。 在它的身前,一个由无数黑色锁链捆绑着的光茧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须发皆白,面容酷似人族老者的虚影,正在痛苦地挣扎。 那正是山参精的本体。 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草木元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山参精的体内被抽出,通过那些黑色锁链,最终汇入天蝎精的体内。 天蝎精的脸上,满是享受与陶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越来越近了。 最多再有数年,他就能彻底吸干这老山参的本源,一举突破,成为云水天时隔数千年来的第一位妖帝! 到那时,整个云水天,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至于那只不知死活的人族蛤蟆…… 天蝎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中了自己本命毒源,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现在也早该化成一滩脓水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洞府之外渗透了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股气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天蝎精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狭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工之火!?” 他脸上的陶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那个人族小子……他还没死!? 天蝎精再也顾不上修行,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出了洞府。 当他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只见他那座经营了数百年的蝎神峰,此刻已经被一片暗金色的火海,包围了小半! 那火焰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地朝着峰顶蔓延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的焚灭气息! “混蛋!!” 天蝎精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明明已经中了自己必死剧毒的家伙,为什么不但没死,反而还敢回来烧自己的洞府! 他有心想去灭火,可理智告诉他,那火工之火,根本不是他能碰的! 沾上一点,就得脱层皮! 该死!该死!该死! 天蝎精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他知道,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再不走,自己就要被活活困死在这火海里!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怨毒。 下一刻,他再不犹豫,转身便冲回了洞府之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老山参还在自己手上,等自己找个地方突破了妖帝,再回来找这只该死的蛤蟆算账也不迟! 他一把抓起那个捆绑着山参精的光茧,当即从那蝎神峰之中遁出,高速飞掠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出蝎神峰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残影,从远处爆射而来! 直取他的面门! “你敢!” 天蝎精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还敢设下埋伏! 偷袭来得太过突然! 孙昭算准了天蝎精回洞府取山参精的这一瞬间,将飞蟾掣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天蝎精一只手还提着那沉重的光茧,只能下意识地将那条黑色的蝎尾,猛地一甩,挡在了自己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天空轰然炸开! 孙昭那势大力沉的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蝎尾之上! 恐怖的力量,让天蝎精的身形猛地一滞,抓着光茧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 就是现在! “小九!” 孙昭一声爆喝! 藏在另一处阴影中的程邦,瞬间动了! 上百条雪白的气劲长尾,如同怒放的莲花,轰然张开,精准地卷住了那个即将落地的光茧,然后猛地向后一扯! “找死!” 天蝎精反应过来,目眦欲裂! 他发出一声尖啸,蝎尾一震,便要将孙昭逼退,夺回山参精。 然而,孙昭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缠了上来,双拳齐出,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他根本不求伤敌,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空档,被程邦卷到一旁的光茧之上,那困锁着山参精的黑色锁链,因为失去了天蝎精的妖力支持,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山参精被困了这么久,哪里还会放过这等机会!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光茧轰然碎裂! 一道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白光,从破碎的光茧中一闪而出! “多谢小友搭救!” 一道苍老而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洞府内响起。 下一刻,那白光一头扎进了地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了! 孙昭和程邦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大喜。 “啊啊啊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突破妖帝的希望就这么从眼前溜走,天蝎精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妖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我要你们死!!” “小九,分头跑!” 两人刚分开跑路,天蝎精那条黑色的蝎尾,已经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直刺孙昭的后心! 孙昭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记击水拍了出去! 轰! 金色的水滴与蝎尾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炸的冲击力将孙昭和程邦直接掀飞了出去。 两人借着这股力道,在半空中调整身形,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拼了命地朝着火焰山的方向,疯狂逃窜! “别想跑!” 天蝎精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什么都不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家伙,撕成碎片! 一场疯狂的追逐战,在这片黑色的戈壁之上,再次上演! 孙昭将飞蟾掣施展到了极限,整个人在地面上不断地弹射,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身后那天蝎精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他慢! 那条黑色的蝎尾,不时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来,尾部尖刺甚至还裹挟着本源毒液,逼得孙昭不得不狼狈躲闪,好几次都险些被刺中。 好在仇恨已经拉住,孙昭只管逃窜! 第1786章 天蝎精追着孙昭离去之后,程邦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了一处被火焰烧得焦黑的巨石之后,悄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整个云水天西部,此刻已然炸开了锅。 天蝎岭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毁天灭地的妖气波动,早已惊动了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大妖。 山参精脱困的消息,更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引爆了所有大妖的贪念! 一时间,无数道妖气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区域汇聚而来。 天空中,奇形怪状的飞行妖兽遮天蔽日。 地面上,各种妖物奔腾不息,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眼看就要在这片黑色戈壁之上拉开序幕。 程邦躲在暗处,眉头紧锁。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 这么多大妖都在找,他想在乱军之中找到那只刚脱困的山参精,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位小哥,莫要再寻了,老夫就在你的脚下。” 程邦浑身一僵,连忙低头看向地面,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在心中回应道:“前辈,我需要你的参须去救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唉,小哥,你来晚了一步。老夫的参须,早就被那天蝎子给啃食殆尽,一根不剩了。如今我本源受损,虚弱不堪,想要重新长出参须,恐怕没有数年的光景是万万做不到了。” 程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没有参须,三哥的救命恩人红菱岂不是活不长了? 地下的山参精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焦急,沉默了片刻,毅然决然地开口。 “小哥,你与你那位同伴对老夫有再造之恩,此恩无以为报。既然你急需救人,那老夫……便自断一臂,你且拿去用吧!” 程邦愣住了。 “断臂?断了之后还能长出来吗?” “不能了。”山参精的声音愈发虚弱:“此举会永久损耗我的本源之力,修为大跌,再无寸进之可能。” 程邦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急着救人,却也不是那种为了救自己人,就去牺牲别人的性子。 “那算了。”他果断拒绝:“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你自己找个地方躲好,可千万别再被那些家伙给抓住了!” 地下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充满了感激。 “多谢小哥体谅!多谢小哥!” 话音落下,一片晶莹剔透,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参叶,悄无声息地从程邦脚下的土壤中钻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小哥,此乃老夫的本源参叶,你且收好。日后可凭此叶寻到老夫。” 程邦点了点头,伸手将那片参叶接了过来。 参叶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小心地将参叶收好,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疾驰而去。 …… 当程邦赶到水池边上时,黑风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阿山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水池里面的红菱。 服用了阿山带来的萝卜须之后,红菱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气息依旧颇为虚弱,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怎么回事!?” 黑风一看到程邦回来,立刻冲了上来,神情凝重。 “刚才那动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整个西部的妖王都疯了,好像全往天蝎岭那边去了!” 程邦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红菱,脸色不太好看,他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我三哥把天蝎精引了出来,我趁机救出了山参精,然后我们放火烧了蝎神峰。”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黑风和阿山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足足过了好几秒,黑风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我他娘的!?你们……你们俩把天蝎精的老巢给烧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可是天蝎岭! 云水天西部排名第三的大妖的老巢! 这俩从外面来的家伙,胆子是铁打的吗!? 阿山也是一脸呆滞,他知道孙昭和程邦很强,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能强到,也疯到这个地步! 黑风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急切地追问。 “那……那山参精呢?救出来没有?参须拿到了吗?” 程邦摇了摇头,神情有些黯然。 “山参精救是救出来了,但它太虚弱了,参须也早就被天蝎精给吃光了,根本给不了我们任何帮助。” “什么!?” 黑风一听,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阿山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那……那不是白折腾了吗!?”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天都快捅破了,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水池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黑风和阿山都心灰意冷之际,程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黑风前辈,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黑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九尾天猫的内丹,能不能给红菱用?” 黑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可以是可以,九尾天猫的本源内丹,蕴含的生命精气比那山参精的参须还要磅礴精纯,效果自然只会更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但是……那根本是不可能弄到的东西。那只九尾天猫,现在被霹雳雷豹护着,还躲在那座传闻中是易祖从外界挪移来的神山之中,别说抓它了,咱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邦直接打断了。 “我有内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一道惊雷,在黑风和阿山的耳边轰然炸响。 黑风的脑袋猛地一歪,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昂!?” “你说啥?” “我有内丹,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内丹。” 第1787章 黑风和阿山都瞪着程邦,满脸都是问号。 不是!? 你一个人族,哪来的妖丹!? 那玩意儿是妖族一身修为与本源的精华所在,是妖族的根本,人族怎么可能会有? 程邦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看着黑风,表情无比认真。 然后,在黑风和阿山那见了鬼一样的注视下,他猛地弯下腰,张开了嘴巴。 “呕……” 一阵干呕之后。 咕噜。 一颗约莫半个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通体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物体,被他从喉咙里硬生生地吐在了手掌之中。 黑风和阿山看着那颗还沾着口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不规则石头,彻底懵逼了。 不是!? 你真有啊!? 卧槽!? 你这是从哪掏出来的!? 人族……人族都能修炼出来内丹了!?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黑风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结石,然后给吐出来了? 可当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仔细感知那颗不规则的金色石头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从那颗内丹之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磅礴而又精纯的,独属于妖族的本源气息! 那股气息虽然与寻常妖族略有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但其根源,绝对是妖丹无疑! 这一刻,黑风感觉自己活了上千年所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轰然崩塌,碎成了满地的渣子。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族能够修炼出妖丹的!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根本就是颠覆了常理! 这也太他娘的反人类了! 阿山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感知不如黑风敏锐,但也能感觉到那颗金色内丹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程邦却没理会两个已经陷入石化的家伙,他赶忙拿着自己的内丹,扭头看向黑风。 “前辈,这玩意儿行不行!?” 黑风被他这一声喊,总算是回过了神,看着那颗内丹,又看了看程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行!当然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干涩。 “这颗内丹里蕴含的本源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纯!别说救红菱了,只要她能完全吸收,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修为大涨!”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忧地看向程邦。 “可是……这内丹是你一身修为的根本,你把它给别人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内丹离体,对妖族而言,轻则修为大损,重则当场毙命。 他不知道人族吐出妖丹会是什么后果,但想来也绝对不好受。 哪知程邦听完,只是不在意地眨了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没事,我重新再凝聚一颗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需要多耗费点时间和精力而已。” 黑风:“……” 阿山:“……” 两人再次陷入了呆滞。 黑风的脑袋又一次歪了过去。 昂!? 不是……这玩意儿……还能重新凝聚的!? 还只是耗费点时间和精力而已!? 黑风和阿山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且听这口气,就跟肚子饿了再吃一顿饭一样简单? 黑风活了上千年,自诩见多识广,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 可眼前这个自称人族的少年,彻彻底底地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看着程邦手心那颗还在冒着热气,沾着口水的不规则金色内丹,又看了看程邦那张写满了“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脸,感觉自己的妖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前辈,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程邦看黑风半天没动静,催促了一句。 “哦!哦哦!” 黑风猛地回神,他不敢再多想,再想下去他怕自己道心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黑风卷起了程邦掌心的那颗内丹。 内丹轻飘飘地飞起,越过水池,精准地悬浮在了那条巨大的红色鲤鱼真身的嘴边。 黑风神情凝重,手指隔空一点。 那颗金色的内丹便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鲤鱼的嘴,滑入了它的体内。 内丹入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生命精气,从红菱的真身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幽暗的洞穴都映照得宛如白昼! 水池中的池水,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搅动下,开始疯狂地沸腾,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那条原本气息奄奄的红色鲤鱼,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原本黯淡的鳞片,重新绽放出了璀璨的光彩。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盛的气息,节节攀升! “这……这能量!”黑风感受着那股精纯的本源之力,脸上满是震撼。 这颗看起来歪瓜裂枣的内丹,其中蕴含的能量,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磅礴百倍! “太好了!红菱你没事了!”阿山看得又惊又喜。 程邦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就在这时,水池中的红色鲤鱼猛地一跃而起! 哗啦! 漫天的水花飞溅。 光芒之中,那巨大的鲤鱼身形在半空中迅速地收缩,变化。 不过眨眼的功夫,身姿婀娜,浑身覆盖着细密红色鳞甲的红菱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此刻的她,不但伤势尽复,整个人的气息更是比受伤前还要强盛三分,显然是因祸得福,修为大涨。 只见刚刚落地的红菱,身体下意识地一弓,四肢着地,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猫科动物捕猎前的姿态。 然后,在众人那呆滞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 最后,她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柔而又带着几分疑惑的…… “喵?” 阿山:“?” 黑风:“?” 程邦:“?” 红菱:“!?” 第1788章 四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红菱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张绝美的脸蛋腾的一下就红透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这……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身体好像不听我的了!” 黑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扭头看了看一脸懵逼的程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咳,别紧张。”他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我猜,可能是因为你服用了程邦小友的内丹,受到了一些……嗯……附带影响。” 附带影响? 红菱一愣,这才注意到程邦,她连忙收敛心神,对着程邦盈盈一拜,语气诚恳:“多谢阁下救命之恩,红菱没齿难忘。” 程邦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之前救了我三哥,我救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红菱闻言,微微一怔,那双好看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错愕。 “小蛤蟆……是你三哥?” 程邦用力地点了点头。 红菱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程邦,满脸的难以置信。 “奇了怪了,小蛤蟆明明是人族,你怎么是妖族?” “我不是妖族,我是人族啊!” 红菱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 啊? 人族……哪来的内丹!? 看着红菱那一脸懵圈,仿佛世界观正在重塑的表情,黑风在旁边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 跟这两个从外面来的家伙待久了,你会发现,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他岔开了这个足以让任何妖族都陷入自我怀疑的话题,看向红菱,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别的不适?” 红菱活动了一下手脚,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情况前所未有的好!那颗内丹的能量十分精纯,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滋养我的本源!”她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程邦,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感激:“对了,小蛤蟆呢?他怎么样了?” 提到孙昭,程邦的脸色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我三哥为了给我创造救山参精的机会,独自引着那天蝎精去火焰山的方向了!” “那天蝎精极不好对付,我得赶紧过去支援我三哥!” 说完,程邦转身便要动身。 “等等!”黑风一看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一个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可别冲动!现在不能过去!” 程邦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那火焰山是什么地方你根本不清楚!”黑风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语气里充满了忌惮:“那整座山都燃烧着火工之火!” “那火霸道无比,无物不焚,我们妖族沾上一点就得化为灰烬!” “小蛤蟆他……他体质特殊,能扛得住那火烧,你可扛不住!你现在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黑风见程邦还想说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天蝎精虽然厉害,但它更怕那火工之火!它绝对不敢深入火焰山追杀,只要你三哥躲在里面,一时半会儿肯定性命无忧!” 听完黑风的解释,程邦才停下了脚步。 红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孙昭为了救自己,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担忧。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黑风,脸色猛地大变! 他豁然抬头,望向洞穴之外的天空。 “不好!那只老黑雕来了!” 话音刚落! 唳!!!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杀伐之意的雕鸣,自高空之上传来,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洞口的月光,恐怖的妖气如同乌云压顶,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只见一只双翼展开足有数十米宽的巨型黑雕,正悬停在半空之中,一双锐利如刀的鹰眼,死死地锁定了刚刚恢复的红菱,其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正是之前追杀过孙昭和程邦的老黑雕! “它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阿山吓得脸色惨白。 “该死!”黑风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你们待在这别动!”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风,冲天而起,直接迎上了那只老黑雕! “老黑雕!这里可不是你云水天西部的地界!敢在这里撒野,你就不怕重龟老大扒了你的皮吗!?” 黑风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老黑雕面对冲上来的黑风,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 咻咻咻!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朝着黑风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程邦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有去看天空的战况,而是在第一时间,将红菱和阿山护在了身后。 嗡! 上百条雪白的气劲长尾瞬间从他背后伸展而出,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球形护罩,将三人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天空之上,激战一触即发! 黑色的旋风与青色的风刃疯狂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然而,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轰! 黑色的旋风轰然炸裂,黑风那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狼狈地跌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刚一落地,便显露出了本体,一头体型堪比小山,浑身长满黑色鬃毛的巨大野猪,口中还不断地喘着粗气。 显然,在刚才的交锋中,他吃了不小的亏。 老黑雕根本懒得再看他一眼,巨大的身躯缓缓下降,那双冰冷的鹰眼,始终没有离开过程邦身后的红菱。 “死肥猪,少拿重龟来压我!”老黑雕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轻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老乌龟数百年前为了镇压太古凶兽,早就受了难以恢复的重伤,如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老黑雕扭头望向了百尾防御之中的程邦道:“小子,认得我不!?” “怎么又是你这只傻鸟!?”程邦一脸不爽地看着对方:“上次没打够,又来送死?” 老黑雕听到这个声音,动作一顿。 它那双锐利的鹰眼,这才从红菱身上,转移到了程邦的身上。 当它看清程邦的脸,又看到他身后那标志性的上百条尾巴时,鹰眼中闪过了一抹惊疑。 它冷哼一声,沙哑地开口。 “小子,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你一个人族,竟然能自己凝聚出内丹。” 老黑雕话锋一转,巨大的头颅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如这样,你若是愿意再为我凝聚一颗内丹出来,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助你们对付那只老蝎子!” 第1789章 老黑雕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趴在地上的黑风忘了喘气,一脸错愕。 阿山躲在程邦身后,探出个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刚刚还在担心自己处境的红菱,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程邦歪了歪脑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瞅着老黑雕。 “帮你凝聚内丹?” “就凭你这傻鸟,连我的百尾防御都破不了,还想对付天蝎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被一个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人族小子当面嘲讽,老黑雕的眼中闪过一抹暴戾的凶光,恐怖的妖气一放即收。 但它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那颗内丹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似乎是可再生的! 与这等神物相比,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哼,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座了!” 老黑雕不屑地冷哼一声,巨大的翅膀微微扇动,卷起阵阵狂风。 “那天蝎精的蝎尾和本源毒液确实棘手。” “但你以为,本座纵横云水天数百年,靠的仅仅是蛮力吗?” 它那双锐利的鹰眼之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我自有对付它的法子!” “本座早就看那老蝎子不顺眼了,霸占着西部最好的地盘,得了山参精还想独吞,妄图突破妖帝,也不问问我们这些老邻居答不答应!”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助你们干掉那老蝎子!” 黑风在一旁听得神色古怪。 程邦也不是傻子,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听起来倒是不错。”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万一到时候你转头就把我们给卖了怎么办?” 老黑雕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小子,你太小看自己了。” “一个能硬撼天蝎精还掌控了火工之火,一个能凝聚出内丹实力不凡,你们两个的潜力,连本座都感到心惊。” “与你们这样的存在为敌,对本座没有任何好处。” “本座要的,只是一个突破的契机,一颗内丹而已。而你们,想要的是救人,是报仇。我们各取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老黑雕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时间,程邦也陷入了沉默。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风。 黑风冲他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示意他不要轻易相信这只老沙雕。 红菱和阿山虽然不了解情况,但也本能地觉得这只黑雕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程邦心里清楚,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三哥孙昭那边被天蝎精追杀,生死未卜。 如果能策反老黑雕,让他去对付天蝎精,无疑是目前最好的破局之法。 “怎么样,小子,考虑清楚了吗?”老黑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催促。 程邦抬起头,迎上了老黑雕那双锐利的眼眸。 “行。” “你先拖住它,让我三哥脱身!” 老黑雕一听,思索片刻就爽快应道:“好,我先拖住它!” 话音刚落,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拔高,双翼一振,卷起一股遮天蔽日的狂风,瞬间便朝着火焰山的方向掠去。 黑风又变回了人形,脸上满是忧虑:“小子,你真信了那只老黑雕的鬼话?那家伙出了名的狡诈,从不做亏本买卖,你可别被他给卖了还帮他数钱!” 红菱也蹙起了眉头,轻声道:“阁下,这老黑雕在西部名声极差,行事阴狠,你须得小心。” 程邦却没有半分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池的方向,又望向火焰山所在的天际。 第1790章 “我信不过它,但我信得过我三哥。” “我必须去!” 他身上的百尾气劲再次收缩,将红菱和阿山从防御中释放出来。 “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不等黑风再劝,程邦身后的上百条气劲长尾向内极致压缩,随即猛然弹射! 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追着老黑雕消失的方向,破空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圈久久不散的白色气浪。 黑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疯子!都是疯子!” …… 火焰山附近。 早在孙昭定下计划之前他就早已经想好了退路。 天蝎精既然这么怕火工之火,那孙昭觉得只要自己躲进去火焰山,天蝎精就拿自己没辙了。 现实情况也正如孙昭所料,天蝎精并未追进去,它对这火焰有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只是死死地守在火焰山的外围,庞大的妖气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天幕,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它不信那只死蛤蟆能在里面待一辈子! 只要他敢出来,自己必定要让他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以泄心头之恨! 就在它耐心等待之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远方天际传来。 天蝎精猛地抬头,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只见一道熟悉的黑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笔直地冲了过来! 是老黑雕! 它来做什么? 天蝎精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它跟这老黑雕虽然同属西部顶尖大妖,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情。 眼看老黑雕越来越近,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天蝎精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黑雕!此乃我与那人族的私怨,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然而,老黑雕对它的警告置若罔闻,那双锐利的鹰眼之中,闪烁着冰冷而又狂热的光芒。 就在两只大妖相距不过数百米之时,老黑雕那如同钢铁铸就的翅膀,猛地一扇! 咻!咻!咻!咻!咻!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青色风刃,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一片撕裂长空的青色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天蝎精笼罩而来! “你疯了!?” 天蝎精又惊又怒,它做梦也想不到,这老黑雕竟然会对自己出手! 惊怒之下,它来不及多想,身后的蝎尾高高翘起! 轰!轰!轰!轰! 蝎尾与风刃在半空中疯狂碰撞,炸开一团又一团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将本就被火焰炙烤得脆弱不堪的地面,再次掀起一层! 老黑雕一击出手,根本不给天蝎精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一个俯冲,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直取天蝎精的头颅! “你这只傻鸟!你想做什么!?” 天蝎精口中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 它完全想不通,这老黑雕为什么要帮那个人族小子!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老黑雕却是一言不发,攻势愈发凶狠刁钻,招招都往天蝎精的要害上招呼。 两只在云水天西部矗立了数百年之久的顶尖大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这火焰山外,展开了惨烈至极的搏杀! 天蝎精越打越是火大。 老黑雕论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因为机动性极强,至少在天上它还真奈何不了老黑雕。 而此时老黑雕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一时间竟是将它给拖住了! 而就在两只巨兽缠斗不休,搅得天翻地覆之际。 一道身影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场的边缘,一头扎进了火焰山之中。 程邦的身影,瞬间便被那扭曲的火光所吞没。 第1791章 程邦刚一进来,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刺穿着他的皮肤。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百尾气劲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实的防御,这才勉强隔绝了那股恐怖的燥热。 “三哥!三哥!”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山脉深处走,一边放声大喊。 声音在这片寂静到扭曲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没过多久,孙昭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块焦黑巨石后传来。 “小九?” 程邦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循声跑了过去。 只见孙昭只是有些狼狈,但并未受重伤。 “三哥,你没事吧?” “还行,小问题。” 孙昭赶忙问道:“你怎么进来了?外面那只臭蝎子呢?” “放心,那只老黑雕把他给拖住了!” 程邦三言两语地将外面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老黑雕?”孙昭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诧异:“它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答应给它凝聚一颗内丹。” 程邦说得轻描淡写。 孙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自己这个小兄弟,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小九!” “学会借刀杀人了!” “对了,三哥,红菱已经没事了!”程邦想起正事,连忙开口:“山参精虽然救不了她,但我把我的内丹给她用了,黑风前辈说她不但伤势尽复,修为还大涨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孙昭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程邦催促道:“三哥,此地不宜久留,那天蝎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摆脱老黑雕,你赶紧去找红菱,有她帮你,修行起来也事半功倍!趁着这机会突破武皇!干翻那只蝎子!” “好!” 孙昭点了点头。 “那我要……再借点火!” “三哥,我给你护法!” 孙昭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顶着那股恐怖的灼热,一步一步地,朝着火焰山的最深处走去。 越是往里,空气中的燥热就越是恐怖。 到了最后,就连程邦的百尾防御都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气劲长尾的表面,竟然也开始出现了被灼烧的痕迹。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孙昭的背影,消失在了那片扭曲的光线之中。 孙昭很快再来到了火工遗骸之处,那永不熄灭的暗金色火焰正从其骸骨之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孙昭没有丝毫的犹豫,再度伸手触碰火工遗骸! 下一秒,那具庞大骸骨之上燃烧着的暗金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分出一缕,如同一条细长的火蛇,径直钻入了孙昭的口中! 轰!!! 孙昭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难以想象的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是他的灵魂!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干裂,整个人仿佛要从内部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而出,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痛楚。 这比上一次用火烧毒,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强行容纳那股足以焚灭万物的毁灭之力! 孙昭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刷下,瞬间变得模糊,但他依旧死死地守着最后一丝清明,疯狂地运转着饕餮!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浴火的孙昭感觉到极限之后,这才收手,扭头就跑! “小九,走!!!” 孙昭低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浑身散发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嗖的一下就从程邦身边呼啸而过,给程邦看的一脸懵逼! 第1792章 不是!?卧槽!》 这么个借法啊!? “三哥,你烧着了啊!” “” 程邦早已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一看到孙昭冲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三哥!” “别废话!快跑!” 孙昭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他强行吞噬了那么一缕火工之火,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地方去炼化这股力量。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化作两道流光,沿着来时的路,疯狂地向着火焰山外冲去。 火焰山外,两只庞然大物的搏杀依旧在继续。 狂暴的妖气将这片天地搅得混乱不堪,天蝎精的怒吼和老黑雕尖锐的唳鸣,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天蝎精越打越是心烦意乱。 它想不通,自己跟这老黑雕无冤无仇,它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那个人族小子到底给了它什么好处,能让它这么拼命!? 就在它分神的这一瞬间,老黑雕抓住了机会,锋利的翅膀如同天刀一般,狠狠地划过了它的后背! 刺啦! 黑色的甲壳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啊!” 天蝎精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个踉跄,险些从半空中栽落。 它刚稳住身形,正要发狂反击,两道狼狈的身影,忽然从那片火海之中冲了出来,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远方亡命飞奔。 是那两个人族小子! 天蝎精的血眸瞬间锁定了那个浑身焦黑的身影,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再次涌上心头! 它再也顾不上去跟老黑雕缠斗,身形一晃,便要追上去。 然而,老黑雕庞大的身躯却再次挡在了它的面前,双翼展开,封死了它所有的去路。 “滚开!” 天蝎精彻底暴怒了,蝎尾一甩,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你这只傻鸟!真要为了那两个人族,与我不死不休吗!?”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天蝎精的脑海中响起。 “老蝎子,我可没打算跟你作对。” 是老黑雕的传音! 天蝎精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巨大的黑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它一边用蝎尾抵挡着老黑雕那不痛不痒的攻击,一边在心中怒吼着回应。 “你现在这还不叫作对!?你把我打伤,放跑了那两个杂碎,你告诉我你没想作对!?” 老黑雕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诱惑。 “稍安勿躁,老蝎子。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放屁!你有什么道理!”天蝎精气得快要发疯了。 “我问你,你想不想突破妖帝?” 老黑雕这句传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天蝎精的怒火之上。 妖帝! 这是它梦寐以求,耗费了数百年心血,甚至不惜冒着得罪整个云水天西部的风险,才抢来山参精的终极目标! 可现在,山参精跑了,它突破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一想到这里,天蝎精的怒火就再次升腾起来。 “你这是在嘲讽我!?” “不,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一条比吸干那老山参,更快,更稳的通天大道!” 天蝎精被它这番话说得一愣,攻势都缓了几分。 “什么意思?” 老黑雕见它上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传音道。 “那个形态似猫的人族小子,可以自己炼化出内丹!” 此言一出,天蝎精彻底愣住了,它停在半空中,巨大的蝎眼瞪着老黑雕,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足足过了好几秒,它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狂暴的怒吼! “你当我是白痴吗!?” “人族怎么可能修炼出内丹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只傻鸟,打不过自己,竟然开始编这种离谱到极点的谎话来戏耍自己! “千真万确!”老黑雕急忙解释,“我骗你作甚!那可是他亲口所说,而且他可以炼化不止一颗内丹!” 老黑雕本以为,抛出这个重磅炸弹,绝对能让天蝎精冷静下来。 哪知道,天蝎精听完,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彻底陷入了癫狂! “不止一颗!?” “哈哈哈哈!” 天蝎精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杀机。 “好!好你个老黑雕!” “毁我洞府,放我仇敌,如今还编出这种鬼话来侮辱我的智商!” “我今天就算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把你这只傻鸟的毛一根一根地拔下来!”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妖气,从天蝎精的体内轰然爆发! 它那双血红的蝎眼之中,已经再无半点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想要将眼前这只傻鸟撕成碎片的毁灭欲望! 它不管了! 什么妖帝,什么人族,什么山参精,它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它只想杀了这只侮辱它智商的傻鸟! 老黑雕看着眼前彻底暴走,不顾一切朝自己扑来的天蝎精,整个雕都懵了。 不是!? 我说的是真话啊! 你怎么就不信呢!? 第1793章 “老蝎子!你冷静点!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老黑雕一边狼狈地躲闪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砸来的蝎尾,一边焦急地传音解释。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打死也不信这世上有人族能修出妖丹来!我图什么要骗你!?” “图什么?”天蝎精发出一声尖啸,攻势愈发狠厉,蝎尾带起的劲风将空间都撕扯出阵阵涟漪。 “你这只傻鸟!分明就是收了那两个杂碎的好处,故意过来拖延时间,还编出这种鬼话来羞辱我!” “我没有啊!”老黑雕都快哭了。 它在空中一个极限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致命的毒液喷射,羽翼都被那毒液的余波腐蚀得冒起了黑烟。 “我承认!我是收了好处!那小子答应了,只要我能拖住你,他就给我一颗内丹!” 老黑雕急了,索性把底牌全给掀了。 “你自己想想!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我冒着得罪你的风险,跑来跟你拼命!?” 天蝎精的动作,微微一顿。 它血红的蝎眼死死地盯着上蹿下跳的老黑雕,心中的狂怒,终于被一丝理智给压了下去。 这老黑雕的性子,它再清楚不过。 欺软怕硬,无利不起早。 这些年来,这傻鸟见到自己,向来都是绕着走的,什么时候敢这么跟自己叫板了? 若说它会为了什么所谓的道义来帮那两个人族小子,打死天蝎精它都不信。 可要说人族能修炼出内丹,这……这也太他娘的离谱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亲眼所见?”天蝎精的传音中,带着浓浓的怀疑。 老黑雕一看有门,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边躲闪一边补充细节。 “亲眼所见!那小子当着我的面,从嘴里吐出来一颗!金灿灿的!那本源气息,精纯得吓人!他还说,用完了还能再凝聚!” 用完了……还能再凝聚!? 如果…… 如果这傻鸟说的是真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个人族小子,就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生内丹的超级炉鼎? 什么山参精,什么妖帝之境! 跟一个可以无限再生的内丹相比,那老山参简直就是个屁! 一瞬间,天蝎精血红的蝎眼中,滔天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贪婪! 老黑雕敏锐地捕捉到了天蝎精的情绪变化,心中暗喜,忙道:“老蝎子,现在信了?” 天蝎精沉默了片刻,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但那双蝎眼中的贪婪却丝毫不加掩饰。 “你先别激动!”老黑雕一看天蝎精着表情就知道要出事,立刻传音道:“那小子是个硬茬,实力深不可测,我之前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他那上百条尾巴编成的防御,我根本打不破!” “而且,那小子是个人族的天魂武王,手段诡异,不可用常理揣度!” 天蝎精闻言,眼中的贪婪之色稍稍收敛,多了一丝凝重。 一个能硬撼自己,还掌握了火工之火。 另一个能凝聚妖丹,防御无双。 这两个人族,确实都棘手得过分。 若是联手,必定要拼了它的本源之力! 然而现在西边的大妖全在这边找山参精,包括眼前这只老黑雕,一旦自己的本源之力虚弱了,这些家伙十有八九会联手对付自己。 毕竟自己以前也没少欺负这些家伙…… 见天蝎精在思索,老黑雕趁热打铁,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看那两个人族家伙脑子都不太灵光的样子,咱们演一场戏,很容易就能骗过去。” 第1794章 “等我内丹到手,我就立刻帮你擒住那小子!有我从旁相助,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若是他敢骗我,不用你说,我第一个就帮你撕了他!” 天蝎精缓缓点了点。 这个提议,对它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反正横竖都不亏。 “好。” 它那冰冷的声音在老黑雕脑海中响起。 “这戏,咱们怎么演?” “简单!”老黑雕心中大定,连忙传音道:“咱们就在这里打,动静搞大一点,但别真伤了和气。” “拖上个一两天,你就假装不敌,负伤遁走,我回去找那小子要内丹!” 天蝎精瞥了它一眼,冷哼一声。 “我负伤遁走?凭什么?”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要面子的?” “哎呀,蝎子老哥!”老黑雕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起来:“为了内丹你就忍一忍吧!面子事小,晋升妖帝才是大事啊!” “记住你的话。”天蝎精冷冷地传音警告,“若是敢耍花样,天上地下,我必取你鸟命!” “不敢不敢!你我联手,这云水天还有谁是对手?我疯了才会背叛您啊!” 老黑雕信誓旦旦地保证。 两只各怀鬼胎的巨兽,就此达成了肮脏的协议。 下一刻。 “傻鸟!给我死!” 天蝎精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天际,只不过这次,声音里少了几分真实的愤怒,多了几分虚张声势的浮夸。 老黑雕也毫不示弱地尖啸回应。 于是,火焰山外,两只顶尖大妖的“生死搏杀”,再次拉开了序幕。 一时间,妖气冲天,风刃与蝎尾乱飞,轰鸣声不绝于耳,场面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激烈三分,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它们那看似招招致命的攻击,却总是在最后关头,以毫厘之差擦身而过。 …… 另一边。 孙昭和程邦一路逃窜。 “噗!” 孙昭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带着火星的黑血,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浑身上下,浑身暗金色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整个人已经是焦黑一片,皮肤寸寸开裂,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火焰,正不断地从他伤口中逸散出来,整个人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三哥!” 程邦大惊,作势上前扶住他。 “小九,别碰我!” “快……快送我回水池!” 孙昭的声音嘶哑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强行吞噬的那火工之火,此刻正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若不尽快将其压制炼化,他恐怕真的会被活活烧成灰烬。 程邦不敢怠慢,当即驱动百尾直接插入了孙昭四周的地面,硬生生掀起了一块地面之后扛着就赶紧往水池边跑! 当两人回到那处水池边时,黑风,阿山和红菱都被孙昭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小蛤蟆!你至于吸收那么多火工之火么!?” 孙昭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水池之中。 滋啦啦啦! 水池中的池水,在接触到孙昭身体的瞬间,便剧烈地沸腾起来,大片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穴。 就在这时,一旁的红菱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也跳入了滚烫的水池之中。 光芒一闪,她瞬间化作了那条体型巨大的红色鲤鱼真身。 一股精纯至极的水行本源之力,自它体内散发而出,不同的是,有了程邦内丹的加持之后,那本源之力竟是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水流,温柔地包裹住了孙昭那即将崩溃的身体。 孙昭体内那狂暴的火工之火,顷刻间就被稍稍压制住了一丝。 他不敢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开始疯狂地运转饕餮,全力炼化那股钻入体内的毁灭火焰。 第1795章 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此刻红菱的本源之力提升,这第二次吞噬火工之火对于孙昭来说就不像之前那般艰难了。 水池边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水池中,那不断沸腾的池水,以及一金一蓝两股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的能量光芒,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发生于人体之内的,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程邦,黑风和阿山,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池中的景象,看得人心惊肉跳。 整个池水都已经彻底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蒸腾起的水汽将洞穴笼罩得如同仙境,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 孙昭漂浮在水中央,身体一半是刺目的暗金,一半是柔和的宝蓝,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对冲,让他那焦黑的身体在修复与崩坏之间,反复横跳。 红菱所化的巨大鲤鱼,紧紧地贴着他,鱼身上的鳞片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缓缓变得黯淡。 显然,维持如此高强度的本源输出,对她而言,即便是有程邦的内丹加持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黑风在一旁踱来踱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还是没忍住,凑到程邦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子,那只老黑雕……真的把天蝎精给拖住了?” “是啊。”程邦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池里的孙昭:“我走的时候,它们还打得热火朝天呢。” “这就奇了怪了。”黑风摸着下巴,神情愈发古怪:“那老黑雕是什么货色,我还能不清楚?它会这么好心,为了一个口头承诺,就去跟天蝎精死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程邦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管他有没有诈。” 他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 “只要能拖住那只臭蝎子,给我三哥争取到时间就行。” 程邦冷哼一声。 “等我三哥突破了武皇,实力大涨,管它什么阴谋诡计,在那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黑风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突破武皇对于你们来说这么简单的么? 说突破就突破!? 咋的,有进度条可以看还是咋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程邦的话,糙是糙了点,但理不糙。 在云水天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确实都显得苍白无力。 想通了这一点,黑风也就不再纠结,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水池之中。 此刻,池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孙昭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无论是红菱渡给他的水行本源,还是那狂暴的火工之火,亦或是池水中蕴含的灵气,全都被他鲸吞入腹,来者不拒!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水池中缓缓形成,搅动得水花四溅。 他身上那股原本在崩溃边缘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我他娘的,这是……要突破了!?” 黑风失声惊呼。 程邦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红菱所化的红色鲤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渡入孙昭体内的水行本源,骤然中断! 她的本源之力,在长时间的消耗下,终于也到了极限! 没有了水行本源的压制,孙昭体内那股刚刚被驯服了一丝的火工之火,仿佛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瞬间暴走! 轰! 暗金色的火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便要将他的神志彻底吞噬! “三哥!” 程邦大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昭猛地睁开了双眼! 饕餮,给我吞! 一股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暴走的火工之火,在这股吞噬之力面前,竟仿佛遇到了天敌,被硬生生地扯进了气海的漩涡之中,瞬间便将那失控的火工之火重新拽回了掌控之中。 水池边上的三人,只看到池中央的能量漩涡骤然加速,那动静比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 “这……这是怎么了!?” 阿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水池,话都说不囫囵了。 黑风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水池,巨大的野猪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他……他在强行炼化!” 程邦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孙昭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可那气息之中,却夹杂着一股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意味。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偏偏有人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填塞炸药。 池水之中,孙昭那本就焦黑的身体,开始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之下浮现出来,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物,在他的体表缓缓游走。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孙昭的双眼瞳孔,竟然在慢慢拉长,变成了类似蟾蜍的横瞳,眼白的部分则被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所浸染,看起来不似人类。 丝丝缕缕的黑烟,夹杂着火星,从他身体的每一处伤口,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扭曲的烟雾之中。 下一刻,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自孙昭身上轰然扩散!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在他身后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了数倍,比之前凝实了不知多少的巨型金蟾法相! 这只金蟾与之前不同,它的背上,不再是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每一个疙瘩的顶端,都燃烧着一小撮暗金色的火焰。 它的一双巨眼,同样是暗金色的横瞳,冷漠地俯视着这方天地,仿佛一尊从远古走出的神魔。 随着金蟾法相的出现,孙昭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顶点,整个地面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 “他竟然真的要突破了!” “天……天武皇!?” 黑风发出了一声饱含震惊的尖叫,他活了上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迅猛的突破方式。 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第1796章 与此同时,火焰山外。 “轰隆!” “唳!” 天蝎精与老黑雕依旧在激烈地搏杀,青色的风刃与黑色的蝎尾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绚烂的能量烟花,动静搞得震天响,方圆百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波动。 “傻鸟!你就这点本事吗?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 天蝎精一边挥舞着蝎尾,一边张狂地传音嘲讽。 “蝎子老哥,你小点劲,我这翅膀上的毛都快被你给扇秃了!” 老黑雕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叫苦不迭。 两只巨兽演得不亦乐乎,心中各自盘算着等下分赃的事情。 只要等那小子出来,把内丹拿到手,再联手擒住他,这云水天,可就真是他们两家的天下了。 然而,就在它们各自沉浸在美梦中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远方的洞穴方向传来。 那股气息,初时还很微弱,但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以一种几何倍数增长的恐怖速度,疯狂暴涨! 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正在苏醒! 正在交战的两只巨兽,动作同时一僵。 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攻击,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了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 老黑雕那双锐利的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那困惑便化作了浓浓的惊骇。 天蝎精那双血红的蝎眼,更是骤然收缩,脸上那虚假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 天武皇!? 怎么可能!? 那个人族小子要当场突破天武皇了!? 天地间的妖气开始躁动,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能量漏斗。 那股威压,还在不断地增强,不断地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老黑雕和天蝎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骇与懵逼。 事情的发展,彻底超出了它们的预料。 一个天魂武王,他们还有信心联手拿下。 可一个掌控了火工之火,并且刚刚突破的天武皇…… 那他妈的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天蝎精率先回过神来,它那双血红的蝎眼死死地盯住了老黑雕,滔天的怒火,这一次是真真切切,不带半分虚假地爆发了出来! “傻鸟!” 一声饱含杀意的咆哮,在天空中轰然炸响! “你他妈的耍我!?” 天蝎精的怒吼声中,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暴戾。 “你竟然不告诉我那小子要晋升天武皇!” 它那巨大的蝎尾猛地一甩,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抽向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老黑雕! “我没有啊!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啊!” 老黑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扇动翅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蝎尾带起的罡风刮过,直接将它翅膀上的一大片羽毛给削了下来,疼得它怪叫连连。 它冤枉啊! 天蝎精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任何解释。 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那小子成功突破! 一个掌握了火工之火的天武皇,那将是它永远的噩梦! 它再也顾不上去跟老黑雕纠缠,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水池的方向,疯狂飞掠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连串的音爆! …… 水池边上。 “不好!那只蝎子来了!” 黑风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那股正在急速逼近的,充满了杀意的恐怖妖气。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残影便已经出现在了远方! 正是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的天蝎精! 它一眼就看到了水池中央,那个被金蟾法相笼罩,正在突破关键时刻的孙昭!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废话! 天蝎精蝎尾高高翘起! 噗! 一股汹涌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墨绿色毒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瞬间喷射而出,直取水池中的孙昭,彻底断绝那个人族小子的所有生机! 然而,就在那毒液即将碰触到孙昭的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孙昭的身前。 是程邦! 嗡!!! 上百条雪白的气劲长尾,在他身后轰然张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编织成一个厚实无比的白色球形壁垒,将他和整个水池,牢牢地护在其中! 滋啦啦啦! 墨绿色的毒液,铺天盖地地浇在了白色的气劲护罩之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程邦那足以抵挡绝大多数攻击的百尾防御,在天蝎精的本命毒源面前,竟如同遇到了滚油的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腐蚀消融! 一层,两层,三层……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由上百条气劲长尾编织成的厚实壁垒,便被硬生生地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小九!” 水池之中,传来孙昭那嘶哑而又急切的吼声。 他能感觉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可他正处于突破的最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三哥,专心突破!我顶得住!” 程邦疯狂驱动混元一气,不断的凝聚气尾试图阻挡! “没用的!给我去死!” 天蝎精发出一声狞喝,加大了毒液的喷射! 气尾根本无法阻挡,腐蚀的速度远超凝聚的速度! 眼看着那毒液就要穿透最后一层防御,程邦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一步踏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直挺挺地迎上了那片致命的绿色毒柱! 噗嗤! 毒液淋漓而下,瞬间将他吞没。 程邦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双脚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归元!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在这霸道的毒液之下,飞快地腐烂融化,又在归元的强大恢复力下重新恢复,但腐蚀的速度远超归元的恢复力。 如此反复,痛苦无比! 黑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转眼之间,他半边的身体,就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看起来恐怖无比。 可他依旧站着,用自己那正在被腐蚀的身躯,为身后的同门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屏障。 程邦的表情越发狰狞,眼神却从未有过的坚定。 “怎么可能让你这家伙打扰我三哥最重要的时刻!!!” 第1797章 轰! 一股蛮荒强横的气息瞬间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团暗金色的火焰,突兀地自程邦的脚下升腾而起,呼啸着将他那即将被腐蚀殆尽的身体,瞬间包裹! 那霸道无比的本命毒液,在接触到这火焰的瞬间,竟仿佛遇到了克星,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烧得一干二净! 天蝎精的狞笑,僵在了脸上,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它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下一刻。 水池中,那道浑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瞳孔化作横瞳,身上布满诡异金色纹路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不似人类的金色眼眸,落在了天蝎精的身上。 “死!” 声音不像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沙哑,冰冷,充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魔般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天蝎精的灵魂深处。 天蝎精浑身的甲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它的所有思绪。 跑! 快跑! 这是它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它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可笑。 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动作。 轰!!! 水池轰然炸开! 那道被暗金色火焰包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间,朝着它弹射而来! 太快了! 快到连它的神念都几乎无法捕捉! 惊骇欲绝之下,天蝎精只能凭借着战斗的本能,蝎尾疯狂甩动,口中喷吐出铺天盖地的本命毒液,试图阻挡那道金色闪电分毫!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孙昭的身影,直接从那片足以融化万物的毒液风暴中,硬生生地冲了出来! 他浑身燃烧着的,是足以焚灭一切的混元异火! 那些霸道无比的本命毒液,甚至连靠近他身体三尺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得一干二净! 转瞬之间,孙昭就已经逼近到了天蝎精的跟前。 他那张焦黑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金色纹路,那双非人的金色横瞳之中,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死!!!!” 孙昭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掌,一掌全力轰出! 在他身后,那尊庞大的金蟾法相,做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蟾掌,裹挟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暗金色混元异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天蝎精的头顶,狠狠地拍了下来! 在那一掌之下,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不!!!” 天蝎精发出了它这一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巨大的金色蟾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天蝎精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 暗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 天蝎精那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坚硬甲壳,在那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点燃,融化! 凄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火焰之中,天蝎精的身影在痛苦地扭曲,挣扎,拼尽最后的力量想要强行逃离出去。 孙昭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掌之中,一颗拳头大小,完全由暗金色火焰构成的击水,早已凝聚成形! 第1798章 他反手一掌,猛地拍向水滴! 咻! 那颗燃烧着混元异火的水滴撕裂空间,呼啸掠出。 下一秒,天蝎精避无可避,直接被水滴洞穿躯体! “啊啊啊啊啊……” 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灵魂悲鸣响起,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不可一世,在云水天西部横行了数百年的天蝎精,便在那暗金色的火焰之中被活活烧成了黑炭,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呼…… 暗金色的火焰缓缓散去。 孙昭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浑身焦黑,身上布满了狰狞的金色纹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水池边上,一片死寂。 黑风和阿山,早已被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天蝎精啊! 云水天西部排名前三的顶尖大妖,就这么……死了!? 远处,一道黑色的巨大身影僵硬得一动不动。 正是暗中观察,准备渔翁得利的老黑雕。 然而没捡到漏,只看到了天蝎精被一巴掌拍成飞灰的完整过程。 孙昭缓缓地收回了手掌,他那双不似人类的金色横瞳望向了那只已经吓傻了的巨大黑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可就是这平静的注视,却让老黑雕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它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扑通。 老黑雕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孙昭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暗金色横瞳,缓缓地从老黑雕那僵直的身躯上挪开。 他没有再多看那只已经吓破了胆的傻鸟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程邦。 程邦半边身子都烂掉了,白骨森森,混合着被腐蚀的血肉,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可他看着走到跟前的孙昭,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三哥……你……你成武皇了么?”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水池边,黑风,阿山和红菱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阿山那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他想冲上来,却又不敢。 红菱化为人形,站在池边,脸上满是痛苦与自责,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滚烫的池水中,瞬间蒸发。 “成了!” “小九,挺住!” 只见孙昭深吸一口气,单手抓住自己胸口已经焦黑的皮肤,然后,在众人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猛地用力一撕!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孙昭竟然硬生生将自己身上那层布满了暗金色纹路的焦黑皮肤给完整地撕扯了下来,露出来了完全崭新的皮肤。 那玩意儿,看起来薄如蝉翼,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混合了焦糊与草木清香的怪异味道。 黑风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阿山更是张大了嘴巴,口水流下来都毫无察觉。 我他娘的!? 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 你这玩意儿还能脱下来的啊!? 蟾蜍蜕皮是吧!? 孙昭却根本没理会旁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迅速地将那张焦黑的皮肤在手里揉成一团,然后一把蹲下身,掰开了程邦的嘴。 “小九,快吃掉!” 程邦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听到三哥的话,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一团温热,柔软又带着点韧劲的东西,就被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 “用归元!” 孙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风,红菱,阿山三人,彻底懵了。 不是…… 这……这玩意儿…… 还能这么用!? 程邦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味在嘴里炸开,有点腥,有点焦,还有点像烧糊了的草药。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归元之力,喉咙一动,就将那团东西给咽了下去。 那团水蟾衣刚一入腹,异变陡生! 轰!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生命精气,混合着一股纯粹的,带着蛮荒气息的奇异能量,瞬间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霸道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水池边的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幕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奇景。 只见程邦那被毒液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的半边身子,伤口处的血肉,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蠕动,滋生! 粉色的肉芽飞速生长,交织,转眼间就覆盖了惨白的骨骼。 紧接着,新的皮肤重新生成,光滑细腻,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个前一秒还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少年,此刻除了衣服破烂了点,脸色苍白了点之外,竟然已经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 黑风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是感觉自己活了上万年的三观,正在被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 阿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好痛! 不是在做梦! 红菱那双噙着泪水的美眸中,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咳咳!” 程邦猛地咳嗽了两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活蹦乱跳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力量,除了因为失去内丹而有些空虚之外,竟是没有半点不适,甚至感觉自己的肉身,比之前还要强悍了几分。 他咂了咂嘴,扭头看向孙昭,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三哥,你喂我吃的啥玩意儿?” “我蜕的皮,准确的来说是水蟾衣提炼之后的精华,可是大补之物。” “还有没?” “有,等我补补体力再给你烧一张!” “谢谢三哥!不过别烤那么焦,味道不太好。” “行,我控制点火候。” 黑风:“……” 阿山:“……” 红菱:“……” 第1799章 远处,老黑雕在亲眼目睹了天蝎精被一巴掌拍死,程邦被毒液融得只剩骨头架子又靠吃皮瞬间恢复的全过程后,整只雕心态顿时就崩了。 惹不起! 这两个人族家伙,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什么妖帝,什么内丹,什么称霸云水天,都他娘的是浮云!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它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从地上撑起来,整个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动一片落叶。 然后,它翅膀一收,就准备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它刚要动身。 “哎!那只傻鸟!你别走啊!” 程邦的声音,在它耳边轰然炸响。 老黑雕整个身躯猛地一僵,机械地转过头颅,当看到程邦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时,它那双锐利的鹰眼之中,再无半分凶光与狡诈,只剩下了纯粹的惊恐。 “小……小友……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老黑雕的声音都在发颤,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就差没当场跪下了。 “也没啥大事。” 程邦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刚刚多亏你拖住了那只臭蝎子,我三哥才能顺利突破武皇,咱们一码归一码,之前答应你的内丹……” “不要了!小友!万万使不得!” 程邦话还没说完,老黑雕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 内丹?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拿了这东西,就等于跟这两个怪物扯上了因果,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那怎么行!” 程邦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眉头一皱。 “我堂堂未来的武神,说话向来算话!说给你就给你,你以为我会赖账么?还是看不起我?” 老黑雕都快哭了。 我哪敢看不起您啊! 我就是单纯地怕死啊! 它看着程邦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刚刚撕了自己一层皮,正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孙昭,只感觉浑身的羽毛都要竖起来了。 它知道,今天这丹,怕是不要也得要了。 “行……行吧……”老黑雕欲哭无泪,声音都带着哭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才对嘛!” 程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不过我刚把之前那颗给红菱用了,得重新再炼一颗,什么时候能炼出来我也不知道,你得等等。” “没事!没事!小友您慢慢来,不着急,完全不着急!您什么时候炼好了,通知我一声就行!我都能等!”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程邦满意地挥了挥手,扭头就回到了水池边。 老黑雕如释重负,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头也不回地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它决定了,从今天起,就搬家! 离这两个人族怪物越远越好! 水池边上,孙昭对着阿山,红菱和黑风三人郑重地抱拳行礼。 “多谢三位,这份恩情,我孙昭永不忘。” “不……不客气……” 黑风和阿山还有些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说话都有些结巴。 孙昭的目光,落在了红菱的身上。 “红菱,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以本源之力为我护法,我恐怕……”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红菱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手,用粉嫩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 孙昭:? 红菱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刚刚舔过的手背,那张绝美的脸蛋腾的一下,又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总是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做出一些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动作。 “红菱……”孙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猫里猫气的?你不是鱼么?” 一旁的程邦连忙解释道:“三哥,红菱服用了我的内丹才变成这样的。” 孙昭顿时恍然大悟:“啊?你这内丹还有猫化的效果么?” “大概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孙昭不由得望向了黑风,然而黑风也是无奈摊手:“别看我,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没服用过九尾天猫一族的内丹……” 黑风是觉得就算是九尾天猫一族的内丹肯定不会有这种副作用,十有八九是因为程邦这内丹是变异的。 毕竟这他妈是人族修炼出来的内丹! 有副作用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黑风看着程邦,又看了看远方那只傻鸟消失的天际,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程邦小友,你……你真打算再给那只老黑雕炼一颗内丹啊?” 程邦扭头,理所当然地回应。 “当然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要算数!” 黑风闻言,巨大的猪脸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搓了搓那蒲扇般的大手,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程邦小友……你看……” 他指了指自己,嘿嘿地干笑着。 “我卡在这个境界,也好几百年了,一直没什么长进……你看,能不能……也给我……来一颗?” 说完,他那张老脸都有些发烫。 他好歹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现在竟然跟个小辈开口讨要东西,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 可那玩意儿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能让红菱一个照面就伤势尽复,修为大涨,这等神物,谁不眼馋? 至于什么副作用之类的……相比较于实力提升来说根本无伤大雅! “没问题啊!” 程邦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干脆得让黑风都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还没等黑风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程邦又扭头看向了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阿山。 “阿山兄弟,你也有份!” “啊?” 阿山浑身一激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我也有啊?” “当然!” 程邦拍了拍胸脯。 “咱们都是自己人,有福同享!” 阿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给砸中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只会一个劲地傻笑。 “行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给你们炼!” 程邦说着,便要盘膝坐下。 “三哥,你帮我护法!” “好。” 第1800章 孙昭点了点头,往前站了一步,那双刚刚恢复正常的眼眸扫视着四周,身上那股属于天武皇的恐怖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着,足以震慑任何宵小。 程邦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混元一气,试图在体内重新凝聚那颗不规则的金色内丹。 水池边上再次陷入了安静。 黑风和阿山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程邦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不定,却始终没有那股熟悉的,凝聚内丹时的独特能量波动出现。 又过了许久。 程邦猛地睁开了双眼,烦躁地抓了抓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对啊!” “怎么回事?凝聚不出来了?” 黑风和阿山的表情,也从期待,变成了错愕。 “凝聚不出来?” 黑风凑了上来,同样不解。 “程邦小友,会不会是……这内丹,一辈子只能炼一颗?”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听闻九尾天猫一族的本源内丹,乃是毕生修为的精华,一旦离体,就再无可能重新凝聚。” “不应该啊!” 程邦使劲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感觉……我感觉不是这样的,我身体里明明还有那种力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使不上劲!” 他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孙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开口道。 “小九,别急,慢慢来。” “不行!” 程邦停下脚步,猛地一拍大腿。 “我得去问问豹子!它说不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看向孙昭。 “三哥,我去找豹子问个清楚,马上就回来!” “要不要我跟着去?” “不用,你留在这就行!” 孙昭看着程邦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我也要去火焰山一趟,把火工之火全给收了。” 程邦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霹雳雷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石缝附近。 霹雳雷豹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它时不时地抬起头,望向天蝎岭的方向,巨大的豹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担忧。 刚才那股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它自然也感受到了。 先是天蝎精和老黑雕那毁天灭地般的妖气对冲,紧接着,又是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属于天武皇的恐怖威压。 最后,天蝎精那股霸道无比的气息,竟然……彻底消失了!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搞得它一颗豹心七上八下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那只蛤蟆小子突破了? 还是天蝎精和老黑雕同归于尽了? 亦或是……有更恐怖的存在降临了? 无数个念头在它脑海中翻腾,让它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几个闪烁之间,便落在了它的面前。 正是程邦。 霹雳雷豹看到程邦安然无恙地回来,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巨大的豹眼瞬间瞪得溜圆。 它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围着程邦上上下下地嗅了嗅,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小子!你……你还活着!?” “那只蛤蟆呢?他怎么样了?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天蝎精的气息怎么没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从它嘴里冒了出来。 程邦看着它这副急切的样子,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 “哦,我三哥突破天武皇了,然后一巴掌就把那只臭蝎子给拍成焦炭了。” 石缝附近,陷入了一片死寂。 霹雳雷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一双豹眼瞪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 足足过了好几秒。 “昂!?” 它死死地盯着程邦,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说啥玩意儿!?” “你三哥……突破了天武皇……然后一巴掌……把天蝎精给……拍成了焦炭!?” 霹雳雷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宕机了。 每一个字它都听得懂,可为什么连在一起,就变得如此离谱,如此匪夷所思! 那可是天蝎精! 云水天西部,稳居前三的顶尖大妖! 就算是对上它,也能在十个回合之内将它击败的恐怖存在! 现在,你告诉我,那家伙被一个刚刚突破的人族,一巴掌给拍死了? 还是拍成了焦炭? “是啊。” 程邦看着它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奇怪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霹雳雷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两个怪物,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沟通。 “咳,那个……小子,你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霹雳雷豹果断决定跳过这个足以让任何妖族心态崩溃的话题。 “哦,对了!” 程邦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 他走到霹雳雷豹跟前,脸上带着几分苦恼。 “豹子,我来问你个事。” “我把我的内丹给红菱用了,然后我刚刚想重新再凝聚一颗,结果发现……炼不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霹雳雷豹好不容易才从天蝎精被一巴掌拍成焦炭的巨大冲击中缓过一口气,结果程邦的下一个问题,又把它给问懵了。 “啥玩意儿?” “你说……你想再炼一颗内丹?” “对啊!我答应了黑风和阿山,要一人给他们送一颗,结果现在炼不出来了,愁死我了。” 霹雳雷豹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吐槽欲望,终于在此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爆发!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山谷间回荡。 霹雳雷豹彻底抓狂了,它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巨大的豹爪子把地面都刨出了好几个大坑。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你一个人族,能自己炼出妖族的内丹,这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你用完了一颗,还想炼第二颗,然后你跑来问我这个连一颗都炼不出来的豹子,为什么炼不出来!?” “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我要是知道怎么炼内丹,我还会在这里当个排名第八的大妖吗?我早就统一云水天当妖帝去了!” 第1801章 程邦被霹雳雷豹这一通咆哮吼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反驳,石缝里便慢悠悠地爬出了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正是那三只六尾小猫。 它们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一看到程邦,立马来了精神,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大哥!” “大哥你回来啦!” 其中一只胆子最大的小猫抬起头,冲着还在原地喷鼻息的霹雳雷豹,奶声奶气地抱怨起来。 “豹伯伯,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呀?都吵到我们睡觉了。” 霹雳雷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巨大的豹爪子抬起来,指着一脸无辜的程邦,气不打一处来。 “问他!你问他!这家伙说他想炼第二颗内丹!” 三只小猫齐刷刷地扭头,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一种充满了崇拜与好奇的眼神望着程邦。 “大哥,内丹还能炼第二颗的吗?” “好厉害!” 霹雳雷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 程邦见霹雳雷豹既然也不知道,那求人不如求己。 “那我自己研究研究。” 说完,他便旁若无人地盘膝坐了下来。 三只小猫也乖巧地趴在他的身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程邦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内视自己的武魂。 混元一气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他的精神力轻易便沉入了气海之中,那只百尾花猫武魂正慵懒地趴伏在气海中央。 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尤其是吞服了孙昭那张水蟾衣之后,他的武魂似乎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百条气劲长尾在身后轻轻摇曳,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程邦将心神完全集中在武魂之上,仔细地观察着。 只见在那百尾花猫武魂的体内,核心的位置清晰地浮现出了九个奇异的,如同凹槽一般的镶嵌孔! 这些镶嵌孔排列成一个玄奥的图案,其中一个孔洞的内壁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正是之前他那颗不规则内丹所在的位置! 这也是程邦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够炼制出其他内丹的缘故! 这里足足有九个孔位,也就是说,他至少还能再炼制出八颗内丹来! 再试试! 程邦屏气凝神,回忆着上一次凝聚内丹时的那种感觉,开始运转混元一气,引导着那股庞大的能量,朝着武魂的第二个镶嵌孔汇聚而去。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能量只是在他的引导下,乖巧地流淌过那个孔位,然后又散入四肢百骸,根本没有半点要凝聚成固体的迹象。 就好像,流沙怎么也捏不成石块一样。 “嗯?” 程邦皱了皱眉。 他不信邪,再次集中精神,调动起更多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个孔位。 可结果还是一样。 任凭他如何努力,那些能量就是不听使唤,完全没有凝聚的趋势。 这感觉,就像是工匠想要盖房子,砖瓦木料样样齐全,偏偏就是没有能把它们粘合在一起的水泥。 许久之后。 程邦猛地睁开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郁闷与不解。 “奇怪了……” 他低声自语,完全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程邦烦躁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还抓一把自己的头发。 “没道理啊……能量也够,方法也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霹雳雷豹,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趴在地上幸灾乐祸地哼哼了两声。 第1802章 “小子,现在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想种就种了吧?” 程邦压根没空搭理它,满脑子都在思考着自己身体的构造问题。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三只六尾小猫再次凑到了他的脚边,用毛茸茸的身体,不停地蹭着他的小腿。 “大哥,大哥,别想啦。” “对呀,我们肚子都饿了,你陪我们去抓鱼吃好不好?” “河里有好多好多的大肥鱼!” 程邦的思绪被打断,他低头看着这三只小可爱,心里的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抓鱼?行啊……”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连点头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中。 鱼…… 抓鱼…… 轰! 一道闪电,猛地划过他的脑海! 那个困扰了他半天,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那个被他忽略掉的,最关键的环节,终于被他想起来了! 他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得溜圆,瞳孔里爆发出璀璨的光亮。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心底直冲上来,瞬间占据了他整张脸。 “我知道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声音之大,把旁边趴着的霹雳雷豹都给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哈哈哈哈!” 程邦猛地弯下腰,一把将那三只被他吼得一脸懵圈的小猫全都捞进了怀里,举起来转了好几个圈,然后挨个在它们毛茸茸的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 “你们三个小家伙,真是我的福星啊!” 三只小猫被他转得晕头转向,又被亲了一脸口水,全都傻乎乎地愣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霹雳雷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癫狂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它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巨大的豹脸上写满了嫌弃与不解。 “你又知道啥了!?” “我知道为什么炼不出第二颗内丹了!” 霹雳雷豹半信半疑地瞅着他,豹脸上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你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发现了?” 程邦搓了搓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快步走到霹雳雷豹跟前,一把按住了它的肩膀。 “豹子,我问你,鱼身上什么最多?” 霹雳雷豹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甩了甩大脑袋。 “肉?还是刺?你问这个干嘛?” “是鱼骨头!” 程邦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是鱼骨头啊!还有钙!” “我说我怎么凝聚不出第二颗内丹!原来是材料不够了!” 霹雳雷豹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它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类的思路。 “材料?什么材料?你不是说能量管够吗?” “能量是能量,材料是材料!这能一样吗!?” 程邦认真解释道:“我上次炼那颗内丹的时候,正好是吃了好些日子的鱼骨头!所以才能把能量凝聚成实体!” “说白了,我那是把我身体里从小到大囤积了十几年的钙,全都给用光了!现在我身体里没有钙了,光有能量有什么用?当然炼不出来了!” 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山谷之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三只六尾小猫歪着脑袋,天真地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钙”是什么东西。 霹雳雷豹则是彻底僵住了,它那张威风凛凛的豹脸,此刻表情呆滞,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钙? 鱼骨头? 所以……那他娘的不就是结石么? 【程邦的内丹凝聚公式=精纯能量+微量元素+常量元素(钙占大头)+混元一气+归元+武魂】 【写完程邦,其他人就留白不写了,不然第四卷太过冗长了】 第1803章 转眼间,半年的光景一晃而过。 这半年里,程邦专心致志地干着一件事情。 补钙! 旁边大湖力的鱼都差点被他一个人给薅没了。 这一日,程邦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混元一气在体内轰然运转。 这一次,那股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他体内的能量,在混元一气的引导下,开始朝着武魂的第二个镶嵌孔疯狂汇聚。 就像是和好的水泥,被灌入了模具之中! 第二颗不规则的内丹最终成型,并且同样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成了! 程邦心中大喜,立刻如法炮制! 第三颗! 第四颗! …… 咕噜噜。 当第八颗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光晕的不规则石头从他嘴里吐出来,滚落在地的时候。 一旁假寐的霹雳雷豹,彻底不淡定了。 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巨大的豹头凑了过来,看着地上那八颗还在冒着热气,滴溜溜乱转的内丹,一双豹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加上之前给红菱的那一颗,整整九颗! 还真他娘的让他给炼出来了! 还是一次性批发了八颗!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三只六尾花猫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八颗不规则内丹。 浓郁而精纯的能量气息,让它们浑身的毛发都兴奋地倒竖了起来。 它们齐刷刷地扭过头,用一种充满了狂热崇拜的眼神,望向了程邦。 “老大太厉害了!” “一次性就炼制出来了八颗!”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瞬间点燃了它们幼小的心灵。 三只小猫兴奋地转身,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霹雳雷豹面前。 “豹伯伯!豹伯伯!” 其中一只小猫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们也想炼第二颗内丹!” 另一只小猫跟着附和,六条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霹雳雷豹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角开始疯狂地抽搐。 它缓缓抬起了自己那蒲扇般巨大的爪子,阴影瞬间笼罩了三只小猫。 “炼个屁!信不信我给你们三个大逼斗!?” 程邦将八颗内丹小心翼翼地收好,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明明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已经充盈到了一个临界点,可偏偏就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晋升武皇的感觉。 “奇怪了,豹子,我怎么还没突破?” 他看向一旁的霹雳雷豹。 霹雳雷豹被他这一问,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咋知道?” “你不是见多识广,通宵古今么?” “他娘的,古今也没你这样的啊!” 霹雳雷豹没好气地说道:“小子,你这玩意儿……一颗是一颗的修为吗?” “是啊。” “那你把一颗给了别人,修为不就少了一部分?” “我猜,你肯定是需要把九颗内丹全部归位,九九归一,才能冲击那个境界!” 程邦听完,却是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霹雳雷豹翻了翻白眼,无力吐槽。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么? 程邦兴奋地站起身,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第一颗内丹,他送给了红菱! 而且,他还亲口答应了黑风,阿山,还有那只老黑雕,要一人送他们一颗!这一下子就去了三颗! 他堂堂未来的武神,说话得算数啊! 这可咋整? 程邦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霹雳雷豹看着他这副模样哪还不知道啥情况。 “你小子倒是挺大方,内丹这玩意儿,说送人就送人?” 程邦挠了挠头,一脸的苦恼。 “我以为只要凝聚出来就行了,谁知道还要集齐九颗才能突破啊!” “而且红菱是我三哥的救命恩人,这送出去的东西,哪好意思再开口要回来?” 霹雳雷豹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不会想个办法补偿她一下不就行了?” “先把内丹要回来,你突破了武皇,实力大涨,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她人情!” 程邦一听,觉得也没问题,于是跟霹雳雷豹道了声谢,转身便朝着水池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水池边时,孙昭正在火焰山炼化火工之火,身上那股属于天武皇的威压,厚重如山,显然是在稳固境界。 黑风和阿山则在水池边守着,自是等程邦的好消息。 红菱已经化作人形,坐在池边很是苦恼。 她现在还是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猫科动物的习惯性动作,比如歪头,舔手背,甚至偶尔喉咙里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感觉很是别扭,但又无可奈何。 好在经过这半年的修养,又有程邦的内丹加持,她如今不仅恢复如初,本源之气还精进了许多,颇有希望冲击妖皇之境。 “诸位,我回来了!” 程邦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闻声抬头,看到是程邦,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黑风更是激动,连忙迎了上去:“程邦小友,可是那内丹已经炼制出来了?” “炼制是炼制出来了,不过稍稍出了点意外。”程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暂时没法把内丹交给你们,得留着冲击武皇之境,等我晋升之后再看看情况。” “总之,放心便是,如果给不了内丹的话,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们的!我说话算数!” 黑风虽然心中的确是有些失落,却也爽朗地说道:“行行行,不急不急!” 程邦这才扭头望向了红菱,但一时间颇为尴尬。 “那个……红菱……” 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一旁的黑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 “程邦小友,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程邦深吸一口气,索性心一横,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需要把九颗内丹全部归位,才有可能突破武皇。” 他看着红菱,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你放心,只要我突破了,以后一定会想办法加倍补偿你的!” 红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就是你的内丹。” “能借我一用我就很感激了。” 说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弯下腰,张开了嘴。 很快那一颗不规则的金色内丹便被她吐了出来,稳稳地悬浮在她的掌心。 程邦心中大定,连忙张口吞下内丹,就此盘腿而坐。 随后内视己身,引导着内丹,精准地朝着百尾花猫武魂的第九个镶嵌孔飞去! 来了! 程邦心头一紧,浑身的气劲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然而……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突破景象,并没有出现。 整个过程,平静得可怕。 九颗内丹顺利地回到了各自的孔位之中,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体内的能量波动了一下,便再次恢复了平稳,丝毫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嗯?” 程邦猛地睁开了双眼,脸上写满了茫然。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第1804章 程邦再次闭上眼,心神沉入气海,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武魂。 这一看,他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九颗回归的内丹,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完美地镶嵌在九个孔位之中! 更准确地说,是之前赠予红菱的那第一颗内丹,在回归之后,虽然也落入了第一个孔位,但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着,根本无法与孔位完美契合。 而那个孔位本身,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凹槽,此刻,那凹槽的轮廓,竟然在缓缓地蠕动,变化,逐渐勾勒出了一个……鱼的形态! 那个鱼形印记,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散发着一股与红菱身上极为相似的水行气息! 这又是什么情况? 程邦彻底懵了,不由得睁开了眼眸望向了一旁的黑风。 他三言两语地将自己体内武魂的诡异变化说了一遍。 黑风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可当他听到鱼形印记这四个字时,表情在瞬间凝固! 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骤然瞪圆了,瞳孔猛地一缩,直勾勾地盯着程邦,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你……你说的是真的!?” “一共有九个?” “其中一个变成了鱼?” 黑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程邦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是……是的,怎么了?” 就连红菱和阿山都对视一眼,面露疑惑之色,不知道黑风前辈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程邦一个人族都能炼制出内丹来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让人错愕的么? “程邦小友,你跟我来!” “我们去见重龟老大!” 重龟老大? 程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黑风已经不由分说地卷起一股妖风,将他裹挟其中,朝着云水天的中央地带,疾驰而去。 一路上,程邦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 黑风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显然是心急如焚。 没过多久,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从前方扑面而来。 程邦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山脉! 不! 那不是山脉! 当黑风带着他靠近之后,程邦才骇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头巨龟! 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想象,脊背上驮着整片山脉的巨龟! 它就那么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风云变色,大地颤抖。 程邦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完全没想到王八都能长这么大。 黑风带着程邦,在那如同山岳般的巨颅前落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重龟老大,黑风有要事求见!” 那巨大的龟首,缓缓地动了一下,一双巨大眼眸缓缓睁开,落在了程邦和黑风的身上。 重龟并未动嘴,反而传声询问。 “怎了?” 他将程邦身上发生的关于鱼形印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重龟听完,陷入了沉默。 良久。 轰隆隆…… 那如同山岳般的龟首,缓缓地张开了它那足以吞没天地的巨口。 一股苍凉而又神秘的气息,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中弥漫而出。 “程邦小友,请吧。” 黑风对着程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 程邦压下心中的震撼,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里面会是腥臭不堪的血肉脏器,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次愣住了。 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仿佛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山腹,空间巨大无比,四周的墙壁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 “这里是……” “这里是妖祖九天的洞府。” 黑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当年妖祖陨落后,重龟老大将整个遗迹吞入腹中,用自己的本源之力温养守护,才让这处圣地得以保存至今。” 妖祖九天? 程邦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黑风没有过多解释,他带着程邦,一路向着洞府的最深处走去。 很快,一面巨大无比的环形石壁,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石壁之上,雕刻着无数幅壁画。 那些壁画,栩栩如生,画的全都是各种形态各异的妖怪。 而在所有壁画的最中心,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图腾。 图腾之上,不多不少,正好有九个奇异的印记。 其中一个印记,程邦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赫然就是一条鱼的形状! 与他武魂之上,那个刚刚生成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传说妖祖九天就九种化身。” 黑风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他的目光扫过那九个印记,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敬畏。 “鲲,鹏,豕,麟,猿,蛇,龟,鼍,鲮!” 黑风缓缓转过头,盯着程邦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凝聚的第一颗内丹,给了红菱,而红菱其先祖便是鲲,于是你的武魂之上,便诞生了与这妖祖印记一模一样的鲲印。” “我先祖乃是豕,小穿山甲的先祖乃是鲮,黑雕的先祖便是鹏……” “九个印记之间便凑了四个……” “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黑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从现在种种痕迹来看,你和妖祖九天……可能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竟然无一例外都契合在了一起……” “但……你明明是人族啊……” “若说你是妖祖的转世……” 黑风实在是不敢相信妖祖转世竟然会是这个猫样…… 然而,就在黑风还在苦苦思索程邦与妖祖之间那匪夷所思的关联时,程邦的目光只是在石壁上那九个古老的印记,和自己武魂中那九个镶嵌孔之间,来回地扫视着。 送出去一颗,就变一个。 剩下的八个印记,正好对应自己剩下的八颗内丹。 黑风,阿山,老黑雕,又恰好对应了其中的三个。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程邦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那困惑的表情瞬间被狂喜所取代,这一声大吼直接将陷入沉思的黑风给惊得一个激灵。 “我这九颗内丹,原来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啊!” 他指着石壁上的图腾,声音里充满了豁然开朗的兴奋。 “就是要全部送出去!” “而且就是得按照上面这个九个印记,送给它们对应的后人!” 这,应该就是他突破武皇的方式了! “多谢黑风前辈!”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还一脸懵逼的黑风,郑重其事地一抱拳。 黑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搞得一时间有些恍惚,脸上写满了茫然。 “程邦小友,我……我可不太确定这只是巧合,还是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程邦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明亮得惊人。 “没事!”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第1805章 “程邦小友,你……你可想清楚了!” “这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万一送出去,你这辈子都突破不了武皇了,那可怎么办?” “不试试怎么知道?” 程邦的回答简单又直接,脸上充满了自信。 “再说了,我堂堂未来的武神,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武皇境界给难住?” “老苏可是说过了,条条大路通武神!此路不通,我再换条路就是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洞府外走去。 黑风看着他那迎着光明而去的潇洒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口。 外界的光芒照射而来,让程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那巨大的龟首依旧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程邦二话不说,走到那巨大的龟首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咕噜。 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形态不规则的金色内丹,被他从嘴里吐了出来,滴溜溜地悬浮在半空中。 重龟那双如同湖泊般的巨大眼眸,缓缓地眨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重龟前辈,这个送你了!” 程邦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那颗内丹便轻飘飘地飞向了重龟。 重龟那庞大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像今天这样,被人当面吐出一颗内丹送给自己的场面,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小友……你这是……” 重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错愕。 “老大!” 一旁的黑风总算回过神来,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你就收下吧!你本源受损,至今未能痊愈,有了程邦小友这颗内丹,定能助你恢复伤势!” 重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程邦,良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 “小友,大恩不言谢。” 一股柔和的妖力卷起那颗内丹,将其缓缓地送入了巨口之中。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不客气!” 程邦嘿嘿一笑,紧接着他又扭过头,看向了旁边还没从震惊中完全缓过劲来的黑风。 在黑风那呆滞的注视下,程邦再次深吸一口气。 咕噜。 又一颗不规则的金色内丹,带着温热的气息,从他嘴里滚了出来。 “黑风前辈,这个是你的!” 程邦随手一抛,就将那颗内丹扔向了黑风。 黑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精纯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能量,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前一刻还在劝说程邦要三思后行的那张脸,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呆滞,随后是狂喜,最后,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蒲扇般的大手攥着那颗内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感谢我邦哥打赏的精纯内丹一颗! 邦哥天,邦哥地,邦哥顶天又立地! “多谢小友……” “小友实在是大气!” 当程邦和黑风再次回到水池边时,阿山和红菱正一脸担忧地等在那里。 阿山一看到两人,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怎么样?找到突破的方法了吗?” “找到了!” 程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还没等阿山继续追问,程邦便干脆利落地当着他的面,吐出了第三颗内丹。 “阿山兄弟,你的!” 金光闪闪的内丹悬浮在阿山面前,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阿山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一尊石雕。 第1806章 程邦将内丹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 阿山被那内丹的温度烫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捧着那颗内丹,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好好修行。” “好……好!” 程邦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红菱。 在红菱那诧异的注视下,第四颗内丹,应声而出。 “红菱,这个也还给你!” 程邦随手一抛,内丹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红菱的手中。 红菱捧着那颗刚刚才还给程邦没多久的内丹,整个人都懵了。 “这……你不是说要集齐九颗才能突破吗?怎么又给我了?” “这玩意儿我自己留着也没用,本来就是送出去的。” “昂?” “好了,你们好好修行吧,我去找那傻鸟了!” 黑风闻言,收起了笑容。 “那家伙滑头得很,估计是怕你三哥找它算账,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不过,要找它也容易!我这鼻子能闻得到它的味道!” “小友,我跟你一块去!” “好!” 两人说走就走,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云水天的深处飞去。 在黑风的带领下,不久之后便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老黑雕的藏匿之处。 老黑雕正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用一块巨石堵住洞口,连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当缩头乌龟。 然而,当它察觉到黑风和程邦那两股毫不掩饰的气息,正朝着自己这边笔直飞来时,整只雕瞬间就炸毛了! 完了! 找上门来了!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老黑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撞开洞口的巨石,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就要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然而,它刚刚飞上天空,程邦的声音便在它耳边轰然炸响。 “哎!那只傻鸟!你别走啊!” “我给你送内丹来了!” 正玩命扇动翅膀的老黑雕,整个身躯猛地在半空中一僵,动作滑稽地停顿了下来。 啥玩意儿? 送……送内丹? 老黑雕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它低头一看,当看到地面上,程邦正冲着自己笑嘻嘻地挥手,而他旁边还站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黑风时,顿时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情况? 陷阱? 对!一定是陷阱! 这两个家伙想骗我下去,然后把我活捉了! 老黑雕心中警铃大作,翅膀刚要再次扇动,就看到程邦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咕噜! 一颗金灿灿的,散发着让它血脉喷张的精纯能量的内丹,就那么被程邦随随便便地吐了出来。 “接着!” 程邦手臂一甩,那颗内丹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朝着半空中的老黑雕飞了过去。 老黑雕下意识地伸出爪子,一把将那颗飞来的内丹抓住。 入手温热,能量澎湃。 是真的! 竟然他娘的是真的! 这一瞬间,老黑雕感觉自己真变沙雕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一只爪子抓着那颗梦寐以求的内丹,脸上写满了懵逼。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不仅不找我麻烦,还真把内丹给送来了? 这脑子是不是都有点什么大病啊? 许久之后,老黑雕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它连忙收拢翅膀,从天而降,落在了程邦和黑风面前,那庞大的身躯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小哥……” 它看着程邦,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这份恩情,我老黑雕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之前多亏你拖住了那蝎子,你应得的,何况我这人说话向来算话。” 程邦满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咱们两清了。” 临走前,跟在后面的黑风,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还处于激动状态的老黑雕,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老鸟,这内丹……有点副作用。” “副作用?” 老黑雕闻言,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只要能助它突破妖帝,别说是副作用了,就是要了它半条命都行! 等到程邦和黑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老黑雕才迫不及待地捧着那颗内丹,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之中。 它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将那颗内丹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瞬间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精纯无比,疯狂地冲刷着它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它陈年的暗伤,冲破了困扰它数百年的修为瓶颈! 老黑雕激动得仰天长啸,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为了更好地掌控这股力量,光芒一闪,它瞬间化作了一个身穿黑袍,鹰钩鼻,面容阴鸷的精瘦老者模样。 感受着体内节节攀升的力量,老黑雕满意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而,就在他伸懒腰的瞬间,他的动作却变得有些诡异。 他的腰不自觉地向下塌陷,后背高高地拱起,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舒展的弓形姿态。 老黑雕自己也愣了一下。 嗯?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姿势? 他甩了甩头,没太在意,只当是力量暴涨后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张开嘴,准备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来宣泄心中的喜悦。 然而,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陌生的,软糯又带着一丝疑惑的音节。 “喵?” 洞穴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身穿黑袍的精瘦老者,缓缓地歪了歪自己的脑袋。 ???? 啥玩意儿!? 我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猫头鹰?》 第1807章 在黑风的指引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内丹派送活动,在整个云水天拉开了序幕。 第一个目标,是麟的后裔。 那是一头栖息在火山群中的独角火麟兽,脾气暴躁,地盘意识极强,见到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是一顿狂喷烈焰。 好在黑风和这独角火麟兽关系不错,先主动去打了招呼。 当黑风出现在它领地时,那火麟兽也是颇为疑惑。 “猪老弟,你怎来了?” “哎呀!火麟老哥,有天大的好事啊!” “什么好事?” “你要内丹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就给你送来!” 火麟兽一愣:“内丹?九尾天猫一族的内丹?” “差……差不多吧!效果大差不差。” “白送?” “也不白送,先给你用着,怎么样?要不要?” “要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只要应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好!” 很快黑风去而复返,大手一挥。 “接着!” 当火麟兽嗅到那内丹上精纯能量时,整个兽都愣住了。 它小心翼翼地用妖力卷住那颗内丹,凑到鼻尖闻了闻,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巨大瞳孔里,瞬间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 “真……真是内丹啊!” “猪老弟!你这人情未免也太大了吧?” “火麟老哥先好好修炼,日后的事情再说!” 一个又一个妖族后裔,在各自的地盘里,迎来了自己妖生中最魔幻的一天。 当程邦将最后一颗内丹送给了一只居住在雪山之巅的雪猿之后,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内视己身。 果然! 他武魂之上的那九个镶嵌孔,此刻已经全部发生了变化! 鲲,鹏,豕,麟,猿,蛇,龟,鼍,鲮! 九个栩栩如生的古老印记,在他的武魂之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各自不同的气息,却又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成了!” 程邦一拍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黑风凑了过来,看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即将破茧而出的气息,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友,感觉如何?” “感觉……好得不得了!”程邦捏了捏拳头,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感觉随时都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走!回水池!”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朝着来时的路飞速返回。 回到水池边上,红菱和阿山则是一脸关切地迎了上来。 程邦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便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他要突破了! 黑风,红菱和阿山三人连忙退开,远远地为他护法,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程邦的心神,彻底沉寂了下去。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晋升天武皇的洗礼。 然而,当程邦再度进入深度冥想之时,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壁障,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虚空,唯有一条由无数光点铺就的小路,蜿蜒着伸向未知的远方。 程邦站在这条光路的起点,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这是哪? 突破天武皇……还要走流程的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那条光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柔和的光亮。 光亮越来越盛,最终,一片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的山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程邦的意识,就在这片山谷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山谷之中,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叮咚作响。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在林间嬉戏,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仙鹤在溪边优雅地梳理着羽毛。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和谐,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净土。 程邦的视线,很快便被山谷中央的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在他的身边,簇拥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有温顺的梅花鹿,有调皮的猴子,甚至还有几只看起来凶猛异常的虎豹,此刻却都如同温顺的宠物一般,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 而他的怀里,正抱着一只猫。 那只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身后九条毛茸茸的长尾,在空中轻轻地摇曳着。 程邦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九尾天猫? 就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他一边慢悠悠地撸着怀里的猫,一边转过头,望向了程邦所在的方向。 程邦想要看清他的脸,却发现对方的面容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朦朦胧胧,根本看不真切。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又有些许困惑的自语声,在山谷中轻轻响起。 “怎么会是个人族?奇怪了。” 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感。 程邦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一点也没有闯入别人地盘的觉悟。 “你是?” 那身影闻言,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怀里的九尾猫也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程邦。 “你自己来见我的,还问我是谁?” 程邦一愣,奇怪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来见你?”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虚幻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冒了出来。 “你……你不会就是那个什么……妖祖九天吧?” 那身影撸猫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是,也不是。” 程邦歪了歪脑袋,满脸的问号。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是也不是?” 那身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与怅然。 “我早在太古之时,便已身陨。你如今见到的,不过是纪祖动用神韵为我留住的一份意志罢了。” “纪祖命我在此等候,将这份意志传承下去,只是……连我也未曾想到,我等了无数岁月,等来的,并非我血脉相连的妖族后裔,而是一个人族。”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程邦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抓住了重点。 “是不是因为我炼出内丹的缘故?” “嗯?” 那身影微微侧头,似乎没听清。 程邦挺了挺胸膛,颇为自豪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炼出内丹了,而且是九颗。” “啊!?” 第1808章 山谷之中,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只有溪水叮咚,鸟儿鸣叫的声音。 那道模糊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连撸猫的动作都彻底停了下来。 许久,许久。 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苦笑,才从他口中传出。 “人族之身,凝妖族之丹,还是九颗……简直……不可思议。” 他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自嘲。 “现在看来,纪祖让我留在此处,等的……恐怕就是你了。” 程邦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那你等我干嘛?” 那被称为妖祖九天的意志体,缓缓地站起身,他怀里的九尾猫轻盈地一跃,落在了他的肩头。 “你可愿意,传承我的意志?” “你的意志是什么?” 妖祖九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仿佛在透过这片虚幻的山谷,看到了那遥远的太古战场,看到了那血与火的纷争岁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疲惫。 “曾经,我希望妖族昌盛,驱逐人族,镇压凶兽,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释然。 “但现在……我只希望,我的族人,能在这片天地间,寻得一处安身之地,能够……偏安一隅,便好。” 程邦听完,想都没想便爽快应下。 “行啊!这个跟我成武神的目的不冲突!” “这云水天,我保了!我说话算话!” 妖祖九天那模糊的身影,明显怔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程邦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理所当然。 旋即,一阵爽朗的笑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开来。 “好!爽快!” “既然如此,我这最后一份意志,便赠予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模糊的身影,倏然化作了一道耀眼的灵光,带着那只九尾天猫的虚影,如同流星一般,瞬间便冲向了程邦,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程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武魂之上的那九个古老印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活了过来,开始在他的武魂周遭开始游走! 一道苍凉而又带着几分欣慰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响起。 “此乃九天印。” “待你日后,得了那传说中的帝君位格,便可知晓……它真正的妙用。” 话音刚落,程邦的意识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出了这片神秘的山谷。 …… 现实世界,水池边上。 原本盘膝而坐,气息平稳的程邦,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那只巨大的百尾花猫法相,不受控制地从他身后衍生而出,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光茧。 光茧之上,能量疯狂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这是……要突破了!” 黑风脸色一变,连忙拉着身边的阿山和红菱,飞速地向后退去,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火焰山的方向破空而来,快得不可思议,几个闪烁之间,便落在了水池边上。 流光散去,露出孙昭的脸庞。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程邦这边的巨大动静,二话不说,直接赶了过来,默默地站到了那白色光茧的前方,身上那股属于天武皇的恐怖威压,厚重如山,扩散开来,将这片区域牢牢地守护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白色光茧上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 更加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那光茧的表面,竟然开始缓缓地浮现出了九个奇异的印记! 鲲,鹏,豕,麟…… 九个古老的印记,散发着各自不同的光芒,围绕着光茧缓缓旋转。 紧接着,九道巨大的虚影,自那些印记中投射而出,在程邦的身体周围,不断地游走,盘旋! 有遨游九天,遮天蔽日的巨鲲! 有振翅高飞,撕裂苍穹的神鹏! 有脚踏烈焰,威风凛凛的火麟! …… 九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太古妖神虚影,此刻竟然同时显化,将程邦拱卫在中央,那场面,宏大而又神圣,看得黑风等人心神剧震,几乎要当场跪拜下去! “这……这是……” 黑风瞪大了眼,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跟妖祖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之前也只是猜测,此刻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异象,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孙昭看着那九道神异的虚影,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诧异,不过更多的,是为小九感到由衷的高兴。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那白色光茧之上传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光茧的表面。 刺目到无法直视的圣洁金光,从那些裂缝之中疯狂地渗透出来。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白色光茧轰然炸裂,化作亿万点纷飞的光屑,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道粗壮无匹的金色光柱,自程邦所在之处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天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了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席卷了整个云水天! 大地在颤抖,山川在轰鸣,就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在这股威压之下被尽数驱散。 无论是正在深山洞府中闭关潜修的顶尖大妖,还是在林间草地嬉戏打闹的普通妖兽,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而又神圣的共鸣感,让它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那金色光柱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敬畏与疑惑的目光。 在那万丈金光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他依旧是那副少年的模样,五官并未有丝毫改变,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身后,那百条标志性的气劲长尾,不再是虚幻的能量体,而是化作了如同黄金铸造而成的实质,每一根都散发着金光,在空中轻轻摇曳,栩栩如生。 天武皇! 【根据读者反馈,那就接着把其他人写完】 第1809章 时光飞逝,转眼大半年过去。 山谷深处,一处草木最为丰茂之地,唐元朗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他的周遭,景象堪称奇绝。 那数十头曾被扶莲召来,本该凶性滔天的异兽,此刻竟全数匍匐在他的身旁,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狗。 头生独角的斑斓猛虎将硕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打着轻微的鼾声。 眉心竖眼紧闭的妖狼蜷缩成一团,尾巴尖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轻摇一下。 就连那些最为警惕的铁羽凶禽,也收拢了翅膀,静静地立在一旁,闭目养神。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凶兽身上那股与生俱来,浓烈到化不开的凶煞之气,此刻竟是淡化了许多,整个兽群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祥和安宁。 唐元朗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这一动,周遭的凶兽们也纷纷苏醒,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数十双或金或绿的兽瞳,一齐望向了他。 唐元朗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对着这群大家伙们摆了摆手。 “你们都在这里待着,别跟着我,我要去找老祖。” 那头独角猛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似乎有些不舍,但终究还是乖乖地趴了回去。 其余凶兽见状,也纷纷安静下来,目送着唐元朗的身影远去。 唐元朗很快来到了扶莲清修的洞府前。 “老祖!” 他话音刚落,扶莲那素白的身影便已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望着眼前这个画风清奇的徒孙,扶莲的心情颇为复杂。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亲眼见证了唐元朗是如何将这群桀骜不驯的凶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他没有使用任何强制性的手段,只是日复一日地用他那变质了的魅惑手枪,将这些凶兽的灵魂一个个拉入它们各自的极乐天堂,再一脚踹回现实。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凶兽不仅没有产生任何抵触,反而对他愈发亲近依赖,连骨子里那份嗜杀的本性,都被磨平了许多。 凶兽本是域外生灵,其本质更接近于一种为杀戮而生的兵器,煞气缠身,极难驯化。 可唐元朗,偏偏就做到了。 “老祖,我有一事不明。”唐元朗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我都吸收了那么多凶兽的梦境精华,白绫武魂都感觉壮大了一圈,怎么还没晋升武皇啊!?”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早已满溢,却始终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这种感觉让他抓心挠肝。 扶莲看着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修的终究是玉女心,问心是必不可少的。” “你所吸收的,不过是外物,能壮你武魂,却无法淬炼你的本心。” 唐元朗一听,顿时垮下了脸。 “还是只能靠自己过锁心湖是吧?” 扶莲微微颔首。 “当你能够在那湖面之上,凭心而行,来去自如,你的玉女心才算真正圆满。” “到那时,武皇之境,对你而言,不过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唐元朗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张脸又皱成了苦瓜。 看来,那片该死的湖,是绕不过去了。 没办法,唐元朗只能是再试一次。 唐元朗再次来到了锁心湖边。 他望着那片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湖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强行压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将心神沉入体内,默默运转着玉女扶摇诀,感受着那颗与湖水同源的蕙心。 片刻之后,他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湖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唐元朗走得无比专注,心无旁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轻盈而又安稳。 这一次,他成功走出了十五步,比大半年前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然而,就在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喜悦,准备迈出第十六步的瞬间。 噗通! 熟悉的落水声,再次在幽静的山谷中响起。 唐元朗手忙脚乱地游回岸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郁闷地坐在地上,望着那片油盐不进的湖面。 “师叔祖!”他终于忍不住,朝着湖心大声喊道:“为什么还是走不远啊!” 湖面之上,水波荡漾。 那道由水流构成的模糊人形,再次缓缓凝聚而出,悬浮于湖心。 “并非是你能力不行。” 师叔祖空灵的声音悠悠传来。 “而是心境不平。” “你太执着于晋升了!” 唐元朗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老祖说要过了锁心湖才能够晋升武皇,结果您老人家又说过锁心湖就不能想着要去晋升武皇!” “这不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么!?”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打结了。 唐元朗哭丧着一张脸,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师叔祖,您就行行好,给指条明路吧!再这么下去,我脑子真要进水了!” 湖心那道水形人影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整个湖面都随之荡开一圈无奈的涟漪。 “我已经告诉你了。” “放得下,方能行得远。” “能不能悟,全看你自己。” 说完,那道水形人影便再次溃散,重新融入湖水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这跟没说有啥区别啊!” 唐元朗对着湖面抓狂地喊了几声,却只换来几声清脆的回音。 他无比郁闷地转过身,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一步一晃地离开了湖边。 在他走后,山谷的虚空之中,响起了一声轻叹。 “老师,他可真……笨啊……” “我没见过这么笨的……” 片刻后,扶莲那同样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确实是资质比较愚钝。” “我至今都不晓得,他到底是如何才能修行到这般实力的……按说既然是天魂武王,天赋与悟性理应远超常人……我也不是很能理解。” …… 唐元朗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兽群之中,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眼神放空,开始仔细思索那两头堵的难题。 周围的凶兽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烦躁,都安安静静地趴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放下执念……” “可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晋升武皇吗?这怎么放得下!” 唐元朗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思想的泥潭。 不行!不能这么想!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寻思着我堂堂五班前三的智商,肯定能想出个方案出来!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作死的念头,猛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既然锁心湖是师叔祖所化,讲道理讲不通,那我……偷偷用魅惑手枪打一发,先把她硬控了,不就能直接走过去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唐元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脑中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水流化作的滔天巨掌和扶莲老祖那冰冷的眼神。 emmm……算了…… 感觉会被师叔祖和扶莲老祖混合双打…… 第1810章 唐元朗赶紧将这个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看来,歪门邪道是走不通了。 问题还是出在自己的“心”上。 唐元朗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是内心的问题,那就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去想办法! 他再次盘膝坐好,收敛心神,开始了深度冥想。 眼前的世界迅速褪去色彩,化作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那条洁白如雪的白绫武魂,正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其上光华流转,比大半年前又凝实了许多。 唐元朗没有急着去思考,而是先让自己彻底静了下来。 他回想着师叔祖的话。 心境不平,太执着于晋升。 这确实是问题的根源。 可这个执念,就像是长在心头的一根刺,想拔,却又找不到头绪。 “到底要怎么才能放下呢?” 他在这片虚无中,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那条一直很安静的白绫武魂,忽然动了。 它缓缓地,飘到了唐元朗的面前,绸缎的一端,轻轻地,卷住了他的一只手。 一股清凉而又平和的意念,顺着那绸缎,缓缓流入他的心神之中。 那股平和的意念,宛如一道清泉,缓缓淌过唐元朗那因为焦躁而有些混乱的心海。 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仿佛被这股力量轻轻抚平。 哇! 白绫姐姐今天竟然没打我哎! 唐元朗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能感觉到,这还是白绫武魂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方式与他交流。 自从武魂觉醒以来,白绫姐姐要么就是爱答不理的高冷范儿,要么就是一言不合,直接化出拳头威胁要揍他。 像今天这样主动亲近,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唐元朗反手,轻轻地拍了拍卷住自己手腕的绸缎。 “白绫姐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不通。” 他对着自己的武魂,小声地嘀咕着。 “老祖和师叔祖都说我心境不平,可我怎么才能平呢?这晋升武皇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能真的一点都不想啊……” 他的话音刚落。 那卷住他手腕的白绫武魂,忽然松开。 紧接着,它在唐元朗面前的虚空之中,轻轻一拂。 嗡! 一片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原本漆黑一片的精神世界,竟是凭空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片荒芜的戈壁,狂风卷着黄沙,天地间一片肃杀。 画面中,一个身着朴素道袍的女子,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目紧闭,任由那刀子般的罡风吹拂着她的衣袍与长发,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死寂的戈壁融为了一体,没有半分波动。 唐元朗认得她。 玉女真人! 是祖师! 画面一转。 场景变成了一座喷发着滚滚浓烟的活火山。 玉女真人赤着双足,行走在那滚烫的,足以熔金化铁的岩浆之上,她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脚下踩的不是致命的岩浆,而是温润的溪流。 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在深海万丈的海沟之中。 无穷无尽的恐怖水压,足以将钢铁都挤成薄片,可玉女真人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连一丝护体气劲都未曾催动,仿佛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压力,对她而言,与山间的微风并无区别。 一个又一个的场景,不断地在唐元朗的面前闪现。 有面对滔天兽潮,她只是平静地伸出一指,万千凶兽便俯首帖耳的场景。 第1811章 也有被无数强者围攻,她在剑雨刀光之中闲庭信步,片叶不沾身的画面。 无论面对何等绝境,何等险恶,玉女真人的脸上,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 那就是绝对的,仿佛天塌地陷都不会有丝毫动摇的……平静。 她的心,就像是一口万古不波的深井,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在其中掀起半点涟漪。 许久,所有的画面都缓缓消散。 精神世界,再次恢复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 唐元朗静静地站着,久久没有出声。 他彻底被祖师玉女真人的风采给镇住了。 太……太强了!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那种万军之中闲庭信步的从容,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片刻之后,唐元朗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困惑与烦躁,都已一扫而空。 他对着身前的白绫武魂,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白绫姐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白绫武魂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那洁白的绸缎轻轻晃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欣慰的情绪。 总算……开窍了。 然而,下一刻。 唐元朗挺直了腰板,眼神中迸射出两道亮得吓人的精光,他紧紧握住拳头,用一种无比亢奋的语气,大声宣布道。 “我懂了!” “想要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关键在于……” “我得换一个造型!” 白绫武魂那欣慰的晃动,戛然而止。 整个绸缎身躯,都僵在了半空中。 ? 精神世界内,气氛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白绫武魂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因为接收到了太过离谱的信息,导致它那初具雏形的灵智,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而唐元朗,则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武魂的异样。 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那绝妙的顿悟之中,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开始在虚空中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断地完善着自己的理论。 “没错!就是这样!” 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管在什么地方,面对什么敌人,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风范!” “为什么?因为祖师那个范儿已经起来了!” “气质!对,就是气质!只要气质到位了,心境自然而然就跟着平稳下来了!” “我之前为什么不行?就是因为我这个造型不行!又是跳舞又是比划手枪的,太浮夸了,不够沉稳!这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简直就是天才般的发现。 “所以,问题的根源,根本就不是什么执念不执念的!” “而是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能够完美体现出高人风范的造型!” “只要我换上一身足够有格调的行头,往那锁心湖边一站,那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感不就立马就来了吗?” “我真是个天才!” 唐元朗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为自己那超凡的五班前三智慧而感到由衷的钦佩。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自我论证,终于让那宕机中的白绫武魂,缓缓地,回过了神。 然后。 那两条原本优雅圣洁的绸缎,其末梢,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决的速度,再次收紧,卷曲。 最终,化作了两只紧握着的愤怒铁拳。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充满了【我今天非要把你这榆木脑袋砸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的恐怖意志,轰然爆发! 第1812章 “哎哎哎!白绫姐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唐元朗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表,连忙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你先听我解释!我这次的想法绝对靠谱!这叫形象管理!是心理学!很科学的!” “这可是孙老师教我的!” 然而,白绫武魂的拳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反而握得更紧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能量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在他的脸上。 “白绫姐姐,你先冷静!你好好想一想!” “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卡在瓶颈了!为什么卡瓶颈?因为心不静!为什么心不静?因为我每次一出手,不是跳舞就是比划手枪,这心能静下来才有鬼了!” 那两只白色的拳头,似乎迟疑了一下。 唐元朗一看有戏,连忙趁热打铁。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沉稳!要有一种高人的风范!”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想想,我要是换上一身仙风道骨的行头,长发飘飘,负手而立,往那湖边一站,是不是光看着就觉得像仙人一般?” “到时候,我都不用刻意去静心,那股子高处不胜寒的意境自己就出来了!” “孙老师说了,这叫心理暗示!通过改变外在形象,从而影响内在心境!” 唐元朗唾沫横飞地讲了一大通,把自己都给说服了。 精神世界中,陷入了一场长久的沉默。 那两只紧握的拳头,终于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充满了不情不愿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 最终,重新化作了两条柔顺的绸缎。 一股充满了无奈与【我就看你怎么折腾】的妥协意念,缓缓传来。 唐元朗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自己的新造型。 “首先,这头发肯定不行,太短了,没有仙人的飘逸感。” “那些古装剧里的高人,哪个不是长发及腰?所以第一步,先想办法把头发留长。” 他摸了摸自己的村头,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衣服,现在这身不行,太普通了,得换成道袍。” “不过太朴素的也不行,显得穷酸,得带点精致的纹路,最好是金丝银线的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 “鞋子也得换,得是那种千层底的布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这才叫高人。” “哦对了,还得配个玉,显得温润。” 唐元朗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列着,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化身绝世高人,在锁心湖上闲庭信步的潇洒模样。 他身旁的白绫武魂,就那么静静地飘着。 绸缎的身躯,微微耷拉着,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哀莫大于心死的萧索气息。 “就这么定了!” 唐元朗一拍大腿,做出了最终决定,然后毫不犹豫地退出了精神世界。 外界,他猛地睁开双眼,霍然起身,辨明了方向,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扶莲老祖的洞府跑去。 “老祖!” 唐元朗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先传进了那幽静的洞府之中。 扶莲那素白的身影,悄然浮现在洞府门口,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兴奋的徒孙,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探究。 “你可是有所明悟了?” 在她看来,唐元朗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定然是在修行上有了什么重大的突破。 “没错!” 唐元朗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老祖,我问您个事儿,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头发快点变长啊?” 扶莲:? 她那刚刚才升起的那一丝欣慰,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头发长得快一点。”唐元朗嘿嘿一笑,搓着手道:“老祖您就别问为什么了,到时候我肯定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您就告诉我,有没有类似的法子?” 扶莲沉默了。 她看着唐元朗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徒孙在闭关冥想了许久之后,得出的明悟,竟然是想长头发? 这跟修行有半点关系吗? 许久,扶莲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感。 “确有生发之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过来。” “好嘞!” 唐元朗赶忙屁颠屁颠地凑到了扶莲跟前,微微低下头。 扶莲伸出那根晶莹如玉的纤纤玉指,在他的头皮之上,轻轻地抚过。 一股温润而又充满了磅礴生机的气劲,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唐元朗的头皮之中。 唐元朗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想来这应该是就是灌顶生发了! 片刻后,扶莲收回了手指,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 “我已用自身气劲助你生发,过些时日,便会长了。” “能跟老祖您一样长吗?”唐元朗满眼放光地问道,视线落在了扶莲那头乌黑如瀑,几乎垂到腰间的长发上。 扶莲的眉梢,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为何?” “哎呀,老祖您就别问了!”唐元朗继续卖着关子:“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扶莲看着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只是那神情愈发古怪。 紧接着,唐元朗又搓着手,一脸谄媚地问道:“那个……老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有没有什么不穿的道袍之类的?” “我想换套衣服!” “没事,你穿过的我也不嫌弃!” 扶莲:“……” 她感觉自己的道心,又一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又要长头发,又要道袍? 他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扶莲那愈发困惑的眼神,唐元朗连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寻思着,换身衣服换个心情,说不定对修行有帮助嘛!” 扶莲已经懒得去深究他那套歪理了。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道袍,便凭空浮现,缓缓飘到了唐元朗的面前。 “这些……” 扶莲的眼神,在看到那几件道袍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怀念与哀伤。 “都是我曾经的弟子们,留下来的衣物。” “本是留作一个念想的……” 她轻叹一声,随即收敛了情绪,对着唐元朗道:“算了,你拿去吧。” “谢谢老祖!” 唐元朗赶忙将那几件道袍接了过来,入手只觉得材质非凡,触感温润,比他身上穿的这身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越看越是满意。 “老祖您放心!我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对着扶莲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句,然后便抱着那几件道袍,兴高采烈地跑回了山谷之中,准备开始自己的“形象改造”大计。 只留下扶莲一人,静静地站在洞府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清冷的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茫然。 第1813章 不得不说,扶莲老祖的生发之法,效果堪称神速。 不过短短三日。 唐元朗的头发,便已经疯长到了及腰的长度,发丝乌黑浓密,在阳光下还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完美!” “老祖不去现实世界开个生发店可惜了!绝对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 唐元朗对着溪水中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距离高人风范又近了一大步。 接下来,就是换衣服了。 他兴冲冲地拿起一件扶莲给的道袍,开始往身上套。 然而,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那头刚刚长出来的及腰长发,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一低头,头发就呼啦一下全糊在了脸上。 换衣服的整个过程,他不是在跟衣袖较劲,就是在跟自己那不听话的头发作斗争。 更要命的是,总有那么几根调皮的发丝,会趁他不注意,悄悄地飘进他的嘴里。 “呸!呸呸!” 唐元朗一边吐着头发,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道袍,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好不容易折腾完毕,他终于勉强将那件素白色的道袍穿戴整齐。 他迫不及待地跑到锁心湖边,想借着那平静如镜的湖面,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焕然一新的仙人造型。 然而,当他看清湖中倒影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湖面倒映出的,根本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绝世高人。 而是一个……衣衫宽大,头发凌乱,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流浪汉? 那件本该飘逸出尘的道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毫无版型可言。 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更是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变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还倔强地翘着,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落魄与不羁。 “为什么会这样?” 唐元朗一脸郁闷,对着湖中的自己左看右看。 “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他对着自己的新造型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身后的锁心湖水面,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来。 那道由水流构成的模糊人形,缓缓凝聚而出,悬浮于湖面之上。 师叔祖那空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疑惑,悠悠传来。 “不好好修行,你在作甚?” 唐元朗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连忙转过身,指着自己这一身行头,满脸期待地问道:“师叔祖!您来得正好!您快帮我看看,我这新造型怎么样?有没有那种高人的感觉?” 湖心那道水形人影,沉默了。 它那模糊的轮廓,上下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仔细打量。 许久。 师叔祖那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给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评价。 “呵……像乞丐讨饭的。” 唐元朗:“……”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箭。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跟这位毒舌的师叔祖计较,扭头便朝着扶莲老祖的洞府跑去。 当扶莲再次看到唐元朗时,也被他这副尊容给惊得愣了片刻。 她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乞丐风的徒孙,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终于是没能绷住。 噗嗤一声。 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笑声,从她唇边逸出。 虽然她很快便收敛了笑意,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你这是……作甚?” “老祖!”唐元朗一脸悲愤,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您快帮我弄弄!让我看起来像个仙人,行不行?” 第1814章 扶莲一愣,神情恢复了严肃。 “这与你的修行,有何干系?” “当然有关系了!”唐元朗理直气壮地说道:“老祖,您就帮我弄弄吧!我不会梳头,也不会化妆,这些我都没学过啊!” 扶莲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清冷。 “你又是着相了。” “这皮囊再如何光鲜,终究也只是空有其表罢了。” 听到这话,唐元朗不干了。 他梗着脖子,一脸委屈地反驳道:“老祖,那我首先也得有个好皮囊啊!” “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扶莲:“……” 她看着唐元朗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竟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这……这倒是…… 自己生来便是如此,早已习惯,又怎能理解他这种凡俗的苦恼。 想通了这一点,扶莲那颗坚冰般的道心,竟是莫名地软化了些许。 她轻叹一声,妥协道:“也罢。” “我便帮你一回。” “你随我来。”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洞府深处走去。 唐元朗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唐元朗跟着扶莲,第一次踏入了这位老祖的洞府。 洞府之内,远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有的只是一方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皆是由山体本身开凿而成,古朴而又简单。 唯有洞府中央,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池,正氤氲着淡淡的灵气,给这清冷的石室,添上了几分生机。 扶莲走到水池边,素手轻轻一招。 哗啦一声。 池中的水流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盘旋,最终,竟是凝聚成了一面光滑如镜,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水镜。 “坐下吧。”扶莲的声音淡淡传来。 “好嘞!” 唐元朗赶忙在水镜前的一张石凳上坐得端端正正,满心期待地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的自己。 扶莲走到他的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温润的玉梳。 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玉梳,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久远的追忆。 这把梳子,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了。 许久,她才回过神,将玉梳探入唐元朗那浓密的长发之中,开始轻柔地为他梳理起来。 梳齿划过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扶莲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的眼神,也随着这重复的动作,变得愈发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岁月前的另一道身影。 “当年,你玉女师祖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也总是不爱打理头发。” 扶莲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与怀念。 “她总说,修行之人,何必在意这些外在的皮囊。” “每次,都是我拿着这把梳子,逼着她坐好。” 唐元朗静静地听着,不敢出声打扰。 他能感觉到,老祖此刻的心绪,似乎沉浸在了某段极为重要的回忆之中。 扶莲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的发丝,一边梳理,一边继续轻声叙说着。 “她那时的性子啊,又倔又野,整日里只想着练剑,练功,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我便告诉她,女子,当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皮囊虽是外物,却也是心境的映照,一个连自己仪容都无法打理整洁的人,又何谈去掌控那更为精妙的心法与气劲?” 唐元朗眨了眨眼:“祖师,你和我想一块去了啊!” “什么?” “没事,您继续,我认真听着呢!” 第1815章 扶莲继续诉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后来,她终于听进去了。” “每日清晨,都会自己来到我这,让我为她梳头。” “一梳,便是数百年……” 说到这里,扶莲的声音,微微一顿,那梳理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洞府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水镜之中,倒映着一个梳妆完毕的身影。 唐元朗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为茫然,最后,彻底僵硬。 镜中,他那头乌黑的及腰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然后,被分成了左右两股,在头顶的两侧,各自扎成了一个……包子头。 “老祖……”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位正处于失神状态的老祖,试探性地问道。 “您看……我这个发型……” “……是不是有点太可爱了?” 扶莲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现实,她看着镜中唐元朗那张哭笑不得的脸,再看看自己亲手为他扎好的,那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发髻,整个人也是猛地一愣。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迅速地攀上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她竟是完全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里,将唐元朗当成了当年那个扎着双丫髻,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 “咳……” 扶莲有些狼狈地轻咳一声,迅速收回了手,那张俏脸之上,神情变幻,精彩至极。 “忘了……你是个男儿身了。” “重……重来便是。” “哦,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 “老祖……那个……我能不要辫子吗?” “为何?” “太娘了。” 又过了一会儿。 “这样呢?” “这样也不行,太粗狂了,看起来不符合我的气质。” “……” “那你想要何种发式?” 唐元朗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指着镜中的自己,比划道:“老祖,您就给我随便在后面扎一下就行!” “要那种看起来很厉害,很潇洒,最好是风一吹,头发还能跟着飘起来的那种!” 扶莲听着他这乱七八糟的要求,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唐元朗的头发上。 玉梳再次落下,动作却比之前快了许多,少了几分温情,多了几分干脆利落。 只见她玉指翻飞,不过片刻功夫。 一个干净利落,英气十足的高马尾,便已然成型。 发顶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青色发带束起,剩下的长发,则如一道黑色的瀑布,垂落在他的背后。 “如何?”扶莲收回手,淡淡地问道。 唐元朗看着水镜中的自己,眼睛瞬间就亮了。 镜中人剑眉星目,长发束起,再配上那身古朴的道袍,虽然还谈不上仙风道骨,但那股子落魄的丐帮之气,已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侠客般的英挺与利落。 “可以可以!这个好!” 唐元朗激动得连连点头,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满意。 “气质!对!就是这个气质!” “老祖,您的手艺简直太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往那一站,就已经有了几分高人的雏形。 扶莲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指了指他身上那件依旧显得有些宽大的道袍。 “这衣衫,并不合身。” 唐元朗低头一看,确实如此。 这道袍虽然材质非凡,但毕竟是别人的衣物,穿在他身上,肩宽和袖长都有些问题,显得松松垮垮,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老祖,这个您也能改吗?” 他满怀期待地问道。 扶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挥手。 唐元朗只感觉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将自己身上的道袍轻轻托起。 那件宽大的道袍,就在他的注视下,开始自动收缩,裁剪。 多余的布料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衣领,袖口,腰身……每一处细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美贴合他的身形。 不过眨眼之间,一件量身定做般的合体道袍,便已然出现在他的身上。 唐元朗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无比的舒适与妥帖,仿佛这件衣服天生就该是属于他的一般。 唐元朗由衷地赞叹道:“老祖您这手艺,不去开个服装店真是屈才了!想要什么衣服挥挥手就行了!” 扶莲:“……”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徒孙说话了。 “可还有事?”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没了没了!”唐元朗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谢谢老祖!您放心,我这次一定能行!”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洞府。 不过唐元朗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火急火燎地跑去锁心湖边进行尝试。 他深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造型已经到位了,接下来,就是与之配套的行为举止了。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草地,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可以模仿的对象。 说到装腔作势,那必然得是我涛哥啊! 那动不动就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鼻孔看人的模样,简直就是高人风范的模板! 他当即挺直了胸膛,学着记忆中朱涛的模样,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变得深邃而又淡漠。 别说,这架势一摆出来,他自己都感觉整个人升华了不少。 没过多久,山谷中的那些凶兽们,便循着他的气息,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 它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换了个模样的唐元朗,只感觉很是陌生。 机会来了! 唐元朗清了清嗓子,决定先从说话的语气开始练习。 他压低了声线,用一种自认为充满了磁性与高冷的声音,对着面前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独角猛虎,缓缓开口。 “尔等……今日……所为何来?” 然而,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感觉,太尬了。 主要是他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半文不白的话,说出来非但没有高人的感觉,反而显得不伦不类,像个精神小伙在强行装深沉。 那头独角猛虎更是歪了歪脑袋,硕大的虎脸上,满是人性化的茫然。 唐元朗的老脸一红,果断放弃了。 他心一横,干脆不说了! 言多必失,真正的高人,都是惜字如金的! 沉默,才是最高级的逼格! 第1816章 想通了这一点,唐元朗紧紧闭上了嘴巴,开始专注于自己的肢体语言。 他时而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任由山风吹拂着自己的长发与衣袍,营造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 时而又迈开步子,在草地上缓缓踱步,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走得不疾不徐,仙风道骨。 他甚至还对着一棵古树,练习起了挥手的姿势。 力道要轻,动作要缓,手掌抬起的高度,挥动的幅度,都必须恰到好处,才能挥出那种“你退下吧”的宗师气度。 他就这么全身心地沉浸在了自己的形象改造大计之中,颇为专注。 而这一切,自然也一清二楚地落在了扶莲的眼中。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此刻正隐于虚空之中,看着那个在草地上搔首弄-姿,不断凹着各种造型的徒孙,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让他好生修行,问心悟道。 他怎么……跑去研究怎么走路和挥手了?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她完全无法理解唐元朗的脑回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答应陈元都,留下这个徒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时间,就在唐元朗这般匪夷所思的修行中一天天过去。 一晃眼,又是小半年。 这一日,山谷之中。 唐元朗身着一袭素白道袍,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青色发带高高束起,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山风吹过,吹动他宽大的袖袍与垂落的发梢,猎猎作响。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整个人便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高深莫测。 与半年前相比,此刻的唐元朗,简直判若两人。 虚空之中,涟漪微荡。 扶莲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不远处的林间。 她望着湖边那个脱胎换骨般的背影,那双早已波澜不惊的清冷眼眸,也不禁泛起了一丝诧异。 这小半年里,唐元朗的修为境界,没有半分增长。 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子浮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与从容。 举手投足之间,竟真的有了一丝宗师风范,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感觉。 难道……这种离谱的修行方式,真的有用? 扶莲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她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唐元朗的身后。 “元朗,你这般……修行得如何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湖边的唐元朗,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看着面前的扶莲,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显得愈发深邃。 他没有开口,只是对着扶莲拱手行礼,又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扶莲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怎得不回话?” 唐元朗依旧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神情,那动作,仿佛在表达着某种禅机,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意味。 然而,这番举动落在扶莲的眼中,却让她那张清冷的俏脸,骤然色变。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言语,乃是心声。 一个修行者,若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极有可能是心神受损,甚至走火入魔的前兆! 难道,他这般胡闹的修行,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扶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 “你……成哑巴了?” 此言一出。 唐元朗那张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高冷脸庞,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嘴角一抽,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那股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高深莫测的气息,顷刻间烟消云散。 “咳……”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老祖,终于是无奈地开了口。 “老祖,您想哪儿去了!” “我这不是为了保持状态嘛!” “正所谓,沉默是金,言多必失!我这一开口,不就破功了吗?” 果不其然。 随着他这番话一出口,那股子宗师气度,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唐元朗。 扶莲:“……”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唐元朗,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雕。 那张清冷绝尘,早已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堪称万古罕见。 震撼,茫然,匪夷所思,还有一丝丝被颠覆了数千年认知的……呆滞。 她那颗早已静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的道心,此刻正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闹了半天,他不是心神受损,也不是走火入魔。 他……他只是在……演戏? 还演得这么投入? 扶莲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离谱,如此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 许久。 扶莲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缓缓回过神来。 这徒孙的脑子是真的和常人不太一样。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去理解他的想法,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那片平静无波的锁心湖,声音恢复了清冷。 “既然你自觉修行成功。” “那便让本座看看,是否真有成效。” “是!老祖!” 唐元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应声。 不多时便来到了锁芯湖旁,重新面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所有的杂念,尽数摒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又恢复了那种深邃而又平静的状态。 整个人的气场,再次发生了变化。 混元一气,仙人模式!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静静地在湖边站了片刻,仿佛在与这片湖泊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片刻之后,他动了。 他缓缓抬起脚,朝着那平静如镜的湖面,轻轻地,踏了上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这一次,他走得无比平稳,无比从容。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湖面,都只是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柔软的水,而是坚实无比的大地。 他整个人,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般,闲庭信步,说不出的潇洒惬意。 第1817章 十步! 十五步! 二十步! 他走得越来越远,轻而易举地便突破了自己之前的记录,而且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成功了! 这法子,竟然真的有用! 此刻的唐元朗,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维持的仙人模式。 他专注于自己的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呼吸的节奏。 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什么晋升武皇的事情。 他忘了执念,忘了目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稳住! 不能破功! 我就是这世间最风轻云淡的绝世高人! 比涛哥还能装那种! 也正是因为这份奇特的专注,让他那颗本该因为执念而躁动不安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湖心之处,水波荡漾。 那道由水流构成的师叔祖人影,再次缓缓凝聚而出。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那个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身影,那模糊的轮廓,竟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它无法理解。 这个脑子明显不怎么好使的徒孙,是如何在短短半年之内,便将心境修为提升到如此地步的? 唐元朗越走越顺,很快便跨越了湖泊一半的距离。 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开始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上扬起。 不行! 高人怎么可以笑得这么肤浅! 唐元朗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一咬舌尖,用那股尖锐的刺痛,强行将那股即将破功的喜悦给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如水的表情。 他继续迈步向前,从容不迫地,从那道目瞪口呆的水形人影旁边,走了过去。 眼看着,对岸已经近在咫尺。 最多再有十步,他便能成功走过这片困扰了他近一年的锁心湖! 虚空之中,扶莲看着这一幕,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也终于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欣慰。 这个离谱的徒孙,终究还是用他那离谱的方式做到了。 然而,就在唐元朗心中那股巨大的满足感,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那片被他踩在脚下,温顺得如同地毯一般的锁心湖,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湖心之处,那道师叔祖的水形人影,其空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轰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山谷。 “你已能行于湖面,却未必能勘破湖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唐元朗脚下的湖水,骤然化作一个巨大而又深邃的漩涡!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从漩涡中心传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那无尽的深渊! 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根本不容唐元朗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只感觉自己的脚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被那巨大的漩涡猛地向下拉扯。 眼前的天光云影,刹那间被深邃的黑暗所吞噬。 冰冷、窒息、失重的感觉,一齐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山谷之中。 锁心湖的湖面上,唐元朗依旧静静地站着,身形纹丝不动,双目紧闭。 他那身洁白的道袍无风自动,束起的长发轻轻飘扬,整个人依旧保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沉稳姿态。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湖心那道由水流构成的人影,轮廓微微波动,空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老师,他已入心劫。” “这是最后一关,勘破心魔,方能圆满。若勘不破……” 师叔祖没有再说下去,但扶莲已然明白其中凶险。 …… 就在唐元朗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片虚无吞噬殆尽之时。 一阵温暖的阳光,和嘈杂的蝉鸣,将他唤醒。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就在于混元一气的运转路径,你们看这里……” 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遥远得仿佛隔了一辈子的声音,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唐元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课桌。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粉笔灰和淡淡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缓缓抬起头。 讲台上,苏阳正背对着他,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嘴里还在讲解着什么。 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唐元朗!” 苏阳那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教室里炸响。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着唐元朗的方向,脸色铁青。 “谁让你上课睡觉的!?” “给我到后面站着去!” 唐元朗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本能地站了起来,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哦……”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朝着教室后排走去。 刚一扭头,他就愣住了。 只见教室后排,除了第一排的朱涛之外,李一鸣,曹瀚宇,谢雨涵……五班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全都跟罚站似的站成了一排。 谢雨涵还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一个“来了老弟”的表情。 唐元朗彻底懵了。 他挠了挠头,只感觉眼前的一切,既真实又荒诞。 “啥情况?” 他凑到谢雨涵旁边,压低了声音。 “五姐,我咋回教室了!?” 谢雨涵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同样小声回道:“老七,你是不是做梦做傻了?刚上课不到十分钟你就睡着了,口水都流桌子上了。” 做梦? 唐元朗恍惚了一下。 难道……之前在山谷里的一切,才是梦? 那个叫扶莲的老祖,那个毒舌的师叔祖,还有自己那一身仙风道骨的行头……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的就是普通的衣服,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清爽的寸头,及腰的长发早已不见了踪影。 讲台上,苏阳瞪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开始讲课。 朱涛坐在第一排,听得无比认真,手里还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一切,真实得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唐元朗不由得扭头望向了身旁的二哥李一鸣,悄声问道:“二哥,你也上课打瞌睡啊!” 李一鸣苦着脸,干笑一声,朝着朱涛的方向努了努嘴。 “涛哥也打瞌睡啊!” 唐元朗一愣。 “哪有?你看涛哥听得多认真!” 李一鸣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你往他桌子底下看,涛哥正拿针扎自己大腿呢!” 第1818章 唐元朗闻言,下意识地便顺着李一鸣的指引,悄悄探头朝着朱涛的桌子底下望去。 果不其然。 只见朱涛那张故作认真的脸庞之下,桌子底下那只看不见的手,正捏着一根明晃晃的针,一下又一下地往自己的大腿上招呼。 他每扎一下,脸上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但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黑板,维持着学霸的姿态。 这似曾相识,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唐元朗心中最后那一丝怀疑。 看来,之前那段经历,真的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 苏阳合上课本,临走前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后排罚站的众人。 “下节课再让我看见谁打瞌睡,就不是罚站这么简单了!” 五班众人顿时作鸟兽散,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朝着宿舍走去。 走在熟悉的校园小路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风,听着周围同学的嬉笑打闹,唐元朗那颗恍惚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只是,当他们走到高一年级的宿舍楼下时,唐元朗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位于地下的巨大空间…… “不对啊!” 他脱口而出。 “我们宿舍不是已经搬去地下试炼场了吗?” 走在他旁边的曹瀚宇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啊。” “什么地下试炼场?你今天睡糊涂了吧?还没睡醒呢?” 唐元朗也是一愣。 他努力地想要抓住脑海中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可那画面却如同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可能是自己真的没睡醒。 “没事,可能我记错了。” 众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宿舍。 一进门,众人便轻车熟路地围到了李一鸣的书桌前。 “二哥二哥!作业借我抄抄!” “还有我还有我!” 李一鸣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脸的生无可恋,只能无奈地将自己的作业本递了出去。 “抄吧抄吧!轻点翻,别给我弄破了!” 于是,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奋笔疾书,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唐元朗也加入了抄作业的大军,一边抄,一边跟旁边的人聊着天。 就在这时,李一鸣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看着旁边谢雨涵的作业本,急道:“小五!抄错了啊!错字别抄啊!” 谢雨涵正抄得投入,闻言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手里的笔却丝毫没有停顿。 李一鸣凑过去一看,顿时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只见谢雨涵的作业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错字别抄啊】 唐元朗顿时满脸鄙夷,然后飞快地把自己刚刚照抄下来的错字给划掉了。 …… 锁心湖之上。 湖水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唐元朗在宿舍里和五班一块抄作业的场景。 扶莲和师叔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扶莲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她侧过头,望向身旁那道水形人影。 “这幻境……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为何会如此……凡俗?” 师叔祖那由水流构成的轮廓,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显然它的内心也极不平静。 “老师,应该……应该是没错。” 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便是他记忆最深处,最执着的东西。可……” 第1819章 扶莲秀眉微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要如何给他试炼?此等幻境,毫无凶险,又如何能勘破心障,明心见性?” 师叔祖沉默了。 它也想不明白。 这种充满了欢声笑语,温馨和睦的幻境,要如何进行试炼? “我……我一时间也不知。” “此子之心,与我等截然不同,不能以常理度之。再观察看看……” “或许,这凡俗之中,自有其凶险之处。” 师叔祖话音刚落。 水镜之中的幻境,时间便开始飞速流转。 幻境之中,唐元朗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种简单而又快乐的高中生活。 他每天和五班一起上课修行,天天因为打瞌睡被老苏罚站。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安逸,如此的舒适。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修行,什么武皇,什么锁心湖。 那些遥远而又模糊的记忆,早已被这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冲刷得一干二净。 直到这一天。 苏阳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走进了教室。 “为了检验大家近期的学习成果,学校决定,明天举行一场全年级统一的模拟大考。” 此言一出,整个五班顿时哀鸿遍野。 唐元朗也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大了一圈。 考试!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当天晚上,五班宿舍灯火通明。 一场轰轰烈烈的考前动员大会,在朱涛的带领下,正式拉开帷幕。 “诸位!生死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朱涛站在桌子上,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拳头。 “这次考试,我们五班,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不能再让家族之人看扁了!” 唐元朗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跟着众人一起起哄,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对!不能再垫底了! 一时间,那份对于考试成绩的渴望,对于排名的执着,竟是完全取代了他心中曾经有过的,对于武道境界的追求。 …… 锁心湖边。 扶莲看着水镜中那群为了考试而抓耳挠腮,挑灯夜战的少年,脸上的困惑之色愈发浓重。 “这便是凶险?” 她喃喃自语。 “不过是凡俗学子的课业之争罢了,与大道何干?” 然而,她身旁的师叔祖,那道水流构成的轮廓,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老师,您错了。”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惧。 “这才是……最大的凶险!” 扶莲一愣,不解地望向它。 只听师叔祖那空灵的声音,继续解释道。 “我等修行,求的是超脱,是斩断凡尘因果,一心向道。而他,记忆最深处,最珍视,最美好的,恰恰就是这段无忧无虑的凡尘岁月!” “这幻境,没有给他痛苦,没有给他恐惧,反而是给了他最渴望的安逸与快乐!” “他若沉溺其中,便会永远失去那颗勇猛精进,渴求突破的道心!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何要踏上这条修行之路!” “这比任何刀山火海,心魔幻象,都要可怕百倍!” “这,是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扶莲闻言,才明白这场试炼,考验的根本不是唐元朗的实力,也不是他的心智。 而是他的……选择! 是选择留在这片温暖舒适的凡尘俗世,享受这唾手可得的幸福。 还是选择放弃这一切,重新踏上那条充满了未知与艰辛的,孤寂的修行之路! 一旦他选错了,他不会死,不会受伤,甚至会永远快乐地活在这场梦里。 但属于“武皇唐元朗”的一切,都将彻底终结! 想通了这一点,扶莲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望着水镜中那个正为了几道数学题而愁眉苦脸的徒孙,急切地问道:“那……可有破解之法?” 师叔祖那道水形人影,剧烈地摇晃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无解!” “此局,除非他自己……能在这片完美无瑕的凡尘幻境之中,找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自行勘破!否则……神仙难救!” 话音未落。 水镜中的画面,再次一转。 模拟大考的成绩,已经张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 唐元朗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紧张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终于,他在那张鲜红的榜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唐元朗,总分688,全年级年级排名……第七!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喜悦与自豪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这种因为努力学习而获得回报的满足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强烈! 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次武道突破时所带来的快感! 他,正在这片温柔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第1820章 唐元朗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第七! 全年级第七! 他唐元朗,凭借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考进了全年级前十! “我靠!涛哥牛逼!” “第一!又是第一!” 耳边,猛然传来五班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将唐元朗从那巨大的喜悦中拉扯了出来。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张鲜红榜单最顶端的位置,朱涛的名字,正散发着学霸独有的万丈光芒。 朱涛,总分735,全年级排名第一! 而在朱涛名字的下方,紧跟着的,赫然便是李一鸣的名字。 李一鸣,总分712,全年级排名第二! 唐元朗的视线飞快地在榜单上扫过。 孙昭,第三。 付云海,第四。 …… 五班的所有人,竟然全部都榜上有名,而且名次都相当靠前! 这太合理了! 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 唐元朗用力地点了点头,涛哥和二哥的实力摆在那里,考个第一第二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其他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着调,但关键时刻也从不掉链子。 至于他自己,五班前三的智商,考个第七,也是基本操作,不足挂齿。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名字显得异常突兀! 谢雨涵,总分699,全年级排名……第五! 唐元朗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凑近了那张榜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没错。 谢雨涵,全年级第五! 唐元朗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这是我那个一上课就流口水,脑容量可能跟核桃仁差不多大的五姐能考出来的成绩?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哇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一个充满了得意与张狂的笑声,从人群中传来。 只见谢雨涵叉着腰,扬着小下巴,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的骄傲,对着周围所有人大声宣布。 “我!谢雨涵!全年级第五!” 她那副小人得志,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模样,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唐元朗那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世界观上。 他看着那个正被众人簇拥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谢雨涵,一股前所未有的恍惚感,瞬间将他笼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出了问题。 …… 锁心湖边。 那平静无波的湖面之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扶莲那双清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水镜中那个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唐元朗,神情之中,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的心境……为何会突然出现如此剧烈的波动?” 她身旁,那道由水流构成的师叔祖人影,其轮廓也在剧烈地颤抖着,空灵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老师!他……他好像开始质疑了!” “质疑?” 扶莲愈发不解。 “为何?难道是因为他自己的成绩?” 在她看来,这场幻境已经完美到了极致,给了唐元朗最渴望的荣耀与满足,他理应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才对。 “不……不是因为他自己。” 师叔祖的声音,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古怪。 “是因为……别人。” 扶莲彻底愣住了。 “因为别人?” 她活了漫长的岁月,从未听闻过如此离奇的心劫。 不因自身的得失而动摇,却因为旁人的成就而勘破虚妄? 这……这算什么道理? “是的,老师。” 师叔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也是头一次见……很……很奇怪。” …… 心劫幻境之中。 唐元朗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考得太好,乐极生悲,出现幻觉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五姐怎么可能考第五! 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荒诞念头给甩出去。 然而,那种强烈的,挥之不去的不协调感,却像是一根扎进了心底的刺,让他坐立难安。 他能接受自己考第七,因为他坚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但他无法接受谢雨涵考第五。 因为他更坚信,谢雨涵绝对没有这个脑子! 他看着那个还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炫耀着自己成绩的谢雨涵,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一个恐怖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悄然萌发。 难道…… 我五姐,被人魂穿了? …… 课堂之上,气氛热烈。 苏阳站在讲台上,脸上挂着难得的欣慰笑容,对五班这次模拟考试的优异成绩,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这次,大家表现得都相当不错,为师甚是欣慰!” “尤其是谢雨涵同学,进步巨大,值得表扬!” 被点到名的谢雨涵,小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脸上那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这都是我应得的”。 唐元朗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老苏,和那个尾巴都快翘起来的五姐,心中的那股子别扭劲儿,却是愈演愈烈。 他总觉得,眼前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太过不真实。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唐元朗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正准备溜出教室的李一鸣,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二哥,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一鸣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一愣,奇怪地看着他。 “哪儿不对劲了?” “就是五姐啊!” 唐元朗朝着谢雨涵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的表情纠结无比。 “她考全年级第五,这……这合理吗?” 李一鸣闻言,疑惑的反问道:“那你考全年级第七,就合理了?” “我当然合理了!” 唐元朗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我什么智商?考个第七不是洒洒水?” “可五姐不一样啊!她没这脑子啊!” 唐元朗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便从他身后炸响。 “我怎么了!?唐元朗!你给我说清楚!” 谢雨涵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此刻正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个箭步冲到唐元朗面前,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你竟然敢质疑我的脑子不好使?我看你是皮痒了!” 第1821章 眼看着谢雨涵那张气鼓鼓的脸越凑越近,唐元朗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做出了反应。 他双腿微沉,体内的气息瞬间提聚,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悄然浮现,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五姐那石破天惊的致命头槌。 然而,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没有发生。 谢雨涵只是站在他面前,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用言语进行着输出,完全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 唐元朗愣住了。 他维持着防御的姿态,看着眼前这个只是在动嘴皮子的谢雨涵,下意识的问道:“五姐,你咋……不用头撞我!?” 此言一出,李一鸣不由得一怔。 谢雨涵也是一愣,她看着唐元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我为啥要用头撞你?” 她满脸匪夷所思地反问道。 “你脑子被门夹了?” “你不是……修行了铁骨衣吗?” 唐元朗下意识地回道。 “我修行铁骨衣,跟我用头撞你,有什么关系吗!?” 谢雨涵的表情更懵了,她觉得今天的唐元朗,简直不可理喻。 唐元朗的神色,变得愈发古怪。 那股强烈的不协调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那丝不对劲的源头时,一股莫名的无法抗拒的伟力,毫无征兆地介入了他的思维。 他脑中那些刚刚才浮现出来的,关于头槌的念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与空洞。 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一脸莫名其妙的谢雨涵,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说道。 “没……没事。” …… 锁心湖边。 扶莲和师叔祖看着水镜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双双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扶莲,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堪称万年罕见。 因为就在刚才,她清晰地察觉到,一股浩瀚而又古老的气韵,强行介入了唐元朗的心劫幻境之中。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霸道,就连她,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老师……” 师叔祖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惊。 “刚才那股气韵……是天道?” 扶莲微微颔首,神情复杂。 “应该是的。” “这孩子毕竟是天魂武王,若是晋升武皇之境,便可一步迈入天武皇之列。” “天武皇,本就需要得到天道的认可,有天道气韵显现,倒也正常。” “只不过……” 扶莲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古怪。 “一般而言,天道不会如此……仓促地直接介入其中。” “为何会如此?”师叔祖不解地问道。 扶莲望着水镜中那个已经恢复了常态,又开始和同伴们打打闹闹的唐元朗,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大概是因为……他这心劫,太过离谱。” “让天道……也有些猝不及防了吧。” …… 时光飞逝,转眼幻境之中又过了半个月。 那场关于考试成绩和谢雨涵智商的风波,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唐元朗再次完全融入了这片温柔的幻境,每天上课,罚站,抄作业,过得不亦乐乎。 那颗曾经在他心底种下的怀疑种子,似乎已经彻底枯萎。 直到这一天。 武道实战课上。 苏阳背负着双手,站在演武场的中央,目光扫过列队整齐的五班众人,神情严肃。 “今日,检验你们的实战能力。” “朱涛,出列!” 第1822章 “是,老师!” 朱涛应声而出,走到了场地中央,对着苏阳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一股刚猛霸道,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盘龙神拳!” 伴随着一声低喝,朱涛的右臂之上,金光骤亮,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虚影盘旋而上,狰狞的龙头恰好覆盖在他的拳锋之上。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一拳轰向苏阳! 拳风呼啸,气势惊人! 然而,站在场边的唐元朗,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股熟悉而又致命的不协调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猛烈,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不对! 这不对! 涛哥的战斗风格……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地便对着身旁的曹瀚宇问道。 “老曹,涛哥……咋不用针啊?” “针?” 曹瀚宇闻言,眨了眨眼,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什么针?涛哥不是一直都用拳头的吗?他的盘龙神拳可是咱们年级最强的!” “为什么要用针?” 曹瀚宇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唐元朗的脑中,再次传来那种被强行篡改记忆的撕裂感。 他眼神中的那丝清明,再次被茫然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了。 “没……没事。” 他最终只能是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场中。 …… 锁心湖边。 扶莲和师叔祖,看着水镜中那再次陷入迷茫的唐元朗,神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为了现在的麻木。 “老师,这又是为何?” 师叔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那盘龙神拳,刚猛正大,威力不凡,作为武道对练,再正常不过了。为何……这也能让他产生质疑?” 扶莲也是秀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看不出朱涛的拳法有任何问题。 难道,这个徒孙的脑子里,真的装了什么她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在她们疑惑之际。 演武场上,苏阳已经轻松化解了朱涛的攻势,并指出了他拳法中的几处不足。 朱涛虚心受教,拱手行礼后,便退回了队伍之中。 “李一鸣,出列!” 苏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一鸣应声而出,走到了场地中央。 与朱涛的刚猛不同,李一鸣的气息显得更加沉稳,厚重。 他双腿微屈,摆出一个马步的起手式,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瞬间扩散开来。 “撼地腿!” 一声低喝,李一鸣的身形骤然启动。 他的双腿,化作了两道快到模糊的残影,带起阵阵破空之声,时而如重鞭横扫,时而如战斧怒劈,每一脚踢出,都仿佛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腿法凌厉,刚猛无俦! 然而,当这刚猛无比的腿法,落在唐元朗眼中的瞬间。 他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境,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不协调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不对! 不对! 这完全不对! 我二哥…… 我二哥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正用腿法与苏阳激战的李一鸣,脑海之中,仿佛有两段截然不同,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正在疯狂地冲撞,撕扯! 一段记忆告诉他,李一鸣就是这样的,腿法刚猛,是班级里的腿法高手。 而另一段记忆,却在疯狂地尖叫,在咆哮! 那段记忆里,没有撼地腿,没有刚猛的体术。 只有一个……高速旋转,撕裂一切,将自身化作毁灭风暴的…… 陀螺! “不对……” “我二哥他明明是个……是个陀螺啊!” 第1823章 这一声低吼,让锁心湖彻底沸腾了!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此刻正疯狂地翻涌着,一道道冲天的水柱,胡乱地拍击着,整个山谷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扶莲和师叔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错愕。 茫然。 还有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费解。 她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那刚猛无俦,毫无破绽的撼地腿,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能让唐元朗的心境,产生如此剧烈的,几乎要挣脱心劫束缚的恐怖波动! 这不合理! …… 心劫幻境之中。 唐元朗的吼声,让整个演武场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 一旁的何薇薇见状,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色,连忙凑了过来,轻声问道:“元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唐元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塑的边缘疯狂摇摆,那种撕裂感让他几欲发狂。 “不对啊……” 他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李一鸣。 “二哥……不太对劲。” 何薇薇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二哥!” 唐元朗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指着李一鸣,斩钉截铁。 “二哥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转起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场中,原本正与苏阳用刚猛腿法硬碰硬的李一鸣,其动作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化! 面对苏阳踢来的一记鞭腿,他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他竟是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猛地扭动腰肢,整个人原地旋转了起来! 他以旋转的离心力,带动自己的腿,化作一道旋风,磕开了苏阳的攻击! 紧接着,他更是将这种旋转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在场中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而左转,时而右转,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来应对苏阳的攻势。 何薇薇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唐元朗的胳膊。 “你看,这不就转起来了么?” 唐元朗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扭得像个麻花一样的李一鸣,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对!不是这样转的!” 他比划了一下,急切地解释道。 “应该是像陀螺一样!整个人都高速旋转,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个人,可以撕裂一切的那种!” 就在这时。 场中的苏阳和李一鸣,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苏阳那张严肃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挥了挥手。 “到此为止。” 李一鸣这才如蒙大赦,连忙退回了队伍之中,看向唐元朗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苏阳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唐元朗的脸上扫过,似乎在观察着他的神色,然后才沉声开口。 “孙昭,出列!” 孙昭应声而出,他一走上场,便立刻提聚气息抬手,正是七元翻云掌的起手式。 然而,他刚要动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场边的唐元朗,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孙昭那即将拍出的手掌,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七哥,这又咋了?” 曹瀚宇看着孙昭那僵硬的姿态,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而,唐元朗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孙昭的身上,那股致命的不协调感,再次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第1824章 不对! 完全不对! 这压根就不是他记忆中三哥的模样! 他脑海深处,那个属于孙昭的形象,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深刻。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掌法高手啊! “不对啊!” 唐元朗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三哥……是蛤蟆啊!” 轰! 这一句话,仿佛是一道无形的敕令,蕴含着某种不容违抗的法则之力。 演武场中央,孙昭那原本挺拔的身姿,猛地一矮! 他双手撑地,双腿弯曲,整个人竟然就那么趴了下去! 他的两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正常地鼓起,喉咙里发出呱的一声怪叫! 下一刻,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贴着地面,朝着苏阳猛冲而去! 那姿态,那神韵,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活脱脱就是一只暴怒的巨型蛤蟆! 看到这一幕,唐元朗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他脸上的痛苦与纠结,也随之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虽然……总感觉哪里还是有点不对劲。 但这个画风,总算是对了! 至少看见孙昭跟蛤蟆一样扑了上去,他觉得,这合理多了! 苏阳看着那以蛤蟆姿态冲撞过来的孙昭,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随手将孙昭的攻势化解,然后便立刻挥手。 “退下吧。” 接着,他转过身,对着五班众人宣布道。 “为师忽有所感,需先行修行一番,你们好生交流,切磋武技,不得懈怠。” “是,老师!” 五班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苏阳这才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演武场,那背影竟显得有几分仓惶。 苏阳一走,演武场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五班众人,不约而同地,全都围到了唐元朗的跟前,一个个眼神古怪,像是看着什么稀有动物。 付云海率先开了口。 “小七,咱俩切磋切磋?” 他此言一出,唐元朗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与抗拒,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要!不要不要!” 他看着付云海,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四哥,你爬起来太膈应人了,一不小心就上我身,我不跟你切磋。” 付云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唐元朗,满脸都是问号,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爬?” 他挠了挠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啊!爬!” 唐元朗的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付云海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整不会了,他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个……爬法?” “这你问我?” 唐元朗一脸的错愕,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你自己不清楚吗?。 付云海只能干笑一声,讪讪地说道:“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罢,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后面,再也不敢提切磋的事情了。 付云海刚退下,一个身影便挤了上来。 谢雨涵叉着腰,扬着小下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老七,他们不跟你打,我跟你打!咱俩切磋一番?” 唐元朗闻言,下意识地便翻了个白眼道:“我俩有切磋的必要么?” “当然有啊!” 谢雨涵不甘示弱,她挺了挺胸膛,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还特意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不用头撞你!” 唐元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死死地盯着谢雨涵,那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不用头,还有什么?” 谢雨涵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手脚不行么?” 唐元朗看着她那小小的拳头,脸上的表情愈发荒诞。 “你会用手脚?” “你不是只会用脑袋么?” 眼前的谢雨涵不禁挠了挠头:? 五班众人:? 唐元朗开始抱着脑袋,面部表情更加狰狞了。 “这不对啊!” “这不对啊……” …… 锁心湖之上。 扶莲和师叔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水镜之中,那群集体宕机的少年少女,双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们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心劫幻境,正在以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自我修正。 那背后操控一切的……自是天道! 天道,正在努力地修补着这个因为唐元朗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幻境! 它试图将李一鸣变成扭动的麻花,将孙昭变成扑腾的蛤蟆,来迎合唐元朗那匪夷所思的认知。 然而,天道正在努力修BUG,结果发现……好像全他妈是BUG! 第1825章 因为演武场上的情况和唐元朗某种记忆深处的存在产生了剧烈的撕裂感,让唐元朗持续性的头疼欲裂。 唐元朗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撕裂,他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七!” “元朗!” 五班众人被他的吼声惊醒,看着昏倒在地的唐元朗,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去。 很快,唐元朗就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着,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 洁白的病床上,唐元朗悠悠转醒。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 病房的门被推开,苏阳拿着一份检验报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与担忧。 “孩子,你醒了。” 他走到病床边,将报告放在了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导致思绪有些混乱。” 苏阳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唐元朗的脑袋,语气温和。 “这一段时间,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什么修行,什么考试,都先放一放,好好休息。” 看着苏阳那熟悉又关切的模样,唐元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混乱的思绪似乎也平复了些许。 他鼻子一酸,低声说道:“对不起,老苏,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 苏阳笑了笑,给他掖了掖被角。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不担心你们担心谁?” “行了,你好好疗养,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按铃叫护士。” 说罢,苏阳便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病房的瞬间,唐元朗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老苏,我有个问题。” 苏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说。” 唐元朗躺在病床上,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却异常的清亮,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苏阳,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你上课点名的时候,我没有喊到?” 苏阳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要喊到?” 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你这孩子,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开始胡思乱想了?上课点名,确认大家都在,不就行了吗?” “好好休息!” 苏阳几乎是有些仓惶地丢下这句话,便快步走出了病房,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唐元朗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缓缓地转回头,重新看向那片洁白的天花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 许久。 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于自言自语的笃定声音,轻声说道。 “这世界……都是假的,对不对!?” 病房内,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然而,唐元朗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愈发真挚,愈发肯定。 “绝对是假的!” “你骗不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那洁白的病房,窗外的阳光,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寸寸龟裂! 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迅速蔓延,吞噬了所有的色彩与形态。 唐元朗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之中。 …… 锁心湖之上。 那面原本清晰映照出幻境中一切的巨大水镜,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咔嚓! 一道裂痕,骤然出现在镜面之上。 紧接着,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不过眨眼之间,整面水镜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水花,洒落回湖面之中。 那片因为唐元朗心境剧烈波动而沸腾的湖水,也在这瞬间,诡异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扶莲与师叔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湖边,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面面相觑。 幻境,破了。 但更让她们感到心惊的,是水镜破碎的方式。 那不是因为唐元朗勘破心劫而自然消散,而是被一股外力强行击碎,切断了她们的窥探。 能做到这一点的,普天之下,唯有…… “老师。” 师叔祖那道由水流构成的轮廓,剧烈地波动着,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是天道。” “它不让我们窥视了。” 扶莲轻轻颔首,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这个徒孙的心劫,竟然离谱到了连天道都亲自下场,强行干预,甚至不惜遮蔽她们的探查。 这在过往的岁月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 混沌之中,唐元朗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无里,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这时,他前方的混沌,开始缓缓蠕动,汇聚。 最终,凝聚成了一道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与身形的人影。 那道人影一出现,便好奇地打量起唐元朗来,甚至还绕着他飘了好几圈,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物种。 唐元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道人影停了下来,空灵而又中性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 “你日后自会知晓。” “只是……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异数。” 人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困惑。 “你的心,你的念,你的道……完全无法推演,无法理解。” “无论我如何演算,都算不到你的将来,奇哉怪哉。” 说着,那人影似乎还伸出模糊的手,掐指算了算,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不透,看不透。” “你们这群异数,我都看不透,算不明。” 唐元朗听到这话,心里疑惑。 这群? 难道除了我,还有别的?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连忙对着那人影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前辈,您看不透我就算了,总得放我出去吧?” 那道人影闻言,似乎也有些为难。 “这并非我能做主一事。” “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你稍等。” 说罢,那人影便静立不动,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交流之中。 唐元朗也不敢打扰,只能耐着性子,在旁边等着。 过了片刻,那人影才重新动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古怪。 “我刚问了天道。” 唐元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天道怎么说?” 那道人影沉默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唐元朗差点当场裂开的答案。 “天道没应。” 唐元朗懵了:“这……这代表什么?” 那道人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天道不想理你。” 唐元朗:“……” 第1826章 那道人影似乎也放弃了从更高层面寻求答案,它那模糊的轮廓重新转向唐元朗,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也罢!” “既然天道不应,那便由我来做主吧!” 它那空灵的声音,在混沌之中轰然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我来问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混沌都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座巨大无比,充满了苍古与厚重气息的石碑,撕裂了虚无,从天而降! 轰! 石碑重重地砸落在唐元朗的面前,激起无形的能量涟漪,荡漾开来。 那道模糊的人影,指着石碑,声音庄严肃穆。 “此乃问心碑!摸上去!” “让我见见,你的心境!” 唐元朗看着面前这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巨大石碑,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看这阵仗,就知道接下来的考验非同小可。 他没有犹豫,依言走上前去,缓缓伸出手,将手掌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而又粗糙的碑面之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问心碑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唐元朗只感觉自己的心神,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执着,都无所遁形。 一种莫名的惶恐与不安,开始在他的心底滋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就在这时,那道模糊人影的宏大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要做武神!?” 声音中,蕴含着质问,考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唐元朗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挺直了胸膛,那股源自心底的惶恐,瞬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近乎于狂妄的信念所取代! 他对着那无形的虚空,朗声喝道:“不是做武神!” “而是……我就是未来武神!” 那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辩驳的自信! 那道人影似乎被他这狂妄的回答给噎了一下,混沌之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片刻之后,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严厉。 “你可知何为武神!?你可知那代表了什么?” “我不知道!” 唐元朗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道人影彻底愣住了。 “你不知道!?”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那你为何如此坚定!?” 唐元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挚而又执拗的神情,他想起了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为他们描绘未来的身影。 “因为这是老苏给我们定下的目标!” 他梗着脖子,声音愈发洪亮。 “我无论如何,都要成为武神!” 这一下,那道人影彻底沉默了。 它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唐元朗的逻辑。 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斥责。 “仅是因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你就要成为武神!?” “你当武神是儿戏么!?” 听到这话,唐元朗非但没有半分动摇,他眼中的信念之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昂起头,直视着那片混沌,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出声:“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儿戏!” “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我的信仰!” 这声咆哮,蕴含着他全部的意志,狠狠地撞击着这片虚无的世界! 那道人影似乎被他这股纯粹到了极致的信念所震慑,久久没有言语。 最后,它发出了最后的质问,声音冷冽如冰。 “那若是……天道不让呢!?” 这个问题,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蕴含着最终极的否定与绝望。 然而,唐元朗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是嗤笑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除了老苏,没有人可以否定我!”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无比的狂傲,响彻了整片混沌! “天道不让?” “那天道算什么东西!?” “若是天道敢阻我,那我就让老苏成为天道!” 轰!!! 这句大逆不道,狂妄到极致的话语,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 唐元朗面前那座巨大无比,万古不朽的问心碑,竟是在这一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无数道裂痕自他手掌接触之处,疯狂蔓延! 不过眨眼之间,整座问心碑,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齑粉,消散于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一片死寂。 那道模糊的人影,其轮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被唐元朗那句狂言呛到了似的,半晌没有动静。 问心碑,碎了。 人影似乎也是颇感诧异,没想到这问心碑竟然都抗不过几个回合。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意志,或者说,他那道心已经坚毅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 过了许久,那道人影才重新稳定下来,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怪不得……怪不得天道不应。” “原来如此。” 人影仿佛想通了什么关键,那模糊的轮廓都显得轻快了几分。 它飘到唐元朗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你这小子,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数。” 唐元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前辈谬赞了。” “我这是夸你么?” “……” 人影的语气很是认真:“天道有常,万物皆在演化之内,唯有你们这群异数,跳脱在外,无法推演,无法掌控。” “我等秉承天道意志,本该将你这等变数抹除,以维系天地平衡。” 唐元朗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别别别!前辈,有话好好说!我可是好人!” 人影似乎是被他这紧张的模样给逗乐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但现在看来,或许,这方天地的未来,恰恰就需要你们这等变数,去拨开那层层迷雾。” “这方天地,前途未卜,终要有人,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或许,你们就是那拨开迷雾之人。” “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吧,少年。” 唐元朗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很能理解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他还是颇有礼貌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指点!” “谈不上指点。”那道人影摆了摆手,“我什么也没做,全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元朗只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轻轻一推。 眼前的无尽混沌,骤然收缩,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第1827章 锁心湖之上,原本静立不动的唐元朗,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片刚刚才恢复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 轰隆! 湖心之处,一道粗壮无比的水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穹都捅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整个锁心湖都彻底沸腾了! 湖水疯狂地翻涌着,拍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山谷都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扶莲脸色微变,身形一闪,瞬间退回到了岸边的安全地带。 她刚刚站稳,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湖心传来,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老师!这是……” 那道师叔祖的水形人影,此刻也已无法维持形态,在狂暴的湖水中剧烈扭曲,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扶莲没有回答,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湖中心那个身影。 只见以唐元朗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正在飞速成型! 山谷之内,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朝着唐元朗的身体汇聚而去! “他……他要晋升了。” 扶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心劫已过,道心圆满,这本就是晋升武皇的征兆。 可是,眼前这阵仗,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这哪里是晋升武皇? 就算是寻常武帝晋升,恐怕也未必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天魂武王晋升……倒真是奇特。 就在这时,唐元朗的身体缓缓地从湖面上漂浮了起来。 他紧闭着双眼,神情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沉睡。 在他身后,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金光之中,一匹洁白无瑕的绫罗,缓缓浮现,无风自动,散发着神圣而又浩瀚的气息。 白绫武魂! 随着武魂的出现,那灵气汇聚的速度,再次暴涨! 唐元朗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层通往武皇之境的壁垒,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几乎是瞬间便被冲破! 轰! 一股远超寻常武皇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山谷! 山谷之内,无论是那些平日里凶猛好斗的猛兽,还是那些弱小的飞禽走兽,此刻都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着锁心湖的方向,投去敬畏的目光。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虚空之中,扶莲的衣袂被那股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湖心那个被无尽灵光包裹的身影。 那双早已波澜不惊的清冷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突破! 那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地步,化作一道七彩的灵气瀑布,从天而降,不断地冲刷,灌注进唐元朗的体内。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老师……” 师叔祖那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沸腾的湖水中传来。 “这异象……不像是天武皇!” “他本就不是寻常的天武皇……理应叫天魂武皇……” “我也是第一次见。” 扶莲闻言,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武皇之境,本就是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法则交融的开始。 而唐元朗,他不仅是在交融,更像是自己去强行扭转,甚至命令天地法则来适应他! 第1828章 他的道,从根子上就与其他的武道修行者截然不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璀璨的金光逐渐开始收敛。 环绕在唐元朗周身的七彩灵气,也渐渐散去。 他的身形,终于重新显露了出来。 只见他依旧双目紧闭,虚坐在半空之中,身体却不再是之前那般紧绷的戒备姿态,而是略显慵懒地向后微倚,仿佛身后有一张看不见的王座。 那一头及腰的长发,不再需要发带束缚,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随着无形的能量气流,轻轻飘扬,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淡淡的辉光。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庞,此刻轮廓变得更加分明,眉宇间那股子跳脱之气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不羁。 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规矩,在他眼中,都形同虚设。 那匹白绫武魂,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侧,不再散发刺目的金光,反而变得温润如玉,却更显高深莫测,与他此刻的气质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仙人!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扶莲的脑海之中。 不是那种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而是一种游戏红尘,视万物为刍狗,潇洒而又狂放的……谪仙! “这……” 扶莲看着那个脱胎换骨的徒孙,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动不动就想走捷径,气质全靠装的唐元朗吗? 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这时,山谷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只见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凶兽,此刻竟然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朝着锁心湖的方向汇聚而来。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独角猛虎,走在最前面。 它那双硕大的虎目之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悍与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光彩。 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凶兽。 它们不再嘶吼,不再争斗,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感召,安静而又虔诚地,一步步地,来到了锁心湖的岸边。 它们停下脚步,就那么仰着头,静静地望着半空中那个慵懒洒脱的身影。 那眼神,就像是凡人看到了自己信奉的神明降临凡间。 痴迷,狂热,崇拜! 不止是凶兽,就连山林间的飞鸟,水中的游鱼,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虫豸,此刻都仿佛拥有了灵性,纷纷朝着湖边聚集。 万兽来朝! 扶莲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心中那股巨大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像唐元朗这般,仅仅是突破,便引得万兽自发来朝,甚至让这些未开灵智的生灵都流露出人性化的痴迷之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影响了。 这是一种源自大道的亲和与共鸣! 他的道,虽然离经叛道,却似乎更贴近这方天地的本真! 终于,半空之中,唐元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清澈,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辰,深邃得让人看上一眼,便会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淡漠,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去感受体内那股翻天覆地的力量变化。 他只是那么虚坐在半空中,视线缓缓扫过周遭。 他看到了下方那片沸腾过后,却又无比温顺的湖水。 看到了岸边那群姿态虔诚,眼神痴迷的万千生灵。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位身姿绝世,此刻却神情复杂的白衣老祖身上。 唐元朗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笑容,不张扬,不狂妄,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与洒脱。 他缓缓抬起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感受着那如丝般顺滑的触感。 然后,他动了。 他那虚坐的身形,缓缓站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朝着岸边的扶莲,凌空踱步而来。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每一步落下,都与这方天地的脉动完美契合。 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谪仙气质,在他一举一动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扶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中那颗早已静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的道心,竟是罕有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徒孙,现在的卖相,确实是无可挑剔。 比起半年前那个还需要靠模仿别人来装腔作势的落魄少年,此刻的他,简直就是仙人这两个字的完美化身。 哪怕是她,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了无数风华绝代的天骄人物,也很少有人能有他这般,将洒脱与高深,完美地融于一体的气质。 终于,唐元朗走到了扶莲的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老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扶莲与他对视着,从那双眸子里,她再也看不到半分从前的浮躁与跳脱。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恭喜。” “你心劫已过,道心圆满,一步登天,成就天武皇之位。” 唐元朗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对着扶莲,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真诚的笑容。 那股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高深莫测的谪仙气质,在这笑容绽放的瞬间,悄然融化,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带点小得意的唐元朗。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扶莲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又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悄声问道:“老祖。” “您看我现在的气质……够用了吧?” “像不像仙人?” “……” 果然是……徒有其表…… 你还是别说话的好…… 第1829章 玄天谷中,光阴流转。 大半年时间,悄然而逝。 江乘风的作息,变得无比规律。 每日清晨修行斗气,午后给元灵珠充能,傍晚则在薛镇海和元真和尚的监督下,苦练武道基础。 至于闲暇之余……便是去逗弄那棵被封印的歪脖子树。 对于薛镇海和元真而言,这大半年,简直是一场甜蜜的折磨。 谁能想到,一个能一招三千镇海轰杀三位老牌武皇的猛人,对于武道基础的理解,竟是一片空白。 两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苏阳到底是怎么教出这种学生的! 基础差到令人发指! 就拿最简单的气劲流转来说,明明是同一条经脉路线,江乘风总能走出九曲十八弯,最后迷失在某个不知名的窍穴里。 其离谱程度,好比一个能轻松解开微积分难题的天才,却连最基础的乘法口诀都背不明白。 这合理吗? 唯一能让两位武皇强者感到欣慰的,便是江乘风的学习态度了。 这孩子虽然学得奇慢无比,但态度端正,从不叫苦,让两人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他娘的更折磨了! 这一日,江乘风完成了修行,便拿起扫帚,开始给谷中那几间茅草房打扫卫生。 这是他给自己安排的活计,吸收人家的天地灵气,总得干点什么。 正当他扫得起劲,空间泛起一道涟漪。 江乘风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他心悸的气息接近,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自那波动的中心缓步走出。 来人身着朴素的麻衣,面容粗犷,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狂放不羁的气息。 武狂刚一踏足此地,便看到了正在扫地的江乘风,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自己这玄天谷,什么时候多了个扫地的小厮? “你这小家伙,是哪儿冒出来的?”武狂的声音雄浑有力,在山谷中回荡。 江乘风见状,赶忙放下扫帚,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前辈,我叫江乘风,特地过来此处修行的。” 武狂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乘风一番,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来我家修行,问过我没有?” 江乘风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对不起,打扰了,我……我这就走!” 他以为对方是要赶自己走,当即便准备离开。 “算了。” 武狂喊住了他,摆了摆手。 “本座自然不会跟你这般小辈一般见识。” “能进这谷中,说明你心性不错,想在此地修行,便修行吧。” 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谷外的大阵,心性自然不错。 江乘风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多谢前辈!” 武狂淡淡的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指了指远处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 “切莫跟那东西有交集,封印的是孽物,沾染不得。” “是!晚辈明白!” 江乘风心虚点头。 武狂不再多言,径直走进了其中一间茅草屋,片刻之后,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中,他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酒葫芦走了出来。 他在山谷中寻了个平坦的石头,随意地席地而坐,拔开葫芦塞,便仰头痛饮起来。 江乘风见状,也不敢打扰,便继续拿起扫帚,默默地打扫卫生。 一晃眼,半个时辰过去。 武狂依旧坐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那小小的酒葫芦,仿佛永远也倒不完。 江乘风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神奇的酒葫芦。 这小小的葫芦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酒? 武狂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对我的宝葫芦感兴趣?” 江乘风被当场抓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问道:“前辈,这酒葫芦里,哪来这么多酒啊?” 武狂嘿嘿一笑,对着他招了招手。 “你上来瞅瞅?” 江乘风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过去。 “前辈。” 武狂将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自己看。” 江乘风小心翼翼地接过酒葫芦,拿在手里晃了晃。 入手很轻,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液体晃动的声音。 空的? 江乘风一愣,又将葫芦口对准自己的眼睛,往里瞧了瞧。 葫芦内部空空如也。 他顿时一脸懵逼,抬头看向武狂,满脸困惑。 “前辈,这里面没酒啊!” 武狂却是一咧嘴,从他手中拿回了酒葫芦,在耳边轻轻一晃。 哗啦! 液体晃动的声音,清晰地从葫芦里传了出来。 武狂嘿嘿一笑,拔开塞子,又仰头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不是有酒么?” 江乘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奇。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上前去,急切地开口。 “前辈,我再瞧瞧!” 武狂笑呵呵地再次将葫芦递给他。 江乘风这次学乖了,一拿到手,立刻就放在耳边猛晃。 没有声音。 他又急忙往里看。 还是空的。 他彻底糊涂了,挠着头,脸上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前辈,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武狂看着他那副纯真的模样,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如今不过武王之境,自然看不懂。” “待你日后成了武道帝君,这等释意储物的手段,不过信手捏来而已。” 他将酒葫芦收回,又灌了一口,随即对着江乘风挑了挑眉。 “要不要来点?” 江乘风闻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会喝酒。” “习武之人,不喝酒那还有什么意思?”武狂哈哈大笑:“来,陪我喝点!这可是我珍藏了八百年的百果酿,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 江乘风却依旧是摇头,表情认真无比。 “不行啊,喝酒容易受伤的!” 这话一出,武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喝酒会受伤? 他看着江乘风那不似作伪的认真表情,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这小家伙,看起来年纪不大,阅历倒是不浅。” “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跟人走了,受了心伤了?” 在武狂看来,也只有为情所困的伤心人,才会说出喝酒伤身这种话。 江乘风听了,连忙摆手,脸都有些红了。 “不是不是,前辈您误会了!” “那是为何?”武狂更好奇了。 江乘风挠了挠头,一脸后怕地解释道:“以前我六姐为了修炼,有段时间偷偷喝酒。” “结果喝醉了,就把我们班所有人都追着戳了一遍,笑得还特阴森。” “我那时候也受了不少伤!” 武狂一愣。 ? 第1830章 武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江乘风那张写满了“我没骗你,我真被戳过”的真诚脸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小家伙的脑回路,未免也太清奇了些。 喝酒跟受伤,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的。 武狂的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了不知道多少人,但像江乘风这般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太纯了!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武狂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他觉得这小家伙实在是有趣得紧。 “本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过过酒瘾,一个人喝,实在没劲。” 武狂拍了拍身旁的石头,脸上带着几分豪迈的笑意,对着江乘风挑了挑眉。 “陪我小酌一杯,若是让本座高兴了,可以指点指点你。” 指点? 江乘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眼前这位前辈,可是玄天谷的主人,其实力深不可测,能得到他的指点,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好!” 江乘风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了下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快步走到武狂身旁坐下。 武狂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将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去,心中暗笑。 自己这百果酿,乃是用上百种灵果,耗费百年光阴酿造而成,酒劲猛烈无比,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是狂暴。 别说是武王,就算是武皇强者,喝上一口,都得当场醉倒,不省人事。 这小子待会儿出糗,自己正好可以借机指点他如何运用气劲炼化灵气,也算不食言。 “喝吧。”武狂笑呵呵地说道。 江乘风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果香瞬间扑鼻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香! 他没有多想,仰起头,对准葫芦口,就开始“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入口甘冽,顺喉而下,化作一道火线,直冲腹中。 武狂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他原本预想中江乘风浅尝辄止,然后被酒劲冲得龇牙咧嘴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小子……还在喝? 而且是哐哐地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武狂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乘风抱着自己的宝贝葫芦,一口气喝了七八大口,那架势,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山泉水。 “停停停!” 武狂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肉都疼得一哆嗦,急急忙忙地一把将酒葫芦从江乘风手中抢了回来。 “你小子也忒实在了!本座是让你小酌!没让你给本座干了啊!” 他心疼地将酒葫芦拿到耳边,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哗啦…… 里面的酒液只剩下大半,少了足足三分之一! 武狂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他珍藏了八百年的宝贝啊!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而此时的江乘风,已经放下了酒葫芦。 他砸吧砸吧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猛然升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天在转,地在摇。 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磅礴的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在他经脉中疯狂地冲撞,根本不受控制。 “坏了!” 武狂看到江乘风那通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脸色瞬间一变! 他这酒中蕴含的灵气何其狂暴,江乘风不过武王之境,肉身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 再这样下去,这小子非得被撑得爆体而亡不可! 武狂不敢有丝毫怠慢,正要出手,强行将江乘风体内的灵气吸出来。 然而,异变陡生! “啊啊啊啊啊!” 江乘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浑身猛然爆发出一阵万丈金光!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柱,自江乘风的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光芒霸道绝伦,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一万颗太阳在面前同时引爆! “啊!我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武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那恐怖的强光刺得双目剧痛,眼泪狂飙。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身形如遭雷击,疯狂地向后爆退! 武狂揉着刺痛的眼睛,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当他再次眯着眼望向江乘风的方向时,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啥情况? 只见前方那片区域,已经被一片刺目的金色光芒完全笼罩,亮如白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没见过喝酒发光的啊! 而且还他妈这么亮!? “不行,得赶紧救人!” 武狂心中焦急万分,再让那股灵气在江乘风体内乱窜,这小子非得炸了不可! 他顾不上刺眼的强光,心念一动,释意勃发! 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凝聚成型,穿透层层金光,朝着那光芒的中心,猛然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只无形大手即将触碰到江乘风的瞬间。 金光之中,传来一声含糊不清,却又充满了滔天怒意的大喝。 “谁敢动我老师!” 下一刻,江乘风猛然探出双手! 一股混合了千变擒拿与偷天手的,霸道绝伦的恐怖拉扯之力,陡然席卷而出! 猝不及防之下,正全力施展释意的武狂,只觉得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猛地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之声响起!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麻衣,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武狂:????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拉扯力便再次袭来! 内衬! 长裤! 甚至是……贴身的衣物! 一件接着一件,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去,在半空中化作纷飞的蝴蝶,被那金光无情地吞噬、绞碎。 金光之外,武狂高大魁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山风吹过,胯下……凉飕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那依旧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团,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就在武狂的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远处那棵被封印的歪脖子树,仿佛是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树干上那张紧闭的人脸,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 当它看到赤条条站在风中凌乱的武狂时,那张人脸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无尽快意的狂笑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山谷! “小子!干得漂亮!” 第1831章 那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无尽快意的狂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武狂那张粗犷的脸庞,瞬间黑如锅底。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棵还在疯狂摇曳的歪脖子树。 “你再笑一声试试?”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歪脖子树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扭曲的人脸上,所有的得意与狂妄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整棵树都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树干上的人脸拼命地把眼睛和嘴巴闭紧,甚至连树叶都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再惹怒这位煞神。 解决了噪音源头,武狂这才收回目光,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堂堂玄天七子之一,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扒了个精光!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武狂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释意勃发。 虚空之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出,直接从他茅草屋的衣柜里,抓出了一套崭新的麻布衣裤。他 强忍着羞耻,正要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然而,那股熟悉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拉扯之力,再度袭来! “又来!?” 武狂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释意抵抗。 可那股力量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仿佛完全无视了他的护体气劲。 刺啦! 崭新的衣裤,还没来得及贴近他的身体,就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布片,洋洋洒洒地飘落。 武狂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准备穿裤子的尴尬姿势。 不是……你这释意怎么还带自动索衣的? 专门扒人衣服是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更离谱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拉扯之力中蕴含的气息,其浑厚程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武王境界的武者所能拥有的! 这小子体内的能量,简直深不见底!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下去了! 武狂心中升起一丝焦急,这小子明显是喝醉了酒,灵气在体内暴走,神志不清。 再这样下去,先不说自己这脸面往哪儿搁,这小子自己都可能会因为能量失控而走火入魔!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去找衣服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先制服这个发酒疯的小子! 武狂双眸一凝,不再试图从外部压制,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顾那刺目的金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片璀璨的金色光团之中! 一进入金光笼罩的范围,武狂便感到一股恐怖的灼热与锋锐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熔岩炼狱。 而在光芒的最中心,江乘风双目紧闭,脸上带着几分迷糊的醉意,却又夹杂着滔天的怒火,整个人悬浮在半空。 “谁敢动我老师!” 含糊不清的咆哮再次响起,江乘风似乎将冲进来的武狂,当成了什么生死大敌。 他猛然探出双手,故技重施! 千变擒拿偷天手! 那霸道绝伦的恐怖拉扯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朝着近在咫尺的武狂轰然席卷! “还来!” 武狂又惊又怒,有了防备的他,这次没有再中招,低喝一声,周身释意狂涌,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将那股拉扯之力死死地挡在了身前。 第1832章 “给本座醒来!” 挡下攻击的瞬间,武狂身形如电,瞬间贴近到江乘风的身前,右手握拳,没有动用丝毫气劲,仅凭肉身之力,朝着江乘风的胸口,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一股君临天下,霸道绝伦的无上意志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江乘风碾压而去! 他不敢下狠手,生怕伤了这小子的根基,所以这一拳只是想将他震晕过去。 然而,即便是这收敛了大半力道的一拳,其威势也绝非寻常武王所能抵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处于醉酒状态的江乘风,完全是凭借着战斗本能做出了反应。 “啊啊啊啊!!” 咆哮自他喉间发出,他没有闪躲,而是猛地一沉身,右腿屈膝,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提膝上顶,迎向了武狂那石破天惊的一拳! 砰!!! 拳与膝,轰然相撞! 沉闷的巨响,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山谷中骤然炸开! 江乘风的身体,如遭重击的炮弹,瞬间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数十米外的山壁之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人都陷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他身上的万丈金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黯淡消散。 江乘风的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山谷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武狂缓缓收回了拳头,看着自己拳面上的一丝红印,又看了看远处昏迷的江乘风,嘴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这小子的膝盖,是铁打的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脸一红,身形一闪,便狼狈不堪地冲回了茅草屋。 片刻之后,换上了一身干净衣物的武狂,才黑着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山壁前,伸手将昏迷的江乘风从岩石里“抠”了出来,平放在地上,开始仔细地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经脉稳固,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 那股狂暴的灵气,似乎在刚才那一撞之下,大部分都被震散了? 武狂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依旧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再生! 只见那双眼紧闭,明明已经昏死过去的江乘风,身体却猛地一颤,然后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缓缓地……站了起来! 武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情况!?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江乘风的身上,那本已消散的金光,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 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刺目耀眼,而是变得柔和而又凝练,如同一层金色的圣光,将他笼罩。 咔!咔嚓!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组装之音。 一副充满了流线型与力量感的,威风凛凛的金色铠甲,凭空凝聚而成,将江乘风那站得笔直的身躯,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肩甲高耸,宛若鹰翼。 胸甲之上,铭刻着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关节连接处,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金色能量光焰在不断地喷薄跳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机械与暴力美感! 一股君临天下,睥睨八方的无上威势,自那铠甲之上,轰然散发开来! 武狂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身着金色战铠,双目紧闭,却又散发着无穷威势的江乘风,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法天象气!?” “卧槽……这是……入梦修行!?” 第1833章 这一次,武狂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双眸之中神光一闪,一股远超先前,磅礴浩瀚如星海般的释意,轰然降临! “定!” 整个山谷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那身着金色战铠,本欲有所动作的江乘风,身形猛然一僵,就那么保持着一个即将出击的姿势,被强行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他身上那流转不休的金色光焰,在这股绝对的意志压制下,都变得迟滞起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做完这一切,武狂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晚一点可能衣服又没了! 他看着被自己强行压制,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江乘风,脸上的怒意与尴尬,渐渐被一种无以复加的震惊与狂喜所取代。 入梦修行! 法天象气! 活的天魂武王啊! 这玩意儿可太他娘稀有了! 武狂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看向江乘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小子……好小子啊!” “天魂武王……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世好苗子啊!” 武狂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数分。 这等璞玉,是谁送到自己这玄天谷来的? 是谁这么好心? 反正不管他是谁送来的! 既然进了我这玄天谷,那就是我武狂的人了! …… 与此同时,玄天谷之外。 原本正在山风中百无聊赖,一个打坐,一个踱步的薛镇海和元真,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霍然抬头,望向那片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 “啊啊啊啊啊!” 一声熟悉的,充满了压抑与痛苦的嘶吼,隐隐约约地从光幕之中传了出来。 虽然声音被禁制削弱了大半,但那股子中气,那独特的发声方式,两人一听就知道是谁。 元真和尚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担忧与焦急,他一拍大腿,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不好!是我风哥的声音!他出事了!” 一旁的薛镇海,听到风哥这两个字,眼角狠狠一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秃驴,当真是没脸没皮到了极致。 这大腿是让他抱明白了! “别废话了!赶紧去看看!” 薛镇海心中同样焦急万分,也顾不上跟元真计较,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天谷的禁制光幕飞掠而去。 元真紧随其后,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江乘风的性子他们清楚,若不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绝不会发出这般嘶吼。 两人心急如焚,转瞬之间便已冲到了光幕之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光幕,准备想办法联系江乘风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自那光幕之中穿透而出,瞬间笼罩了他们二人! 薛镇海和元真的脸色,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不好!”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那股吸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霸道,都要蛮横! 刺啦!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爆豆子一般响起! 薛镇海和元真两人身上的衣物,从外袍到内衬,瞬间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撕成了漫天飞絮! 两人只觉得身上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又一次体验到了赤条条面对山风的窘迫。 好在两人早有准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转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遁出了数百米,躲到了一块巨岩之后。 这巨岩之下正好藏着二人的备用衣服。 片刻之后,两个穿着崭新衣袍,却脸色发黑的身影,从岩石后探出了脑袋。 “妈的!”薛镇海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又被扒了!” 元真和尚更是欲哭无泪,他看了看巨岩下那仅剩的最后两套僧袍,一张脸苦得跟黄连似的。 “这……这可怎么办啊?”元真哭丧着脸:“贫僧的衣服,就剩最后两套备用的了!再来一次,贫僧就真要光着屁股回去了!” 薛镇海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你教的!他要不学会你那偷天手,至于动不动扒人衣服么?” 元真一听这话也急眼了:“你还有脸说我!?那还不是你撺掇的!” 一时间二人都被对方给怼无语了。 “好了好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没意义了。” “那玄天谷中什么情况?” “再去看看?” 薛镇海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禁制光幕:“再过去,底裤都得被扒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奈。 堂堂武王强者到时候总不能真光着身子吧! 最终,还是元真一咬牙,说道:“不行!风哥还在里面,咱们不能不管!就在这儿等着!我就不信,他还能隔着这么远把咱们扒了!” 于是,两个刚刚换好衣服的武皇强者,就这么灰溜溜地,在距离玄天谷入口近百米远的地方,找了个山头趴了下来,伸长了脖子,紧张兮兮地朝着谷内观望。 而此刻,山谷之内。 武狂正一脸好奇地,围着那被定在原地,身披金色战铠的江乘风,啧啧称奇。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金色的肩甲。 触感坚硬,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 “奇哉,怪哉!”武狂摸着下巴,眼中满是好奇:“以气化铠,凝而不散,介于虚实之间,这便是法天象气吗?果然玄妙!” 他越看越是心喜,越看越是觉得捡到了宝。 不行,得好好研究研究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武狂心中打定主意,不再满足于外部观察。 他双眸微阖,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细,更加敏锐的释意,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江乘风的体内,想要一窥其本源的奥秘。 然而,就在他的释意刚刚进入江乘风经脉的瞬间。 武狂那张原本还挂着兴奋笑容的脸,猛然僵住! 下一刻,他的双眼骤然瞪到了极致,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瞬间被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填满,甚至连嘴巴都不自觉地张大了。 “这……这不可能!” 一声充满了震惊与悚然的惊呼,自他口中失声而出。 在他的感知中,这小子的体内,竟然同时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对立的能量体系! 双修心法!? 不,准确的来说竟然是双武魂! 这两种力量,竟然没有在他体内打起来,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实现了完美的共存!?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834章 武狂的世界观,在这一刻也是被彻底颠覆。 双修心法他也并非是没有见过,总有些人会选择剑走偏锋,选择同时修两门心法! 但……双武魂他是头一次见! 双武魂那必然是水火不容,可唐元朗体内的的两种力量不仅能够在体内和平共处,甚至相辅相成? 武狂只感觉前所未有的震撼。 天才? 不,天才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少年了。 这是妖孽! 一个彻头彻尾,完全不讲任何武道常理的妖孽! 就在武狂心神剧震之际,被他强行定在原地的江乘风,身上的金色战铠光芒开始缓缓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随着力量的退潮,江乘风那笔直的身躯也软了下来。 武狂见状,赶忙撤去了释意的压制,伸手将他扶住。 几乎是在被扶住的瞬间,江乘风的身体便彻底放松,脑袋一歪,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山谷中,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江乘风眼皮动了动,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悠悠转醒。 他呻吟一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 刚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充满了审视与好奇的锐利眸子。 高大魁梧的身影就坐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正是武狂。 “醒了?” 武狂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乘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当看清周遭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懵了。 地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犁了一遍。 远处的山壁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前辈……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乘风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辜,他只记得自己陪这位前辈喝了口酒,后面的事情就一片空白了。 武狂看着他那副全然不知情的纯真模样,眼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 不过武狂却也懒得计较,摆了摆手,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道:“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盯着江乘风,眼神灼灼,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倒是你小子……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诡异?”江乘风更懵了:“哪诡异了?” 武狂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仿佛要将他看穿:“小子,老实告诉本座,你体内的两个武魂是如何和平共处的?” 江乘风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啊……” ? 武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知道? 这小子,是在跟自己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真……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就成了天魂武王?还他娘的是两个武魂!?” “啊……是这样的……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 “……” 武狂活了这么久,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出江乘风那清澈见底的眼神中,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 他说的,是真话。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之后,武狂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越想越觉得眼前这小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好!好一个不知道!”武狂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乘风,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狂热:“那就更好了,白纸一张,前途无量啊!” “小子,本座看你顺眼!从今日起,你便拜入我门下,做我武狂的关门弟子!” “我玄天一脉的无上绝学,本座必然倾囊相授!不出百年,定能让你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强者!”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与傲然,仿佛能拜他为师,是这世间最无上的荣耀。 然而,江乘风听了,却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也没想,便站起身,恭敬地拱手,摇了摇头。 “多谢前辈厚爱,但是不行。” “我已经有恩师了!” 武狂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他皱起眉头,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你老师又是何人?” 武狂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蔑与不屑。 “这世间,比本座更懂修行的,屈指可数!你的天赋,只有在本座手中,才能得到最完美的开发!跟着你那老师,只会明珠蒙尘!” “再强,能有我强!?” 听到这话,江乘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无比骄傲与自豪的神色,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而又坚定。 “我恩师乃是东海苏阳!” “东海……谁?苏阳?” 武狂脸上的不屑与傲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双眼骤然瞪大,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苏阳……是你恩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都有些变了调。 江乘风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是啊。” “前辈,您也认得我老师么?” “……” 山谷的风,吹过武狂石化的身体。 许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那股震惊与错愕,瞬间被一种恍然大悟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怪不得你小子如此妖孽!原来是苏阳的学生!”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 “妖孽教出来的必然是妖孽!” 江乘风皱了皱眉头:“前辈,我恩师不是妖孽!” “是是是,本座措辞有问题。” 武狂看向江乘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亲切,甚至带上了几分看自家晚辈的慈爱。 “我可认得你老师啊!不,何止是认得!” 武狂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江乘风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那可是本座都极为佩服的人物!”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 “好!既然你是苏阳的学生,那这事就更没跑了!” “指点自家人的后辈,本就是天经地义!从今天起,本座就得好好操练操练你!” 江乘风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不用拜师,还能得到这位前辈的亲自指点!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多谢前辈!” 江乘风激动万分,当即就要伸出双手,对着武狂行一个大礼。 然而,就在他双手抬起的瞬间。 嗖! 对面的武狂,看着那双向自己伸来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脸色狂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便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山头上,当即释意将自己笼罩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江乘风。 山谷中,只留下一脸兴奋,高举着双手姿势僵在半空的江乘风。 ? 第1835章 山谷中,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一个站在百米外的山头上,浑身戒备,如临大敌。 一个站在谷底,高举着双手,姿势还停留在行礼的半途,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前辈……我……”江乘风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试探性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心中很是忐忑,难道是自己刚才喝酒喝得太多,惹这位前辈不高兴了? 可明明是他让自己喝的啊! 山头上的武狂,听到江乘风那无辜的问话,一张粗犷的老脸瞬间有些挂不住。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这小子发酒疯时的扒衣神功给吓出了心理阴影吧? 他堂堂玄天七子,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武狂的大脑飞速运转,片刻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声音沉稳地传了回来:“咳咳……本座方才,只是在考验你的反应罢了!” “不错,不错。”武狂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赞许的神色:“面对本座这般突如其来的身法,你虽未动,但气息沉稳,心神不乱,足见你心性之坚毅,远超常人!” 江乘风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是在考验我吗? 他顿时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前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高人行事,果然是深不可测! “多谢前辈夸奖!”江乘风连忙再次拱手,态度愈发恭敬。 武狂见自己成功蒙混过关,心中也是暗松一口气。 他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了谷底,只是下意识地和江乘风保持了三步以上的安全距离。 “好了,闲话少说。” 武狂摆了摆手,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一双锐利的眸子,开始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江乘风。 “小子,你的底子,本座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力量,你有。天赋,你更是妖孽得不讲道理。” 武狂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是,你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简直是一塌糊涂!空有屠龙之力,却只会拿来砸核桃,暴殄天物!” 江乘风闻言,顿时面露惭色,虚心地低下头。 “前辈教训的是。” “哼,知道就好。”武狂负手而立,一股属于顶尖强者的宗师气度油然而生:“你的路,与寻常武者不同。你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共存的力量,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你最致命的破绽!” “在学会如何完美驾驭它们之前,你所有的力量,都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武狂的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江乘风的心上。 他想起了之前薛镇海前辈教导自己的场景,自己连最基础的聚气都搞不明白,心中更是羞愧。 “请前辈指点!”江乘风郑重一揖,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看到他这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武狂心中甚是满意。 “好!”武狂点了点头。“今日,本座便教你修行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掌控!” 他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堆细密的黄沙。 “看到那堆沙子了吗?” 江乘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武狂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本座现在要你做的,很简单。” “用你的气,从那堆沙子中,取出一粒。” “记住,只能是一粒。并且,不能惊动它旁边的任何一粒沙子。” 这个要求一出,江乘风顿时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那沙堆中的沙粒何止亿万,细小如尘埃,彼此紧紧挨着,要从中只取一粒,还不惊动其他的,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1836章 “前辈,这……”江乘风的脸上满是为难。 “怎么,做不到?”武狂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将法:“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可不配做苏阳的学生!” “我能做到!” 江乘风被他这么一激,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堆黄沙前,缓缓蹲下身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神情。 他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薛镇海前辈之前教导的方法,小心翼翼地从丹田之中牵引出一丝细如发丝的金色斗气,开始尝试着取一粒沙! 一旁的薛镇海百无聊赖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想起了什么,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想到自己不久前在山谷中赤身裸体,被那棵歪脖子树无情嘲笑的窘迫场面,武狂的心中,便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玄天谷之外。 薛镇海和元真和尚正趴在一处山头上,只露出两个脑袋,紧张兮兮地盯着远处那片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 “老薛,你说风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刚才那动静可不小啊。” 元真和尚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担忧。 “闭上你的乌鸦嘴!”薛镇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忧色却一点也不比元真少。 就在两人焦急等待之际,前方的禁制光幕,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高大魁梧,充满了狂放气息的身影,自那光幕之中,缓步踏出。 是武狂! 薛镇海和元真两人心中一凛,几乎是同时从山头上跳了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飞身向前,在距离武狂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武狂前辈!” 两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然而,武狂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问候。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在踏出光幕的瞬间,便死死地锁定在了元真和尚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暴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元真和尚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凭空炸响! 元真和尚只觉得自己的左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彻底懵了。 他捂着自己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震惊与茫然。 打……打我? 为什么? 不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啪! 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是右脸。 元真和尚的另一边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两边对称,看上去分外滑稽,整个人都被抽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一旁的薛镇海,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睁睁地看着元真被那无形的释意之手左右开弓,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恐惧。 这位传说中的玄天七子,行事也太霸道,太不讲道理了! “前……前辈……”元真和尚终于缓过了一丝神,他捂着自己那两边加起来快有脑袋大的脸,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哭腔,颤巍巍地问道:“晚……晚辈……可是做错了什么?” 武狂缓缓收回了那股磅礴的霸王之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胖和尚,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自己想。” 丢下这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话语,武狂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再度没入了那片禁制光幕之中,消失不见。 山谷外,只留下一脸惊恐的薛镇海,和瘫坐在地上彻底怀疑人生的元真和尚。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元真才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胖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他茫然地看向薛镇海,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不解。 “老……老薛……”他口齿不清地问道:“我……我啥时候……得罪这位前辈了?” 薛镇海看着他那凄惨的模样,嘴角狠狠一抽,却是连连摇头,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与后怕。 “我……我不知道啊!” 第1837章 玄天谷外。 薛镇海看着元真肿成了个猪头也是神情恍惚。 元真和尚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坑蒙拐骗……啊不,是普度众生的事没少干,挨打也是家常便饭,但还从没挨过这么莫名其妙,这么憋屈的打。 连个理由都不给,上来就是两巴掌,打完人就走,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 “老……老薛……”元真艰难地扭过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你……你帮我分析分析,我到底……哪儿得罪这位爷了?” 薛镇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武狂前辈是何等人物,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小辈出手。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那眼神……那杀气……是冲着元真去的。 薛镇海的目光,在元真那张猪头脸上来回扫视,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老秃驴,是不是因为偷天手的缘故?” 薛镇海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说到“偷天手”三个字时,元真猛地顿住了。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骤然瞪大,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猜测,涌上了心头。 薛镇海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想到了。” “刚才谷内的动静那么大,十有八九是乘风出了岔子,然后……对武狂前辈用了偷天手。” “而且,看前辈那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的架势,我猜……他也可能中招了。” 元真和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对玄天七子用偷天手? 还成功了? 这他妈……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是捅破天了啊! 薛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道:“得亏咱俩刚才没看见谷里发生了什么,否则,以武狂前辈的性子,为了保住颜面,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杀人灭口,挫骨扬灰了!” 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元真和尚脖子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不敢抱怨了,跟小命比起来,这两巴掌算得了什么? “这……这地不能待了,老薛,我先撤!” …… 玄天谷之中。 武狂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眼前一脸专注,正试图用斗气去拨动沙粒的江乘风,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从一堆沙子中,只取一粒,且不惊动分毫。 这可能吗? 几乎不可能。 武狂自己就做不到。 这种对气的掌控必须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入微之境。 古往今来,能将自身劲力修炼到收放自如,刚柔并济,甚至凝练出那化劲的武者,本就屈指可数。 而苏阳,更是化劲之中的凤毛麟角,其掌控力早已登峰造极。 这本就是武狂独有的教学方法。 先给对方设立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甚至根本无法完成的目标。 在这个追逐目标的过程中,对方会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不断地磨练自己的心性与掌控力。 即便最终失败了,但其获得的成长,远比按部就班的训练要多得多。 这小子是张白纸,就得用这种猛药来治! 武狂心中得意,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继续喝自己的宝贝百果酿,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江乘风腰间挂着的一枚古朴珠子。 那珠子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武狂的眼神猛地一凝。 第1838章 他手指轻轻一勾。 那枚珠子便脱离了江乘风的腰带,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嗯?” 正全神贯注与沙子较劲的江乘风察觉到异动,疑惑地抬起头。 “前辈?” “元灵珠?”武狂掂了掂手中的珠子,脸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随即眉头微皱:“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江乘风见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前辈,这是晚辈前些时日,从火云老祖他们三人手中得来的。” 武狂闻言更是一怔,追问道:“哦?具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江乘风挠了挠头说道:“当时他们三人一言不合就要对我出手,我就跟他们打了一架,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他们打死了。” 武狂的眼角抽了抽:“一不小心?怎么个不小心法?” “我就用了薛前辈教我的那一招,三千镇海,然后……他们就变成渣了。” 武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错愕地看着江乘风,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火云老祖那三个家伙,虽然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武皇,联起手来,天武皇恐怕都得暂避锋芒。 这小子……一个武王,一招三千镇海,把三个老牌武皇轰成了渣? 越阶挑战,还他妈是秒杀? 武狂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江乘风的眼神,愈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元灵珠,意念探入其中,感受着那空空如也的内部空间,随即摇了摇头。 “这元灵珠乃是罕见的储灵至宝,可惜灵气早已耗尽。”武狂淡淡地说道:“靠它自己吸收天地灵气,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聚满。” “也罢,本座便帮你一把。” “你将此珠留在我这,七日之后,本座保你此珠灵气充盈。” 武狂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本座还不至于贪你一个小辈的东西。” 江乘风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这元灵珠虽然在玄天谷之中充能速度提升了不少,但依旧还是很慢,有武狂帮忙那就可以提速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行了,少说废话,好好修行!” 武狂摆了摆手,转身走到一旁,盘膝而坐,将那元灵珠置于双掌之间,开始释意为其聚气。 江乘风见状,心中感激万分,也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那堆黄沙之上。 前辈如此看重自己,自己绝不能让他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再次沉浸到了那枯燥而又艰难的修行之中。 时间,就在这般枯燥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一晃眼,三天过去了。 武狂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元灵珠光芒大盛,其中蕴含的灵气已然充盈了小半。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三天三夜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没动过的身影。 这小子,毅力倒是不错。 武狂心中颇感欣慰,想来经过这三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他对气的掌控,应该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吧? 他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然而,当他看清江乘风面前那堆黄沙的状况时,脸上的欣慰之色,缓缓僵住。 那堆沙子,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不,不对。 沙堆的表面,多出了无数个细小的浅坑,看上去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无数次。 而江乘风,依旧在乐此不疲地,用他那忽强忽弱,完全不受控制的气劲,徒劳地戳着沙堆。 时而力道太大,直接在沙堆上戳出一个小洞,惊起一片沙尘。 时而力道太小,气劲还没碰到沙子,就在半空中消散了。 三天三夜! 一点长进都没有! 武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盯着江乘风那张写满了专注与执着的脸,神色古怪。 不是!? 你小子都这么努力了,怎么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就算是头猪,让它对着一堆沙子连续练上三天三夜,也该练出点门道了吧? 第1839章 “停下!” 武狂终于忍无可忍,一声低喝,打断了江乘风那徒劳无功的修行。 江乘风身体一颤,从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武狂。 “前辈?” 武狂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修行三日,可有什么心得?” 江乘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有的!” 武狂闻言,心中那股无名火稍稍压下去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不开窍,或许是悟到了什么关键。 “说来听听,什么心得?” 江乘风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充满了感悟的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晚辈悟到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 武狂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愣愣地看着江乘风,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本座不是让你讲道理!”武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本座是问你,关于气的掌控,关于这三天的修行,你悟出了什么法门没有?” 江乘风挠了挠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纯真无辜的模样,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没有,我才修炼了三天,能有什么心得啊?” 武狂彻底懵了。 没道理啊! 这小子可是天魂武王! 也是苏阳的学生! 法天象气的拥有者,那修行速度比寻常武者快了何止数倍! 但凡有点悟性,三天时间,也不至于连一粒沙子都动不了吧? “你……”武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毕竟是苏阳的学生,他也不好开口骂一声蠢货,最终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继续吧。” “哦。” 江乘风应了一声,再次闭上双眼,又开始了新一轮与沙子的较劲。 武狂看着他那副执着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累,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身继续为那元灵珠灌注灵气。 时间,就在这般诡异的氛围中,再度流逝。 一晃眼,便到了第七日。 武狂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摊开手掌,那枚元灵珠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通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其中蕴含的灵气已经充盈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满溢出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江乘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七天七夜,纹丝不动。 而他面前的那堆沙子……也依旧是那个鸟样。 武狂的嘴角狠狠一抽,整个人都麻了。 没见过……真没见过这么笨的啊! 不是,你这天赋都点哪儿去了? 但一想到这小子是苏阳的学生,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吐槽欲望,留了口德。 “小子,先别练了。” 武狂的声音传来,江乘风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武狂缓步上前,将手中那颗光芒璀璨的元灵珠递了过去。 “拿去吧。” 江乘风看到元灵珠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股澎湃浩瀚的灵气,比他自己苦哈哈充能大半年积攒的还要多上百倍! “多谢前辈!” 江乘风激动得无以复加,接过元灵珠,连片刻都不愿耽搁,当即盘膝而坐,双手捧着珠子,开始疯狂地吸收起来。 武狂就那么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那元灵珠在他手中亮起的瞬间,江乘风的身体就像一个苏醒的黑洞,爆发出了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 以元灵珠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龙卷瞬间成型,疯狂地朝着江乘风的体内倒灌而去! 那璀璨夺目的光芒,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武狂脸上的平静表情,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大的错愕与震惊。 仅仅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那颗被他耗费七日心神才灌满的元灵珠,光芒便彻底熄灭,又变回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朴素模样。 而江乘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内视己身,惊喜地发现,自己那虚幻的武魂之上,除了原本已经凝聚的一部分金色胸甲与肩甲,一双充满了力量感与流线型的金色臂铠,也已然凝聚成型! 整个金色战铠的进度,已经达到了五分之二! “前辈!”江乘风睁开双眼,满脸兴奋。 武狂却是指着他,声音都有些发飘,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这么……这么多的灵气……你一口气就吸干了?” “是啊。”江乘风点了点头,随手将那颗已经暗淡无光的元灵珠递了回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前辈,劳烦您……再帮我凝聚一次?” 武狂下意识地接过元灵珠,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看着江乘风,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等等,本座检查一下你的情况。” “好。”江乘风老实应下。 武狂伸出手指,搭在了江乘风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武狂猛地抽回了手,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了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江乘风的体内,经脉坚韧宽阔,并无任何异常。 那股庞大的灵气被完美吸收,没有造成丝毫的淤积与损伤,甚至连经脉都畅通无阻,比他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要顺畅! 一个恐怖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武狂的脑海。 难不成……之前那百果酿中蕴含的狂暴灵气,并非是被震散了,而是……全都被这小子给吸收掉了!? 武狂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你吸收完这股灵气之后,可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变化?”江乘风闻言,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新奇的神色。 “前辈,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武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乘风看着他,用一种充满了期待的语气说道:“前辈,你对着我说一声‘我需要守护’!” “……” 武狂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他看着江乘风那不似作伪的认真表情,鬼使神差地开口。 “乘风……我需要守护。”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乘风的双眸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我来保护你!”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武狂遥遥一指! 嗡! 下一刻,武狂的身体周围,空间微微一荡。 一面由纯粹金色光芒凝聚而成,布满了玄奥纹路,充满了神圣与坚固气息的能量盾牌,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的身侧! 武狂:???? 第1840章 山谷的风,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武狂就那么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悬浮在自己身侧,那面散发着神圣金色光辉的能量盾牌,大脑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面盾牌的边缘。 入手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温润厚重之感,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能清晰地从这面盾牌之上,感受到一股极其纯粹的意志!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到底的决绝意志! 这股意志甚至与他自身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面盾牌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念而动! 他试探性地向左走了两步。 那面金色的盾牌,便如影随形,始终悬浮在他的左侧,保持着一个绝对完美的防御角度。 他又向后退了一步。 盾牌瞬间移动到了他的身后。 简直离谱至极! 武狂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奇功绝学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种,由他人施展,却能完美贴合自己心意,自主进行防御的诡异神通,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武狂猛地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盯着江乘风。 “前辈,这是守护之盾!” “守护之盾?” “对!”江乘风一脸认真的解释道:“由我的意志凝聚而成的守护之盾,可以保护任何我想要保护的人!” 这……这不合理啊! 这小子连个气都御不明白!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凭感觉啊。” “啊!?凭……凭感觉!?” “是的,刚才前辈你说需要守护,我心里就想着要守护您,然后……然后就这样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武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看着江乘风那张写满了“我真的不知道,别问我了”的纯真脸庞,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无力感。 让你练最基础的气劲掌控,你对着一堆沙子戳了七天七夜,戳得坑坑洼洼,一点长进没有! 结果你他娘的反手就给本座来了个凭感觉领悟的套盾神通!? 这合理吗? 这他妈合理吗?! 武狂恍惚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来。 总之,现在的江乘风已经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行!本座要测试一下这守护之盾的强度!” 武狂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狂暴的战意开始在他身上升腾。 江乘风一听,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不行啊前辈,这个守护之盾,只能用在别人身上,我自己用不了!” 武狂一愣,升腾的战意都为之一滞:“为何?” 江乘风挺起胸膛,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已经有黄金斗铠了,用不着守护之盾!那是给需要守护的人用的!” “……” 这个理由,强大,朴素,且无法反驳。 武狂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发现跟这小子交流着实是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走!跟本座出去一趟!”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江乘风的胳膊,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出了玄天谷的禁制光幕。 …… 玄天谷外,不远处的山头上。 薛镇海正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那片流光溢彩的光幕,心中充满了担忧。 元真那秃驴,被武狂前辈那两巴掌吓破了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脚底抹油溜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也不知道玄天谷内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只希望江乘风没事。 第1841章 就在他担忧之际,前方的光幕忽然泛起涟漪。 武狂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带着江乘风,一步踏出。 “前辈!”薛镇海心中一喜,连忙飞身上前,恭敬行礼,“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武狂便直接开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别废话,过来,本座要用你做个试验!” “试……试验?”薛镇海一愣,当他对上武狂那双充满了狂热战意的眸子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元真那肿成猪头的脸,犹豫片刻还是道:“前……前辈……您……您要做什么试验啊?” “乘风,给他来个守护之盾!”武狂根本懒得解释。 “好嘞!” “薛前辈,你对我说一声‘我需要守护’。” 薛镇海:? 武狂急道:“愣着干嘛?说啊!” “哦哦哦……我……我需要守护!” “好!我来守护你!” 江乘风闻言,立刻对着一脸惊慌的薛镇海遥遥一指。 嗡! 一面与刚才一般无二的金色盾牌,凭空出现在薛镇海的身侧,那股充满守护意志的气息,让薛镇海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前辈,这……” “站稳了!” 武狂低喝一声,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右拳,一股君临天下,霸道绝伦的恐怖意志轰然爆发! 整个山谷外的空间,都仿佛在这股意志下开始扭曲、哀鸣! 薛镇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恐怖拳意,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不……不要啊!前辈!会死人的啊啊啊啊!” 薛镇海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想逃,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分毫!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之际。 他身侧的那面金色盾牌,光芒大盛! 那股守护的意志,仿佛被武狂的杀意彻底激发,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瞬间将薛镇海全身笼罩! 武狂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裹挟着霸王之意,狠狠地轰在了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幕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神雷天降,在整片山脉间回荡!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席卷开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山石树木,尽数绞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 薛镇海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神色煞白,整个人已经懵了。 而他身前那道金色的光幕也已经完全破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狂缓缓收回拳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与狂热。 “好!好盾!好一个守护之盾!” 他刚才那一拳,虽然只用了五成力,但足以轻松重创一位天武皇! 可这面盾牌已经完全能扛住这一击! 这岂不是说,此盾至少能抗住天武皇的全力一击!? 绝对的保命神技! 武狂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猛地看向江乘风,眼神灼灼地问道:“小子!这守护之盾,你最多能给多少人施展?” 江乘风闻言,歪着头,很认真地伸出手指算了算,然后肯定地回答: “最多十个,再多就不行了。” “十个!” 武狂的呼吸猛地一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同时为十个人施加这种级别的绝对防御! 这是何等逆天的辅助能力!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追问道:“为何是十个?可是你自身力量的极限?” 江乘风却是摇了摇头,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武狂和惊魂未定的薛镇海,都彻底石化的答案。 “不是。” “因为……我们五班其他人加上老苏,一共就十个人。” “我需要保护他们!” 第1842章 武狂一听江乘风这理由,神色古怪。 其他人我不晓得,但苏阳还需要保护? 薛镇海这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跟着元真一块溜了! 刚才武狂那一招几乎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武狂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他强行将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技能本身。 “等等!” 武狂像是想起了什么,盯着江乘风,神情严肃。 “你这守护之盾,难道每次施展,都非得让对方喊一声我需要守护才行?” 这什么破口令,太羞耻了! 江乘风闻言,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也不是。” “喊一声的话,我能更快地感觉到对方的需求,施展起来也更顺畅。” “要是不喊,也行,就是我需要自己去判断,可能会慢一点点。” 武狂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心中升起一个更加荒诞的念头,当即沉声下令:“那你现在对着本座强制施展一次!”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突破本座的意志!” 话音落下,武狂双眸一凝,一股霸道卓绝,凝练如山的释意轰然爆发,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 他要亲身体验一下,这小子诡异的神通,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好!” 江乘风应了一声,再次抬手,对着武狂遥遥一指。 武狂全神贯注,将自身的释意催动到了极致,准备迎接那股意志的冲击! 他预想中,江乘风的释意会像一把尖刀,或者一柄重锤,与自己的意志壁垒发生激烈的碰撞。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碰撞,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就在武狂眉头紧锁,以为江乘风失败了的瞬间。 嗡! 那面熟悉的,散发着神圣金色光辉的能量盾牌,再一次凭空浮现在了他的身侧! 武狂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能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的释意壁垒没有被任何外力突破! 那这面盾牌,是怎么进来的!? 武狂不敢置信,猛地闭上双眼,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入感知之中,再次道:“再来一次!” 江乘风依言照做。 这一次,武狂终于看清楚了。 在他的感知世界中,自己的释意壁垒固若金汤,宛若一座完整的山脉,没有任何缝隙。 而江乘风的释意,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形态! 那不是刀,不是剑,更不是锤! 那是……沙子! 是亿万颗细小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沙粒! 这些金色的沙粒,根本就不与他的意志壁垒进行任何对抗,而是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从他意志的缝隙中,渗透了进来! 就好像,他的意志壁垒是一个筛子,而江乘风的释意,是水。 水过筛子,理所当然! 那些渗透进来的金色沙粒,在他的身体周围迅速汇聚重组,最终凝聚成了那面坚不可摧的守护之盾! 武狂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江乘风,声音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颤抖。 “散装的……你的意……竟然是散装的!?” 将自身的意志凝练成一体,这是所有武道强者修行的基础! 可这小子,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意,拆分成了亿万份,并且还能在瞬间重组!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武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江乘风对着那堆黄沙,戳了七天七夜的场景。 一个连一粒沙子都控制不好的笨蛋,却拥有着足以将自身意志化作亿万沙粒的入微掌控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武狂感觉自己要疯了。 “前辈,什么是散装的意啊?” 江乘风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满脸都是困惑。 武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无力地挥了挥手。 跟这妖孽,没法讲道理! 他脑中念头飞转,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想法,猛然窜了出来。 既然能渗透进来凝聚成盾……那是不是,也能渗透进来,凝聚成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说……一副枷锁? “小子!” 武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盯着江乘风,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你这招,能不能反过来用?” “反过来用?” 江乘风被问得一愣,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纯真的不解。 “前辈,怎么个反向操控法?” “笨蛋!” 武狂恨铁不成钢地低喝一声,他走到江乘风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你想想,假如你面对的是敌人,你完全可以用这一招,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在他的身体周围,凝聚出一副笼子,把他困住啊!” “这……” 江乘风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前辈,这是守护之盾啊,它的意志是守护,没办法变成笼子困住人的。” 武狂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本座只是打个比方!你这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弯呢?” 武狂指了指江乘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循循善诱。 “那是你自己的力量!你想让它变成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这得问你自己,懂不懂?” 江乘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守护……笼子…… 自己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江乘风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前辈,我……我好像有想法了!” 武狂见状,心中顿时一喜。 “什么想法?” “前辈,你和薛前辈,都先离我远一些!” 江乘风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兴奋与专注的神情。 “我要变身了!” 第1843章 变身? 武狂和薛镇海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如同两道被惊吓到的流光,瞬间便退到了数百米之外的山头上,远远地观望着,连姿势都出奇地一致,都是一副随时准备再次开溜的戒备模样。 ? 薛镇海不由得扭头望向了一样惊慌的武狂,迅速收回了目光,心里面更是觉得惊愕万分! 他之前只是猜测江乘风的千变擒拿偷天手可能把武狂的衣服给扒了,然而现在看到这一幕,薛镇海是百分百可以确认武狂绝对中招了! 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说出口啊! 不然肯定要惹火上身了,十有八九会跟元真一样被武狂针对! “啊啊啊啊啊!” 熟悉的,充满了中气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山谷! 只见谷底的江乘风双臂猛然张开,仰天长啸,身上的气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攀升! 轰!!! 万丈金光,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朝喷发,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仿佛连天边的云彩,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边际! 不管再看几次都是极其耀眼! 咔!咔嚓!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组装之音,那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一副充满了流线型与力量感的,威风凛凛的金色铠甲,再次凭空凝聚而成,将江乘风那笔直挺拔的身躯,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君临天下,睥睨八方的无上威势,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向着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远处的山头上,薛镇海看着那身披金色战铠,宛若天神下凡的江乘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羡慕与震撼。 那份威势,那份造型,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形态! 我也想要! 身着战铠的江乘风,声音都因为铠甲的共鸣而变得有些低沉雄浑,朝着远处的山头喝道:“前辈,可以上来试试了!” 武狂闻言,扭头就瞥向了一旁还沉浸在羡慕中的薛镇海。 薛镇海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瞬间从幻想中惊醒,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他看着武狂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前辈……能不能……让别人去啊……” “不能。” 武狂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行……行吧……” 薛镇海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今天就是专门来给这俩人渡劫的。 他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以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姿态,飞到了那身披金色战铠的江乘风面前。 “乘……乘风,你想怎么试啊?” 薛镇海看着眼前这尊散发着恐怖威势的金色斗铠,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生怕对方一个激动,又使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招式来。 “前辈,你站好就行!”江乘风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充满了自信。 “行……行。” 薛镇海僵硬地点了点头,身体紧绷,体内的气劲暗暗运转,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 江乘风这才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金色臂铠的右手,遥遥地对准了薛镇海。 “解体!” 他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薛镇海便眼睁睁地看着江乘风身上那副威风凛凛的金色战铠,竟然真的咔嚓咔嚓地分解了开来! 肩甲、胸甲、臂铠、腿甲……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金色部件,在脱离江乘风身体的瞬间,尾部便喷射出璀璨的金色光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致命而又华丽的流光,如同密集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着薛镇海爆射而去! 卧槽! 这他妈还可以解体!? 那恐怖的速度,那撕裂空气的尖啸,让薛镇海一时间颇为惊慌,本能地就要抽身后退,但那些金色部件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完了! 这玩意儿撞过来肯定不好受啊! 薛镇海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眸,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只感觉到一阵阵冰凉而又奇异的触感,精准无比地贴合在了自己的身体表面,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扣紧。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下一刻,他彻底呆住了。 只见那些分解开来的金色铠甲部件,竟以一种无比精准的方式,严丝合缝地,重新组装在了他的身上! 肩甲稳稳地扣在肩上,胸甲完美地贴合着胸膛,臂铠与腿甲将他的四肢完全包裹。 短短数息之间,薛镇海就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也穿上了那副威风凛凛的黄金斗铠! 帅炸了! 薛镇海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穿上黄金斗铠体验一番,正想要活动活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想抬一下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山岳,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焊死,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运转释意,却发现体内的能量被一股无形却又霸道至极的力量死死压制,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铠甲! 这分明是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钢铁囚笼! “乘风,这动……动不了?” “前辈,当然动不了啊!这是我的铠甲,只听我命令啊!” 远处山头上,武狂看着眼前这离奇诡异的一幕,那张一向沉稳粗犷的脸庞上,也写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 还能这样玩!? 将自己的法天象气拆了,给别人穿上,然后变成一副枷锁?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斗天才! 思路清奇得让人头皮发麻! “前辈,这样如何?”江乘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求表扬的兴奋:“要不是前辈您提醒,我还真想不到这么一招呢!用守护的力量来禁锢敌人,太妙了!” 武狂一时间有些恍惚。 “乘……乘风……” 被禁锢在铠甲中的薛镇海急忙喊道:“试……试完了,快放我出去啊!” “哦哦,好的,薛前辈!” 江乘风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快步来到了动弹不得的薛镇海跟前,闭着眼睛,抬起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薛镇海身上的金色铠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将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铠甲里的薛镇海顿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江乘风那副冥思苦想,额头甚至都开始冒汗的模样,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你……你不会……不知道……怎么解开吧?” 薛镇海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江乘风猛地睁开眼,不由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笑。 “那个……前辈,我光想着怎么把铠甲给别人穿上,还没研究过怎么把别人身上的铠甲脱下来。” “前辈,你别急,让我想想,应该……应该也很快的。” “……” 第1844章 江乘风绕着被罚站的薛镇海,一圈又一圈地走着,时而敲敲胸甲,时而摸摸头盔,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难题。 远处的武狂,脸上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他抱起胳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竟饶有兴致地当起了观众。 得亏自己明智没有亲自去测试,不然现在被罚站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了! “那个……乘风啊……”铠甲里传来薛镇海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要不,你试试念个咒语之类的?” “对啊!”江乘风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灵感,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薛镇海庄严地大喝一声:“解体!” 咔嚓! 薛镇海感觉自己的左臂铠甲松动了一下,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秒,那臂铠又咔哒一声,扣得更紧了。 薛镇海:“……” 就这样,在武狂看戏,江乘风研究,薛镇海绝望的诡异氛围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薛镇海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后来的愤怒,再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像一尊真正的雕塑,默默地杵在那里,思考着人生。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当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还在冥思苦想的江乘风,脑中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不再去碰触铠甲,而是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他想象着,这副铠甲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只是在呼唤它回家。 “归来!” 伴随着一声发自灵魂的低喝,那套将薛镇海困了将近三天的黄金斗铠,终于有了反应! 嗖嗖嗖! 所有的铠甲部件在同一时间解锁,尾部喷射出璀璨的光焰,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飞回江乘风的身体,重新组装,恢复了那君临天下的威武形态。 “呼……哈……” 重获自由的薛镇海,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江乘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的决绝。 武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江乘风的抽象修行方式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这与世隔绝的玄天谷中,转眼又过了半年。 这半年来,武狂不断为元灵珠灌满灵气,然后江乘风接过珠子,不到半个时辰便将其吸得干干净净,变回朴实无华的模样。 从最初的惊骇,到后来的麻木,武狂现在已经能平静地看着江乘风将自己辛苦数日的成果一口吞下。 这小子体内的能量体系,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在数十次吸收了元灵珠那浩瀚如海的灵气之后,江乘风的实力也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终于,在这一日,当江乘风再一次将元灵珠吸干之后,他内视己身,只见那虚幻的武魂之上,最后一枚头盔部件,也彻底凝聚成型! 嗡! 一套完整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黄金斗铠,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每一寸甲片,每一道纹路,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难以言喻的玄奥至理。 江乘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触摸到了那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壁垒。 武皇之境,就在眼前! 第1845章 然而,他等了许久,预想中那破而后立,晋升武皇的契机,却迟迟没有到来。 体内的力量如同被堤坝拦住的洪水,汹涌澎湃,却始终无法跨越那最后一步。 “怎么回事?”江乘风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站起身,走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武狂面前,恭敬地问道:“武狂前辈,我感觉已经到了瓶颈,为何迟迟无法突破,晋升武皇?” 武狂闻言,缓缓睁开那双锐利的眸子,他上下打量了江乘风一番,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淡淡地说道:“你的力量已经足够,但心境的磨砺,还差了最后一场试炼。” “试炼?”江乘风心中一动:“敢问前辈,是何试炼?” “问心试炼。”武狂站起身,负手而立:“若无一颗坚如磐石的本心,终将被强大的力量所反噬。你需要进入深度冥想,直面自己的内心,勘破虚妄,方能破境。” “更何况,你与寻常武王不同,天魂武王晋升怕是要一步登天,试炼更为艰难。” 江乘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 “晚辈明白了!我这就进入深度冥想!” 武狂一愣:“你会深度冥想?” “会啊!很简单的!” “……” 说罢,他便走到一旁,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尝试着进入深度冥想。 山谷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与虫鸣。 武狂在一旁默不作声,想来以江乘风的天赋,进入冥想状态应该不难。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喝他的百果酿。 然而,没过多久。 “呼……呼噜……呼噜噜……” 一阵极有节奏,且中气十足的鼾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山谷中响了起来。 武狂端着酒葫芦的手,猛然一僵。 他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盘膝而坐,本该在深度冥想的江乘风,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耷拉了下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更让武狂亡魂大冒的是,睡梦中的江乘风,身体竟开始无意识地微微颤动,双手似乎还想抬起来。 这个动作,这个前兆,武狂这辈子都忘不了! “卧槽!” 武狂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将酒葫芦往地上一扔,双眸之中神光爆闪,一股磅礴浩瀚,足以冻结空间的恐怖释意,轰然降临! “定!” 那股绝对的意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将江乘风压制在原地,让他保持着那个即将抬手的睡姿,动弹不得分毫。 做完这一切,武狂才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晚一点,衣服又要没了! 许久之后,江乘风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抬头便看到了武狂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前辈……我咋还没晋升?” “废话!” “我让你进入深度冥想,谁让你睡觉了!?” 武狂几乎是咆哮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 江乘风一脸无辜,甚至还有些委屈:“前辈,我不是在睡觉啊!我就是在深度冥想啊!我以前都是这么冥想的!” 武狂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江乘风那不似作伪的纯真眼神,一个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他该不会……真的连冥想都不会吧? “罢了罢了……”武狂无力地挥了挥手,感觉跟这小子待久了,自己早晚得被气出心病。 “我也没试过帮别人冥想,这事不好办……我给你想想办法。” 武狂烦躁地在谷中踱步,目光四处扫视,寻找着灵感。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山谷角落里,那棵形态扭曲,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歪脖子树上。 武狂的眼睛,猛地一亮,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他转过身,对江乘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子,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江乘风立刻来了精神。 武狂指了指那棵歪脖子树,沉声道:“看到那树了么?里面封印的孽物倒是可以轻易让你进入深度冥想,甚至是你梦寐以求的问心之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只不过,此法颇有风险。它会无限放大你内心的欲望与恐惧,让你的心魔异常壮大,甚至有可能污染你的意志,让你彻底迷失其中,万劫不复!” 江乘风只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前辈,我不怕。”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它还没我四哥诡异呢!” 武狂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啥?” “你四哥比这东西诡异多了!?” 第1846章 武狂被江乘风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凶煞恶地没闯过? 眼前这棵歪脖子树里封印的孽物,无形无相,最擅长勾动心魔,污染意志,便是寻常武皇强者稍有不慎,都会被其侵蚀,道心蒙尘,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结果到了这小子嘴里,其诡异程度竟然还不如他那个四哥? 你四哥是啥玩意儿? 比孽物还邪? 武狂心中涌上一股荒谬绝伦之感,不过,这倒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小子敢应,倒不如试试。 能穿过玄天大阵,进入谷中,本就说明其心性纯良,不易被外邪所侵。 用这孽物来当他问心试炼的引子,风险虽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 一旦成功,这小子便能一步登天,成就真正的天武皇! “好!既然你小子不怕,那便依你!” 武狂不再废话,浑身气势一变,那股属于玄天七子的狂放与霸道展露无遗。 他大步流星,径直朝着山谷角落那棵歪脖子树走去。 那棵歪脖子树似乎是察觉到了煞星的靠近,整棵树都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树干上那张紧闭的人脸,硬生生挤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惊恐表情。 武狂走到树前,双眸微阖,一股磅礴浩瀚,凝练如山的释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将整棵歪脖子树笼罩! 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在孽物的心神之中轰然炸响。 “听着,待会儿,这小子会过来进行问心试炼,你需要做的,就是引导他进入最深层次的冥想,让他直面本心。” “记住,不准动任何歪心思,不准污染他的意志!” 武狂的意念一字一顿,充满了凛冽的杀机。 “若是让本座发现他因为你出了半点差池,本座便将你的邪念本源一寸寸碾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孽物本就被封印在此地无数岁月,之前又亲眼见识过武狂的恐怖,此刻感受到这股毫不掩饰的灭绝之意,吓得魂都快散了。 它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树干上的人脸拼命地点头,一道充满了谄媚与恐惧的意念波动,急急忙忙地传递了过来。 “不敢,不敢!我一定尽心竭力,当好引路人!绝不敢有半点逾越!” 得到满意的答复,武狂这才缓缓收回了释意。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江乘风,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宗师模样。 “小子,都安排好了。” “过去吧,将手放在树干上,凝神静气,心中默念你欲破境,它自会引你入问心之境。” “是,前辈!” 江乘风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上前去。 他来到歪脖子树前,看着那张人脸,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还觉得有些好笑。 他甚至还伸出手,在那粗糙的树干上轻轻拍了拍,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道:“别怕,你帮我一把,我以后不逗你玩儿了。” 旁边的武狂疑惑道:“逗?” 江乘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说道:“没事没事。” 江乘风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地贴在了那冰冷的树干之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树干的瞬间。 一股阴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闪电般地钻入了他的体内。 江乘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漩涡猛然扯入。 第1847章 他双眼一翻,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武狂早有准备,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气劲便将他托住,缓缓地平放在了地上。 看着陷入深度昏迷的江乘风,武狂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接下来,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 江乘风的精神世界之中。 又是熟悉的北檀山下的城市,只不过因为战斗,此时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孽物在这片废墟的上空凝聚成形。 它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那张由黑烟构成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失望。 这是什么鬼地方? 它所熟悉的问心之境,不应该是充满了七情六欲,充满了人性的弱点,可以任由它玩弄和腐蚀的吗? 怎么这小子的内心世界,就是一片破败的废墟? 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没有恐惧可以放大,没有欲望可以扭曲,甚至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这让它怎么开展工作? 孽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厨艺精湛的大厨,结果被带到了一个连食材都没有的厨房,有力无处使。 “算了,先找到这小子的意识主体再说。” 孽物心中打定主意,开始在这片广袤的废墟中飘荡,寻找着江乘风的踪迹。 然而,它没飘出多远,就猛然停了下来。 一股极其压抑,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天空之上传来。 孽物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灰蒙蒙的天穹之上,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黑影仿佛是由世间最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孽物感到一阵发自本源的悸动! 这是……心魔!? 孽物瞬间就判断出了那黑影的来历。 它作为玩弄心魔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这道心魔的强度,远超它见过的任何一个! 这小子看上去纯得跟张白纸似的,内心竟然孕育着如此恐怖的心魔? 更让它感到奇怪的是,这道心魔虽然强大,却似乎处于一种沉睡或者说待机的状态,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悬在天上,像个稻草人一样。 就在孽物惊疑不定之际,那悬浮在空中的黑影,似乎是察觉到了它的存在,那模糊的头部,缓缓地,转向了它的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那黑影身上传来。 孽物只觉得自己的本源都在欢呼,在雀跃! 那是同类相吸的本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孽物的心中瞬间成型。 引导这小子破境?将功赎罪? 去他妈的! 武狂那个莽夫虽然可怕,但只要自己做得干净利落,将这小子彻底侵占,谁又能知道? 而眼前这道强大的心魔,就是最好的跳板! 只要吞噬了它,不,是与它融为一体! 自己就能彻底掌控这片精神世界,进而掌控这具拥有无穷潜力的身体! 届时,天高海阔,再也不用受那封印之苦! 想到这里,孽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贪婪。 它发出一阵无声的尖笑,那缕黑烟猛然拉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朝着天空中那道模糊的黑影,爆射而去! 黑烟瞬间便融入了那道黑影之中,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下一刻,那本就模糊的黑影,猛烈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虚幻的轮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凝实。 一对充满了暴虐与邪恶的猩红色眼眸,骤然亮起! 第1848章 “桀桀桀桀……” 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尖锐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那道由孽物与心魔融合而成的黑影,轮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一双猩红的眼眸在废墟的上空亮起,充满了贪婪,暴虐与无尽的狂喜。 但这股狂喜很快因为这奇葩的笑声而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儿?” “谁家心魔是这么笑的?” “还桀桀桀……神经病吧……” 孽物吐槽归吐槽,但不论如何它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精神世界已经建立了一种联系。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让这小子的意识主体产生致命的漏洞,无论是恐惧亦或是其他的,到时候再吞噬掉这小子的意识主体,它就能彻底鸠占鹊巢,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届时,什么玄天七子,什么狗屁封印,都将……emmm……算了,别立fg…… 就算是他能够夺舍成功也只能是隐藏起来,不然按照武狂那性子可能连江乘风都可能直接当场抹杀。 总而言之,它到时候将获得新生! 至少不用被困在那棵树里面了! 融合了心魔的孽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视着下方死寂的废墟,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在它的预想中,江乘风的意识很快就会被这片精神世界吸引,出现在这里。 然后,它会用最精妙的手段,最诱人的幻象,一步步地引诱他,腐化他,最终……吞噬他! 一刻钟过去了。 废墟之中,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小子的意识,连个鬼影都没出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悬浮在空中的黑影,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狂喜与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啥情况? 人呢? 这可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他自己的主场,怎么还迟迟不现身? 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吓得不敢出来了? 不对。 孽物仔细感知了一番,这片空间里,除了它自己,没有任何第二道意识存在的迹象。 那小子根本就没进来! 这下,孽物彻底搞不懂了。 它从未遇到过眼下这种情况。 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这是本能! 怎么会不进来? 难道是武狂那个莽夫在外面动了什么手脚? 孽物心中一凛,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武狂的意志虽然霸道,但主要作用于外界,对于这种纯粹的精神领域,他干涉不了这么深。 不然不至于让它来引导江乘风了。 “奇了怪了……” 孽物那由黑烟构成的脸上,人性化地挤出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它再也等不下去了。 它必须主动出击,找到那小子的意识主体! 孽物心念瞬间冲破了这片废墟世界的壁垒,朝着更深层次,更混乱的意识之海探去。 那是精神世界之外,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最纯粹的意念乱流构成的混沌虚空。 正常生灵的意识,在进入深度冥想后,会本能地回归自己的精神世界,绝不会在这种混乱的虚空中逗留。 因为在这里,随时都可能被狂暴的意念乱流撕成碎片,陷入无尽的迷茫之中。 孽物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延伸,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片刻之后,它猛然停住了。 只见在遥远的混沌深处,一团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光球,正在那里……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窜。 它时而一头撞进一股狂暴的意念乱流中,被冲得滴溜溜乱转,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时而又好奇地凑到另一个不断生灭的意念漩涡旁,伸出一小撮光芒触须,戳一下,然后被弹开,再戳一下,再被弹开。 孽物看见这一幕都懵了! 这他妈的……是那小子的意识主体!? 他……他迷路了!? 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迷路了!? 孽物感觉自己无数年来积累的,关于人性,关于灵魂,关于意志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这团到处乱窜的金色光球,撞得粉碎。 它见过怕死的,见过贪婪的,见过色欲熏心的,见过野心勃勃的,但它真没见过,能蠢到在自己精神世界迷路的! 这他妈…… 孽物黑影在废墟上空剧烈地扭曲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它有种一头撞死在旁边残垣断壁上的冲动。 自己处心积虑,冒着被武狂挫骨扬灰的风险,融合了心魔,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正主迟迟不来。 还以为是被江乘风给发现了……结果他娘的是迷路…… “回来!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孽物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它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主动去引导这个路痴回归自己的精神世界。 再让他在外面浪下去,别说自己吞噬他了,他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在意识乱流里。 黑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荒诞的无力感。 它调动起刚刚掌控的力量,将自身邪念凝聚成一道黑色光柱,朝着混沌虚空中那团金色光球的方向,猛地照射过去。 就像是……emmm……为灯塔指引方向…… 做完这一切,孽物便收回了感知,重新隐匿在废墟的阴影之中,心中充满了疲惫。 它感觉,自己今天遇到的事,太过离谱。 它现在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吞噬这小子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这脑回路,感觉……不太正常啊! 我要是吞噬了这家伙不会被影响智商吧!? …… 片刻之后,废墟之上。 江乘风的意识主体回归精神世界之后,精神世界也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在江乘风的意识体回归之后,废墟之上开始接二连三地泛起涟漪。 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凭空浮现。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之间,江乘风的身边,就多出了九个身影。 有男有女,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由江乘风的潜意识根据他对五班的印象幻化而成的。 孽物则是在暗中观察,只是看见这一幕也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这是什么情况? 问心试炼,不都是直面自己的内心吗? 怎么还拖家带口的把同伴的潜意识幻象也带进来了? 这小子的精神世界,构造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第1849章 孽物那由黑烟构成的身躯微微一滞,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凝重。 这是什么情况? 问心试炼,乃是武者直面自身心魔,勘破内心虚妄的至高考验。 其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按理说,这应该是江乘风一个人的战场。 他怎么把同伴的潜意识幻象也给拖进来了? 不过,这反而激起了孽物更深层次的好奇心。 尤其是它想起江乘风之前那句无心之言。 “它还没我四哥诡异呢!” 四哥? 孽物猩红的眼眸在其余九道人影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冷笑。 它乃天地邪念汇聚而生,是诡异与不详的化身。 它不信,这世间真有生灵能比它更邪乎!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孽物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这群由江乘风潜意识幻化出的乌合之众,尤其是找出那个所谓的四哥。 它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诡异!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距离江乘风最近的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趴在地上,四肢撑地,身体压得极低,活脱脱一只蛤蟆。 他时不时用手背蹭蹭脑袋,伴随着呼吸的节奏,腹部还会有节奏的收缩肿胀。 “呱。” 一声惟妙惟肖的蛙鸣,从他口中发出。 孽物:? 这是人是妖? 它有点分不清楚。 人类会发出蛙鸣吗? 孽物压下心中的困惑,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它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同样姿势古怪的少年。 那少年正匍匐在一片瓦砾堆旁,身体弓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黑漆漆的鼠洞,一动不动。 在他的身后,一条由淡薄气劲凝聚而成的猫尾,正悠闲地左右摇摆着。 那专注的神情,那狩猎的姿态,分明就是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狸猫。 片刻之后,一只肥硕的老鼠从鼠洞里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就在老鼠现身的瞬间,那少年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扑了上去,精准地一口咬住了老鼠的脖子,喉咙里还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孽物那由黑烟构成的脸,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吃……吃生老鼠?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什么邪修!? 它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些许冲击。 它的目光有些僵硬地移开,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人类幼崽身上。 那是个戴着小鹿头套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然而,她手中却拎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布满了狰狞尖刺的巨型狼牙棒。 这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让孽物都愣了一下。 只见那小姑娘嘿咻一声,奋力将狼牙棒竖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顶在自己的脑门上,摇摇晃晃地找着平衡。 结果没坚持两秒,狼牙棒便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向一旁,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小姑娘顿时慌了神,她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费力地扶起狼牙棒,伸出小手,心疼地拍打着上面沾染的灰尘。 “对不起,对不起!蔓蔓,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呀?” 她对着那柄冰冷的狼牙棒不断地道歉,脸上满是愧疚。 孽物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了。 跟一根棒子道歉? 这又是什么操作? 它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1850章 这群家伙……好像没一个正常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引起了它的注意。 孽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匀称的少年,正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摆出了一个右脚提膝抬腿的古怪起手式。 相较于前面几个,这个看起来总算正常了点。 或许是在练什么武技? 然而,下一秒,孽物的念头便被彻底颠覆。 那少年猛然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陀螺形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如同一个被抽了鞭子的陀螺,原地高速旋转了起来! 呼!呼!呼! 他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旋风,卷起地上的砂石与尘土,形成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 孽物都感觉呼吸一滞。 ??? 不是? 这又是什么新品种? 人族……都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自己被封印的这些年,难道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物种大爆发!? 潜藏在虚空之中的孽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个所谓的问心试炼,怎么和它想象中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孽物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 在废墟的一角,另一个少女正静静地站着。 她看起来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 至少目前是如此。 然而,就在孽物这么想的瞬间,那少女的脸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种极度悲伤的神情,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我而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还没等孽物从这股悲伤的情绪中分析出什么,少女的表情又猛然一变。 她的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个病态而又狂喜的笑容,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嘻嘻嘻……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了!” 一股无穷无尽的绝望与暴虐之意,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甚至让同为负面能量集合体的孽物,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亲切与……悸动。 好纯粹的绝望! 好浓郁的杀意! 这要是能吸收掉,绝对是大补之物! 孽物猩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贪婪的念头一闪而逝。 但它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这只是江乘风潜意识里面的幻象,虽然也可以融合,但肯定不如心魔这般容易融合在一起! 这个又哭又笑的疯丫头,虽然有点意思,但其行为模式还在孽物的理解范畴之内。 无非就是因爱生恨,精神错乱。 这种货色,它以前见得多了。 诡异,但还算不上邪乎。 应该不是那个所谓的四哥。 孽物将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继续寻找。 它的视线扫过剩下的三名少年。 这三个人看起来就正常了些许,至少有点人样了。 其中一个少年,正站在一处残破高墙的顶端,背负双手,衣袂飘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忧郁,姿态潇洒。 那副“天下高手皆寂寞,唯我一人独装逼”的派头,孽物一眼就看穿了。 典型的自我意识过剩。 另一个少年,则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双手合十,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 “不喝生水,不吃生肉……” 孽物:“……” 虽然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但看起来像是在修行某种特殊的戒律。 相较于前面那些,这个已经算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至于最后一个少年,则是在废墟里来回踱步,似乎在巡视着什么。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每一步踏出,臀-部都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充满节奏感的摆动。 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正常的地方。 孽物将这八个人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心中那股荒诞感越来越重。 这群人,虽然行为举止一个比一个抽象,但都还在人类这个范畴之内,顶多算是精神不太稳定。 跟江乘风口中那个诡异的四哥,似乎都对不上号。 孽物的眼角余光,挪移而去,很快捕捉到了最后一个正在移动的黑影。 只见在一栋只剩下半边墙体的残破建筑上,一个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在垂直的墙壁上高速攀爬! 那不是壁虎游墙功之类的武技。 那人整个身体都贴在墙上,四肢和躯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交替蠕动,仿佛一只巨大的人形蜈蚣! 那密集的肢体交错的动作,看得孽物一阵头皮发麻。 “嗤啦……” 那人影爬到墙顶,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他没有站直身体,而是突然换了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姿态。 他将双手反向撑在身后,身体倒仰,用四肢在地上快速爬行,那姿态,像极了一只正在捕猎的螳螂。 就是没有头。 爬了一会儿,他又猛地蜷缩起身体,四肢张开,如同蜘蛛一般,在地面上横向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还会只用一只手支撑整个身体,另外四肢在空中狂乱舞动,而支撑地面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头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分别做出不同的动作! 孽物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这个正在用各种非人姿态移动的东西…… 应该……可能……大概…… 就是江乘风口中的那个四哥吧? 孽物感觉自己的尊严,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它自诞生以来,便是恐惧与疯狂的代名词。 它见过最扭曲的人性,玩弄过最坚定的道心。 它以为自己早已洞悉了世间一切的阴暗与诡谲。 可眼前这个玩意儿,确实是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它终于明白江乘风那句话的含金量了。 这玩意儿……确实比自己邪乎多了! 第1851章 孽物感觉 这哪里是什么纯良少年的内心世界!这分明就是一处关押着各种精神病患的疯人院! 而且,还是病情一个比一个严重的那种! 孽物强行将视线从那个还在地上用各种姿势高速移动的四哥身上移开,它怕自己再看下去自己都会被污染。 太他妈抽象了! 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片废墟中,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个体身上。 江乘风。 此刻的江乘风,正盘膝坐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呼吸平稳悠长,周身甚至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看那架势,分明就是在进行某种高深的修行。 在一群上蹿下跳,行为举止堪称抽象艺术的同伴衬托下,这个安安静静打坐修行的江乘风,简直正常得有些格格不入。 孽物仔细观察了许久,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江乘风总算是个正常人,这就好办了。 至于旁边那几个精神状态堪忧的幻象,不足为虑。 只要搞定了江乘风的意识主体,这些幻象便会不攻自破。 不过…… 孽物的视线,越过正在打坐的江乘风,落在了不远处一栋还算完整的小屋上。 那九个行为怪异的幻象,所有的活动范围,都围绕着这间小屋,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孽物的心中一动,一股好奇心驱使着它,将感知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透过那简陋的窗户,它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在屋中盘腿打坐,一动不动,气息平稳。 但孽物能感觉到,这道身影才是这片精神世界最核心的存在。 而且……这身影看着竟是有点眼熟。 之前来过玄天谷,只是孽物当时不敢过多窥视! 因为那人散发着的浩然正意实在是太过可怕。 好在,眼前这人只是幻象,而且从眼下这情况来看,这人应该就是江乘风潜意识中最重要的人。 不仅是这小子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也是他内心最坚固的防线。 想要击溃他,就必须从这里下手。 很好。 孽物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残忍而又得意的光芒。 它最擅长的,就是摧毁别人心中最珍视的东西。 它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 先现身,用绝对的力量,当着这小子的面,将他那九个疯疯癫癫的同伴幻象,一个个撕成碎片。 让他体验到第一层绝望。 然后,再慢悠悠地走向那间小屋,当着他的面,将这个打坐之人的幻象彻底抹除。 让他陷入最彻底的疯狂与崩溃! 届时,他的道心将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自己便可趁虚而入,将其意识彻底吞噬! 完美! 孽物为自己这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了一阵发自本源的愉悦。 它甚至已经能够预见到,江乘风那张纯真的脸庞,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扭曲的模样。 那一定……是世间最美妙的风景! 它不再犹豫。 是时候,让这场问心试炼,进入真正的主题了! “桀桀……啊不,咳咳。” 孽物强行压下了那股奇怪的笑声,那和心魔已经融为一体的身躯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之中显露出来。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不详与恶意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了整片废墟! 天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灰暗。 地面上,那些原本还在各自进行着迷惑行为的九道人影,动作猛然一僵。 他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天空中那道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庞大黑影。 来了! 孽物的心中,涌上一股扮演最终反派的快感。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那九只渺小的蝼蚁,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它已经准备好欣赏他们脸上,即将浮现出的恐惧与骇然了。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它所有的预案,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就在孽物现身的瞬间。 它只觉得这片精神世界中,某种它无法理解的规则,开始自行运转。 紧接着。 “噗!” 那个原本还在模仿蛤蟆的少年,毫无征兆地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噗!” 那个刚刚生吃完老鼠的少年,也是一口血箭喷出,身体向后一仰,倒在了瓦砾堆里,尾巴无力地垂落。 “噗!噗!噗……” 密集的吐血声,此起彼伏! 那个顶着狼牙棒的小姑娘、那个化身陀螺的少年、那个又哭又笑的少女、那个站在高墙上装逼的、那个盘腿念经的、那个扭着屁股巡逻的,甚至包括那个用各种非人姿态移动的四哥…… 九个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吐血倒地! 一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仿佛在瞬间就遭受了某种无法抵挡的毁灭性打击。 整个废墟之上,哀鸿遍野。 天空中,那刚刚霸气登场,准备大开杀戒的孽物,彻底僵住了。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无以复加的茫然与错愕。 啥……啥情况啊!? 我……我还没动手呢啊! 我就亮了个相啊! 你们怎么就全都躺下了!? ……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九个重伤垂死的身影,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场面一度十分凄惨。 悬浮在半空的孽物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宕机状态。 碰瓷? 这是碰瓷吧!? 难道现在的问心试炼,都流行这种开局就躺平的套路了吗? 就在它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异变再生。 那个原本正在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金色光晕的江乘风,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见五班众人全都吐血倒地,奄奄一息的惨状时,那张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被无尽的惊骇与怒火所填满! 江乘风一个飞身,瞬间就落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趴在地上还在呱一声吐出一口血沫的孙昭身边。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不敢置信。 那趴在地上的孙昭,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江乘风后,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乘风的衣袖。 “小……小十……” 孙昭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天空中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黑色身影。 “是……是那家伙……” “是……是他动的手!” 这句充满了悲愤与指控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孽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孽物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瞪到了极致! ??? 你他妈的血口喷人啊! 我啥时候动手了!? 我他妈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啊! 这锅怎么就扣到我头上了!? 第1852章 孽物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憋屈与怒火,直冲脑门! 它想开口解释,想咆哮,想告诉江乘风自己是无辜的! 可它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江乘风那充满了滔天怒火的视线,已经如同两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了它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孽物:“……” 而此时抓着江乘风衣袖的孙昭,又猛地咳出两大口鲜血,抓着江乘风的手,愈发用力。 “小十……” “他……他要杀了老苏……” “你……你绝对……绝对不能让他……靠近老苏!” 说完这句,孙昭的脑袋一歪,手一松,彻底昏死了过去。 听到老苏这两个字,江乘风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天空中那还在有些不知所措的孽物,在感受到这股杀意的瞬间,整个身躯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它甚至都懒得去吐槽“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要杀老苏了”这种问题了。 妈的,整半天还以为可以自由发挥,但很明显,江乘风的精神世界明显是有固定剧情的! 孽物看着下方那个双眼已经开始泛起璀璨金光,浑身气势节节攀升的江乘风,心中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它感觉自己压根不是来引导这小子问心破境的,自己是来参加一场……大型沉浸式剧本杀的。 而且自己拿到的,还是那个开局就被所有人指认,百口莫辩的凶手角色!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决绝的咆哮,自江乘风的喉间发出,响彻了整片精神世界!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眼眸,已经彻底被璀璨的金色所取代! 轰!!! 万丈金光,如同太阳爆裂,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将整片灰暗的废墟,都映照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海洋! 那光芒极其刺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孽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那由邪念构成的身躯在这股纯粹的意志光芒照射下,甚至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 不是!?等会儿!? 孽物心中顿时惊恐万分! 这小子的意志竟然可以反过来灼烧它的本源之力!? 只见那万丈金光的中心,一道身披黄金斗铠,宛若天神下凡的身影,正缓缓地从中走出! 那流线型的铠甲,那充满了力量感的轮廓,那君临天下,睥睨八方的无上威势! “我绝对……” 身着黄金斗铠的江乘风,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金色臂铠的右手,遥遥地,指向了天空中的孽物。 那从头盔下传出的声音,低沉,雄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会让你得逞的!” 轰! 伴随着江乘风那充满了决绝意志的宣告,他身上的黄金斗铠,光芒再次暴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了孽物的身上! 孽物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周身的邪气都被这股威压挤压得不断收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自己已经融合了他那强大的心魔,按理说,在这片精神世界中,自己应该拥有着绝对的主场优势才对! 可现在,自己竟然被他反过来压制了! 最恐怖的是,它的本源之力正在被江乘风的守护意志疯狂灼烧! “哈!” 江乘风猛地一跺脚! 第1853章 整片废墟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天空中的孽物,悍然杀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焰尾! “卧槽!” “他妈的被献祭了!” 孽物见状,再也顾不上什么夺舍了,那庞大的黑烟身躯猛然收缩,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布满了扭曲人脸的狰狞魔剑! 剑身之上,无尽的邪念与怨气翻涌,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腐蚀! “离我远点!” 孽物操控着魔剑,朝着那道爆射而来的金色流光,狠狠地劈了下去!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灭神魂的一剑,江乘风不闪不避! 就在金色流光即将与魔剑剑锋碰撞的瞬间。 “解体!” 一声低喝,自那流光中传出。 咔嚓!咔嚓! 那身披在江乘风身上的黄金斗铠,竟在高速飞行中,瞬间分解成了数十个独立的部件! 胸甲、臂铠、腿甲、肩甲…… 每一个部件,都如同一颗颗金色的流星,尾部喷射着璀璨的光焰,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轨迹,瞬间散开,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方圆百米的金色大网! 那柄巨大的魔剑,一剑劈空! 而那数十个铠甲部件,已经从四面八方,将孽物所化的魔剑,彻底包围! “这是什么!?” 孽物心中大骇,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它的全部心神。 它想也不想,就要操控魔剑,强行冲出这片金色的包围圈! 但,晚了! “守护的力量……” 江乘风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给我锁住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数十个金色的铠甲部件,光芒大盛! 嗡!!! 一道道粗壮无比的金色能量锁链,自那些铠甲部件之上爆射而出,瞬间便缠绕在了那柄巨大的魔剑之上! 一圈,两圈,三圈…… 不过眨眼之间,那柄散发着无尽邪气的魔剑,就被捆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粽子,动弹不得分毫! “不!” 孽物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咆哮!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金色的锁链之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禁锢之力! 这股力量,正在疯狂地压制,净化着它那由邪念构成的本源! 它引以为傲的邪能,在这股纯粹的守护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给我开啊!” 孽物疯狂地挣扎着,魔剑剑身之上,黑气狂涌,试图挣脱这些锁链的束缚。 然而,那些金色的铠甲部件,只是微微一亮。 咔哒!咔哒! 它们竟然在半空中,自动组合,扣合在了那些金色锁链的节点之上! 一个由黄金斗铠的部件与能量锁链构成的,充满了机械与神圣美感的立体囚笼,瞬间成型! 任凭孽物如何冲撞,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做完这一切,那些铠甲部件才化作一道道流光,重新飞回江乘风的身上,组装成了那副威风凛凛的黄金斗铠。 江乘风降落在了那座巨大的金色囚笼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囚笼的表面。 “我绝对不会让你靠近老苏……” 话音落下,他按在囚笼上的手掌,猛然用力! 嗡!!! 整座金色囚笼,光芒万丈! 无数道充满了净化之力的金色符文,在囚笼的表面疯狂流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开始疯狂地灼烧着被困在其中的魔剑! “啊啊啊啊啊!” 孽物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金色囚笼中响起! …… 玄天谷中。 武狂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歪脖子树下,一口一口地喝着他的宝贝百果酿。 他时不时地瞥一眼躺在地上,陷入深度昏迷的江乘风,脸上露出一抹期待。 用孽物来当问心试炼的引子,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他也很是好奇。 突然,他面前那棵一直安安静静的歪脖子树,猛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树干上那张原本紧闭的人脸,骤然睁开,五官扭曲,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一道充满了惊骇与求饶的意念波动,从树干中疯狂地传递出来! “快停下!快让他停下啊!” “他的意念克我啊!” “快救我出去啊!” 武狂见状,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愕然之色。 什么情况? 这问心试炼,才刚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吧? 这孽物……怎么就要被反杀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江乘风,只见那小子依旧睡得香甜,嘴角甚至还流下了一串晶莹的口水。 第1854章 武狂看着地上睡得正香的江乘风,再看看面前那棵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歪脖子树,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具体什么情况?” “他的意念化作一座牢笼把我困住了!我挣脱不开!那股意志还在烧我!跟火一样!”孽物的意念波动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慌乱:“他的意太诡异了!” 武狂闻言,脸上的愕然之色更浓了。 这孽物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邪魔。 这是他恩师玄天老祖当年在此处雾界见着的,无形无相,污染性极强,便是帝君强者,若无特殊手段,也难以将其彻底根除。 玄天老祖当年也是为了研究这东西的本源,才将其封印在这玄天谷中。 起初,这孽物并无灵智,只是一团纯粹的邪念集合体。 可天长日久,跟玄天老祖这位顶尖强者交流多了,竟慢慢地衍生出了自我意识,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与其他孽物还真不大一样,污染性和目的性更强。 寻常武者的意志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轻易就会被污染腐蚀。 可江乘风如今还未晋升武皇,仅凭自身的意志,居然就能反过来压制,甚至灼烧孽物?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快!快救我出去!” 孽物急切的意念再次传来。 武狂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我们俩啥关系?” 歪脖子树猛地一僵,树干上那张人脸的表情都凝固了。 孽物也是一怔,显然没想到武狂会是这个反应。 它急忙道:“咱们好歹认识数千年了!你们还没入门的时候,我就跟你老师相谈甚欢了!按辈分,我也算是你长辈吧?” “长辈?”武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粗犷的脸颊,眨了眨眼:“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从我们师兄弟几个第一次进谷开始,你就没少琢磨着怎么夺舍我们吧?还有我老师,你敢说你没动过歪心思?” 孽物顿时语塞,树干上的人脸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那……那不是没成功么?”它弱弱地辩解道:“这数千年来,我陪你们聊天解闷,也算是劳苦功高!咱们有感情的啊!” “感情?”武狂嗤笑一声:“我跟你有什么感情可言?我巴不得你早点完蛋,省得天天在这里妖言惑众,捣乱清净!” “再说了,你怕什么?”武狂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你这东西,本就是邪念汇聚,不死不灭的,他还能真把你弄死不成?” “不死不灭不代表我不怕疼啊!”孽物快要哭了,意念里都带上了哭腔:“那小子的意志一寸寸地在烧我的本源!太疼了!求求你了,武狂大爷,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拉我一把吧!” 武狂闻言,却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嗯……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适合找个山头,喝喝酒,看看风景。” 说完,他便真的背起双手,迈开步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地朝着远处山头走去,压根没再理会身后那棵快要抖成残影的歪脖子树。 孽物看着那道毫不留恋的背影,彻底绝望了。 一股被抛弃的悲愤与被灼烧的剧痛,瞬间点燃了它作为邪念本源的凶性! 一道怨毒至极的意念,在歪脖子树中轰然炸响! “好!好你个武狂!你不管我,我自己想办法!” 第1855章 “我跟这小子拼了!” …… 江乘风的精神世界之中。 那座由黄金斗铠部件与能量锁链构成的立体囚笼,光芒愈发炽盛。 被困于其中的魔剑,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其上翻涌的黑气也越来越稀薄。 “啊啊啊!住手!快住手!” 孽物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废墟之上。 它疯狂地冲撞着囚笼,可每一次撞击,换来的都是金色火焰更加猛烈的焚烧。 它能清晰地察觉到,构成自己身躯的邪念本源,正在飞快地蒸发,消散! 这种从根源上被抹除的剧痛,远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恐怖一万倍! 眼看挣脱无望,孽物终于扛不住了。 它停止了冲撞,那柄巨大的魔剑在囚笼中剧烈地颤抖着,一道充满了祈求与恐惧的意念传递了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兄弟,不,大爷!乘风大爷!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引路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孽物开始疯狂求饶,试图为自己辩解。 然而,站在囚笼之外,身着黄金斗铠的江乘风,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的怜悯与动摇。 “不可能。” 他吐出三个字,简单而又决绝。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威胁到老苏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且你还想杀了我的同门!” “他妈的,是他们自己吐的血啊!我什么……啊啊啊啊……” 还不等孽物说完,江乘风按在囚笼上的手掌,再次用力! 嗡!!! 囚笼之上的金色火焰,轰然暴涨,几乎将整座囚笼都化作了一轮熊熊燃烧的金色太阳! 孽物不禁发出来了极其痛苦的咆哮。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数千年的苟活,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邪念本源,不能就这么白白断送! 既然求饶无用,那就只能鱼死网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暴虐,自那魔剑的剑柄处轰然爆发! “是你逼我的!”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心魔!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那柄即将被烧成虚无的魔剑,剑身上那对原本紧闭的猩红色眼眸,骤然睁开! 那不是属于孽物的眼睛,而是属于江乘风内心深处,那最原始,最纯粹的心魔的眼睛! 两道猩红如血的光束,无视了囚笼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照射在了江乘风的黄金头盔之上! 江乘风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了自己的意识最深处。 眼前的废墟,囚笼,还有那轮金色的太阳,都开始飞速地扭曲,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旋转的漩涡。 天旋地转。 江乘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拉长,又被瞬间压缩。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却骇然发现,自己身上那威风凛凛的黄金斗铠,已经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双小小的,穿着破旧布鞋的脚。 周围不再是破败的废墟,而是一间熟悉的,充满了霉味与尘土气息的狭小柴房。 冰冷的石子,夹杂着污言秽语,正不断地从柴房那破了个洞的窗户中扔进来。 “废物!江家的耻辱!” “滚出江家!滚出去!” 一声声恶毒的咒骂,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江乘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回到了那段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光。 第1856章 江乘风蜷缩在柴房的角落,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他下意识地抱住脑袋,任由那些带着棱角的石子,一颗颗砸在他的后背和头上,传来一阵阵闷痛。 窗外,那些曾经的同族兄弟,那些本该是亲人的面孔,此刻却写满了狰狞与嘲弄。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恶毒的洪流,反复冲刷着他脆弱的心灵。 是幻觉! 江乘风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像刚才那样,穿上黄金斗铠,将这些可憎的面孔全部打飞。 可是,他做不到。 在这片由心魔编织的记忆囚笼里,他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无力感,屈辱感,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孤独,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想要放声大哭,却又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他知道,哭泣,只会换来更加变本加厉的嘲笑。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绝望彻底吞噬之际,他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怀中一个冰凉而又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张被他珍藏了许久,已经有些卷边的电影海报。 他颤抖着,将海报从怀里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海报的画面,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褪色,但那道屹立于城市之巅的身影,依旧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耀眼。 那是一个身披着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超合金铠甲的超级武者。 他正摆出一个帅气无比的战斗姿态,头盔下的双眼,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那是他偷偷跑出江家,在城里的电影院门口,从一张废弃的海报墙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撕下来的宝贝。 那是他童年唯一的慰藉,唯一的英雄。 每一次被欺负,每一次感到绝望,他都会躲起来,偷偷地看着这张海报,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这样帅气的铠甲,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的视线,落在了海报最下方,那一行龙飞凤舞的宣传标语上。 那一行字,他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如有万千苦难,那就含泪而歌!” 小小的江乘风,看着这行字,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 窗外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冰冷的石子依旧在落下。 可是,他心中的恐惧与无助,却在这句简单的话语中,一点点地被驱散。 一股倔强的,不屈的意志,如同深埋于冻土之下的种子,开始顽强地生根,发芽。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被泪水模糊的眼眸,透过破旧的窗户,望向了外面那些还在叫嚣的同族。 泪水,依旧挂在他的脸颊上。 但他的眼神,却变了。 那不再是恐惧与怯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伤与坚韧的光。 他紧紧地,将那张海报抱在胸前,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口中喃喃。 “如有万千苦难,那就含泪而歌!” 小小的江乘风抱着那张褪色的海报,像抱着一团微弱却不会熄灭的火。 “如有万千苦难,那就含泪而歌……” 他反反复复地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孩童的哭腔,却又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 第1857章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咒骂声淹没。 但他自己听得见。 这就够了。 他坚信,只要自己不停地念下去,总有一天,他也能成为海报上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到那时,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再也没有人敢骂他是废物,是野种。 他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那个躲在房间里,终日以泪洗面的父亲。 眼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扭曲旋转。 霉味的柴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江家宽阔无比的试炼场。 周围站满了江家的族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带着审视与冷漠的表情,将他围在中央。 年少的江乘风站在场中,浑身是伤,嘴角还挂着血迹。 对面,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锦衣少年,正轻蔑地擦拭着手掌。 “废物就是废物,练了这么多年,连我一掌都接不住。”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江家,简直是给我们江家丢人!” 羞辱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心上。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江乘风咬着牙,倔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反驳,却迎上了一圈冷漠的视线。 那些本该是他叔伯长辈的人,一个个都别开了头,仿佛没有看见这里的冲突,仿佛他只是空气。 一种比身体的疼痛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他? 就在这时,几句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飘进了他的耳朵。 “唉,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得了怪病,天天高烧不退,差点烧傻了。” “可怜什么?要不是为了给他找那什么破药材,他娘会跑到万兽山脉去?会死在凶兽嘴里?” “就是!他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娘,还把他爹给拖累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轰!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在江乘风幼小的心灵中炸开。 原来……是这样吗? 娘……是为了我……才死的? 爹……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恶毒的词汇,丧门星,克星,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他想要大喊,想要辩解,说不是的,不是我的错!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轰然压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 他来到了一处紧闭的房门前。 这是父亲的房间。 他透过门缝,悄悄地向里望去。 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高大威严的男人,此刻却佝偻着背,坐在桌前。 桌上,放着一张女子的黑白照片。 父亲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女子的脸庞。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也照亮了他脸上那两行无声滑落的泪痕。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无声的悲恸。 看到这一幕,江乘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江乘风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那扇薄薄的木门,隔开的却是两个世界。 门内,是父亲无尽的哀伤与思念。 门外,是儿子满心的愧疚与决绝。 从这一刻起,他心中那颗名为成为英雄的种子,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他不再是为了自己,不再是为了不受欺负。 他要变强! 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他要用自己的拳头,打碎那些所有施加在父亲身上的不公与污蔑!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江乘风,不是什么丧门星,而是江家的荣耀! 他要让父亲,能重新抬起头,骄傲地活下去! 这股决绝的意念,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让他那即将被心魔吞噬的意志,重新燃烧起来! 第1858章 精神囚笼之中。 孽物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它感觉到,那灼烧着自己本源的守护意志,威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 孽物惊骇欲绝。 它明明已经动用了心魔之力,将这小子拖入了他内心最痛苦,最脆弱的回忆之中!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绝望与愧疚彻底击垮,意志崩溃,任由自己宰割才对! 为什么他的意志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灼热了!? 这小子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啊啊啊啊!” 金色火焰的焚烧越来越猛烈,孽物感觉自己的本源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融。 再这样下去,不等夺舍,自己就要先被烧成灰了!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必须用上最后的手段!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在孽物的心中炸开! 它决定不计代价,损耗自己千年积攒的邪念本源,强行撬动这小子内心深处,那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恐惧! 它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它无法腐蚀的意志! “是你逼我的!” 孽物发出了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 它所化的魔剑轰然一震,无尽的黑气从剑身之上倒卷而出,不再是攻击囚笼,而是疯狂地涌入了江乘风的心神深处! “给我出来!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 江乘风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天旋地转。 父亲的身影,悲伤的房间,全都化作了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挤压成碎片。 江乘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黑暗的最深处,亮起了一对巨大无比的猩红色眼眸。 那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疯狂与诡异。 仅仅是被那双眼眸注视着,江乘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成了! 躲在暗处的孽物,在心中发出了狂喜的尖叫! 就是这个!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这才是能摧毁一切的终极梦魇! 它已经能够预见到,江乘风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精神崩溃,跪地求饶的模样了! 然而,让它始料未及的是。 江乘风在最初的僵直之后,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敬畏? 下一刻,在那双猩红眼眸之下,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地从无尽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孽物的心跳上,让它紧张又期待。 来了! 毁灭的化身! 恐惧的源头! 快!撕碎他!吞噬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那道人影,终于走到了江乘风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缓缓地,抬起了手。 孽物激动得快要颤抖! 就是这样! 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 然而,那只抬起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轻柔的弧线,最终……轻轻地,落在了江乘风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一道充满了无奈与关切,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熟悉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上课少睡觉。” 这一巴掌,不重。 这句话,不响。 但落在孽物的感知中,却不亚于天崩地裂! 它那由邪念构成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停滞。 什……什么玩意儿? 上课少睡觉? 这他妈的是什么终极恐惧!? 第1859章 哪个正常人的内心梦魇是劝人好好学习的!? 就在孽物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混乱中时,江乘风眼前的世界,变了。 随着那轻轻的一拍,无尽的黑暗瞬间被驱散。 一股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切,骤然明亮! 他不再处于那压抑的黑暗空间,而是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北檀山下的废墟之中。 只是,这片废墟不再灰暗,不再死气沉沉。 温暖的阳光洒下,给每一片残垣断壁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那个拍他脑袋的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那双猩红的眼眸也早已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 “小十,你可是未来的武神!”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朱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旁,负手而立,一脸我看好你的从容表情。 “小十!二哥来了!” 李一鸣也冒了出来。 “小十!” 程邦弓着身子,身后那条气劲凝聚的尾巴摇得飞快。 “呱!小十,呱!” 孙昭趴在地上,努力地仰着头,冲他叫了两声。 “小十!” 付云海,谢雨涵,何薇薇…… 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摆姿势,有的在原地旋转。 行为举止依旧是一个比一个抽象,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但他们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汇聚在了江乘风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虚弱与哀伤,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信任与鼓励。 他们,都在。 他们,都在等他。 …… 废墟之上,江乘风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贯穿了整个精神世界的天穹! 那座囚禁着孽物的立体囚笼,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上面的金色火焰,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暴涨! “什么!?” 孽物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它那由魔剑构成的身躯,在这股净化之火中,开始寸寸消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彻底气化! 但它的意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依旧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不甘。 它不明白! 它真的不明白! 它明明已经把这小子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痛苦的回忆,全都勾了出来! 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成了帮他勘破虚妄,坚定本心的催化剂!? …… 玄天谷中。 武狂正悠闲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眼神时不时地瞥向那棵已经停止了颤抖的歪脖子树。 “没动静了?难道是被烧死了?” 他砸了咂嘴,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这孽物虽然烦人,但陪他聊了几千年,真要是就这么没了,还怪冷清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躺在地上的江乘风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霸道,威严,充满了君临天下的无上气魄! 武狂端着酒葫芦的手,猛然一僵。 他骇然地瞪大了双眼,只见江乘风的身体,无风自动地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一道道金色的圣光,自他体内流溢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宛若一轮人形的太阳! 这是…… 武皇之境! 然而,这还没完。 那金色光茧中的气息,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节节攀升! 最后,那股气息的攀升势头才堪堪停下,稳稳地停留在了天武皇的层次,距离帝君之境,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天魂武王晋升……一步登天……竟然是真的……” 武狂喃喃自语,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江乘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仿佛能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新奇的表情。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没睡醒,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棵安静的歪脖子树上。 “多谢你让我时隔许久再看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啊……回去了我再把同族揍一顿解解气……” “……” 《江家同龄人:孽物,你他妈的……》 第1860章 欧吉拉圣地。 自打头上长了根草,谢雨涵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往日里风风火火,恨不得走路都带起一阵旋风的小铁骨,如今走起路来,竟是跟猫一样悄无声息,生怕一不小心震动太大,把自己头顶那根宝贝嫩苗给弄坏了。 她每日除了按照刘长风的嘱咐,盘膝打坐,尝试着去掌控那股新获得的力量之外,其余时间,都用来悉心呵护自己头上的嫩苗。 她甚至还让达瓦里希找来了一面光滑的石板当镜子,每天早中晚都要照上好几次,仔细观察那两片肥嘟嘟的小嫩叶有没有长大一点点。 然而,这一晃就是数月过去。 欧吉拉圣地的废墟都快被勤劳的魔兽后裔们清理干净了,新家都重建起来了,可谢雨涵头顶上的那根小嫩苗,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老样子,别说开花了,连片新叶子都没长出来。 这可把谢雨涵给急坏了。 这天,她又一次对着石板镜子左看右看,发现那根小绿苗还是纹丝不动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将石板往地上一丢就跑去找刘长风。 小木屋前,刘长风正和卢哈克长老对弈,见谢雨涵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爷爷!” 谢雨涵跑到跟前,伸手指着自己的头顶,满脸的委屈和不解。 “你看!都这么久了!它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咋还不开花呢?” 刘长风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根依旧翠绿,却毫无生长迹象的小嫩苗,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也觉得奇怪。 按理说,这纯洁之花是谢雨涵力量的显化,伴随着她对自然之力的掌控日渐纯熟,这花苗也应该随之生长才对。 可这几个月下来,谢雨涵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对那股力量的操控虽然还是有些粗糙,但比之一开始动不动就失控暴走的情况,已然是天壤之别。 为何这花苗却不见动静? “难道……” 刘长风沉吟着,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莫名觉得很适合五班这群小家伙的念头。 “难不成,真得施肥?” 他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嘀咕出声,声音极轻,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谢雨涵的耳朵尖得很。 “施肥?” “我之前就说得施肥嘛!植物生长肯定需要肥料啊!”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脸上写满了兴奋,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这就去找达瓦里希!让他带我去找些肥料!” “站住!” 刘长风眼皮一跳,赶紧出声喝住了她。 往头上弄肥料?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胡闹!这纯洁之花乃是能量显化,岂能与凡间的草木相提并论。” “哦……”谢雨涵一听,顿时又蔫了下去,小嘴一撇,苦恼地蹲在地上画圈圈:“那到底要怎么办嘛……” 看着她这副样子,刘长风也有些头疼。 正当他思索着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时,蹲在地上的谢雨涵,忽然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爷爷!我又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刘长风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谢雨涵兴冲冲地站起身,指着脚下松软的土地,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既然不能往头上弄肥料,那把我埋在地里面不就行了?”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第1861章 “你们想啊,把我埋起来,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这样一来,我的身体就能直接从大地里吸收养分了!” “而且,我还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该浇水的时候浇水,该晒太阳的时候晒太阳!这样肯定长得快!” “……” “……” 小木屋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卢哈克长老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他那张苍老的猿脸,表情彻底凝固了。 刘长风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震惊与骇然的表情,死死地盯着谢雨涵。 这……这孩子…… 她竟然知道光合作用!? 我的天! 我一直以为你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吃,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直到你头上长了草,我才终于确认…… 你真的是个草包啊! 刘长风看着谢雨涵那一脸我真聪明的得意表情,只觉得这种办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爷爷?爷爷?” 谢雨涵见刘长风半天没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这个主意是不是特别棒?” “……” 刘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但……仔细一想,又他妈的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 尤其是光合作用这四个字,简直是神来之笔,为整个荒诞的计划,披上了一层科学而又严谨的外衣。 有点科学,但不多。 可五班的修行,从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或许……这种离谱到家的方法,对小铁骨来说,真的有用? 不行! 刘长风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太胡来了! 刘长风板起脸,恢复了长辈的威严:“此事关乎你晋升武皇的根基,不可儿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决定,还是得去问问更专业的存在。 毕竟,这涉及到自然之力,整个欧吉拉圣地,没有人比那位山灵更懂了。 “你且在此等候,哪儿都不许去,更不许让达瓦里希胡来!” 刘长风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生怕自己一转身,这小家伙就让达瓦里希把她给埋了。 “哦。” 谢雨涵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刘长风见状,这才松了口气,不久之后就来到了那面巨大的石壁前,拱手行礼。 “前辈!” 很快,光滑的石壁之上,绿光浮现。 哗啦啦! 无数藤蔓奔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那张遮天蔽日的庞大植物脸庞。 “你寻吾何事?” 山灵宏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刘长风对着那张巨脸,微微拱手,随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将谢雨涵的情况,以及她那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把自己埋在地里”以及“光合作用”的时候,即便是以他沉稳的心性,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说完,便静静地等待着山灵的答复。 他本以为,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会斥责这个想法的荒谬。 然而。 山灵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整个山谷,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那张由无数植物构成的巨脸,表情似乎也凝固了,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运算。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刘长风都以为它是不是掉线了的时候,山灵那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夹杂着几分古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这个……吾……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不过……” 山灵的话锋一转。 “自然之力,其根本便是亲近自然,回归大地。” “从理论上来说,与大地进行最直接的接触,确实有助于感悟和吸收自然的力量。”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它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意味。 “或许……她那个听起来很奇怪的想法……是正确的?” 刘长风:“……” 第1862章 刘长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连山灵都这么说,难道……真要这么干? 刘长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 他对着山灵再次拱了拱手,算是告辞,然后带着一种异常沉重的心情,转身往回走。 当他再次回到小木屋前时,谢雨涵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爷爷,怎么样了?” 谢雨涵急切地问。 刘长风看着她那充满了期盼的脸,无奈道:“行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你去找达瓦里希吧!” “好嘞!” 没多会儿的功夫,达瓦里希就被谢雨涵给拖到了房间里面,甚至手里面已经扛起了一把巨大石铲。 达瓦里希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守护者大人为何如此急切,还让他把石铲子给带上了。 “刘?” “你突然喊我过来作什么?” 刘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冲着达瓦里希,抬了抬下巴。 “达瓦里希,动手吧。” “挖个坑。” “把她埋了。” 当把她埋了四个字从刘长风口中说出时,达瓦里希扛着石铲的魁梧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啥玩意儿? 埋了? 把守护者大人给埋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 “刘……刘……”达瓦里希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他指了指谢雨涵,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石铲:“您是说……让我用这个……把守护者大人给……” “没错!” 谢雨涵不等刘长风回话,就兴奋地抢过了话头,一把夺过达瓦里希手里的石铲,走出去之后寻了个地方,随后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达瓦里希,快!就在这里挖!要挖得深一点,空间大一点,这样我身体能舒展开,吸收养分更全面!” 她一边说,一边还像个监工一样,指挥了起来。 达瓦里希彻底懵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刘长风,希望刘能给个靠谱的解释。 “刘?真挖啊!?” 刘长风背着手,仰头望天,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淡然模样,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达瓦里希就算再怎么觉得离谱,也只好上了。 达瓦里希接过石铲,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熊生中最奇特的一项工作。 挖坑埋葬活着的守护者。 欧吉拉一族的战士力大无穷,其中月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把巨大的石铲在他手中,就跟玩具似的,上下翻飞,泥土飞溅。 很快,一个深度和宽度都恰到好处的坑洞,就出现在了小木屋前。 “好了好了!就这么大!” 谢雨涵兴奋地拍了拍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自己先跳进了坑里。 她试了试大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上面目瞪口呆的达瓦里希招了招手。 “填土吧!” 谢雨涵在坑里盘膝坐好,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外面,兴致勃勃地催促道。 “等等,等等!!!” 卢哈克长老是闻声赶来的,刚一到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达瓦里希,你这是要干嘛!?” “啊……不关我事啊!是刘让我干的!” 卢哈克长老望向了刘长风,却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茫然与纠结。 刘长风思索片刻,还是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卢哈克长老。 长老听完,神色更是变得复杂无比。 “这……这真的行吗?” 卢哈克长老忍不住小声问刘长风。 “山灵说的,应该没问题。” “权当尝试一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emmm……” 一听到是山灵的意思,卢哈克长老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 达瓦里希这就开始往坑里填土。 泥土被一铲一铲地覆盖在谢雨涵的身上,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肩膀,她的脖颈…… 整个过程,谢雨涵非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还一脸享受,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当最后一铲土被小心翼翼地拍实在她的脖子周围时,地面上,就真的只剩下了一颗活生生的小脑袋,以及脑袋上那根迎风摇曳的小绿苗。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达瓦里希做完这一切,都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一遍,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了!” 谢雨涵晃了晃脑袋,感受了一下被大地包裹的感觉,满意极了。 “接下来,就是浇水和晒太阳了!” 她仰着脸,闭上双眼,开始专心致志地进行她所谓的光合作用。 刘长风,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三人就这么围着地上的一颗脑袋,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洒在谢雨涵的脸上和头顶的小绿苗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又那么不正常。 就在刘长风都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的时候。 异变,陡然发生! 嗡! 只见谢雨涵头顶上那根沉寂了数月之久的小嫩苗,毫无征兆地,猛然绽放出一圈柔和而又明亮的翠绿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一般,时明时暗,充满了旺盛到了极点的生命气息! 紧接着,在三人那震惊的注视下。 那两片始终肥嘟嘟,不见长大的嫩叶,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舒展,向上生长! 虽然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实……长了! 这个疯狂而又荒诞的办法,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就在刘长风等人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而震惊时,谢雨涵的身体周围,那被压实的土壤,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生命能量,从地底深处狂涌而出,疯狂地朝着被埋在地下的谢雨涵汇聚而去!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所有草木的叶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光。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股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波纹,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着整个欧吉拉圣地,疯狂扩散! 喀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远处,一片正在重建的废墟上,一头浑身覆盖着岩石甲胄的巨龟,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磨平的巨石安放在新家的墙壁上。 突然,他脚下的一颗种子毫无征兆地发芽,一根碧绿的藤蔓破土而出,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瞬间就将那块数吨重的巨石缠绕,然后猛地一勒! 轰! 刚刚砌好的墙壁,轰然倒塌。 第1863章 巨龟伸长了脖子,愣愣地看着那根还在疯狂扭动,甚至开出了一朵拳头大小花朵的藤蔓,龟壳里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又是啥情况!?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欧吉拉圣地各处上演。 无数刚刚冒出新芽的树苗,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长成了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粗壮的根系直接掀翻了地基。 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般地疯狂绽放。 正在圣地各处辛勤劳作,重建家园的上古魔兽后裔们,彻底傻眼了。 它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刚搭建好的新房,被一棵突然疯长的大树顶穿了屋顶。 或者被一条从地底钻出的藤蔓,硬生生勒成了两段。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与惊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欧吉拉圣地。 “我的房子!我刚铺好的地板啊!” “这棵树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救命!我被花丛给包围了!谁来救救我!” 一时间,整个圣地再次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却是一脸的悠闲与惬意。 “小铁骨!”刘长风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景象,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嗯?”被埋在土里的谢雨涵睁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享受的表情:“挺舒服的呀!地下真暖和。” 刘长风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的力量!那股自然之力,有没有什么异样?” “自然之力?”谢雨涵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老实地回答:“有点酥酥麻麻的,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在身上爬,还挺好玩的。” “那是你的力量在失控外泄!”刘长风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没发现吗?周围所有的植物,都在因为你而疯长!你正在把那股庞大的自然之力,毫无节制地释放出去!” 这哪里是光合作用,这分明是在把整个欧吉拉圣地当成一个巨大的花盆,用自己的力量去滋养! 然而,谢雨涵听完刘长风的话,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她侧着耳朵,好像在仔细倾听着什么。 刘长风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爷爷。”谢雨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刘长风凝神细听,除了远处传来的各种嘈杂声和植物生长的噼啪声,再无其他。 “没有。” “不对啊。”谢雨涵的表情更加困惑了:“我听到了,好多好多的声音,它们在跟我说话。” 她闭上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那些声音很模糊,很细碎,像是无数根丝线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从大地深处传来。 它们没有具体的语言,却传递着一种清晰无比的情绪。 喜悦,感激,渴望…… “谢谢你……” “好温暖的力量……” “再多一点……请再多给我们一点……” 这些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响,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与整个山谷的生命融为了一体。 她能感受到每一株小草破土而出时的喜悦,能感受到每一棵大树舒展枝叶时的惬意。 “爷爷。”谢雨涵再次睁开眼,语气笃定地对刘长风说道:“没事,它们好像需要我的帮助!” 刘长风一怔。 “它们?它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谢雨涵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很高兴,很喜欢我给它们的力量。” 第1864章 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守护者大人在说什么。 刘长风却是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能与谢雨涵沟通的,除了人类和魔兽,恐怕就只有这些沐浴在自然之力下的植物了! 难道……是自然的意志? “胡闹!”刘长风立刻板起了脸,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这股力量是你晋升武皇的根基!你现在这样毫无节制地将它散发出去,万一力量耗尽,你的纯洁之花就会枯萎!你还怎么晋升武皇!?”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修行之路,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家伙,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然而,面对刘长风严厉的呵斥,谢雨涵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谢雨涵嘻嘻一笑,脸上没有半点可惜的表情。 “没事呀!”她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这自然之力本来就是欧吉拉姐姐给我的,不是我自己的。现在它们比我更需要,那就给它们好了。” 她晃了晃埋在土里的小脑袋,头顶上的嫩苗也跟着摇曳。 “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个,靠我自己修行,也一样能变得很厉害的!” 这番话,她说得理直气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话音落下,场间一片寂静。 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怔怔地看着地上那颗小脑袋。 在这一刻,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甚至有点傻乎乎的人类幼崽,身上正绽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辉。 无私,纯粹,博爱。 这不正是欧吉拉先祖所代表的意志吗? 怪不得,怪不得先祖会选择她作为意志的继承者! 这份不为力量所动,甘愿为弱小生灵付出的赤子之心,才是比任何力量都更加珍贵的东西! 卢哈克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瞳里,瞬间蓄满了感动的泪水,苍老的身躯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达瓦里希更是憨厚地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守护者大人,果然是守护者大人! 刘长风看着这两个魔兽那一脸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可不觉得这小铁骨有什么高尚的情操。 这孩子缺心眼吗? 不,她压根就没长那玩意儿。 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喜欢就拿,不喜欢就扔。 在她那简单到堪称简陋的世界观里,根本就没有“权衡利弊”和“长远规划”这种复杂的概念。 她现在觉得帮助这些植物很快乐,那就去做了,至于晋升武皇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跟现在的快乐比起来,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谢雨涵。 刘长风的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敢这么浪费自己的机缘,他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可偏偏对着这颗埋在土里,还一脸“我做得对吧快夸我”的小脑袋,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刘长风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又有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是啊…… 这不正是自己愿意和五班这群孩子打交道的原因吗? 他们不完美,或许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有些时候看了血压都会飚,但他们每一个人,都保留着那份最纯粹,最本真的东西。 “行吧。” 刘长风摆了摆手,放弃了劝说。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随你。” 第1865章 于是,欧吉拉圣地便出现了旷古烁今的一幕。 每天清晨,达瓦里希都会提着一桶清水,来到那颗埋在土里的小脑袋旁,仔仔细细地“浇水”。 而谢雨涵则是一脸享受地闭着眼睛,进行着她所谓的“光合作用”。 整个圣地在她的力量滋养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植物天堂,各种闻所未闻的植物疯长,甚至连一些残破的石墙上,都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那些被迫搬家的上古魔兽后裔们,也渐渐从一开始的抓狂,变得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开始在自己的新住处周围,开辟出小小的花园。 然而,这份看似和谐的景象之下,刘长风的心里却是一日比一日沉重。 他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的小脑袋,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过。 谢雨涵的状态看起来很好,甚至因为每天被大地能量包裹,小脸都养得红润了几分。 可刘长风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那股作为晋升根基的自然之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刘。” 卢哈克长老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苍老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忧虑。 “守护者大人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我感觉她头顶上那株嫩苗的生长速度,好像变慢了。” “何止是变慢了。” 刘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她体内的自然之力就会被彻底榨干。到那时,别说晋升武皇,根基不损就算万幸了。” 达瓦里希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急忙凑了过来。 “那……那怎么办啊?要不我们把守护者大人从土里挖出来?” “不行。” 刘长风摇了摇头。 “她现在显然已经和这片大地的意志产生了共鸣,强行中断,后果可能更严重。”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只出不进。既然她愿意做这件事情,那……就得给她补充足够的养分。” 刘长风转头看向卢哈克长老,沉声吩咐道。 “你立刻发动所有族人,去寻找上古凶兽的残骸!” “凶兽残骸?” 卢哈克长老一愣。 “对。”刘长风重重点头,“普通的能量补充已经没用了,杯水车薪。必须是帝王级别,乃至更强的凶兽死后留下的骸骨,其中蕴含的能量才足够庞大,足以支撑她眼下的消耗!” 达瓦里希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普通的还好说,可是帝王级别的……它们的骸骨大多都遗失在雾界之中,而且就算找到了,上面残留的余威也极为恐怖,我们很难靠近啊。” 卢哈克补充道:“甚至……还有血脉压制的效果。” “你们只需要负责寻找。” 刘长风的语气不容置喙。 “找到了,通知我,我亲自去取。” 命令下达,整个欧吉拉圣地再次行动起来。 无数上古魔兽后裔放弃了重建家园的工作,开始在广袤的丛林与山脉中,搜寻那些传说中强大凶兽的遗迹。 三天后,消息传来。 在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下,发现了一具巨大的骸骨,虽然年代久远,但其上散发出的余威,依旧让靠近的魔兽后裔心惊胆战,无法深入。 刘长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悲鸣,刘长风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的手上,提着一根长达数十米,依旧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巨大龙骨。 那龙骨之上残留的恐怖威压,让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都感觉呼吸一窒。 刘长风却面不改色,单手握住龙骨,体内的意轰然爆发! 咔嚓! 坚硬无比的龙骨,在他的手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了漫天金色的骨粉,却被刘长风用意收拢。 “取个盆来!” 达瓦里希赶紧用一个巨大的石盆将骨粉收集起来之后,赶紧往里面倒上了蜂蜜这才端到了谢雨涵的面前。 “守护者大人,您张嘴。” “哦!” 被埋在土里的谢雨涵听话地张开了小嘴。 刘长风直接将那一大盆金色的蜂蜜骨粉,一股脑地全倒了进去。 谢雨涵砸吧砸吧嘴,喉咙滚动了几下,竟然就这么给全咽了下去,脸上还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达瓦里希!还有吗?” “……” “有,管够!” 刘长风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不断地穿梭于欧洲大地各处,甚至深入那片充满了未知的雾界,将一具又一具强大的上古凶兽残骸带回,碎成骨粉,喂给谢雨涵。 而谢雨涵也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喝多少,仿佛一个无底洞。 看着这一幕,刘长风的心中,却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念头。 一鲸落,万物生。 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能量循环法则。 然而,凶兽这种特殊的存在,却打破了这道法则。 它们生前疯狂地攫取天地灵气,死后,那股庞大的力量依旧被牢牢地锁在骸骨之中,非但不会反哺天地,反而会形成一片绝地,其残留的意志甚至会排斥一切生灵的靠近。 这片欧洲大陆,自古以来诞生了无数强大的凶兽,它们死后,力量没有回归自然。 久而久之,这片土地的自然意志便越来越衰弱,灵气也愈发稀薄。 而自然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现在,谢雨涵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奇特的转换器。 她将那些被凶兽骸骨禁锢了无数岁月的能量吸收,再通过自己,以最纯粹的生命之力的形式,反哺给这片衰弱的大地。 她,似乎正在以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式,修复着这片天地的法则? 这个念头一出,就连刘长风自己,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家伙正在做的事情,其意义之重大,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 就在这一日,刘长风刚刚将一只上古魔兽的残骸从雾界深处拖回,还没来得及碾碎。 达瓦里希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刘!不好了!出事了!!” 第1866章 达瓦里希的声音带着哭腔,让刘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多问,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片如今已经长成一片秘密花园的空地前。 只看了一眼,刘长风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原本生机勃勃的景象,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那些疯长的奇花异草,叶片边缘都开始微微泛黄,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而那混乱的源头,正是被埋在中央的谢雨涵。 她的小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头顶上那根嫩苗。 那两片原本肥嘟嘟,绿得发亮的嫩叶,此刻竟是彻底枯萎了,软趴趴地垂落下来,边缘呈现出一种焦黑色,仿佛随时都会凋零。 “小铁骨!” 刘长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嗯……” 谢雨涵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涣散,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好半天才聚焦在刘长风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只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模糊音节。 “爷爷……好困……”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合上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昏沉状态。 “刘,这到底怎么回事!?” 卢哈克长老苍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长风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谢雨涵滚烫的额头上,气息探入她的体内。 下一瞬,刘长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糟糕!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万倍! 谢雨涵的体内虚弱无比,气息更是狂躁不安,开始在体内胡乱游走。 刘长风尝试着介入其中,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刚进去就被这乱流给直接卷了进去。 “她体内完全失衡了,气息完全乱了。” “怎么会这样?” 卢哈克长老看着刘长风那难看的脸色,一颗心直往下沉。 “不是一直在补充能量吗?为什么还会……” “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刘长风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强行灌输能量,再引导其释放出去的方式,对心神和肉身的负担,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换做是我,顶多扛上几天,心神就会崩溃!” 刘长风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她已经这样扛了整整几个月了!” 这小家伙,究竟是凭借着何等恐怖的意志力,才支撑到现在的? 她甚至连一声苦都没喊过! 就在刘长风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解之法时。 …… 陷入昏沉的谢雨涵,她的意识,却像是脱离了沉重的躯壳,飘飘忽忽地来到了一片奇异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纯粹的绿色构成的。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安的草木清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疲惫。 “这里是哪里呀?” 谢雨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身体的沉重与痛苦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惬意。 她在这片绿色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蹦蹦跳跳,像个发现了新乐园的孩子。 然而,就在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她的前方凝聚成形。 那身影看不清样貌,完全由流动的绿光构成,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又温和的气息,像极了她曾经见过的山灵,却又似乎更加浩瀚,更加缥C> “你是谁呀?” 谢雨涵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臂,似乎是想要触摸她,但最终又停在了半空。 一个温和,却又带着无尽悲悯与叹息的声音,在谢雨涵的意识中直接响起。 “孩子,不用再坚持了。” “你快要死了。” 然而谢雨涵却是根本不在乎,只是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由绿光构成的模糊人影,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好像……听过你的声音。”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是的,孩子。” “你回应了我的呼唤。” 谢雨涵挠了挠头,更困惑了。 “可是我听到了好多好多的声音啊。” “那都是我。” 绿色的身影缓缓解释。 “我无处不在。” 这个解释过于深奥,谢雨涵的小脑袋显然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 她干脆放弃了思考,转而一脸关切地凑上前。 “那你身体好点没有?” 绿色的身影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它似乎没想到,在这个关乎生死的时刻,这个孩子最先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那个悲悯而叹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急切。 “你刚才没有听见我的话吗?” “孩子,你快要死了!不要再坚持了!” 谢雨涵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再次追问。 “我问你,身体好点没有啊?” 绿色身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个声音才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轻轻地回答。 “好……好点了。” “那就好!那就好!” 谢雨涵听到这个答案,总算松了一大口气,她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露出了灿烂单纯的笑容。 “你要是还没好,我其实……还可以再坚持一下的。” 这一次,绿色的身影彻底沉默了。 无尽的岁月里,它感受过生灵的祈求,见证过万物的凋零,也承载过无数的贪婪与索取。 可它从未遇见过这样纯粹的灵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什么。 她只知道,对方需要帮助,而她,恰好可以帮忙。 “谢谢你。” 许久之后,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其中蕴含的感激,真诚而又厚重。 “不客气!” 谢雨涵大大咧咧地一插腰,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膛。 “我可是欧洲地区话事人!这地方的事情都归我管!” “你有困难,我肯定会帮你的!我们五班的人,向来说话算话的!” 绿色的身影似乎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温和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 “没事,不必客气!” 谢雨涵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老苏说了,助人为快乐之本嘛!不计较得失的人,才配成为武神!” “老苏?” 那个声音里透着一丝好奇。 “老苏是什么人?” “那是我恩师啊!” 一提到苏阳,谢雨涵的眼睛都亮了。 “东海苏阳!你没听过吗?” 对方哑然,好半晌,才轻声感叹。 “他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 “那当然了!” 谢雨涵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天底下,老苏最好了!” 第1867章 绿色的身影轻轻地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好了,孩子,你不要在这里逗留太久了。” “快回去吧。” “哦。” 谢雨涵乖乖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没玩够,但她还是听话地准备离开。 “那再见啦!如果遇到问题了,你就来找我,我还会帮你的!” 她冲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力地挥了挥手。 “好的。” 那个温和的声音回应着她。 谢雨涵咧嘴一笑,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意识逐渐从这片绿色的世界抽离。 就在谢雨涵的意识离开那片绿色世界的瞬间。 现实之中,她头顶上那根枯萎的嫩苗,最后的一丝生机也彻底断绝。 那两片焦黑的叶子,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刘长风的心,也随着那飞灰,狠狠地沉了下去。 结束了。 那份天大的机缘,终究还是被这个傻丫头给玩没了。 他看着谢雨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自责与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他,默许了这场荒唐的修行。 是他,亲手将这个孩子推向了深渊。 “不行!” 刘长风双目赤红,再也无法忍耐。 他即刻释意,一股无形的大手瞬间笼罩住谢雨涵,就要将她从土里强行拔出来! 可就在这时! 嗡! 一直沉默的山灵,毫无征兆地现身了。 那张遮天蔽日的植物巨脸再次浮现,无数粗壮的藤蔓从石壁上狂涌而出,其中最粗的一根,径直朝着昏迷不醒的谢雨涵卷了过去! “你敢!” 刘长风勃然大怒! 他以为山灵是要在谢雨涵最虚弱的时候,夺取什么东西。 滔天的意念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轰然挡在了那根藤蔓之前! “你要做什么!?” 刘长风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 然而,山灵并没有因为他的阻拦而愤怒,那张巨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急切。 “放轻松,人类。” 宏大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她已经得到了大地的认可。” “认可?” 刘长风脸上满是警惕与不信。 “我只感觉到她体内的自然之力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根基已毁!” “自然之力,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个体。” 山灵的声音平静而又古老。 “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罢了。” “但她,已经获得了比自然之力更加珍贵的东西。” “大地的认可。” “什么意思!?” 刘长风依旧不肯放松警惕。 “你看。” 山灵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示意他看向周围。 刘长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在这片被绿色覆盖的圣地之上,那些疯长的植物脚下,那一寸寸的土地之中,竟然开始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氤氲之气,缓缓地升腾而起! 那气息纯净,浩瀚,带着一股最原始,最本源的韵味! 这不是自然之力! 这是…… 天地灵气! 这片已经灵气枯竭了无数岁月的土地,竟然……复苏了! “是的。” 山灵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用自己的纯洁之心与无私奉献,洗去了这片大地积郁了万年的怨与死气。” “她治愈了大地。” “现在,她很虚弱,需要治愈。” “所以,轮到大地来治愈她了。” 刘长风呆呆地看着那些从地底升腾而起的灵气,又看了看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谢雨涵,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散去了护住谢雨涵的意念。 他将那双无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谢雨涵的身体,然后轻轻地将她平放在了那片升腾着氤氲灵气的草地之上。 当谢雨涵的身体接触到草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还只是丝丝缕缕升腾的白色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嗡!!! 整片欧吉拉圣地的大地,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以谢雨涵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所有从地底升腾而起的氤氲灵气,全都化作了一道道白色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她那小小的身躯狂涌而去!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天地灵气构成的白色漩涡,瞬间成型! 其威势之浩大,让一旁的刘长风和卢哈克长老都看得心惊胆战,连连后退。 “这……这是……” 卢哈克长老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他活了数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灵气潮汐! 这哪里是治愈,这分明是要把人撑爆啊! 刘长风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盯着漩涡中心的谢雨涵,体内的意已经提聚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被那无穷灵气包裹的谢雨涵,在昏迷之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她猛然张开了小嘴! 呼!!! 那张小小的嘴巴,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狂暴的灵气漩涡,找到宣泄口的瞬间,形成了一道粗壮无比的白色光柱,被她一口吞了下去! 那汹涌澎湃,足以撑爆任何一个武皇强者的天地灵气,进入她的体内后,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嗝!” 谢雨涵在昏迷中,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那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红润。 而她那原本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暴涨! 瓶颈? 那是什么东西? 在如此纯粹而又浩瀚的天地灵气灌注下,谢雨涵的境界提升,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气息就已经攀升回了之前的巅峰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而且,这个势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刘长风,卢哈克,达瓦里希,包括山灵都在为眼前这一幕而震撼! 突然,那吞噬着灵气的谢雨涵,身上突然绽放出了刺目的白光。 白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虚影,开始在她的背后缓缓凝聚显现。 那虚影看不清样貌,却透着一股无上神韵! 刘长风看着那道虚影,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存在!? 第1868章 那道在白光中凝聚的虚影,虽然看不真切具体的样貌,但仅仅是轮廓显现的瞬间,便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奥气韵,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欧吉拉圣地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卢哈克长老这样的上古魔兽后裔,还是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花草,在接触到这股气韵的刹那,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轻轻拂过。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悸动与升华。 一些魔兽后裔,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困扰多年的实力桎梏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就连那些刚刚绽放的花朵,颜色都变得愈发鲜艳,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灵性。 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更是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虔诚与震撼。 然而,与他们的感受不同,刘长风在接触到那股气韵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异,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股气韵…… 他太熟悉了! 虽然微弱了很多,但其本质,那股超脱于万物之上,仿佛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的无上神韵,与他曾经在北檀山下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武神气韵!? 就在刘长风心神剧震之际,那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那只由白光构成的手,轻柔地,落在了谢雨涵的额头上。 嗡! 谢雨涵那本就已经攀升到极致的气息,在这一触之下,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壁障,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暴涨! 武皇之境的门槛,在这一刻,宛如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得粉碎! 可就在这时! 刘长风的脸色猛然一变,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圣地之外的遥远天际。 达瓦里希正看得目眩神迷,冷不丁被刘长风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刘,怎么了?” 刘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般散开,感知延伸到极致,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我察觉到了很多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这里靠近。” …… 与此同时。 欧洲大陆各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绝地与死境,纷纷出现了异动。 一座终年喷发的活火山深处,滚烫的岩浆湖面猛然炸开,一道通体燃烧着黑色火焰,形似巨型蝙蝠的身影冲天而起,它那猩红的眼眸,死死地望向了欧吉拉圣地的方向,贪婪的意念毫不掩饰。 一片被永冻冰川覆盖的极北之地,厚达万米的冰层轰然开裂,一只由纯粹寒冰构成的巨手破冰而出,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冰霜巨人,缓缓地从裂缝中站起,它的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一处充满了剧毒沼泽的密林,无数紫色的毒气汇聚,形成了一颗巨大的眼球,那眼球转动着,最终也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一道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不断地从各自的休眠之地苏醒。 它们或是从地底深处蹿出,或是从深海之渊浮现,无一例外,尽皆化作一道道流光,不约而同地朝着欧吉拉圣地急速掠来。 它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压抑了万年的渴望与疯狂! 欧吉拉圣地之内。 山灵那张植物巨脸之上,也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觊觎自然之力的魔兽们……都苏醒了。” 它宏大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让所有魔兽后裔的心头都是一紧。 卢哈克长老听到这句话,那张苍老的猿脸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望着山灵,声音都在发颤:“那些……那些魔兽还没死!?” 刘长风眉头紧锁:“什么情况?” 卢哈克长老嘴唇哆嗦着,看向刘长风,急声解释道:“刘,你应该知道,我们欧吉拉一族和夜煞一族的矛盾吧?” 刘长风点了点头:“然后呢?” “其实……争斗的本质,还是为了争抢自然之力的最终传承。” 卢哈克长老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苦涩。 “而在我们两族之前,这片大地上,有无数强大的上古魔兽,都曾妄图染指这份力量。但它们,最终都被欧吉拉先祖,或是当时的太古夜煞重创,赶出了这片核心之地。” 刘长风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么说,欧吉拉和夜煞,是最后的角逐?” “正是如此!”卢哈克长老重重点头,“而那些当初被重创的魔兽,我们都以为它们要么进入雾界深处彻底死亡,要么就早已在岁月中腐朽。没想到……它们竟然都还活着!它们一直在苟延残喘,等待时机!” 卢哈克长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向了那被白色光柱笼罩的谢雨涵,以及她身后那道散发着大道气韵的虚影,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现在,自然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显现,它们……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壮的咆哮。 “所有欧吉拉的子孙!准备战斗!” “守护圣地!” “即便是拼上最后一条性命,也决不能让这些贪婪的家伙,踏入圣地半步!” 圣地之内,所有魔兽后裔都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它们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悍不畏死的决绝。 “我也来帮忙。” 山灵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 只见那面巨大的石壁之上,无数比之前粗壮了十倍不止的藤蔓,如同绿色的狂龙,奔涌而出! 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绿色穹顶,将整个欧吉拉圣地,严丝合缝地笼罩在了其中。 穹顶之上,绿光流转,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然而,这坚固的防御,却并未给众人带来多少安全感。 因为,没过多久。 一个又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便出现在了穹顶之外。 一只,两只,十只…… 短短片刻,穹顶之外,便已经被数十头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魔兽,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头浑身长满了骨刺,形似穿山甲的巨大魔兽,缓缓地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巨口。 刺目的紫色能量,开始在它的口中疯狂汇聚! 第1869章 那头骨刺魔兽的巨口之中,紫色的能量光球越聚越大,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 然而,就在那紫色光球即将喷射而出的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破碎虚空,出现在了那头巨大魔兽的身前。 刘长风衣袂在狂暴的能量气流中猎猎作响,面对那近在咫尺,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光球,他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那头骨刺魔兽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类突然出现,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下一刻,它便被无尽的凶残所取代,汇聚的能量猛然喷发! 刘长风却只是陡然抬手,并起剑指,对着那颗庞大的头颅一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道无形的剑意,一闪而逝。 噗嗤! 那头骨刺魔兽喷吐能量的动作猛然一滞,它那坚不可摧的头颅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喷涌而出! 它口中那颗已经成型的能量光球,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而瞬间失控,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它自己的半边脑袋都炸得血肉模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痛苦嘶吼,响彻云霄。 这震撼性的一幕,让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巨大魔兽,动作全都为之一僵。 它们那贪婪而疯狂的眼神中,齐齐地多出了一抹惊疑不定。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它们毕竟是曾经肆虐一个时代的霸主,短暂的震惊过后,更加狂暴的杀意便涌了上来。 “吼!” 几乎就在骨刺魔兽被重创的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残影,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刘长风的身侧! 那是一头体型相对娇小,只有十来米高,形似螳螂的人形魔兽。 它那两柄如同黑金铸就的镰刀前肢,划破长空,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一左一右,朝着刘长风的脖颈交叉斩来!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眼看刘长风就要被拦腰斩断。 他却只是身形微微一侧,便以一个妙到毫巅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两柄致命的镰刀。 同时,他那并起的剑指,再次一扫。 无形的剑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头人形魔兽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头人形魔兽发出一声痛哼,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墨绿色的血液。 接连击退两头强大的上古魔兽,刘长风依旧满脸从容。 他缓缓转过身,虚空负手而立,淡漠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一头头散发着滔天凶气的庞大身影。 越来越多的巨大魔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天空和大地彻底挤满。 每一头,都曾是这片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汇聚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武皇强者心神崩溃,当场暴毙。 恐怖的煞气,几乎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藤蔓穹顶之内,卢哈克长老等人已经紧张到无法呼吸,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末日降临! 刘一个人,真的能挡住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阵仗,刘长风的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轻蔑。 他看着这些苏醒的古老存在,看着它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所有魔兽都为之暴怒的话。 “不过一群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而已。” “当年不敢与欧吉拉和夜煞正面争锋,如今闻到点腥味,就都从自己的棺材里爬出来了?” “可悲。” 这几句话,平淡,却又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瞬间,便点燃了所有上古魔兽的怒火! “吼!!!” “杀了他!” “撕碎这个狂妄的人类!” 震天的咆哮声中,数十头巨大的魔兽,再也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搅动风云,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那道渺小的人类身影,发动了毁灭性的攻击! 铺天盖地的攻击,瞬间将刘长风的身影淹没。 冰锥如林,烈焰如海,毒雾如潮,更有无数道撕裂空间的利爪与獠牙!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轻易地抹杀一名普通的武皇。 数十道攻击同时落下,其威势,足以让这片天地都为之崩塌! 藤蔓穹顶之内,达瓦里希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卢哈克长老更是面如死灰。 结束了。 就算是神,面对如此恐怖的围攻,也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即将彻底爆发的中心。 刘长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地响起。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长风的身影便被那足以湮灭山川的恐怖能量洪流彻底吞噬。 藤蔓穹顶之内,达瓦里希发出一声悲呼,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些狂暴的攻击,在即将交汇于一点的刹那,竟是诡异地擦身而过!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吐息,径直撞上了一面拔地而起的巨大冰墙。 撕裂空间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另一头魔兽坚硬的背甲之上。 一时间,冰屑与火星四溅,鳞甲与血肉横飞。 魔兽群的阵列,瞬间陷入了一片小范围的混乱,几声饱含着痛苦与错愕的咆哮,此起彼伏。 在它们头顶的虚空之中,一道涟漪轻轻荡开,刘长风的身影再次浮现,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群因为误伤而开始彼此怒视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 “就这点准头?” “吼!” 那头被炸掉半边脑袋的骨刺魔兽,此刻已经彻底疯狂,它无视了刘长风的嘲讽,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着下方的绿色穹顶,庞大的身躯再次开始汇聚能量,显然是铁了心要先打破防御。 “还挺执着。” 刘长风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骨刺魔兽的头顶,伸出手指,对着它那庞大的后脑勺,轻轻一点。 “鸣!” 嗡! 骨刺魔兽汇聚能量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脑子里炸开了。 第1870章 伴随着刘长风一指落下,魔兽口中那尚未成型的能量光球瞬间溃散,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这一手,再次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上古魔兽。 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们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而是一块啃不动,甚至会崩掉牙的铁板! “刘!好样的!” 藤蔓穹顶内,达瓦里希看得热血沸腾,就想往外冲。 “我也去帮忙!” “站住!” 卢哈克长老一把拽住了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出去干什么?添乱吗?” 达瓦里希一愣,有些不服气:“我……我能砸扁它们!” “你砸一个试试!”卢哈克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这些家伙,就算实力远不如当年,但也不是你能够应对的!” 达瓦里希被吼得一缩脖子,再看看外面那些庞大狰狞的身影,顿时没了脾气。 他挠了挠头,看着在兽群中闲庭信步,时不时破碎虚空躲开攻击的刘长风,忍不住小声嘀咕。 “刘……好像比以前更强了啊。” 卢哈克长老深以为然地望着那道身影,神情复杂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很强。” 战场之上,局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刘长风的身影在数十头巨大魔兽之间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道无形剑意的斩出。 他从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远遁。 那些上古魔兽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在原地发出一次又一次气急败坏的咆哮。 它们的攻击,要么落空,要么就在刘长风的刻意引导下,误伤到自己的同伴。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滑稽而又致命的闹剧。 就在这时,那头形似螳螂的人形魔兽,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它发出一声尖啸,吸引了刘长风的注意,庞大的身躯却猛然一个折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绕过了大半个战场,直扑欧吉拉圣地! 那头人形魔兽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它的意图也再明显不过。 既然解决不掉这个滑不溜丢的人类,那就先毁掉他想守护的东西! 藤蔓穹顶之内,所有欧吉拉族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对黑金镰刀即将斩在绿色穹顶之上的刹那。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直接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我在这,你想去哪儿?” 人形魔兽的动作猛然一滞,巨大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骇。 它下意识地就要搜寻刘长风的身影,可一股钻心彻骨的剧痛,却毫无征兆地从它的右前肢关节处传来! 它低下头,骇然地发现,自己那堪比神兵利器的前肢关节,竟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墨绿色的血液狂涌而出,伤口之上,一股无形的力量萦绕不散,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嘶!” 它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外三条肢体的关节处,也接连传来了同样的剧痛! 砰!砰!砰! 四肢关节尽数被废,它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刘长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背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 人形魔兽倒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每一次发力,都会牵动关节处的伤口,引来一阵阵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剧痛。 刘长风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身影一晃,便再度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藤蔓穹顶之内,卢哈克长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和手肘都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精准而又歹毒的攻击方式,简直比直接杀死对方,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达瓦里希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憨厚的熊脸上满是后怕。 “乖乖,这要是被刘砍一下,肯定不好受啊!” “他下手依旧还是那么黑!” 山灵那张由无数植物构成的巨脸之上,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情绪。 它能感觉到,外面那些魔兽,每一个都拥有着不亚于自己的古老力量。 可现在,这个人类,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就将数十头这样的恐怖存在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人族……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如此强大?” 山灵宏大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困惑。 达瓦里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地大声嚷嚷。 “山灵大人!这可是我兄弟!华夏昆仑殿最年轻的武皇,贼强的!” 他指着刘长风的身影,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你当年还在沉睡的时候,就是他!带领着我们欧吉拉一族,打败了夜煞一族!” “他一个人都能拖住好几只帝王级夜煞啊!而且那可是巅峰期的帝王级夜煞!跟雷电一样,速度快到我都看不见那种!” 山灵沉默了。 它没想到,终结这一切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人类。 “真是……强大到让人敬畏的人族啊。” 许久之后,山灵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而此时的欧吉拉圣地某处,一道身着白袍,背负长剑的身影,正悄然立于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之上。 他完全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无论是激战中的魔兽,还是圣地内的山灵,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来人,正是陈元都。 陈元都的视线,平静地落在远处的战场之上。 他看着刘长风如同鬼魅般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头巨大的魔兽受创,并且伤口都无法愈合,伤势不断加重。 他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上一代的人族最强武皇么?”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无人听闻。 “这般对意的运用,确实已经登峰造极。” 陈元都的目光,落在了那头最新倒下,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魔兽身上。 “不依赖蛮力,而是以意破法,直击其构造最薄弱之处,以最小的代价使其丧失战斗力……” “真要是一对一,不少帝君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陈元都的评价极高。 武道一途,境界的差距,往往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刘长风,却凭借着对自身力量的极致理解与运用,硬生生抹平了这种差距。 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实力还在不断攀升,并未因根基受损而心灰意冷,依旧在积蓄经验。 “在如今天地灵气这般稀薄的环境下,还能成就地武皇之境,确实非同一般。” “怪不得会被易祖钦点成为昆仑殿人皇之一。” 第1871章 陈元都的视线又转向了藤蔓穹顶之内的欧吉拉圣地。 那道沐浴在无尽灵气中的身影背后,逐渐清晰的虚影,让他那古井无波的神情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方天地的大道显化么?” 他轻声自语,又是对着那道虚影的方向,遥遥拱手行礼,随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回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刘长风的身上。 “或许,这也是你的契机……” 陈元都看眼下这情况,似乎并没有自己插手的必要。 他不再停留,身影悄然没入身后古树的阴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彻底消失不见。 …… 战场之上,血腥味与狂暴的能量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十几头侥幸未死的上古魔兽,身上都挂了彩。 刘长风那神出鬼没的无形剑意,在它们坚硬的甲胄和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让它们感到惊惧的是,这些伤口之上,仿佛附着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任凭它们如何催动体内的能量,都无法让血肉愈合分毫! 鲜血的流失与剧痛,非但没有让它们退却,反而激起了它们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 无法愈合的伤口,意味着它们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衰弱。 必须在死前,撕碎眼前这个人类,打破那层该死的绿色罩子! “吼!!!”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所有幸存的魔兽,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同时调转方向,将所有攻击,全都对准了那个在空中闲庭信步的渺小身影! 一时间,黑色的毁灭火焰,紫色的剧毒吐息,足以冰封山脉的寒流,以及无数道撕裂空间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能量洪流,朝着中心点的刘长风,悍然轰去! 这一次,它们封锁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它们要用最纯粹,最绝对的力量,将这个滑不溜丢的虫子,彻底碾成齑粉! 藤蔓穹顶之内,达瓦里希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卢哈克长老更是面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完了! 这种程度的集火,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欧吉拉先祖在此,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刘长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剑指,而是张开的五指,对着那汹涌而来的能量洪流,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下一瞬,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足以摧毁山川,湮灭万物的狂暴能量洪流,在距离刘长风还有百米之遥的空中,竟是毫无征兆地,开始自行瓦解! 火焰熄灭,寒流消融,毒雾溃散,光束崩解……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瞬息之间,将这股庞大力量的内在结构彻底打乱,让它们重新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逸散在了天地之间。 狂风吹过,吹起了刘长风的衣角。 他毫发无伤。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上古魔兽,都僵在了原地,它们那凶残的兽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的力量,会突然自己消失!? 刘长风缓缓放下手,淡漠地扫了这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庞然大物一眼。 以意破法。 当他对意的理解与运用,达到如今这般登峰造极的境地时,这些空有力量的蛮兽,在他面前,便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它们的攻击,看似强大,但在刘长风眼中,却充满了破绽。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最核心的能量节点,以自己的意念,轻轻一拨,便能让整个攻击体系自行矛盾,随后轰然瓦解。 就在刘长风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些麻烦的时候,他的心头,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感,仿佛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感知之中! 他猛地低头,视线扫过下方那群呆若木鸡的古老魔兽。 下一刻,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光,在兽群之中,一闪而过! 在场的所有存在,无论是惊骇中的上古魔兽,还是藤蔓穹顶内的卢哈克等人,都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看到,黑光闪过的轨迹之上,空间仿佛被利刃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连串利器切割血肉的沉闷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紧接着,那些庞大的上古魔兽身躯猛然一僵。 下一瞬,一颗颗狰狞的巨大头颅,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血柱,齐刷刷地从它们的脖颈上滚落下来! 轰隆!轰隆! 数十具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推倒的山脉,接二连三地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 一击! 仅仅一击! 之前还让刘长风都耗费了一番手脚的数十头强大魔兽,就这么……全灭了! 刘长风的神色,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淡然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意!? 不,不对! 这股气息,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意,都要来得纯粹,来得……锋利!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斩杀而存在的极致煞意! 就在刘长风心神凛然之际,那片被血雾笼罩的虚空之中,空间开始缓缓扭曲。 一道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那片扭曲的虚无之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全覆盖式黑色重甲,肩膀上扛着一柄比门板还要宽阔的黑色大剑的高大身影。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煞气。 然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沉重的盔甲之上,空空如也! 他竟然没有头颅! 藤蔓穹顶之内,卢哈克长老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那张苍老的猿脸之上一脸不敢置信。 他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存在,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 “这……这是……阿尔贡!?” 刘长风听到了他的惊呼,立刻御气传音,声音直接在卢哈克长老的耳边响起。 “什么情况?” 卢哈克长老急忙解释道:“刘!这是契尔兰族的古老魔法书上记载过的传说!大地英灵,无头剑士阿尔贡!” 第1872章 “阿尔贡?” 刘长风瞥了一眼无头铠甲的身影,疑惑道:“雾族?” “对!” “怪不得能感受到意的存在。” “而且……不是一般的强大。” “当然强大啊!” 卢哈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传说中,他在无比遥远的上古时期,是当时统治这片大陆的雾族王国最强大的剑士!他手持大剑,为王国斩杀了无数为祸人间的强大魔兽!” “但是,雾族的国王却因为他功高盖主,忌惮他的实力,生怕他会篡夺王位,就派出手下最精锐的刺客,趁着他卸下铠甲沉睡的时候,砍掉了他的头颅!” “阿尔贡的怨气,让他死后化作了可怕的无头剑士,失去了理智,开始无差别地屠戮一切生灵,差点让这片大地彻底沦为死地!” 刘长风的眉头微微蹙起。 听起来,这似乎不是什么善茬。 “后来呢?” “后来!”卢哈克长老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后来是自然之力净化了他那滔天的怨气!他虽然依旧保持着无头的形态,却恢复了神智,放弃了屠杀生灵的怨念,成为了这片大地的守护英灵,只会在大地遭遇巨大危机时才会现身!” 卢哈克长老越说越激动,他指着那道扛着大剑的无头身影,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一定是他!他一定是感受到了守护者大人身上那股纯粹的自然之力,感受到了这片大地正在复苏,所以才会主动现身,保护这片土地,保护守护者大人!” “他不是敌人!刘!他绝对不是敌人!” 刘长风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他散去了戒备,身影一晃,缓缓地落在了那无头剑士阿尔贡的身前。 阿尔贡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接近,那一身盔甲都不禁转向了他。 虽然没有眼睛,但刘长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锐利如刀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突然,阿尔贡缓缓地举起了他那柄巨大的黑色大剑。 剑尖,直指刘长风。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恐怖战意,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道沙哑,古老,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那身厚重的铠甲之中传出。 那是一种刘长风从未听过的语言,晦涩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 刘长风见状,不由得咧了咧嘴。 藤蔓穹顶内,卢哈克长老也是一愣,随即赶紧侧耳倾听,听清楚了对方的雾族语言之后,连忙再次传音,语气焦急无比。 “刘!他说……他说他看到了你的战斗!你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他沉寂了无数年的战血再次沸腾!” “他说……你值得他拔剑!” “他要和你来一场……强者之间的对决!” 强者之间的对决? 刘长风听完卢哈克长老那焦急的翻译,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在战斗中依旧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随手丢到了一旁。 长袍之下,是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武道袍。 “不用翻译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它的意思,我早就知道了。” 从对方那柄大剑指向自己的那一刻起,从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锁定自己的那一刻起,任何语言,都已是多余。 那是属于武者之间,最直接,最原始的交流方式。 刘长风的视线,落在了那道扛着巨剑的无头身影之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意,只有一股渴望。 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渴望一个能让他倾尽全力的对手。 这份渴望,刘长风太熟悉了。 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同样也压抑着一股同样的渴望。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了那具散发着无尽战意的黑色铠甲,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战,我等了足足二十七年了!” …… 藤蔓穹顶之内,卢哈克长老看着外面那剑拔弩张的两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看着刘长风脱下长袍,摆开了架势,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再次御气传音。 “刘!刘!你冷静一点!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啊!” “那些魔兽的背后,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家伙没有现身!你们……” “我当然知道。” 刘长风连头都没回,只是咧嘴一笑,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雀跃。 “放心,所有威胁,都会被解决的!” 话音刚落,远方的天际线,再次被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所撕裂。 果然,又有更多的魔兽,被此地的灵气潮汐和大道气韵所吸引,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欧吉拉圣地掠来! 那扛着巨剑的无头剑士阿尔贡,似乎也察觉到了新的威胁。 他那身厚重的黑色铠甲微微一顿,下一刻,竟是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瞬间融入虚空,朝着那群新来的魔兽方向悍然迎去! 刘长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开始慢条斯理地活动起了自己的手腕和脚踝,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他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积攒了二十七年的意,总算可以稍微放肆一下了。” 他扭了扭脖子,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小裁缝从我这学过去的那几手,有没有好好发挥出来。” 说到这里,他又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怀念,还有几分作为长辈的傲娇。 “可惜小裁缝没在这,不然正好可以好好教教他。” “毕竟……这小子现在玩的那些,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毕竟当年他纵横天下的时候,五班还在娘胎里呢! 扭动脖子的动作猛然一停,刘长风站定了身子。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终于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战意! 是压抑了足足二十七年,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战意! 自从当年根基受损,他便再也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全力出手过。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雨涵这小丫头搞出的动静,引来了这片大地最本源的认可与回馈。 这片复苏的天地,这股浩瀚的灵气,便是他最好的疗伤圣药,是他敢于放肆一把的最大底气! 更何况,他还遇到了一个……同样压抑了无数岁月,只为寻一对手的真正强者! 第1873章 刘长风猛然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已经与新一波魔兽群展开厮杀的无头剑士身上。 “来吧!” 他纵身一跃,身形同样在半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远方的天际,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 所有正在关注着战场的欧吉拉后裔们,只听到一声轻笑,伴随着一句满是狂傲与不羁的话语,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开战!!” 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等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幅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离奇画卷。 大地上,那道身披黑色重甲的无头身影,化作了一道奔腾的死亡旋风。 他那柄门板似的黑色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开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剑光,撕裂大地,横扫四方。 那些刚刚抵达战场的强大上古魔兽,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狂暴的剑光轻易地斩成了两截,腥臭的血液和内脏漫天飞溅。 阿尔贡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美感。 他从不闪避,也从不防御。 面对任何攻击,他唯一的应对,就是挥出更强,更快,更霸道的一剑! 一头浑身覆盖着晶体甲胄,形似犀牛的魔兽,咆哮着撞向他,头顶的独角绽放出毁灭性的光芒。 阿尔贡只是沉腰,拧身,一记朴实无华的上挑。 轰! 黑色的剑光与那毁灭光芒轰然对撞,那头晶甲魔兽连同它的独角,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巨大的身躯朝着两边分崩离析。 而在天空之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刘长风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数十头飞行魔兽之间不断地穿梭闪烁。 他不出剑,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每一次身影的浮现,都必然伴随着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无形剑意。 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型秃鹫,双翼一振,卷起两道通天的龙卷风暴,朝着刘长风席卷而去。 刘长风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从两道龙卷的缝隙中穿过,出现在了那头秃鹫的头顶。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瞬,那头巨型秃鹫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然后便在空中毫无征兆地解体。 不是被切开,而是分解。 它的血肉,骨骼,羽毛,仿佛被无数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在瞬间切割成了最微小的颗粒,化作一片血雾,飘散在了空中。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一个狂霸无匹,一个写意飘逸。 两人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诡异的竞赛,看谁清理这些上古魔兽的效率更高。 那些在传说中足以带来末日的天灾,此刻却沦为了他们比试的道具,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而,最让卢哈克长老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两个正在疯狂清兵的恐怖存在,在高效合作的同时,竟然还在互相给对方下绊子! 阿尔贡一剑将一头魔兽斩飞,那魔兽飞行的轨迹,恰好就挡在了刘长风即将闪现的路径上。 刘长风的身影被迫在半空中多停滞了千分之一秒,避开那具尸体。 而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阿尔贡的巨剑已经再次挥出,将另外两头飞行魔兽连同它们喷吐的火焰,一同斩碎! “呵。” 天空中传来刘长风一声轻笑。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另一头蝎尾魔兽的身后,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那头蝎尾魔兽并没有当场毙命,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部的毒刺猛然调转方向,朝着地面上的阿尔贡疯狂射去! 阿尔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背刺,不闪不避,只是反手一剑,便将那道毒刺连同蝎尾魔兽的半个身子一起劈飞。 但他的攻势,也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而刘长风,则趁着这个机会,身影连续闪烁,无形的剑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三头巨大的飞行魔兽,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血雾。 铿!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响! 达瓦里希等人骇然地看到,阿尔贡不知何时竟是一跃冲天,那柄黑色巨剑,与刘长风并起的剑指,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靠得近的几头魔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冲击波直接震成了肉糜! 一击之后,两人再次分开,各自扑向了新的目标。 他们脸上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藤蔓穹顶之内,达瓦里希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张着大嘴,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只是一个劲地喃喃自语。 “乖乖……这也行?” “还能这么打的吗?” 卢哈克长老则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苍老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这两个怪物是一伙的。 这要是敌人……他简直不敢想象,欧吉拉圣地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山灵那宏大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山谷中回荡。 “他的力量……” “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山灵说得没错。 刘长风的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一种质变。 就像一柄被封印在剑鞘中二十七年的绝世神兵,如今终于得以出鞘,那压抑了太久的锋芒,正在毫无保留地向整个世界绽放! 他的每一次闪烁,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加写意,更加圆融。 无形的剑意,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收割着那些强大魔兽的生命。 一头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魔狼,张口喷出一道粗壮的火柱,焚烧虚空。 刘长风的身影却直接迎着火柱冲了进去,一抬手直接劈开火柱,将其瞬间一分为二! 而地面上的阿尔贡,则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技巧,将力量与斩断这两个概念,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的巨剑之上,开始缭绕起一层淡淡的黑色煞气。 那煞气所过之处,无论是魔兽坚硬的鳞甲,还是它们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 一剑挥出,大地之上便多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 一剑横扫,前方的扇形区域内,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拦腰斩断! 两人一上一下,一个灵动飘逸,一个势大力沉,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然后又不断碰撞,发出强烈的金属交击之音。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刘长风的意正在不断升腾,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炽热! 第1874章 轰隆! 天空与大地,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颠倒。 无头剑士阿尔贡的黑色巨剑与刘长风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指再一次对撞,产生的已非单纯的声浪,而是一种能够抹去一切的寂静。 以两人为中心,周遭的空间出现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纹,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恐怖的煞意与飘逸的剑意疯狂纠缠,互相湮灭,逸散出的余波将大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藤蔓穹顶之内,达瓦里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旁的卢哈克长老,声音干涩。 “长老……我以前跟刘还能打个有来有回的。” “现在……现在我怎么感觉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摁死?” 卢哈克长老闻言,那张苍老的猿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错愕的表情,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表情打量着达瓦里希。 “你?跟他打个有来有回?” “我怎么就不信呢?” 达瓦里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憨厚地辩解道:“真的啊!我没骗你!就他刚来我们这儿的时候!” 卢哈克长老一脸狐疑。 达瓦里希见他不信,急了,连忙补充细节。 “真的!他一来一回给我两个大耳光子!” “……” 卢哈克长老沉默了,他缓缓地转回头,望着远处那两道已经打出真火,搅动天地的身影,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整了半天,原来是你被人家打得有来有回啊! 就在这时,圣地中央,那片被浓郁灵气笼罩的草地之上,异变再生。 包裹着谢雨涵的白色光茧之中,那道始终模糊不清的虚影,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变得愈发透明。 它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谢雨涵,缓缓抬起那只由光芒构成的右手,轻轻地点在了谢雨涵的额头之上。 下一刻,一抹淡淡的绿光闪过。 曼曼竟是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谢雨涵的脑袋里浮了出来。 那道虚影伸出手指,对着悬浮在半空的曼曼,又是轻轻一点。 嗡! 曼曼通体一震,身上浮现出无数玄奥而又古老的绿色纹路,仿佛在进行着一次深长的呼吸。 做完这一切,曼曼才重新化作一道绿光,钻回了谢雨涵的脑袋里。 而那道虚影,也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沉睡中的谢雨涵,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让她快点醒来。 谢雨涵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强横到足以让风云变色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直冲天际! 然而,卢哈克长老和达瓦里希等人脸上的喜悦之情还未浮现,便瞬间凝固了。 他们骇然地看到,刚刚苏醒的谢雨涵竟是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发出了呃呃呃的古怪声音。 两人瞳孔猛然一缩,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念头。 不好! 又要发羊癫疯了……不对,是又要失控了!? 比失控更恐怖的是,伴随着谢雨涵的剧烈抽搐,整片欧吉拉圣地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山石滚落,地面开裂,那股从谢雨涵体内爆发出的气息,还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攀升! “快退!” 卢哈克长老怪叫一声,想也不想,抓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达瓦里希就朝着远处狂奔。 就连一直沉默的山灵,那张巨大的植物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凝重,无数藤蔓涌动,让石壁都自主地向后退开了几分,尽可能地远离那个混乱的源头。 远方的战场。 正与阿尔贡酣战的刘长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圣地方向那股冲天而起,并且还在不断暴走的强横气息。 他于万千攻击的间隙中瞥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小铁骨,要晋升武皇了啊!” 话音未落,圣地之中,谢雨涵那暴走的气息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 一件金光灿灿的威武披风,自动从她背后伸展了出来! 谢雨涵猛然睁开双眼,下一刻,腾的一下拖着一道金色的尾焰,笔直地射向了高空! 咔嚓! 由山灵布下的的藤蔓穹顶,在她那颗小脑袋的撞击之下,竟是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般,当场被顶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噗!” 圣地的石壁之上,山灵那张巨脸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气息都瞬间萎靡了许多。 达瓦里希和卢哈克长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关切地大喊:“山灵大人!您怎么了?” 山灵宏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些魔兽没能打破我的屏障……” “反倒是……被她从里面给顶破了,我受到了反噬。” 达瓦里希闻言,脸上露出了同病相怜的表情,安慰道:“没事,习惯了就好。” 山灵:“……” 而此刻,一口气蹿上了万米高空的谢雨涵,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茫然地悬浮在空中,然后猛地一伸手,朝着自己的脑袋里用力一掏! 下一瞬,曼曼被她从脑袋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紧接着,她看准了一个方向,提着曼曼一路呼啸着,朝着远方急速飞去。 正在与阿尔贡打得天崩地裂的刘长风,突然感觉到头顶一暗。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见一道谢雨涵嗖的一下,就从自己的头顶上空飞了过去,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远去的小点。 刘长风的动作猛然一滞,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小铁骨!你去哪儿!?” 远方的天际,传来了谢雨涵的回应。 “爷爷!有东西要苏醒了!都开始地震了,你没感受到么?” 刘长风被她这没头没脑的回答搞得一愣。 什么东西? 地震不是你刚刚晋升失控出来的吗? “什么东西苏醒了?你给我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谢雨涵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焦急:“反正我得赶紧过去哄它睡觉!” 第1875章 哄它睡觉? 刘长风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 可就在这时,他身前那道身披重甲的无头身影,竟是毫无征兆地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阿尔贡那空荡荡的脖颈之上,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猛然转向了谢雨涵消失的方向。 下一刻,他那扛着巨剑的庞大身躯,竟是也放弃了与刘长风的战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残影,融入虚空,朝着谢雨涵追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刘长风彻底愣住了。 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让这个只为战斗而生的无头剑士,都放弃了与自己的对决而去追赶,那谢雨涵口中苏醒的东西,恐怕绝不简单! 刘长风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同样遁入虚空,紧随其后。 …… 欧洲大陆极西之地。 这是一处在太古时期被雾族称之为恶魔之喉的巨大平原。 这里终年被漆黑的雾气所笼罩,不见天日,大地之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与干涸的血色土地。 此刻,这片死寂的绝地,正发生着剧烈的异变。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强行撕裂开来! 地缝之中,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连接着地狱的入口。 突然,一只布满了狰狞骨刺,仅仅是爪子就有山峰般大小的巨爪,猛地从裂缝中伸出,狠狠地抓住了地面的边缘! 坚硬的岩石地面,在巨爪的力量下,如同豆腐般被捏得粉碎。 紧接着,另外一只同样巨大的爪子也伸了出来,死死地扣住了另一边的地面。 两只巨爪用力,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光是头颅就足以遮蔽天空的狰狞兽首,缓缓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颗头颅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口中长满了如同刀山剑林般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足以熔化钢铁的硫磺气息。 与之前袭击欧吉拉圣地的那些古老魔兽不同。 那些家伙,因为岁月的侵蚀,实力早已十不存一,只能算是苟延残喘。 而眼前这只名为拉库里的太古魔兽,却是真正意义上,曾在遥远的太古时期,统治这片大陆的初代霸主之一! 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粗壮无比,闪烁着古老符文的巨大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深入地底,连接着这片大地的核心。 这是当年雾族的十位大魔圣,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禁咒才布下的终极封印,让拉库里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却不想被因为自然之力的复苏,因为欧吉拉圣地那场浩大的灵气潮汐而苏醒了。 “吼!!!” 拉库里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久违的,充满了生命与活力的气息,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要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它要重现太古的荣光,将这片大地,再次变成它的狩猎场! 恐怖的咆哮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天空中的黑雾都震散开来。 虚空涟漪散去,刘长风的身影刚刚浮现,一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碾碎的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那头颅仅仅是探出地缝,便已如山岳般庞大,遮蔽了天光的狰狞兽首。 那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原始恐惧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灌入了滚烫的铅水。 第1876章 这才是真正的压迫感! 之前围攻圣地的那几十头所谓上古魔兽,在这股气息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刚出壳的雏鸟,可笑又可怜。 刘长风终于明白了,那些家伙连当开胃菜的资格都没有。 眼前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太古魔兽! 然而这强烈的压迫感让刘长风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浑身被压抑了二十七年的战血,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他猛然抬头,视线穿透了滚滚的硫磺黑雾。 一道金色的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万米高空之上,朝着那狰狞无比的兽首,悍然坠落! 正是刚刚晋升武皇,还处于失控状态的谢雨涵! 而在那龟裂的大地之上,无头剑士阿尔贡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不断闪烁的黑色闪电。 他每一次从虚空中踏出,都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煞气冲天。 他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黑色巨剑,目标明确,直指拉库里那只刚刚探出地缝,扣住大地边缘的右爪! 一个对头颅,一个对右爪。 这无需言语的默契,让刘长风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终化作了一个狂傲不羁的狞笑。 眼眸之中,燃起了足以焚烧天地的滔天剑意! “那就……轮到我了!” 他的身影不再是简单的遁入虚空,而是彻底化作了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意! 一道快到极致,利到极致的无形轨迹,撕裂了空间,朝着拉库里那另一只山岳般的左爪,悍然斩去! …… 刚刚才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的拉库里才刚刚把头探出地缝,还没怎么清醒就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极高的天际传来。 “啊啊啊啊啊!!” 拉库里那没有眼睛的头颅,困惑地抬了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飞速放大。 那似乎……是一个人类? 不,不对! 那道小小的身影,周身裹挟着一层金色的光焰,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如同一颗真正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自己的脑门笔直地坠落而来! 那股裹挟而来的恐怖动能,甚至让它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剧烈的扭曲! “地爆天星!!!!” “一叶秋水!!!” “@&!%@(雾族语:裂空斩)!!!” 轰!!! 一声足以让整片大陆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还没等拉库里从无数年的沉睡之中清醒过来,谢雨涵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拉库里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狂暴的冲击波,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气环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山峰坍塌,地表被硬生生地掀起了一层! “嗷!!!” 拉库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痛苦惨叫,那颗堪比山脉的巨大头颅,竟是被这一记头槌,砸得向内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两只扒在裂缝边缘上的巨爪也被强烈的斩击袭击!! 剧烈的疼痛,让它再也抓不住地面的边缘,两只巨爪一松,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重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栽落了下去。 轰隆隆…… 拉库里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列车,重重地砸回了裂缝深处,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地动山摇。 它身上那些闪烁着符文的巨大锁链,被这股力量带动,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深入地底的部分,更是让周围的大地板块都产生了巨大的错位与撕裂! 第1877章 地缝深处,传来了拉库里那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哀嚎。 谢雨涵刚一落地,也是左摇右晃。 她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这脑门可真硬啊!” “感觉跟泊异那家伙都有得一拼了!” 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刘长风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旁,赶忙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的脸上,混杂着哭笑不得与心有余悸。 “小铁骨,你没事吧?” 他一边问着,一边紧张地感应着下方地缝中那虽然被暂时重创,却依旧恐怖绝伦的气息。 “然后呢?那家伙没多久可就缓过劲来了!再让它爬出来,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哦哦哦!” 谢雨涵被他一提醒,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着刘长风和远处刚刚落地的阿尔贡挥了挥手。 “爷爷!还有那个没头的大家伙!你们都离远一点!远远的!” 刘长风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这丫头创造奇迹的本能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退到了千米之外。 而那无头剑士阿尔贡,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沟通,在谢雨涵开口的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刘长风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那空荡荡的盔甲,正对着下方,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见两人都退开了,谢雨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然后将曼曼郑重其事地举到了自己的面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嗡! 曼曼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圣洁而又浩瀚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最温柔的月华,洒向这片疮痍满目的大地。 刘长风的心神,再一次被狠狠地撼动了! 又是那种感觉! 那种超脱于万物之上,与天地法则共鸣的无上神韵! 这一次,比之前在圣地之中感受到的,还要清晰,还要磅礴! 也就在这神韵弥漫开来的瞬间,整片恶魔之喉平原,再一次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撕裂与崩塌。 而是愈合! 刘长风瞳孔收缩。 只见那道被拉库里撑开,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两边向着中心合拢! 坚硬的岩石板块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却又完美地拼接在一起,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 地缝的深处,拉库里刚缓过劲来爬到一半却抬头看见裂缝正在迅速合拢,并且身上的锁链似乎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拉扯着他不断往下坠去。 折让拉库里顿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最后咆哮。 “吼!!!” 那声音被迅速合拢的大地所吞噬,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消失。 轰隆! 当最后一道缝隙也彻底闭合的刹那,整片大地猛地一震,然后彻底恢复了平静。 那头足以给整个大陆带来末日的太古魔兽,就这么被重新关回了囚笼之中。 然而,奇迹并未就此结束。 裂缝愈合之后,那片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之上,竟然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绿意,顽强地破土而出! 以谢雨涵为中心,那抹充满生命力的嫩绿色,开始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 第1878章 一株,一片,一望无垠!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片被称之为恶魔之喉的死寂绝地,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绿草原! 无数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这改天换地般的伟力,让一旁的无头剑士阿尔贡,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而刘长风,沐浴在这股充满了生命本源韵味的神圣气息之中,只感觉自己那沉寂了二十七年的根基,那道几乎已经让他绝望的桎梏,竟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剧烈的松动! 他心头狂震,再也顾不上去惊叹眼前的神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当机立断,直接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瞬间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空明之境! 谢雨涵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光芒黯淡下去的曼曼,道一声辛苦,然后把它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脑袋里。 搞定收工! 她拍了拍手,正准备跟自家爷爷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一扭头却当场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刘长风,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锋锐纯粹,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凌厉剑意,从他的体内疯狂地涌出! 这股剑意在他的周身汇聚,交织,竟然缓缓地凝聚成了一柄巨大无比,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意念构成的神剑虚影! 那神剑的虚影,将刘长风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了其中,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刘长风原本已经攀升到地武皇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竟是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涨! “咦?” 谢雨涵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爷爷怎么变剑人了?”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她能感觉到刘长风的气息正在不断变强,而且那柄大剑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谢雨涵再度从脑袋里面将曼曼拔出给刘长风护法,又是故作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道扛着巨剑的无头身影上。 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家伙,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反而心里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就好像……好像是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无头剑士阿尔贡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巨大的黑色铠甲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又庄重的礼节。 紧接着,一阵叽里咕噜,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沙哑声音,从盔甲里传了出来。 “¥%!#@……” 谢雨涵眨了眨眼,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哦,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她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不过我感觉你不是坏人,你应该……是我的朋友吧?” 阿尔贡似乎听懂了朋友这个词的含义,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随后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转身,站在了谢雨涵的身旁,与她一同,守护着正在突破的刘长风。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谢雨涵憋不住了,她凑到阿尔贡身边,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戳了戳他那冰冷的铠甲。 “喂,大家伙,你的头怎么没了?” 阿尔贡的身体又是一僵,他低下那空荡荡的脖颈,对着谢雨涵,又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谢雨涵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她更好奇了。 她对着阿尔贡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蹲下来。 阿尔贡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缓缓地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蹲了下来,让自己和这个小姑娘保持平视。 谢雨涵立刻趴了上去,小脑袋凑到对方那空荡荡的盔甲领口,使劲往里瞅。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真的没有头。 “哇,真的没头啊!” 谢雨涵发出一声惊叹,然后退了回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都没有头,那要怎么看路啊?走路不会摔倒吗?” 阿尔贡:“……” 第1879章 阿尔贡显然不适应谢雨涵的脑回路,指了指自己的胸甲,又是叽里咕噜地比划了一番,似乎在解释自己是靠别的方式感知世界的。 谢雨涵依旧没看懂,但她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她猛地一拍手,对着阿尔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等我一下!我送你个礼物!” 阿尔贡庞大的身躯跪在原地,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微微侧过的姿态,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礼物? 谢雨涵却已经等不及了,她欢呼一声,转身就跑进了那片刚刚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草原之中。 她一边跑,一边低着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宝贝。 很快,她就在一簇盛开的野花旁边,发现了一块被青草半掩着,形状比较圆润的石头。 “就是你了!” 谢雨涵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冲冲地跑过去,将那块石头抱了起来。 她盘腿坐在草地上,将石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鼓起腮帮子,开始在石头那还算光滑的表面上认真地勾画起来。 强大的指力轻易就能够在石头上留下清晰无比的痕迹。 很快,一个虽然歪歪扭扭,但充满了童趣的笑脸,便被她刻在了石头上。 她举起石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还觉得不够完美。 于是,她又伸手从旁边扯了好几束颜色各异的鲜花,弄了几个小洞,小心翼翼地插在其中,像是在给它做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双手捧着自己的大作,颠颠地跑回到了阿尔贡的面前。 “当当当当!” 她将那颗画着笑脸,顶着几朵小花的石头,高高地举起,献宝似的展示给阿尔贡。 “你看!我送你个头!” 阿尔贡那庞大的身躯,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口中的礼物,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东西。 谢雨涵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于是主动将石头递了过去。 “别不好意思嘛!” “快拿着!” “就是专门送给你的!” “快安上试试!” 阿尔贡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戴着厚重铠甲手套的大手。 然而,谢雨涵却直接绕过了他的手,捧着石头,踮起脚尖,吃力地想要将石头放到他那空荡荡的脖颈盔甲上。 “你再蹲低一点嘛!我够不着!” 阿尔贡依言,将身子压得更低了。 谢雨涵终于能够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被她精心装饰过的石头,轻轻地放在了阿尔贡的盔甲之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石头接触到盔甲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绿光从石头上一闪而过。 那颗本该落下的石头,竟是就那么稳稳地悬浮在了阿尔贡的脖颈之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那张歪歪扭扭的笑脸,正对着前方,头顶的几朵小花,还在风中轻轻摇曳。 阿尔贡缓缓地站起身。 他试着转了转头,那颗石头也跟着同步转动,稳固无比。 他停下动作,再次转向谢雨涵,那庞大的身躯,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沙哑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谢雨涵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她骄傲地一挺小胸膛,双手往腰上一插。 “不用客气!我跟你说,我画画的技术可是五班第一好吧!” 她正得意着,忽然,一股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的锋锐剑意,轰然爆发! 谢雨涵和阿尔贡猛地回头。 只见包裹着刘长风的那柄巨大神剑虚影,在这一刻竟是彻底凝如实质,剑身之上,开始有玄奥复杂的金色纹路,自行浮现流转!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阿尔贡肩上那柄门板似的黑色巨剑,竟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作为回应! 此刻,包裹着刘长风的巨大神剑虚影,剑锋直指天穹,其上流转的金色纹路愈发璀璨,仿佛在呼吸一般,每一次明灭,都让整片新生的草原随之震颤。 阿尔贡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后撤半步,那颗被谢雨涵安上去的石头脑袋转向神剑,虽然没有五官,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肩上那柄锈迹斑斑的黑色巨剑,嗡鸣声愈发急促,像是在面对一个足以与自己匹敌,甚至超越自己的存在。 “哇!” 谢雨涵倒是没心没肺,她仰着小脑袋,看着那柄越来越亮的金色神剑,颇为激动。 “爷爷也要晋升了啊!” 她话音刚落,那柄凝如实质的金色神剑,竟是猛地一颤,其上完美的剑身,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铿!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布满了整柄神剑虚影! 那股刚刚还锋锐到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意,瞬间变得混乱而狂暴,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哎?” 谢雨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怎么要碎了?” 她看不懂其中玄奥,但她能本能地感觉到,刘长风的状态很不对劲,非常危险!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爷爷!” 谢雨涵惊呼一声,想也不想,拔腿就要冲过去。 一只戴着厚重铠甲的大手,却横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阿尔贡。 “你干嘛拦着我!爷爷要出事了!” 谢雨涵急得直跺脚。 阿尔贡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那颗石头脑袋上的笑脸看起来充满了滑稽感,但他拦住谢雨涵的手,却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他那空洞的盔甲之内,传来一阵模糊的音节,似乎在安抚着焦急的谢雨涵。 他能感觉到,那柄神剑内部的力量正在进行着最关键的蜕变,这是破茧成蝶前的最后一道关隘,容不得任何外力打扰。 成功,则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失败,则剑意崩毁,神魂俱灭。 第1880章 此刻的刘长风,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台由无数剑气组成的绞肉机,每一次转动,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那柄由他毕生意念所化的神剑虚影,其上的裂痕,正是他道心不稳的体现。 他的根基早已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受损,这道伤,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淡,早已释然。 可当这股来自天地本源的浩瀚生机,强行将他推向那梦寐以求的门槛时,他才发现,那道心底的裂痕,从未真正愈合。 他的剑,为何而拔? 他的道,又在何方? 一幕幕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 这一年,刘长风五岁。 逼仄的柴房里,煤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映照着一张布满灰尘和汗水的小脸。 他干完了一天的活,布满细小伤痕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不知从哪捡来的旧报纸。 耳边,是四位兄弟香甜的呼噜声。 报纸的名字叫南疆武报。 最醒目的版面上,用大号黑体字写着:【昆仑贼子意图染指我南疆地界,我南疆儿郎当应奋起反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南疆总旗主近日与西方迪亚神教首席科学家智者会面,为维护南疆利益,抵抗昆仑入侵,准备采购大量新式武器,护我河山。】 刘长风对这些不感兴趣,他那双还带着童真的眼睛,费力地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搜寻。 终于,在报纸的角落,他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南疆东海武道馆收徒,仅招八到十五岁,学费二十南疆银元,包食宿。】 看到这一行字,刘长风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板下的一个破洞里,摸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疙瘩,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五枚被磨得发亮的南疆银元。 这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他攥紧了银元,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再干三年,他就可以攒够钱,去练武了! …… 这一年,刘长风八岁。 他告别了兄弟们,怀揣着攒了三年的二十枚银元,满怀憧憬地来到了南疆东海武道馆。 然而,高大气派的武道馆门口,牌子上写的报名费,已经涨到了一百南疆银元。 他拿着那二十枚银元,跪在武道馆门前,磕头恳求收留。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钱不够练什么武?去去去,别挡着道。” 那一刻,刘长风感觉天都塌了。 他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去,不知该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一张纸迎面飞来,正好糊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拿下来一看。 【自强武道馆收徒,学费可免,食宿自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循着地址,找到了一个颇为破旧的院子。 院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 【自强武道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正在扎着马步,一个个汗流浃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手,在队伍中来回巡视。 刘长风走上前,对着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我想要练武!” 老者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番,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温和。 “为何习武?” 刘长风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大声回答:“为自强!我不想再给别人干活了!” 老者笑了,露出了掉了几颗牙的牙床。 “老夫只是个七品,能教你的不多,可不像外面的南疆武道馆,有武尊坐镇。” 刘长风的眼睛却更亮了。 “只要能习武就行!” 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入列吧。” …… 这一年,刘长风十二岁。 短短四年,他已是八品武者,天赋之强,毅力之坚韧,让整个东海城都为之侧目。 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南疆东海武道馆,甚至派人来邀请他入馆,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修行之余,他依旧保持着读书看报的习惯。 报纸的头条,永远是那么的振奋人心。 【捷报!昆仑贼子被我南疆大败,其主帅欧阳百里狼狈逃走,残兵败将,不过如此!】 【北境与我南疆已结成战略同盟,共御外敌!昆仑人人得而诛之!】 【中州光明派也与我南疆结成同盟,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 这一年,刘长风十四岁。 他晋升七品,代表自强武道馆,参加了南疆少年武擂。 那一战,他力压南疆各大家族派出的所有天骄,一战成名! 可当他捧着胜利的奖杯回到武馆时,看到的,却是躺在病榻上,已然病入膏肓的恩师。 自强武道馆,也即将被南疆武道馆吞并。 恩师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 “长风……戒骄……戒躁,好好修行……” 刘长风跪在床前,泪如雨下。 “师傅!我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武道馆还是要落入他人之手!” 恩师只是惨然一笑。 “这世道……就是如此……武道馆没了,也就没了……长风,这南疆,留不得了,你这样的人才,迟早会被埋没的……” 刘长风哭着问:“师傅,那我该去哪儿?” 恩师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为师……也不知道啊……如今这乱世,去哪儿……都不好啊……乖徒儿,你……好生……保重……” 恩师的声音,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刘长风的世界,也随之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武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安葬了恩师。 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孤身一人,站在了东海城的城门之外。 身后,是埋葬了他童年与梦想的故土。 身前,是通往未知的北方。 “为师……也不知道啊……如今这乱世,去哪儿……都不好啊……” 恩师临终前那绝望而又无力的呢喃,再次回响在他的耳畔。 是啊,去哪儿呢? 南疆武报上依旧歌舞升平,依旧在吹嘘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可他亲手赢下的荣耀,换来的却是恩师的惨死与武馆的覆灭。 这个地方,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十四岁的刘长风,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绝。 他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朝着北方走去。 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孤寂。 然而,他才刚刚走出城外不过数十里,一股恐怖的气息,便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将他牢牢锁定! 第1881章 刘长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掠在了他头顶的半空之中。 来人身着南疆武尊特有的华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那张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武尊! 刘长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竟会引来一位高高在上的武尊亲自出手。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仰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前辈,为何要拦晚辈的去路?” 那南疆武尊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为何?”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刘长风。 “因为你赢了不该赢的人。” “因为你的存在,让某些大人物,很不高兴。”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民,就该有贱民的觉悟,安安分分地烂在泥里,而不是妄图爬上来,碍了贵人们的眼。” “懂了吗?” 懂了。 刘长风彻底懂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是南疆武道馆?” 那武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话音落下,那南疆武尊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刘长风也动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躲,竟是主动朝着那武尊,发起了冲锋! “找死!” 武尊脸上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化为暴怒。 区区一个七品,竟敢向武尊挥拳? 这是何等的狂妄! 他抬起一指,猛然挥去! 可就在即将戳中刘长风的瞬间,刘长风的身影,竟是诡异地一分为三! 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轨迹,继续朝着半空中的武尊冲去! “残影?” 武尊微微一愣,随即冷笑。 雕虫小技! 一腿横扫! 噗!噗! 两道残影,在恐怖的气劲覆盖下,瞬间湮灭。 可第三道身影,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腿,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到了武尊的正下方! “嗯?” 武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 这小子的身法,有些道道! 但,也仅此而已了。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他五指张开,狠狠地向下一压,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下方的刘长风,轰然拍落! 然而,面对这一掌,十四岁的刘长风,那张稚嫩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疯狂。 他的眼中,只有那武尊的躯体! 在那手掌即将拍落的瞬间,刘长风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双弹出,不退反进! “螳臂当车!” 武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道渺小的身影,在即将与手掌相撞的刹那,竟是如同没有实体一般,直接从巨掌的掌心,一穿而过! 毫发无伤! “什么!?” 武尊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可能! 这可能会被直接穿过!?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一道冰冷的寒意,已经近在咫尺。 刘长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全力一拳印在了他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武尊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只小小的拳头,又看了看少年那张沾满了灰尘,却写满了疯狂的脸。 “你……” 他刚想说些什么。 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力,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第1882章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这……这是……剑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你明明用的拳头,但……怎么施展的是剑气!? 一个七品……怎么可能运气如此熟练!? 他想不明白。 也永远不需要明白了。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捧尘土。 “咳……咳咳……” 刘长风的身影,也随之从空中落下。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透支运气遭受到了极强的反噬。 但……他赢了。 以七品之身,逆伐武尊! 这足以震动整个南疆的战绩,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喜悦。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那是他基于恩师教导的武道,结合自己对力量的理解,才领悟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气。 只是这气太过锋芒,后劲极大,刘长风不敢轻易施展,一直作为底牌藏着。 刘长风挣扎着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武尊的尸体,没有片刻停留,拖着重伤之躯,继续踉踉跄跄地朝着北方,挪动着脚步。 他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南疆武道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荒野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刮过少年单薄的身体。 刘长风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个血印,朝着未知的北方艰难前行。 体内的气劲早已紊乱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那逆伐武尊的一拳,几乎榨干了他的一切。 但他不敢停。 他能想象得到,南疆发现武尊陨落后,将会是何等滔天的怒火。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身后迅速张开。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模糊。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沉,意识如同沉入深海,被冰冷与黑暗包裹。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枯黄的草丛里,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屋顶。 身上盖着一床虽然陈旧,但却干净柔软的被子。 刘长风猛地坐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极为简朴的小屋,除了他身下的床和一张小木桌,再无他物。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惊愕地发现,那足以致命的重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体内紊乱的气劲也被人用温和的手段梳理平顺。 是谁救了自己?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屋外传来了一阵阵整齐的呼喝声。 “喝!” “哈!”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感,男女老少,此起彼伏。 刘长风带着满腹的疑惑,掀开被子,穿上摆在床边的干净布衣,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开阔的村口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当场愣住。 只见空地之上,数十名村民,无论男女,无论老幼,甚至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都排着整齐的队列,一板一眼地扎着马步,挥舞着拳头。 他们的动作算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专注而又充满希望的神采。 这……这是在做什么? 在南疆,习武是属于贵族的特权,是需要付出高昂代价才能换取的奢侈品。 老弱妇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馆眼里,不过是些连被榨取价值都没有的废物。 可在这里,他们竟然也在练武? 第1883章 就在刘长风心神恍惚之际,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他身边悠悠响起。 “以七品之境,逆斩武尊,还不是偷袭,而是正面强杀,当真是了不得。” 刘长风心中剧震,猛地扭头。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男子的气息平平无奇,就像村里随处可见的农夫。 可刘长风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 “你是谁?”刘长风的声音干涩,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中年男子笑了笑,毫不在意他的戒备。 “我叫秦无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昆仑的武尊。” 昆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刘长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南疆武报上,那些被描绘成青面獠牙,无恶不作的昆仑贼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脸上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秦无忌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摊了摊手。 “别紧张,我要是想对你不利,你现在根本醒不过来。” 他指了指远处练武的村民,随口说道:“我去南疆办点事,回来的路上,看你快死了,就顺手捡了回来。” 刘长风的表情依旧紧绷,但身体的敌意却稍稍褪去。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救了自己是事实。 他收起架势,对着秦无忌,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小事一桩。”秦无忌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说真的,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七品就敢孤身一人在荒野里乱闯,也不怕被路过的凶兽当点心给吃了?” 刘长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故土,比荒野的凶兽更加可怕。 秦无忌似乎也看出了他有难言之隐,懒得追问,只是洒脱地一笑。 “行了,既然伤好了,那就自便吧。”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昆仑,不兴强留客人这一套。” 说完,他便真的不再理会刘长风,转身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朝着那群练武的村民走去,时不时还指点一下某个孩子错误的动作。 刘长风站在原地,看着秦无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充满了活力的村民,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这一切,都与他过去十四年里所建立的认知,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 刘长风没有走。 他站在小屋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那片热闹的练武场,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昆仑贼子”的武尊,救了自己这个南疆人,不仅不索取回报,还任由自己离去? 这怎么可能? 南疆武报上不是说,昆仑之人,个个贪婪成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吗? 他想不通。 夕阳西下,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修行,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都挂着满足的汗水与笑容。 秦无忌也溜达了回来,看到刘长风还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意外。 “哟,怎么还没走?是怕外面有仇家堵你?” 刘长风摇了摇头,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前辈,他们……为什么连老人家都在习武?” 秦无忌闻言一愣,随即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他。 “这很奇怪么?”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难道不是好事?” 刘长风被他问得一窒,他张了张嘴,解释道:“在我们南疆,习武……是要交很多钱的。武道馆只收年轻人,老人家……他们交不起钱,也没人愿意教。” 第1884章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那二十枚银元,没日没夜干了三年的活。 也想起了恩师那被现实压垮,油尽灯枯的惨然模样。 秦无忌脸上的随意之色,缓缓收敛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给钱?” “练个武而已,还要给钱?” “呵,南疆那帮人,真是把武道这条路,走到了狗身上去了。” 刘长风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秦无忌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武道,是人族赖以生存的根基,是面对危难时挺直脊梁的底气。” “让自身变得更强,是每一个人生来就该拥有的权利,而不是某些人用来敛财的商品。”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长风的心坎上。 他感觉自己过去所认知的一切,都在这几句话面前,轰然崩塌,碎得一塌糊涂。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问道:“那你们……免费教?” “当然。” 秦无忌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与迷茫的脸,咧嘴一笑。 “不但免费教,还会定期考核,要是发现谁偷懒耍滑,不好好练,还得挨板子呢!” 刘长风彻底失语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 在这里,武道不是高高在上的商品,不是划分阶级的工具,而是人人都可以触碰的希望。 他留了下来。 秦无忌没有再管他,村里人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来养伤的普通客人,对他很友善。 刘长风开始默默地观察着这个村子,观察着昆仑的行事方式。 他看到,昆仑武者会定期给村子送来粮食和药材。 他看到,当有凶兽靠近村庄时,是秦无忌第一个冲了出去,将危险挡在村外。 他看到,村里的孩子们,眼中没有麻木与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强者的崇拜。 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那张通缉令,被昆仑的武者当成笑话,随手拿去引了火。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他,南疆武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 转眼,一年过去。 在村子那浓郁的习武氛围和秦无忌偶尔不经意的指点下,刘长风不仅伤势尽复,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也日益精深。 那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境界壁垒,悄然破碎。 这一日,他于山巅吐纳,紫气东来,正式迈入了武尊之境! 他走下山,找到了正在村口大树下打盹的秦无忌。 “前辈。” 秦无忌睁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刘长风对着他,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刘长风,恳请加入昆仑!” 秦无忌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已然脱胎换骨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从树下站起身,拍了拍刘长风的肩膀。 “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刘长风的眼眶,瞬间红了。 家。 这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词汇,在这一刻,却拥有了足以击溃他所有坚强的力量。 加入昆仑的过程,比刘长风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严苛的审查,秦无忌只是带着他去登记处报了个名字,领了一块刻着他名字的身份令牌。 从此,他便是昆仑的一员。 成为昆仑武尊之后,刘长风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便是请假回一趟南疆。 秦无忌批准了。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需要亲手为自己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再次踏上南疆的土地,刘长风的心境,已与一年前截然不同。 他悄然潜回了东海城,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南疆武道馆依旧高高在上,街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麻木。 唯一变化的,是自强武道馆的旧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刘长风没有停留,他径直去了城外的乱葬岗,在漫山遍野的荒坟之中,找到了那个属于恩师的小小土包。 坟前的杂草,已经长得半人高。 刘长风默默地跪下,用手,一根一根地将杂草拔去,将坟前的尘土清理干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那是临行前,秦无忌塞给他的。 他拧开盖子,将清冽的酒水,缓缓地洒在坟前。 “师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徒儿回来看您了。” “一年前,我杀了南疆武尊,逃离了这里。” “您临终前问我,该去哪儿……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以为这天下,处处都是一样的烂。”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但是我错了。” “师父,这世上,真的有一群人,他们也在习武,但不是为了作威作福,不是为了敛财享乐。” “他们习武,是为了让更多吃不饱饭的人,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他们习武,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弱者,不被欺凌。” “在他们那里,人人都可以习武,人人都可以变强。他们管那个地方,叫昆仑。” 刘长风低下头,用额头,轻轻地抵着冰冷的墓碑,泪水终于决堤。 “师父……我找到路了。” 第1885章 一滴温热的酒,顺着墓碑滑落,渗入干涸的泥土。 刘长风收回酒葫芦,静静地跪了许久,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心中的裂痕,随着那杯祭奠的酒,似乎被填上了一角。 然而,更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继续涌来。 …… 这一年,刘长风二十一岁。 他奉昆仑殿之命,潜入北境济海城,收集情报。 凭借着那张俊朗得过分的脸庞和已入武尊的强横实力,他几乎是一出现,就成了整个济海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城中酒楼,一群北境的年轻才俊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我听说城主府的千金,都亲自去给他送了好几次点心!” “哼,一个外乡人,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满脸不忿的青年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叫贺炎,济海城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更是下一代城主的候选人之一,平日里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自打那个刘长风来了之后,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风头都被抢光了。 尤其是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姑娘们,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风哥。 “贺兄说的是!那小子太狂了,根本不把我们济海城的人放在眼里!”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贺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走!我倒要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直奔刘长风的住处。 此刻的刘长风,正坐在院子里盘膝打坐。 听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的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 “踹坏了门,照价赔偿,一百北境金元。” 贺炎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看到刘长风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 “刘长风!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知道,这里是北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刘长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你!”贺炎气得脸色涨红,浑身气劲勃发:“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电,一记刚猛无匹的炮拳,直捣刘长风的面门。 刘长风依旧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就在那拳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才慢悠悠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啪! 一声轻响。 贺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气劲,拳头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贺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力道太散,速度太慢,破绽百出。” 刘长风平静地给出了评价,然后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 “啊!!!”贺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巧劲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变形的手腕痛苦地翻滚。 跟在贺炎身后的那群人,全都看傻了。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济海城年轻一代的第一天骄,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废了一只手? 刘长风缓缓站起身,视线从那群呆若木鸡的年轻人脸上一一扫过。 “还有谁想试试?” 鸦雀无声。 所有人在他的注视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刘长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索然无味。 “一群废物。” 他转身回屋,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对了,门记得赔。” 第1886章 也就在这一年,一道密令从昆仑传到了他的手中。 【时机已至,南疆可定。】 刘长风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 记忆的画卷,再次翻动。 这一年,刘长风三十七岁,晋升武王。 他成了昆仑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昆仑的旗帜,插遍了华夏的绝大部分土地。 南疆的腐朽统治被彻底推翻,但残余的势力依旧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屹立在北境之外,镇压了凶兽万古的山海关,封印开始松动,恐怖的兽潮随时可能降临。 而在遥远的海外,一场毁灭性的核战爆发,迪亚神教的势力趁虚而入,将贪婪的触手伸向了这片刚刚获得喘息的土地。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刘长风的剑,再未入鞘。 …… 转眼,十五年去了。 这一年,刘长风五十二岁。 他于战火中,破境入武皇。 海外核战落幕,迪亚神教分崩离析,昆仑开始了对所有参与势力的铁血清算。 也就在此时,第三次,也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次凶兽浪潮,降临了。 而那些蛰伏已久的南疆余孽,竟丧心病狂地选择与凶兽为伍,主动打开了南疆的通道,意图引兽潮入境,颠覆昆仑的统治。 那一日,刘长风独自一人,立于南疆的门户之前。 他的身后,是刚刚经历过战火,百废待兴的南疆。 他的身前,是无穷无尽,咆哮而来的漆黑兽潮,以及那些混杂在兽潮之中,面目狰狞的南疆余孽。 “刘长风!你也是南疆出身的!何必赶尽杀绝!今日我等便是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只要你现在退去,待我们重掌南疆,可许你半壁江山!” 面对那些余孽的叫嚣,刘长风的回应,只有一剑。 一道横贯天地的无极剑意,将叫嚣得最凶的那个准武皇连同他身下的巨兽,一同斩成了血雾。 “与畜生为伍者,不配为人。” 他的声音冰寒刺骨,不带一丝情感。 “今日,我便将尔等,连同这片被你们玷污的土地,一同清洗干净。”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血洗。 刘长风化身修罗,剑意所及,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整个南疆的土地,都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当他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时,身后再无一个活物。 截兽潮,清南疆。 一战功成。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次年,帝王级凶兽昧悄然现身。 它拥有着蛊惑人心的诡异能力,意图在暗中集结残余的兽潮,发动凶兽浪潮。 刘长风毫不犹豫,再度提剑。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从华夏打到欧洲,又从欧洲追杀至南亚。 帝王级凶兽昧的实力,超乎想象的强大,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侵蚀万物的诡异力量。 刘长风虽然稳占上风,但那股诡异的力量,却在不知不觉间,渗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侵蚀着他的根基。 最终,在南亚的一处地区,他以透支生命力量为代价,施展出毕生最强一剑,将昧重创,使其狼狈遁入雾界,再也不敢露头。 可他自己,也终于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武道根基本就受到侵蚀,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之下,布满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他的境界,从武皇一路跌落。 整整二十七年,他再也无法随意出手。 那道裂痕,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剑道之上,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1887章 …… 回忆的画面,到此为止。 外界,草原之上。 那柄包裹着刘长风的巨大神剑虚影,其上的裂痕已经密布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毁灭性的剑意风暴,以他为中心,疯狂肆虐,将新生的大地都切割得满目疮痍。 “爷爷!” 谢雨涵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阿尔贡那只大手,却如同最坚固的屏障,让她无法靠近分毫。 就在这时,那即将崩碎的神剑虚影之中,响起了一声悠长而又释然的叹息。 紧接着,是一个平静中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在天地之间,缓缓响起。 “值得么?” 当这个念头在心底响起的瞬间,刘长风想起了秦无忌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想起了他拍着自己肩膀时说的“欢迎回家”。 想起了那个小小的村庄里,那些无论老幼,都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脸庞。 想起了恩师临终前,那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眼睛。 他这一路走来,斩过敌人,杀过叛徒,屠过凶兽。 值得么? 当然值得! 他的剑,是为了守护。 守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弱者,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守护那些满怀希望的后辈,能在一个相对安宁的世界里,追逐自己的梦想。 他,是昆仑的剑。 更是人族的剑! 我为人族之剑,当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意,自刘长风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 与此同时。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光,毫无征兆地自遥远的东方天际亮起! 那道光芒,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横跨了整片大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抵达了这片恶魔之喉的上空。 那并非单纯的光。 其中蕴含着一种宏大,庄严,绵延不绝的意志! 那是亿万生灵的祈愿,是文明延续的火种,是华夏人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万古不灭的磅礴气运! 华夏昆仑! 人皇归位! 那道金色神光,没有丝毫停滞,径直地射入了那柄布满裂痕,即将崩毁的巨大神剑之中。 嗡! 原本狂暴混乱的剑意,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是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就像一个远行多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那些狰狞的裂痕,被金色的气运洪流迅速填满修复,非但如此,整柄神剑虚影,在人族气运的加持之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 剑身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凝实,其上流转的金色纹路,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 那柄布满了裂痕,即将崩碎的神剑虚影,在这一刻,非但没有碎裂,反而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些狰狞的裂痕,竟成了最为玄奥华丽的纹路,在剑身之上疯狂流转! 一道道裂痕,代表着他一场场血战,一道道伤疤! 如今,这些伤疤,不再是他的束缚,而是他最荣耀的勋章! 被谢雨涵那浩瀚生机所引动,被这方复苏天地所认可的无尽灵气,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好的宣泄口! 疯狂地涌入神剑虚影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碎裂,而是新生! 那柄由意念所化的神剑,在吸收了磅礴的生机与灵气之后,竟是褪去了一层虚幻的外壳,露出了其中更加凝练,更加锋锐,更加霸道的本体! 一股超越了地武皇,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天武皇! 第1888章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李一鸣的意识就像是漂浮在这片虚无海洋中的一叶孤舟,或者说,一个点。 他能“看”到,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那个孩童模样的太古凶兽,正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奇地注视着自己所化的那个黑色球体。 泊异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都变得无比缓慢,仿佛一帧一帧播放的画面。 这就是引力扭曲时空的感觉么? 李一鸣的意识中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升起了一股浓厚的探究兴致。 他开始缓缓地牵引那些环绕在引力球外的金色光尘。 那是他被彻底击碎的武魂与肉身。 每一粒光尘,都承载着他过去对陀螺武道的全部理解。 一粒光尘,被缓缓地吸入核心的虚无。 李一鸣的意识之火,壮大了一分。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享受着这个从无到有,重塑自我的过程。 这就像是推倒了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无比精密的乐高,然后用同样的材料,去构建一个截然不同的,更加宏伟的奇迹。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玄妙的重塑过程中时。 一道纯粹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核心中亮起。 这道光并不刺眼,反而无比柔和。 它出现得是如此自然,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 白光缓缓凝聚,化作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 但李一鸣能感觉到,这道人影的出现,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威胁感,反而有一种……像是监考老师走进考场般的绝对秩序感。 这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一鸣疑惑归疑惑,但是一看这姿态那绝对是某个大佬化形,态度上肯定要恭恭敬敬的。 一念至此,李一鸣的意识传递出一道波动。 “前辈怎么称呼?” 那道人影沉默了片刻,一个同样听不出男女,悠远而又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你就喊我前辈就行。” “我只是过来,替天行道。” 李一鸣的意识火苗,猛地闪烁了一下。 替天行道? 他的意识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我刚才那个引力陀螺搞出的动静太大,违反了什么法则? 不能吧,我这引力陀螺也没在外面乱放啊! 更没有牵连无辜之人啊! 这天道没道理要收拾我啊! 短暂的思考后,李一鸣的意识再次发出一道充满困惑的波动。 “前辈。” “我……啥时候成反派了?” “我确定我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啊!” 那道白色的人影,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那个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的意思是,代替天道,来执行它该做的事情。” 哦! 李一鸣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替天行道啊! 不是!? 你们这些大佬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 替天行道是这么用的么!? 差点给我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陀螺框架都吓散架了! 李一鸣的意识波动中,都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我就说嘛!我这辈子干过最可恶的事情,也就是小时候在我堂哥洗澡的时候偷偷给他洗发水里面加了502,这事儿也不至于要直接被天道给枪毙了吧!” “我也就干了十几次而已……” 白色人影:“……” 它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它现在,总算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天道意志在感知到五班这群家伙又要有人突破时,会直接把任务甩给自己,自己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跟这群家伙打交道,实在是……太消耗心神了。 脑回路一个比一个还抽象啊! 天道它……应付不来。 感觉再多交流几句,自己那亘古不变的秩序之心,都有可能出现裂痕。 “前辈?” 李一鸣的意识波动,打破了这片尴尬的寂静。 “天道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白色人影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道:“问心。” 空灵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公事公办的漠然。 “问心?” 李一-鸣的意识火苗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他虽然是个武道奇葩,但对于晋升武皇的关键步骤,还是有所耳闻的。 问心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前辈,是不是我只要通过了问心,就可以正式晋升武皇之境了?” “本来,是这么个流程。” 白色人影的回答,干脆利落。 李一鸣的意识一顿。 本来? “那……现在呢?” 白色人影沉默了足足十秒,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运算和权衡,最终,那个空灵的声音,吐出了一个让李一鸣都感到错愕的字。 “……过。” “啊!?” 李一鸣的意识,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过!? 就这么……过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问心考验的可能。 或许是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或许是在无穷的幻境中坚守本心,又或者,是与一个模拟出来的,另一个自己进行生死搏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的陀螺武道因为太过奇葩,而被天道判定为异端,从而降下雷罚,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物理问心的准备,等他好不容易通过测试了他在感激一下天道百忙之中抽空来劈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流程都还没开始走呢,监考老师直接告诉他,你已经通过了。 这算什么? 天道后门? 李一鸣的意识波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前辈,这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他不是在质疑对方的权威,而是他无法理解这种不合常理的状况。 这就像一个准备了数年,即将踏入高考考场的考生,监考老师却直接递给他一张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告诉他不用考了,直接去报到就行。 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反而让李一鸣觉得不真实。 而且不经历问心的武皇……实力会不会大打折扣? 会不会对我以后成武神的事情有什么影响!? 你得告诉我啊! 这要是有影响那我肯定还是要问心的啊! 第1889章 白色人影似乎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随便? 他在心中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如果可以,它也想走正规流程。 庄严肃穆,天威浩荡,降下无穷考验,让晋升者在九死一生中明悟本心,最终勘破皇境天堑,这才是问心该有的样子。 可是…… 给五班这群家伙搞问心测试? 天道估计不是想考验他们,是想让自己先一步自闭。 你们这群玩意儿,一个个的,简直抽象得突破了天道能够理解的范畴啊! 想到这里,白色人影那模糊的身形,都仿佛变得更加虚幻了一些。 心累。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许久,它才组织好语言,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天道认可了你的道路。” “所以,流程可以简化。”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李一鸣的陀螺武道,前无古人,本就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得到天道的特殊关注,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李一鸣总觉得,对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赶紧完事,赶紧下班”的敷衍感。 李一鸣看着那道敷衍感十足的白色人影,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前辈。”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简化流程之后,会不会对我未来的修行根基造成影响?” “比如,稳定性不够,或者存在某些未知的缺陷?” 白色人影那模糊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还敢追问。 “不会。”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一鸣又是问道:“那对于天赋呢?会不会因为流程简化,导致某些本该觉醒或者蜕变的天赋,无法显现?” 白色人影又一次沉默了。 你这天赋还有影响的余地么?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会。” 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 “哦……” 李一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提出了一个更加具体的问题。 “那如果,我晋升之后,因为这个简化流程,导致我的武道核心出现了结构性的不稳,有没有对应的补丁程序,或者说,回档机制?” “……” 白色人影周身的光芒,似乎都因为这个问题而暗淡了几分。 补丁? 回档? 李一鸣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他一本正经地继续补充道:“毕竟晋升武皇是大事,马虎不得。” “万一出了问题,我找谁解决?” “前辈,您……负责售后吗?” 嗡! 白色人影那模糊的身形,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就像一个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画面。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终于从那平淡的语气中泄露了出来。 “你还晋升不晋升了!?” “不晋升我走了!” 那声音不再空灵,反而带着几分尖锐,仿佛一个被无数甲方折磨了三天三夜的设计师。 李一鸣身体一震,立刻感受到了对方那濒临爆发的情绪。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起了恭敬的笑容。 “别别别,前辈您别生气嘛!” “我这不是第一次晋升武皇,心里没底,没什么经验,总得问个清楚不是。”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白色人影的身形抖动得更厉害了。 第一次? 说得好像谁有第二次经验一样!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影响,你大可以放心!” 白色人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它觉得再跟这个陀螺-聊下去,自己的意志都会出现结构性不稳。 “好好好,有前辈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一鸣见好就收,立刻点头哈腰。 “我这就晋升,这就晋升。” 第1890章 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模样,白色人影终于不再言语,周身剧烈波动光芒也缓缓平复下来。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了一根由光芒构筑的手指,对准了李一鸣的眉心。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没入了李一鸣的眉心。 一瞬间,李一鸣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嗡…… 在他的心境之中,一个通透无比,仿佛由最纯粹的法则线条构筑而成的小型镂空陀螺,悄然浮现。 它不是过去的任何一种形态,却又蕴含了过去所有形态的影子。 引力,是它的核心。 精密,是它的骨架。 旋转,是它的灵魂! 李一一鸣的意识沉浸其中,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身体便本能地动了起来。 他整个人,在这片虚无的问心空间之中,开始了高速旋转!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任何外在的甲叶,也没有构建任何复杂的能量线路。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旋转的中心! 随着他的转动,那些游离在外的亿万金色光尘,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变成了构筑他全新武皇境界的基石。 无数金色光尘被卷入李一鸣旋转带起的漩涡之中,被那核心处的引力法则不断地重组。 最终,这些最精纯的能量,开始围绕着他的身体,构筑出了一个全新的形态。 那是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也更加完美的半镂空机械陀螺。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质感,表面不再有任何导流纹路,光滑得仿佛一面镜子,能够倒映出宇宙星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逸散出任何能量。 但李一鸣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陀螺的内部,在他的身体核心,那个微型的引力黑点,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频率,缓缓脉动。 李一鸣缓缓睁开双眼,那具庞大的暗金色机械陀螺,也随之解体,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他对着那道白色人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成全。” “不必谢,分内之事而已。” 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空灵而平淡的感觉,仿佛刚才那个濒临暴走的形象从未出现过。 然而,说完这句话,白色人影却没有像李一鸣想象中那样直接离去,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一鸣等了片刻,见对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不由得又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流程还有后续? 或者,是自己刚刚问的问题太多,前辈打算秋后算账? 他又等了许久,那片空间里只有绝对的安静。 最终,李一鸣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李一鸣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沉寂。 白色人影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他的方向。 但它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静默。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重。 李一鸣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把这位天道意志的化身给得罪狠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 白色人影终于有了动静。 “等等。” 它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显得严肃。 “天道,似乎有新的讯息传来。” 李一鸣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道讯息? 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晋升一个武皇而已,怎么还惊动天道亲自下发通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陀螺武道太过惊世骇俗,天道打算给自己发一个“最佳武道创新奖”? 还是说……自己的“引力陀螺”形态,触犯了什么天地的禁忌,这是要下达封杀令了?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不敢再出声打扰,只能屏息凝神,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那道白色人影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辉光,无数细微的,肉眼难以捕捉的符文,在它的体表流转生灭,仿佛正在接收和解析着某种无比庞大的信息流。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李一鸣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天道的网络卡了。 终于。 白色人影周身的辉光缓缓收敛,那些流转的符文也尽数隐去。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死寂。 “前辈?” 李一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白色人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了。 “天道觉得你这异数……日后可能会把天地钻个窟窿出来,导致天地异变,致使生灵涂炭。” “所以,稳妥起见……” 李一鸣一听,瞬间警惕拉满,引力都开始波动了起来。 第1891章 嗡! 那悬浮在李一鸣身前,刚刚凝聚成型的暗金色机械陀螺,内部那微型的引力黑点,频率骤然失控,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李一鸣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同时将引力核心的力量,悄然收束,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抹杀!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色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这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模糊的身形微微一顿。 “你紧张什么?”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疑惑? 李一鸣的意识波动中充满了苦涩,他非常诚实地传递出自己的想法。 “emmm……我担心前辈现在就要抹杀我……” “……” 白色人影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它周身的光芒,都仿佛因为李一鸣这个回答而凝固了。 片刻之后,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调,反问道:“所以你是真打算把天地钻个窟窿出来!?” “当然不是啊!” 李一鸣几乎要跳起来了,意识波动都快拧成了麻花。 “我吃饱了撑的把天地钻个窟窿出来干嘛?我虽然是说过要突破天际,但那玩意儿是形容词啊!不是真物理意义上的突破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胡言乱语,被天道给当真了。 天地良心啊! 他李一鸣可绝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干出危害世界和平的事情! 我可是未来要成为武神的!是要守护世界和平的! 白色人影那模糊的身形,似乎上下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放心,没兴趣抹杀你。” “何况,真要是想抹杀你,你现在也毫无抵抗的能力。” 这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却让李一鸣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了下来。 他寻思了一下,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这点小动作确实跟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他连忙恭敬地问道:“那前辈,天道的意思是?” “测试。” 白色人影言简意赅。 它缓缓抬起了一根由光芒构筑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轰隆隆! 整片灰蒙蒙的空间,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一座宽不知几许,高达万丈,通体由纯粹的法则之光构筑而成的巨墙,凭空浮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李一鸣的面前,将他前方的去路,彻底封死。 那光墙之上,流淌着玄奥莫测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威严。 “在你没有钻破这面墙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此处。” 白色人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漠然。 李一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宏伟到不讲道理的光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钻墙?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这具刚刚晋升,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崭新陀螺结构。 对于他这个把旋转与贯穿刻在武魂里的陀螺而言,这天底下,还有比钻墙更简单的事情吗? 这测试……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他甚至觉得,这光墙看起来虽然唬人,但估计自己一头钻过去,就能给它开个大洞。 不过,既然是天道的安排,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 下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跃跃欲试,体内的力量瞬间被调动起来。 嗡! 那具庞大的暗金色机械陀螺,再一次浮现而出,核心的引力开始疯狂运转。 “前辈,那我可就……开始了!” 李一鸣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华丽的方式,完成这次天道亲自下发的任务! 李一鸣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晋升武皇之后,自己对旋转的掌控,已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引力的存在,让他的旋转不再是单纯的物理运动,而是拥有了扭曲空间,主宰质量的恐怖威能。 眼前这座光墙虽然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转速足够快,引力足够强,撕裂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具庞大的暗金色机械陀螺,瞬间进入了极限转速!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嗡鸣,也没有狂暴的气流。 陀螺的旋转,是寂静的。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即将被吸入的扭曲感。 下一瞬,陀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那座万丈光墙,悍然撞去! 李一鸣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光墙被自己一击贯穿,化作漫天光雨的壮观景象。 然而,当陀螺的尖端,真正接触到光墙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碰撞的爆炸。 那面光墙,给他的感觉……居然是软的。 就像一头扎进了一团无比厚实,又无比坚韧的棉花里。 他那足以撕裂钢铁,扭曲空间的恐怖旋转之力,在接触到光墙的瞬间,就被一股柔和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彻底化解,吸收,消散于无形。 陀螺依旧在以极限的速度旋转,可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怎么可能!?” 李一鸣心头剧震。 他猛地加大了能量输出,核心的引力黑点疯狂脉动,试图以更强的力量,撕开这诡异的防御。 可结果,依旧一样。 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那光墙都像是没有极限的黑洞,将他所有的攻击,都照单全收。 嗡! 暗金色的陀螺猛地从光墙上弹开,在半空中一个急停,重新化作了李一鸣的身影。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那面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的光墙,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前辈,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朝着白色人影的方向喊道。 白色人影那模糊的身形,没有丝毫变化。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你慢慢钻吧。” “过段时间我再来看看。” 第1892章 话音刚落,白色人影的身形,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缓缓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给李一鸣任何继续追问的机会。 整片灰蒙蒙的空间,只剩下了他自己,和面前那座仿佛在嘲笑他的万丈光墙。 “啥也没告诉我啊!怎么一个个说话都莫名其妙的!?” 李一鸣郁闷地挠了挠头,忍不住吐槽起来。 他站在原地,苦着脸瞪了那光墙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用蛮力尝试的想法。 开玩笑,连引力陀螺都破不开的防,再试一万次结果也是一样。 李一鸣虽然有时候脑回路比较清奇,但他绝不是个喜欢做无用功的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得动脑子。 他盘膝而坐,开始仔细回忆刚才白色人影说过的每一句话。 “天道觉得你这异数……日后可能会把天地钻个窟窿出来……” “所以,稳妥起见……” “在你没有钻破这面墙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此处……”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这几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一开始,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当他将这些话语串联起来,再结合自己刚才撞墙失败的经历。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亮起! 李一鸣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豁然睁开双眼,再次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光墙。 这一刻,他脸上的困惑与郁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明了。 原来如此! 李一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中充满了明悟。 天道不是在刁难他,也不是在测试他的破坏力。 恰恰相反,天道是怕他的破坏力太强,又控制不好,以后一不小心真把世界给捅个窟窿出来! 这哪里是考验? 这分明是天道亲自下场,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场……补习! 补习的内容,就是他最薄弱的环节。 能量微操! 李一鸣回想起自己的陀螺武道之路,一路走来,他追求的都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极致的破坏。 如何转得更快,如何撞得更碎,这就是他的全部。 至于能量控制的精细度? 其实真没有在他考虑的范畴。 李一鸣的战斗方式,突出一个简单粗暴,力大砖飞。 过去实力低微的时候,这点小瑕疵无伤大雅。 可如今,他已晋升武皇,更是领悟了引力陀螺这种BUG级别的形态。 同样的瑕疵,在他如今的力量层级下,就会被无限放大,变成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大隐患。 就像一个孩童拿着一把玩具枪,怎么玩都无所谓。 可如果给他一把AK,还让他随便玩,那问题就大了。 想通了这一切,李一鸣再看眼前这座光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囚笼,而是一块完美的试金石,一个顶级的训练器材! 用蛮力是绝对无法突破的,想要穿过它,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找到一个完美的频率,一个完美的输出点,用最精准的方式,去解开这面墙的法则结构,而不是摧毁它。 “我明白了!” 李一鸣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正是他突破之后,所面临的最大瓶颈! 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无法做到收放自如,这力量,终究还是外物。 他没有再急着去攻击光墙,而是走到了距离光墙数十米远的地方,重新盘膝坐下。 第1893章 真正的修行,现在才开始。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自己的武魂核心。 嗡! 一个最基础的,不带任何甲叶与复杂结构的圆锥形陀螺,在他的身前缓缓凝聚。 他没有让它高速旋转,而是开始尝试最基础的控制。 “一转,每分钟!” 李一鸣的意识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那陀螺,便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开始转动。 李一鸣全神贯注,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对这股微弱旋转的感知与控制之中。 一分钟后,陀螺精准地停了下来,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停。” “十转,每分钟。” “急停。” “百转,每分钟。” “瞬间反向。” 刚开始转速慢,掌控起来还是异常轻松的。 但随着转速的提升,掌控起来就越发艰难了。 要么是转速超了,要么是停得不够干脆,要么是在切换状态的瞬间,出现了能量的逸散。 但李一鸣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乐在其中。 他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孜孜不倦地探索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可能性。 时间,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日复一日,枯燥的练习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无休止地进行着。 李一鸣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渐渐变得有些头疼了起来。 每分钟一万转之内,他还能凭借自己强横的意志力和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做到收放自如,指哪打哪。 可一旦转速超过这个阈值,情况就急转直下。 “三十万转,每分钟。” 李一鸣的意识下达指令,身前那枚核心陀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颤音。 “停!” 嗡! 陀螺的旋转戛然而止,但并未完全静止。 它依旧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继续旋转了十几秒,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能量的余波向外扩散,荡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又失败了。” 李一鸣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苦闷。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想要的,是瞬间从极限动能转化为绝对的静止,前后不超过一秒钟,更不能带一丝一毫的能量逸散。 他现在总算明白天道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补课了。 自己现在这操控力的确是很差,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他超过了六十万转,几秒钟的功夫可能就已经钻出去不知道多远了。 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像老苏那样,将力量控制到“化劲”那般入微的境界。 老苏那种对力量的理解和操控太变态了,可是达不到老苏那种操控又何谈精确操控呢?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练到天荒地老?” 李一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瞪着那面高墙,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但也绝不是一个会钻牛角尖的人。 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开始回忆自己在永夜商会学到的那些知识。 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能量流体力学…… 无数的设计图纸和数据模型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他想到那些精密机械的内部构造时,一个念头,忽然就那么蹦了出来。 “等等……” “那些机器,是怎么控制输出功率的?” “好像……是靠变速箱之类的?” 李一鸣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他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给自己也装一个类似限制器不就行了!” 汽车可以通过切换档位来控制速度和扭矩,他为什么不行? 他做不到无级变速的微操,那他就搞个分级变速! 我不需要知道怎么把油门踩到百分之十点一,我只需要知道,我挂上一档,它就是一万转,挂上二档,就是五万转! 至于档位之间的那些速度,我根本用不上!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李一鸣越想越觉得靠谱,越想越觉得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方案! 第1894章 李一鸣立刻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自己的武魂核心。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练习如何控制旋转,而是开始了自己的改造工程。 他要给自己的陀螺结构,加装一个前所未有的档位系统! 他的经脉,就是能量传导的线路。 他的骨骼,就是支撑结构的框架。 他的武魂核心,就是整部机器的引擎。 永夜商会那些日子可不是白待的,海量的结构知识,此刻都化作了他创造的灵感。 “首先,是总阀门。” 李一鸣的意识锁定在自己的归元气海,那里是能量的源头。 他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总阀门,一个可以瞬间切断或接通能量供应的结构。 相当于离合器。 这个对于他来说倒也不算太困难的事情,只是需要耗时间而已。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李一鸣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能量源头与经脉主干道的连接处构筑一个微型阀门。 这个阀门平时处于关闭状态,不会对能量流动产生任何影响。 可一旦启动,它就会形成一个绝对的屏障,将能量源头彻底隔绝。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调整。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丹田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嗡。 一个稳定的阀门结构,成功构筑。 李一鸣心念一动,尝试着启动。 原本还在经脉中顺畅流淌的能量,瞬间就被截断,仿佛水龙头被猛地关上。 “成功了!” 李一鸣心中一喜。 接下来,就是更关键的变速箱。 他将自己的主经脉,想象成一根传动轴。 他要做的,是在这根传动轴上,开辟出不同规格的能量通道,对应不同的档位。 一档:每分钟一万转以下。 二档:每分钟一万转。 三档:每分钟五万转。 四档:每分钟十万转。 五档:每分钟三十万转。 六档:每分钟六十万转,这也是他晋升武皇后的常规极限。 七档:无限制模式! 将所有能量通道并联,彻底解放引力核心,追求理论上的最快转速,这是他的最终底牌,也是搏命模式!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这项浩大的工程。 他以无比的耐心,在自己的经脉网络中,开辟出六条全新的,规格完全不同的能量支路。 每一条支路,都像一条独立的生产线,拥有固定的能量“带宽”。 当他“挂”上一档时,就只有最细的那条能量支路会接通,提供微弱的能量。 当他“挂”上六档时,六条支路会同时以最大功率运转,将能量疯狂地灌注到陀螺核心之中。 这个过程,比构筑“阀门”要复杂百倍。 他不仅要确保每一条能量支路的输出功率恒定,还要设计出完美的切换机制,保证在“换挡”的瞬间,能量的衔接流畅顺滑,不会产生冲突与内耗。 并未为了增加急停机制,他还得另外再在这个机构上增加制动装置! 李一鸣就这么静静地盘坐着,身体一动不动,但他的体内,却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终于在无数次的推演,无数次的微调之后终于定型。 “接下来就该测试了。” 李一鸣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空地。 “一档。” 嗡。 一个巴掌大的暗金色小陀螺,在他的指尖凝聚稳定地旋转着。 不多不少,正好是每分钟近万转的临界值。 “二档!” 陀螺的转速,瞬间跃升了一个台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三档!” “四档!” “五档!” 李一鸣的指令越来越快,指尖的陀螺也随之不断地换挡提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 “六档!” 当他喊出这句话时,那枚小小的陀螺,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高频的旋转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每分钟六十万转的极限速度,被他稳稳地控制在指尖! “收!” 李一鸣心念一动,离合器瞬间启动。 所有能量被切断供给之后,内部的传动轴被制动装置瞬间卡住! 那枚还在极限旋转的陀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在一刹那间就极速静止,化作光点消散。 “哈哈哈哈!” 李一鸣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仰天大笑起来。 成了! 李一鸣顿时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高耸的万丈光墙。 现在,该轮到你,来检验我的成果了!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兴奋与激动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一档。” 他的声音很轻。 指尖之上,暗金色的光芒流转,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微型陀螺,无声地凝聚成型。 它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在光墙的表面旋转。 李一鸣闭上了双眼,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指尖那微弱的触感之中。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去突破,而是像一个最精密的探测器,首先去感知这面墙的内部结构。 一档的转速太低,除了能感觉到那股柔和的阻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馈。 “二档。” 指尖的微型陀螺,转速瞬间提升。 李一鸣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感觉到,从光墙的内部,传来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频率。 这股频率,与他陀螺二档的转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有戏! 李一鸣精神一振,继续提升档位。 “三档!” 嗡…… 共鸣感变得更加清晰了,光墙内部反馈回来的震动,让他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麻。 “四档!” 当转速提升到每分钟十万转时,异变发生了。 他指尖接触的那一小片光墙,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辉光,那光芒随着他陀螺的旋转,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原来如此……” 李一鸣彻底明白了。 这面墙,根本就不是一个死物。 它是由无数个不同频率的结构层层叠加而成的。 想要穿过它,就必须找到所有结构的共鸣点,然后用对应的频率,将它们一一激活,或者说解开。 就跟开保险箱一样,必须达到一个极其精准的转速才能够解开这面墙。 “那看来仅仅只是控制上限和下限还是不行,还是需要更加精准的转速。” 第1895章 李一鸣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只靠简单的档位切换,是无法满足这面光墙苛刻的精度要求的。 “对了,制动,我还有制动系统!” 他的脑筋飞速转动起来。 既然档位提供的功率是固定的,那他完全可以在挂上档位的同时,通过“离合器”的半联动和“制动系统”的介入,来对最终输出的转速进行微调!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一鸣就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说干就干! 他再次将那枚微型陀螺贴在了光墙表面。 “二档,启动!” 微型陀螺的转速瞬间飙升至每分钟一万转,那股熟悉的,微弱的共鸣感再次从墙体内部传来。 “就是这个感觉!” 李一鸣的心神高度集中,开始小心翼翼地介入制动。 他体内的能量线路,一部分维持着二档的输出,另一部分则构筑成制动结构,对传动轴施加极其细微的阻力。 嗡嗡嗡…… 微型陀螺的转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幅度下降。 九千九百转…… 九千八百转…… 随着转速的降低,那股共鸣感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时而增强,时而减弱。 李一鸣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这些细微的反馈,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锁匠,在凭感觉寻找密码锁的正确组合。 “不对,弱了。” 他立刻松开了一些制动,让转速重新回升。 九千八百五十转…… 九千八百六十转…… 当转速抵达某个精确到个位数的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嗡! 他指尖下的那片光墙,骤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那股共鸣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他感觉指尖一空,那枚微型陀螺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进去! “成了!” 李一鸣心头大喜,立刻保持着这个完美的转速,将微型陀螺向前推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陀螺正在穿过一层厚厚的,由某种特殊法则构成的屏障。 然而,仅仅前进了不到两厘米,一股全新的,频率完全不同的阻力再次出现。 第二层! 李一鸣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一次,他将档位挂上了三档。 转速在五万转的区间内,通过制动系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第二次的破解过程无疑要顺畅得多。 不到十分钟,他便成功找到了第二层的共鸣频率。 嗡! 微型陀螺再次穿透。 然后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李一鸣彻底沉浸在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开锁游戏之中,乐此不疲。 他的操控技巧,在这场高强度的练习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从一开始还需要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后来,他几乎能根据第一时间的反馈,就大致判断出共鸣频率所在的区间。 换挡,刹车,微调,突破…… 整个过程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写意,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种本能。 枯燥的练习,化作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修行。 他体内的“档位系统”和“制动系统”,也在一次次的极限微操中,被他不断地优化,打磨,变得愈发精密与可靠。 就在李一鸣一路势如破竹,连续突破了九层光墙之后。 新的问题,出现了。 当他面对第十层光墙时,无论他如何调整转速,都无法再找到那种强烈的共鸣感。 他将档位从一档挂到六档,将所有能尝试的转速区间都试了个遍,得到的结果,都只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反馈。 “怎么回事?” 李一鸣皱着眉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盘膝坐在第十层光墙前,陷入了沉思。 转速不对? 不可能,他已经将所有可能性都排除了。 难道是……力量不够? 他回想起之前那九次突破,每一次成功穿透的瞬间,除了频率的共鸣之外,他自身的能量输出,其实也与光墙的能量层级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这第十层光墙,给他的感觉,明显比之前那九层加起来还要厚重,还要坚韧。 他召唤出来微型陀螺所能提供的能量,或许根本不足以激活这一层的共鸣。 “原来是嫌我劲儿小了?” 李一鸣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不就简单了。 “既然嫌我劲儿小,那就我亲自上!” 李一鸣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嗡! 那具庞大的,充满了内敛质感的暗金色机械陀螺,再一次浮现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 “四档!” 李一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档位挂到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区间。 轰! 陀螺瞬间进入每分钟十万转的高速旋转状态,核心的引力开始脉动,带动着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没有立刻撞上去,而是悬浮在光墙前,通过自身旋转产生的力场,去感知第十层光墙的反馈。 果然! 当他以整个陀螺形态去进行试探时,那股之前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共鸣感,瞬间变得清晰了百倍! “就是这个频率!” 李一鸣心神大定,立刻开始微调制动,将自己的转速,精准地调整到那个共鸣点上。 当他的转速与光墙的频率完美同步的刹那。 轰!!! 整座万丈光墙,都随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第十层光墙的表面,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芒中流转,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打开。 “就是现在!” 李一鸣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狠狠地撞了上去! 噗!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陷入棉花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了一块巨大的黄油之中。 虽然依旧有阻力,但那阻力,在他的力量与速度面前,已经不堪一击! 摧枯拉朽! 他一口气,连续突破了十几层光墙! 每一层光墙的频率和能量层级都各不相同,但他如今的操控力,已经足以让他在高速运动中,瞬间完成换挡与微调,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共鸣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哈哈哈,爽!” 李一鸣感受着那种畅通无阻的快感,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阻力,骤然降临! 咚!!! 一声巨响。 他那高速前进的陀螺之躯,仿佛撞在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之上,瞬间被弹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第1896章 李一鸣有些发懵地看着前方。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单一频率的光墙。 而是由数十道不同频率,不同能量层级的光墙,以一种无比复杂的方式,交织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复合壁垒。 天道玩不起了是吧? 李一鸣忍不住内心吐槽了一句。 他尝试着故技重施,想要找到一个统一的共鸣点。 可结果,却是徒劳。 这些光墙的频率,彼此之间甚至还在相互干扰,相互抵消。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其中一层的共鸣点,刚刚准备发力,另一层光墙的频率就会立刻发生变化,将他刚刚建立的共鸣彻底打乱。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想要同时激活这数十道光墙,所需要的能量输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单个档位的极限。 可如果他强行提升档位,增加能量输出,转速又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导致频率失准。 这下,他彻底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转速对了,力量不够。 力量够了,转速又不对。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李一鸣盘膝坐在那道复合壁垒前,双手托着下巴,瞪着那光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放弃? 不可能。 他李一鸣就不可能放弃。 既然单靠自己这具身体的“变速箱”已经无法解决问题,那就……再造一个更大,更强的!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无比契合他性格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我自己当发动机,再给自己造一个巨型陀螺外壳,通过齿轮传动来放大力量和稳定转速!” “我简直是个天才!” 李一鸣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 他不再犹豫,立刻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嗡! 随着他的动作,这片空间中,那些之前被他突破时逸散的,属于他的金色光尘,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无数光尘在他的面前飞速地交织,重组,勾勒出繁复到极点的内部结构。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齿轮,一根根粗壮的传动轴,以及一套无比精密的,层层嵌套的能量放大系统。 片刻之后,一个高达数十米,通体由暗金色能量构筑而成的巨大镂空陀螺,拔地而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透过那半透明的镂空外壳,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内部那些正在缓缓啮合,充满了冰冷机械美感的巨大齿轮。 李一鸣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创造出的这个庞然大物,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怎么可能就此停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巨大镂空陀螺最核心的区域! 轰! 当李一鸣的身影,与那巨大镂空陀螺的核心彻底融合的瞬间。 整具庞大的机械造物,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一震! 内部那无数巨大的齿轮,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缓缓地啮合,转动。 “启动!” 李一鸣的声音,从陀螺的核心处传出,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本身就是这台超巨大陀螺的核心! 嗡! 李一鸣率先进入了高速旋转状态。 他将自己的档位,稳稳地挂在了四档。 每分钟十万转的稳定转速,通过一套精密的传动结构,传递到了外部那层层嵌套的巨大齿轮组上。 轰隆隆! 第1897章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具高达数十米的巨型陀螺,也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 它的转速并不快,甚至有些笨重。 但它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带动了整片空间的重量,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可匹敌的厚重感! “提速!!” 李一鸣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指令,操控着内部的齿轮组开始变构。 随着一组更小的齿轮介入传动,巨型陀螺的转速,陡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继续提速!!” 李一鸣在核心处不断地提速,而他每一次的加速,都会通过这套他亲手打造的超级变速箱,以几何倍数放大,传递到外部的巨型陀螺之上! 转速越来越快! 力量越来越强! 最终,那具庞大的暗金色陀螺,彻底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毁灭风暴! 它所散发出的威势,比李一鸣自己单独旋转时,恐怖了何止百倍! 这,就是李一鸣想出的终极解决方案。 混元一气,天元幻影陀螺! “给我……破!!!” 一声怒吼,响彻了整片空间。 那道暗金色的毁灭风暴,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复合壁垒,悍然撞去! 轰!!!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渗透,也不再是泥牛入海的无力。 咔嚓! 那道由数十层光墙叠加而成的复合壁垒,在接触到巨型陀螺尖端的瞬间,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最外层的那道光墙,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就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妙的频率,任何复杂的结构,都变得毫无意义! 轰!轰!轰! 巨型陀螺如同一枚无坚不摧的破城钻头,在那道复合壁垒之上,势如破竹,疯狂挺进! 光墙在不断地破碎! 壁垒在不断地崩塌! 李一鸣感受着那股摧枯拉朽的快感,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咆哮! 这才是他的武道! 这才是属于他李一鸣的,最酣畅淋漓的突破方式! 终于!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万丈光墙,被他彻底贯穿! 前方,再无阻碍! …… 与此同时,泊异所在的灰蒙蒙空间之中。 那颗静静悬浮了许久,散发着绝对黑暗气息的微型引力球,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周围的空间,开始像沸腾的水面一样,疯狂地扭曲,塌陷。 正在不远处,一边啃着金砖的泊异,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站了起来。 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片发生异变的空间,脸上的慵懒与无聊,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惊愕所取代。 “这……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那颗小小的黑色引力球,在一阵剧烈到极致的收缩之后,骤然向内坍塌,最终化作了一个虚无的点,彻底消失不见。 空间,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就在那黑球消失的位置,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从那破碎的空间裂缝之中迸射而出! 下一刻! 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暗金色机械陀螺,竟是从那片虚无的黑洞之中,猛然挣脱,悍然冲出! 轰!!! 一股远超寻常武皇,充满了厚重与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片空间! 泊异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线之内,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那尊通天彻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机械陀螺! 天武皇陀螺! 第1898章 船中世界,永恒之海。 半年后的某日。 扭曲空间内。 一场怪诞的爬行之舞,正在上演。 付云海的身影如同一道贴地的黑色闪电,沿着不断起伏波荡的墙壁高速滑行,他的脊椎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韵律,四肢的每一次摆动,都精准地踏在空间扭曲的节点上。 而在他对面,那片颠倒错乱的天花板上,负面人格的娜娜紧紧跟随。 她那娇小的身影,在无规律的闪烁跳跃中,多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每当付云海即将撞上一个突然凸起的尖锐棱角时,娜娜的身影便会提前一步闪现在那棱角之后,伸出小脚丫轻轻一点。 下一瞬,付云海便会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引导力,整个身体顺滑无比地绕开障碍,与娜娜完成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交叉换位。 他们的配合,早已天衣无缝。 “云海!”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呼喊,从娜娜口中发出。 付云海闻声,一个漂亮的急停,四肢牢牢吸附在垂直的墙面上,回头咧嘴一笑。 “娜娜,你这招越来越熟练了!” 经过半年的玩耍,负面人格的娜娜,不仅不再对他抱有敌意,甚至已经能简单地喊出他的名字,将他视作了这片孤独世界里,唯一的同伴。 然而,付云海却是有些郁闷。 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和娜娜在这片空间里修炼,武魂吸收的负面能量,早已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武魂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 可问题是,他迟迟没有等来晋升武皇的契机! 那层窗户纸,明明感觉一捅就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不行,得问问娜娜的主人格去!” 付云海心中打定主意。 一直等到负面人格的娜娜休憩之后,四周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墙壁,天花板,地面,重新恢复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那间充满了岁月沉寂感的真实船舱房间,再一次显现。 负面人格的娜娜重新陷入了沉睡,身形闪烁变幻,最终化为了那位身穿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哀伤的主人格。 “你今天的安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主人格娜娜一出现,便看出了付云海眉宇间的焦躁。 “娜娜!” 付云海也顾不上客套,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上前,满脸苦恼地挠着头,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困惑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我感觉我的武魂已经吃撑了!里面的负面能量都快溢出来了!可我咋就还没晋升武皇啊?” 娜娜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奈。 我们俩并不是一个修炼体系啊…… 不过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付云海的额头上,闭上双眼,仔细地感知着付云海体内武魂的状态。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 “你的情况,很特殊。” 娜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们的力量体系截然不同,你们华夏武道的晋升方式,我并不清楚。” “但是……” 她话锋一转。 “从魔法的角度来看,你的武魂确实已经积攒到了足够庞大的负面能量。我能感受到,它正在渴望着进化,渴望着一次彻底的蜕变。” “只是……它好像缺少了某种最关键的催化剂。” “催化剂?” 付云海眨了眨眼,这个词他倒是听得懂。 “对。”娜娜点了点头,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付云海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简单来说,你现在拥有的,只是纯粹的能量积累。就像你有一大堆干燥的木柴,堆积如山,但如果没有火星,它们永远都只是木柴,无法燃烧成熊熊烈火。” “你的武魂,现在就需要那么一个火星,去引爆它体内所有的积累,从而完成质的飞跃。” 付云海连忙追问道:“那这个火星……是什么?” 娜娜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凝视着付云海,最终,还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答案。 “你的武魂既然是负面力量的显化,从本源上来说和孽物是同根同源的。” “那……能点燃它的催化剂,也必然与孽物的特性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禁忌的秘密。 “那就是……污染!” “像孽物一样可以污染目标,让对方心智被扭曲,精神被污染,最终彻底的……疯狂,堕落!” 污染? 付云海听着娜娜吐出的这个词,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安,那双憨厚的眼睛里,反而冒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奇光芒。 这听起来……好像比黑魔法还厉害! “污染?那是什么?也是一种魔法吗?” “那不是魔法。” “那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属于孽物的……本能。”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让付云海理解这其中的区别。 “就像野兽会捕猎,鸟儿会飞翔一样,污染,是孽物用来同化和毁灭其他生灵的方式,它们通过散播自身的扭曲意志,去侵蚀目标的精神,让对方从灵魂的根源上,变得和它们一样……疯狂,混乱,最终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付云海听得是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是不是只要我多跟孽物接触,就能慢慢领悟了?” “不!” “你不能那么做!你一旦接触孽物就会被污染的!” “我不希望有人再被孽物污染了!” 她的情绪,因为这个话题而产生了一丝波动,连带着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忽明忽暗起来。 付云海看着她有些激动的反应,连忙摆手。 “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你别激动!” 他安抚着娜娜,心里却更加困惑了。 不能接触,又需要领悟,这不就成了一个死循环了吗? 娜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平复了心绪。 最终,她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掌握这种能力。” “也没法给你提供太多有用的情报,因为我也并未被污染过。” “那我该去找谁问?” 付云海的脑子转得飞快。 “船上……有谁被孽物污染过吗?” 娜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飘向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外,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无尽的哀伤与思念。 过了许久,她才给出了答案。 “有。” “我的父亲。” 第1899章 娜娜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至少在关于污染这一点上,我父亲应该比我更了解。” 付云海眼前一亮。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船长问问!” 娜娜点了点头,随即身形开始变得迷离。 “我的时间又快到了……记住,一定要小心,污染这种力量……” 付云海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金属门走去。 咔哒一声,厚重的门扉打开。 船长和安先生察觉到了动静之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金属门之外。 见付云海出来,安先生率先开口。 “今天结束得比较早,娜娜她……” “她挺好的!” 付云海摆了摆手,直接看向船长。 “船长,我想了解一下您被污染的过程。” 船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顿时僵住了。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他已经学会了不少中文,能够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 “了解这个……做什么?” 船长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之前,已经多了几分人气。 付云海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因为我要学孽物一样掌握污染的能力。” 话音刚落。 咔嚓! 安先生手中那根手杖,应声而断! 船长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那张沧桑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这又是学黑魔法又是要学孽物的……” 安先生的声音微微发颤。 “怎么感觉你要毁灭世界一样?” 付云海顿时就急了,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毁灭世界呢?” 他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我这是为了晋升武皇!” “再说了,我付云海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干坏事!” “我真要是干坏事,第一个就得被老苏清理门户了!” 安先生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云海……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付云海一脸认真。 “娜娜说我的武魂已经积攒够了能量,但就差一个催化剂才能晋升。而这个催化剂,就是掌握污染的能力!” 船长和安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学…… “云海。” 安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污染这种能力,和黑魔法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危险。那是孽物的本源力量,一旦失控……” “不会失控的!” 付云海信心满满地打断了他。 “我武魂这么厉害,肯定能驾驭得了!而且我又不是真的要去当孽物,我就是想学会这个技能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像我学黑魔法一样,我不还是好好的吗?” 安先生想想也是,这小子学了半年黑魔法,除了变得更能折腾之外,倒是没有任何被邪恶力量侵蚀的迹象。 甚至还跟娜娜成了朋友…… 船长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想!” 船长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凝视着窗外那片永恒的深蓝海面。 “那件事……发生在三千年前。”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当时娜娜刚刚十六岁,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纪。她听说了孽物的传说,便偷偷跑去研究那些被封印的孽物残骸。” “我发现她失踪后,立刻带着人去寻找。最终在一处古老的孽物封印地,找到了她。” 船长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她被孽物缠住了,那东西正在尝试着污染她。”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然后……” 船长转过身,露出了自己的右手。 付云海这才注意到,船长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上面还有类似鱼鳞般的奇异纹路。 因为被污染的时间太久,他的身体一部分已经异化了,并且其中还残留着一些孽物的某种污染。 这种异化是属于深度污染,最典型的就是会显现出水生生物的特征,可能与契尔兰族的梦飞船特性有所关联。 之前苏阳也研究过,发现这种异化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尝试剥离出去就可能让宿主死亡,所以苏阳也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案。 好在船长能够完全压制住这种力量,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污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船长平静地说道。 “起初只是手掌发黑,然后是整条手臂,再然后……我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付云海好奇地问道。 “孽物的呼唤。” 船长的声音压得极低。 “它们在我脑海里窃窃私语,试图让我相信,毁灭才是这个世界的归宿,只有让一切归于混沌,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跟脑海里的声音做斗争。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它们的蛊惑。” 付云海听得入了神。 “那您是怎么抵抗住的?” 船长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因为家人。” “每当我快要被那些声音吞噬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家人的笑容,想起我的妻子,想起娜娜叫我爸爸时的样子。” “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黑暗中的明灯,让我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船长说到这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沧桑的模样。 “直到后来,娜娜因为自责而精神崩溃,我才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污染并不是单纯的力量。” 船长转身看着付云海,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它是一种诅咒,一种会传染的绝望。” “被污染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孽物扩散痛苦的工具。” 船长苦笑一声。 “多亏了苏先生,我现在能够压制住这种污染。” 付云海听完船长的讲述,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兴奋了。 “船长,那您能详细说说,被污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眼巴巴地凑上前去。 “就是那种……孽物的声音是怎么在脑袋里说话的?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我参考参考。” 船长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这小子……怎么听起来不是害怕,而是跃跃欲试? 安先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云海,你听明白船长说的话了吗?污染是会要命的!” “我知道啊!” 付云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但船长不是抵抗住了吗?这说明污染是可以控制的!” 他转向船长,满脸期待。 “船长,您刚才说的那些抵抗方法,能不能教教我?” 船长彻底无语了。 这小子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云海……” 船长揉了揉太阳穴。 “我能抵抗住,是因为我有娜娜这个精神支柱。你有什么?” 付云海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我有老苏和五班啊!” “最重要的是,我可是地煞武魂,根本不会受到负面能量的影响的!” “而且我还吃了不少负面能量了!” 第1900章 船长和安先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倒是并未质疑付云海的能力。 毕竟这半年来,付云海一直修行黑魔法,天天跟负面人格娜娜玩,不仅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让负面人格娜娜都恢复了一些理智。 付云海能够吞噬负面能量这一点也的确是能够得到证实的。 因为负面人格娜娜所制造出来的扭曲空间所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明显正在减弱。 但是说到底,孽物的污染可比黑魔法要恐怖多了! 安先生还想再劝劝:“云海,你要明白,污染和黑魔法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黑魔法再怎么说也是魔法的一个分支,有规律可循,有方法可控。但污染是孽物的本能,是混沌的,是无序的,是……” “安先生!” 付云海直接打断了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坚决。 “我必须学!我一定要晋升武皇!” “再说了,我武魂这么厉害,肯定能驾驭得了!” “我相信我自己有这个能力!” “请你也相信我!” 安先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这小子的态度实在太坚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是苏先生的学生…… 船长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可以试着释放我掌握的这一部分污染,让你亲自进行接触。” “真的!?” 付云海瞬间兴奋起来,双眼放光。 “但是!” 船长抬起手,制止了付云海的激动。 “前提是你得在我和安先生的监督下进行。一旦出现意外,我们俩会强制性让你恢复理智。只是……”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 “这可能会抹除你的部分记忆!” “你能够承受这样的结果么?” “没问题!” 付云海大大咧咧地应下。 “反正我记性本来就不好!再抹点也无所谓!” 安先生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啊!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配合了。 安先生深吸一口气,口中默念咒语,很快,一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魔法护盾瞬间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透过护盾传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船长点点头,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异化的右手。 那只手掌上,灰黑色的鳞片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不详气息。 “云海,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些都是污染制造的幻象。” 船长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除对孽物力量的压制。 “如果实在撑不住了,就赶紧求救。” 付云海重重点头,整个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 下一刻!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船长的右手中扩散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付云海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急剧变化! 原本洁净明亮的船舱走廊,瞬间变得斑驳破旧。 墙壁上爬满了锈迹和霉斑,天花板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让人作呕。 安先生和船长的身影,也在这诡异的光影变幻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付云海环顾四周,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兴奋得直搓手。 “这就是污染的效果吗?还挺厉害的!” “确实是比黑魔法所制造出来的扭曲空间要……强烈一些!”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开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又像是就在耳边的呢喃。 “毁灭……一切都应该毁灭……” “痛苦……让所有人都感受痛苦……” “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无数扭曲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然而,就在这些声音响起的瞬间! 轰! 付云海身后那尊不可名状的地煞武魂,竟然自己钻了出来! 而且看起来颇为兴奋! 付云海感受着武魂上传来的意志,眨了眨眼。 “你说有好吃的?” 武魂的兴奋情绪更加强烈了。 “行!” 付云海咧嘴一笑。 “过去看看是什么!” 于是,在那些试图蛊惑他心智的呓语声中,付云海竟然按照地煞武魂的指引,兴致勃勃地朝着窃窃私语最密集的方向爬行而去。 他的身形贴着腐朽的墙壁,四肢协调摆动,整个人像一条灵活的蜈蚣,在这片被污染扭曲的空间中穿行。 很快,他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房间门口。 门板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 门上有一扇小小的玻璃窗,透过那满是裂痕的玻璃,付云海好奇地往里面窥视。 这一看,他顿时来了精神。 只见房间里,有一堆形状怪异,身体扭曲的生物正在活动。 它们有的长着触手,有的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鳞片,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 而且这些生物的行动方式也异常诡异,有的在天花板上倒挂着爬行,有的直接从墙壁里钻进钻出,还有的身体不断地分裂重组。 “哇塞!” 付云海眼前一亮,脸上写满了兴奋。 “这些就是孽物吗?看起来好有趣啊!” 然而,就在他专心观察的时候,房间里的那些孽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数十双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付云海。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刻!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 付云海身体扭动,顺着墙壁直接爬到了天花板上,整个人像蜈蚣一样从上方钻进了房间。 进门之后,他还很贴心地伸出脚把门带上了。 咔哒一声,房门重新关闭。 付云海稳稳地倒挂在天花板上,俯视着下方那群正仰头看着他的诡异生物们,嘿嘿一笑。 “你们是什么东西?在干嘛啊?” “刚才你们讲的话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谁给我具体翻译解释一下?是不是跟污染有什么关系?” 第1901章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诡异生物显然没想到会有生灵主动闯进它们的巢穴,而且还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一时间,那群诡异生物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个人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按照它们的理解,任何闯入这里的生灵,要么被它们的污染力量瞬间同化,要么吓得魂飞魄散。 可眼前这个家伙不仅没有被污染,反而还主动过来打招呼? 最诡异的是,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竟然让它们这些诡异生物都感到了本能的忌惮。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付云海见它们半天没反应,干脆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四肢着地,灵活地在这群诡异生物中间穿梭。 “是不是不会说中文?那用雾族语言能听懂吗?” 他用刚学的雾族语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候。 终于,一只长着触手的诡异生物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音。 “我是人啊!” 付云海憨厚地笑了笑。 “刚才听你们在外面窃窃私语,说什么毁灭啊痛苦的,我好奇就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所有诡异生物都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付云海身后那尊不可名状的地煞武魂突然浮现而出。 霎时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那些诡异生物看到这尊武魂的瞬间,全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几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好邪恶的气息!” “它比我们还要邪恶!” 付云海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武魂,发现它正兴奋地朝着那些诡异生物伸出无数扭曲的触手。 “哦,我明白了!” 付云海恍然大悟。 “你们身上那些污染能量,就是它想要的好吃的!” 话音刚落,地煞武魂便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无数扭曲的触手瞬间延伸而出,朝着诡异生物们飞速掠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 那些诡异生物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它们的身体在地煞武魂的触手延伸出来的时候不由得剧烈扭动。 其中一只浑身覆盖着黏腻鳞片的生物拼命摆动着自己扭曲的四肢,试图挣脱那些如同活物般紧缠着它的漆黑触手。 另一只形似肉团的诡异生物更是将自己的身体不断分裂重组,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逃脱束缚。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那些触手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总能精准地重新缠绕住它们变化后的形态。 眼见挣扎无效,这些诡异生物开始释放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污染力量! 一股股漆黑如墨的邪恶能量从它们体内爆发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些污染能量携带着最恶毒的诅咒,带着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堕落的邪恶意志,朝着付云海汹涌而去。 然而让它们彻底绝望的是,付云海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房间中高速穿梭,那些污染攻击根本碰都碰不到付云海。 时而在地面上如蜈蚣般游走,时而又突然攀爬到天花板上倒挂移动,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付云海都觉得这些诡异生物基本上除了污染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战斗力。 太弱了,攻速更是慢得一批。 更让这些诡异生物感到恐惧的是,当那些充满恶毒诅咒的污染能量接触到地煞武魂的触手时,竟然没有产生任何预期中的腐蚀效果。 相反,那些污染能量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在触碰到触手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颤抖,跟着竟然被那些漆黑的触手疯狂吞噬起来。 每一丝污染能量都像是最美味的食物,被地煞武魂贪婪地吸收消化。 短短几息之间,这些诡异生物引以为傲的污染攻击,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香啊! 付云海闭上眼睛,感受着武魂传来的愉悦情绪。 “原来污染的味道是这样的!” 随着地煞武魂疯狂地吸收着诡异生物身上的污染能量,付云海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奇异的画面。 那是关于污染本质的深层认知。 他仿佛了污染是如何诞生的,是如何传播的,又是如何侵蚀其他生灵心智的。 奇妙的是,付云海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自己和污染力量有着某种颇为亲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并且,这种力量……似乎可以被自己所运用。 “我试试看能不能用。” 付云海摩拳擦掌,按照刚才感知到的方法,开始尝试调动武魂中新获得的污染力量。 轰! 下一刻,整个房间的现实开始扭曲,墙壁变成了天空,天花板变成了大地,重力的方向开始疯狂颠倒。 最恐怖的是,那些原本凶恶的诡异生物,在接触到付云海释放的污染力量后,竟然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啊!发生了什么!我好痛苦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制性的脱离我的躯体!” 那些诡异生物不由得纷纷惨叫着,只感觉某种力量正在强行剥离它们! 而随着被不断的剥离,它们身上那些扭曲丑陋的特征竟然正在消失,竟是朝着正常的人类形态转变而去。 那些触手在光芒中缓缓消散。 覆盖在皮肤上的黏腻鳞片片片剥落。 扭曲的肢体重新归位。 一阵阵痛苦却又解脱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付云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 最后一丝邪恶气息被净化殆尽后,房间里站着的竟然是一群面容憔悴却神智清醒的人类。 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久违的正常体感,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我的手……我的手恢复正常了!” 一个中年男子举起双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的手掌原本长满了坚硬的骨质突起,现在却光洁如初。 “异化竟然消失了!” 另一个年轻女子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简直是神迹!” “异化不是不可逆的过程吗?我竟然恢复正常了!?” 七八个人围成一圈,每个人都在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付云海挠了挠头,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 “你们……原来都是人啊?” 第1902章 那个中年男子率先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付云海面前,双膝跪地。 “恩人!大恩人啊!”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下。 “我们是契尔兰族人。” “曾经因为接触了孽物而被污染异化了。” “我们变得越来越像怪物,理智也在一点点消失。” “为了不让污染扩散到整艘船上,伤害到其他族人,我们只能央求族长将我们困在这个隔离空间里。” “我们以为这辈子都会饱受折磨,没想到……没想到还有恢复的一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付云海身上,眼中满含着感激与崇敬。 付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着摆摆手。 “不必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收敛起来的地煞武魂,咧嘴一笑。 “而且我的地煞武魂也吃得挺开心的。” 此时此刻,付云海能清晰感受到武魂内部发生的变化。 那滴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液体,现在已经变成了拇指大小。 更重要的是,他对污染力量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原来污染的本质并不是纯粹的邪恶,而是一种扭曲现实的规则。 它似乎可以让正常变扭曲,也能让扭曲变正常。 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意志。 “太神奇了。” 付云海在心中暗自嘀咕。 “这污染力量确实比黑魔法还要有趣,怪不得我的武魂如此感兴趣。” 这时,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看着付云海。 “恩人,您刚才施展的是什么力量?” “我从未见过能够逆转异化的魔法。” 付云海想了想,如实回答:“这是污染的力量。不过我的污染好像和普通的污染不太一样。” “污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年轻女子瞪大眼睛:“您是说,您用污染的力量,净化了我们身上的污染?” “这怎么可能?” 老者也满脸困惑。 “污染应该是会相互叠加的才对。” 付云海耸了耸肩:“我也不太懂原理。”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关于孽物的情报分享给我?” 中年男子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们变成那样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混沌的。只记得每天都在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不过……” 其中一位年轻女子忽然想起什么。 “我记得在深层意识里,曾经感受到过一种召唤。” “召唤?” 付云海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样的召唤?” “我不清楚,很模糊,是一种趋同性。” 女子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们过去。” “可能是孽物的召唤。” “但这里是族长制造出来的空间,我们无法离开。” 付云海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先不用纠结,总之,恢复正常就好。” “谢谢你,恩人!”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都自己人!” …… 船舱走廊里。 船长忽然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奇异的温暖。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去,瞬间愣住了。 那只原本覆盖着灰黑色鳞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右手,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鳞片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健康的皮肤。 扭曲的指节重新归位。 那股令人心悸的污染气息,更是在迅速消退。 “这……这怎么回事?” 船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安先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您的手臂!” “污染……污染正在消失!” 就在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船长突然浑身一震! 第1903章 他清晰地感受到,从污染空间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空间魔法波动! 那股波动的频率,那种独特的魔力纹路…… “这是……这是萨杜的魔法波动!” “萨杜?” 安先生一脸懵逼。 “萨杜不是已经被完全异化了么?怎么还会有魔法波动?” 船长没有回答,而是立刻抬起已经恢复正常的右手,开始回应那股空间波动。 嗡! 眼前的空间陡然扭曲起来,涟漪般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 下一刻!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紧接着,付云海带着一群人从中鱼贯而出。 “哎呀,总算是出来了!” 付云海伸了个懒腰,回头对身后那群刚刚恢复正常的契尔兰族人说道。 “大家都没事吧?” “都没事!多谢恩人!” 众人齐声回答,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船长和安先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傻眼了。 这些人……这些明明应该已经被污染异化的族人,怎么全都恢复正常了? 而且其中那个领头的中年男子…… “萨杜!?” 安先生声音颤抖。 “真的是你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个中年男子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安先生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安?安!真的是你!” 萨杜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给了安先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安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手足无措,神情恍惚地看着萨杜的脸庞。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 真的是萨杜! “萨杜,我……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还能够恢复正常!” 安先生的声音哽咽了。 “你已经被污染那么久了,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你永远回不来了……” “是啊,我自己也以为回不来了。” 萨杜松开拥抱,转头看向付云海。 “多亏了恩人,是他逆转了异化,让我们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转向付云海,齐刷刷地鞠躬致敬。 “恩人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 “如果没有您,我们永远都不可能重见天日!” “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面对众人的感谢,付云海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着挠挠头。 “都说了不必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船长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右臂,又看看那些重获新生的族人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梦游般的恍惚状态。 孽物的力量……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吞噬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船长呢喃自语。 “污染异化一直都被认为是不可逆的过程,可现在……” 萨杜听到船长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船长,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原理。” “只记得当时我们都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散布痛苦与恐惧的怪物。” “然后这位恩人突然出现,他身上散发的力量……很特殊。” “他口中的武魂……跟孽物很相似,但……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总之,那股力量接触到我们身上的污染后,就开始疯狂地剥离我们体内的污染。” “整个过程虽然痛苦,但我们都能感觉到理智在一点点回归。” 萨杜说到这里,再次朝付云海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恩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重新站在这里。” 安先生听完这番话,震惊地看向付云海。 “云海,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付云海想了想,如实回答。 “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我的武魂好像很喜欢吃污染。” “然后我按照它的指引释放了一些力量,那些污染就被吃掉了。” “啊……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具体就别问我了。” 说得这么轻松…… 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咋舌。 要知道污染异化可是连契尔兰族最强大的魔法师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啊! 甚至就连苏先生都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结果怎么到了付云海这里,就变成了武魂的零食?甚至还可以逆转异化,回归正常状态!? 第1904章 整个梦飞船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甲板上,数百盏魔法灯高高悬挂,将黑夜照得宛若白昼。 契尔兰族人们围成一个又一个圆圈,手拉着手,唱着古老的庆祝歌谣。 “萨杜回来了!萨杜回来了!” 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那些曾经因为污染而分别的家人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眼中噙着激动的泪水。 最激动的莫过于小丑了,矮小身影此刻正手舞足蹈地在人群中跳来跳去,那顶尖尖的帽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萨杜!萨杜!” “你这个家伙在哪儿!?” 小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萨杜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萨杜蹲下身子,将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发小抱在怀里,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抱歉让你担心了,老朋友。”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 小丑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完全没了平时的滑稽模样。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我们还能一起表演杂技,一起研究新的魔法道具……” “现在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萨杜哈哈笑着,然后转身指向不远处正被一群族人围着的付云海。 “都多亏了那位恩人,是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小丑顺着萨杜的手指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个之前用法天象气把自己吓得钻进抽屉里的家伙? 他救了萨杜? 小丑愣了几秒,随即二话不说就朝付云海的方向冲了过去。 “喂!” 付云海正被一群热情的族人们围着敬酒,突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小丑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是你救了萨杜!?” “啊……是……” 小丑强忍着泪水,昂头道。 “我不喜欢欠人情!” “以后你如果想借我的玩具,尽管开口!我可以把我最珍贵的玩具都借给你!”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不!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小丑抬起头,涂着油彩的脸上满是真诚。 “萨杜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发小!我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不论如何我都会感激你的!” “哪怕你之前威胁过我!” “嗯?”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总之,要借东西就开口!” “好。” 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最后一首歌谣结束,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疲惫但快乐的族人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付云海回到自己的贵宾房,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今天的收获实在太大了。 不仅帮助了那些被污染的族人,更重要的是,他对污染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契尔兰族人说能感应到孽物的召唤,那我也试试看。” 付云海闭上眼睛,意识很快沉入精神世界。 他按照萨杜他们之前描述的方法,开始尝试感应周围是否有异常的波动。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付云海开始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低语声,时断时续,似有似无。 “救我……” “救我出去……” “好痛苦……” 声音很微弱,但在这片寂静的精神世界里却格外清晰。 付云海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扭曲的黑影。 那团黑影不停地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救我出去……” “好痛苦……” 声音正是从那黑影中传出来的。 付云海好奇地凑近了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地煞武魂突然自动浮现而出。 那尊不可名状的扭曲虚影看到黑影的瞬间,立刻散发出强烈的贪婪情绪。 它想吃掉那团黑影! 甚至开始主动伸出无数扭曲的触手,朝着黑影探去。 然而就在触手即将接触到黑影的瞬间。 “何方妖孽!?” 一声轻喝突然在精神世界中响起,声音清朗却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付云海连忙让自己的武魂停下动作,心中升起一阵警觉。 有人! 下一刻,一个身穿古装的少年背着手从虚空中踱步而出,端的是器宇不凡。 付云海虽然不认识来人,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连忙收起武魂,恭敬地拱手行礼。 “见过前辈!” 那名古装男子原本严肃的表情在看清付云海的面容后突然一愣。 “咦?你是……” 他仔细打量了付云海几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苏阳老弟的学生?” 付云海闻言一喜。 “前辈认识我老师?” “哈哈,当然认识!” 古装少年爽朗地笑了起来,刚才的那股威严瞬间消散无踪。 “本座是祁阳帝君,和你老师是老相识了。” 祁阳帝君? 付云海心中一震。 能被称为帝君的,那绝对是站在武道巅峰的超级强者! 而且老苏竟然和这样的大人物是朋友? “原来是祁阳前辈!晚辈付云海,见过前辈!” 付云海再次恭敬行礼。 祁阳帝君摆摆手,走上前来打量着付云海。 他之前还纳闷呢! 他方才还在跟罗辰研究这山河社稷图的事情,突然就察觉到了似乎有股诡异的力量渗透到了自己布下的禁制之内。 祁阳帝君还以为是哪方不长眼的魔道邪修打起了孽物的主意。 胆子也忒大了! 敢在武道帝君眼皮子底下挖墙角!? 在南疆天域我的确是个武道弟君,但出了南疆天域我也是一方强者了! 我就算是肉身陨落了也不至于被这么小看吧!? 结果这一现身就瞧见是付云海。 他此前倒是并未跟付云海交流过,之前罗辰送付云海来的时候祁阳倒是见过一面,只是他那是忙着跟罗辰换班,用帝君位格镇压孽物就没出来打招呼。 这一见面马上就认出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小子的武魂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不大对劲啊! 魔道邪修? 不不不…… 魔道邪修的气息可没这小子的武魂散发出来的气息那般邪恶诡异。 他这武魂倒是更像是跟孽物散发出来的气息颇为相似。 然而更诡异的是,付云海却是心境通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正气。 这般结合实在是过于……违和。 苏老弟的学生当真是……有些奇特。 一念至此,祁阳帝君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我专门用来镇压孽物的空间。” 第1905章 祁阳帝君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我专门用来镇压孽物的空间。” 付云海挠了挠头,如实说道:“前辈,我刚才听萨杜他们说被污染的人能感应到孽物的召唤,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孽物的位置。” “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团还在蠕动的黑影。 祁阳帝君颇为疑惑:“你找孽物作甚?” 付云海倒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 “我的武魂似乎很喜欢吃污染能量。” “今天还把萨杜他们身上的污染给吞掉了,让他们恢复了正常。” “……” 祁阳帝君听得有点麻木了。 “你说……你的武魂不仅把这孽物之前散发的污染给吞了?还让异化的人恢复正常了?” “对啊。” 付云海老实回答。 “我的武魂好像天生就对这种能量感兴趣,而且吞掉之后还能让我变强。” 祁阳帝君震惊地看着付云海,半晌说不出话来。 孽物这玩意儿那是连他这样的帝君级强者都要谨慎对待的危险力量。 不上帝君位格甚至都压不住这种邪物! 结果现在有个小辈的武魂不仅不怕污染,还能把污染当零食吃? 而且还能逆转异化?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这武魂……” 祁阳帝君仔细感知着付云海身上的气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很奇特啊。” “它的本质似乎和孽物有某种相似性,但又不同。” “孽物代表的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而你的武魂……” 他沉吟片刻。 “……难评。” “……” 付云海虽然听不太懂这些高深的理论,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前辈,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你说。” “那个孽物……” 付云海指了指黑影。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被镇压在这里?” 祁阳帝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付云海,缓缓开口道:“这孽物,和之前你们遇到的凶兽一样,都是天外来物。” 付云海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老苏也说过,凶兽更像是天外生物。” “所以……”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问道:“它们是来入侵地球的么?” 祁阳帝君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 “其实它们也没那么大本事。” “啥意思?” 付云海一愣,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祁阳帝君背着手,在这片混沌空间中踱了两步,组织着语言。 “凶兽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而孽物其实是以阴煞为食。” “它们能够从天外来到这里,其实本质上是一种天地平衡。” 付云海听得一脸懵逼,眨了眨眼。 “平衡?” 祁阳帝君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这方天地的洪荒生灵曾经为了角逐霸者,致使天地动荡,生灵涂炭。” “随后天地就招来了凶兽来制衡这方天地的生灵。” “然而这种平衡没有维持太久,万族涌现,又一次迎来了争斗。” “这一次因为太过惨烈,生灵涂炭导致无数阴煞游荡于天地,致使阴阳失衡。” “为了调节阴阳,这时候以阴煞为食的孽物就来到了这方天地。” 付云海听得有些恍惚。 “所以你的意思是,凶兽和孽物之所以来地球,并非是入侵,而是为了维持平衡?” 祁阳帝君神色平静地回答:“这两点并不冲突。” “它们就是天外入侵的,也是维持平衡的存在。” “这就是天地法则在运作,不受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明白么?” 付云海想了半天,最后老实地摇摇头。 “不是很明白。” 祁阳帝君哈哈一笑,摆摆手。 “不明白就算了,还是说说你这武魂吧!” 他看向付云海,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让我再仔细看看你的武魂。” 付云海点点头,心念一动,那尊不可名状的地煞武魂再次在他身后浮现而出。 扭曲的虚影在这混沌空间中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祁阳帝君绕着付云海的武魂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神色越来越古怪。 “你这武魂……似乎……”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这混沌空间的头顶竟然开始雷声滚滚,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雷光在虚空中闪烁! 祁阳帝君脸色瞬间大变,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付云海都看懵了,抬头看着头顶那翻滚的雷云,一脸茫然。 “不是?这咋还打雷了?啥情况?” 祁阳帝君心中错愕万分。 天道警告! 果然是这样的吗? 祁阳帝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收回了心中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头顶的雷云。 雷声逐渐平息下来,但那种来自天地的威压依然让他心惊胆战。 “咳咳……” 祁阳帝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就是……天气不太好。” 付云海狐疑地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祁阳帝君。 “前辈,你刚才想说什么?” 祁阳帝君连连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武魂挺特别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的武魂能够吞噬污染能量,那这孽物对你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补品。” 付云海眼睛一亮。 “那我能不能……” “可以。” 祁阳帝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孽物也没什么用处。” “如果你的武魂能吞掉它,那自然最好。” 付云海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付云海二话不说,直接释放出自己的地煞武魂。 那尊扭曲诡异的虚影一出现,立刻就散发出强烈的贪婪情绪。 它已经感应到了那团黑影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 “去吧!” 付云海心念一动,武魂瞬间朝着那团蠕动的黑影冲了过去。 “救我……救我出去……” 黑影中传来的求救声更加急切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威胁。 然而这些声音对付云海的武魂来说,就像是在说快来吃我! 嗤啦! 无数扭曲的触手从武魂体内伸出,瞬间将那团黑影牢牢缠住。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黑影中传出,那种声音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头皮发麻。 但付云海听着却觉得格外悦耳,就像是在听什么美妙的音乐。 祁阳帝君在一旁看着,神色复杂。 孽物这种东西几乎是不死不灭的,而且具有强烈的污染性,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最多也就是将其封印镇压,不让它继续为祸人间。 结果现在付云海的武魂直接就把它当零食吃了。 是真的吞噬,从根源上直接吞噬! 第1906章 简直……不可思议! 随着武魂的吞噬,那团黑影开始急剧缩小。 原本还能隐约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轮廓,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纯粹的黑色能量。 “好……好饿……” “不要……不要吃我……” 黑影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黑色能量被武魂吞噬殆尽时,付云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武魂发生了变化。 那种充实感比之前在梦飞船上和娜娜的负面人格玩耍时还要强烈几十倍! 轰! 武魂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 付云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武魂核心深处的那滴黑色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从米粒大小,迅速膨胀到了花生米大小。 而且不仅仅是体积增大,那股精神污染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强烈。 “这……” 付云海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武魂的状态了。 以前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武魂的存在,现在却能清楚地观察武魂内部的结构。 那滴黑色液体就像是武魂的心脏,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波波诡异的能量。 而最让付云海兴奋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污染力量的掌控能力大幅提升了! 以前他只能被动地让武魂释放污染,现在却能主动控制污染的强度和方向。 “前辈,我感觉我的武魂变强了!” 付云海兴奋地对祁阳帝君说道。 祁阳帝君点点头,神色颇为复杂。 “确实,你武魂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烈了不少。” “似乎有突破的迹象。” “云海……我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付云海一眨眼就说道:“什么?” 祁阳帝君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头顶,见没什么异样之后就道:“我全力助你突破,倘若有一日……我有求于你,还请你念在我今日相助的份上答应我的请求。” 付云海听得迷糊:“什么请求?” “到了那一日再说,放心,到时候自是不会太为难你的。” “行,没问题。” 祁阳帝君不再多言,专注地望着付云海的武魂变化。 那尊扭曲的虚影在吞噬了孽物之后,散发出的气息愈发诡异,仿佛随时都要发生某种蜕变。 然而付云海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武魂已经得到了某种进化,但迟迟不见晋升的迹象。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询问道:“前辈,我感觉我的武魂已经很饱了,怎么还没有要突破的意思?” 祁阳帝君仔细观察了片刻才道:“那当然是需要刺激啊!” “什么刺激?”付云海一愣。 “你需要一场大战!”祁阳帝君眼中闪过一抹战意:“也罢,我来做你的对手吧!放心,我会将实力压制到和你同样的境界!” “咱们痛痛快快打一场,助你突破!” 付云海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连忙抱拳道:“好啊!多谢前辈!我会记住前辈今日帮我的恩情的!” 能和帝君级强者过招,哪怕对方压制了实力,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祁阳帝君点点头,身上的气息开始收敛。 那股原本浩瀚如海的帝君威压迅速减弱,很快就压制到了武王境界。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苏老弟的高徒有什么本事……额!?” 话音刚落,付云海四肢着地,犹如蜈蚣一般紧贴地面,双手和双脚却是完全张开的,一上一下,完全用手指和脚趾头撑在地上。 !? 祁阳帝君见状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连连摆手道:“等等,等等,你这什么功法?怎得如此诡异!?” 付云海也是一愣,不由得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前辈,你见了我的武魂都没觉得诡异,怎么看我施展功法就觉得诡异了?” 祁阳帝君寻思着武魂本就没有所谓固定形态,变成什么样都是武者的内心显化,再怎么诡异都说得过去。 但是你这个姿态就真的过于诡异了! 哪有人打架趴在地上的? 而且你这爬的姿态是真的跟人一点都不沾边啊! 不过这天下武道千千万,终归是自己见识少了。 再说苏老弟的学生肯定修的都不是一般功法。 应该也是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了。 祁阳帝君摆了摆手,无奈道:“算了,开始吧!” “好嘞!” 话音刚落,祁阳帝君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付云海面前,一拳轰然击出! 拳风呼啸,虽然压制了境界,但帝君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数变化,封死了付云海所有的闪避路线。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祁阳帝君彻底懵了。 他以为付云海会闪,也可能会防御,也可能会反向攻击! 但他就是没想到……付云海竟是诡异地顺着他的手臂就往上爬! 十根手指在祁阳帝君的胳膊上灵活游走,让祁阳帝君顿时浑身不得劲。 !?!? “哎哎哎!你他……打架归打架,怎么爬我身上去了!?” 祁阳帝君慌了,这种战斗方式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是瞬间破防,只感觉浑身不得劲! “前辈,我本来修的就是身法啊!我平时就是这么跟人打架的啊!” “原来如此……” “前辈,继续么?” “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身法……哎哎哎?” 祁阳帝君拼命甩动手臂,想要把付云海甩下去,但付云海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任凭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更要命的是,付云海还在继续往上爬! 眨眼间就从手臂爬到了肩膀,然后又从肩膀爬向了后背! 不是!?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恶心!? 祁阳帝君一时间都慌了神了。 他纵横天下数千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剑修的凌厉,刀修的霸道,拳修的刚猛,邪修的诡异…… 但是这种爬到对手身上打架的,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关键是这小子爬得还特别诡异,十根手指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身上游走的时候带来一阵阵奇怪的触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哪有这样的近身战斗啊! 正常的近身战斗不都是拳拳到肉,刀剑相交吗? 你这算什么? 第1907章 付云海正爬得起劲,手脚并用在祁阳帝君身上游走,十根手指灵活得像触手一样。 眼看付云海又要从后背爬到脑袋上,祁阳帝君实在受不了了,急忙大喊:“停停停!暂停!” 付云海动作一顿,从祁阳帝君背上滑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怎么了?” 祁阳帝君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还带着被恶心到的表情,无奈地摆手:“你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别的对敌手段了吗?” “这还不够么?” 付云海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这身法挺厉害的啊! 祁阳帝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我要是用意念将你困住,让你无法靠近,那你不就毫无还手之力了么?” “比如这样!” 祁阳帝君大手一挥,浩瀚的意念瞬间凝聚成形。 咔嚓咔嚓! 无数透明的能量壁障从地面拔地而起,眨眼间就在付云海周围构筑出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囚笼。 这些能量壁障看似透明,实则坚固无比,每一面都蕴含着帝君级强者的意念之力,哪怕是武皇想要破开都绝非易事。 “这样你怎么出来?” 祁阳帝君负手而立,看着被困在其中的付云海。 “前辈,不是说好了压制境界么?” “咳咳……同境界你基本上没有敌手了……” “真的?” “嗯,毋庸置疑。” 付云海顿时满脸喜色,毕竟得到了祁阳帝君这样的强者肯定说不高兴那才是假的。 祁阳帝君倒也不是随便瞎说的。 就他娘的这玩意儿,同境界无论是敌是友谁见了不犯恶心啊! 根本没有任何跟付云海战斗的想法,扭头就跑! 至少祁阳帝君是丝毫没有跟付云海近战的打算。 “现在咱们就测试一下你若是遇上了武皇以上的强者可否还有一战之力。” “这意之囚笼将你束缚之后,你如何脱困?” 付云海在囚笼里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透明的壁障,发出清脆的响声。 “确实挺结实的。” 他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用右手捂住了左眼。 下一刻,他的右眼瞳孔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瞳孔部分迅速扩张,将整个眼球都染成了纯粹的漆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 祁阳帝君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付云海低声诵念起一段古怪的咒语,声音沙哑而又诡异,仿佛不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某个更深层的空间传来的回音。 “嘎啦……呜咔嚓……西瓦拉姆……” 咒语声越来越急促,付云海那只黑化的眼睛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收!” 一声轻喝,付云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指! 祁阳帝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那坚固无比的意之囚笼,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透明的能量壁障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的橡皮泥,疯狂地扭曲拉伸着,最后竟然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破碎,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消失!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本上抹除了存在一样! 祁阳帝君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意之囚笼可不是什么花架子,那是实实在在的帝君级意念之力凝聚而成,虽然他压制了境界,但本质上依然是帝君级的力量! 结果就这么被一个武王境的小辈给扭曲掉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也是意!? 但……这股意为什么会散发着一种诡异邪恶的感觉!? “云海……这……这是什么?” 付云海收回手指,右眼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然后放下捂着左眼的手,连忙解释道:“前辈,这是黑魔法啊!扭曲空间之术!” “黑魔法?” 祁阳帝君面露疑惑之色。 付云海接着解释道:“这是雾族视为禁忌的邪恶力量!” “传说中只有最邪恶的魔法师才会触碰的禁忌之术!” ???? 祁阳帝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这又是学孽物又是黑魔法的……”他瞪着付云海,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确定你真不是邪修?” 付云海被问得一愣,连忙摆手:“前辈,我不是邪修啊!” “那不是你自己说只有最邪恶的魔法师才会触碰的禁忌之术么?” “啊……这个,小丑塞给我的记忆就是这么解释的啊!我只是照着念而已!” “……” 这真的是苏阳老弟的学生!? 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祁阳帝君看着付云海那张憨厚无害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苏阳自是不可能教出邪修来。 而且从付云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虽然诡异,但确实没有邪修那种阴沉邪恶的感觉。 相反,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正气,心境通彻,绝不像是被邪恶力量侵蚀的样子。 “算了算了。”祁阳帝君摆摆手,毕竟是苏阳的学生,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是无奈地说道:“你这小子确实奇特,连我都看不透。”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掌握了这些力量,那就好好利用吧。” “刚才你施展的那个扭曲空间的黑魔法,威力确实不俗,连我的意念之力都能扭曲,倒也颇为奇特。” 付云海听到夸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前辈过奖了,我其实也不太懂这些原理。” 祁阳帝君一听,又是疑惑的眨了眨眼。 “你不太懂这些原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也不懂魔法,念咒语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的武魂就好。” 祁阳帝君听了都忍不住挠了挠头。 怎么听着这话感觉你跟你的武魂各玩各的? 算了,苏老弟的学生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看来这意想要控制住你也不容易。” “但若是真贴身肉搏,你可还有其他对敌的法子?” “有啊!我会浑身长刺的!” 付云海即刻驱动混元一气,下一刻浑身上下顿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气刺:“前辈,这样如何?” “……” 你他娘的就没有一个正经技能么!? 第1908章 祁阳帝君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这又是浑身长刺又是诡异爬行的,这让我怎么跟你打!? 扭曲空间倒是挺厉害,但也不是正面对战的技巧。 不正面作战怎么逼出潜能来!? 祁阳帝君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无数,但付云海这种类型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战斗力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让人完全不想跟他交手。 祁阳帝君颇为无奈,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他堂堂武道帝君自是一言九鼎。 既然要帮助付云海,就算是没法帮助突破境界,最起码也得教点东西。 不管怎么说,多学一门正面作战的神通总是好的。 “云海,这战斗的事情先暂时缓缓。” 付云海一愣,问道:“怎么不打了?” 不是!? 你这孩子是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 “咳咳,云海,你既然其他技能都这么……独特,那我就先教你一些正面作战的神通吧!” 祁阳帝君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委婉一些。 “神通?” 付云海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对,用意施展出来的技能就叫做神通。” 祁阳帝君点点头,开始解释。 “你如今也能控意,应该是能学的。” 付云海顿时来了兴趣,搓着手说道:“好啊!请前辈教我神通!” 祁阳帝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最拿手的神通乃是寒冰魄。” “寒冰魄?” 付云海一愣,疑惑地看着祁阳帝君。 祁阳帝君没有多说,直接开始演示。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开始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下一刻! 祁阳帝君大手一挥! 轰! 一股恐怖的寒气从他掌中爆发而出,瞬间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 前方数百米的区域在眨眼间全部被冰封,所有的一切都被厚厚的寒冰覆盖。 那些寒冰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的光芒,美丽而又致命。 而祁阳帝君的手掌之上,依然有丝丝寒气在肆意流转,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了冰雪之神。 付云海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前辈,你这算是……冰系魔法?” 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怎么跟你名字都不沾边啊!祁阳祁阳,听起来应该是火系魔法才对啊!” “祁阳是纪祖赐下的道号,并非我本名。”祁阳帝君摆摆手,继续解释道:“你口中所谓的魔法应也是意的一种形态,有共通之处自是正常。” 付云海颇有些激动:“这一招属实是厉害啊!” “我这神通还算不得真厉害,我不少师兄师姐那已经是可以移山填海了。” 付云海听得热血沸腾,连忙道:“前辈,那我就学这个!” “行,那我教你这个。” 想来既然是苏老弟的学生,虽然看起来脑回路有些不一样,但悟性应该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这寒冰魄倒也算不得难学的神通,理应是学得会。 祁阳帝君点点头,正准备开始详细讲解神通的修炼要领。 “等会儿!” 付云海却是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祁阳帝君一愣:“怎么了?” 只见付云海果断将自己的武魂放了出来,那尊扭曲诡异的地煞武魂再次浮现在他身后。 然后付云海指着武魂,一脸认真地对祁阳帝君说道:“前辈,你直接教我武魂就行,它学会了就代表我学会了。” ???? 祁阳帝君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叫直接教武魂? 武魂又不是人,怎么教? 而且什么叫它学会了就代表你学会了? 你跟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阳帝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他修炼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但付云海这种操作还真是闻所未闻。 “云海……” 祁阳帝君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武魂是武者精神意志的显化,它本身并不具备独立的学习能力。” “神通的修炼需要武者本人去理解,去感悟,去掌控。” 付云海听得一脸茫然,眨了眨眼说道:“可是我之前学黑魔法就是这样啊!” “我把魔法知识塞给武魂,然后它就会了,我也就会了。” 祁阳帝君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把知识塞给武魂?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是真的,我的黑魔法就是这么学会的。” “前辈你先教一教啊!教不会再说嘛!” emmmm…… 祁阳帝君看着付云海那张憨厚的脸,再看看他身后那尊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武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付云海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毕竟这小子的武魂确实表现得异常活跃,看着甚至有着独立的思维能力。 毕竟刚才吞噬孽物的时候,那种贪婪和兴奋的情绪明显是从武魂那里传来的。 “算了……” 祁阳帝君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苏老弟的学生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既然付云海说要教武魂,那就试试看吧。 “那你让你的武魂过来。” 祁阳帝君无奈地招了招手。 付云海立刻心念一动,地煞武魂缓缓飘向祁阳帝君。 那尊扭曲的虚影在接近祁阳帝君的时候,竟然还很人性化地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指示。 祁阳帝君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存在,心中五味杂陈。 “咳咳……” 祁阳帝君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武魂讲解寒冰魄的修炼要领。 “寒冰魄这门神通,核心在于对意的理解和掌控。” “首先要感受天地间的五行之力,然后用意将其引导到体内……” 祁阳帝君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演示了一遍寒冰魄的施展过程。 让他意外的是,付云海的武魂竟然真的在认真听讲! 那些扭曲的触手微微摆动着,仿佛在表示理解。 更神奇的是,当祁阳帝君演示完毕后,武魂竟然开始模仿起来。 只见无数触手开始有规律地舞动,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武魂体内散发而出。 虽然没有产生寒气,但那种意念的运转方式确实和寒冰魄有几分相似。 “这……” 祁阳帝君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武魂真的在学习? 而且直接秒懂? 就在这时,付云海突然兴奋地拍手叫道:“我感觉到了!我的武魂在尝试模仿!” 祁阳帝君连忙仔细观察,果然发现武魂周围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这……简直离谱……” 祁阳帝君喃喃自语,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一个武魂竟然真的能够独立学习神通? 这武魂成精了!? 第1909章 祁阳帝君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活了数千年,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对武道修炼的全部认知。 一个武魂,竟然真的在独立学习神通? 而且看那架势,似乎还学得有模有样。 祁阳帝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毕竟是帝君级强者,很快就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震动。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武魂产生自主意识,这……真的没问题吗? 在武道历史长河中,不乏有强者因为走火入魔,导致精神分裂,衍生出第二人格。 但武魂就是武魂,是武者精神意志的延伸! 它怎么能拥有自己的思想? 这怎么看都会有反噬的危险吧? 万一有一天,这武魂反客为主,将付云海的本体意识吞噬掉,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祁阳帝君的面色就凝重了起来。 他看着付云海,严肃地开口:“云海,你的武魂……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付云海正兴致勃勃地感受着武魂的变化,闻言一愣。 “什么问题?” 祁阳帝君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说道:“武魂乃是意志显化,如今它却产生了自主意识,这等同于你体内有了另一个不受你完全掌控的‘你’。” “长此以往,我担心会有隐患。” “万一它将来不受控制,甚至……反过来影响你的心智,那该如何是好?” 付云海听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会有什么隐患?” “我的武魂我还怕它造-反不成?” 祁阳帝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小子的脑回路……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这其中存在风险,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付云海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出了一句让祁阳帝君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嗨,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 祁阳帝君张了张嘴,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话也太糙了…… 这说的是武魂吗? 这听起来怎么跟两口子过日子一样! 祁阳帝君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再跟这小子聊下去,道心都要不稳了。 付云海看祁阳帝君一脸便秘的表情,还以为他没听懂,又补充解释道。 “前辈你放心,没事的,我的武魂都听我的。” “它虽然有时候是活泼了点,但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祁阳帝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管这叫活泼了点? 还有,现在这情况,我怎么看着好像是你听你武魂的? 让你学神通,你直接让武魂上。 让你打架,你用武魂喜欢的姿势。 这到底谁听谁的啊!? 祁阳帝君心中疯狂吐槽,但看着付云海那张真诚而又憨厚的脸,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苏老弟的学生,不能以常理度之。 自己还是别瞎操心了。 到时候让苏老弟操心去得了。 也就在祁阳帝君放弃治疗,接受这个离谱现实的时候,付云海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前辈!” “我的武魂说,它学得差不多了!” 祁阳帝君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被付云海这一句话给提了起来。 “学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 寒冰魄虽然算不上他最顶尖的神通,但也是帝君级的法门,蕴含着他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 寻常天才,没个三年五载的苦修,连门都入不了。 结果你这武魂看了一遍,模仿了几下,就说学会了? “应该是吧。” 付云海也不太确定,但他能感受到武魂传来的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情绪。 “我让它给您演示演示!” 祁阳帝君恍惚地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这个离谱的武魂到底能演示出个什么名堂来。 付云海心念一动,那尊扭曲诡异的地煞武魂再次飘到了场地中央。 这一次,它没有再模仿祁阳帝君的动作,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又纯粹的意,从武魂体内轰然爆发! 祁阳帝君精神一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股意的强度,确实已经达到了施展神通的门槛! 而且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和他刚才施展寒冰魄时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它真的学会了? 祁阳帝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尊武魂,期待着接下来冰封千里的壮观景象。 然而,预想中的极致严寒并没有出现。 空气中的温度甚至没有丝毫下降。 反倒是整个混沌空间的光线,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凭空出现,仿佛有什么极端邪恶的东西即将降临。 祁阳帝君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股气息……不对劲! 根本不是寒冰魄应有的寒气,反而充满了扭曲,混乱与疯狂! 下一刻! 在祁阳帝君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地煞武魂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一团团漆黑的影子,仿佛从虚无中被强行拽了出来,在武魂周围不断蠕动汇聚。 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是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是畸形的野兽,还有的干脆就是一滩不断翻滚的烂泥。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被吞噬的孽物如出一辙,但又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这……这是什么?” 祁阳帝君彻底看傻了。 他教的是寒冰魄,怎么会搞出这种鬼东西来?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那些黑影已经完成了凝聚。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变成了拥有实体的诡异生物! 一个个身形扭曲,体表覆盖着流动的黑暗,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粗略一数,竟有成百上千之多! 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地煞武魂身后,组成了一支沉默而又恐怖的军队,散发出的滔天邪气,让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颤抖。 祁阳帝君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通? 召唤流? 你一个武者,学人家魔法师玩什么召唤? 而且召唤出来的还是一群这种玩意儿! “不是,这啥玩意儿!?” 付云海也被眼前这一幕搞懵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群自己武魂搞出来的杰作,一脸无辜地转头看向祁阳帝君。 “前辈,我不知道啊!这不是你教的么?” “我教你个头!”祁阳帝君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教的是寒冰魄!冰!冰懂吗?!” “冰封千里,冻结万物的那种!” “你这弄出来一堆邪物算怎么回事!?” 第1910章 祁阳帝君差点心态爆炸了。 他堂堂武道帝君,教徒弟教出了岔子,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关键是,这岔子出得也太离谱了! 寒冰魄和这支暗影大军,除了都是用意来驱动之外,简直没有半点共同之处!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冰冷与秩序,一个代表着纯粹的混乱与邪恶。 这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这以后付云海出去行走江湖施展这一招,逢人就说是自己教的,好家伙,那还得了!? 自己再怎么说那都是纪祖门下弟子啊! 付云海这一招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正派的路子啊! 你出门在外可千万别说是我指点过你啊! 付云海看着暴跳如雷的祁阳帝君,也是一脸委屈。 “前辈,您别急啊!我问问啥情况。” 他说着,便闭上眼睛,开始和自己的武魂进行深层次的交流。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祁阳帝君看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问道:“问明白了?你这武魂到底在搞什么鬼?” 付云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个……前辈,我的武魂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说,它对寒冰魄不太感兴趣。” 噗! 祁阳帝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感兴趣? 你武魂还带挑食的? 神通是给你这么挑三拣四的吗? 付云海继续解释道:“不过,它说前辈您对意的理解和运用,确实是出神入化,让它受益匪浅。” “它说它虽然不喜欢用‘意’去凝聚冰霜,但它发现,‘意’这种力量的本质,是一种构建规则的工具。” “所以……它就自己琢磨了一下,结合它之前从黑魔法里学到的知识,还有吞噬孽物后得到的一些感悟……” “然后,就研究出来了这一招。” 付云海指了指那支气势骇人的暗影大军,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它给这招起了个名字,叫暗影魔军。” “……” 整个混沌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祁阳帝君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武魂……在听完他讲解的神通原理后,因为“不感兴趣”,所以自己“琢磨”了一下,然后结合“黑魔法”和“孽物污染”,自创了一门新的神通? 这…… 祁阳帝君感觉自己数千年的武道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被付云海的武魂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一直以为,武魂只是武者力量的延伸。 可现在看来,付云海这个武魂,分明就是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甚至还具备恐怖创造力的智慧生命体! 它不是在学习,它是在解析! 甚至还能够举一反三,将其运用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创造出了全新的东西!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和智慧! 祁阳帝君看着那尊扭曲的武魂,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敬畏。 这东西,绝对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付云海看着祁阳帝君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说道:“前辈,您别不高兴啊,虽然招式不一样,但原理还是您教的嘛!这功劳有您的一半!” 祁阳帝君闻言,嘴角狠狠一抽。 我谢谢你啊! 我可不想要这种功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那支暗影魔军问道:“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看看啊……”付云海再次与武魂沟通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它说,这支军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拥有独立的战斗能力,而且悍不畏死,绝对服从命令!” “并且因为是我的力量延伸出来的,原则上来说只要我的能量足够,它们就可以反复再生!” 祁阳帝君人已经麻了。 好好好…… 学正派神通你一问三不知! 学邪门神通你无师自通是吧! 还说你不是邪修! “前辈,我怎么感觉你眼里好像有杀意……” “咳咳……误会……” “哦……”付云海的表情变得更加兴奋:“前辈,武魂说它想试试这招的威力,测试一下上限。” 祁阳帝君点点头:“来吧!” 话音刚落。 那支由上千个扭曲黑影组成的暗影魔军,齐刷刷地转过身。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祁阳帝君! 下一刻,根本不等付云海下令。 “吼!” 为首的一个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滔天的邪气,第一个朝着祁阳帝君猛冲了过去! 紧接着,整个暗影魔军,动了! 上千个扭曲的身影,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涌向了祁阳帝君!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祁阳帝君只是冷哼一声,压制在武王境的意念之力轰然释放。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意念横扫而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个暗影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在半空中寸寸消解,化作了最原始的黑色雾气,消散于无形。 仅仅一念之间,那汹涌的黑色洪流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然而,祁阳帝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就在那些暗影士兵消散的下一秒,后方更多的黑影已经填补了空缺,继续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被他击溃后消散的黑色雾气,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竟又被付云海那尊扭曲的武魂重新吸收,然后化作新的士兵,从魔军的后方再次涌现! 无穷无尽! “这……” 祁阳帝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再次释放意念,又一次清空了一大片暗影士兵。 可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支军队,仿佛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另一边,暗影魔军每一次被击溃和再生,都在疯狂地消耗着付云海体内的能量。 这消耗,比他之前跟娜娜的负面人格玩耍一整天还要大! “前辈,这一招对我的能量消耗有点大,有点撑不住太久啊!” “撑不住也得撑!” 祁阳帝君喝道。 “保持住!” “晋升就是需要不断的挑战自我!” 第1911章 祁阳帝君虽然表面依旧风轻云淡,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神通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时,战局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一些暗影士兵在冲锋的过程中,身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直接穿透了祁阳帝君布下的意念屏障,出现在了他的近前! 扭曲空间! 祁阳帝君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是付云海的武魂在暗中干扰了空间,为这些士兵创造了突进的路径。 嗤啦! 一个成功突进的暗影士兵,挥舞着利爪,狠狠抓向祁阳帝君的胸膛。 祁阳帝君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可那利爪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风,竟然让他护体的意念之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东西,能伤到他! 祁阳帝君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不再留手,意念之力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那名暗影士兵狠狠拍去。 轰! 暗影士兵瞬间被拍成了齑粉。 可紧接着,四面八方,更多的暗影士兵通过扭曲的空间闪现而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向他发起了攻击。 祁阳帝君的身影在包围圈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手都能轻易击溃数名敌人。 他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可内心的惊骇,却在不断累加。 这些东西,不仅杀之不尽,攻击还附带空间扭曲,甚至能威胁到他帝君级的意念防御! 这真的是一个武王境的小辈能搞出来的东西? 这要是让付云海成长起来,晋升到武皇,乃至帝君,那这支暗影魔军,又会变得何等恐怖? 到那时候,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帝君亲至,面对这无穷无尽,还能扭曲空间的不死军团,也要头皮发麻! 而此时此刻,付云海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能量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水桶,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外泄。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付云海咬着牙,感觉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自己的神通给活活榨干了。 祁阳帝君也察觉到了付云海的状态不对,他正准备收手,结束这场离谱的测试。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付云海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巴不受控制地缓缓张开。 越张越大。 大到了一种完全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程度! “嗯?” 祁阳帝君正在击溃一批暗影士兵,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势,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地观察着付云海的动向。 只见付云海那张开的大嘴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异次元空间。 一种比暗影魔军更加纯粹,更加诡异的扭曲气息,从那片黑暗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 在祁阳帝君那几乎凝固的视线中。 一只苍白纤细,仿佛毫无血色的小手,就那么突兀地从付云海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五根手指摸索着抓住了付云海的下嘴唇。 然后,用力一撑!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开始从那张诡异的大嘴里,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往外爬! 第1912章 “……” 祁阳帝君彻底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出了他想象极限的一幕,大脑直接宕机。 他见过从蛋里孵出来的,见过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甚至见过从娘胎里就带着法宝降生的。 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有人从另一个人的嘴巴里爬出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啊!? 那诡异的场景,还在继续。 先是手,然后是肩膀,再然后,是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小脑袋。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惊悚。 那从嘴里爬出来的身影,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无论如何都要从那个“出口”挣脱出来。 战场上,那支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暗影魔军,在这一刻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不再攻击祁阳帝君,而是集体转身,朝着付云海的方向,俯下了身躯。 那姿态,无比恭敬,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降临。 祁阳帝君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些暗影士兵将自己包围,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正在从付云海嘴里爬出来的身影上。 终于。 那个娇小的身影,彻底从付云海的嘴里爬了出来。 她轻巧地落在地上,身上还带着些许黏腻的液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连衣裙,赤着双脚,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黑发长及脚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而又冰冷的眼睛。 当她出现的瞬间,整个混沌空间的扭曲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负面人格娜娜落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小手,将付云海那张大得离谱的嘴,轻轻地合了回去。 咔哒! 一声轻响,付云海的下巴恢复了原位。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煞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而负面人格娜娜则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警惕地望向不远处的祁阳帝君。 祁阳帝君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组合,一个被榨干了的武者,一个从他嘴里爬出来的小姑娘,还有一支俯首称臣的暗影大军。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咳咳……咳……” 付云海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口水,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娜娜,你来啦……” 那个被称为娜娜的小姑娘,没有回头,依旧死死地盯着祁阳帝君,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危……危险……” 付云海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懵逼的祁阳帝君,连忙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别紧张,自己人,自己人。” “这位是祁阳前辈,我老师的朋友,刚才在陪我……陪我修炼呢。” 听到“修炼”两个字,娜娜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疑惑。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种强度的能量波动,真的是在修炼吗? 付云海没注意到她的疑惑,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对着娜娜,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非常认真地说道。 “那个……娜娜啊。” “我不是说你来得不是时候,你能来帮忙我很高兴。” “但是……下次,下次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爬出来?” “从嘴里出来,真的……怪难受的。” “……” 负面人格娜娜似乎听懂了,点点头。 “……” 祁阳帝君沉默了。 他看着付云海那一本正经提建议的样子,再看看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姑娘。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就不该答应苏阳,来照看他这个离谱到家的学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付云海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付云海,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付云海的胸口。 一股微弱的意念,传递到了付云海的脑海中。 “我们……连接……这里……最近。” 付云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他的地煞武魂和娜娜的负面人格力量同源,两者之间建立了一种奇特的空间连接。 而这个连接的“锚点”,就在他的身体里。 当娜娜感应到他有生命危险,能量即将耗尽时,便通过这个空间连接,强行传送了过来。 而对他身体来说,最方便,阻力最小的“出口”,竟然是……嘴巴。 想通了这一点,付云海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要求不能太高。 就在这时,祁阳帝君那充满恍惚和迷茫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云海……” 他指着娜娜,又指了指付云海,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付云海转过头,看着祁阳帝君那副三观尽碎的模样,憨厚地笑了笑,开始解释。 “前辈,给您介绍一下。” “这是娜娜,我的……嗯……一个朋友。” “她好像察觉到我刚才有危险,就通过扭曲空间的方式,过来支援我了。” “哦,对了,我的空间扭曲之法也是她教的……啊,不对,是另一个她教的……” 祁阳帝君听完,整个人都晃了晃。 朋友? 另一个她? 通过扭曲空间支援? 从嘴里爬出来的那种支援方式吗!? 第1913章 “朋友?”祁阳帝君嘴角扯了扯,声音干涩:“你管这种出场方式叫朋友?” “emmm……娜娜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情况紧急,没选好门。” 祁阳帝君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和付云海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个被称为娜娜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那种纯粹的扭曲与混乱,甚至比刚才那支暗影魔军还要强烈。 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然而,就在祁阳帝君暗自戒备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身上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笼罩在她周身的那种令人心头发怵的冰冷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神采,有了焦距,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灵动与困惑。 原本紧绷着,充满攻击性的身体姿态也放松了下来。 身上的黑色连衣裙也转而变成了白色长裙,与之前诡异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娜娜的主人格竟然现身了,付云海自是好奇地问道:“娜娜?你可以主动恢复了?” “并非是主动。”主人格娜娜低声说道:“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可能应付不了,所以需要我来出面。” 这所谓的极大威胁,自然是祁阳帝君。 不过很明显眼下这情况,对方并非是敌人。 她微微欠身,对着祁阳帝君行了礼。 “尊敬的强者先生,很荣幸能够见到你。” “……” 祁阳帝君微微颔首,又恢复了那一番强者姿态。 而娜娜则是将视线投向了那些依旧保持着臣服姿态的暗影魔军,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云海……”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竟然……连黑魔法中的终极禁术,地狱军团都召唤出来了?” “地狱军团?”付云海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我不是很清楚。” 娜娜疑惑:? “前辈教给我武魂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祁阳帝君。 祁阳帝君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教的是寒冰魄!名门正派的帝君级神通! 跟你这召唤邪恶军团的玩意儿有半点关系吗!? 娜娜见祁阳帝君一脸极其不情愿的表情,并未多言,仔细思索,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没有再看祁阳帝君,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付云海身后那若隐若现的扭曲武魂虚影。 “原来是这样……” 娜娜喃喃自语,大抵是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肯定是付云海的武魂在学习前辈神通的过程中,自己魔改了。 也只有这个离谱的武魂,才能干出这种离谱的事情。 毕竟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直接在娜娜的脑海中响起。 “你和这小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的力量和他的力量竟然有种同源的气息!” 是祁阳帝君的意念传音。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绕开了付云海这个不靠谱的传话筒,选择了直接和看起来更正常的娜娜交流。 突如其来的意念传音让娜娜微微一怔,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状况外的付云海,同样用意念回应道:“前辈,我与云海的相识,源于一场意外。” “我的负面人格失控,释放出了大量的负面能量,而云海……他的武魂恰好可以吞噬这些能量。” 娜娜的解释简洁明了,而祁阳帝君也是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你们因为负面能量产生了某种联系?” 第1914章 “可以这么理解。”娜娜回应道:“他和我失控的负面人格玩到一块去了,所以……建立了一种特殊的空间连接。”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同类的气息。”祁阳帝君继续传音问道:“他那个武魂产生了自主意识和你可否有联系?”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甚至还能自创神通的武魂,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危险。 他必须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如果这武魂的自主意识和娜娜产生了某种联系,祁阳帝君自是决定稳一手,盯住娜娜,免得到时候威胁到付云海。 然而娜娜的回答,却再次让他感到了意外。 “并非我所为。”娜娜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在我接触他之前,他的武魂就已经产生了某种模糊的意识。” “而且……”娜娜停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的武魂与孽物似乎同根同源,但本质上又有所不同,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 祁阳帝君沉默了,好半晌才无奈的道了一声:“这家伙实在是太奇怪了,搞得我都有点没辙了!” 娜娜深有同感地回应道:“确实,他很奇怪。” 就在两人背着付云海暗中蛐蛐他的时候,作为话题中心的付云海,身体却开始有些撑不住了。 先前为了维持那支规模庞大的暗影魔军,他体内的能量本就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后来负面人格娜娜强行通过空间连接传送过来,更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此刻,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被掏空的虚弱感。 “呼……呼……” 付云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随着他精神的衰弱,那支原本气势滔天的暗影魔军,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一个个士兵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就连他身后那尊扭曲诡异的地煞武魂,也光芒黯淡,缓缓地缩回了他的体内。 “娜娜……前辈……” 付云海晃了晃身体,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有点顶不住了……” “太困了,想睡一觉。”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就在付云海身体后仰,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娜娜身形一闪,及时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 而随着付云海彻底失去意识,那支由上千个扭曲黑影组成的暗影魔军,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能量支撑。 哗啦! 仿佛镜花水月一般,所有的暗影士兵在瞬间同时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黑色雾气,然后又在眨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邪气冲天,压迫感十足的混沌空间,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祁阳帝君和扶着付云海的娜娜。 娜娜开口打破了沉默:“云海只是能量消耗过度,并无大碍,休息一阵便好。” 祁阳帝君点了点头,他自然看得出来付云海的状态。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蓝色的意念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付云海的眉心。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探查一下付云海的身体,尤其是那个诡异的武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付云海的皮肤,一股无形的屏障便凭空出现,将他的意念之力轻而易举地弹开了。 那股力量,扭曲而又混乱,正是付云海武魂的气息! 即便是在宿主沉睡之时,它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不允许任何外力窥探。 “这东西……”祁阳帝君收回手指,眉头紧锁。 这种程度的自主防御,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武魂”应有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在守护自己的领地。 娜娜看着这一幕,轻声解释道:“它的戒备心很强,除了云海之外,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接触。” 祁阳帝君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强行探查的念头。 硬来,恐怕会直接惊醒这个沉睡的武魂,到时候天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先前我答应助他突破。”祁阳帝君忽然开了口:“可是这一番折腾下来徒劳无功,他的武道太过奇特,让我也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助他一臂之力,你可有法子?” “他是否已经吞噬了孽物?” 祁阳帝君肯定的点点头。 娜娜思索片刻才说道:“我有个想法,还请阁下帮我斟酌。” “你说。” “他现在距离他口中所谓的武皇应该只有一步之遥。”娜娜连忙说道:“我能感受到它的武魂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已经达到了质变的前提。” “确实如此,但是这小子战斗方式实在是太过于……诡异。”祁阳帝君有些无奈道:“我本想要通过战斗的方式来激发他的潜力,但……实在是打不下去。” “……” 娜娜点头表示理解,这才缓缓道:“我们可以试着跳过他,直接和他的武魂对话。” “哦……啊?” 第1915章 祁阳帝君听完娜娜的提议,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跟……跟他的武魂对话?” 这四个字从一位武道帝君的嘴里说出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与一个武魂进行“对话”,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在挑战他整个修炼体系的根基。 武魂是什么? 是工具,是武器,是武者意志的延伸。 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跟自己的剑商量今天该怎么砍人? “如何对话?” 祁阳帝君的表情写满了困惑与不解,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娜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平静地解释起来。 “我的力量与云海的武魂有共通之处,甚至可以说,我的负面人格与他的武魂已经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共生关系。” “我可以尝试用我的魔力作为桥梁,直接与它进行最根本的能量层面的沟通。” 她看了一眼祁阳帝君,补充道:“它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至少,比对您要小得多。” 祁阳帝君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虽然是事实,但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他堂堂帝君,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子的武魂给嫌弃了。 不过,事到如今,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已经毫无意义。 付云海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门劲,用常规方法解决不了问题,或许就得用更邪门的法子来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 祁阳帝君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我为你护法,你尽管施为。” “有劳阁下。” 娜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走到昏迷不醒的付云海身边,缓缓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奇特而复杂的手印。 一瞬间,一股与之前负面人格截然不同,却同样深邃浩瀚的魔力波动,从她体内弥漫开来。 那股魔力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像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轻柔地朝着付云海的方向探去。 祁阳帝君凝神戒备,将自己的意念散布在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看见,娜娜释放出的那些黑色魔力丝线,并没有直接触碰付云海的身体。 它们绕过了付云海的肉身,径直探入了他身后的虚空之中。 那里,正是地煞武魂平时盘踞的位置。 虽然此刻武魂已经收回体内,但它留下的气息和领域感,依然清晰可辨。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一阵仿佛电流交错般的声响。 祁阳帝君能清晰地感知到,娜娜的魔力正在与那股扭曲混乱的武魂气息进行着某种复杂的交互。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也没有任何绚丽的光影效果。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那就像是两个程序员正在用最底层的代码进行交流,外人一个字符都看不懂,只能感觉到机房里的温度在悄然升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娜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显然这种沟通对她的消耗同样不小。 而那股属于地煞武魂的扭曲气息,波动得也越来越剧烈。 时而散发出贪婪的情绪,时而又流露出困惑的意味,甚至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丝……烦躁? 祁阳帝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武魂当真是成精了! 情绪竟然如此丰富!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娜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上的魔力波动也随之平复下来。 尽管神情看起来颇为疲惫,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已经洞悉了所有问题的关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混沌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祁阳帝君精神一振,立刻凑了上来,急切地开口。 “如何?你跟它……聊明白了?” 他还是觉得“聊”这个字用在一个武魂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娜娜点了点头,望向付云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它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积累的能量也足够了。” “但它的力量构成太复杂,就像一锅什么都往里放的大杂烩,彼此之间没有完全融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所以才迟迟无法完成最后的质变。” “尤其是……” 娜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尤其是我负面人格的力量,对它而言,更像是一个外挂插件,虽然能用,但始终不是它自身系统的一部分。” “所以,它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所有力量彻底打碎重组,然后完全融为一体的契机。” 祁阳帝君听得眉头紧锁。 “什么契机?” 娜娜抬起头,迎上祁阳帝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它,把我那一部分的力量,完完整整地‘吃’下去。” “把你的力量……吃下去?” 祁阳帝君被娜娜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惊得不轻。 这跟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 付云海的武魂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再让它吞噬一个代表着纯粹扭曲与混乱的负面人格,天知道会催生出什么样一个怪物来! “这太冒险了!” “你那负面人格的力量何其诡异,若是让他的武魂彻底吞噬,恐怕会直接影响到云海的心性!” 娜娜却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坚定。 “我从安先生那里听过华夏的一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云海的情况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想要让他突破,就必须用非常之法。” “而且,阁下。”娜娜的视线转向昏迷的付云海:“您应该相信他,更应该相信他的武魂。” “相信?”祁阳帝君苦笑一声:“我倒是想信,可他干的那些事,没一件是能让我放心的。” 娜娜没有再争辩,而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魔力再次涌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沟通,而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 轰! 周围的混沌空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前方的空间竟然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然后开始疯狂地扭曲折叠!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竟凭空浮现出了一段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惨白的墙壁,昏暗的灯光,正是东海第三高中的宿舍楼道。 这里正是付云海的意识最深处。 “你……” 祁阳帝君刚想开口阻止,却发现娜娜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脸上也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一滴滴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撕裂之痛。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只见她的身体里,一个模糊漆黑的影子,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往外剥离! 那黑影不断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似乎极不情愿离开这具温暖的躯壳。 分离人格! 第1916章 祁阳帝君心头巨震,他没想到娜娜竟然真的做得如此决绝! 这无异于灵魂层面的自残! 他下意识地想要出手相助,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娜娜自己的选择,也是帮助付云海唯一的办法。 他能做的,只有在一旁静静地守护。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当那个漆黑的影子被完全从娜娜体内剥离出来的时候,娜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单手扶住了旁边心象世界里那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极度虚弱。 而在她的对面,那个被强行分离出来的身影,也终于凝聚成形。 正是那个穿着破旧黑色连衣裙,怀里抱着布娃娃,眼神空洞冰冷的负面人格娜娜。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扶着墙壁、虚弱不堪的“自己”,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和敌意。 主人格娜娜喘匀了气息,缓缓直起身。 她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眼神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看一个调皮捣蛋,却又让人心疼的妹妹。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让自己与负面人格保持平视。 然后,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负面人格娜娜那柔顺的黑色长发。 负面人格娜娜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自己”对她没有恶意。 “去吧。” 主人格娜娜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温柔。 “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她抬起手指,指向了那条深邃黑暗,仿佛没有尽头的宿舍楼道深处。 负面人格娜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与她同根同源,充满了混乱、扭曲,却又让她感到无比亲切的召唤。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虚弱的主人格。 “去吧!” 她没有再犹豫,抱着怀里的布娃娃,猛地转过身。 小小的身影,迈开双脚,朝着那片代表着未知与融合的黑暗,奋力狂奔而去。 负面人格娜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融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主人格娜娜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强行剥离负面人格,对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祁阳帝君一步上前,一股柔和的意念之力托住了她,让她不至于倒下。 “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性,其心性的果决与坚韧,连他这个帝君都为之侧目。 “无妨,只是有些脱力。” 娜娜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黑暗的走廊深处。 “接下来,就看云海自己的了。” …… 与此同时。 在那条由魔力与精神交织而成的无尽宿舍走廊中。 负面人格娜娜正不知疲倦地向前爬动。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时间是混乱的。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四周的景象光怪陆离,墙壁上有时候会浮现出无数张哀嚎的脸,有时候又会变成蠕动的肉块,脚下的地板时而坚硬,时而又变得如同沼泽般泥泞。 这些都是付云海精神世界与娜娜心象世界交融后产生的怪诞景象。 但负面人格娜娜对此毫不在意。 第1917章 她只是遵循着心中的那股指引,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前进。 渐渐地,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极具穿透力,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负面人格娜娜停下了脚步。 她歪着头,侧耳倾听,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好奇的神色。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几步,探头望向走廊的下一个拐角。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个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四肢着地,紧贴着地面,像一只巨大的蜈蚣般,快速地向前爬行着。 正是付云海! 只不过,此刻的他双眼紧闭,神情木然,似乎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 他的精神体,或者说灵魂,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迷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斗本能,驱使着他不断地前进。 负面人格娜娜看到他的瞬间,空洞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光彩。 而正在爬行的付云海,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娜娜!” 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呼唤,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认出了她! 下一刻,两个同样诡异的存在,同时动了! 负面人格娜娜将怀里的布娃娃往地上一丢,同样俯下身子,手脚并用,以一种与付云海如出一辙的姿态,朝着他飞速爬去! 付云海也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 最终,在走廊的正中央,他们的轨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点。 两人一上一下,交错而过。 就在身体交错的那一刹那,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探向了对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只苍白纤细,毫无血色的小手。 一只同样惨白,指节分明的大手。 两根食指的指尖,在半空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 触碰到了一起!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两人指尖的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漆黑的魔力与扭曲的武魂之力,在这一刻再无隔阂,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疯狂地冲入了对方的体内! 整个宿舍楼道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尽的走廊开始寸寸崩裂,周围怪诞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化作无数纷飞的碎片! 刺目的黑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 混沌空间里的黑光缓缓消散。 娜娜和祁阳帝君从宿舍楼道空间中退出,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付云海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那尊地煞武魂正托举着他。 武魂的形态比之前更加凝实,无数扭曲的触手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游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开始了。” 娜娜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后的如释重负。 祁阳帝君点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付云海身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小子体内的能量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付云海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混合能量,而是一种全新的,经过彻底融合重组后的力量。 扭曲,混乱,邪恶,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秩序感。 付云海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纹身,而是力量在他体内流淌时留下的痕迹。它们从心脏的位置开始,沿着血管的走向,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每一道纹路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武魂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扭曲混乱的触手开始收缩聚拢,它们相互缠绕编织,最终在武魂的核心位置凝聚成了一个漆黑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深邃得看不见底。 祁阳帝君瞳孔一缩,他从那个球体里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邪恶,而是一种能够扭曲现实,改变规则的恐怖力量。 天武皇,降世! 【第四卷完】 【第五卷《昆仑》开幕】 【版本大更新,老角色返场,超级加强】 第1918章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是距离朱涛晋升武皇三年之后。 这一日,整个世界都在为一件事情而沸腾。 一款名为【山河社稷图】的次世代开放世界武道模拟器,正式宣布公测。 由昆仑官方负责维护运营,云擎集团负责独家发行全息头盔。 宣传片中那一句“采用最新的意识上传技术”,便已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 游戏将以一个无比真实的,完整的历史世界作为模板。 玩家可以亲身踏足那些只存在于史书中的古老土地。 不仅能与那些名垂青史的真实历史人物面对面地沟通,甚至,可以找到无数传说中真实存在过的武道强者,与他们切磋!探讨!交流!在一次次的对战中钻研真正的武道! 公测开启的第一日,服务器刚刚开放的瞬间,在线人数就如山洪暴发般,悍然突破了千万级大关! 第二天,这个数字变得更加恐怖,直接冲破了五千万! 当第一个月过去,【山河社稷图】的总在线人数,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亿! 各大相关的论坛与社交媒体,讨论度早已被引爆,居高不下。 因为这网游,实在是过于真实了! 真实到令人发指! 其中的NPC,完全拥有着自己的想法与人生,你甚至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喜怒哀乐! 更恐怖的是,无数玩家发现自己竟然连新手村都出不去! 刚踏出城门,就可能被一群货真价实的,武尊级别的悍匪给当场乱刀砍死! 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冰冷的数值可言! 一切,都纯粹依靠玩家自己的武道实力! 然而,就在这残酷到极点的真实之中,奇迹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上演! 据昆仑官方统计,仅仅开服一个月。 已有十三万四千五百二十六名玩家,在【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中,成功晋升武尊! 更有五千一百二十四名天资卓越之辈,突破了武王之境! 其中九十七人顺利晋升武皇! 华夏就此进入百武皇时代! 昆仑日报的头版头条,用一排鲜红醒目的巨大标题,宣告了这个时代的到来。 【人族新时代就此来临!】 …… 距离【山河社稷图】公测两年后的八月。 东海武道第三高中,北门。 一位须发皆有些花白的老者,正盘膝坐于门岗之内,气息悠长,双目紧闭,显然是一位修为不俗的武者。 他叫秦山,上一任守门人退休后,他就被昆仑殿安排到了第三武道高中担任新守门人。 就在秦山正沉浸在物我两忘的修行状态中,心头却是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悸动让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霍然抬头,望向门外不远处的空地。 那里的空间,竟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了起来! 并非武皇强者撕裂空间时的那种干脆利落,而更像是一块画布被一只无形的手胡乱揉搓,搅成了一团不规则的漩涡。 一股阴冷,怪诞,充满了不祥的煞气,从那扭曲的空间漩涡中心,丝丝缕缕地渗透而出! 秦山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体内的能量本能地运转起来,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什么东西!? 空间裂缝他见过影像,可从没见过如此邪门的空间波动! 就在他惊疑不定,甚至准备拉响最高警报之际。 那团扭曲的空间漩涡中,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然后,一个脑袋,从那不可名状的漩涡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下一刻,在秦山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个少年身影,以一种四肢着地,脊椎如蛇般起伏的姿态,极其诡异地,从那空间漩涡中……爬了出来! 他的动作灵活到了极点,落地悄无声息,整个人贴着地面,给人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惊悚感。 秦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是人还是邪魔!? 可怖的气息,深邃浩瀚,宛如深渊,让他这位武尊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是敌袭! 秦山脸色煞白,正欲拼死一搏。 那个爬出来的少年,却站直了身体,挠了挠头,露出一张憨厚纯真的脸庞。 他的眼神茫然中带着几分无辜,与刚才那骇人的出场方式形成了天壤之别。 少年看向门岗里的秦山,好奇地问:“爷爷,你是新的守门人么?” “……” 秦山已经到嘴边的爆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神情恍惚。 “是的,老朽今年刚来。” “阁下……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老苏喊我回来上课啊!” 秦山一怔。 上……上课!? 啊!? 就在秦山一阵神情恍惚之时,付云海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出场方式有多吓人,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我走的时候是高一五班……三年……不对,我好像在外面待了好多年了……” 他苦恼地算了半晌,最后才恍然大悟般地抬起头。 “按时间算,我得是高九五班了……哦,对了,守门人爷爷,我叫付云海。” 付云海!? 秦山浑身剧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是那个传说中的高一五班! 苏阳门下的学生! 难怪……难怪如此邪门! 付云海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又问道:“爷爷,我们班其他人回来了没有?” 秦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 “不……不对,应该是没有回来,你是第一个。” 付云海又哦了一声。 “行,那没事了,爷爷你继续修行吧!我先回宿舍了。” “是……是。” 秦山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刚才看得分明,那诡异的空间扭曲,分明是只有武皇强者才能涉足的领域,甚至比寻常的镜花水月还要诡异玄奥! 而且付云海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深邃无比,远不是他能窥见的! 武……武皇!? 一个武皇……回高中来上课? 还用爬的!? 秦山抬头望了望那少年消失的方向,一时间,脑袋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第1919章 接下来这数日,三中的校门口显得格外不平静。 守门人秦山彻底麻了。 这几天,他已经见过九种不同的空间穿梭方式了。 有的像蛤蟆一样从空间涟漪之中蹦了出来,有的像猫一样跳出来。 还有的走出来的时候双手合十,随便冲他一笑,秦山都有种想要出家的冲动。 最离谱的还是一个长发少年,走起路来仙气飘飘的,感觉是仙人下凡…… 每一个都是五班的学生,比传说中的还要奇特的。 而更让他感到灵魂颤栗的是,这些人身上逸散出的气息,每一个都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这分明是武皇才有的威压! 一个班,十个学生,全都成了武皇!? 曾几何时,武王便已是坐镇一方的强者,武尊更是凤毛麟角。 但自从那场席卷全球的山河社稷图公测之后,武道大兴,武尊随处可见,武王也不再稀奇。 可武皇,依旧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人族天花板啊! 秦山有些神情恍惚,自是没想到小小一个三中竟然出了这么多的武皇,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细密而又独特的嗡鸣。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蜜蜂在同时振翅,却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清越质感。 秦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自远方天际疾驰而来,宛如划破苍穹的金色闪电。 流光的速度快到极致,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便已悬停在三中校门的上空。 光芒敛去,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那是一柄通体呈现出璀璨金色的飞剑。 剑身长约两米,宽有四指,造型古朴而又华丽。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柄飞剑竟是由数千枚细密如发丝的金色气针,以一种精密方式完美嵌套而成。 剑刃上闪烁着的,正是由无数针尖组成的锋锐寒光。 一名身穿朴素灰袍的少年,正负手立于剑身之上,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容貌坚毅,眼神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秦山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朱涛又是谁!? 那个曾经在山海一线天战场上,于万众瞩目之下,直播晋升成为华夏最年轻武皇的传奇! 他回来了! 朱涛的目光在下方的校园里轻轻一扫,没有在校门口停留。 他脚下的金色飞剑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掠过教学楼,朝着地下试炼场的入口处飞去。 秦山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视线尽头,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这些天受到的震撼,比他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一群……武皇。” “都武皇了怎么还回来上课啊?” 他喃喃自语,无法理解。 …… 与此同时,地下试炼场的入口处。 朱涛的身影从金色飞剑上一跃而下,双脚轻轻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身后的金色飞剑,在一阵精妙的机括声中,轰然分解成数千枚细密的金色气针,如同一群拥有生命的金色光点,环绕着他缓缓飞舞,最终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刚一落地,四周的空间便开始剧烈地扭曲和撕裂。 一道道身影,用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从撕裂的空间中接连现身。 “涛哥!” “涛哥,你可算来了!” “等你好久了!” 五班的众人纷纷现身,脸上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李一鸣急切地问道:“涛哥,老苏呢?” 朱涛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老师过些时日便会回来。” “他交代我,先让诸位预习一下功课。”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预习功课? 付云海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问道:“涛哥,我不是很能理解老苏的用意?我们……都武皇了,为啥还要回来上课啊?”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是武皇啊! 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座城市为之震颤的存在! 是能够肉身横渡虚空,拳碎山川的顶级强者! 朱涛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老师的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有异议,你大可以等老师回来之后,亲自去找他理论。” 众人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脖子都缩了缩。 去找老苏理论? 正心尺警告! “咳咳,那算了!” 看着众人瞬间变得老实下来的样子,朱涛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接着说道:“都赶紧去预习吧。” “老师说了,他回来之后要来一次小测试,全面考察。” “如果……不及格的……” 朱涛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后果自负。” “嘶!” 五班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要考试!? 不及格的后果自负!? 刚刚还是一群气势滔天,威压八方的武皇强者,瞬间如同鸟兽散去,匆匆忙忙地朝着宿舍区跑去。 …… 地下试炼场早已投入使用,并且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南区,便是专门为五班打造的宿舍区域,即便五班众人常年不在校园,这里也依旧为他们保留着。 校方甚至考虑以后将此处建立为五班纪念区了。 而北区,则是地下试炼场的核心,凶兽试炼区域。 为了给三中的学生提供真实的战斗体验,这里饲养着大量从低阶到高阶的凶兽。 然而此时此刻,北区那占地广阔的凶兽试炼场内,却是一片死寂。 在一处模拟丛林环境的巢穴深处,一群体型堪比装甲车,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凶兽,正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兽瞳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在它旁边的岩洞里,一头以狂暴著称狮类凶兽此刻也乖巧得像只小猫,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前爪之间,一动也不敢动。 类似的情景,在整个北区的所有凶兽巢穴中同时上演。 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无论是水生的还是陆栖的,所有被关押在这里的凶兽,全都窝在自己的老巢里,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一股股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正从南边的方向,如同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席卷而来。 那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十道! 每一道气息,都如同神明般浩瀚,如同天威般煌煌! 完蛋! 被武皇包围了! 第1920章 数日后,三中北门处。 秦山依旧盘腿打坐,却不想就在此时,空间涟漪再次在北门附近荡开。 秦山猛然睁眼,不由得望向了空间涟漪,神情恍惚。 不是!? 五班不就十个人么? 怎么还有? 却见一道青年身影自那空间涟漪之中缓缓走出,不是苏阳又是谁? 苏阳看着这熟悉的三中北门,一时间不免感慨万千。 “回来了啊……” 秦山见了苏阳,自是赶忙起身冲着苏阳的方向抱拳行礼:“可是……苏阳老师?” 苏阳回过神来,连忙走到了秦山跟前回礼道:“正是,前辈可是新守门人?” 前辈? 秦山感受着苏阳身上的气息,只觉得比五班还要深不可测。 因为从苏阳身上的气息之上,秦山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压迫感,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颇有好感。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秦山心里面更是不知晓苏阳的境界了! 毕竟曾经苏阳以化劲武王名扬华夏,如今实力只强不弱。 但至于是武皇,还是……武道帝君…… 无人知晓。 “是,在下秦山,在苏老师面前,当不得前辈……前辈二字。” “当得当得。”苏阳轻声道:“秦山前辈,我那些学生回来之时可吓到你了?” “有……有点……其他人倒是还好,就那个叫付云海的着实诡异……” “还请您见谅。” “无妨,不碍事。”秦山见苏阳这般好说话,倒也是颇感意外,好奇地问了一句:“只是,苏老师,您……怎么回来了?还有你那些学生都是武皇之境了……可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苏阳也不好过多解释,只是笑道:“学海无涯!” 秦山一听就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事情了,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然而苏阳话音刚落,这周遭的空间突然开始撕裂扭曲。 “老苏!” 秦山瞧见这一幕,几乎是二话不说,扭头就迅速后撤。 只见下一刻,五班众人纷纷显现。 那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尤其是距离苏阳最近的空间裂缝之中付云海强行从那扭曲的空间之中挤了出来,甚至身体都是极度扭曲的造型,着实瘆人。 不得不说,五班的出场方式简直让苏阳眼前一黑。 这五班众人见了苏阳那自是一个个欣喜万分,将苏阳簇拥在了其中。 “老苏老苏,我晋升武皇之后变得贼强,我现在给你演示演示!” 眼看谢雨涵上来就激动的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苏阳急忙制止! 别! 为师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了好了,这么多年没见,为师确实也很想念你们,自然也很想了解你们现在的情况。”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后面自然有机会展示的。” 苏阳咳嗽一声就问道:“我之前已经交代朱涛让你们预习功课了,预习得怎么样了?” 一提这事情,原本激动万分的五班众人纷纷心虚的开始将视线挪移,到处瞎看。 显然预习得并不怎么样。 不过这都在苏阳的意料之内,毕竟没有人比苏阳更了解五班的德行了。 “先回宿舍预习功课去,为师有事情要处理。” 毕竟这刚回来很多事情的确是要处理一下,苏阳就先让五班老老实实回去复习功课去。 如今三中的人事变动也不小。 年级组长刘振如今成了校长,并且还顺利晋升了武尊。 之前的陈铭教官也顺利晋升了武尊,只不过不在三中任教,已经调到一中去了。 好多同事也变动了,苏阳也该认认人,打好关系。 不认不行啊! 说不准以后还要请其他老师帮忙代代常识课之类的。 毕竟苏阳也不知道五班得留级多少次才可能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学,心里面早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唯一庆幸的恐怕就是谢雨涵已经拥有了帝君位格,即便没考上也不影响。 感谢欧吉拉! 没多久,苏阳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刘振正忙着处理工作,察觉到气息这抬头一看,突然一怔:“苏……苏阳?” “组长,好久不见了。” “啊……不对,现在该称呼为校长了。” 刘振激动得赶紧起身,赶忙说道:“别拿我打趣啊!快坐快坐!” “喝点什么?” “淬体液……” “……” “那要不我表演个生吞大理石桌子?” “不是?组长,这都几年了!我那淬体液还没下来啊?” “早就批下来了,问题是你人都不在学校了,我就给其他的老师了,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再给你申请一下。” “那就不用了,留给有需要的人吧,哈哈哈。” 毕竟苏阳和刘振的关系一直融洽,虽说几年不见,但也不见生分。 “话说,小苏……咳咳,不是……啊,现在该怎么称呼啊?” “照旧。” “行,那我就不见外了,哈哈!”刘振好奇道:“=有什么指示和安排?” 苏阳眨了眨眼:“指示?” “朱涛都武皇了,你现在最起码都是个武皇了吧,你怎么算都是我上级啊!” “我没在昆仑殿任职啊!”苏阳一笑:“组长,我这不还是三中的老师么?” “少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没在昆仑殿任职!” “真没有。” “那你这一趟回来是?” “回来接着上课啊!” 刘振哦了一声,突然一愣。 “上……上课!?” “上什么课!?” “我回来接着当老师啊!” “啊!?” 刘振顿时满脸懵逼。 “那五班……” “这不是被我喊回来接着上课么?” “啊!?” 他自然知晓五班陆陆续续回来的事情,毕竟那动静可不小,不过刘振只当是五班回学校看看回忆一下曾经的时光,过些日子就应该走了。 结果你说回来接着上课!? 不是!? 那五班人均武皇了哎! 朱涛那更是全民皆知! 这上什么课啊!? “小……小苏,我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还要继续回来上课啊?” “组长,不需要理解,你行个方便就好。” “当……当然,但我还是不理解。” “emmm……我不希望他们学历上写个高中肄业……” “……” 第1921章 苏阳完成了述职报告之后就回到了地下试炼场。 马上就要开学了,地下试炼场肯定不能待了。 原因很简单,五班除了涛子之外收敛气息的功夫简直是一塌糊涂,吓得地下试炼场的那些凶兽都不敢动弹了。 一只只体型庞大的凶兽,如今全都蜷缩在巢穴的最深处,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皇对于普通凶兽能够造成的威压还是极其恐怖的! 更何况,这还不是一道,而是整整九道混杂在一起,如同天威般浩瀚的气息。 当然,五班真正让苏阳欣慰的是……这群孩子竟然都学会了使用镜花水月这种释意技巧! 太好了! 苏阳心中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感动。 这样就不用待在学校了! 走读吧! 毕竟苏阳是真担心五班留在学校住宿,容易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怕是稍微不留神,就能把学校给拆了。 很快苏阳就来到了修行场,五班众人早已在此等候。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与期待,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些天五班都在憋着没展现自己的实力,藏着掖着就是为了在苏阳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苏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曾经还略显稚嫩的少年少女,如今都已成长为真正意义上足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了。 随后苏阳扭头望向了朱涛,道:“朱涛,布置一下。” “明白,老师。” 朱涛心领神会向前一步,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气线,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那些气线在空中飞速交织,穿梭,只在呼吸之间,便编织成了一张笼罩了整个修行场的巨大天罗气网。 金色的气网缓缓隐去,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彻底隔绝了内外。 这手法,比之数年前,愈发地举重若轻,炉火纯青。 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朱涛自然就不用展示了,他的实力早已通过那场全国直播的晋升之战,昭告了天下。 不了解就回去看直播回放。 苏阳的目光重新回到众人身上,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 “那么,谁先来?” 话音刚落,谢雨涵那自是连忙举起了手,整个人都快蹦了起来。 “我先来,我先来!”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孩子气的兴奋。 “行,你先来。” 苏阳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 欧吉拉的传承,究竟给她带来了怎样的蜕变! 半年前最后一次跟五叔碰面的时候,五叔还神秘兮兮的,藏着掖着不肯说,说到时候你亲自见了就知道了。 苏阳寻思着五班都已经抽象到这种地步,还能再怎么抽象啊? “哎,对了,你曼曼呢?” 苏阳随口问了一句。 谢雨涵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她冲着所有人眨了眨眼,故作高深地说道。 “大家都看好了!”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了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将那只手,缓缓地伸向了自己的脑袋。 苏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五班众人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要干嘛?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谢雨涵那只白皙的小手,在接触到她额头的瞬间,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就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她自己的脑袋里,然后缓缓将曼曼给拔了出来。 苏阳:??? 五班众人:??? 整个修行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谢雨涵一看所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震惊之色,脸上顿时得意万分。 “厉害不厉害!” 苏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谢雨涵见状,还以为是苏阳被自己的招式惊艳到了,赶忙关切地说道:“老苏,你别这么激动啊!” 苏阳只感觉心梗差点犯了! 激动? 我这是惊吓! 不是!?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你但凡从耳朵里把狼牙棒掏出来,我凭借着多年来被你们锻炼出的强大心脏,或许都能够理解! 他娘的直接从脑袋里面掏!? 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么邪门的行为啊! 就在此时,倒是付云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与兴奋。 “小五,你这是不是空间魔法!?” 谢雨涵眨了眨眼,一边往外拔,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是么?” 付云海的表情愈发激动,他甚至凑近了几步,仔细地观察着谢雨涵脑袋上那诡异的能量波动。 “你这跟小丑的空间魔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都是将一个空间锚定在了身体的某个部位!” “你这比他的还高端!直接锚定在脑袋里!!” 谢雨涵总算将曼曼从脑袋里面拔了出来,嘿嘿一笑。 “我不知道是不是魔法,但还挺好用的。” 谢雨涵又是举起了自己的狼牙棒曼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五班众人一听到头这个字,当即脸色一白,齐刷刷地往后撤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抗拒。 谢雨涵见状,连忙挥舞着小手解释道。 “不是我的头啊!” “是真的重头戏!” 听到这话,众人才将信将疑地停下了后退的脚步,但依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逃跑的安全距离。 只见谢雨涵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股纯净而又浩瀚的生命气息,从她娇小的身躯中散发而出。 下一刻,她手中的狼牙棒曼曼,开始冒起了莹莹的绿光。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将狼牙棒本身那狰狞的造型都冲淡了几分。 众人顿时面露疑惑之色,这又是什么!? 一股强大的治愈能量波动,清晰地传递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谢雨涵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仿佛有绿色的星河流转,笑着说:“曼曼可是有治愈之力,只要我用曼曼碰一下对方,就可以治愈了!” “非常好用!” 此言一出,修行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看着那根闪烁着生命绿光的的狼牙棒,又看了看谢雨涵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脑子里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这……不相当于皮带抹碘伏么?” “边打边消毒!?” “不不不,碰一下就行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 “真的啊!不信你们问欧吉拉一族的!多少人受伤了都是我用曼曼治好的!” “emmm……我更好奇它们怎么受伤的?” 谢雨涵顿时心虚地撇过头去。 “我……我不知道啊……” 第1922章 苏阳的目光从谢雨涵那根闪烁着生命绿光的狼牙棒上移开,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个学生。 何薇薇一直在捂着嘴,尽可能的不去看五班其他人,似乎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哭出声来,无形之间似乎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曹瀚宇双手合十,一脸平和的微笑,仿佛背后有佛光普照。 唐元朗则是看起来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而且神色颇为从容,无形之中散发着一种勾人夺魄的气质。 五班其他人则是尽量避开这三位,各有所思。 李一鸣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谢雨涵的脑袋,似乎很好奇谢雨涵的脑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孙昭如同蛤蟆一般趴在地上忍不住挠了挠头,表示蛙蛙不解。 付云海则在观察着自己影子里若隐若现的那些蠕动的触须,一脸若有所思。 程邦蹲在地上跟自己的尾巴斗智斗勇,时不时的会挑开自己莫名其妙跑到前面的尾巴。 江乘风则是握紧了拳头,一脸亢奋的望着谢雨涵,满脸都写着五姐好厉害的样子。 在接着观看了五班其他人的全新形态和技能展示之后。苏阳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五班在抽象的道路上,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连油门都焊死了,谁也救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 “看着你们能够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为师真的是倍感欣慰。” “老苏,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就你们这样为师真的很难开心得起来啊…… “为师向来不喜怒于形。” “但为师的心情是激动的,都快掉眼泪了。” “只是为师不喜欢矫情而已。” 苏阳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五班众人一听,脸上纷纷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没有什么比得到老苏的肯定,更让他们感到高兴了。 “如今你们都是真正独当一面的强者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在修行场中回荡,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武皇并非巅峰。” “在这之上,还有武道帝君,武神……乃至于武圣!” “你们不能就此止步,还需继续往前而去。” “只是,这武道帝君不同于先前的修行。”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朱涛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老师,可是帝君位格?” “不错!” 苏阳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五班众人,发现大部分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他本想着好好解释一下所谓的帝君位格,但考虑到五班那令人堪忧的平均理解能力,他决定换一种更通俗的方式。 “这帝君位格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通俗易懂的讲,帝君位格就是成为武道帝君的资格证。” 苏阳竖起一根手指,比划着。 “就像为师有武道教师资格证。” “有了这个证,我才能去考教师。” “没有这个证,就没法考!” “帝君位格也是如此。” “有了帝君位格,你才能够去尝试着晋升武道帝君。” “没有,就无法晋升。” “它是一个前置条件!” “这也是为师为什么要将你们召回来,继续上课的缘故。” 话音刚落,谢雨涵就“腾”的一下举起了手,眼睛亮晶晶的。 “老苏,是不是学校要给我们发帝君位格?” “……” “……” 整个修行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看史前生物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谢雨uhan身上。 谢雨涵眨了眨眼,满脸都是纯真的疑惑。 “咋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 李一鸣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小五,你觉得你这话,没啥问题么?” “没有啊!” 谢雨涵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老苏不是说帝君位格是资格证么!?” “那肯定得有人发啊!” “你觉得咱们学校……有这能力!?” “我不知道啊!” 谢雨涵的回答充满了逻辑的自洽。 “所以才问的啊!” “……” 众人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一时间竟是完全无法反驳。 李一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小五,很明显学校没这个能力。” 他转向苏阳,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老苏要给我们发帝君位格,是吧,老苏?” “……” 苏阳一时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二哥你还是那么看得起我啊…… “准确的来说,为师可以帮你们凝聚帝君位格。” “但是为师能力有限,只能顾及你们!” 苏阳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压低,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件事,自己心里面知道就行。” “出门在外,不许给我传出去!” “谁要是给我瞎传,正心尺伺候!” 五班众人见他神情凝重,也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们对苏阳的话,甚至完全没有任何质疑。 “但要凝聚帝君位格,你们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认真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学!” 苏阳跟着抛出了最终的条件,语气斩钉截铁。 “禁止任何投机取巧的方式!” “而且这是必要条件!” “考上才有,考不上就没有!” 五班众人虽然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既然是老苏的安排,那自然是无条件执行。 就在这时,谢雨涵突然又满脸兴奋地举起了手。 “老苏,老苏,我已经有帝君位格了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欧吉拉姐姐已经把她的帝君位格让给我了!” “我是不是就不用参加考试了?” 苏阳闻言,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emmm……既然如此,为师就任命你为学习-委员。” “负责监督其他人学习!” 谢雨涵一听,顿时激动得跳了起来,立马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冲着众人宣布。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学习!” “从今天起,我可是学习-委员!” “哈哈哈哈!” 五班众人看着谢雨涵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样,都一脸无奈地望向了苏阳。 老苏,这你不管管!? “不过,这并不代表你不需要学习。” 苏阳的下一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 他咳嗽一声,补充道。 “你只是不需要参加高考。” “平时的测试,还有日常的学习,你都得参与。” “而且,一视同仁,不及格为师照样要罚!” “啊!?” 谢雨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遭到了雷劈。 第1923章 苏阳随后就让五班先各自回家一趟,看看家人,明天就开始正式走读。 五班自然各回各家。 …… 东海付家,家族驻地。 这里的一切,都比数年前更加井然有序,气象万千。 就在付云海家那熟悉的小院门前,空气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一圈无形的涟漪,悄然荡开。 紧接着,那片空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缓缓地扭曲了起来。 它不再遵循任何物理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的画布。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隔绝。 一股阴冷怪诞,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煞气,从那扭曲的漩涡中心,丝丝缕缕地渗透而出。 这股动静,瞬间便如警钟般,在整个付家驻地内轰然敲响! “有敌袭!” “好诡异的气息!”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驻地各处冲天而起。 一道道身影施展着精妙的御气天行,化作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 不过呼吸之间,小院的四周,便已落下了十数道身影。 他们将那片扭曲的空间团团围住,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为首的,正是付家族长,付天雄。 其余则是付家一众长老。 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雄浑而精纯,赫然都已是武王之境! 然而此刻,这些足以在外界称雄一方的武王强者们,脸上却无一例外地写满了惊骇与戒备。 因为那空间漩涡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准备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时。 那团扭曲到极致的空间漩涡里,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探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而修长,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柔韧感。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然后,一个脑袋,像是从一个极度狭小的洞口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下一刻,在族长和长老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个少年身影,以一种四肢着地,极其诡异的姿态从那空间漩涡中……钻了出来! 他的动作灵活到了极点,落地悄无声息,整个人贴着地面,给人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惊悚感。 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族长和长老们见状,顿时面面相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祟现世了! 整半天竟然是付云海回来了! 付云海这一落地顿时一脸懵逼。 他看着眼前这群将自己团团围住,如临大敌的人,有些发愣。 因为除了为首的族长之外,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眼前这些人看起来都非常年轻,一个个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样貌,甚至还有几个看着像是未成年。 但他们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又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们是清一色的武王境界! 付家族长付天雄死死地盯着付云海,脸上的惊骇与戒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能感觉到,付云海身上并非邪祟的阴冷,而是一种深邃到宛如深渊,浩瀚到如同星海的恐怖威压! 他颤抖着嘴唇,用一种几乎是在梦呓般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云……云海?” “族长爷爷,是我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付天雄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云海,你……你可是已经晋升武皇了!?” “是啊!” 付云海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都是天武皇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付家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族长和长老们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变成了石雕。 天……天武皇!?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与激动! “武皇!我们付家出武皇了!” “还是天武皇!!” 付家时隔数百年,终于再出了一位武皇! 而且,甚至还是从未有过的天武皇! 这可是付家数千年历史之中,所达到的最高境界了! 众人瞬间沸腾! 就在这时,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长老排众而出,激动地问道。 “云海,这些年你去了何处啊!?” 付云海看着他,满脸都是困惑。 “你谁啊?” 那少年长老一愣,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豪地说道。 “我是你大长老爷爷啊!” +“我晋升武王之后,便返老还童了而已!” “这是我少年时候的模样!” 付云海闻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了大长老几眼,然后用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说道。 “大长老爷爷,原来你少年时候就一直长得这么磕碜啊!”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筋在他的额角暴起。 然而,当他感受到付云海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又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算了,打不过。 大长老默默地松开了拳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地退了回去。 付云海一眼扫过去,发现自己真的一个长老都不认识了,估摸着以后还得花点时间重新认识一下。 付天雄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喜悦中平复下来,看着付云海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热切。 “云海,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么?” 在他想来,一位天武皇的回归,必将带领付家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付云海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老苏喊我回来上课的啊!” 族长和长老们脸上的激动表情,齐刷刷地一滞。 ? 一位看起来颇为精干的年轻长老,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来……上课?” “上什么课!?” “就是上课啊!” “读书啊!” “明天我就开始走读了。” “然后准备参加高考!” “我要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学!” 话音落下,整个小院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轻轻地吹过。 付家族长以及他身后的一众武王长老们,脑袋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地歪了过去。 ? 第1924章 付家族长和一众长老们,只感觉实在是过于魔幻。 一位货真价实,甚至可能是付家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武皇,付家崛起的希望,家族未来的擎天之柱…… 此时此刻,正一脸认真地跟他们宣布,他要回来上高中,继续学业,准备高考。 就……听起来让人脑阔晕。 付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几乎要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干涩。 “云海啊,这……这是苏老师的安排?” “对啊!” 听到苏老师三个字,付天雄和一众长老们那混乱的思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既然是苏老师的安排,必有深意! 我等凡夫俗子,看不透也是正常的!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舒缓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付天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他重重地拍了拍付云海的肩膀,声音洪亮。 “好!好啊!” “既然是苏老师的安排,那我们付家,定当全力支持!” “走读是吧?没问题!族里给你安排最好的专车,每天接送!” 付云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飞过去就行了。” 再说你给我安排专车,我还怎么显圣啊! 那涛哥都快把五班的圣都给显完了,大家也就捡点残羹剩菜了。 众人一想也是。 天武皇自己施展空间传送肯定更方便。 付天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 “不管怎么说,云海你时隔多年荣耀归来,这是我付家天大的喜事!” “今晚,必须大摆宴席!全族同庆!” “对!必须庆祝!” 长老们纷纷响应,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在他们看来,不管上不上课,付云海晋升天武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付家,要崛起了! 在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中,付云海告别了热情的族长和长老们,朝着自己家的小院走去。 数年未归,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 他推开熟悉的院门,径直走进了客厅。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却让他当场愣住了。 只见他的父母,正一左一右地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气息悠长。 而他们的脑袋上,都戴着一个充满了科幻质感的银白色金属头盔,头盔表面还有着淡蓝色的光带在缓缓流淌。 付云海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头盔……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玩意儿,不就跟当初在永夜商会里体验永夜世界时用的全息头盔一模一样吗? 只是造型上更加精致,科技感也更强了。 “爹?娘?” 付云海试探着喊了两声。 然而,他的父母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某种深度的状态之中,一动不动。 付云海有些奇怪,他能感觉到父母身上的气息平稳有力,甚至比他离家时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应该是顺利晋升七品了。 可这戴着头盔打坐修行的场面,实在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强行打扰,转身离开了小院,朝着宗族祠堂的方向走去。 他想去找族长爷爷问个明白。 然而,当他来到宗族祠堂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惊了。 偌大的祠堂之内,香火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可就在这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十几个本该处理家族事务的长老,竟然也跟他爹娘一样,人手一个银白色头盔,整整齐齐地盘膝坐了一地。 付云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幸好,族长付天雄并不在其中。 “族长爷爷,这啥情况?为啥都戴着头盔!?” 付天雄闻言,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云海,你不知道全息头盔?” “眼熟,见过。” “那你总该知道山河社稷图吧?” “山河社稷图?” 付云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 “对啊!”付天雄的表情更奇怪了:“这可是现在全世界最火爆的武道模拟器,公测都一年多了,你没听说过?” “哦!是不是老苏搞的那个山河社稷图?” 付天雄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山河社稷图……是苏老师做的?” “我也不太确定。”付云海挠了挠头:“之前听老苏提过一嘴,但后来光忙着修行了,具体的我也没问。” 付天雄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人族武道格局的划时代产物,竟然……竟然是苏老师的手笔? 这个消息,比付云海晋升天武皇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就在这时,付云海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五班的群聊里,李一鸣发来的消息。 李一鸣:“卧槽!你们快去看看新闻!山河社稷图都公测一年多了啊!” 付云海:“二哥,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怎么看着像是永夜商会那个全息头盔?” 他刚把消息发出去,李一鸣的回复就秒速弹了出来。 李一鸣:“不用看着像!就是永夜商会的!” 李一鸣:“更劲爆的是!你们猜猜发行这头盔的公司是哪家?” 程邦:“二哥,哪家?” 李一鸣:“云擎集团!” 孙昭:“云擎集团跟永夜商会有联系?” 李一鸣:“我觉得云擎集团就是永夜商会!” 朱涛:“是的。” “【山河社稷图】,就是我们当初在永夜商会体验过的那个永夜世界。” “只不过,现在的【山河社稷图】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云擎集团的董事长,实际身份就是永夜商会的另一位副会长。” “我大概两年前跟老师一块去见过他一面,商量具体的公测细节。” “整个【山河社稷图】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老师在全权负责和推动。” “你们还记得当初抓的那个无面教授,还有被老师收服的智者吗?” “他们现在,都在为【山河社稷图】项目工作。” 李一鸣:“卧槽!涛哥!这么说……我们当初,岂不就是最早的内测用户了?” 朱涛:“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孙昭:“我回来之后发现我们家族多了好几个武王长老,武尊更是跟不要钱一样冒出来一大堆!我还以为我跟小十一样又回错家了!(狗头)” 江乘风:“三哥,我只是迷路,只是找不到,不会回错家。” 何薇薇:“那小十你迷路没?这次找到家在哪儿了吧?(狗头)” 曹瀚宇:“阿弥陀佛!(双手合十)” 江乘风:“还在找(捂眼流泪),这镜花水月还不如御气天冲好使!” 程邦:“为啥你们可以发表情包啊?怎么搞的教教我啊!” 第1925章 夜色如墨,将整个东海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三中地下试炼场。 苏阳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数年未归,屋内的陈设依旧,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时间的沉淀感。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在床沿坐下。 五班众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苏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带着些许暖意的微笑。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 华夏,某地 这里是一处规模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数据中心。 无数台庞大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钢铁山脉,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机柜上无数指示灯明灭闪烁,宛如夜空中的繁星,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海量数据的奔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电子设备散热系统带来的独特凉意,无数粗大的线缆如同巨蟒般在天花板与地板下蜿蜒盘踞,构成了一张复杂而精密的神经网络,将整个中心连接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身穿印有昆仑徽记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往来穿梭,他们的脚步匆忙而安静,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专注地监控着眼前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服务器风扇整齐划一的嗡鸣,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是这尊钢铁巨兽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在整个数据中心的最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皿静静地矗立着。 玻璃皿中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维生液体,一个身影正悬浮其中,无数细密的生物电缆连接着他的后脑,将他与整个数据中心的主服务器紧密相连。 正是智者。 与当初被捕时的癫狂与扭曲不同,此刻的他显得异常平静,双目紧闭,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安详。 当苏阳的意识体凝聚成形,出现在玻璃皿前时,智者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你来了。” 智者的声音通过外部的扬声器响起,可能是镇静剂打太多了,情绪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高速运转的服务器,平静开口:“运行情况如何?有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状况?” “放心。”智者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自信:“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绝对不用怀疑我的技术。目前所有数据流平稳,服务器负载在安全阈值之内,玩家意识上传与下载模块未出现任何一例异常,一切,尽在掌握。” “你现在掌握的,是山河社稷图的所有核心数据,牵动着人族的未来,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苏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是。” 智者应了一声,随即,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感慨与震撼,“我只是……至今仍旧无法相信,这种构想真的能够实现,并且能够如此平稳地运行。将精神意识数据化,并投入到一个完全拟真的世界中进行交互……这就是永夜一族和意境结合的艺术么?” 他顿了顿,眼神中那丝震撼,逐渐被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所取代。 “只是……” “只是什么?” 智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他透过玻璃皿,深深地看着苏阳:“一个掌握了如此超前科技的强大种族,最终都沦落至此……苏阳,我们未来将要面对的,真的是我们能够抵抗得了的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心头。 苏阳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 “事在人为。” 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一种能够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智者看着他,眼中的忧虑缓缓散去,取而代含之的是一种释然。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双眼。 苏阳的意识体在数据中心又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潜在风险之后,才悄然散去。 …… 职工宿舍内,苏阳结束了日常巡视之后,心神缓缓沉入体内,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丹田气海之中那卷静静悬浮的竹简武魂之上。 原本通体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竹简,此刻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在它那纯粹的金色光芒周遭,一圈由七种色彩构成的绚丽光晕,正缓缓流转。 七色光华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形成了一种玄奥而又和谐的韵律。 那七彩光晕之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仿佛不再局限于苏阳的体内,而是隐隐与外界的天地产生了某种神秘的链接,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在引动着天地的脉搏。 这便是五班全员晋升武皇之后,系统所赠予的最终奖励。 帝君位格! 苏阳的意识沉浸其中,仔细地感悟着这股全新的力量。 他很清楚,拥有了帝君位格,仅仅是代表着拥有了冲击武道帝君之境的资格证。 就像他当初需要考取武道教师资格证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一样。 这只是第一步,一个至关重要的前置条件。 想要真正得到这方天地的认可,褪去凡躯,登临帝座,还需要通过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场考验。 一场由天道亲自主持,筛选人族至强者的终极考试。 天道大考! 从古至今,无数惊才绝艳的武皇强者,穷尽一生,都未能获得这帝君位格,最终只能在岁月的长河中黯然落幕。 而另一些天之骄子,即便侥幸得到了位格,却也倒在了这最后的天道大考之上,功亏一篑。 而苏阳已经找诸多武道帝君确认过了大考之地。 所有成功晋升的武道帝君,无论他们出身何处,属于哪个时代,他们最终参与天道大考的地点,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一个贯穿了华夏数千年历史,承载了无尽铁血与荣耀,早已化作人族精神图腾的雄关。 那里是天道钦定的唯一考场。 山海一线天! 第1926章 山海一线天并非单纯的地理概念。 那里确实存在着一道横亘天地的雄关,但真正的核心,其实是那道自远古时代便存在的神秘禁制。 禁制之下,是名为“荒域”的独立空间,一个与现实世界迥异,却又息息相关的亚空间。 无数凶兽便是从那里诞生,被当做汲取现实世界能量的兵器。 禁制并非永恒。 它会周期性地解除,每一次解除,都意味着一场血腥的凶兽浪潮。 而这些年,松动的迹象愈发频繁,间隔也越来越短。 当禁制彻底解除的那一刻,便是天道大考降临之时。 苏阳无法确定那一天具体何时到来,但他清楚,留给五班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赶在那之前,让五班全部拿到通往帝君之路的入场券。 这几年,他虽然放任五班在外游历,却并非真的不闻不问。 每一个学生的成长轨迹,都在他的密切关注之下。 他们晋升天武皇,固然可喜,却也让苏阳心头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因为他太了解五班的德行了。 让他们安安分分地坐下来上课,简直比让他们去单挑一个凶兽族群还要困难。 就算他们真的听进去了,那点知识能在他们脑子里停留超过三天,都算是奇迹。 用正常的教学方法,想让他们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学,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既然学生不行,那就只能从老师自己身上想办法了。 苏阳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当年他用来忽悠五班的那个词。 灌顶开悟。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为了实现这个当初随口编造的谎言而去奔波。 武皇强者,确实可以施展类似的神通。 那是一种以“意”为驱动,强行改造他人根骨的手段。 然而,当苏阳寻遍了祁阳帝君在内的数十位武道帝君求证后,却得到了一个让他颇为失望的答案。 所谓的灌顶开悟,本质上就是一种高级版本的洗精伐髓。 它能帮助低阶武者打通经脉,迅速提升实力修为,但对于悟性,资质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条路,走不通。 并且在之后的求证过程之中,苏阳也发现华夏的武道体系中似乎并没有能直接提升脑子的捷径。 万般无奈之下,苏阳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雾族的魔法体系! 一番深入了解之后,他惊喜地发现,魔法体系中虽然也没有能直接修改悟性的法术,但却存在一种匪夷所思的辅助魔法。 记忆魔法! 这种魔法,本是雾族魔法师为了强化自身对繁复咒语和法术模型的记忆而创造的,通常只能对自己施展。 但凡事总有例外。 在梦飞船上,就有一个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的鬼才。 小丑。 全名爱德华纽特,契尔兰族百年难遇的魔法奇才,魔法道具流派的开创者。 他自创了一种名为“记忆灌输”的魔法,能够将记载于书本等物理载体上的知识,强行塞进目标的脑子里。 虽然这种灌输进去的记忆依旧需要自己消化理解,但它无疑能将学习过程中最耗时,最枯燥的记忆环节,缩短到极致! 这不就是为五班量身定做的吗!? 系统确实是不让五班投机取巧,但是老师是可以采取高效的学习方式啊! 我这做老师想办法提升学生的学习能力,合情合理啊! 苏阳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动身。 于两年前,再次亲自登上了那艘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梦飞船。 …… 两年前的某日。 梦飞船,娱乐室内。 小丑爱德华纽特斜倚在自己那张椅子上上,抬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苏先生,好久不见了。” 小丑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略显尖锐的腔调,透着一种阴阳怪气。 很显然,小丑还在记仇,并且十分痛恨苏阳一声不吭就直接偷走他魔法道具的可耻行为! “小丑先生,可还安好?”苏阳拱手行礼:“许久不见,我可是非常思念你。” “呵……咳咳。”小丑余光一瞥苏阳已经伸手往自己的衣兜里一摸,顿时吓得一哆嗦,咳嗽一声态度都变得客气了些许:“我听说过你的来意了,你想学我的记忆灌输魔法?” “是的。”苏阳平静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小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整个身体都在椅子上颤抖。 “苏阳老师,我承认你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魔法,可不是靠蛮力就能学会的。它需要的是智慧,是天赋,是精细到极致的操控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团幽蓝色的魔力光球凭空浮现。 “想学我的独门魔法?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师。” 小丑的脸上写满了轻蔑与傲慢。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强者,以为凭借强大的力量就能涉足任何领域,结果却在魔法的门槛前撞得头破血流。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付云海那个怪胎的老师。 能教出那种除了武魂之外一无是处的学生,这个老师的学习能力,又能高到哪里去? “这个魔法的限制极大。” 小丑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像是在故意刁难。 “首先,你需要将海量的魔力,灌注到一个物理载体之中,光是这一步,就能劝退九成九的魔法师,因为这需要大量的魔力储备。” “其次,你需要用魔力复刻载体上所有的文字信息,并将它们打乱的顺序重新排列组合,这需要耗费巨量的精神力和对魔力无与伦比的操控。” “最后,你还要构建一条稳定到极致的能量通道,确保灌输过程万无一失。任何一丝波动,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小丑摊了摊手,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苏阳老师,你一个连魔力都没有的武者,连第一步都做不到。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苏阳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小丑,然后开口。 “那么,就从第一步开始吧。” “请问,如何感应和凝聚魔力?” 第1927章 小丑脸上的嘲弄神情更盛了。 他甚至懒得从椅子上起身,只是随手一挥,一块闪烁着微光的蓝色晶石便飞到了苏阳面前。 “这是最基础的魔力水晶,里面蕴含着纯净的魔力因子。” 小丑的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闭上眼睛,放空你的大脑,试着用你的精神去感受它,触碰它,然后……尝试着将里面的魔力因子引动出来。” “当然,我并不指望你能一次成功。我们契尔兰族的孩子,最快的记录也需要花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勉强引动一丝魔力。” “对于你这样的……嗯,门外汉,或许花上一个月,能让它发光,就算天赋异禀了。” 小丑说完,便好整以暇地靠回椅子,准备欣赏一场注定会很滑稽的表演。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个在外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此刻是如何地手足无措,如何地在魔法的伟力面前丑态百出。 然而,苏阳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块魔力水晶。 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石。 下一秒。 嗡! 那块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魔力水晶,骤然间光芒大放! 璀璨的蓝色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控制室都染成了一片梦幻的海洋! 小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苏阳手中的那块晶石,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引动魔力? 这他妈哪里是引动! 这分明是榨干! 一块标准单位的魔力水晶,所蕴含的魔力,就这么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这还没完。 苏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 那些从水晶中被强行抽离出来的磅礴魔力,并没有逸散消失,而是在他的掌心上方,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飞快地凝聚压缩塑形! 只在呼吸之间,一个与小丑刚才随手凝聚出的,一模一样的幽蓝色魔力光球,便稳稳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不,甚至比小丑的那个更加凝实,更加纯粹,光球内部的魔力流动,稳定得如同精密的仪器! “是这样么?” 苏阳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 小丑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一天? 一个月? 去他妈的天赋异禀! 眼前这个男人,从接触魔力水晶到完美塑形,用了多久? 三秒?还是五秒? 小丑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他看着苏阳掌心那颗稳定得不像话的魔力光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恩达老师! 他们契尔兰族万年以来最伟大的大魔法师! 然而即便是恩达老师,在他年轻的时候,也绝对做不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付云海那个德行,没有武魂屁都不是。 能教出这种学生的人,学习能力怎么可能如此变态!? “魔力因子的排列方式,似乎还有优化的空间。” 就在小丑心神剧震之际,苏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屈指一弹。 掌心上方的魔力光球瞬间分解,化作亿万个闪烁的光点,然后在空中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重新排列组合! 一个比之前复杂了百倍千倍的立体魔法符文,瞬间成型! 那符文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让小丑这位魔法道具流派的创始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你……你……” 小丑指着苏阳,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种立体魔法符文的构建一般只有大魔法师才能够做到瞬间成型!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才接触魔法不到一分钟的男人,竟然……竟然将它完整地构建了出来!? 还他妈说有优化的空间!? 噗通! 小丑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看着苏阳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去他妈的! 这家伙的脑子,比他那身蛮力,要恐怖一万倍! 小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付云海在苏阳面前算个der啊!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魔法天才啊! “苏……先生。” “您想学什么,我都教。” “只要您想学,我把整个契尔兰族的魔导书都搬来给您看!”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小丑爱德华纽特而言,是他此生最为颠覆,也最为煎熬的三天。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个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奇迹。 苏阳的学习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第一天,苏阳掌握了契尔兰族所有的基础魔法理论,并且指出了其中十七处沿用至今的理论谬误,提出了全新的优化方案。 小丑连夜召集了梦飞船上所有的契尔兰族魔法学者,经过通宵达旦的验算和模拟,最终得出一个让他们集体失声的结论。 苏阳的方案,完全正确,并且能将魔力利用率平均提升百分之三! 第二天,苏阳开始学习物理记忆灌输魔法。 小丑所说的三大难点,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比一加一等于二还要简单。 海量的魔力灌注? 苏阳体内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他能一边跟小丑探讨魔法本质,一边面不改色地将一座小山般大小的金属块,用魔力填满。 复刻文字并重新排序? 苏阳的精神力浩瀚如海,操控力精细入微。 一本厚达千页的《契尔兰魔法史》,他只用了一眼,便将其中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标点,都完美地复刻到了魔力载体之中,并且在三分钟内完成了所有文字的排序。 构建稳定的能量通道? 那更是笑话。 苏阳构建出的能量通道,稳定得让小丑都想把自己设计的那些道具全都砸了回炉重造。 第三天。 当苏阳成功地转化第一个物理记忆灌输魔法的载体时,小丑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苏阳,就像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魔法之神。 不是!? 像你这样伟大的人是怎么教出付云海那种货色的!? 第1928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为了梦飞船上所有契尔兰族魔法师永生难忘的一段时光。 起初,当小丑召集他们,说要协助苏阳学习魔法时,这些魔法学者们大多都觉得不太现实。 毕竟苏阳虽然强大,但并非是魔法体系的强者,想要重新学习魔法,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当他们亲眼看到苏阳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将契尔兰族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基础魔法理论全部通读,并且反手就指出了其中十七处沿用至今的理论谬误时,整个魔法学者团体都失声了。 他们连夜组织了最顶尖的团队,通宵达旦地进行验算与模拟。 最终得出的结论,让每一个参与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阳提出的优化方案,不仅完全正确,而且能够将整体的魔力利用率,不多不少,正好平均提升百分之三。 这百分之三,是他们数代人钻研了近千年都未能突破的瓶颈! 从那天起,苏阳的身边就围满了人。 那些契尔兰族的学者,此刻全都像最虔诚的学生,人手一本笔记,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阳身后。 苏阳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他只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偶尔会因为某个魔法模型的构建逻辑而自言自语。 “这个节点的魔力流转路径,似乎可以更简练一些。” “如果将精神力锚点设置在这里,是不是能减少百分之五的能量损耗?” “嗯……这个咒语的音节,似乎与魔力因子的共鸣频率存在细微的偏差……” 他每说一句话,周围的魔法师们便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整个场面,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一场神迹的现场直播。 小丑已经彻底麻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付云海会是那副德行了。 有这么一个老师在,学生还需要动脑子吗? 怕是连脑子长出来都是多余的! 到了第十天,苏阳已经完全掌握了记忆灌输魔法,并且在小丑那套理论的基础上,推演出了三个全新的效率更高,也更稳定的版本。 小丑拿着那份优化方案,双手都在发抖。 他看着苏阳,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苏先生……您……您是不是投错胎了?” “我总觉得,您本该是我们雾族万年不遇的魔法之神,结果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才不小心降生到了人族。” 苏阳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不过事情并非是一帆风顺的。 某一日,苏阳托人帮忙,弄了一套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涵盖了所有科目的全套教材。 所有书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地上。 书本堆积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苏阳随手拿起一本,按照记忆灌输魔法,开始尝试将这些最简单的信息,用法力复刻并编码。 磅礴的法力自他掌心涌出,包裹住整本教材。 然而,下一刻,意外发生了。 那些原本应该被轻松复刻的汉字,在接触到法力的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任凭法力如何冲刷,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而那些拼音字母,虽然能被复刻,但在尝试编码的瞬间,便会立刻崩溃,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嗯?” 苏阳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停下了法力输出,陷入了沉思。 在梦飞船上,他处理的契尔兰族文字,是一种纯粹的拼音文字。 第1929章 每一个单词,都由固定的字母排列组合而成,其信息结构是线性的,一维的。 魔法只需要按照顺序,将这些字母所代表的信息复刻下来,再进行打包编码即可。 但汉字,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它不是简单的线性排列,而是一种二维,甚至是三维的象形结构。 每一个字,都是一幅画,一个独立的,蕴含着丰富信息的能量模型。 用处理拼音文字的方式来处理汉字,无异于想用一把直尺,去丈量一个球体的体积。 根本不是一个逻辑体系。 苏阳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如此。” “如果要用魔法体系来进行汉字处理,那就不能将一个汉字当成一个整体来处理。” “必须先将它拆解成最基础的构成单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字。 偏旁,部首。 这才是构成汉字这座宏伟建筑的,最基础的砖块与钢筋。 想通了这一点,苏阳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法力变得无比精细,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到“人”这个字中。 他没有试图去复刻整个字,而是将构成这个字的“一撇”和“一捺”,当成了两个独立的魔法符文来进行解析。 这个过程,比之前处理契尔兰文字要复杂了千百倍。 他需要用精神力,将每一笔,每一划的起笔,运笔,收笔的轨迹,以及其中蕴含的“意”,都完美地解析并复刻下来。 这是为了保证后续所有动用这个偏旁部首的文字都不会出现误差。 然后,再将这两个独立的“符文”,按照正确的空间位置和结构,重新组合成一个稳定的能量模型。 嗡! 当苏阳成功将“人”字的能量模型构建完成的刹那,那个小小的汉字,终于在他的法力中,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成功了。 苏阳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他很清楚,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一个“人”字,只有两划。 一个“学”字呢? 一个“华夏”的“华”字呢? 更不用说那些结构更加复杂的汉字了。 这项工程的浩大与繁琐,足以让任何一位大魔法师都望而却步,甚至精神崩溃。 但苏阳没有崩溃,甚至还异常亢奋! 因为只要能完成这一步,对于五班来说意义是极其重大的。 最起码可以学进去,极大提升学习效率。 时间,就在这一次次的拆解复刻和重组中,悄然流逝。 一周后。 当苏阳终于将《一年级武道通识》的最后一页,最后一个标点符号,都成功地转化为魔法编码时,他手中的那本薄薄的册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看起来依旧是一本普通的书。 但若是用精神力去感知,便能发现,这本书的内部,已经化作了一片由无数精密符文构成的浩瀚星海。 每一个汉字,都像一颗璀璨的星辰,按照特定的轨迹,在其中缓缓运转。 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本已经脱胎换骨的教材放到一边,然后,从那座书山中,抽出了另一本。 不知不觉,苏阳所在的空间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波动。 墙壁,地板,天花板上,都布满了肉眼难以察及的细密符文,它们明灭闪烁,将整个房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矩阵。 苏阳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双目紧闭。 在他的面前,最后一本教材——《高三武道通识》,正静静地悬浮着。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法力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探入书页之中,对其中的文字与逻辑,进行着最后的编码与构建。 经过整整一年半的连续工作,他已经将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教材,全部魔法化。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修行。 对能量的操控,对精神力的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终于,当最后一个句号被成功编码之后,那本悬浮在空中的通识课本,猛地绽放出一阵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成了! 苏阳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一挥手,那堆积如山的魔法教材,便整整齐齐地飞起,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教材,每一本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魔法道具。 只要通过肉体接触,就能将其中储存的知识,以记忆灌输的方式,直接注入到目标的脑海之中。 虽然依旧需要使用者自己去理解和消化,但无疑,这已经将学习的门槛,降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低度。 “等五班毕业之后,这些东西,倒是可以捐献出去。” 苏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能邀请雾族的魔法师前来协助,将这套技术普及开来,整个人族的知识传承效率,都将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这么一想,苏阳只感觉自己的师道之心微微一颤。 心境更圆满了一些。 第1930章 次日清晨。 还未开学,但高一年级的教学楼已经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五班依旧还是吵吵闹闹,尤其是几年未见,各自想说的话可太多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就来到了教室门口。 怀揣着几分新奇与怀念,重新踏入了那间既熟悉又陌生的教室。 然而,当他们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但里面的布置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摆放着一块精致的黄铜铭牌,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刻着各自的名字。 这倒也罢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壁。 墙上,赫然挂着一幅巨大的彩色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面容坚毅,负手而立,正是朱涛。 照片被装裱在厚重的红木相框里,下方还有一行烫金小字,详细记述着朱涛的生平事迹,从出生年月到于山海一线天晋升武皇,光耀华夏,无一不备。 “……” 五班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朱涛身上。 朱涛却依旧背着手,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淡淡地开口。 “正好方便我们找座位。” 众人:“……” 行吧。 没来得及把老苏挂墙上,涛哥就先上墙了。 其实三中本以为五班不会再回来了,毕竟朱涛都已经晋升武皇了,应该是不可能回来继续上课的。 于是学校领导这边一商量就把五班的教室给弄成了展览馆。 朱涛现在可是东海的牌面,而且还是三中走出去的武皇,那肯定要挂在教室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方便其他人过来膜拜的时候拍照留念。 然而校领导是万万没想到五班不仅集体晋升武皇了,甚至还要继续回来未完成的高中学业! 就……根本来不及撤换。 不过五班倒是无所谓,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苏阳一手抱着几本崭新的课本,另一只手拎着他那标志性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这经典的一幕,让众人都不由得会心一笑,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数年之前。 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是家族小吗喽,如今摇身一变都已经成为了家族天花板。 族长见了都得行礼那种! 不过就在苏阳将课本放到讲台上的瞬间,付云海和谢雨涵的表情同时微微一变。 他们二人从那些课本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 “老苏。” 付云海第一个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课本……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苏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确实不一样。”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谢雨涵。 “谢雨涵,你先上来。” “哦。” 谢雨涵应了一声,满脸都是好奇,蹦蹦跳跳地走到了讲台边。 苏阳拿起一本崭新的《武道通识》,随手将其卷成一个纸筒。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扬起手,毫不犹豫地用那本书卷成的纸筒,朝着谢雨涵的脑袋上,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谢雨涵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脑袋,眼睛里闪烁着无辜与茫然。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就从茫然转为了极致的惊愕。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仿佛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无数的文字,段落,知识点,在她意识里疯狂刷屏! 第1931章 “老苏!这是什么!?” 谢雨涵发出一声惊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好神奇!我脑子里面有字哎!好多字!” 付云海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是小丑的物理记忆灌输大法!” 苏阳依旧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还在震惊中的谢雨涵摆了摆手。 “自己下去消化去。” 说完,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台下其他学生,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用书筒指了指他们。 “好了,下一个,谁来?” 看着讲台上笑得一脸和蔼的苏阳,以及他手中那本充满了魔幻色彩的《武道通识》,五班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古怪。 最终,还是李一鸣第一个站了起来,赶紧走上了讲台。 “砰!”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 李一鸣晃了晃脑袋,随即也露出了和谢雨涵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接下来,整个教室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流水线工厂。 五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讲台,然后被苏阳用书本开光。 整个过程充满了某种仪式感。 当最后一个人也体验完这神奇的知识灌顶之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之中。 他们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武道通识》的全部内容,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历历在目,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记忆。 苏阳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闪烁着惊奇光芒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本书的知识,已经自行进入你们的大脑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但是,你们需要自己去消化,去吸收。” “内容不算多,给你们一天时间。” “明天,来个小测试,看看效果。” “为师在办公室,不懂的过来找我。” 说完,苏阳便拎着他的保温杯,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教室,留下了一屋子还在兴奋中的武皇们。 苏阳前脚刚走,教室里后脚就炸开了锅。 “卧槽!这感觉也太爽了吧!”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图书馆!” 谢雨涵更是信心爆棚,她猛地一拍桌子,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宣布。 “这不就跟开卷考一样吗?” “拿满分还不是轻轻松松!?”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脑子里装着参考书籍去考试,这要是还拿不了满分,那简直天理难容!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明天的测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 第二天,测试如期而至。 苏阳将打印好的试卷分发下去,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五班众人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脸上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些题目,他们甚至可以在自己的脑海里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原文! 然而,诡异的一幕很快就发生了。 当他们做完第一道题,准备开始做第二道题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眼神放空,表情呆滞,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阳站在讲台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大型机房死机现场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你们这又在搞什么名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谢雨涵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才拿起笔,开始在第二道题的空白处奋笔疾书。 写完之后,她又一次陷入了呆滞状态。 ? 苏阳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走下讲台,来到谢雨涵的身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干嘛呢?怎么还愣一下?” 谢雨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是苏阳,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 “找记忆呢!老苏,你别捣乱啊!” “我正找着呢!你不要影响我考满分好不好!” 说完,她又继续发呆,看起来傻了吧唧的。 苏阳看着眼前这一排排陷入宕机状态的学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五班因为知识量太大而头疼,或者因为不理解而抓狂。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集体发呆的诡异情况。 你们这搜索延迟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都把知识塞进你们脑海里面了,看见题目,不应该是自动跳转到相关内容么? 整半天,你们还得自己停机一会儿去搜啊! 第1932章 苏阳又在教室里踱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到了程邦的座位旁边。 只见程邦的尾巴尖正焦躁不安地在地上画着圈,他本人则双目无神地盯着试卷,嘴里念念有词。 “铁……铁线草……生长于阴湿……阴湿的什么来着……” 苏阳低头一看,那是一道最简单的填空题,答案就在他们脑子里刚刚灌输进去的课本第一章第三节。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程邦的脑袋。 “哎哟!” 程邦如遭电击,浑身一颤,尾巴都绷直了,他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苏阳。 “老……老苏?” “阴湿的崖壁或溪谷旁。”苏阳面无表情地报出了答案。 程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想起来了!” 说完,他赶紧拿起笔,刷刷地把答案填了上去,然后又看着下一道题,再次陷入了呆滞。 苏阳的额角青筋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他默默地转过身,看向教室的另一边。 情况最好的,毫无疑问是朱涛。 这位五班唯一的正常人,此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过,下笔流畅,字迹工整,五班其他人连选择题都没做完,他已经开始写最后一道论述题了。 再看李一鸣,情况比其他人稍好,他宕机的时间明显要短一些,大概愣个十来秒就能找到答案,然后飞速写下,接着再次进入“搜索”状态。 苏阳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天生我材的二哥,也救不了这天资愚钝啊! 他回到讲台上,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默默地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温开水能抚慰他的胃,却没能抚平他内心的波澜。 他本以为,记忆灌输魔法能极大幅度解决问题。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五班的脑子就像是配置最低的老旧电脑。 他这个老师费尽心机给他们装了个最新款的操作系统和海量软件,结果他们连怎么从桌面找到软件快捷方式都得卡半天。 配置太低实在是没辙……不过,好在是能工作。 将就着用吧,习惯了没准效率就快很多。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 所有陷入宕机状态的五班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呼……终于考完了!” 谢雨涵第一个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她高高举起自己那张只写了一半的试卷,兴高采烈地冲到讲台前。 “老苏!我写完了!虽然没写完,但我写的肯定都对!” 苏阳接过她的卷子,只扫了一眼,眼角就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字迹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也就罢了,好几道题的答案都张冠李戴,明显是搜索的时候串了行。 他抬起头,看着谢雨涵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小脸,最终还是没忍心打击她。 算了,至少有进步。 从完全不会,到会写错,也是一种成长。 苏阳收起所有人的试卷,看着台下一群像是被榨干了精气神的武皇们,清了清嗓子。 “看来大家对新知识的掌握,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从明天开始,加大题量。” “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离开教室。”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 这一日,东海朱家。 会客厅内,朱家族长正与一位气度沉稳的青年相对而坐。 青年正是朱灏。 他因为公务路过东海,便顺路回家探望。 “灏儿,你这次回来,实力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朱家族长朱烈看着这位家族出色的后辈,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虽然这少年模样脸上的欣慰笑容看起来有些过于违和。 朱灏咧嘴一笑。 “还行,族长爷爷,家中事情一切可还顺利?” “自是顺利。”族长朱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五班已经回来了,这你可知晓?” 朱灏不由得一愣:“啊?那群挂壁回来了?失踪了那么久咋就突然回来了?” “咳咳……慎言,慎言。” “没事,爷爷,都自己人。”朱灏顿时来了兴致:“那敢情好,正好聚聚,好些年没见了,他们现在什么实力了?都晋升武皇了吧?” 族长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说道:“应该是……全员天武皇。” 朱灏确实没太大的反应,反而是一脸理所当然。 族长见状,反而疑惑道:“不觉得惊讶?” “有什么可惊讶的,本来就是一群挂壁。” 朱灏定了定神,又好奇地问道:“那他们这次回来,是有什么大动作?毕竟全员齐聚,按照他们班的德行不搞点大动静出来就不对了啊!” 在他想来,如此一股恐怖的力量集体回归,必然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 然而,族长的回答,却让他再次陷入了呆滞。 “苏老师安排他们回来……继续上课。” “完成高中学业。” 朱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啊?” “上……上什么课?” “而且还上高中!?” “不应该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补课么?” …… 半小时后,东海武道第三高中,北门。 守门人秦山正盘膝坐在门岗内,努力地想让自己进入物我两忘的修行状态。 可他失败了。 这段时间,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总觉得校门口那片空地的空间随时都会像一块烂抹布一样被揉搓开,然后从里面爬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他现在甚至都有些空间波动PTSD了。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飞速靠近。 秦山心头一跳,猛地睁眼抬头。 还好,不是空间扭曲。 只见一道身影自高空飘然落下,动作潇洒,落地无声。 秦山刚松了口气,可当他感受到来人身上那浩瀚如海的能量波动时,那口气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又……又一个武皇!? 这半个月不到,他见的武皇比他这辈子听过的都多! 东海市现在是武皇批发市场吗!? 来人正是朱灏,他稳稳落地后,便径直走向门岗,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冲着秦山遥遥抱拳。 “前辈安好。” “在下朱灏,特来探望五班的故友,还请守门人通报一声。” 秦山看着眼前这个礼数周全,气度不凡的年轻武皇,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会转了。 还……还通报? 我拿什么通报?用嗓子喊吗? 你们这群大佬能不能不要这么遵循流程啊! 我一个看大门的武尊,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第1933章 秦山感觉自己的武道之心都快要不稳了。 他一个武尊,守个校门而已,怎么就跟坐在了人族前线一样,天天心惊胆战。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跟校长申请换个岗位,朱灏已经迈步走进了校园。 “前辈留步,我自己进去便可。” 朱灏客气地再次抱拳,随后便熟门熟路地朝着高一年级的教学楼走去。 秦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通报不了,也拦不住。 说得好像校领导敢不同意似的! 就算是不同意那我敢拦么?拦得住么? …… 朱灏一路来到五班教室的后门,正想打招呼,却被里面诡异的场景给弄得闭上了嘴。 只见教室里,五班众人时而抓耳挠腮地对着桌上的试卷,脸上全是痛苦面具。 然后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停下所有动作,双眼放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尊没有思想的雕塑。 然后过一会儿,又猛地活过来,在卷子上奋笔疾书几个字,接着再次司机。 整个教室里,此起彼伏,场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抽象感。 朱灏揉了揉眼睛,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赶路太急,出现了幻觉。 这群人……是在干嘛?集体悟道吗? 就在这时,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朱涛,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门口。 他站起身,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你怎么来东海了?” 朱涛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对朱灏的出现没有半分意外。 “出差路过,听说你们都回来了,就特地过来看看。” 朱灏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往教室里探头。 “喂!” 他试着喊了一声。 教室里,除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陷入宕机状态的五班众人,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别喊了。” 朱涛淡淡地开口。 “他们忙着做题,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等下课铃响了再说吧。” 朱灏挠了挠头。 果然,还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五班。 他只好跟朱涛并肩站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耐心地等待着。 主要是跟朱涛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 这孩子说啥都要装一下,打小就不爱跟朱涛聊天。 叮铃铃…… 终于,下课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那群雕塑们,齐刷刷地活了过来。 “呼!” “我的脑子要烧干了!” “这比跟凶兽打架还累!” 一片劫后余生的哀嚎声中,程邦第一个伸着懒腰走出了教室。 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朱灏,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朱灏!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来好半天了!” “看你们一个个学得如痴如醉,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哈哈哈哈!” 程邦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几步上前,直接跟朱灏闹作了一团,两道身影在不算宽敞的楼道里翻滚了起来,一如既往的动物世界。 五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李一鸣看到朱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讶。 “朱灏,你什么时候晋升武皇的?” 听到李一鸣的问话,朱涛平静地开口。 “一年前左右。” “在山河社稷图里面顺利晋升了。” 李一鸣闻言,顿时撇了撇嘴。 “那不就是开挂了?” 正在和程邦互相挠痒痒的朱灏,动作一顿,猛地回头,冲着李一鸣喊道。 “你们五班好意思说我开挂!?” 这一句话,顿时引来了五班众人的一致怒视。 “你才是挂壁!” 谢雨涵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们这叫天赋异禀!” “对!天赋!” 其他人纷纷附和。 朱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群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争辩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程邦也停下了打闹,他绕着朱灏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 “你现在也是武皇了?” “嗯。” 朱灏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跟你们这群变态不能比,我目前只是人武皇境界。” 李一鸣一听,眉毛顿时挑了起来,战意盎然。 “那正好,切磋一下!?” 朱灏想都没想,果断地摆了摆手,连连后退。 “抱歉,我不跟陀螺打架!” “不过……” 朱灏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程邦身上。 “跟别人小小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好啊!走,去地下试炼场!” 程邦立刻兴奋了起来。 朱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周围的教学楼。 “换个地方。” “免得一不小心,把学校给平推了。”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肯定是吹牛。 但从五班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陈述事实。 “走!” 朱灏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跟我去南疆!” …… 南疆,某处。 天空澄澈,烈日当空。 谢雨涵,李一鸣等人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他们各自施展镜花水月,几乎都只在转瞬之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为了避免江乘风迷路,朱涛还是带着江乘风一块来的。 然而,所有人都到了,却唯独不见这次切磋的主角之一,朱灏。 “人呢?” 谢雨涵四下张望,满脸都是疑惑。 “该不会是怕了,临阵脱逃了吧?” “不至于。” 李一鸣摇了摇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远处的天空中,一个小黑点正由远及近,缓缓飞来。 速度……慢得感人。 等朱灏好不容易从远处施展御气天行而来,谢雨涵顿时一脸嫌弃。 “你也太慢了吧!” “我们都等半天了!” 朱灏顿时没好气地瞪了谢雨涵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五班一样意可以随便用的啊!” “不是御气天冲就是镜花水月!我辛辛苦苦攒点意容易吗我?” “那都是留着当底牌保命用的!怎么可能拿来赶路?” “长途跋涉,当然还是御气天行最有性价比!” 程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活动着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行了,少废话了!” “快来切磋!” “好!” 朱灏也来了精神,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不过事先声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必须点到即止!绝对不能打上头!” “我身上可还有公务在身,这次就请了两天假!我真怕你一不小心给我打个半残,到时候我攒的公休假都不够我请的!” 程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自信满满。 “放心!我可是认真修行了那么久,对力量的控制早就炉火纯青了!” “保证不会打残你的!” 第1934章 程邦与朱灏相对而立,相隔百米,周遭的空气都因两人身上攀升的气势而变得粘稠。 “来吧!” 程邦舔了舔自己的手背,整个人重心下沉,身体紧贴地面,姿态与一只准备捕猎的野猫别无二致。 朱灏深吸一口气,同样四肢伏地,筋骨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身形微微弓起,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他的身后,一头威猛的雷纹豹虚影若隐若现,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程邦,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那我可不客气了!” 朱灏话音未落,脚下大地轰然炸裂! 他的身影在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邃的脚印和四散的烟尘。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程邦的身后,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凝聚着磅礴气劲的拳头,直取程邦的后心! 这一拳,快准狠,更是蕴含着武皇强者的恐怖威能,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程邦身体的刹那。 嗡! 上百条犹如实质的金色长尾毫无征兆地从程邦身后爆发出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朱灏整个人都看懵了。 卧槽! 这尾巴也太多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震撼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那上百条长尾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交织缠绕编织! 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由无数金色尾巴构成的,毫无死角的球形防御网,便将程邦的身影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轰!!! 朱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百尾防御网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卷起漫天沙石。 然而,那个由百尾编织而成的防御网,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坚固得不像话。 朱灏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信邪,气劲再次爆发,双拳化作无数残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那金色的球体之上。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整片大地都在他狂暴的攻击下剧烈震颤。 可无论他如何进攻,那个金色尾巴球都稳如泰山,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朱灏越打越心惊。 这他妈是什么防御!? 这根本就打不破啊! 他猛地后撤,与那金色尾巴球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那个密不透风的球体,脸上全是无奈。 “不打了!不打了!” 朱灏连连摆手,一脸的郁闷。 “这还怎么打?我连你的防都破不了!” “你们班就是这样搞人心态!”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金色尾巴球迅速收缩,重新化作上百条长尾,最终消失在程邦的身后。 程邦一脸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撇了撇嘴。 “这就不打了啊!” “我都还没热身呢!” “打个der!” 朱灏没好气的说道:“你教我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鄙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灏,你也太菜了吧!” 谢雨涵叉着腰,一脸嫌弃地走了过来。 “连小九的防御都打不破,还是让我来吧!” “正好,我也好久没跟小九切磋过了!” 朱灏一扭头,正想反驳两句,却瞧见谢雨涵突然伸出右手,径直朝着自己的脑袋里……掏了进去。 朱灏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谢雨涵竟然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手插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第1935章 不是!? 这什么玩意儿!? 这惊悚的画面,让见惯了五班抽象的朱灏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刻,在朱灏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谢雨涵缓缓地,从自己的脑袋里抽出了狼牙棒曼曼! 不同的是,此时的狼牙棒曼曼明明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凶戾的气息,棒身上的每一根尖刺都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但却又一种莹莹绿光包裹,又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着实诡异。 “嘿嘿,曼曼,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小九,准备接招!” 谢雨涵将曼曼扛在肩上,冲着程邦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朱灏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不是!?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从脑子里掏出武器来!? 这合理吗!? “等等!等等!” 程邦一看谢雨涵把她的宝贝狼牙棒曼曼都给掏出来了,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六姐!六姐!冷静!冷静!” 他急忙摆手,脸上满是慌张。 “又不是咱俩切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我也想打一打嘛!” 谢雨涵掂了掂肩上的狼牙棒,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小九你这几年肯定又变强了,正好让我试试你的防御硬不硬!” “小五,你就别掺和了。” “不然南疆这地界估计要地震了。” 一旁的李一鸣终于开了口,他揉了揉眉心,脸上也有些无奈。 朱涛则是依旧背着手,神情平淡,仿佛对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谢雨涵见状,只能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不打就不打。” 说完,她做出了一个让朱灏世界观再次崩塌的动作。 她将那根曼曼,又一点一点地,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脑子里。 那画面,比刚才掏出来的时候,还要诡异,还要让人不适。 朱灏的嘴角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是!? 还能塞回去的!? 你们班……真的是越来越抽象了啊! 程邦见危机解除,这才松了口气。 他解除了百尾法相,大摇大摆地走到朱灏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脸上全是得意。 “我还以为你晋升武皇了实力强的一批,结果……你这也不行啊!” “连我的防都破不了,这切磋一点劲都没有!” 朱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们五班就是专门生出来搞人心态的吧!” 从空间里钻出来的,从脑子里掏武器的,还有一个长了一百多条尾巴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程邦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朱灏耳边,压低了声音。 “想不想变强?” “我教你个法子!” 朱灏闻言,不由得一愣。 “什么?”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程邦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要教自己变强? “我说,我教你怎么变强!” 程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的自信。 “只要你学会了,实力肯定会暴涨的!” 朱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好奇。 虽然五班的人个个都跟挂壁一样,但他们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程邦能这么自信,想必是有什么独门秘诀。 “什么方法?” 朱灏压下心中的疑虑,试探着问道。 程邦嘿嘿一笑,说出了一句让朱灏再次陷入呆滞的话。 “我教你凝聚内丹啊!” “只要你能够凝聚出内丹来,实力肯定蹭蹭往上涨!” 朱灏的脑袋,缓缓地朝着旁边歪了过去。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满脸都是困惑。 “啊?” “内丹?” “你说的……是妖兽才有的那种内丹?” “是啊!” 程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朱灏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骂人。 “程邦,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是人!人族!怎么可能凝聚出妖兽的内丹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哪个人族武者能修炼出妖族内丹的! 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 然而,程邦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可以的啊!” “我都凝聚出来了,甚至还可以凝聚出来九颗,我做得到你也做得到,怎么就不可以?” 朱灏看着程邦那张写满了“老弟,快来求我教你”的真诚脸庞,感觉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脏话都涌到了嘴边。 他终于忍不住了,冲着程邦怒吼出声。 “可以个der啊!!!” 第1936章 朱灏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人族怎么可能凝聚妖丹!?” 程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 他一扭头,冲着不远处正四肢趴在地上,跟蛤蟆一样呼吸吐纳的孙昭喊了一嗓子。 “三哥!你过来跟他说!” 孙昭闻言,缓缓收功,四肢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平移了过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一脸懵逼的朱灏,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九说的没错。” “他确实凝聚出来了,而且不止一颗,是九颗。” “不过那九颗内丹他已经送人了。” 朱灏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看看程邦,又看看孙昭,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武道世界观正在被人用大锤反复敲打,已经碎成了渣子。 孙昭似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怀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对老苏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我说谎,那就被老苏用正心尺打一百次!而且全部都是打手心!”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谢雨涵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李一鸣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就连一向淡定的朱涛,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孙昭一眼。 “卧槽!三哥你这誓发的也太毒了吧!” “不愧是咱们班第一狠人!” “一百次!还全是手心!不要命了!?” 五班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孙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朱灏彻底迷茫了。 他看看一脸惊恐的五班众人,又看看一脸庄重的孙昭,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誓言……很毒吗? 不就是被老师打一百下手心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丢人,但也不至于让一群天武皇吓成这样吧? 他懒得去纠结这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只是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行了行了,我信了。” “但是,我不学!” 程邦一听,顿时一愣。 “为什么不学啊!学会了真的超强的!到时候你的实力肯定能再翻好几倍!” 朱灏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实话吼了出来。 “我那是他妈的不想学吗?” “我是学不会!学不会好不好!” “我是人!纯种的人!我又不是你这种坚信自己是猫的奇葩!我上哪凝聚内丹去啊!”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你们五班这群怪物能干得出来!” 吼完之后,朱灏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程邦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 “哦,好吧……不学就不学嘛!吼那么大声干嘛!” 他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百无聊赖的神情。 “唉,这次切磋可真是一点都不尽兴啊!” “连热身都算不上。” 朱灏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那么想把我打死在南疆,好让我连公休假都用不上?” “不是不是!” 程邦连忙摆手,随即又咧嘴一笑,拍了拍朱灏的肩膀。 “你快点变强啊!等你什么时候能打破我的防御了,咱们再好好打一场!” “到时候我保证让你尽兴!” 朱灏扯了扯嘴角,已经懒得再跟他说话了。 跟这群人交流,实在是太费脑子了。 众人闹也闹够了,打也打完了,虽然只有朱灏一个人觉得心力交瘁。 “行了,回去了。” 李一鸣伸了个懒腰。 “明天还有测试呢,再不回去复习,我感觉我又要宕机了。” 第1937章 一提到测试,五班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那种脑子里装着答案却半天搜不出来的感觉,比跟泊异死磕三天三夜还要折磨人。 众人纷纷准备动身返回东海。 朱灏看着他们一个个准备施展镜花水月,连忙出声制止。 “等会儿!等会儿!” 他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既然都出来了,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体验什么?” “山河社稷图啊,你们不进去玩玩?” “我跟你们说,那玩意儿贼逆天,真的可以在里面辅助修行武道!我晋升武皇,它可是帮了大忙!” 朱灏说得眉飞色舞,一脸的安利表情。 然而,他预想中五班众人露出好奇和惊讶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程邦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那个啊。” “我们早就体验过了。” “说起来,我们应该算是最早的那批封测用户了吧?” 朱灏脸上的笑容一僵。 “啊?你们体验过了?” “那当然!”谢雨涵一叉腰,得意洋洋地说道:“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什么?” “这山河社稷图,就是老苏弄出来的!” 轰! 朱灏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什么!?” “你……你再说一遍!?” “山河社稷图……是……是苏老师弄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消息,比他知道程邦能凝聚九颗内丹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那可是山河社稷图啊!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人族武道格局,被誉为划时代产物的伟大发明! 昆仑殿内部甚至有大佬断言,此物的出现,其意义不亚于当年武道体系的创立! 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东西,竟然……竟然是苏老师的手笔? “是啊。” 谢雨涵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老苏这人向来低调,不喜欢张扬,要不是因为你是自己人,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你可得保密啊!” 朱灏已经听不清谢雨涵后面在说什么了,基本上是一脸恍惚地跟着五班众人回到了东海。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正常运转。 当众人再次回到教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叠批改好的试卷。 正是苏阳。 朱灏看到苏阳,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见过苏老师。” 苏阳放下手中的试卷,对着朱灏温和一笑,也拱手还了一礼。 “朱灏,许久未见。” “恭喜你,顺利晋升武皇。” 朱灏受宠若惊,连忙躬身。 “多谢苏老师。” “侥幸突破而已,在您面前不敢当。” 苏阳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气息沉稳,根基扎实,不错。” “我记得,你应该是在昆仑任职吧?怎么有空来东海了?” “是的。”朱灏恭敬地回答:“晚辈此次是因公务路过东海,听闻苏老师您和五班的同学都回来了,便特地前来探望问候。” “有心了。” 苏阳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看向台下那群正襟危坐,一个个装得跟三好学生似的五班众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今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不用做题了。” “你们年轻人之间,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着的欢呼声,谢雨涵更是差点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 苏阳没理会他们,继续说道。 “为师这几天有点私事要处理,需要离开东海一日,你们不要惹是生非。” “是!恭送老苏!” 五班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苏阳欣慰地点了点头,身影前方的空间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后一步迈入其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能量外泄。 朱灏看着那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再次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扭过头,看向李一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苏老师……也晋升武皇了?” 五班众人闻言,不由得齐齐一愣,随即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 “老苏早就是武皇了啊!”谢雨涵奇怪地反问:“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朱灏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能教出他们这群挂壁的老师,要是还不是武皇,那才叫不正常。 他定了定神,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苏老师的实力如何?” “应该很强吧?” 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程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强不强的另说。” “反正只要老苏瞪我一眼,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朱灏闻言,肃然起敬,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果然是严师出高徒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谢雨涵耳朵突然动了动,她嘻嘻一笑,凑到朱灏面前,眨了眨眼睛。 “咦?你怎么知道我长高了!?” 朱灏:“……” 他看着谢雨涵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 你们五班其他人以后真的少跟谢雨涵玩啊! 第1938章 苏阳前脚刚迈入空间涟漪,后脚教室里压抑的气氛就瞬间烟消云散。 谢雨涵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高高地伸了个懒腰。 “噢耶!放假咯!” 朱灏看着这群瞬间从三好学生变回脱缰野马的武皇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对苏阳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果然只有苏老师能压制住这一群家伙!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挑起话头:“说起来,我在国防武道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入职昆仑了,一直在西南这边待着……” “国防武道大学?”程邦顿时来了兴趣,凑了过来:“好考么?” 朱灏耸了耸肩,摊开手。 “不知道。” 程邦一愣:“你咋不知道?你不是毕业了么?” “我保送的啊。”朱灏一脸理所当然,“没参加考试。” “……”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五班众人齐刷刷地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靠!保送狗!” 谢雨涵第一个表达了不满。 朱灏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了。 “不是,你们这表情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不会真的还要参加高考吧?” 李一鸣无奈地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老苏的死命令,必须参加,而且还得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学才行。” 朱灏的脑袋缓缓歪向一边,满脸都写着“我不理解”。 “为什么啊?” “就你们现在这实力,有一个算一个,去那些一流武道大学当个教授都绰绰有余了吧?”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地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谢雨涵,心里面默默补充了一句。 嗯,这个除外。 朱涛生怕这群口无遮拦的家伙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及时开口,将话题引开。 “老师的安排,我们执行便是。” 他背着手,看向朱灏,语气平淡地问道:“比起这个,大哥朱泱近来可有消息?” 提到朱泱,朱灏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收敛了些许,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大哥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了音讯,一次都没跟家族联系过,族长爷爷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朱涛的眉头微微蹙起。 “应该不会出事吧?” “那肯定不会!”朱灏立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大哥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实力就已经快摸到武王的门槛了,而且族长爷爷说,他很可能是直接成就的地魂武王!” “后来山河社稷图公测,以大哥的性子,肯定早就进去过了,现在搞不好也跟我们一样,是武皇了。” “再说,大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事情向来稳健得不像话,估计是接了什么特殊任务,不方便跟家里联系吧。” 朱涛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既然没有坏消息,那便是好消息。 “你在昆仑任职?”李一鸣这时候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做什么的?” 朱灏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我现在是西南特勤大队的教官之一。” 李一鸣闻言,不由得一愣。 “原来的那三位教官呢?” “原来的总教官赵渊明失联了,我不清楚,其他两位早就晋升武皇,调去昆仑殿总部任职了。”朱灏解释道:“他们一走,职位就空出来了。” 李一鸣哦了一声,那估计赵大爷还在永夜商会。 朱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而且,现在西南特勤大队的入门门槛,都已经拉到武尊了。” 唐元朗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到这里,他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气息终于动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空灵。 第1939章 “原来那些特勤小队的人,现在如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朱灏一扭头,视线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教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他似曾相识的青年。 那青年一头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面容说不上俊美,但气质飘逸出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仙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朱灏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问号。 “帅哥,你谁啊?” 朱灏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 唐元朗也是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唐元朗,别装作不认识好吧!” “我靠!” 朱灏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一个箭步冲到唐元朗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你……你是唐元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留长发?而且你全程都不说话的啊!打我一开始进来就没见你开过口!” “我还一直纳闷呢!这人谁啊?五班啥时候来了个新人了!跟我印象里对不上号啊!” 唐元朗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我修炼闭口禅,能不说话,尽量少说话,不然容易破功。” 朱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们五班……还真是各有各的抽象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才回答唐元朗刚才的问题。 “原本的特勤小队,有一部分人已经提升成教官了,其他大部分人都分配到了各个单位。” 说到这里,朱灏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慨。 “山河社稷图一开,整个人族的实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想咱们以前,七品武者都算稀有动物,武尊那更是凤毛麟角,放到大族都是天骄。” “结果现在呢?” “现在那些大城市的高中生里面,武尊都一抓一大把,甚至还有武王级别的天才少年!” “苏老师……他真的是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我们整个人族的格局啊!” 朱灏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一桩神迹。 然而,就在他情绪最高昂的时刻,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呜……呜呜…… 那哭声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教室里热烈的气氛。 朱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哀莫大于心死。 人生一片灰暗。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就此了断,自挂东南枝算了…… 一个又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朱灏的脑海深处疯狂冒出。 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朱灏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惊恐地看向哭声的来源。 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何薇薇。 “这……这什么情况?” “又喝酒了?” 朱灏声音都变调了,脸上写满了不寒而栗。 “好端端的,咋突然就哭出来了?” “哦,习惯就好。” 李一鸣摆了摆手,表情淡定。 “薇薇最近在十刷美少女杀手,看到感人的地方,情绪不太稳定。” “习惯!?” 朱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玩意儿怎么习惯啊!?”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抓狂。 “我都冒出来非常悲观的想法了!她这情绪好像会影响人的啊!” “这谁顶得住啊!” 李一鸣扭头,瞥了一眼旁边正双手合十,脸上挂着平和笑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的曹瀚宇。 “小八,你给他渡一下。” “让他平衡一下情绪。” “善。” 曹瀚宇一脸平和微笑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缓缓起身,朝着朱灏走了过去。 “渡……渡一下?” 朱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曹瀚宇,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两步。 “哎哎哎……等等……!” 曹瀚宇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朱灏的肩膀上。 嗡! 一股纯净温暖,平和到了极点的情绪瞬间席卷而来! 前一秒还萦绕在他心头的绝望、悲伤、死寂,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 仿佛置身于三万英尺的高空,躺在最柔软的云朵上,世间的一切烦恼与纷争,都离他远去。 朱灏脸上的惊恐与抓狂,缓缓凝固,然后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呆滞,最后,化为了一抹与曹瀚宇如出一辙的,平和而满足的微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眼中充满了大彻大悟之后的光芒。 “原来……这就是生命的真谛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超脱。 “我悟了……” 第1940章 好半晌,朱灏才浑身一个激灵,强行从那种万物皆空,只想躺平的平和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挣扎与后怕,像是刚从什么精神控制中逃离,吓得急忙窜出了教室,在门口探着脑袋,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曹瀚宇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合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放下屠刀的平和微笑。 “此乃平和之力!” “你这也太邪门了啊!”朱灏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心有余悸:“直接影响我的心智!” “此言差矣。”曹瀚宇不急不缓地摇了摇头:“我乃佛门正统,并非邪道。” “你这正得都发邪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人,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一样,该聊天的聊天,该发呆的发呆,顿时错愕地问道:“你们……你们没有受到影响?” 朱涛依旧背着手,神情从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习惯了就好。” 李一鸣咧嘴一笑,转了转脖子。 “影响什么?我是陀螺,完全不受影响。” 孙昭一脸淡定。 “蛤蟆无所畏惧。” 付云海抱着胳膊,嘿嘿一笑。 “我不影响他们就不错了。” “啊?”谢雨涵正试图把自己的手指头打个结,听到问话,茫然地抬起头:“什么玩意儿?我啥也没感受到啊!” 朱灏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默默地收了回来,心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就多余问! 你们五班这群家伙,连心智都好像不太健全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受到影响! 这他妈一眼望过去,就没几个像正常人的,会受到影响才是怪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教室里的诡异氛围。 朱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掏出手机接通。 “喂?……行,行,明白!我马上过去!” 他飞快地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冲着教室里喊道:“诸位,抱歉,我得离开了!有紧急任务要开会!” “什么任务啊?这么急?”程邦好奇地凑了过来。 朱灏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抓逃犯。” 程邦一愣。 “什么逃犯?” “第三监狱跑出来的那些。” 李一鸣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都抓了好几年了,还没抓完?” “潜伏在城市的早就都抓干净了。”朱灏解释道:“主要是逃到雾界的那些,一直没法处理。现在要抓的这些,都是最近偷偷从雾界返回的,而且还从带了些危险人物回来。” “要不要帮忙啊?” 谢雨涵立刻来了精神,把手指头从纠缠中解开,跃跃欲试。 朱灏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 “用不着,你们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李一鸣摸了摸下巴,好奇的问道:“什么级别的逃犯,还得你这个武皇亲自出马?对面也是武皇?” “这个我签了保密条例,不能说。”朱灏摇了摇头。 “哎呀,反正老苏给我们放了一天假,闲着也是闲着。”程邦一把勾住朱灏的脖子,嘿嘿一笑:“我们跟你去看看呗!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吱一声,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在旁边瞅瞅,保证不捣乱!” 朱灏看着程邦那不容拒绝的架势,又看了看教室里其他跃跃欲试的家伙,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劝不住这群人。 不过这次的任务确实是压力不小,到时候如果真有情况,有五班照应的话……朱灏觉得就只需要考虑犯人能不能活着抓回来的问题了。 最终,他只能是长叹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随便。” …… 西南地区,白龙市。 这座由昔日白龙城废墟之上重建起来的城市,如今已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宽阔平坦的交通要道连接着周边的城市,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甚至建立起了稳定的贸易路线,吸引了不少人移居于此。 当朱灏带着五班众人凭空出现在市中心广场时,瞬间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那为首一人,负手而立,神情从容的少年时,人群中更是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呐!是涛皇!” “真的是涛皇!他怎么会来我们白龙市?” 朱涛晋升武皇时乃是全国直播,知名度极高,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反倒是他身后的五班其他人,虽然个个气息不凡,却并没有被太多人认出来,只当是涛皇的随行人员。 对于周围的喧哗,朱涛恍若未闻,依旧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程邦等人跟在后面,则是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不是以前的白龙城么?变化也太大了!”程邦啧啧称奇。 “重建了啊。”朱灏解释道:“现在这里也由昆仑直接管理了,治安和发展都走上了正轨。” “那以前那些旗主呢?都去哪儿了?” 朱灏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不是我负责的事情。” 就在这时,谢雨涵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快看!” 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齐刷刷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以为是发现了逃犯的踪迹。 结果,在街角的位置,一个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 喔喔奶茶店。 “……” 下一秒,谢雨涵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撒腿就朝着奶茶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班其他人见状,也是眼睛一亮,呼啦啦地全都跟了上去,瞬间就把小小的奶茶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只有朱灏和朱涛还留在原地。 朱灏看着那群为了一家奶茶店就一惊一乍的天武皇们,整个人都懵了,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你们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奶茶而已,至于么?” 朱涛的脸上倒是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怀念之色。 “我们以前在学校,没法随意离校。一鸣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喔喔奶茶的奶茶包,喝习惯了。” “自打外出修行之后我们就没怎么喝过奶茶了,确实挺想念这一口的。” “结果这次回到东海,发现那家店已经没了,还有些可惜。” 正说着,已经跑出去一段路的李一鸣回过头,冲着朱灏喊了一声。 “朱灏,你喝什么味道的?” 朱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柠檬水吧。” “好。” 李一鸣来到了奶茶店对着店员就道一声。 “来桶柠檬水,不要水,柠檬给我往死里加。” 程邦一怒:“二哥,你怎么这样!朱灏是自己人啊!” “哦,那不要柠檬,全放酸精。” “这才对嘛……” 第1941章 就在五班众人堵在奶茶店门口,叽叽喳喳地点着单,为是加珍珠还是加椰果而争论不休时,朱灏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还没说两句,对面就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怎么还没到?从东海到白龙市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吧!?” 朱灏无奈地解释道:“等会儿,我们已经到白龙市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更火大了。 “到了怎么还不过来?所有人都等你一个!” 朱灏看了一眼奶茶店门口那群人,叹了口气。 “五班这群家伙要点奶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带他们来干什么!?那群家伙过来不是纯粹捣乱的吗?”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管得住他们似的。”朱灏掏了掏耳朵:“他们要去哪儿,是我说了算的么?” “其他人就算了!”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抗拒:“别把朱涛带来,我不想看到他!” “那我也没辙,腿长在人家身上,想去哪儿是他们的自由。”朱灏浑不在意地说道:“你要喝点什么?我给你带一杯?” “我不喝!不等你了,我要开会!” 电话被猛地挂断。 朱灏哦了一声,收起手机。 一旁的朱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朱渊?” 朱灏嗯了一声。 “这次的任务他是领队,官大一级压死人哦。” “我听闻他晋升武皇了。” “是啊。”朱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而且职位升得比我还快。我现在只是个教官,人家已经是西南地区的特勤总司了。” 朱涛闻言,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你毕竟生性自由,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论实力你也比他强,不过做事情,肯定还是他更认真。” “那确实!哈哈!还是老弟你懂我!让我去坐那个位置我宁愿辞职不干了!现在做教官就挺好的,蛮自由的!”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来了赵渊明赵大爷。” “别别别!那可不一样!”朱灏顿时一脸抗拒的说道:“他是他,我是我,没一点相似之处。” “不至于这么抗拒吧?” “真不一样,我听说他有一段时间突然被撤职了去门口站岗,结果他逮只狗都能聊半天啊!我可没那么话多!” …… 白龙市,昆仑分部,特勤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数位气息沉凝的年轻武皇正襟危坐。 正前方,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影像图前,手指在空中划过,详细介绍着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以及抓捕目标的情报。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跟着这几位逃犯出现的武皇均为古世代的武皇,无论是对意的掌控还是战斗经验都远比我们要丰富。” “如果劝说无用,真要进行作战,务必要脱离城市作战区域,千万不能在城市之中进行战斗……” 朱渊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 会议室里的这些新生代武皇们,都是从山河社稷图普及后涌现出来的天骄,个个心高气傲,但此刻都听得十分专注。 也因为山河社稷图的普及,人族实力发生巨大跃迁之后,武皇已经被分作了三个世代。 第一种为古世代武皇,即昆仑建立前的武皇,大多都是旧时代前往雾界修行的武皇,而因为旧时代秩序不同于今天昆仑所建立的法治社会,所以对待这些归来的武皇首先要做好的就是劝说工作,然后再安排其适应当代的社会节奏,如有必要,那就实行战斗压制,按照昆仑以往作战策略,即便是面对同级别的对手,尽量也按照三比一的策略进行有效压制。 第二种为初世代武皇,即山河社稷图普及前出现的武皇,其中以昆仑殿武皇为代表,其中,朱涛也包含在初世代武皇之中。 第三种为新世代武皇,即山河设计图普及后出现的新生代武皇。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压不住的叽叽喳喳声,还夹杂着吸溜奶茶的声音。 朱渊讲解的动作一顿,英挺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低声说了一句。 “这群家伙还是来了!” “朱灏这家伙怎么什么人都往会议室里面领!” “一点纪律都没有!” “回去了把他职位给撤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武皇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纷纷朝着门口望去。 下一刻,会议室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以朱灏为首,五班众人人手一杯超大桶的奶茶,一边捧着吸溜,一边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那悠闲散漫的模样,与会议室里紧张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朱灏还算自觉,径直走到了会议桌旁一个空着的主位坐下。 而李一鸣则是熟门熟路地招呼着五班其他人,坐到了后方旁听席的位置上,仿佛回到了自家的教室。 然而,就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会议室里所有的新生代武皇,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神情肃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最后进门,依旧负手而立的朱涛身上。 涛皇! 朱涛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平静地开口。 “我们只是过来旁听的,你们继续,不要耽误工作。” 那群新生代武皇闻言,这才迟疑着纷纷落座,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朱涛身上瞟。 毕竟朱涛不仅是初世代武皇,而且还是全国直播晋升,镇压凶兽更是信手拈来! 在当年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人的榜样,更是极大幅度的鼓舞了人族士气! 最重要的是,朱涛可是一举迈入天武皇! 哪怕是放眼如今,那也是人族顶级强者之一! 朱渊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难看。 他再一瞥,看到五班那群人已经跟在自己家一样,毫无顾忌地大声吸着奶茶,那吨吨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他胸中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冲着五班众人怒喝出声。 “这是会议室!要喝奶茶出去喝!” 第1942章 朱渊的怒喝在严肃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然而,这股威严对五班众人而言,仿佛春风拂面,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正在吨吨吨吸着奶茶的五班众人,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然后,在朱渊和所有新生代武皇错愕的注视下,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掀开奶茶桶的盖子。 仰起头。 咕嘟……咕嘟咕嘟…… 一阵阵豪迈的吞咽声此起彼伏,那场面,不像是喝奶茶,倒像是梁山好汉在聚义厅里大碗喝酒。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所有人都放下了空空如也的奶茶桶,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谢雨涵将空桶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冲着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朱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喝完啦!” 她拍了拍手,一脸的乖巧。 “你们继续呀!” 朱渊:“……”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青筋在疯狂跳动,一口气堵在胸口。 会议室里其他的新生代武皇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清一色的天武皇! 再联想到为首的涛皇,一个在他们脑海中流传已久的传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东海武道第三高中,高一五班! 关于这个班级的传说,在他们这些新生代天骄之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朱涛晋升武皇,光耀华夏之后,网络上关于五班的各种小道消息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其中不乏许多三中学生的亲口描述。 那些描述,听起来简直比雾界的怪谈还要离奇。 据说,五班有个叫李一鸣的,修行的乃是闻所未闻的陀螺武道,性格暴戾乖张,一言不合就地开转。 传闻他曾经因为心情不爽,一个人跑到隔壁的东海二中,当着人家好几个武尊守门人的面,硬生生把二中的中心绿化带给犁了一遍,嚣张到了极点! 还有一个叫孙昭的,更是个狠角色。 据说此人坚信自己是蛤蟆-转世,修行的功法也是诡异的金蟾功。 在家族试炼中,他曾以一己之力,把同辈的所有族人全部打到半身不遂,下手之狠辣,令人发指。 更有三中学生爆料,孙昭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趴在水池里模仿蟾鸣,吵得周围几栋宿舍楼的学生都无法静心修行! 还有个叫付云海的,行事风格更是诡异。 传闻他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像壁虎一样在宿舍楼的外墙上高速爬行,甚至还会悄无声息地倒挂在女生宿舍的窗外,探头探脑,把不少女同学吓得道心不稳,至今都留有心理阴影。 最恶心的,当属一个叫程邦的。 据说此人坚信自己是猫,天天往学校的垃圾堆里钻,翻找食物也就算了,曾经有人亲眼看到他抓到一只老鼠,直接就生吃了,满嘴都是血,大晚上甚至还会趴在树上学猫一样睡觉! 总之,关于五班的传说,一个比一个邪门,一个比一个抽象。 久而久之,高一五班甚至被三中学生们列入了“三中十大不可思议怪谈”。 其惊悚程度,远超什么“半夜的女人哭泣声”和“半夜的女人诡笑声”。 第1943章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怪人的班级,其实力却强得令人发指! 就在这一群新生代武皇们胡思乱想,朱渊终于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懒得再跟这群人计较,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继续会议!” 朱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掉后排那群把会议室当自家客厅的家伙,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全息影像图。 “此次的目标,是三位从雾界归来的古世代武皇。”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沉稳,开始详细介绍此次任务的背景。 会议室里的新生代武皇们听得十分认真,脸上都流露出专注的神情。 这些情报,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然而,就在这严肃的氛围中,一只白嫩的小手,腾的一下在旁听席举了起来。 朱渊权当没看见,继续说明情报,然而那只手举得更高了,还左右晃了晃,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朱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依旧不为所动。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旁听席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的跟前,把那只小手几乎举到了他的脸上。 “我举手了!” 谢雨涵仰着小脸,一脸的不满。 朱渊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升,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干嘛?” “我有个问题!” “说!”朱渊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 谢雨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问道:“我能不能参加这次的行动?” “不行!” 朱渊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 让这群家伙参加行动? 就你们班的德行我还不了解!? 他毫不怀疑,这群人能把目标连带着半个白龙市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哦……” 谢雨涵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失望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气鬼。” 说完,她又垂头丧气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朱渊看着她那副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朱灏。 要不是这家伙把这群祖宗领过来,哪有这么多破事! 朱灏察觉到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扭头看向了窗外,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朱渊收回视线,只得是继续讲解任务的细节。 “……具体的作战计划和人员分配就是这样,都了解清楚没有?” “清楚!” 所有新生代武皇立刻齐声应是,声音洪亮。 “好!” 朱渊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行动!”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带着自己的队员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地方,离那群怪人越远越好。 等朱渊带着一众新生代武皇,步履匆匆地走出昆仑分部大楼,然而,没走几步,他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果然,身后不远处,五班那群家伙人手一个空奶茶桶,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朱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几步上前,拦在了五班众人面前,压着火气喝道。 “你们跟着做什么?” “单纯好奇啊!” 谢雨涵第一个开口,她晃了晃手里的空桶,一脸的天真。 “跟过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不需要!”朱渊的语气生硬:“这是任务,也是对新世代武皇的一次修行!你们跟过去算怎么回事?” “我们保证不添乱。” 李一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咧嘴一笑。 “就单纯看个热闹而已。” 看热闹? 朱渊气得差点笑出声。 武皇级别的战斗,是能随随便便看热闹的吗? 一个余波就能摧毁一条街区! “你们是没事可干了么?”他忍无可忍地质问。 “是啊!” 谢雨涵立刻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答案。 “老苏给我们放了一天假,确实没什么事情可以干呀!” 一句话,直接把朱渊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谢雨涵那张写满了“我好闲”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其他一脸认同的五班成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跟这群逻辑清奇的家伙,根本就讲不通道理! 偏偏还拿他们没辙!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 朱渊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最终,他放弃了沟通,随后一言不发,黑着脸,扭头就走。 爱咋样咋样吧! 第1944章 南疆,一处偏僻山谷。 谷口,三个男人靠着岩壁,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们都是武王,曾是第三监狱里凶名在外的重犯。 当年吞噬者异动,监狱大乱,他们趁机跟着一大群人逃了出来。 一行二十七个背景相似的逃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同一个方向,逃往南疆雾界。 在城市里待着,迟早会被昆仑的人像撵兔子一样抓回去,只有广袤无垠的雾界,才有一线生机。 可谁能想到,他们的运气会差到这种地步。 在雾界里颠沛流离了没多久,他们就撞上了一群隐世修行的魔教武皇。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足足六个! 而且这六个魔教武皇还是同门师兄弟,均来自一个叫黑血宗的古老魔门。 跟黑血宗比起来,他们以前在监狱里听说的那些所谓魔教,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这六个魔头,个个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主。 没有任何意外,他们二十七人的队伍,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其余的二十四人,全都被那六个魔头活生生炼化成了一滩滩漆黑的血液,被吸食得一干二净。 他们三个之所以能活下来,原因说来可笑。 次要原因是,那六个魔头需要向导,带他们离开雾界,顺便了解一下当今人世的状况。 而主要原因……是他们三个,不够六个魔头分的。 六个魔头,谁都想单独享用一个完整的武王精血,争执不下,索性就暂时留了他们三条狗命。 代价就是,他们三人的体内,都被种下了一种名为“黑血引”的歹毒禁制。 只要稍有反抗的念头,那黑血就会瞬间在体内爆发,将他们从内到外腐蚀成一滩毒血,死状凄惨无比。 这就是黑血宗的由来。 不久前,他们被迫带着这六个煞星离开了雾界,来到了附近的白龙市。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才几年没出来,这片土地已经完全变了样,甚至连白龙市都有武皇坐镇。 那六个黑血宗的魔头本想直接动手,将整座城市的人都炼成黑血,结果被那名白龙市的武皇拼死阻拦。 那武皇不敌六人围攻,身受重创,最后施展镜花水月遁走求援。 六个魔头见状,倒也没有追击,反而不紧不慢地撤离,寻了这处山谷作为临时据点。 此刻,山谷深处。 六道身影正盘膝而坐,四男两女,气息阴冷,神态悠闲,丝毫没有大敌将至的紧张感。 其中一个面容妖异的青年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想不到,这方天地的灵气竟然开始复苏了,当真是世事难料。” 他旁边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嘿嘿一笑,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管他呢,反正是好事。待会儿来的人越多越好,正好将他们全炼了,补充一下我们这么多年损耗的黑血。”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忧虑:“等我们凑够了黑血,献给金鳞帝君,万一他说话不算话,不给我们帝君位格,那该如何是好?”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的老者缓缓开口:“应该不至于,金鳞帝君毕竟是纪祖门下,身份尊贵,想来不会食言。” “万一呢?”最初开口的妖异青年冷笑一声,“我是怕他拿了我们的黑血,转头就把我们给灭口了。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不仅白忙活一场,连性命都保不住。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1945章 另一名一直闭目养神的女子睁开眼,声音清冷:“能有什么后手?整个南疆天域都是纪祖的地盘,他的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就算他真的黑吃黑,我们能找谁去说理?那些纪祖门下的顶尖弟子,个个都是通天彻地的大能,岂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光头壮汉一拍大腿,满脸懊悔:“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来这南疆天域!还不如去阴煞城碰碰运气!” “找死吗你?”那身材火辣的女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阴煞城里关了多少老魔头?哪个不是被镇压得永世不得翻身!你还想去碰运气?碰上一个,咱们六个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山谷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就在这时,六个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下一刻,他们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亢奋与贪婪。 “嘿,来了。” “这一下子……可来了不少好料啊!” “有的炼了!有的炼了!” …… 山谷之外,朱渊一行十余人身形显现,稳稳落地。 他环顾四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五班那群家伙,竟然不见踪影。 一名跟在朱渊身后的新生代武皇忍不住开口问道:“朱灏前辈,涛皇他们呢?” 朱灏正四下打量着地形,闻言随口回了一句:“不知道啊,估计是迷路了吧?” 那名新生代武皇一愣。 迷路? 开什么玩笑,一群天武皇赶路还能迷路? 朱灏耸了耸肩:“他们班,一切皆有可能。没事,不用管他们,耽误不了事。” 朱渊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谷口那三个气息萎靡的囚犯身上。 他甚至懒得去多看那三人一眼,目光直接投向幽深的山谷,朗声开口,声音远远传了进去。 “昆仑特勤总司朱渊,携众同僚,前来拜会六位前辈。” 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我等并无恶意,只希望能与六位前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免伤和气。还恳请六位前辈能现身一叙。” 话音落下,山谷内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一道苍老声音从谷内悠悠传来。 “要谈,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自古以来,哪有长辈主动出去见晚辈的道理?” “诸位后生,还是先进来吧!” 朱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山谷之内,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这群人自投罗网。 他不动声色,立刻动用御气传音,将自己的声音精准地送入身后每一位队员的耳中。 “都小心,这六人是上个时代的魔教余孽,黑血宗的武皇。” “根据昆仑殿的资料记载,黑血宗最擅长一种名为‘黑血大阵’的歹毒阵法,一旦进入阵法范围,空间便会被彻底封锁,镜花水月也无法施展。” “阵法内的黑血秽气更是霸道无比,能够侵蚀意与肉身,就算是武皇强者,也难以抵御。” 听到传音,身后那群新生代武皇们,脸上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许多。 他们虽然实战经验尚浅,但并非无知之辈,自然明白这种古老魔教的手段有多么诡异和致命。 朱渊见众人已经警惕起来,再次抬起头,对着山谷深处拱了拱手,声音依旧不卑不亢。 “前辈,我等诚意十足,绝无与各位为敌之心。” “只是此地离白龙市不远,我等职责在身,实在不便深入。还请诸位前辈体谅晚辈的难处,移步谷外一叙。”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想将对方引出这个明显是陷阱的山谷。 只要不在对方的主场作战,凭借他们这边的人数优势,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再不济,还有五班那群家伙保底…… 第1946章 山谷之外,僵持仍在继续。 朱渊与谷内黑血宗六人的言语交锋,陷入了死局。 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底牌与算计,谁也不肯先踏出那一步,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新世代的武皇们气息凝重。 然而,在这片一触即发的战场之外,一处无人可知的维度夹缝里,画风却截然不同。 …… 此时此刻,扭曲空间之内。 这里是付云海的领域,一条被无限拉长的宿舍一楼走廊。 熟悉的白墙,熟悉的磨损地砖,甚至连墙角那几处意义不明的涂鸦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向着两个方向无限延伸,吞噬了所有光线。 五班众人置身其中,脸上写满了新奇。 “哇哦。” 谢雨涵发出一声惊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墙壁,又跺了跺脚,感受着脚下坚实的触感。 她跑到一扇紧闭的宿舍门前,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自己宿舍的门。 她兴冲冲地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咦?” 她不信邪,再次发力。 门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丝丝裂纹在门板上蔓延,整个空间都随之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扭曲与晃动。 “住手!小五,给我住手!” 付云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脚并用地从远处高速爬来,死死抱住了谢雨涵的胳膊。 谢雨涵一脸无辜地望向他。 “四哥,为啥开不了?” “这不是真的门啊!” 付云海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那扇门解释道:“这只是我空间的一部分!你真给它开了,我这个空间就不稳定了!” 谢雨涵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只得是放弃了开门的打算。 她环顾四周,虽然空间诡异,但熟悉的环境反而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扭头,望向走廊深邃的另一头。 “四哥,我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拔腿就要跑过去一探究竟。 “别去别去!” 付云海眼疾手快,又一次拉住了她,神情紧张。 “那是娜娜,她怕生,你别跑过去吓她!” “娜娜?” 程邦闻言,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四哥,可以啊你,还学会金屋藏娇了?” “不是啊!” 付云海的脸瞬间涨红,连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娜娜是我的合作伙伴!是……是负面人格,啊……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她已经跟我这个空间绑定了!” “那就是自己人了啊!” 谢雨涵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去跟她打个招呼,不然不礼貌的!” 付云海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以后五班没准会经常蹭他的扭曲空间来赶路,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要认识的。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们在这里等等。”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不远处正双手合十,满脸平和微笑,整个人都快要发光的曹瀚宇。 “小八,你走远一点!” 曹瀚宇一脸疑惑。 “为啥?” “娜娜是负面人格,你克她。” 付云海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你这佛性太盛,离远点,不然她根本不会靠近的!” 曹瀚宇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双手合十,迈着平和的步子朝着远处走去。 紧接着,付云海又扭头望向另一边何薇薇。 “薇薇,你也走远一点!” 何薇薇茫然。 “四哥,为什么?” “我怕待会儿你跟她一块抱头痛哭。” 付云海的表情有些纠结:“你先走远一些,让她适应适应,等适应了以后你们再接触!” 何薇薇哦了一声,也跟着曹瀚宇一块走远了。 “等着,我这就去喊娜娜跟你们见一面。” 付云海交代完,便手脚并用,飞快地朝着走廊深处爬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走廊的另一端,气氛则完全不同。 朱涛,李一鸣,孙昭三人正并肩站着,盯着前方一个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 漩涡的另一端,清晰地映照出山谷外的景象,朱渊与那三个逃犯的身影历历在目,甚至连他们凝重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江乘风看了一眼那空间漩涡,又看看一动不动的三人,终于按捺不住,凑到孙昭身边,压低了声音。 “三哥,咱们等什么呢?” 孙昭目不转睛地盯着漩涡,言简意赅。 “不知道,问二哥。” 江乘风又挪到李一鸣旁边。 “二哥,咱们等什么呢?现在都不出去?” “等涛哥啊!” 李一鸣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江乘风更迷糊了。 “那涛哥在等什么?” 李一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道。 “等卡点啊!” 江乘风满头问号。 “你跟其他人去玩吧,要出去的时候会喊你们的!” 江乘风哦了一声,只好悻悻地退开。 他一扭头,就发现唐元朗也正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探头张望,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副仙气飘飘的姿态。 “七哥?” 唐元朗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七哥,这又没外人,你不说话不难受么?” 江乘风小声嘀咕。 唐元朗闻言,动作一僵。 他那飘逸出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仔细思索了片刻,似乎觉得江乘风说的很有道理。 下一秒,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垮了下来。 原本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写在脸上的疲惫。 “唉,你别说,还真怪难受的。” 唐元朗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抱怨道。 “啊,好累,早知道就不搞这个了。” 江乘风看着他这瞬间破功的模样,好奇地问。 “七哥,你武魂现在还会奏乐么?” “可以啊!” “但是仙人模式和舞王模式只能开一个!开了舞王模式就没法开仙人模式了!” 江乘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为啥不能同时开啊?有音乐伴奏不是更帅么?” “我倒是希望同时开!” 唐元朗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 “但是长头发没法开舞王模式,跳舞不方便,容易绊倒!老祖又不在,没人给我弄头发!我要是剃了,得留好久才能长回来,没头发我就开不了仙人模式啊!” 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的苦恼之中。 旁边的李一鸣,此时忽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 “老七,那你戴假发不行么?” 唐元朗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脸上的苦恼缓缓凝固。 几秒钟后,一道光芒在他的眼中骤然亮起。 卧槽! 他猛地一拍大腿,看向李一鸣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崇拜。 “不愧是我二哥,还得是你啊!脑子就是转得快!” “行,等回去了我就弄个假发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第1947章 很快,付云海就将那所谓的负面人格娜娜给喊了过来。 黑暗的走廊深处,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由远及近,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爬行而出。 她的四肢各走各的,时而如蛇般扭曲,时而如虫般蠕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诡异而森然的气息,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布偶。 “哇!” 谢雨涵见了,根本没有任何的畏惧,眼睛反而一亮,甚至还感到异常亲切! “四哥,她跟你爬得一模一样哎!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付云海也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停在娜娜身前,严肃地反驳道:“不一样啊!” “明明就是一样的啊!”谢雨涵不服气:“爬起来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不一样!”付云海一脸认真地解释起来,仿佛在阐述什么高深的武道理论:“我是用手指头和脚指头协同发力,讲究的是一个核心稳定。她是四肢无序乱爬,纯靠本能驱动,底层逻辑完全不同!” “哦……” 谢雨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兴致勃勃地蹲下身,尝试着跟娜娜打招呼。 然而,那披头散发的娜娜只是抱着布偶,浑身紧绷,一下子就退到了付云海的身后。 她那被长发遮蔽的脸庞下,投射出一道满是警惕与恐惧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谢雨涵身上,仿佛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威胁。 “别怕啊!我可好相处了!”谢雨涵露出一副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而且咱们是朋友啊!” 付云海也跟着安抚道:“娜娜,这是我们班的小五,自家人,别害怕!” 谢雨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示意娜娜可以靠近先握个手。 然而娜娜依旧警惕地缩在后面,一动不动。 “慢慢来吧。”付云海叹了口气:“你气息太强了,她怕是正常的,刚开始不熟,以后混熟了就好了。” 谢雨涵眼珠一转,看到娜娜怀中破旧的布娃娃,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她兴高采烈地说道:“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这是曼曼!” 话音未落,她便熟练地伸手,从自己的脑袋里,将那根通体漆黑,尖刺闪烁着莹莹绿光的狼牙棒给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曼曼出现的那一瞬间,娜娜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影“嗖”的一下就蹿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更害怕了。 谢雨涵举着曼曼,一脸的茫然与不解,她挠了挠头,望向付云海:“四哥,这又是啥情况?” “娜娜很害怕曼曼!” “为啥啊?曼曼一点都不可怕啊!” “emmm……只有你自己这么觉得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付云海其实也很是疑惑 毕竟谢雨涵并没有透露出来杀意之类的,然而曼曼被谢雨涵从脑袋里面拔出来的那一刻,娜娜的情绪波动异常厉害。 付云海认真地盯着曼曼看了半天,棒身上的凶戾气息与那层温和的绿光交织,确实诡异。 但并没有杀气啊! 他最后也只能是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就只是单纯认生吧!” “行吧,那以后慢慢相处吧!” 谢雨涵有些遗憾地将曼曼又一点一点塞回了脑子里。 不远处的李一鸣见状,暗暗翻了翻白眼。 有没有一种就是单纯被小五能够从脑袋里面拔个狼牙棒出来给吓到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何薇薇轻声开口:“四哥,我感觉娜娜的气息跟我很亲近,要不,我试着跟她打个招呼?” “不行!” 付云海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惊恐。 “你肯定会抱着她哭的!到时候我可哄不了!” “好……好吧。” 另一头,李一鸣看着空间漩涡里依旧在和谷口那几个逃犯对峙的朱渊的画面,扭头对朱涛说道:“涛哥,再这么等下去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 “咱们可只有一天假,这都下午了。” 孙昭也在旁边附和,声音低沉:“老苏今天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还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此言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一变。 作业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魔力,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卧槽! 差点忘记了今天还有两张试卷的作业啊! 朱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淡淡地点了点头,吐出几个字。 “行吧,确实是有点耽误时间。”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付云海身上。 “云海,可以直接把我们送进山谷里面么?” 付云海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扭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当然没问题!” 随后果断抬手遮住自己的右眼,左边的瞳孔在一瞬间被纯粹的黑暗吞噬,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扭曲!” 一声低语,前方的空间应声撕裂,一个全新且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其另一端,赫然正是山谷之内的景象。 …… 山谷之内。 六名黑血宗的武皇正盘膝而坐,神态悠闲,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等待着谷外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代武皇自投罗网。 虽然人数多了一些,但从气息判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接近地武皇而已,而且明显都是一些愣头青。 对于六名老牌地武皇而言,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尤其是积攒下来的意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突然,六人脸上的笑容齐齐一僵。 他们不约而同地猛然回头,望向身后。 那里的空间,正在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 一个漩涡凭空张开。 !? 六名黑血宗武皇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下一刻,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道道身影从漩涡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少年,负手而立,神情平淡,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紧随其后的,一个个气息蛮横得不讲道理。 一个。 两个。 三个。 …… 足足十道身影,当最后一人走出漩涡,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让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六个黑血宗武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十个! 而且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天武皇! 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比他们这些浸淫武道数百年的老魔头还要凶悍,还要诡异,还要……蛮横! 他们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压力,瞬间拉满! 第1948章 当五班现身之时,六名黑血宗武皇一时间紧张万分,心神剧震。 暗暗以御气传音,在彼此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为首那名面容妖异的青年,声音再无半分先前的悠闲,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惊骇。 “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多天武皇!?” 他的神念在颤抖。 根据他们从逃犯口中获得的情报,以及他们自己短暂的探查。 当今人族武道复兴也不过短短数年光景,虽然武皇数量远超旧时代,可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初入此境的人武皇。 地武皇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坐镇一方,成为大族底蕴。 至于天武皇……依旧是是人族天花板的存在! 每一个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现在,眼前这是什么? 一个。 两个。 三个…… 整整十个! 十个气息渊深如海,每一个都散发着让他们灵魂本源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他妈是一下子捅了天武皇的窝了!? “情报有误!那三个废物给的情报完全是错的!” 那名身材火辣的女魔头声音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 “现在怎么办?!” 魁梧的光头壮汉神念波动剧烈,已然乱了方寸。 “还……还有机会!” 年长的老者强行镇定心神,飞快地分析着:“他们已经进来了!这里是我们的黑血大阵!只要启动大阵,就算他们是天武皇,也休想轻易脱身!” “能吃下吗?” “吃?”妖异青年发出一声神念层面的苦笑,“怎么吃?盘算一番,我们六人拼上三个,或许能勉强换掉对方一个!可现在是十个!” 十个!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尼玛谁顶得住啊! “撤!” “先别动手!只要不动手,就还有机会!” “忍住!先服个软,找机会撤离!只要能逃出去,南疆之大,总有藏身之处!” “对!真动起手来,那就……大难临头各自飞!” 短短一瞬间,六人便在神念中达成了共识。 所谓的同门情谊,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黑血大阵? 开了也没用! 这阵法是用来困杀一两个强敌的,不是用来给十个天武皇刮痧的! 为首那名黑血宗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前方那群不速之客遥遥拱手。 “诸位,我等只是从雾界归来的散修,在此地借宝地修行而已。” “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我等现在就走。”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朱涛,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平淡得仿佛一个普通少年,却自成一方天地,将身后所有同伴的暴戾气息尽数隔绝。 “你们走不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绝对,让六名黑血宗武皇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是来者不善! 那老者脸色一变,忙道:“可是我等有何得罪之处!?” 朱涛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们,那眼神,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看几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你们先前袭击了白龙市,甚至重伤了白龙市坐镇的武皇,可有此事?” 六人脸色再沉。 果然是和外面那群人一伙的! 他们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那老者眼珠一转,立刻辩解道:“只是个误会!纯属误会!我等刚从雾界归来,不谙世事,这才与那位道友起了些许摩擦。” 第1949章 “误会?” 朱涛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是误会,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既然打伤了人,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他顿了顿,用一种教导顽劣孩童的口吻,缓缓说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并非你们所在的那个时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法治社会? 坦白从宽? 黑血宗六人听得一愣,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是谁? 他们是杀人如麻,以生灵精血为食的魔道巨擘!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跟他们讲“法”了? 但下一秒,这股荒谬就化为了彻骨的寒意。 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同等级的对手! 这是在……审判! 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六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疯狂! 跑! 下一刻,六道身影同时爆发出强横的气息,身后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六人毫不犹豫,转身便要遁入其中! 然而,面对这六名老牌地武皇的仓皇逃窜,五班众人脸上却齐齐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跑? 往哪儿跑? 车门都给你焊死了! 果不其然,当六个黑血宗武皇一头扎进空间涟漪,试图遁入意空间逃离的瞬间,他们前方的景象却是诡异至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遮天蔽日,散发着煌煌金光的金光巨网! 这张网不知何时已经张开,将整个山谷的意空间彻底封锁,每一根丝线都由最纯粹的意念编织而成,上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天罗地网! “这……这是什么!?” “什么时候!?” 六个黑血宗武皇的冲势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在他们毫无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对方竟然已经完成了如此浩大的布置,将他们的退路彻底斩断! 这怎么可能!? 六个黑血宗武皇自是不信这个邪,其中那名光头壮汉怒吼一声,浑身黑气缭绕,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狠狠朝着那金色的意网撕去! 然而,就在他的攻击即将触碰到意网的刹那。 嗡! 整张金色大网光芒暴涨,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飞针从网格之中凭空衍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六人爆射而来! 每一根金针都带着洞穿神魂的锐利锋芒! “不好!” 六人只觉得头皮炸裂,一股致命的威胁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们根本不敢硬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身法,在狭小的空间内狼狈逃窜,躲避那无穷无尽的金色飞针! …… 山谷之外。 当山谷内那十股蛮横霸道的天武皇气息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时,朱渊和他带来的一众新生代武皇,脸色齐齐一变。 “动手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么?” 新生代武皇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按照规程,不是应该先尝试沟通劝说吗? 这群前辈怎么回事? “准备支援!” 一名性急的武皇低喝一声,当即便要催动身形,朝着山谷掠去。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两道身影便不约而同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正是朱渊和朱灏。 朱渊的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他甚至懒得去看山谷一眼,只是没好气地死死瞪着朱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会是这样!” “到时候出了问题,你也跑不了!”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朱灏一脸无奈地举手投降,随即扭过头,望向那群跃跃欲试的新生代武皇们,挥了挥手。 “走走走,都退后,离远一点。” 一群新生代武皇们彻底懵了。 “前辈,这……不上去帮忙吗?” “帮忙?” 朱灏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帮什么忙啊!”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与疲惫。 “他们班打架开队伤的!别自讨苦吃!” 第1950章 六位黑血宗武皇一看逃不了了,只得是拼了,直接开启黑血大阵! “起阵!” 年长的老者厉声嘶吼,声音中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六人不再有丝毫保留,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纯至极的本命黑血。 那六口血液离体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齐齐坠入地面。 嗡! 山谷的土地在一瞬间被染成了深邃的漆黑,紧接着,一道道猩红色的诡异纹路从地底浮现,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幅巨大而邪恶的阵图。 血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不祥的赤色光幕之中。 五班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混杂的恶臭。 “嗯?” 谢雨涵好奇地低头,看着那些在脚边游走的血色纹路,脸上满是新奇。 疑惑之间,异变陡生! 地面上勾勒出的诡异纹路猛然亮起,一滴滴漆黑如墨的血液从阵图节点中凭空涌出,悬浮于半空。 下一瞬,那些黑血液滴骤然加速,破空声尖锐刺耳,化作密不透风的弹雨,朝着五班众人激-射而去! 每一滴黑血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的歹毒力量。 谢雨涵看着迎面而来的黑色“子弹”,疑惑地歪了歪头。 什么玩意儿? 她没有躲闪,反而兴致勃勃地向前一步,挺起胸膛。 于是果断上前阻挡。 噗噗噗! 无数黑血液滴瞬间打在了谢雨涵的身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血肉消融的恐怖景象并未出现。 那些霸道无比的黑血,在接触到她皮肤的刹那,仅仅是冒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随即就失去了所有活性,化作无害的黑色污渍。 完全没用! 六位黑血宗武皇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布阵的老者脸上的疯狂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错愕。 不是!? 他的神念在疯狂咆哮。 这,这怎么可能!? 黑血大阵乃是黑血宗的根本,这黑血更是他们耗费数百年光阴,以无数生灵精血与自身本源炼化而成,霸道绝伦,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武皇的护体罡意都能轻易洞穿腐蚀! 可眼前这个少女,竟然用肉身硬扛了下来,而且毫发无伤!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六个老魔头世界观崩塌之际,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此时谢雨涵伸出手指,从衣服上沾了一点黑色的污渍,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更加好奇的神情。 紧接着,她仰起头,看着依旧在密集攒射的黑血弹雨,突然张开了小嘴。 一颗黑血精准地落入她口中。 她砸吧砸吧嘴巴,细细品味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一亮,那光芒,宛如发现了新大陆。 她猛地扭头,望着身后一脸戒备的五班众人,兴奋地喊道。 “哇!好甜啊!” 声音清脆,充满了惊喜。 五班众人闻言,齐齐一愣。 江乘风的眼睛瞬间也亮了,他最是信服谢雨涵,当即就要往前冲。 “是么?五姐,我也尝尝!” 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给死死拽住了。 江乘风疑惑地回头。 “九哥,咋了?” 程邦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无奈地说道。 “很明显六姐在骗你啊!” 这玩意儿光是闻着那股味儿都让人反胃,怎么可能跟“甜”字沾边? 江乘风有些动摇。 “不会吧!” 程邦斩钉截铁。 “肯定是在骗人。” 然而,谢雨涵见竟然没人上当,顿时心里面有些不满。 我演得这么好竟然没人上当!? 她见没人动,又是张嘴,迎着弹雨,“叭叭叭”连续吃下了好几颗黑血。 她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极为享受的陶醉模样,甚至还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真的很好吃哎!不骗你们!” 说完,她就跟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张着嘴在弹雨中来回穿梭,不断张嘴疯狂接黑血,吃得不亦乐乎。 五班众人看着她那浮夸的演技,心里面也是一阵无奈。 行吧。 看来五姐是铁了心要骗他们了。 既然如此,那就…… 勉为其难配合一下吧! 于是,以付云海和程邦为首,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信了”的表情,也纷纷走了出来,学着谢雨涵的样子,用嘴去硬接那些黑血。 第一滴黑血入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味道,混杂着金属的铁锈味,尸体的腐烂味,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腥臊,甚至比当初他们吃的千军蚁腹腔液还要难吃一百倍! 一时间,除了李一鸣,朱涛和孙昭三人压根没动之外,所有人的脸都绿了,面露痛苦之色,胃里翻江倒海。 谢雨涵看着他们那扭曲的表情,再也憋不住,一边干呕着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边叉着腰得意地大笑。 “哈哈哈!还骗不着你们!” 朱涛,李一鸣和孙昭三人站在原地,无奈叹气。 然而,那六位黑血宗的武皇,已经看得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不是!? 直接吃了!? 那可是黑血啊!是剧毒!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杀伐手段! 这玩意儿明眼人一看就是碰都不能碰的东西啊! 这你们都敢张口啊!? 虽然说黑血是难吃到了极点,但正当程邦等人准备把这玩意儿吐出来的时候,他们体内的饕餮之力却在这一刻自行运转起来。 那股恶心至极的味道还未散去,一股精纯磅礴的能量洪流却猛然从腹中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原因无他,这玩意儿竟然可以用饕餮转化为能量,而且能量还不小! 众人脸上的痛苦之色瞬间一顿,随即转为惊愕,最后化作了一抹诡异的狂喜。 本着来都来了就别浪费的原则,五班众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强忍着那股极致的恶心,开始直接用嘴继续接! 一时间,山谷内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一群气息恐怖的天武皇,正迎着歹毒的黑血弹雨,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面容扭曲又带着一丝狂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致命的毒物。 六位黑血宗武皇看着五班众人非但没停,反而还吃上瘾了,一个个脸色煞白,亡魂皆冒。 为首的老者终于从石化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神念尖啸。 “停下!快停下大阵!!” 卧槽!? 再这么维持下去,大阵的能量耗尽之前,先把五班这群怪物喂饱了可还行! 第1951章 黑血大阵的血色光幕骤然消散,山谷内弥漫的浓郁腥臭却未曾散去半分,反而因能量的溃散而愈发刺鼻。 谢雨涵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不满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怎么就停了?” 她嘟囔着,脸上满是惋惜。 “我电还没充满呢!”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在不远处凭空浮现,正是那六位黑血宗的武皇。 他们再无先前猫戏老鼠的悠闲,一个个脸色煞白,气息紊乱,强行中止大阵对他们的反噬不小,但更严重的,是精神层面那几乎要将他们道心碾碎的冲击。 从来都是他们把人炼化成黑血的,头一次见有人竟然敢反向吸收炼化黑血的! 最离谱的是,吃了黑血之后不仅屁事没有,甚至还越吃越多! 为首的那名年长者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少年少女,喉头一阵发干。 他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诸位,我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李一鸣一听,自然是满脸不屑地说道:“好像从头到尾,我们都没动过手吧?” “倒是你们,又是布阵,又是放毒血,自己玩得挺热闹。现在玩不动了,倒反过来怪我们咄咄逼人了?” “要不是看在你们这毒血还可以拿来被我们炼化的份上,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说话?” 年长者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寻常道理是讲不通了,只能是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 他迟疑片刻,沉声说道:“还请诸位放我等一马,我等之所以如此,皆是为金鳞帝君做事。” 孙昭眼瞳微微一缩,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金鳞帝君又是何人?” 年长者见他们似乎对这个名号有所反应,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赶忙说道:“乃是纪祖门下!” 这话一出,一直保持着仙人姿态,飘逸出尘的唐元朗,那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面露疑惑之色,向前踏出半步,再次确认。 “纪祖门下?” “是!” 年长者见他神情有异,以为是名号起了作用,立刻用力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傲。 然而,下一秒,五班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唐元朗。 谢雨涵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过去问:“老七,啥情况啊?” 唐元朗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种罕见的为难。 “我去历练的时候,见到的扶莲老祖便是纪祖门下弟子,我可是受了老祖极大恩情的。”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如果这金鳞帝君既然是老祖的同门,这事情……就有点难处理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程邦也开了口,舔了舔手之后就道:“我和三哥在云水天,也是受了纪祖指点,有恩于我们啊!这要真是金鳞帝君的人,咱们要是把他们给干掉了,算恩将仇报吗?” 孙昭闻言,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 “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李一鸣见状,便对着那六位已经彻底呆滞的黑血宗武皇摆了摆手。 “你们老实待着,我们商量一下!” 然而,那六位黑血宗武皇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他们的神念正在彼此的脑海中,掀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汗如雨下! 不,那已经不是汗,那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冰冷恐惧! 不是!?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竟然有人直接受到了纪祖指点!? 还有人是扶莲真人指点过的!? 卧槽!? 扶莲真人! 那可是纪祖门下最负盛名的十二大罗帝君之一啊! 是真正站在南疆天域顶点的通天大能之一啊! 虽然常说纪祖弟子三千,可真正能说得上话,能代表纪祖颜面的,就只有那最早入门的十二位弟子,更是被誉为十二大罗帝君。 这十二人在纪祖门下那都是相当有威严的,真正的头部大佬! 金鳞帝君那在南疆天域之中也只能算是个弟中弟。 他们本以为搬出金鳞帝君的名号,已经是在人间的护身符了。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跟纪祖门下真正的核心人物有着匪浅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直接一头撞碎在了支撑天地的神山之上! 五班众人此刻确实陷入了短暂的商议。 因为牵扯到了纪祖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以及对他们有恩的门下弟子,一时间确实有些头疼。 商量了片刻,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最终,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李一鸣。 “二哥,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李一鸣摸了摸下巴,也感到有些棘手,他不由得望向了从始至终都负手而立,沉默不语的朱涛。 “涛哥,我有点拿不准,毕竟牵扯到纪祖门下。” 朱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思索片刻,吐出的字句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抓。” 众人一愣。 朱涛的视线扫过那六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魔头,声音淡漠地继续。 “牵扯到纪祖门下就更要抓。” “只是,人不能交给昆仑。” 李一鸣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懂了。 “了解。” 随后,李一鸣的目光转向了曹瀚宇和何薇薇。 “薇薇,小八,你俩把他们送去阴煞城,交给周判官处置。” “纪祖弟子的人就交给纪祖的弟子来处理。” 曹瀚宇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脸上那平和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善。” 他向前一步,对何薇薇说道:“六姐,我送过去吧!” 何薇薇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行,小八,你去吧!” 短短几句对话,这六位老牌地武皇的命运便被决定。 商议结束,五班众人再次将视线投向那六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黑血宗武皇。 曹瀚宇率先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双手合十,满面祥和的模样,一步步走向那六人。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六人的心跳之上。 “六位,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声音温和,纯净,不带一丝烟火气,听在六人耳中,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要令人胆寒。 年长者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阁下……要去何处?” 曹瀚宇脸上的平和微笑愈发浓郁,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阴煞城。” 第1952章 黑血宗六人一听阴煞城三个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死灰。 阴煞城。 那不是监狱,那是魔教修士的地狱! 一个进去之后,就再也别想出来的永恒囚笼。 自由和尊严,一切都会被剥夺。 但面对十个气息渊深如海的天武皇,他们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其余五人眼中的神光已经彻底黯淡,那是认命的绝望。 然而,唯独那名面容妖异的青年,眼中却燃烧起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不能接受! 他曾是黑血宗最惊才绝艳的天才,是视众生为刍狗的魔道巨擘! 让他像牲畜一样被押送到阴煞城,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了此残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死,也要站着死! “我就算是神魂俱灭,也绝不去阴煞城!” 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声音扭曲而癫狂。 “跟你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喉头涌动,一口精纯至极的本命黑血喷吐而出。 那口黑血在空中疯狂扭曲,瞬间凝聚成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剑。 妖异青年的身形骤然模糊,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绕到了五班众人的最后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队末的江乘风。 在他看来,这个少年一直站在最后,隐隐有被守护的姿态,必然是这群人里最弱的一环! 只要能瞬间制住他,或许就能搏得一线生机! 黑血剑裹挟着腐蚀万物的歹毒之力,剑尖直指江乘风的后脑,没有一丝声息。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与神意,快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那漆黑的剑尖即将触碰到江乘风后脑皮肤的刹那。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细密的咬合声响起。 咔嚓! 无数片金色的金属构件凭空浮现,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瞬间组合,延展,包裹。 一个充满了繁复机械纹路,风格冷硬的金色头盔,严丝合缝地将江乘风的整个头颅完全笼罩!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开! 冲击波一荡! 那柄凝聚了地武皇毕生之力的黑血剑,在碰触到头盔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不周神山。 剑身剧烈一颤,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最后“嘭”的一声,彻底炸成漫天黑色的光屑。 妖异青年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只剩下纯粹的惊骇与茫然。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神通!? 他甚至没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意的波动! 就在妖异青年神魂震荡,思维停滞的瞬间,江乘风陡然转过身,自是有些不耐烦。 “没事搞什么偷袭。” 他平淡地抱怨了一句,随即双手猛然一探! 千变擒拿手! 一股无形却又霸道绝伦的拉扯之意瞬间笼罩了妖异青年。 妖异青年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一紧,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着,朝着江乘风飞去。 他回过神来,亡魂皆冒,下意识就要凝聚护体罡意。 然而,太晚了。 江乘风的身影在他眼中急速放大,紧接着,一只膝盖裹挟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狠狠顶了上来。 妖异青年拼尽全力凝聚的罡意,在那只膝盖面前,薄如蝉翼。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那恐怖的冲击力没有丝毫外泄,而是凝成一线,直接穿透了妖异青年的身躯。 紧接着,这股力量余势不减,一路向后贯穿,直接将他身后的整片山谷崖壁,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 碎石簌簌落下。 “噗!” 妖异青年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乘风随手将他提着,像是扔一个破麻袋一样,扔在了地上。 “连天武皇都不是,还敢偷袭我?”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五班其他人纷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妖异青年,不由得啐了一口。 唯有谢雨涵正叉着腰,满脸都是遗憾,小声嘟囔着。 “唉,为什么不偷袭我啊!” “我好想出手啊!” “刚才黑血打过来就你站在最前面都没出血条!他又不傻,肯定不会偷袭你啊!你怎么看都像是五班第一肉盾啊!” “哪有刺客直接怼肉盾的!” 这一幕,让剩下那五名黑血宗武皇的头皮瞬间炸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强,这是碾压,是不同维度的屠杀。 仅仅是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少年,举手投足间就废掉了一个老牌地武皇。 毫无还手之力! 李一鸣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五张煞白的脸,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谁不配合的?” 五人浑身剧烈一颤,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配合!我们配合!” “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生怕喊得慢了,下一个被轰穿的就是自己。 曹瀚宇见状,这才重新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宁静的微笑。 “稍等片刻,让我破开空间!” 随后曹瀚宇闭上双眼,开始蓄意! 下一刻,气息躁动! 再睁开时,两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眼眸中爆射而出。 金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直接扫向前方的虚空。 空间,在那金光的扫射下,竟如同布匹般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无尽的幽暗与混沌。 “随我来。” 曹瀚宇对着那五人温和地说道。 “不要试图逃跑。”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整个人沐浴在佛光之中,却说出了让五人胆寒的话。 “小十下手已经算是轻的了,还留了一口气。” “换我动手,你们可能得被我的金刚怒目扫得只剩飞灰。” 五人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有任何迟疑,争先恐后地朝着那空间裂缝走去。 “等会儿!” 程邦开口喊住他们。 “把这家伙也带上!” 说完,他甩出气尾将那地上昏死过去的妖异青年卷了起来之后直接甩了过去。 ??? 剩下的黑血宗武皇都不由得懵了一下。 不是!? 你是人是妖啊? 然而他们也不敢多问,为首那名年长者赶忙手忙脚乱地接住,随后抱着自己同门的瘫软身躯,对着江乘风躬身一拜。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江乘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得亏是偷袭我。”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一脸惋惜的谢雨涵,补充了一句。 “这要是偷袭其他人,他已经炸了。” 然而,那五名黑血宗武皇已经不敢再多留片刻,带着昏死的同伴,狼狈地钻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随着曹瀚宇最后走入,那道漆黑的裂缝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第1953章 没多久,曹瀚宇就带着众人来到了阴煞城之中。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不再是外界的清新,而是变得粘稠厚重,其中混杂着沉淀了千百年的怨憎与死寂。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秩序与压抑,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此地的每一个生灵。 黑血宗的五名武皇身体齐齐一僵,体内流转的黑血魔气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们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鱼儿被扔上岸的窒息感。 曹瀚宇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里的气息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压迫,反而有种异样的平和。 万千阴煞被镇压于此,不得超生,亦不得作乱,这本身就是一种佛法宏愿下的秩序。 他刚一现身,不过数息。 一道熟悉的气息便从远处极速靠近。 紧接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便出现在街角,看清来人是曹瀚宇后,那身影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远超其年龄的敏捷,几个闪烁便冲到了近前。 来人正是孙乾。 “曹小友!”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发颤。 “你怎么来了?” 曹瀚宇看见孙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孙爷爷,你还没离开这里?” 当初他帮孙乾完成了周判官定下的KPI,这位在阴煞城里熬了数百年的老魔头,已经获得了重归人间的自由。 提起此事,孙乾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略显无奈的神情。 “我还是不打算离开了。” 曹瀚宇一愣。 “为啥啊?”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干嘛不走?” 孙乾抬手,轻轻拍了拍曹瀚宇的肩膀,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都待在这里几百年了,习惯这里的日子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片灰暗却熟悉的天空。 “何况我这武道之路也差不多走到头了,我也没那个拼劲了,出去外面,又能何去何从?再往上走充其量也不过天武皇,撑死了再活个千年罢了。” “外面的人,外面的事,都变了。与其出去跟一群不认识的小辈勾心斗角,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就留在这里。” 孙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在这里,跟周判官做事,安安稳稳。城里还有一堆能聊天的老家伙,最起码不无聊。” 说着,他献宝似的,将自己手中那根一直拄着的竹竿提了起来。 曹瀚宇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竹竿已经不是当初那根普通的青竹。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质地非金非木,上面还隐隐有神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级不低的法器。 这些打更人专用的打更棍都是周判官炼制而成,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身份的定位。 孙乾得意地用指节敲了敲金色的竹竿,发出清脆的鸣响。 “我现在可是南城的主管了,哈哈!” “多亏了曹小友,我都升官了!” 曹瀚宇也是一笑。 “恭喜爷爷。” 孙乾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曹瀚宇身后的那几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他能感觉到,这几人身上那股阴冷邪异的魔气,与阴煞城中这些土生土长的阴煞截然不同。 “曹小友,这几位是?” 曹瀚宇言简意赅。 “刚抓的魔道中人,说是黑血宗的。” “抓了也不知道怎么安置,想来还是把他们送到阴煞城来了,让周判官处置。” 他看向孙乾,随口问道。 “爷爷,你原来不也是魔教的么?认识么?” 孙乾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将黑血宗几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让黑血宗几位地武皇心中一阵屈辱,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片刻后,孙乾摇了摇头。 “不认识。” “我都没听过黑血宗。”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资格的不屑。 “可能不是我那个时代的吧,我都快九百多岁了,前三百年在人间的时候没听过这种小门小派。” “不过无所谓了。” 孙乾的视线再次落回黑血宗众人身上,那股属于南城主管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来了阴煞城,就别想着走了。” “何况想走也走不了的。” “好好接受改造,最起码比在外面打打杀杀,朝不保夕强得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几分笑意。 “看在曹小友的面子上,日后就跟着我混。” “最起码在这阴煞城,那些大能们都得卖我几分薄面。” “我的名号你们没听过,但春华娘娘的名头总听过吧!” “她也得给老夫几分薄面!不至于欺负到你们头上!” 以前孙乾说这话,纯属吹牛批,是在曹瀚宇面前强撑场面。 但是现在,他这话里充满了底气。 像春华娘娘那些盘踞在阴煞城深处的魔道帝君,如今见了他孙乾,确实是得客客气气地给个面子。 毕竟,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阴煞城编制员工,是周判官亲口允诺的主管! 身后更是有曹瀚宇跟何薇薇两大阴煞城知名杀神做背书。 那曹瀚宇与何薇薇身后还有一个陈元都大师兄当靠山! 就这关系,他妈的,腰杆子都硬了不知道多少! 孙乾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阴煞城劳改犯了。 黑血宗众人则是听得心头剧震。 春华娘娘! 九百多岁! 这些消息让他们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们之中最年长的老者,至今也不过六百来岁,在此人面前,确实只能算是后辈。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此人言语间提及“春华娘娘”这等传说中的存在时,那份随意与淡然。 他们瞬间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和他们实力境界差不多的老头,在阴煞城的地位,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苦涩与认命。 他们齐齐对着孙乾躬身拱手,姿态谦卑。 “多谢前辈。” 虽然每个人都难受得想吐血,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孙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们的态度还算认可。 这才转过头,热情地招呼着曹瀚宇。 “走走走,小友,我带你去阴煞府见周判官。” 第1954章 阴煞府。 这并非寻常府邸,整座建筑由一块不知名的巨型黑石雕琢而成,浑然一体。 没有半点华丽的雕梁画栋,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森严与审判之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乾领着众人,步履匆匆地踏入其中,那股属于阴煞城特有的秩序威压愈发浓重。 当黑血宗五人看到端坐于大殿主位之上的那个身影时,他们体内本就滞涩的魔气,在这一刻近乎彻底凝固。 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与功法本源的,近乎于朝圣般的颤栗。 那身影并未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可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抽干了这大殿之内所有的色彩与声音,只剩下黑与白,以及绝对的死寂。 周判官。 或者说,百威帝君! 这个名号在五名黑血宗武皇的神念之中,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魔道祖师,百威帝君! 虽然周判官并非纪祖门下那声名最显赫的十二大罗帝君之一,但对于天下所有魔修而言,百威帝君的份量,远超任何一位大罗帝君。 因为,他是源头之一。 当今世上,不说十之八九,也有大半的魔道心法,都脱胎于他当年那部惊世骇俗的《千杀诀》。 那是真正的魔道祖师爷,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男人! 只不过,周判官自己从不承认这份“荣耀”。 他当年创《千杀诀》,本意仅是以杀证道,追求武道极致。 后拜入纪祖门下,更是早已封刀,不造杀孽。 可他种下的因,却被后世无数魔修结出了恶果。 那些魔道宵小,将他的《千杀诀》魔改得面目全非,用以到处屠戮生灵,造下无边杀业。 这些业果,最终竟有一部分牵连到了他这个源头的身上。 他因此应了一次大劫,险些身死道消。 若非纪祖及时出手,他早已化为飞灰。 即便如此,也因大劫而实力大损,道途受阻。 为了让他安心养伤,也为了助他消弭身上的业果,免得再次应劫,纪祖才将他安排至这阴煞城,代行管理之责。 可以说,周判官与魔道,早已是不共戴天。 本该在南疆天域与同门师兄弟逍遥修行,结果却被这群魔改他心法的家伙连累,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整日面对一群阴煞和魔头,心中的郁结可想而知。 此刻,周判官的视线从曹瀚宇身上扫过,随即冷冷地落在了他身后的黑血宗众人身上。 那道目光没有丝毫力量,却让五名地武皇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曹小友,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 曹瀚宇双手合十,对着周判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便扭头望向了身后的年长者就说道:“你自己说明情况吧!” 那年长者顿时脸色煞白,一时间六神无主。 金鳞帝君跟他们合作这种事情,本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自然不能在外宣扬。 他们抬出金鳞帝君,只是想震慑一下五班,用纪祖的名声来压人保命而已! 可他妈谁会想得到五班竟然真的和纪祖门下联系如此密切,甚至直接带着他们来到阴煞城找周判官当面对质了! 见那年长者一时间无言,周判官目光一冷:“可有话要说?” 年长者依旧沉默,额头上冷汗簌簌。 其他人更不敢开口。 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说了必死无疑! 不然若是让金鳞帝君晓得此事,没准追到阴煞城找个辱他名声的借口就将他们打杀了! 曹瀚宇见这几人突然就不配合了,眉头一皱便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给黑血宗众人给吓得急忙矢口否认。 “我等和金鳞帝君其实素未谋面!” “只是为了保命,所以胡言乱语而已!” “其实并未有合作一事!” “只是抬出金鳞帝君的名头而已。” 曹瀚宇不免疑惑地望向了众人。 你们之前那态度可是信誓旦旦的,怎么这就改口了? 周判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陡然闪过一丝明悟,心中计较了一番之后,咳嗽一声便一脸严厉的说道:“尔等竟敢借我纪祖门下的名声行如此龌龊之事,当真是死不足惜!” 这一句话说出来,黑血宗众人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那名年长的黑血宗武皇更是神魂欲裂,急忙颤声道:“还请周判官开恩,我等行事虽然轻薄了一些,但并未造杀孽!” 周判官他冷哼一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若不是曹小友等人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滔天大祸。” 他声音一顿,眼中再无半点情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判官右手一翻,一支通体漆黑,笔锋锐利的判官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提笔,朝着身前的虚空挥洒而去。 没有笔墨,那笔锋划过之处,却留下一个个由纯粹黑光构成的玄奥符文,悬浮于空。 他下笔如飞,动作行云流水,转瞬间,数百个符文便已写就。 下一刻,他手腕一顿。 那些悬浮于空中的符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印在了黑血宗五人的身上。 五人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符文没入自己的皮肤,烙印在神魂深处,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天地规则且不可违逆的约束。 “每人五百年刑期。” 周判官的声音淡漠,如同宣判。 “若能改邪归正,届时自会放你们回归人界。” 黑血宗众人脸色惨白如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只得是躬身拱手,声音干涩地应道:“遵……遵命。” 周判官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一旁的孙乾。 “孙乾,人就交给你了。” “是!” 孙乾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是,随即赶忙挥手,示意早已失魂落魄的黑血宗众人跟上。 待他们离开,周判官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望向曹瀚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诚。 “多谢曹小友。若是放任这群家伙胡来,迟早要败坏我纪祖门下的名声。” 曹瀚宇点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前辈,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罢了,晚辈就此告辞。” “曹小友慢走,日后无事可常来。” “来不了,上课,看书看的脑阔疼。” 周判官:? 第1955章 曹瀚宇离去之后,阴煞府内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周判官独自端坐于黑石主位之上,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是罕见地残留着一丝茫然。 “来不了,上课,看书看的脑阔疼。” 那少年离去前的话语,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上课? 看书? 脑阔疼? 这些与武道修行,生死搏杀毫不相干的词汇,从一个气息纯净,佛性天成,举手投足间便能镇压阴煞的少年口中说出,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周判官活了漫长的岁月,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果然还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么? 然而,这丝疑惑很快便被一股升腾而起的冷冽怒意所取代。 他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事情是当着曹瀚宇的面蒙混过去了,可那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 金鳞师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周判官虽然与金鳞帝君交集不多,但同为纪祖门下,彼此的性子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十有八九,此事为真。 一想到这里,周判官心头便窜起一团无名火。 他一生行事,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尤其是对于恩师纪祖,他心中怀着至高无上的敬重。 然而,恩师早已选择自行陨落,归于天地,只余下一缕气韵遗留人世,庇佑南疆,却也再不过问人间俗事。 或许正是因为失去了恩师的镇压,自打恩师陨落之后,这南疆天域的风气,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再不管管,迟早要出大事! 如今,他这位金鳞师弟,堂堂纪祖门徒,竟堕落到与魔道妖人合作,攫取那污秽不堪的黑血用以修行! 这简直是在当众抽打纪祖留在世间的脸面!是在辱没恩师的清誉! 周判官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 他冷哼一声,本就是眼里不揉沙子的刚正性子,自然是忍不了一点。 下一刻,他右手一翻,那支通体漆黑,笔锋锐利如刀的判官笔凭空显现。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提笔便在身前的虚空中写下一串串玄奥繁复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由纯粹的秩序与法则构成,带着审判的威严,它们组合在一起,随后噗的一声,直接洞穿虚空,消失无踪。 …… 南疆天域,一座灵气缭绕的洞府之中。 一位身着金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鼓荡。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断的恼怒,反而涌现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洞府之外,望着远处天际,高声喊道。 “三师兄,您出关了!?” 只见天边,一头神骏非凡的黑色巨牛踏空而来,牛背上端坐着一名身材魁梧至极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粗犷,不怒自威,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予人一种天塌地陷般的厚重压力。 黑牛落地,中年男子翻身而下,那双蕴含着星辰幻灭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金袍青年一眼。 “跪下!” 一声冷哼,不带丝毫情绪,却仿佛天道敕令。 金袍青年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有半分忤逆,双膝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三师兄……怎,怎得了?” 他声音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师兄向来对他们可谓是和颜悦色的,怎么这刚一出关就翻脸了!? 第1956章 莫不是更年期到了? 中年男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金鳞,到了现在,还在跟我狡辩?” 金鳞帝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东窗事发了!? 不该啊! 三师兄刚刚出关,不可能知道此事! 何况那黑血宗众人怎敢将此事宣扬出去?真不怕自己出手将他们给打杀了!? 干这种事情不就应该偷偷摸摸的么?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心虚。 “三师兄,我……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那中年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麻绳长鞭。 看到那条鞭子的瞬间,金鳞帝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灵魂深处泛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三师兄!三师兄饶命!饶命啊!”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只是手腕一抖,麻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爆响。 “说!” 这一个字,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瞬间击潰了金鳞帝君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全盘托出。 “我说!我说!我曾与几个黑血宗武皇打过交道!” “我看他们炼制的黑血颇为精纯,便……便让他们贡献出来,助我修行!” 说到这里,金鳞帝君急忙抬头,试图解释。 “三师兄,我看他们是魔道中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是诓骗他们,想着待他们将黑血贡献出来,我再寻个由头将他们吃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中年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他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鞭! 啪! 麻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金鳞帝君的背上。 金鳞帝君惨叫一声,护体罡意在那普通至极的麻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抽得粉碎,皮开肉绽! 他堂堂帝君之尊,此刻却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三师兄我错了!我错了啊!” “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中年男子充耳不闻,手中麻鞭化作漫天鞭影,劈头盖脸地落下。 啪!啪!啪! 清脆的鞭笞声不绝于耳,金鳞帝君的惨叫与求饶声响彻云霄。 周围有不少洞府的纪祖弟子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探出神念,可当他们看到动手的是那位三师兄时,一个个吓得瞬间将神念缩了回去,噤若寒蝉,连劝架的勇气都没有。 三师兄不生气则已,一生气那是见人就打! 这可不能劝架啊! 不知过了多久,金鳞帝君已是气息奄奄,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被打得瘫软在地。 中年男子这才停手,一把提起他,如同拖死狗一般扔进了洞府之中,随手布下层层禁制。 他走到金鳞帝君面前,声音依旧冰冷。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金鳞帝君趴在地上,急忙道:“我再也不敢了!师兄,我再也不敢了!” 中年男子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身上。 “真要做,就要做绝!为何不在那六人体内种下禁制!?敢透露出你的跟脚,就该直接用禁制抹杀!说,为何不做!?” 金鳞帝君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急忙解释。 “师兄,他们那黑血确实珍贵,正好与我的修行契合。若是我下了禁制,必然会影响黑血的纯度,那……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啊!” “蠢货!”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 “他们六人,已经把你的跟脚给露出来了!甚至被百威师弟知晓,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堂堂纪祖门下,与魔教勾结,败坏人间!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中年男子越说越气,指着金鳞帝君的鼻子怒骂。 “这要是让陈元都知道了,你这条小命都没了!” 气到极致,他再次抽出那条麻鞭,作势又要打。 金鳞帝君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求饶。 “师兄!师兄别打了!我真的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 看着金鳞帝君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中年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最终还是收起了鞭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迟早要被你们这群蠢货给气死!” “办个事情都一点不利索!脑子都不动一下!” 第1957章 金鳞帝君趴在冰冷的石地上,每一寸筋骨都在哀嚎。 那条麻绳鞭子留下的伤痕,不只是皮肉之苦,更有一种直透神魂的灼痛,让他连凝聚意念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一种荒谬至极的困惑。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三师兄,百威师兄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这不应该啊……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从一片混乱中理出头绪。 那黑血宗的六人,个个都是浸淫-魔道数百年的老牌地武皇,实力绝非寻常武皇可比。 再加上宗门传承的黑血大阵,此阵一旦布下,别说是困敌,就算是面对一两位天武皇境界的强者,都足以周旋许久,甚至寻机反杀。 更何况,如今的人间,武道早已经没落。 武皇已是凤毛麟角,天武皇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按他的推算,那六人足以在人间横着走,就算是碰见了天武皇,打不过也能撤,配合黑血大阵,恐怕也没哪个天武皇愿意搭上性命跟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这也是他为何懒得在他们身上种下禁制的根本原因。 一群蝼蚁,何须多费手脚? 可现在…… 状竟然告到了百威师兄那里! 金鳞帝君的神念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是百威师兄亲自出手了? 他立刻推翻了这个念头。 “那更不对啊!”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百威师兄身负镇守阴煞城之责,受规则所限,怎能轻易离开那方地界?” 中年男子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哼。” 一声冷哼,让金鳞帝君瞬间闭上了嘴。 “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何意义?”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金鳞帝君的心口。 “百威师弟现在要问责,你马上动身去阴煞城一趟!” 阴煞城!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金鳞帝君的神魂之上。 他刚刚撑起一丝的身体,轰然垮塌,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化作死人般的惨白。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死死抱住了中年男子的小腿,涕泪横流。 “三师兄,救我啊!!”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百威师兄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生平最恨的,就是与魔道沾染因果之人!” “我要是去了他的地界,怕是……怕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肯定要将我关在阴煞城的!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师兄您了!” 看着金鳞帝君这副毫无尊严,丑态百出的模样,中年男子胸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他抬起脚,作势便要一脚将其踹开,握着麻鞭的手也再次攥紧。 “就你办的这些蠢事,活该!” 中年男子气得又要动手。 金鳞帝君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退开,却又不敢离得太远,只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洞府之内,一时间只剩下金鳞帝君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中年男子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高高扬起的鞭子,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行事又蠢又贪,但终归是自家师弟。 第1958章 真要是就这么送到百威师弟那里,以百威师弟那眼里不揉沙子的刚硬性子,恐怕金鳞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阴煞城半步。 中年男子倒不是怕了周判官。 若论真实战力,就算周判官未曾因业果而道途受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麻烦就麻烦在,周判官手中的那支判官笔。 那是恩师纪祖亲手炼制,与整个阴煞城的天地规则融为一体的法器,妙用无穷,执掌刑罚。 此笔一旦落下禁制,除非拥有帝君位格,否则任你神通盖世,也休想逃离阴煞城分毫。 即便是同为帝君,想要强行破开那禁制,也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担心,百威师弟盛怒之下,真会不顾同门情面,强行将金鳞永世囚于城中。 毕竟以百威师弟的性子,的确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偏偏这事情他也不好多说,毕竟是被抓了把柄,还有人证。 想要从一群地武皇口中问出实话,对于武道帝君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真要是对质下来,到那时,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一念至此,中年男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如筛糠的金鳞帝君,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杀气腾腾。 “百威能传讯于我,而不是直接将此事捅到紫霞师姐那里,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此事知晓的人应该不多,只要没有宣扬出去,便可私下处理。” 听到这话,金鳞帝君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猛地抬起头,满怀期冀地望着自己的三师兄。 中年男子迎着他的目光,话锋一转。 “不过……” “你肯定免不了要再吃一番苦头。” 金鳞帝君如蒙大赦,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所有痛楚。 他顾不上满身伤痕,也顾不上帝君的尊严,只是拼命地在地上磕头,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多谢三师兄!” “多谢三师兄!” 中年男子又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百威师弟真把你关在阴煞城,你也得应,大不了关个一两百年,后面我自会想办法找他说情,千万别想着搞小动作,不然这事情真要是捅到紫霞师姐那里,到时候我可真保不住你!” 金鳞帝君连连应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一切都听三师兄安排!” 他不敢不听。 若是让紫霞师姐知道了…… 仅仅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金鳞帝君吓得浑身哆嗦。 后果,就不是被关押一两百年那么简单了。 紫霞师姐是纪祖座下最早的弟子,也是所有师弟师妹公认的大师姐。 更是纪祖陨落之后,唯一一个被赋予了代师行罚之权的人。 生杀大权! 这四个字,不是形容,不是夸张,而是实实在在握在她手中的权柄! 百威师兄虽然性情刚硬,执法如山,但他终究只是“判官”,判的是刑期,定的是罪责。 可紫霞师姐,她一旦出手,那是真会打杀的! 她上次闭关之前就已经打杀了两个败坏门规的纪祖弟子,神魂还得去雾界镇压孽物。 金鳞帝君毫不怀疑,若是此事捅到了紫霞师姐那里,自己肯定也是同样的下场。 想通了这一层,金鳞帝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委屈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三师兄的无尽感激。 他知道,三师兄这一顿毒打,看似无情,实则是在救他的命。 更是已经把事情压到了最小的范围,给了他一个能够承受的结局。 “师弟明白!师弟明白!” “我绝不给三师兄添乱!到了阴煞城,百威师兄要如何处置,我都认!” “绝无半句怨言!” 第1959章 阴煞城,阴煞府。 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凭空显现。 黄龙帝君面色冷峻,粗粝的大手提着金鳞帝君的后领,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 后者浑身是血,金袍破碎不堪,原本属于帝君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甫一落地,金鳞帝君便浑身剧颤,体内的气息在这片天地的规则压制下,运转瞬间滞涩了数倍。 阴煞府前,周判官早已静立。 他没有看黄龙帝君,目光直接冷冷地钉在金鳞帝君的身上。 那道目光不带任何力量,却让金鳞帝君神魂刺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法刀剖开了所有伪装。 “黄龙师兄。” 周判官这才拱手行礼,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黄龙帝君微微颔首,旋即冷哼一声,手臂一振,直接将金鳞帝君甩了出去。 噗通! 金鳞帝君重重摔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哼,便手脚并用地爬起,对着周判官的方向重重跪下,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身体抖如筛糠。 “百威师兄,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裹挟着厚重压力的身影已然站在他面前。 黄龙帝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再无半分同门情谊,只有冰冷的威严。 “到了百威师弟面前,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金鳞帝君的胸口。 砰!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死寂的府前。 金鳞帝君整个人倒飞出去,再次砸在地上,一口血喷涌而出,将身前的黑石染得一片斑驳。 周判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清楚,黄龙师兄这一脚,是踹给他看的。 “说!你与魔道妖人勾结,意图败坏恩师门风,该当何罪!” 黄龙帝君的声音如同炸雷,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审判之意。 金鳞帝君心胆俱裂,他知道,三师兄这是在演戏,演给百威师兄看,也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挣扎着再次跪好,对着周判官的方向拼命磕头,声音嘶哑而凄厉。 “百威师兄饶命!师弟知错了!师弟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啊!” “我再也不敢了!求师兄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帝君的尊严。 黄龙帝君手中麻鞭再次显现。 啪! 一鞭抽出,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金鳞帝君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后腰。 那深入神魂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黄龙师兄已经教训过了。” 就在黄龙帝君扬起第二鞭时,周判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此事,就此作罢。” 黄龙帝君的动作一顿,他瞥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金鳞,这才收起麻鞭,冷哼一声。 “百威师弟宽宏。” 又听周判官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金鳞师弟心性不定,还需磨砺。不如就留在这阴煞城,由我代为看管,让他好好修身养性一段时日。” 黄龙帝君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善。” 一个字,决定了金鳞帝君未来的命运。 黄龙帝君这才扭头,对着地上的金鳞怒喝一声。 “还不快谢谢你百威师兄!” 金鳞帝君如蒙大赦,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痛楚,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与黑石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1960章 “多谢百威师兄!多谢百威师兄开恩!” 周判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一翻取出判官笔,朝着金鳞帝君的方向凌空一点。 没有笔墨,那笔锋划过之处,却留下一个由纯粹黑光构成的“囚”字。 符文一成,便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印在了金鳞帝君的眉心。 金鳞帝君浑身剧烈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且不可违逆的枷锁,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五百年。” 周判官的声音淡漠,如同宣判。 “刑期之内,你便留在此地,静思己过。” 金鳞帝君连忙应是。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我定当好好反思。” 黄龙帝君见状,不再多言,对着周判官拱了拱手,转身便撕裂空间,一步迈入其中,消失不见。 他心中清楚,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五百年的刑期倒也不算太长,后面找些和百威师弟要好的同门过去说说情,减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 然而,当黄龙帝君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并未直接返回南疆天域的洞府。 他站在南疆雾界的边缘,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那六个黑血宗的地武皇,究竟是被何人擒下,又是如何被直接送入阴煞城的? 能够将六名老牌地武皇直接跨界投入阴煞城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莫不是哪位帝君? 当今人世武道没落,怎可能出现帝君? 这一串串疑惑,让他这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古老帝君,心中生出了一丝强烈的好奇。 他想去看看。 看看这个早已物是人非的人间,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一念至此,黄龙帝君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他穿过了南疆雾界与人间的那层无形壁障。 下一刻。 黄龙帝君那张万古不变的粗犷脸庞,勃然色变! 天地之间竟是有一股磅礴,精纯,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灵气! 这股灵气是如此鲜活,与他记忆中那个灵气枯竭,大道残缺的人间,判若云泥! 黄龙帝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茫然。 什么情况!? 天地灵气竟然复苏了!? 黄龙帝君回过神来,神情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飞速掐动,划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玄奥轨迹,试图窥探这天地的变数。 然而,映入他神念之中的,并非清晰的未来,而是一片混沌翻涌,天机紊乱的景象。 命运的长河在此处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急弯,撞碎了所有既定的轨迹。 “天地异变?”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怎……怎会如此!?” 这位古老的帝君,第一次感觉自己那历经万古的心境,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融入虚空,朝着最近的城市掠去。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了白龙市的上空。 他甚至无需刻意探查,那浩瀚如海的神念便已本能地扫过整座城市。 只一瞬间,他那张粗犷的脸庞,便再次被浓浓的错愕所占据。 人族武道,竟然真的开始复苏了。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之中,气息沉稳的武者随处可见。 一个常住人口不过百万之地,武尊数量竟是已经数万,武王也不在少数,竟是有数百人之多! 武皇竟然也有十来个,更甚至还有十个极其强横的气息! 天武皇? 第1961章 此时,华夏某地下区域。 这里是地下千米深处。 整个地下区域极其诡异,到处都是血肉蔓延。 温热的蒸汽从血肉的缝隙中缓缓升腾,却没有丝毫腐烂的恶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生命气息。 无数条粗壮如龙蛇的血管在肉山的表面蜿蜒起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洞穴随之轻微震颤。 而在这庞大的肉山内部确实有一处截然不同的实验区域,里面有大量身着制服的昆仑研究人员,正在不断的记录各项数据,保证这片肉山的平稳运行。 透明的强化玻璃将实验室与蠕动的血肉彻底隔绝,形成一幅冰冷科技与原始生命交织的诡异画卷。 而实验室中心,原无面教授钱儒林正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看着平稳运行的肉山一脸满足。 他的双眼倒映着肉山搏动的微光,那眼神,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着亲手创造的神迹。 在他的身旁则是站着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女性,正是曾经的无面之一,林雅。 她如一尊沉默的雕塑,气息内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异变。 此时她的主要职责就是保证钱儒林的安全。 毕竟眼前这个肉山偶尔还是会出现躁动,她必须保证并非是武者的钱儒林能够安然无恙。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角落里空间突然荡起涟漪,苏阳随后便从其中走了出来。 林雅瞥了一眼苏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苏阳颔首还礼,就见钱儒林激动的招呼着苏阳说道:“苏阳,快来看,快来看!” 他的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手指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血肉。 “你看看这些数据!” 他又是指着面前另一边的巨大的屏幕,上面正滚动着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参数。 “它的自我繁殖效率比上个季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七点三!” “能量转化率的峰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八点六!” “并且,它真的可以自我成长,自我繁殖,比几年前还要壮大数倍,并且消化能力更强了!” “现在的它,什么样的凶兽残骸它都能够消化了!就算是太古级别的凶兽骨骼,最多也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完全分解!” 钱儒林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这才是艺术!这才是生命的终极形态!吞噬,分解,转化,反哺!” 钱儒林又是忍不住望着肉山说道:“这才是杰作啊!” 苏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数据,最终落在那片搏动的血肉之上。 而眼前的肉山的称呼为【灵气泵】! 源源不断的凶兽残骸由昆仑收集之后投入肉山之中,经由这庞大交织的肉山进行转化分解之后回归天地自然! 它像一颗活着的,为整个世界提供动力的心脏! …… 时间拨回到山河社稷图公测一年前。 苏阳正独自坐在永夜商会第三区的住宅之中,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如同银色的瀑布,在他的眼前飞速流淌。 整个山河社稷图经历了多达数十次版本更新之后也暴露出来了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让整个宏伟计划功亏一篑的根本性问题。 虽然山河社稷图能够将武道传承下来,但这种武道传承想要在现实世界起到相应的提升效果还是需要大量的能量供给! 第1962章 就像山河社稷图可以教会一个人如何驾驶战斗机,但现实世界中,这架战机却没有足够的燃料供给。 仅靠丹药一类的修炼耗材是无法弥补这种能量的,何况山河社稷图本就是面向整个人族,理应让整个人族受惠,若只是靠丹药这一类耗材,并不现实。 最好的那自然是天地灵气。 那是万物之源,是武道修行最根本的基石。 只不过天地灵气已经极其稀薄,经过苏阳大量的测算,如今这天地灵气的浓度大概只有十万分之三。 这个数字,冰冷而绝望。 每呼吸一口气,这口气之中仅有十万分之三的灵气,对于武道修行能够产生的正面反馈效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它甚至不足以维持一个普通武者最基础的消耗。 就算是苏阳,至多也就将这个吸收效率提升至万分之一,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这就像试图用一根滴管,去填满一片干涸的湖泊。 而苏阳通过从各个帝君口中收集到的资料以及从各处还有天地灵气的区域进行数据采集之后,想要达到一个灵气正反馈的效果,至少需要将这个浓度提升到千分之七。 可这千分之七,与那十万分之三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为此苏阳不得不考虑增加天地灵气的方式! 这一日,苏阳召集了所有能够召集的武道帝君进行商议,集思广益。 当他将这个想法提出时,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想要增加天地灵气这种概念一提出来,所有的武道帝君都是一脸懵逼。 祁阳帝君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荒谬。 “苏小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增加天地灵气?这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由天地自行运转的法则。” 道一帝君也皱起了眉头。 “苏小友,灵气枯竭,乃是天道循环,是定数,非人力所能抗衡。” “我等修行至今,所求的不过是顺应天道,从中窃取一丝机缘,何曾听闻有人敢逆天而行,妄图改变天地法则?” 他们的神念在激荡,每一个意念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与强烈的质疑。 苏阳没有与他们争辩天道与法则,而是阐述起自己的想法。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灵气,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 “诸位前辈,晚辈有一个小想法。” “天地各处有无数的凶兽残骸无法被自然所分解,也无法被其他的生物所吸收,它们体内蕴含着庞大而混乱的能量。” “就算是可以分解,但这个过程,缓慢,且效率低下到可以忽略不计。” 苏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帝君,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不需要创造灵气。” “我们只需要,将这个转化的过程,进行加速,让这些本该回归天地的能量回归。” 帝君们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迷茫。 罗辰帝君则是一副“不懂就别吱声,听我阳哥的”模样,搭了话茬:“你可是有思路了?” 苏阳点点头。 “我们需要一个转化器。” “一个能够高效分解凶兽残骸,并将其中的混乱能量,重新提纯,还原为精纯灵气的生物工厂。” “一个……活着的,巨大的胃。”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帝君们看着苏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然而,在这片疯狂的构想之中,他们却又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 良久,道一帝君才再次开口。 “可如此逆天之物,谁又能造得出来?” “听着就不可思议。” 苏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此事交予我来处理,若是成了,晚辈需要诸位前辈到时候支援一番,帮忙收集凶兽残骸。” 第1963章 这种构想对于道一帝君等人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苏阳来说,这并非是凭空臆想。 他的脑海中,有清晰的蓝图,有可以依循的现实模型。 甚至从构建难度上来说,这所谓的“灵气泵”,甚至比山河社稷图要简单得多。 山河社稷图的诞生,是真正的从无到有,是苏阳独自摸索,耗费了无法计算的心血与精力,才搭建起的宏伟框架。 可眼下这个设想,却有迹可循。 数年之前,苏阳曾在南疆雾界见过那座由新日邪教教主所化的蠕动不休的庞大肉山。 当时,那个疯狂的教主试图以自身为熔炉,用这庞大的血肉之躯作为缓冲,去强行吸收消化掩埋在地下深处的太古凶兽残骸。 苏阳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并且近距离研究过那座肉山的内部构造。 那是一种效率低下,但确实可行的能量过滤系统。 他甚至还偷偷挖开了一条“水渠”,让程邦得以接入,成功吸收了一波精纯的能量。 那个瞬间,一个念头的种子便已埋下。 只是当时苏阳考虑的仅是为五班提供能量获取的渠道,并未考虑过多。 而这种血肉形态的生命工厂,确实可以通过不断的缓冲,过滤后萃取,将凶兽尸骸中那狂暴驳杂的能量,转化为可被吸收的形态。 另外,则来自于南纳雾界。 那是他为了寻找付云海,深入那片诡异之地时,遭遇的一种奇特生物。 鬼脸虫。 以及它们背后,那神秘的鬼脸虫后。 苏阳甚至通过追踪,找到了那鬼脸虫后藏匿的巢穴。 只是当时,那鬼脸虫后正处于休眠期,但苏阳能感受到鬼脸虫后周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循环,于是并未惊扰它,只是悄无声息地在巢穴附近,留下了一道属于自己的气息印记。 苏阳可以确定那鬼脸虫后,拥有着一种更为精妙,更为高效的能量转化与提纯能力。 现在……一个大胆而清晰的计划轮廓,瞬间成型。 苏阳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决定,必须再回南纳雾界一趟。 他要去好好研究一番那只鬼脸虫后。 当然,此行他不能一个人去。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在该领域拥有绝对权威的专家。 无面教授,钱儒林。 在凶兽改造与生物工程领域,此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于是在三年前的某日,苏阳的身影出现在昆仑的一处高度机密的生物实验室内找到了钱儒林。 钱儒林正操控着机械臂,对一头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凶兽进行着某种改造,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苏阳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工作。 钱儒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看清来人是苏阳后,那丝不悦瞬间化为了好奇。 “有事?” 苏阳没有废话,直接将“灵气泵”的构想,言简意赅地抛了出来。 钱儒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一个活着的,能够自我繁殖,并且高效分解转化能量的生物工厂?”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这是神才能完成的造物!” 苏阳平静地看着他。 “我找到了一个可供参考的活体样本。” “我要去研究它,需要你的知识。” 钱儒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苏阳,眼神灼热得吓人。 第1964章 “我去!” “啊……别激动,要不先打一针镇定剂?” …… 不久后,南纳雾界。 当苏阳带着钱儒林穿过空间涟漪,踏足雾界地下区域时,后者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在这片昏暗的世界里,却有着无数散发着各色荧光的存在。 大片的菌类植物如同华盖,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晕。 成群结队的昆虫类凶兽在低空飞舞,它们的翅膀,腹部,都闪烁着或绿或紫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梦幻的光轨。 钱儒林脖子僵硬地转动着,试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与痴迷。 “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想不到这雾界之中,还有这样独特的生态体系,实在是太美了!” 苏阳道了一声。 “还有更有意思的,我带你去!” 苏阳循着记忆中的气息印记,很快便带着钱儒林来到了一处鬼脸虫后所藏匿之处,并且主动隐匿了自己和钱儒林的气息和行踪,仅在意空间观察,避免惊扰到鬼脸虫后,发生意外 “这鬼脸虫后就藏匿在其中。” “应该还在休眠期间。我用镜花水月挪移进去,咱们可以借此好好观察观察。” 苏阳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随后带着钱儒林一步踏入其中。 视线扭曲,颠倒。 下一刻,他们已然置身于意空间之内,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钱儒林瞬间屏住了呼吸。 洞穴的底部,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那鬼脸虫后的体型硕大无比,如同一座由活体甲壳与柔软血肉构成的小山。 它蜷缩着身体,静静地趴伏在那里,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几丁质外壳,壳下,是无数流光溢彩的能量通路,正随着它平缓的呼吸,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无数体型较小的鬼脸虫,正忙碌地穿梭于洞穴的各个角落。 它们将一些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或是某些凶兽的残骸,搬运到虫后的口器附近,被其缓缓吞噬。 苏阳的声音响起。 “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它的本体。” “那些普通的鬼脸虫,可以悄然吸食武王的能量,并且将这些能量直接输送到虫后体内,成为它进化的养料。” 钱儒林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虫后身上,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么,它体内必然存在一套极其高效的能量萃取与纯化系统!” 他的声音在激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而且这套系统,绝对具备极强的普适性!” 苏阳点头回应道:“没错。” “理论上,它可以吸收任何一个武王的能量,不挑食,来者不拒。” “或许,我们能够从这个过程中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 钱儒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看着那沉睡中的庞然大物,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头凶兽,而是一座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开始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最近评论区看到很多读者希望五班的心智能够成熟一些,其实我之前也尝试过第五卷之后五班归来变得成熟稳重,结果写了几章之后我就给删了,然后重写】 【原因如下】 【第一是逻辑上的问题,五班的思维逻辑决定道心以及武魂,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中二抽象少年所以才有了抽象的功法,成熟稳重了之后他们自己没法代入进自己的角色,比如程邦成熟稳重但是变猫舔手这种行为逻辑上太过矛盾,不符合人物状态和世界观设定】 【第二是设定上的问题,也不算是剧透,已经提了一下,五班属于是天地异数,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就不太可能成为异数,因为行为上是有逻辑性的,只有五班这种想一出是一出,去支援任游宗都能把任游宗打成反向保卫战的才可能成为异数,没有人摸得清楚他们的脑回路,所以才会变成异数】 【第三是节奏上的问题,五班变得成熟稳重了以后我写着也极其卡手,这都三百万字的人设突然变了,后面的剧情不好展开,乐子也没了】 第1965章 二人足足进行了三日的彻夜观察。 透过鬼脸虫后微微蠕动的表皮,甚至能看到其体内如同星河般流淌的能量脉络。 无数体型稍小的鬼脸虫正附着在它的体表,将自己从外界吸食来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那些驳杂不纯的能量在进入虫后体内的瞬间,便被一套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系统进行过滤,提纯,最终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滋养着它庞大的身躯。 “太美了……这简直是造物的奇迹!” 钱儒林双眼放光,整个人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已经不知道发出了多少句类似的赞叹。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痴迷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生僻术语。 “你看那能量循环!多级离心式的过滤结构!还有那生物催化酶的反应链!我的天,这比我设计过的任何一套转化系统都要高效!” 苏阳看着他这副狂热的模样,只是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教授,我们是来获取技术的,不是来参观的。” “另外,别那么激动,我可没带镇静剂。” “对!对!技术!” 钱儒林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狂热不减反增。 “苏阳,我们必须得到它!不,是得到它的一部分!我需要它的活体组织样本,我需要分析它的基因序列,我需要……”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生命科学领域在向他招手。 苏阳点点头,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想要凭空创造一个“灵气泵”,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如果能解析这鬼脸虫后的能量转化机制,并将其“嫁接”到一个可控的生物载体上,那便有了理论上的可能性。 “直接取一部分核心器官的组织。” 苏阳的计划简单而直接。 这鬼脸虫后体型过于庞大,而且似乎与整个南纳地下雾界的生态系统深度绑定,强行带走必然会引起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进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好在这对于苏阳来说,轻而易举。 意念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探入鬼脸虫后庞大的身躯。 在钱儒林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苏阳-精准地锁定了虫后体内一处能量流转最为核心的区域。 那里的组织结构最为复杂,能量转化的效率也最高。 就是这里了! 下一刻,苏阳猛地睁开双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只有一圈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在鬼脸虫后庞大的身躯内部,那片被苏阳锁定的核心组织周围,空间被硬生生切割剥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多余的能量。 一块人头大小,仍在微微搏动的半透明组织,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苏阳和钱儒林面前,被一层薄薄的空间壁障包裹着。 “成功了!” 钱儒林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组织,却又怕自己的动作会破坏这份完美的样本。 激动得甚至胡言乱语。 “当时你要是加入无面的话,没准我们俩现在已经取代昆仑了。” “……” “要不我还是给你一针镇定剂吧?” “……” 再取到了样本之后,苏阳和钱儒林彻底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第1966章 苏阳自是扛得住,但钱儒林毕竟不是武者,精力有限,整个人几乎是长在了轮椅上,双眼布满血丝,却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劝都劝不住! 此时此刻,各种精密的仪器围绕着那块从鬼脸虫后身上取下的活体组织高速运转,屏幕上滚动的海量数据,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的生物学家看得头皮发麻。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钱儒林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结构,发出一阵阵神经质的惊叹。 “它的细胞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能量转化炉!这种线粒体结构……我从未见过!还有这套独特的生物酶,它竟然可以主动识别并分解不同属性的能量!”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研究,让他彻底摸清了这套能量转化系统的底层逻辑。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不行,根本无法复制。” 钱儒林颓然地靠在轮椅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挫败感。 “这套系统太复杂了,它与鬼脸虫后的基因深度绑定,每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我们不可能凭空再造一个鬼脸虫后出来。” “那就换个思路。” 苏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既然无法创造,那就改造。” “改造?” 苏阳微微颔首:“我仅需要一个能量转化系统而已!” “对!改造!”钱儒林自是立马明白苏阳的意思:“我们不需要一个全新的鬼脸虫后!我们只需要它的‘胃’!我们可以把这套能量转化系统,嫁接到别的生物上!” “我们用它的基因作为‘种子’,用另一种生命力更顽强,更具侵略性的生物作为‘土壤’!” “嗯。” 钱儒林马上根据苏阳提供的肉山概念开始进行设计,随后给苏阳提供了大量指定凶兽的数据。 苏阳开始动身寻找样本,过程一切顺利,当得到样本之后,实验立刻开始。 只不过实验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嘭!” 第一次实验,融合的血肉样本在培养皿中剧烈膨胀,随后直接炸成了一滩毫无生命活性的绿色粘液。 “失败!排斥反应太剧烈了!” “再来!加入缓冲介质!” “嘭!” 第二次实验,样本倒是没有爆炸,但它却在瞬间石化,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黑色晶体。 “能量结构崩溃!无法兼容!”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钱儒林气馁,反而让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之后,奇迹发生了。 培养皿中,那一小块血肉,不再崩溃,也不再石化。 它开始有节奏地,平稳地搏动起来。 一下,两下…… 那搏动,仿佛一颗初生的心脏。 “成功了!!” 然而,钱儒林的笑声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那块成功融合的血肉,仿佛被激活了某种开关。 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眼间就撑满了整个培养皿,并且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生长速度,越来越快! “不好!”钱儒林脸色大变:“崩溃了!” 失控的血肉在实验室内疯狂蔓延。 冰冷的金属墙壁在它的侵蚀下,如同黄油般消融,各种精密的仪器被它吞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 整个实验室,正在被它一点点地消化。 “快!苏阳,快阻止它!” 钱儒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苏阳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抬起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个实验室的空间,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片本该继续蔓延的血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所有的生长与蠕动戛然而止。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次元壁障,被苏阳强行构建出来,将这失控的血肉死死地囚禁在了一个独立的次元空间之中。 血肉在那片被隔绝的空间里疯狂冲撞,搅动着空间的结构,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壁障。 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钱儒林脸上的惊恐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痴迷。 “稳住了!它被困住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到那层空间壁障前,将脸贴了上去,贪婪地观察着里面那头怪物的每一个细节。 “虽然不稳定,但你的构想的确是正确的!它甚至可以自我繁殖!” “只不过这种繁殖明显是无序的,我们得想办法让它变得可控!否则迟早会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 于是再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和培育之后,一个全新的改造型生物正式问世。 它不再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而是开始有节奏地,将之前吞噬的能量进行转化,提纯,然后释放出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 成功了。 一个活着的,可控的,能够源源不断制造灵气的生物肉泵,诞生了。 而如今,像这样的灵气泵,共有三十二处,分散在世界各地,并且经过这些年的恢复,天地灵气的浓度已达到百分之一。 接下来十年内,昆仑预计增加至一百零八个灵气泵,可将天地灵气浓度推到百分之七。 计划代号为【鹿蜀】。 第1967章 另一边,白龙市昆仑分部。 三个逃犯武王被牢牢铐上了特制的禁制镣铐并准备押解至监狱,等待他们的将是昆仑的审判与漫长的刑期。 但对于三个逃犯武王来说,心情不仅不失落,甚至内心还有点窃喜。 相对于被昆仑抓了,最起码比落在那黑血宗武皇手上强太多了。 最起码保住了小命。 至于那六个黑血宗的武皇,在曹瀚宇将他们送入阴煞城后,便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再无踪迹。 作战会议室内,朱渊刚刚结束了与上级的通讯,神情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上级对于五班的“协助”并无异议,甚至在得知他们直接将六名古世代魔教武皇“处理”掉之后,还表示了高度赞赏,只说后续的报告让他详尽一些即可。 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可朱渊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那群家伙,此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围着朱灏,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娱乐活动。 “走走走!反正任务完成了,别在这儿待着了,跟我们去玩啊!” 程邦一脸热情地揽住朱灏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朱灏见状,好奇地问道:“去哪儿?” “云水天!” 程邦神秘一笑,又习惯性地抬起手,舔了舔手背。 “带你逛逛,认识些新朋友!” 朱灏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云水天?什么地方?没听过啊。” “妖族的地盘!” 程邦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肯定没见过活的妖族吧?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那儿的朋友可热情了!” “妖族!?” 朱灏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刚才五班众人看到黑血时还要炽烈。 他一把推开程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渊面前,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批个假!” 朱渊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你他妈一年请几十次假!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呵斥的瞬间,异变陡生! 正趴在地上,模仿蛤蟆吐纳的孙昭,动作猛然一僵,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在一瞬间化作了两道冰冷的金色横瞳,不带丝毫感情地望向了西边。 五班众人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警惕。 很明显孙昭已经预警到了某种威胁! “老三?” 李一鸣的声音低沉下来。 “怎么了!?” 孙昭没有回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凝重。 “来了个……非常强大的凶兽!”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那股气息的强度,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的结论。 “甚至……比泊异的气息还要强横!” 其他人纷纷一怔,朱渊眉头一皱,道:“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一旁的朱灏就低声道:“他是蛤蟆啊!有生物感应的,会预警的!” 朱渊:“……” “当年我和秦朗跟他们班踢武球赛的时候,就他首先察觉到异常预警的,应该是真的。” “朱灏,他是人……” “不是!?你都认识他们多久了?咋还把他们当人看啊!再说,你一眼扫过去有人样么?” …… 白龙市的街道上空,黄龙帝君的身形悬浮于虚空之中,与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下方的车水马龙,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他的神情,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 不可思议。 这片他记忆中灵气枯竭,大道残缺的人间,竟然真的复苏了。 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污浊的凡尘之气,而是一种精纯鲜活,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灵气。 这股灵气的浓度是如此之高,让他这位古老的帝君,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舒畅。 黄龙帝君一时间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运转了万古,早已洞悉无数法则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这天地异数,怎么完全看不明白了!? 按照恩师与他们推演的天机,如今早该是末法时代的末期,天地灵气彻底枯竭,万法凋零,紧随其后便是席卷天地,无人能躲的灭世大劫。 也正因如此,纪祖门下众人才会选择避世不出,遁入南疆天域那方小世界,修身养性,以求能在这场大劫中觅得一丝生机。 可现在…… 这算什么? 结果末法时代非但没有到来,反而直接跳过了,开始了灵气复苏? 而且这灵气的浓度,还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稳步提升! 就在黄龙帝君神念激荡,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粗暴的扭曲。 黄龙帝君眉头一皱。 下一刻,他环顾四周。 只见他身周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了十道漆黑的裂缝。 那些裂缝的出现方式,千奇百怪,毫无章法。 有的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撞开的窟窿。 有的像是被利爪撕裂的布帛。 更有一道裂缝,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仿佛一个通往疯狂维度的入口。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那十道裂缝中,以同样千奇百怪的方式现身。 一个身影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从扭曲的裂缝中高速爬出,稳稳地贴在了旁边一栋高楼的玻璃幕墙上。 一个少年则干脆是整个人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着,从那螺旋状的裂缝里“钻”了出来。 还有一个…… 黄龙帝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亲眼看到一个少女,直接一头撞碎了空间,然后大大咧咧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黄龙帝君环顾一圈,他那张万古不变的粗犷脸庞上,神色变得无比古怪。 他看到了那个正手脚并用,在墙壁上诡异爬行的少年。 又看到了另一个双腿岔开,如同蛤蟆般半蹲在地,喉咙鼓动的青年。 甚至还有一个,正旁若无人地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着自己的手背,发出“滋溜滋溜”的声响…… 黄龙帝君那浩瀚如海的神念,彻底陷入了停滞。 天武皇。 整整十个。 每一个的气息都渊深如海,意念凝实。 可……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哪来的一群稀奇古怪的……天武皇? 第1968章 白龙市的上空,无形的对峙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黄龙帝君那张粗犷的脸庞上,最初的古怪与疑惑,正迅速被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所取代。 他活了太久的岁月,见证过无数王朝的兴衰,也亲手打杀过不知多少胆敢挑衅他威严的生灵。 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十个天武皇! 每一个都如此年轻,气息却又如此的蛮横与诡异。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危险。 朱涛向前踏出一步,拱手行礼,周身气息平淡,却自成一方领域,将身后九名同门那散乱而暴戾的气场尽数收束。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道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伟岸身影,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前辈,来此地有何贵干?” 这句问话,在寻常武者听来,或许是晚辈对前辈的正常询问。 但在黄龙帝君的耳中,却无异于一种冒犯。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那双蕴含着星辰幻灭的眼眸中,温度骤降。 “本座行事,需要知会尔等!?” 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威压,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寻常武皇在此,恐怕连站立都已是奢望。 然而,五班众人却仿佛毫无所觉。 李一鸣脸上挂着笑容,向前拱了拱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街边跟人搭话。 “前辈,我等并无恶意。” “只是怕前辈刚从山里出来,不了解现在外面的情况,所以特地过来给您当个向导,引引路。” 这番话,更是让黄龙帝君心头火起。 引路? 他堂堂纪祖门下,黄龙帝君,需要一群连帝君位格都未曾触摸到的天武皇来引路? “不必。” 黄龙帝君冷哼一声,每一个音节都生人勿近。 “何况,尔等也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遭的虚空都开始微微扭曲,一股源自远古的,足以压塌山河的恐怖帝威,轰然降临! 整个白龙市上空的光线,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然而路人们却是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疑惑天气怎么突然阴了一些。 显然,这股恐怖威压收放自如,仅针对五班!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帝威,五班众人脸上的神情,却齐齐一变。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兴奋! 付云海的身影在墙壁上无声滑行,四肢摆出了一个诡异的攻击姿态。 程邦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双眼眸泛起了危险的野性光芒。 谢雨涵更是直接,将那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从脑袋里拔了出来,扛在肩上,一脸“终于可以打架了”的表情。 黄龙帝君:? 还未来得及疑惑,十股同样蛮横霸道,却又风格迥异的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沉重的帝威。 黄龙帝君见状,彻底被激怒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群天武皇罢了,一群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路子,见了他这位货真价实的帝君,不仅不行跪拜大礼,甚至还敢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龙帝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冰冷刺骨。 “怎得?莫不是要开打!?” “请前辈说明来意。” 朱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是朋友,我等自然扫榻相迎,热情款待。” 第1969章 “若是敌人,我等也不会让前辈在这人间,胡作非为就是了。” “好!好!好!” 黄龙帝君怒极反笑,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了。 “当真是一群狂妄的家伙,今日……” 他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方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金色大印正在飞速凝聚。 天地间的法则都在为此颤抖。 他甚至都准备直接动手,将这十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彻底镇压,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帝君之怒!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黄龙帝君的动作猛然一僵,脸上那滔天的怒意,在刹那间化为了极致的惊愕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那里,一道白衣身影,手持长剑,正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那身影并未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可他的出现,却让这片天地间所有躁动的法则,瞬间平息。 黄龙帝君凝聚在掌心的金色大印,噗的一声,自行溃散。 他那挺拔如山的身躯,竟是下意识地微微躬身,朝着来人遥遥拱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师兄!” 五班众人纷纷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当看清来人是陈元都时,他们脸上那股好斗的狂热瞬间褪去,齐齐收敛了气息,恭敬行礼。 陈元都现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黄龙帝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心中猛地一沉。 一道意念,直接在黄龙帝君的脑海中响起。 “师弟,随我来。” 黄龙帝君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最后没好气地扫了一眼五班众人,那眼神复杂至极,既有被冒犯的恼怒,更多的,却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随后,他身形一闪,便跟随陈元都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五班众人见陈元都现身,又将那神秘强者带走,自是知道打不起来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这才悻悻作罢。 …… 不久之后,南疆雾界边缘。 黄龙帝君的身影随着陈元都一同显现,心中的惊疑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对着陈元都恭敬拱手,再无先前半分帝君的架子。 “师兄,这人间……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怎会变得如此?” 灵气复苏,天骄并起,这一切都与他们当年的推演截然相反。 陈元都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天机不可泄露。” 黄龙帝君闻言,心中一滞,便不敢再多问。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忿。 “师兄,刚才那几个小辈,属实是太过无礼了!目无尊卑,狂妄至极!师兄为何要阻拦我,让我出手教训他们一番?” 陈元都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黄龙帝君心中莫名一寒。 “黄龙师弟,念在纪祖的份上,我只救你这一次。” “后面,好自为之。” 救……救我!? 黄龙帝君彻底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陈元都便已一剑劈开身前的虚空,身形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黄龙帝君一人,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陈元都那句话。 救我? 为何是救我? 难道那十个小辈,还能威胁到自己不成? 荒谬! 他可是帝君!甚至是帝君之中的巅峰大泽境! 黄龙帝君不信邪,他猛地抬起手,粗粝的指节在虚空中飞速掐动,再度划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玄奥轨迹。 他在推演天机,演算方才的命数。 然而,当那结果映入他神念之中的瞬间。 黄龙帝君那张万古不变的粗犷脸庞,血色瞬间褪尽。 冷汗簌簌而下,浸湿了他的后背。 方才他的命数之中,赫然显现出一个漆黑如墨,狰狞可怖的“劫”字! 那是死劫! 是足以让他这位古老帝君都身死意消的大劫! 黄龙帝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陈元都果然所言非虚! 方才他若是真的动了手,此刻,恐怕已经应劫了! 那十个小辈…… 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与他们动手,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劫数!? 第1970章 恍惚间,黄龙帝君衣衫被冷汗浸透。 推演出来的结果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强者心中也是波澜不定。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大劫如此接近! 他僵在原地,对着陈元都消失的虚空方向,深深躬身,喉结滚动,最终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多谢师兄……救命!” 他本以为陈元都的出现,是因那群小辈与他关系匪浅,特地前来出头。 当时心里面确实是有些火气。 怪不得这群小辈胆敢如此方式,原来是因为有陈元都这个靠山。 此刻他才确认,陈元都那淡漠的一瞥,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真的是在救他一命! 若是方才,自己真的对那十个行为古怪非人的天武皇动了手,那显现在命数中的漆黑劫字,便会化为现实。 应劫! 一念至此,黄龙帝君神魂都泛起一阵战栗。 他心中再无半分帝君的傲慢,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惶。 他立刻再度推演,指节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神念沉入命运长河,试图窥探那十个年轻人的跟脚。 这番推演命数,窥探天机虽然损耗不少,但如今为了稳妥起见,他值得为此多付出一些代价。 然而推演的结果依旧。 一片混沌。 他们的命数仿佛不存在于这方天地,被一层无法理解的浓雾笼罩,任何试图窥探的力量都会被瞬间吞噬,搅得粉碎。 “这……” 黄龙帝君不敢置信。 以他大泽境帝君的修为,竟连一群天武皇的命数都无法推演分毫!? 这十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这股诡异,让他心中那刚刚平复的惊惶,再次翻涌,化作了更深沉的不安。 不行。 必须将一切与这群异数相关的因果,彻底斩断! 不然有朝一日牵连到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稳住心神,再度推演,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在神念中复盘,寻找任何可能遗漏的不安因素。 很快,他神念一顿。 一根细微的因果线,从那十个混沌的命数中延伸出来,牵向了阴煞城。 黄龙帝君再度继续推演一番,结果发现这条因果线竟是牵向了……金鳞! 黄龙帝君脸色骤变。 “难道……” 他几乎是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那黑血宗六人,十有八九就是被这群诡异的天武皇擒下,然后直接扔进了阴煞城,后脚就被百威师弟得知,这才传讯于自己! 而金鳞,恰好因为与黑血宗的勾结,沾染上了这层该死的因果! 这一切都说通了! 那么…… 黄龙帝君立刻将推演的目标转向自己的师弟。 果然! 金鳞帝君的命数,也化作了一片翻涌的混沌,根本无法看清分毫! “坏了!” 黄龙帝君暗道一声。 一旦沾上这群家伙,命数都会被搅得乱七八糟,完全无法推演了! 简直就是一群……命运搅屎棍! 黄龙帝君心头烦躁。 他不能放任金鳞不管。 金鳞是他亲自押送到阴煞城的,两人之间的因果牵扯极深。 如果金鳞帝君因为这层诡异的因果而应劫,那股庞大的业力,可能会有一部分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保住金鳞帝君,就是保他自己! 黄龙帝君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神念疯狂运转,推演着破局之法,在金鳞那片混沌的命数中,苦苦搜寻着那一线生机。 许久,他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了一丝。 找到了。 …… 阴煞城。 一座孤零零的小阁楼内,金鳞帝君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说是修身养性,其实就是软禁。 他眉心处那道由判官笔落下的“囚”字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阶下囚的身份。 他表面上自是认错领罚,认真悔改,但其实心中恨意翻腾。 都怪那六个没用的废物! 黑血宗! 连区区几个人间武皇都对付不了,还被人抓了当证据,简直是废物到了极点! 还有那群不知死活,敢打小报告的家伙! 等百威师兄放松警惕,自己一定要偷偷往南疆天域传讯,让其他同门师兄弟帮自己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 到时候,定要寻个机会,将他们神魂都打得粉碎,方能解心头之恨! 竟然敢打我小报告,找死! 金鳞帝君正暗自盘算着歹毒的计策,这念头刚一闪过,他神情猛地一变。 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阁楼的小院之中。 金鳞帝君脸上的阴鸷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一个闪身,激动万分地冲到院中。 果然是三师兄! 黄龙帝君那魁梧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金鳞帝君连忙传去一道欣喜若狂的意念。 “师兄,这么快啊!?我屁股都还没坐热,你就要接我回去了!?” 黄龙帝君没有回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大手一挥。 嗡! 一道道无形的禁制瞬间落下,将整个小阁楼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泄露出去。 金鳞帝君见状一愣。 “师兄,不必如此谨慎吧?你不是都跟百威师兄打过招呼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 “哎哎哎?师兄,你干嘛抽鞭子!?” 却见黄龙帝君已经黑着脸,将那条让他神魂战栗的麻绳长鞭抽了出来。 而黄龙帝君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师弟,师兄这可是在救你!” 金鳞帝君脸色勃然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师兄,我都认错领罚了,怎么还要打!?” 黄龙帝君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愈发难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师弟,你应劫了!” 黄龙帝君那冰冷刺骨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毒的钢针,狠狠扎进金鳞帝君的神魂深处。 应劫了! 金鳞帝君的大脑,在一瞬间化作了空白。 耳边是轰鸣,眼前是金星乱冒,整个人僵在原地,神魂都在战栗。 怎么就应劫了!? 他不过是跟几个黑血宗武皇做了笔交易,甚至人都没见到,怎么就沾染上了足以让他身死意消的生死大劫!? “师兄……三师兄……” 金鳞帝君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此话……何意?” “我……我究竟是招惹了何方神圣?” 黄龙帝君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神情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眼,死死盯着金鳞帝君。 “你的修为不够。” 黄龙帝君的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 “这般天机,能不知道,就不要知道。” “否则,只会引来天道反噬,让你死得更快!” 【上一章出bug了,黄龙帝君是北冥境帝君,修改重新抓取要一段时间,后面会修复的】 第1971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金鳞帝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三师兄的语气中没有半分恐吓,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与沉重。 这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连三师兄这等大泽境的巅峰帝君,都对此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提及! 一股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金鳞帝君的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再也顾不上什么帝君的尊严。 “师兄!” 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手脚并用地爬到黄龙帝君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师兄救我啊!我该如何是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黄龙帝君低头俯视着他,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怒其不争的烦躁,也有几分不忍。 他握着麻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金鳞帝君闻言,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黄龙帝君。 “什么办法?师兄,只要能活命,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黄龙帝君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他的脊背之上。 那眼神,让金鳞帝君心中莫名一寒。 “只能……抽了你的蛇筋。”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玄雷,狠狠劈在金鳞帝君的神魂之上。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浓烈的惊骇与绝望。 “抽……抽蛇筋!?” 他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师兄!你……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蛇筋,乃是他本体的本源所在,是他一身道行的根基! 一旦蛇筋被抽离,他这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顷刻间便会付诸东流! 黄龙帝君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猛地一脚,将金鳞帝君踹开。 “要你的命!?” 他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你可知你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死劫!是让你身死意消,连一丝意识都无法留存于世的绝杀之劫!” 黄龙帝君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金鳞帝君,声音冰冷刺骨。 “抽了蛇筋,你损失的,不过是千年道行!” “你的帝君位格还在,根基未损,后面花费些时日,总能修回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金鳞帝君的心上。 “可你若是不抽……” “等待你的,便是应劫,是彻底的消亡!” “你自己选!” 选? 这还有得选吗? 金鳞帝君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边是损失千年道行,沦为末流帝君,成为整个南疆天域的弟中弟。 另一边,是彻底的死亡,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全抹去。 两种结局,都让他无法接受。 可他,必须做出选择。 小院之内,落针可闻。 只剩下金鳞帝君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的脑海中,闪过自己苦修万载的艰辛,闪过登临帝君之位时的意气风发,闪过未来那本该无限光明的道途……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悔恨,不甘,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缓缓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神情已经化作了一片死灰。 “师兄……”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选……”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选抽了蛇筋。” 黄龙帝君闻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金鳞帝君看着三师兄手中那条闪烁着不祥气息的麻绳长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承受此生最极致的痛苦。 那痛苦,将远超方才的鞭笞之刑百倍,千倍。 他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师兄……”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哀求。 “下手……轻点!” 黄龙帝君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尽量减少你的痛苦……” 金鳞帝君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见三师兄手中的麻绳长鞭,在那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鞭身上每一根粗粝的麻线都开始蠕动,散发出一种吞噬神魂的漆黑气息。 下一瞬,黄龙帝君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腕一抖。 啪! 这一鞭,没有抽在金鳞帝君的血肉之躯上。 它直接穿透了空间,烙印在了金鳞帝君的神魂本源之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金鳞帝君的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扭曲,癫狂,充满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极致痛苦,瞬间撕裂了小院的死寂。 恐怖的威能以金鳞帝君为中心,轰然爆发! 黄龙帝君布下的层层禁制,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而那座孤零零的小阁楼,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就在这股威能的余波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阴煞府深处,正闭目调息的周判官猛地睁开双眼。 不对劲! 这股气息……是金鳞师弟! 周判官心中惊疑不定,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被夷为平地的小阁楼之外。 当他看清禁制之内的景象时,这位执掌阴煞城无数岁月,早已心如铁石的判官,头皮瞬间炸裂。 禁制之内,黄龙帝君面无表情,那条漆黑的麻鞭已经不再是鞭子的形态。 它化作了一只狰狞的利爪,死死扣住了金鳞帝君的脊背,硬生生从他的血肉中,拖拽出一条闪烁着金色神光,仍在剧烈抽搐的……筋! 蛇筋! 金鳞帝君的本源! 周判官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他当即取出判官笔,一道急切的意念直接轰入黄龙帝君的脑海。 “三师兄!金鳞已经认错领罚!你为何还要如此!?” 周判官心中惊慌到了极点,更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荒谬感所笼罩。 之前不是都演过一场了吗? 自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台阶下,怎么黄龙师兄还真下这种狠手,直接抽筋!? 这已经不是教训了! 这是要金鳞帝君的命! 第1972章 黄龙帝君对他的神念质问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那条金色的蛇筋,正被一寸一寸地从金鳞帝君的体内剥离出来。 周判官眼看黄龙帝君毫无回应,再也按捺不住,周身意念涌动,便要强行破开禁制。 “三师兄,快住手!” “这可是同门相残!” 黄龙帝君终于有了回应,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撞入周判官的意识。 “百威师弟,不要阻拦!” 周判官的动作一滞,愈发不解。 “为何!?”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黄龙帝君。 是禁制之内,那个正在承受着无边酷刑,神魂都快要被撕裂的金鳞帝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百威师兄,你……你别管此事!” 金鳞帝君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却带着一种决绝。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因我牵连到你!” 周判官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与此同时,整个阴煞城,都在金鳞帝君被抽筋时所泄露出的帝君威能下,剧烈颤动起来。 大地轰鸣,建筑摇晃。 无数被囚禁于此,早已习惯了死寂与秩序的阴煞,在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威压下,彻底失控了。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在阴煞城的街道,屋檐,墙角……到处疯狂乱窜,掀起一阵阵阴风。 “怎么回事!?” “稳住!都给我稳住!” 城中各处,负责巡逻的打更人们彻底懵了,根本无法阻止这如同潮水般汹涌的阴煞暴动。 阴煞到处乱窜,一时间竟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 难不成又是那两个家伙回来了!? 周判官自是察觉到了阴煞城的异样,脸色一沉,最后看了一眼禁制内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只得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与怒火,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讯息,瞬间传遍了阴煞城的每一个角落。 “春华,血屠,鬼母……尔等,速速平定阴煞骚动!” 阴煞城深处,几座风格迥异的奢华洞府内。 数道同样恐怖绝伦的气息,在同一时间被惊动。 正斜卧在血玉床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骷髅琵琶的春华娘娘,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望向骚乱的源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当她窥见禁制中那道魁梧的身影时,她脸上的惊疑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忌惮。 紧接着,周判官的命令便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春华娘娘这才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洞府之中,出手镇压城中暴乱的阴煞。 同一时间,另外几位盘踞于此的魔道帝君,也纷纷出手。 这时候,他们不敢有半分忤逆! 上古狠人之一的黄龙帝君,竟然亲临阴煞城! 而且还在……当众行刑! 这位主儿当年甚至是打算生吞了纪祖的存在啊! 春华娘娘等一众被囚于此地的魔道帝君悍然出手,阴煞城的骚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那股源自帝君本源崩溃的恐怖威能,依旧如同无形的风暴,压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栗。 春华娘娘的神念仅仅是远远触及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禁制区域,便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猛然缩回。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 禁制之内,黄龙帝君亲手抽了金鳞帝君的本源蛇筋! 疯了! 这黄龙帝君是疯了么!? 同为纪祖门下,怎么会下此等绝户般的毒手! 第1973章 那金鳞帝君是犯了天条了!?竟要遭受如此酷刑!? 一时间,所有窥探此地的魔道巨擘,无不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气息,噤若寒蝉,生怕这疯子的怒火会莫名其妙地烧到自己身上。 周判官面色铁青,几次欲要强行破开禁制,可金鳞帝君那凄厉嘶哑的嘶吼,却死死拦住了他。 “师兄!不要管我!” 终于,那条闪烁着不朽神光的金色蛇筋,被完整地从金鳞帝君的体内剥离。 金鳞帝君的身体不再抽搐,软绵绵地瘫在血泊之中,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眼中的神光已经彻底熄灭。 黄龙帝君手握着那条仍在微微搏动的蛇筋,看着自己师弟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握着蛇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师弟,师兄也是被逼无奈!” 金鳞帝君气若游丝,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黄龙帝君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师……师兄,我知道,你……你向来疼我……” 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就……就算是你骗我……我也心甘情愿的……” 黄龙帝君闻言,胸口一滞,猛然抬头,声音斩钉截铁。 “师弟,师兄若是骗你,当身死意消,天道可证!” 天道誓言出口,虚空中似有无形法则落下印证。 金鳞帝君涣散的瞳孔中,终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信任,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字。 “师……师兄,我……我可脱劫了?” 黄龙帝君急忙将金鳞帝君那瘫软的身体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粗粝的指节在虚空中飞速掐动,再度推演。 片刻之后,他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神情依旧不见半分轻松。 金鳞帝君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苦涩,声音都在发颤。 “师兄,还……还是不行么?” “死劫已经避开了。” 黄龙帝君沉声说道,算是给了他一丝安慰。 “但……但还是有些因果未消。” 金鳞帝君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找不到一丝血色。 “师兄……莫,莫不是还要扒皮!?” 黄龙帝君没有回应,指节的掐算速度越来越快,眉心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需要了。” “只是……你可能要在此地静养。” 金鳞帝君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随即又颤声问道。 “要多久?” 黄龙帝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让金鳞帝君彻底绝望的数字。 “至少千年。” “而且,不得踏出阴煞城半步,否则前功尽弃。” “噗!” 金鳞帝君一口心血喷涌而出,溅在黄龙帝君的衣襟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是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千年! 整整千年! 要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最终,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化作了一声凄凉的叹息。 他颓然垂下头,声音嘶哑。 “我……我明白了,多谢……多谢师兄救我。” 黄龙帝君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探入虚空,从中取出数个流光溢彩的玉瓶,塞到金鳞帝君怀中。 “你好好养伤。” 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为了彻底避开因果,这千年之内,我二人再不见面。” 金鳞帝君虚弱地点了点头,连忙应道。 “是……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黄龙帝君手中那条属于自己的本源蛇筋上。 “师兄,我这蛇筋……” “我会好好保留……” “留着也没用了。” 金鳞帝君却打断了他,一把抓住黄龙帝君的手腕,眼中满是哀求。 “又塞不回去了。” “师兄,你将它炼制成丹药也好,或是磨成粉也罢,送给其他同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希冀。 “若是有空,让其他师兄弟来阴煞城看看我也好,哪怕是……陪我说句话。” 黄龙帝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蛇筋,转身撤去了禁制。 禁制之外,周判官面沉如水,早已等候多时。 “三师兄,可否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冰冷,压抑着怒火。 “为何要对金鳞师弟下手如此决绝!?直接抽了他的本源蛇筋!?” 黄龙帝君与他对视,嘴唇翕动,最终只低声吐出两个字。 “劫数。” “方才是救他脱劫。” 周判官脸色骤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黄龙帝君不再多言,只是沉声嘱咐道。 “百威师弟,还请好好照顾金鳞。” “不论如何,他终究还是我们的师弟。” 黄龙帝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这刑期,再加五百年,让他好生在此处修养。” 周判官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第1974章 黄龙帝君很快回到了南疆天域,却只有他一人。 洞府之外的灵气氤氲,仙鹤齐鸣,一派祥和。 然而黄龙帝君的归来,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了无形的滔天巨浪。 他并未过多解释,回到南疆天域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直接宣布闭关。 金鳞帝君,没有回来。 一众同门见金鳞帝君迟迟未归,心中自是好奇不已,神念在虚空中交织,嗡嗡作响,充满了不解与揣测。 终于,还是有跟金鳞帝君关系要好的同门按捺不住,壮着胆子来到了黄龙帝君的洞府之外,小心翼翼地传去一道意念。 “三师兄,前些日子金鳞跟你出去一趟,怎么没见他人跟着回来,可是去了何处?” 洞府内沉默了许久。 久到那名同门以为三师兄不会回应,准备悻悻退去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响。 “少问。” “其他人也是如此,日后都不要打听金鳞的下落。” 那名同门身体一僵,神魂都泛起一阵寒意。 “该回来时,他自然会回来。” 黄龙帝君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另外,传我话。” “百年之内,凡纪祖门下弟子,皆不准出南疆天域半步!” “违者,打魂鞭伺候!” 打魂鞭! 那同门心头一惊,再不敢有半分停留,连忙躬身应是,然后仓皇离去,开始到处去传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南疆天域。 所有纪祖弟子都懵了。 大家就更好奇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金鳞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回不来了?还不让打听? 更奇怪的是三师兄平时对他们这些师弟师妹都是和蔼有加,怎么这次出关之后,不仅性情大变,还直接下了如此严苛的禁足令? 一众同门就议论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猜了半天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异变,连三师兄这等存在都如此忌惮。 索性,也没人敢再问了。 …… 另一边。 朱灏最终还是没能说服朱渊,公休申请被无情驳回。 他只得是放弃了跟程邦去云水天的打算,满脸遗憾地表示,等他攒够了公休,一定去拜访一下那些热情的妖族朋友。 谢雨涵就背后蛐蛐朱渊就是个小气鬼,朱灏深有所感,不住点头。 头一次发现谢雨涵和他竟然也有共同话题。 当然,玩肯定是不会跟谢雨涵一块玩的。 程邦对此也不强求,拍着胸脯保证随时欢迎。 何况老苏给他们的假期也不长,玩闹过后,终究还是要回来面对现实。 很快,五班众人就回到了三中,继续上课考试,过上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仿佛前些日子的那场风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苏阳回来之后,便开口问道:“跟朱灏去了什么地方?” 李一鸣站了出来,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汇报。 “去了一趟白龙市,顺便帮了个忙,处理了一些事情。” 苏阳目光微动。 “处理什么事情?” 李一鸣思来想去,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重点描述了最后出现的那道恐怖身影。 “……后来,有个很强的凶兽出现在了白龙市上空,我们也不确定是敌是友,但是态度很让人不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最后还是陈元都前辈现身,才把他带走了。” 苏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陈元都都亲自现身了,那说明这绝不是小事。 他正思索着,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孙昭突然开了口。 “老苏。” 他的声音有些凝重。 “那明明是只凶兽,但是……我感觉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威压,感觉更像是陈元都前辈那种威压。” 朱涛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老师,我觉得应该是武道帝君。” 他看向苏阳,眼中带着探寻。 “但是……老师,凶兽也可以成为武道帝君?” 苏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点了点头。 “理论上,只要是生灵,拿到了帝君位格,都可以成为武道帝君。” “不过,难度不一样。” “人族最容易拿到帝君位格,凶兽或是妖兽,都比较难拿到。” 程邦最好奇,立刻凑了上来。 “老苏,这是为啥?” 程邦自然而然也想起来了妖祖九天对自己的嘱咐,似乎帝君位格对于妖族来说也是极其稀有的。 苏阳看着他那求知若渴的眼神,也是觉得难得五班主动询问,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推测的话,最开始是没有帝君位格这种东西的,至少在太古时期,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直到昊天神现世,人族崭露头角之后,才有帝君位格这种存在。” 苏阳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应该是为了平衡。” “对于人族来说,帝君位格是提升,是一条明确的,可以通往至高境界的通天大道。” “但对于凶兽或是妖兽来说,它就是一种限制。” 朱涛顿时明了:“原本凶兽或是妖兽是不需要帝君位格就能够达到帝君级别的实力的,但是增加了这种限制之后就必须拿到帝君位格才可以达到帝君级别的实力?” “没错。” 苏阳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深入。 因为再继续深入下去就不得不牵扯到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五班目前其实已经有能力面对这真相了,但苏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不告知。 何况,五班众人其实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一些。 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山河社稷图,还是遍布全球的“鹿蜀”灵气泵,都是在尝试着改变这个既定的规则,撬动这副沉重的枷锁。 目前来看,略有成效。 灵气已然复苏,人族逆势崛起。 昆仑推行的全民习武教育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晋升力度,大量新生代武皇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而出。 但……现在的天地依旧处处失衡,满是漏洞。 苏阳和昆仑以及一众有志之士能做的就是到处奔走,缝缝补补。 第1975章 随着开学日期将近,学校的教职工们也陆陆续续归校。 这一日,苏阳来到了学校后勤部。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一堆表格忙得焦头烂额,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安排着新学期的后勤工作。 苏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整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忙碌与不耐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紧接着,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僵硬地站得笔直。 他嘴唇翕动,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存在。 最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拳一抱,躬身行礼。 “前……前辈!” 苏阳不认识这位新调任的部长,但新部长,乃至整个三中,甚至整个华夏武道界,不可能有人不认识苏阳。 且不说苏阳如今那深不可测的身份地位,单是几年前,他便已是名满天下的化劲武王。 一个凭一己之力,将“化劲”这个境界的定义都彻底改写了的男人。 以至于苏阳出世之后,化劲都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苏氏化劲。 另一种,是其他人的化劲。 时至今日,整个华夏武道界,能真正掌握苏氏化劲的,也只有两人。 一人是苏阳本人。 另一人,则是苏阳亲自指点过的秦朗。 秦朗如今但凡出席任何武道交流场合,提到化劲相关的问题,都会首先郑重声明,自己曾受苏老师指点之恩。 这也导致了华夏武道界一个流传甚广的巨大疑惑。 为什么苏老师亲自执教的五班,没有一个人学会那神乎其神的化劲,反而一个个都……变得如此难以言喻。 “部长,不必紧张。” 苏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向前走了两步。 “我也当不上前辈,不过工作资历倒确实比你长个几年,咱们之间不必拘谨,以职务相称就好。” 新部长闻言,身体却绷得更紧了,他连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好……苏……苏老师,您……您有什么吩咐么?” “吩咐谈不上。”苏阳摆了摆手,“我就是过来问问咱们学校食堂的情况。” “食堂?” 新部长一愣,完全没料到苏阳会关心这种琐事,但他还是立刻回过神,赶紧将食堂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 苏阳听完,得知当初那位带着何薇薇修行的李师傅,在晋升武尊之后便辞职离开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可有那位李师傅的联系方式?” “有,有的!我马上找!” 新部长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在电脑里翻找起来,很快便将一个号码递给了苏阳。 “多谢。” 苏阳记下号码,心中盘算着。 当年李师傅对何薇薇确有指点之恩,只是当时自己俗事缠身,一直未来得及致谢,等回过神来,早已物是人非。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找个时间联系一下,总得把这份谢意送到。 “咱们学校食堂哪天开放?”苏阳又问道。 新部长再次愣住,虽然不解,但还是急忙回答。 “随时可以!后厨的师傅们都已经归校了!” 苏阳思忖片刻,便直接开口。 “我可能要包下整个一楼餐厅大堂。另外,我想个人自费弄些食材,只是我个人不太擅长做饭,所以可能需要师傅们帮衬帮衬,您帮我商量商量,我单独付一下工时费。” 第1976章 新部长听得嘴巴微张。 包下整个大堂?还自费弄食材? “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苏阳笑了笑,神情温和。 “之前答应给学生们摆个晋升宴,一直没空,现在难得闲下来了,给他们补上。” …… 次日晚八点,三中一楼食堂大堂。 五班众人一听老苏要给他们补办晋升宴,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 刚一踏进大堂,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平日里空旷的大堂,此刻灯火通明。 墙壁上,十条鲜红的巨大横幅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上面的金色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恭喜江乘风同学晋升天武皇】 【恭喜程邦同学晋升天武皇】 【恭喜曹瀚宇同学晋升天武皇】 …… 【恭喜朱涛同学晋升天武皇】 横幅之下,数十张餐桌拼成一长列,上面堆满了小山般的菜肴,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各种香料的气息,化作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香气风暴,疯狂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五班众人瞧着这夸张的阵仗,心里面都感觉暖洋洋的。 程邦的口水已经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时,苏阳抱着几瓶饮料从后厨走出,随手找了个位置坐下,对着门口发呆的众人笑呵呵地招呼。 “都进来吧!为师可不会食言,之前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摆晋升宴的!现在给你们补上!” “嗷!”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嘻嘻哈哈地冲了进来,瞬间将苏阳围在了中间。 苏阳指着那看不到头的菜肴长龙,大手一挥。 “全部都是,敞开了吃!” “好!” 苏阳看着他们一个个眼冒绿光的样子,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盘子别给吃了,桌子也不能吃。” “明白!” “好,开饭!” 一声令下,一场风卷残云般的饕餮盛宴正式开始。 苏阳也暂时放下了师长的威严,一块加入其中,与学生们抢食。 主要是这些食材实在太贵了,都是他托关系从昆仑的特供渠道弄来的高阶凶兽肉,能量充沛,味道绝佳,好多连他自己都没吃过。 没多久,那足以供应一个加强营的食物,便被一扫而空,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五班众人一个个挺着肚子,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又重新围坐在苏阳身边闲聊起来。 这时候何薇薇就问谢雨涵:“雨涵,谢叔叔那边情况如何?” 谢雨涵连忙说道:“说是去昆仑殿了,前两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旁边的何薇薇好奇地问道:“谢叔叔应该是武皇了吧?” “是,他说他已经晋升地武皇了,正准备冲击天武皇。” 江乘风也凑了过来,问道:“五姐,那阿姨呢?有联系没有?” 谢雨涵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我妈应该是武皇了。” 苏阳在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地确认道:“也是地武皇。只不过人还在任游宗,等哪天你可以抽时间去看看你母亲,我给你放一天假!” 话音刚落,谢雨涵的眼睛骤然一亮,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好,那我明天就去!” 五班其他人一听可以放假,纷纷眼睛放光。 “老苏,我要去南山寺看一下元空大师!” “行行行,你也放一天。” “老苏,我也要回江杭一趟!” “行……嗯?等会儿,孙昭,你回去那干嘛!?你去那边修行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可见吧?” “看一下我的栖息地保护得怎么样了啊!” “……” 苏阳寻思着也不差这几天,于是干脆统一给五班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各自去走亲访友。 第1977章 就是孙昭要回江杭这事情苏阳内心还是很不乐意,千叮咛万嘱咐强调一定要穿上衣服,另外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听见没有,孙昭?” 苏阳的视线越过餐桌上堆积如山的骨头,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正满足地拍着肚皮的少年身上。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天武皇了,要记得穿衣服啊!” “不要每次都要为师嘱咐啊!你自觉一点不行么?” 孙昭眨了眨眼,那双隐隐泛着金光的瞳孔里满是纯粹的认真,用力点头。 “知道了老师!”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让为师反而更不放心了。” “嗯?” “啊……算了……” …… 次日,中州第三雾界。 任游宗驻地。 如今的任游宗早已经不同往日,自打跟昆仑合作之后,路倒是越走越宽了。 山门之内,原本清冷的演武场变得热闹非凡。 身着昆仑制式作战服的武者正在演练着阵法。 数十人气息相连,结成一座小型的地煞阵,气机流转间,引得周遭雾气都随之翻涌,声势颇为不凡。 其中甚至不乏武皇级别的强者。 他们收敛了平日里的高傲,正虚心地向一位任游宗的内门弟子请教着阵法变幻的诀窍。 而任游宗的门人也是按照阵法序列编入了昆仑的队伍之中,参与各项昆仑安排的任务。 一切看起来都是欣欣向荣。 然而,在距离这片繁荣景象不知多远的迷雾深处,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正此时,第三雾界之中,谢雨涵正在迷雾之中……瞎几把狂奔。 呼! 呼! 一道残影撕裂浓雾,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谢雨涵一个急刹车,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她停下脚步,叉着腰,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灰蒙蒙的一片,几棵形态扭曲的巨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奇怪了。” 谢雨涵挠了挠头,满脸都是困惑。 “老苏,我都是天武皇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找到的!再说上次去任游宗就是我自己进去的啊!” 出发前,她信誓旦旦的保证还回响在耳边。 苏阳一听都很无奈,上次你们去一趟任游宗过去支援,结果愣是把支援打成了任游宗的宗门保卫战。 不过想来双方都认识了,谢雨涵应该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结果的确是没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谢雨涵狂奔了快一个多小时了都没找到任游宗的驻地。 谢雨涵一个急刹车,挠了挠头就说道:“奇了怪了,上次也这么走的啊,怎么还是没找到?” 她记得上次就是朝着这个方向,一路直线冲锋就到了。 难道是自己跑得太快,冲过头了? 有可能。 于是谢雨涵果断决定换一个方向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猛然绷紧,脚下的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 轰! 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炮弹,朝着另一个方向笔直冲去。 一头潜伏在雾中,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型雾蛛,刚刚张开布满粘液的口器,一道黑影便从它面前一闪而过。 “嘭!” 一声闷响,巨型雾蛛整个身体向内对折,化作一团混合着甲壳与体液的肉饼,深深嵌入了后方的山壁之中。 谢雨涵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狂奔。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结果这一路横冲直撞,不少挡道的雾界凶兽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撞大运了。 第1978章 突然,脚下一空。 谢雨涵一个踉跄失衡,一脚就踩空直接栽落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 “哇啊啊啊!”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半空中,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对哦! 好在下一刻整个人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拍了拍胸口就说道:“差点忘了我会御气天冲了。” 她稳住身形,低头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洞壁光滑,显然不是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轰击而出。 谢雨涵低头一看,发现这深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微弱,却在昏暗的坑底异常显眼。 咦? 谢雨涵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缓缓降落,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坑底散落着一堆冰冷的金属造物,有断裂的齿轮,烧焦的线路板,还有一个破损了一半的能量核心,正一明一灭地闪烁着最后的微光。 谢雨涵好奇的戳了戳。 “雾界怎么有这玩意儿?” 她蹲下身,捡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齿轮,入手冰凉沉重。 “这东西,看着不像是凶兽身上会长出来的啊!” 谢雨涵果断停机陷入呆滞状态,可是在大脑中尝试着搜索有没有凶兽会掉机械零件的。 就在下一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谢雨涵身后,一掌就朝着谢雨涵的后脑勺拍了过来! 偷袭者是一名身着任游宗长袍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鸷,动作迅捷如电。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许久,眼看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发现了这个秘密据点,杀心顿起。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掌心意念凝聚,足以开碑裂石! 一个照面,就要让她神魂俱灭!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谢雨涵的脑袋只是轻轻晃了一下,也是瞬间打断了谢雨涵的搜索状态,顿时疑惑地扭过头。 偷袭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倒卷而回。 咔嚓! 清脆的骨裂之音响起,在死寂的坑底格外刺耳。 那身影浑身一颤,右手手掌竟是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鲜血淋漓。 他的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骨骼寸寸碎裂! 剧痛,迟钝了半秒才席卷他的神经。 “呃啊……”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上冷汗瞬间冒出,脸色煞白如纸。 “你谁啊?这么没礼貌?上来就偷袭我?” 中年男子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合常理的怪物。 他是一名地武皇! 全力一击,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拍碎! 可打在这个少女的后脑勺上,对方毫发无损,自己的手却废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做的脑袋!? 体……体修!? 对面是个衣着长袍的中年男子,顿时一脸惊慌。 只有传说中专精肉身,将身体锤炼到极致的体修,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防御! 谢雨涵看着对方的衣服样式有些眼熟,连忙开口就说道:“哎?你是任游宗的人么?也是武皇?” 这句问话,在中年男子听来,却无异于催命的魔音。 她认识任游宗!她知道自己是武皇! 她不是无意间闯入的!她是有备而来! 暴露了! 中年男子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然而对方已经惊慌失措的转身遁走。 第1979章 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另一只手猛地拍在地面,身形借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坑洞外逃去。 谢雨涵不禁挠了挠头,回过神来这才从脑子里面把曼曼给抽了出来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 “你别跑啊!伤势这么严重,我给你疗伤啊!” 中年男子一路亡命奔逃,速度被他催动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极致。 他体内的能量疯狂燃烧,化作最纯粹的动力,每一次蹬地都在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在浓雾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又伴随着释意,忽闪忽现。 然而,身后那道身影,却如影随形。 不,比影子还要恐怖。 谢雨涵的小短腿迈动得飞快,手里高高举着那根造型狰狞的狼牙棒,棒身上尖锐的倒刺在昏暗的雾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更让他神魂欲裂的,是少女口中那热情洋溢,充满了真诚关切的呼喊。 “你别跑啊!” “给我捶一下伤势就会痊愈了!”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一口老血险些直接喷出来,心都凉了半截! 捶一下? 痊愈?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绝对是一个将肉身锤炼到了极致的体修怪物! 这一棒子要是真的砸实了,自己别说痊愈了,恐怕当场就得被捶成一滩连拼都拼不起来的浆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度释意,速度又快了三分。 然而,他快,身后的少女更快。 谢雨涵见到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跑得更快了,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撕裂得更大,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洒,顿时有些急了。 这怎么看都是任游宗的人,可不能让他死在外面。 不然肯定要被老苏用正心尺抽了! 她寻思着,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对方的伤势一直在加重。 得用更直接的方式才行。 于是,谢雨涵奔跑的身形戛然而止,双脚稳稳地扎在地面上,脚下的土地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她微微下蹲,双腿肌肉猛然绷紧,一股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在体内轰然引爆! 混元一气,冲天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炸开! 谢雨涵整个人化作了一枚白色的炮弹,周身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一种撕裂空间的速度,笔直地朝着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撞了过去! 正在亡命飞奔的中年男子只觉得身后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他甚至来不及回头,那股气息便已到了近前。 完了!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眼看就要追上,谢雨涵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将手中那根狰狞的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中年男子的后背,狠狠一记横扫! 混元一气,治愈神威! 轰! 又是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狼牙棒精准地拍在了中年男子的背上。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朝着四周轰然荡开,所过之处,浓雾被瞬间排空,一棵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被拦腰震断,木屑纷飞!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绕着圈就被轰飞了出去。 他身上骤然爆开一团柔和的绿色光晕,那光芒充满了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第1980章 他那条被反震之力震得粉碎的手臂,在这绿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撕裂的皮肉飞速生长。 短短一个呼吸,伤势痊愈。 然而,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一路翻滚着,撞断了不知多少棵参天巨树,最后轰的一声,整个人深深嵌入了一座山壁之中,这才堪堪停下。 碎石簌簌落下。 中年男子从山壁的凹陷中滑落,瘫在地上,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伤势是好了,可那种被巨力贯穿全身的冲击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百圈,武魂都快被摇散了,顿时昏厥了过去。 风驰电掣的破空声传来。 谢雨涵几个起落便跑到了他跟前,低头看了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感应了一下他体内平稳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看,好了吧!” 谢雨涵一脸“我没骗你”的表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将曼曼轻轻抵在了中年男子的胸口,又灌注了一丝治愈之力进去。 “醒醒?” “醒醒?” “啊……晕过去了啊!” “行吧,伤势好了就行。” 确认对方已经彻底痊愈,谢雨涵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狼牙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是拖着一个破麻袋一样,拖着他继续上路,寻找任游宗的驻地。 背是背不了一点,挡路。 也不知道在雾界中拖行了多久,前方的浓雾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谢雨涵赶忙原地蹦了蹦,伸长了脖子向前望去。 视线尽头,一片熟悉的建筑群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找到了! 她脸上露出喜色,拖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就往任游-宗的驻地去了。 谢雨涵这边刚一靠近,那股毫不收敛,蛮横霸道的恐怖气息,便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任游宗。 宗门之内,无数道气息瞬间被惊动。 一道倩影更是反应最快,几乎是在谢雨涵踏入宗门范围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从驻地深处掠出。 下一刻,那身影便直接冲到了谢雨涵跟前,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思念,一把就将她紧紧抱住。 “雨涵!” 陆芳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妈!” 谢雨涵声音激动万分。 “雨涵!” “妈!!你快让让啊!你踩到人了啊!” “嗯?” 陆芳菲回过神来,这才感觉到脚下似乎踩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她赶忙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破破烂烂的任游宗长袍男人,正躺在地上,而自己的脚正好踩在他的胸口上。 陆芳菲急急忙忙地走到了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人谁啊?” 谢雨涵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啊!在外面碰到的,看着像是任游宗的人,顺路就给带回来了!” 就在母女二人对话的当口,任游宗的诸位长老也纷纷从宗门内掠出。 他们感应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气息,心中顿时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但来者是客,又是陆芳菲的女儿,更是苏阳的爱徒,他们还是秉持着礼数,正准备上前拱手行礼。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谢雨涵跟前,那个被陆芳菲刚刚踩了一脚,躺在地上如同死狗般一动不动的身影上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了。 第1981章 几位长老脸上的客套笑容僵在嘴角,随即,他们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其中一位年长的长老,更是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指着地上的那人,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变了调的声音。 “宗,宗主!?” 一听这个中年男子竟然是任游宗宗主,谢雨涵和陆芳菲母女二人顿时心虚且动作整齐划一地撇过头,望向了别处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风景。 气氛一度陷入了死寂。 “宗主!” “快,快扶起宗主!” 任游宗的长老们终于从呆滞中惊醒,一个个脸色大变,乱作一团地冲了上来。 几位长老手忙脚乱地将他们那位衣衫褴褛,人事不省的宗主扶起。 为首的大长老手指搭上宗主的脉门,一道精纯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上前,检查情况。 片刻之后,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疑与不解。 “身体……并无大碍。” 一位长老收回手,声音干涩。 “经脉稳固,气海充盈,甚至比离宗时还要强横数倍不止,武魂也未见损伤。” 另一位长老眉头紧锁,补充道:“只是……他体内的气血紊乱到了极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这……” 一众长老顿时面面相觑。 这情况,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很明显是走火入魔了! 明显是是境界突破时强行冲击,导致根基不稳,能量失控所致的典型症状。 几名长老立刻取出丹药,想要为宗主稳固气血,可丹药入口,药力刚一化开,便被那狂暴的气血洪流瞬间冲散,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不行!宗主体内的能量太乱了,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介入!” “先将宗主送回静室!” 大长老当机立断,几位长老不敢怠慢,立刻抬着宗主先行离去。 现场只留下大长老一人,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转向谢雨涵,神情复杂地拱了拱手。 “小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在谢雨涵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的探寻意味不言而喻。 “哦,这个啊。” 谢雨涵挠了挠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本来是想来找我妈的,结果在雾里跑着跑着就迷路了。” “然后我掉进一个大坑里,就看到他了。” “他看到我就冲上来打我,我脑袋被他拍了一下,然后他自己给打骨折了。” 大长老:? 自己给自己打骨折了? 宗主现如今的实力可是地武皇,全力一击,就算是同阶强者也不敢用脑袋硬接。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我就追。我看他手都断了,血流得到处都是,就想帮他治一下。” 谢雨涵一脸认真地解释道:“结果他跑得更快了,我没办法,就只好追上去,用曼曼给他捶了一下。” “捶完他就好了,然后就晕过去了,我就把他拖……咳咳,带回来了。” 大长老的表情彻底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努力地消化着这番话里的信息。 迷路……掉坑……被宗主偷袭……然后反手把地武皇捶晕了……还治好了?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让他武魂都感到战栗的荒谬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小友是说,你是在雾界里面见到宗主的?” “对啊!” 大长老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这么说,宗主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雾界之中,并未远离。 第1982章 他离宗时不过武王境界,如今却已是地武皇,想必是在雾界深处寻得了什么惊天机缘,闭关突破。 只是突破之时出了岔子,这才导致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甚至连自己的宗门都忘了回来。 直到今日,被谢雨涵误打误撞地给“请”了回来。 虽然过程离奇了些,但结果是好的。 想通了这一点,大长老对着谢雨涵郑重地拱手行礼,深深一揖。 “无论如何,多谢小友将宗主带回,此乃我任游宗天大的恩情!” “不客气,不客气。” 谢雨涵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大长老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不知……苏阳阁下可是跟随小友一同前来了?” “没有啊。” 谢雨涵摇头。 “老苏给我放了假,我特地过来看我妈的。” 听到苏阳没来,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对着谢雨涵深鞠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友能够应允。” “我宗主如今的情况,气血逆乱,神志不清,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救治。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苏阳阁下那通天彻地的手段,才能救他了。” “可否……再请小友跑一趟,将苏阳阁下请来此地?” 谢雨涵顿时一愣,小脸一垮,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 “啊?我刚过来,你这就让我回去啊?” 她还想跟老妈多待一会儿呢! 一旁的陆芳菲见状,连忙拉了拉女儿的衣袖,柔声劝道。 “雨涵,还是去请你家老师过来看看吧。” 她看了一眼宗主被抬走的方向,眼中也带着几分担忧。 “那宗主的情况看起来确实很严重,救人要紧。” “行吧,行吧。” 听到老妈都这么说了,谢雨涵只得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对着陆芳菲和大长老挥了挥手。 “那就都让开点,我要施展镜花水月了!” 陆芳菲和大长老都是一愣。 施展镜花水月,也没必要让开吧? 那不是空间挪移的法门么?讲究的就是一个无声无息啊! 不过二人看着谢雨涵那认真的表情,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了几步,给她留出了一片空地。 下一刻。 只见谢雨涵双腿微微下蹲,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蛛网般龟裂开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炸开,狂暴的气浪将陆芳菲和大长老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在二人目瞪口呆中,谢雨涵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残影,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姿态,一头撞向了身前的虚空! 没有丝毫能量波动,没有半点法则玄奥。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足以撞碎一切的物理力量! 她面前的空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连扭曲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不规则的黑色窟窿! 空间碎片四下飞溅,发出刺耳的尖啸。 谢雨涵的身影,就这么一头栽进了那漆黑的虚空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残留的狂暴气流在原地卷起一个小型的旋风,吹得沙石飞扬。 那被撞碎的空间裂口,挣扎着蠕动了几下,才缓缓愈合,仿佛那片空间都还残留着被撞击的剧痛。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芳菲和大长老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石化。 二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大长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也是镜花水月? 这他妈是拿脑袋当破城锤,直接把空间给强行撞碎了吧! 跟镜花水月有个毛的关系啊! 良久,大长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好半晌才扭头对着同样一脸恍惚的陆芳菲,干巴巴地说道。 “贵千金的镜花水月……当真是气势恢宏啊!” 陆芳菲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应道。 “是啊……脑门可真硬啊……” 第1983章 许久之后,任游宗宗主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只是情况不太乐观。 他蜷缩在静室的角落,浑身都在无法抑制地发抖,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宗主,是我啊!大长老!” 任游宗大长老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极度轻柔,试图唤醒他的神志。 角落里的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惊恐与茫然的脸,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体修!” “好可怕的体修!” “还是拿着狼牙棒的体修追着我!”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随即又将头死死埋了回去,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不管任游宗的长老们如何轻声呼唤,如何尝试用温和的意念去安抚,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那扇通往他心神的大门,似乎被体修和狼牙棒给彻底砸烂了。 走火入魔,直接被捶成了自闭症。 大长老等人束手无策,只能唉声叹气地守在门外,一张张老脸上写满了忧愁与无力。 …… 半个时辰之后。 任游宗驻地上空,空间无声荡开一圈涟漪。 苏阳的身影自涟漪中心踏出,谢雨涵紧随其后。 演武场上,那些正在与任游宗弟子一同演练阵法的昆仑武者们,在察觉到那股熟悉气息的瞬间,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转身朝着苏阳出现的方向抱拳躬身行礼,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苏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朝着众人一一拱手回礼。 一道身影便火烧眉毛般从宗门深处掠出,正是任游宗大长老。 他甚至顾不上仪态,几个闪身便冲到了苏阳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阳阁下!” “还请救救我家宗主!此番大恩大德,我任游宗上下,无以为报!” 苏阳伸手虚扶,回了一礼。 “大长老不必如此客气,此乃晚辈分内之事。” “还请前方引路,让我先一观宗主的情况。” “好好好!阁下请!” 大长老赶忙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很快来到宗主所在的静室之外。 守在此处的几位长老见到苏阳,也纷纷上前行礼,神情恭敬。 只是人群中,有那么几位长老的反应,显得格外特殊。 他们看见苏阳那张温和的笑脸,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忽,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多退了两步,仿佛看到了什么旧日梦魇。 那都是曾经走火入魔,有幸接受过苏阳“治疗”的过来人。 苏阳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只是笑着回礼,并未点破。 他独自走进静室,片刻后便走了出来。 “老样子。” 苏阳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还请诸位在外等候。”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连忙点头应是,纷纷退开。 苏阳又对着人群中的谢雨涵招了招手。 “雨涵,进来帮忙。” “好嘞!” 谢雨涵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跟着苏阳走进了静室,随后石门缓缓关闭。 很快,一阵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声,从静室之内爆发而出,穿透了厚重的石门,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啊!!!!” 然而,门外的任游宗诸位长老,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还颇有经验地凑在一起,小声交流起来。 “听这动静,中气十足,应该问题不大。” “是啊,想当初你喊得比这还惨。” “嗯,估计是要喊上几天的,大家轮流守着吧。” 然而,他们的交流还未结束,那惨叫声却戛然而止。 前后,甚至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室外的长老们齐齐一愣,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这就没声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厚重的石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苏阳领着谢雨涵,神色如常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诸位长老彻底呆住了。 大长老更是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苏阳阁下,这……这就结束了?” 苏阳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晚辈这些年实力略有提升,何况此事也算是轻车熟路。” 他拍了拍身旁谢雨涵的脑袋,补充道。 “并且,我这徒儿也习得了一门颇为实用的治愈神通,所以解决起来比较快。” “相信用不了多久,宗主便应无碍了。” 一群长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苏阳那笃定的神情,也只能是纷纷压下心头的困惑,再次拱手,感激涕零地道谢。 …… 数个时辰之后。 静室内,床榻之上。 任游宗宗主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群长老正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见他醒来,顿时激动万分。 “宗主!” “宗主您醒了!” 任游宗宗主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诸位长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言语的干涩。 “我……我怎得回来了?” 大长老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凑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确认。 “宗主,你可还认得我?” 任游宗宗主准确地叫出了大长老的姓名,又扫过其他几位长老,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号。 “我怎会不认得?”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只是话音刚落,便猛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痛哼。 “嘶……头好疼!” 一股仿佛要将神魂都撕裂的剧痛,从脑海深处猛然炸开。 还不等大长老开口安抚,旁边那几位曾经接受过治疗的长老,便已经极富经验地赶忙上前。 其中一人熟练地扶住宗主的肩膀,另一人则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语气,柔声劝慰道。 “宗主,深呼吸,别慌。” “头疼是正常的。” “缓一缓,缓一缓就好。” “但是为什么我背也有点不太舒服,总感觉好像是被砸碎了又治愈了一样,总感觉有点膈应。” 大长老自然知晓这十有八九是谢雨涵干的,不过自然是没有吱声。 其他长老一听面露疑惑之色。 头疼大家倒是都经历过,不过这后背有点膈应确实是没有过。 “可能是有点副作用吧?” “苏阳阁下既然没说,那应该是没事,缓一缓就好。” 第1984章 任游宗宗主在床榻上足足躺了一整日,才算将那股盘踞在武魂深处的撕裂感缓缓压下。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的礁石,逐一显露,最终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他恢复了。 当他得知任游宗不仅与昆仑达成了合作,甚至被直接纳入了昆仑的管理体系后,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刻,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胡闹!”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之大牵扯得全身筋骨一阵酸痛,但他全然不顾,一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前的大长老,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昆仑那群伪君子,从未承认过我任游宗为魔教正统!视我等为异端!” “你们怎敢!?” “怎敢将我宗立派之本的七十二地煞阵,乃至三十六天罡阵,拱手献出!?”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砸在静室之内,回荡着怒其不争的愤懑。 大长老见他情绪激动,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急声解释起来。 “宗主,您息怒!此事……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将先前光明派如何联合钢印邪教,大举围攻任游宗的险境一五一十地道出。 “若非苏阳阁下的几位高徒恰好出手相助,我任游宗……恐怕早已山门破碎,道统不存了!”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虽然过程是曲折了些,但终归是保住了宗门。” 任游宗宗主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并未消散,只是多了一丝复杂。 大长老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之后,苏阳阁下更是亲临此地,其人仁义无双,手段通天,不仅将宗内走火入魔的几位长老尽数治愈,就连您……” 他的目光落在宗主身上,声音愈发诚恳。 “就连您这次的魔障,也是苏阳阁下出手才得以化解的!” “这份恩情,我任游宗上下,实在无以为报啊!” 静室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任游宗宗主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他靠在床头,眼中的怒意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所取代,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也罢……”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既然受了人家如此之大的恩惠,我等确实……无以为报。”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心中依旧憋闷。 就在此时,他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猛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几位长老,包括眼前的大长老在内,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意念流转间,隐隐与这方天地共鸣。 这……这是武皇境才有的气象! “你……你们……” 他抬起手,指着大长老,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们怎么全都晋升武皇境了!?” 他声音干涩,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我这才离开宗门不过二十年载,不至于吧!?” 听到这话,大长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 “宗主,此乃昆仑的‘山河社稷图’之功啊!”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震撼。 “宗主,您是不知道,我等进了那山河社稷图之后,甚至……甚至见到了开山祖师任游真人了啊!” “什么!?” 任游宗宗主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空白。 “你们见过祖师爷了!?” 旁边另一位长老也凑了过来,满脸红光,神情亢奋。 “是啊宗主!那山河社稷图简直就是洞天福地啊!我等进入此图,日日聆听祖师爷讲经论道,亲自为我等演练阵法,解惑修行!”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我等便陆续触碰到了瓶颈,一朝顿悟,这才侥幸晋升了武皇境!” 一番话,听得任游宗宗主眼皮狂跳。 他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苦涩,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话。 “你们这修炼……着实……未免太轻松了!” 轻松? 何止是轻松! 这简直就是离谱! 一众长老看着宗主那张比吃了黄连还苦的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长老赶忙关切地问道:“宗主,这些年……您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提了。” 任游宗宗主摆了摆手,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他将自己离宗之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当年我离宗之后,云游四海,苦寻突破机缘,然而数年奔波,一无所获。心灰意冷之下,索性打算归宗。” “结果刚一回到这第三雾界,便……便碰上了此界之中潜藏的一位帝君大能。” “帝君!?” 一众长老齐齐色变,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此地雾界,竟还有帝君存世!?” “有。” 任游宗宗主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只是他并不在人间显化,而是栖身于意境之中。” 说完这话,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看向众人。 “尔等既然都已迈入武皇,难道没有用意念去窥探过这方意世界么?” 听到这个问题,几位长老顿时面面相觑,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大长老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宗主,您有所不知。我等进入山河社稷图,得了祖师爷点化,那顿悟来得太快,几乎是直接就从武王境界跳到了武皇境,连那半步武皇的阶段都给省略了。” “这意前后才积攒了不过一年,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哪舍得随意释放啊!” “更别说……更别说用意去窥探那凶险莫测的意世界了!” “是的啊!平日里我们都是能用气就用气,根本舍不得释意!先攒个十年八年的再打算慢慢修行的。”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任游宗宗主的心口上。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血气翻涌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心酸。 前所未有的心酸。 他为了晋升武皇,被那位帝君大能困于意境之中,受尽了百般折磨,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不知多少次,才侥幸勘破关隘,九死一生。 结果还是走火入魔,差点身死意消。 反观这群老登。 人在家中坐,武皇天上来。 这巨大的落差,让任游宗宗主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要裂开了,心里面难受得发慌。 大家感情确实亲如兄弟,但是看见兄弟没有吃苦就直接坐上路虎了心里面是真难受啊…… “出去……” “宗主?” “让我一个人静静,我心里面难受得紧。” 第1985章 任游宗宗主恢复精神后第一时间便在众长老的簇拥下,前来向苏阳致谢。 只是他的脚步,在看到静室外那道温和身影时,明显迟滞了一下。 苏阳脸上挂着一贯的笑意,平和得如同邻家教书的先生。 可任游宗宗主的心脏却没来由地一缩,脑海深处那被电钻开颅般的剧痛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那股源自神魂的敬畏,正准备上前躬身行礼。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苏阳身旁那个正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少女。 谢雨涵! 宗主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比面对苏阳时还要强烈百倍的不安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就是她! 那个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拿着一根狼牙棒追着自己捶的体修怪物! 他的背部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被一棒子砸碎,又被强行治愈的诡异膈应感。 宗主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挪动脚步,让自己和谢雨涵之间隔开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这才对着苏阳,郑重地深深一揖。 “苏阳阁下,大恩不言谢!” “若非阁下出手,我……我恐怕已是废人一个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可那份感激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后怕。 “宗主言重了。” 苏阳假装没听见那一丝后怕,而是拱手回了一礼,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 任游宗宗主连连摆手,脸上满是苦笑,随即神情一肃,郑重提醒道。 “苏阳阁下,我有一言,还请务必听进去。” 他强忍着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声音压得极低。 “千万不要尝试着去窥探这一方的意世界。” 苏阳的目光微动。 “哦?” “宗主何出此言?” 任游宗宗主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并无外人,这才将自己这些年的离奇经历,一五一十地仔细说明了一番。 原来当年他离宗之时,已是半步武皇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为了寻求突破的机缘,他云游四海,却始终一无所获。 心灰意冷之下,他选择回到第三雾界,打算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传说中能够滋养意念的蕴意草。 这蕴意草并非北境独有,理论上,任何一处雾界都有可能诞生蕴意草。 只是其生长条件苛刻,又极其缓慢,在中州,南疆等武者活动频繁的雾界,早已被采摘殆尽,成了极其稀罕的修炼之物。 也就只有北境第七雾界那种地方,因为有红霄那等恐怖存在镇压,寻常武者不敢深入,才得以保留下大片的蕴意草。 也不知道该说任游宗宗主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他在这第三雾界中苦寻数月,竟然真的在一处极其隐秘的深谷之中,找到了好几株年份不俗的蕴意草。 他欣喜若狂,都没多想就第一时间服下蕴意草,开始冲击那梦寐以求的武皇境界。 意念在药力的催动下飞速壮大,很快便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壁障。 也就是在这修行的关键时刻,他心念一动,抱着一丝好奇,将自己那初生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他想窥探一下那传说中的意世界,究竟是何等光景。 结果,这一窥探,便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那脆弱的意念瞬间就被一股浩瀚古老且充满了蛮横气息的恐怖意志所捕捉。 下一刻,任游宗宗主只觉得神魂剧震,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现实世界拽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意世界之中。 “然后呢,然后呢?” “你遭遇了什么啊?” 谢雨涵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好奇地凑了上来。 一提到这个,任游宗宗主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那帝君大能……顽劣至极!” 他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颤。 “它将我困于意境之中,整日以捉弄我为乐!” “刚开始,它用泥巴捏了个我的泥人,然后当着我的面,一拳一拳把它捶成了烂泥!说我要是不听话或是逃走,它就把我变成泥人像那般砸烂!” “第二天,它又捏了个奇形怪状的泥人,非逼着我跟那泥人拜堂成亲,不拜就要把我变成那泥人的一部分!” “……” 任游宗宗主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整整十几年啊!天天换着花样不重样地折磨我!” “呃……” 谢雨涵听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这不就过家家么?这不算折磨吧?”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任游宗宗主压抑了十几年的屈辱与痛苦。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谢雨涵,声音都变了调。 “过家家!?” “你管这叫过家家!?” “你来玩十几年的过家家试试!?” 他情绪激动,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不配合就威胁要将我变成泥人,永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还不算折磨我啊!?” 谢雨涵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又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趁着它睡觉的时候逃出来的!” 任游宗宗主喘着粗气,一提到“逃”这个字,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又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仿佛那恐怖的帝君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又仿佛他随时都会被拽回意境之中。 “不行!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不能在这里待着!我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又被它给抓回去!” 苏阳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温和而安定的力量顺着掌心渡入。 “宗主,安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心神的魔力。 “先好好休息,那位大能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的。” 在苏阳的安抚下,任游宗宗主那狂乱的气息才缓缓平复,被几位长老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去静室休息了。 人一走,谢雨涵立刻凑到了苏阳跟前,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老苏,要不咱们去瞅瞅?” 苏阳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思索了片刻。 确实是有必要去一趟。 放任这么一个性子顽劣的古老帝君在中州第三雾界里,终究是个隐患。 尤其是此处有大量的昆仑人员正在修行阵法,苏阳是真担心万一哪天所有人都被抓去了。 想到这,他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纪祖门下……顽劣之人当真是不少。” 第1986章 苏阳让谢雨涵稍等片刻,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意识魂游天外,不断穿梭。 下一刻,当苏阳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然身处云雾之巅。 浩瀚的云海在他脚下翻涌,远处,祁阳帝君正负手立于云海边缘,神情专注地观测着整个山河社稷图的运转,察觉到苏阳的到来,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苏老弟,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苏阳对着他拱了拱手,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祁阳前辈,我记得今年并非你当值啊。” 听到这话,祁阳帝君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尴尬,干笑着挠了挠头。 “咳,跟师兄换的。” 苏阳心中了然。 看这情形,祁阳帝君八成又是被哪位同门师兄师姐拉来顶班了。 祁阳帝君又是个老实人。 这些纪祖门下的帝君,一个个实力通天,性子却也千奇百怪,看来以后这山河社稷图的值班制度,确实得好好规范一下了。 他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开口道:“正好,祁阳前辈,我来是想问一件事。” “那中州第三雾界之中,所困的可是涅土前辈?”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阳帝君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那份从容与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警惕与凝重。 “的确是涅土师姐。” 他的声音都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定苏阳。 “苏老弟,你莫不是……也跟她结下因果了?” “那倒还没有。” 苏阳将任游宗宗主被困意境十数年,最终走火入魔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 随后,他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中州第三雾界情况特殊,如今有大量的昆仑武者正在任游宗内修行阵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比较担心……” 苏阳的话还没说完,祁阳帝君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快!”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惊惶。 “快快快!苏老弟,你赶紧让任游宗和昆仑的人马上撤出去!别在那雾界之中待着了,换个地界就行!” “那涅土师姐,招惹不得啊!” 祁阳帝君的神念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连带着周遭的云海都开始狂乱翻涌。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发自神魂的忌惮。 “苏老弟,你有所不知,这涅土师姐的性子,比那虎奇师姐还要顽劣百倍!” “相比较之下,虎奇师姐都算是老实的了。” 苏阳:“……” “真的,我没有骗你啊!” “她的本命神通更是厉害得邪门,可以将生灵的神魂与肉身一同变化为涅土,而且那涅土可以千变万化,任由她揉捏摆布,供她玩乐消遣!” 祁阳帝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回忆,神情中闪过一丝后怕。 “以前老师还在的时候,涅土师姐还算老实,不敢太过放肆。后来老师自行身陨之后,她便没了约束,偷偷溜出南疆天域,直接……直接将一整座城池的生灵,全都变化做了她的涅土玩偶!” “什么?” 饶是苏阳,听到这般行径,也不禁眉头微蹙。 祁阳帝君的脸上满是苦涩。 “后来紫霞师姐得知此事,亲自出去将她抓了回来,命她将那些生灵恢复原状。可涅土师姐那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悔改的性子,非但不知错,反而还要跟紫霞师姐唱反调。” “当时好多同门都过去劝说了,甚至就连她最敬重的三师兄都去了,让她将生灵恢复原样,可她就是不答应。” “她甚至……甚至还对紫霞师姐动了手,想要将紫霞师姐也一并变化做涅土!” 说到这里,祁阳帝君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 “其实涅土师姐本来就是打算玩耍一番之后就将生灵变回原样的,但见紫霞师姐上来就说她两句,她就不高兴了,打死都不认错。” “她要是不对紫霞师姐出手,这事情其实也不至于如此,但偏偏她动了手。” 祁阳帝君叹了口气说道:“老师身陨之后,大师姐就是代师之位了,她都敢对大师姐动手了,那就是欺师灭祖了!” “紫霞师姐一怒之下,当场便将她给打杀了,但最后还是三师兄求情,紫霞师姐才没有灭了她的神魂,而是将其禁锢在了那中州第三雾界之中,用以镇压其中的孽物。” “不仅如此,紫霞师姐还在那封印之地设下了紫霞神雷禁制,让涅土师姐别想着出去,好生反思。” 祁阳帝君一边说,一边飞速掐动手指,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一算,也得是一千多年了,如今那任游宗宗主都能被她拽进去,说明那紫霞神雷禁制必然已经衰弱了不少!” “否则以涅土师姐的本事,绝无可能绕开紫霞神雷禁制!”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阳,语气急切到了极点。 “紫霞师姐如今还在闭关,除了她,我们这些师兄弟里,没人困得住涅土师姐的!” 苏阳闻言,脸色也微微一变。 “那涅土如此厉害?” “肯定厉害啊!” 祁阳帝君一副“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抓狂。 “她就算没有那神通也是大泽境!” “要不是她那神通消耗极大,每一次施展都得沉睡上好长一段时间来恢复,不然紫霞师姐一时半会儿都拿不下她!” “那任游宗宗主也是命好,被她拽进去的时候她必然是施展神通了,不然不会睡着的。” “等她醒来,肯定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她啊!” “趁着她现在睡觉,赶紧撤!让昆仑或是任游宗的人全部撤出来!” “后面等紫霞师姐出关了……哎呀,紫霞师姐不知道何时出关,眼下这架势禁制都松动了,到时候涅土师姐真要是溜出来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涅土师姐出来,不然她十有八九要杀回去南疆天域,不去南疆天域她肯定要入世,到时候可没几个人能压制她啊!” 祁阳帝君左右踱步,好半晌才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稳妥的建议。 “苏老弟,你面子大,就去请元都大师兄来,他出面还能镇得住场子,至少涅土师姐的神通对元都大师兄应该造不成太大威胁。” “如果可以,最好你也将她送入山河社稷图来,只要进了山河社稷图她就掀不起波澜来了,以后还不是都得听你的!” 第1987章 事态紧急,祁阳帝君让苏阳速速行动,千万别拖。 趁着现在紫霞神雷禁制还未完全失效,尽快把涅土忽悠进山河社稷图之中。 苏阳一听,也不免有些头疼。 山河社稷图是为人族开辟新生,是承载武道传承的基石,不是什么收容所。 再说,我这山河社稷图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啊! 这涅土明显属于极其不服管教的那一类型,一身反骨,真要是收进来,指不定要在这山河社稷图之中搞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山河社稷图里面也不怕出幺蛾子…… 苏阳心中念头急转,依旧有些犹豫,只是对祁阳帝君道了声此事还需要商量商量。 然而话音刚落,苏阳那在云海中凝实的意识体,视线骤然穿透无尽虚空,落回了任游宗的现实世界。 祁阳帝君神念一动,立刻察觉到了苏阳的异常。 “怎么了?” 苏阳的意识体对着祁阳帝君苦笑着拱了拱手。 “元都前辈来了,晚辈得告辞了。” 祁阳帝君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意外,反而流露出一丝理当如此的神情,连声催促。 “快去快去,十有八九是元都师兄也推演到了!” …… 任游宗,静室之外。 谢雨涵正百无聊赖地守在苏阳身边,见苏阳双目紧闭,气息悠长,一动不动,便好奇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苏阳的手臂。 苏阳的身体纹丝不动,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谢雨涵确定老师正在深度入定,不能被打扰,自是立马挺直了腰板,进入了护法状态,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哪怕静室之外也只是个小花园而已。 就在这时候,她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被无形利刃划破的布帛,凭空出现。 谢雨涵神色一紧。 她二话不说,右手闪电般抬起,抓向自己的后脑。 只听一声沉闷的、带着些许粘腻感的啵声,那根布满狰狞倒刺的狼牙棒“曼曼”,被她硬生生从脑袋里抽了出来,握在手中。 她摆出戒备的姿态,周身气血翻涌,随时准备迎战。 下一刻,一道白衣执剑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缓步踏出。 来人神情淡漠,周身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道撕裂的空间裂缝便在他身后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雨涵看清来人的脸,浑身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前辈,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说话间的功夫,谢雨涵就将那根造型可怖的狼牙棒,对着自己的脑袋,又面不改色地塞了回去。 又是一声沉闷的“啵”。 陈元都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那根消失在少女后脑勺的凶器,然后果断地扭开了头,望向远方的天际,仿佛那里的云彩有什么玄奥的至理。 他那万古不变的道心深处,无声地叹了口气。 简直……不可理喻。 平稳了一下心态,陈元都这才恢复了一贯的冷漠,默默地瞥了一眼依旧闭目不动的苏阳,便不再多言,只是静立在旁,耐心等待。 周遭的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雨涵却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她凑到陈元都身边,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陈前辈,我都没见你笑过啊!” 陈元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 谢雨涵见他没反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语气十分认真。 “你是不是心情一直不太好?我看书上说,长期不笑,情绪压抑,很容易得抑郁症之类的。” 陈元都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连周遭的天地法则都仿佛在他的沉默中凝固了。 他不是很想搭理谢雨涵。 谢雨涵见状,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来劲了,她围着陈元都转了一圈,又有了新的发现。 “是不是得了面瘫之类的?感觉你表情变化好少啊!” 她一脸关切地建议道:“要不咱们去看看医生?现在医术可发达了!我感觉面瘫也不是什么绝症啊!治一治应该就好了!” 陈元都:“……” 他持剑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道倩影突然从不远处掠来,速度极快。 不是陆芳菲又是谁? 谢雨涵一看母亲来了,眼睛一亮,忙喊了一声。 “妈!” 陈元都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陆芳菲。 你这做母亲的快把这个小姑娘带走! 陆芳菲快步走到跟前,先是看了一下一动不动的苏阳,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气质超凡脱俗的白衣男子,疑惑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谢雨涵指了指苏阳。 “等老苏呢!他好像在修行!” 陆芳菲的目光落在了陈元都身上,声音突然压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旁边这个穿白衣服的谁啊?看起来好像很强的样子,剑修么?倒是真少见。”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白衣男子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那股锋锐而孤高的气息,让她这位地武皇都隐约感到一阵心悸。 谢雨涵浑然不觉,大大咧咧地回答。 “是陈前辈,叫什么……我突然给忘记了,应该很强的。涛哥说他是昊祖的关门弟子,应该很强,最起码也得是个帝君吧!” 陆芳菲一愣。 “昊祖?谁?” 谢雨涵用一种“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 “就是昊天神啊!第一个武神,妈,这你也不知道啊?你不是大学毕业了么?” 轰! 陆芳菲的大脑,在一瞬间化作了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呼吸停滞,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昊天神的关门弟子…… 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名字…… “他……他……他就是陈元都!?” “对对对!就他!” 陆芳菲下意识地说道:“妈耶,他还没死啊!” “没死啊!这不活得好好的?” 陆芳菲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带着敬畏与拘谨,快步上前,对着陈元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陆芳菲,拜见前辈。” 陈元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单音节。 “嗯。” 陆芳菲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敢有丝毫怨言,赶忙退回到女儿身边,又扭过头,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开始跟谢雨涵蛐蛐。 “你们跟着苏老师混得这么好了么?都能跟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打交道了?” “还行吧。” 陈元都紧闭的双眼之下,那平静如镜的道心,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心里面就寻思着,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个德行。 说悄悄话都不背着人的。 就这点距离,要不干脆你俩凑我耳边说得了! 第1988章 苏阳陡然睁开双眼。 神念自云海之巅归来,意识重回肉身。 陈元都自是感应到了苏阳的意识回归,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他着实有点受不了这对母女俩。 苏阳意识回归,睁开眼睛瞧见陆芳菲也在,稍稍一愣,随后第一时间便朝着身前那道白衣身影,郑重行礼。 “陈前辈。” 陈元都漠然颔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却越过苏阳,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交头接耳的陆芳菲与谢雨涵母女。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陆芳菲:? 谢雨涵:?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 苏阳眼角一抽。 这母女俩……真就是半点眼力劲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得是主动拱手,对着陆芳菲道。 “陆前辈,我与这位前辈有要事相商,还请回避一下。” “哦哦,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不好意思啊!” 陆芳菲这才陡然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尴尬,身形一闪,便赶紧飞掠而去,消失在花园尽头。 谢雨涵就站在旁边没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苏阳和陈元都之间来回打量。 陈元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又皱了一下。 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孤高剑意,似乎都因此而凝滞了半分。 明显是让谢雨涵也离开。 虽然苏阳觉得让谢雨涵站旁边其实也无妨。 反正这孩子听了也跟没听一样,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利害。 但陈元都前辈的不悦,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苏阳只得是再次开口。 “雨涵,你也回避一下。” “哦。” 谢雨涵应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挪着小短腿,走到远处。 苏阳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转向陈元都,保险起见,还是一道意念直接传了过去。 【前辈,若是这孩子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这孩子……emmm……尚且年幼,心智上还未发育完全,还请您多担待。】 这话说出来,苏阳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真要是严格按照年龄来算,谢雨涵也二十出头了。 身高不见长也就算了,怎么这脑子也一点不见长! 陈元都似乎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一道同样冷冽的意念直接在苏阳脑海中响起。 【老师让我来助你。】 苏阳神色一正,躬身拱手。 【昊祖可有指示?】 陈元都的意念没有丝毫波动。 【就二字,第一个字是‘收’。】 苏阳一听,哪还不知道昊祖什么意思,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无奈。 他自然清楚,像道一帝君这等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存在,多多少少都会易祖传下来的推演天机之法。 且他们的修为强横到足以硬抗天道反噬,因此能够窥见未来。 说白了,就是一种预知的能力。 能预知多少,全看个人在推演之道上的造诣有多深。 当然,这种神通属于高端神通之一。 门槛至少都得是大泽境的帝君。 寻常帝君若是胆敢强行窥探天机就容易遭雷劈,而且这雷还是带锁定的,逃都逃不了,只能硬抗。 这要是被劈一下,轻则根基受损,重则当场身死意消。 当然,这也分情况。 你自己主动窥探天机那就看自己够挨几道雷劈,程度分警告,严肃警告,轰,轰轰,轰轰轰轰,以此类推。 你要是从其他大能那里听到了某种天机,那就分三种情况。 要是啥事没有,那就说明大能帮你扛住了因果,出了事情都算他的,天道要劈就劈他一个。 第1989章 要是被警告了,那就说明大能扛不住所有因果,顺便把你给拉上一块承受因果,你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巴,自己心里面知道就行,别往外瞎传。 要是被雷劈了,那就说明大能也跟你一块遭雷劈了,就看你俩谁命硬了。 当然你要是想故意泄露天机去害别人,抱歉,这个念头刚出来天道就先把你给劈了。 所以眼下这情况,自然是昊祖帮忙承下了所有的因果,出了事情都算昊祖的。 但苏阳就更有些头疼了。 真要把那个叫涅土的帝君,收进山河社稷图? 苏阳是真的一百个不情愿。 从祁阳帝君那惊恐万状的描述来看,这位涅土性情顽劣,一身反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麻烦聚合体。 真把她收进来,苏阳能想到的作用就是在里面扮演一下世界BOSS之类的角色。 除此之外,苏阳是不指望她能传承武道,传授神通之类的了。 可昊祖已经发话,这事,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应。 初代武神先祖都发话了,苏阳只得是压下心头的抗拒,恭敬地再次传念。 【晚辈明白。】 【那……昊祖的下一个字是什么?】 陈元都的意念再次传来,依旧是简短的一个字。 【棒。】 苏阳整个人一愣。 棒? emmm…… 那昊祖总不能夸你好棒棒吧? 苏阳迟疑了片刻就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闲着无聊正专心致志用棍子捅蚂蚁窝的娇小身影。 他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浓浓的不确定。 【昊祖……说的是她?】 陈元都的意念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犹豫,但最终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应该是,除她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有关联之人。】 “……” 苏阳的意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由得再次瞥了一眼谢雨涵,心里面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谢雨涵啊谢雨涵! 你这下可算是出名了啊! 昊祖钦点的棒槌! 为师倍感脸上有光的同时又觉得羞耻万分啊! 别人提起自家徒弟,都是“我家徒儿天资聪颖,与武道颇有建树”,再不济也是“心性沉稳,未来可期”。 到他这里,怕是只能说:“哦,我那徒弟啊,昊祖都说她是个好棒槌。” 这传出去,他苏阳的脸往哪搁! 以后真要是晋升武道帝君了,怎么在这个圈子混啊! 苏阳定了定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前辈,要不……您再回去问问?】 【这两个字的信息量,实在太少了。昊祖他老人家,就没有再多解释一下么?】 陈元都的意念斩钉截铁。 【老师一字一句,皆为天机,只能自悟。】 【我大概理解,是这个意思。】 【你觉得呢?】 苏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可他还是无法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学生推向未知的险境。 他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沉重。 【前辈,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我这学生……】 苏阳的意念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祁阳帝君说,那涅土的神通极其厉害,甚至可将生灵直接变化为涅土,永世玩弄。若是昊祖让我去,我别无二话,哪怕此行身陨。】 【但……让我学生去的话……】 苏阳正说着,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妙道韵,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轰然降临。 那道韵宏大,古老,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意志,瞬间凝聚成几个金色大字,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去,无事】 第1990章 苏阳是没想到昊祖竟然给自己都传讯了! 而且还是三个字! 那枚金色的古字,并非经由眼耳,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本源之上,不容置喙,不容辩驳。 一旁的陈元都周身那孤高的剑意微微一荡,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韵,但他并未多言,只是静立着,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苏阳心神震动,瞬间回过神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朝着虚空方向,郑重地躬身行礼。 “人族弟子,谨遵法旨。” 话音落下,那股盘踞在脑海中的无上气韵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阳缓缓直起身,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另外被昊祖眼熟了心情自然也比较亢奋。 昊祖既然亲自下达法旨,那便意味着此事的结果,早已在他的推演之中。 谢雨涵此行,应是无碍。 可情感上接受,理智上却依旧难以完全释怀。 苏阳是完全想不通,谢雨涵该如何去应付涅土那样的帝君大能! 打?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苏阳自己否决了。 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虽然谢雨涵如今体修一道已然大成,肉身强横无匹,更兼具了自然之力的治愈与加持,攻防一体。 若是在没有特别棘手神通的情况下,与渊潭境的武道帝君碰碰,比如祁阳帝君这般,谢雨涵或许还能凭着那一身蛮力碰上一碰。 比神通就算了。 这孩子镜花水月都是用头创出来的,就别指望会施展什么花里胡哨的神通了。 而涅土,是大泽境! 那是比渊潭境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更何况,她还拥有着“化生灵为涅土”这般大罗帝君见了都头疼的本命神通。 别说谢雨涵一人,就算是五班全员到齐,布下十绝诛仙阵联手围攻……胜负难料。 谢雨涵单枪匹马地过去,无异于白给。 说实话,就算是苏阳自己,如今面对大泽境的武道帝君,也谈不上有多少胜算。 最多,也就是五五开。 这还是算上了他所有底牌,包括正心尺。 玄天七子那一级别,皆是大泽境的强者。 苏阳对上任何一人,都将是一场生死难料的苦战。 这个境界一眼就能看出来正心尺专打神魂的特效,不会轻易让自己近身的。 就更别说,在大泽境之上,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北冥境了。 目前苏阳所知晓的,纪祖门下那十二位大罗帝君便全都是北冥境的恐怖存在。 至于眼前这位人族大师兄陈元都,无人知晓其真正境界。 因为他出手,从来都是一剑。 一剑之后,万事皆了,根本没人见过他需要出第二剑的模样。 苏阳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 昊祖都发话了,他不能再耽搁。 迟则生变。 苏阳定了定神,对着陈元都传去一道意念。 【前辈,我这便让雨涵入这方天地的意境。】 陈元都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动了动,一道冷冽的意念随之而来。 【你不问问她的意见?】 苏阳的意念里,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不必问,她巴不得想去。】 再说了,她不去也不行啊! 昊祖指棒道槌让她去,我也不敢跟昊祖唱反调啊! 陈元都沉默了片刻。 【还是问问。】 苏阳颔首,这才转过头,对着不远处正拿棍子戳蚂蚁窝的谢雨涵招了招手。 “雨涵,过来。” 谢雨涵听到召唤,眼睛一亮,丢下棍子,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一脸期待。 “老苏,怎么了?是不是要出发了?” 苏阳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担忧也化作了无语。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一些。 “有个任务,需要你去一趟这个雾界的意境之中,找一个叫涅土的人。” “你去不去?” 谢雨涵的大眼睛瞬间瞪圆,光芒四射,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那……不回去上课了?” 苏阳微微颔首。 确认了! 谢雨涵猛地捂住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耸一耸,强行抑制着那即将冲破喉咙的狂笑。 她憋得小脸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充满“遗憾”与“为难”的叹息。 “哎……哎呀,老苏……你这总是安排这种紧急任务,让我都没法好好学习了……” “我并没有总是,陈前辈面前不要乱说……” 一旁的陈元都:“……”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周遭那锋锐无匹的剑意,都仿佛因为这过于拙劣的演技而凝滞了刹那。 你要不干脆直接笑出来算了…… 苏阳果断装作没看见自己学生那浮夸的表演,板着脸说道。 “先别高兴太早,你过去是有任务的。” 一听有任务,谢雨涵赶忙收敛了笑意,小脸一肃,用力挺直了小身板,拍着胸脯保证。 “老苏你尽管吩咐!我保证完成任务!” “完不成任务我就不回来了!” 你想多了! 完不成任务我也会带你回来的! 苏阳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脑海中原本构思的数套详尽方案,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潜入侦查,什么言语试探,什么引蛇出洞…… 他看了一眼谢雨涵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就知道这些复杂的东西对她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让她随机应变,可能都比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要靠谱。 苏阳沉默了片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然后……你自己随机应变吧!” “好嘞!” 谢雨涵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元都:? 他那淡漠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波澜。 他缓缓转头,看向苏阳,眼神里带着一个硕大的问号。 我听岔了? 这说了个啥? 然后又望向了谢雨涵。 你老师说了什么了你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一道疑惑的意念,直接传到了苏阳的脑海中。 【为何不说明情况?】 苏阳的意念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沧桑,干笑了一声,无奈地解释道。 【她不太可能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她没这个脑……咳咳……】 苏阳的意念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她比较有自己的想法。】 陈元都沉默了。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苏阳和不远处已经开始活动手脚,跃跃欲试的谢雨涵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 一道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意念,才悠悠传来。 【你们师徒二人平日里都这么交流的?】 【啊……差不多……】 又沉默了好半晌。 【你也真是不容易,本座一时间甚至难以想象你要和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是有多么艰难……】 苏阳的意念,带着一种过来人看破红尘的淡然夹杂着几分心死的平静。 【习惯了。】 第1991章 不多时,陈元都便一剑劈开虚空,跟着释放出一道无形剑意瞬间遁入了谢雨涵体内。 那剑意冰冷刺骨,让谢雨涵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陈元都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不带任何温度的调子。 “若感无法应对,便动此意,我自会现身。” 一旁的苏阳听着这指令,眉头微蹙。 这对于谢雨涵来说难度太高了一些。 这孩子虽说晋升天武皇,但控意能力实在是一言难尽。 于是他也果断释意,一股温和厚重的师道之意跟着遁入谢雨涵体内。 苏阳的意念嘱咐听起来更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 “为师这意是声控的,你要是感觉应付不来就喊我的名字,它会帮你激活陈前辈的意。” “好嘞!” 谢雨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 下一刻,周遭的世界骤然变换。 谢雨涵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之上。 扭头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单调的灰,山是光秃秃的,地是龟裂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涅土!” 谢雨涵叉着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 “涅土,你在哪里啊?” 声音传出,却被这片死寂的空间吞噬,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她也不气馁,迈开小短腿就开始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继续扯着嗓子喊。 然而这荒凉地界没有任何回应。 谢雨涵跑了许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聊了,视线的尽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突兀的巨型建筑群。 咦? 她眼睛一亮,速度又快了几分,赶忙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城池。 整座城池的建筑,都由一种泛着油光的黄泥塑造而成,城墙,箭楼,宫殿,轮廓分明,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质感。 谢雨涵来到城墙边上,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 墙体入手温润,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丝弹性。 一股奇特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 出于好奇,谢雨涵用手指抠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她五官就皱成了一团。 “呸!” 她赶紧吐了出来,满脸嫌弃。 “真的是土,不好吃。” 然后谢雨涵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一边走一边继续喊。 “涅土,你听见我的声音没有?” 依旧没有人回应。 反而是她一走进城,整个人都顿住了。 城内的街道上,站满了黄土泥人。 这些泥人形态各异,有身着铠甲的武将,有手持书卷的文士,有沿街叫卖的小贩,一个个栩栩如生,连衣服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只是他们全都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凝固。 “哇!” 谢雨涵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 “这涅土手艺可真好,也不知道那任游宗宗主怕什么,这不挺好玩的么?” 她凑到一个泥人武将面前,仔细端详。 那武将怒目圆睁,手按刀柄,神情威猛,可谢雨涵却从那双泥塑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凝固的惊恐。 她眨了眨眼。 嗯!? 泥人的表情,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谢雨涵来了兴致,干脆就站在这泥人面前,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她就这么盯了足足半个时辰。 那泥人眼珠子终于忍不住,极其细微地向旁边瞥了一眼,然后又闪电般恢复了原状。 “哈!” 第1992章 谢雨涵猛地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你果然是会动的,我看见你眼睛动了!” 然而泥人并未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那副威猛的姿态。 “你别装了!” 谢雨涵笃定地说道。 “肯定是身上抹了土假扮泥人对不对?”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谢雨涵撇了撇嘴。 “你不理我,我就自己动手了!” 她伸出手,就要去捏那泥人的脸。 眼看那根白嫩的手指就要戳到自己脸上,泥人武将那由泥土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吓得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发出了沙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般的声音。 “使不得,使不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慌。 “让涅土大人知道了,我必死无疑啊!” 谢雨涵顿时眼前一亮。 “涅土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找她!” 这句话,让泥人武将身子都软了几分,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敢,不敢!”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阁下要寻涅土大人,去那城中最宏伟的主殿便是了。” “但……但涅土大人如今正在入寝,阁下……阁下可千万不能将她吵醒啊!” “主殿在哪?” 谢雨涵追问。 泥人武将抬起颤抖的手臂,指了个方向,随后便再也不敢多言,又仓皇地退回原位,恢复了那副一动不动的姿态。 谢雨涵不由得挠了挠头,目光朝着四周一扫。 她这才发现,街道上所有泥人的脸,不知何时都悄悄转向了她这边,当她的视线扫过时,那些泥头又齐刷刷地转了回去。 她突然开口问道:“是涅土把你们变成这样的?你们原本都应该是人吧?” 那个泥人武将的身体,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谢雨涵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刚才是假装的。” 泥人再也没有回应了。 谢雨涵随后便直接朝着主殿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来到了主殿门口。 那是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高大宏伟的宫殿,同样由黄泥塑成。 谢雨涵站在门口,本来准备叉着腰直接把涅土给喊醒,但想了想,还是抬起脚来准备蹬门拜访。 只是这脚刚抬起来谢雨涵又停下来了。 因为谢雨涵也很好奇拜访人家为什么要蹬门,这行为好像不太礼貌,索性伸手敲了敲门。 “有人么?” 屋内一片寂静。 她又问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 “不好意思,那打扰了!” 谢雨涵自言自语一句,跟着就伸出小手,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殿门,自己走了进去。 殿内空间极大,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那股香甜的泥土气息愈发浓郁。 房间的各个角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泥偶。 有人形的,有各种小动物的,甚至还有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凶兽。 谢雨涵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很快便瞧见在大殿深处的一张巨大床榻上,似乎有个人影正盖着被子在睡觉。 她也没想去吵醒对方,而是被那些泥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捏成小猫模样的泥偶,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发出由衷的赞叹。 “哇,好厉害啊!” “这手艺真好!捏的真好!” 她就这么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扭头,谢雨涵就发现大殿中央的一张巨大方桌上,还堆放着大量的黄泥,旁边甚至还摆着各种精巧的雕刻工具。 她顿时眼前一亮,撸起袖子,兴冲冲地就直接坐在一旁,抓起一大块泥巴,开始自己捏了起来。 动静不小。 没一会儿的功夫,床榻上正睡觉的涅土有了动静。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身,一头蓬松的黄色长发乱糟糟的。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瞧见一个陌生的娇小身影,竟然正坐在自己的桌边,触碰着自己最宝贵的涅土。 ? 涅土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悄无声息地走下床,赤着脚,一步步来到谢雨涵身后。 然而谢雨涵捏得颇为专注,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涅土歪着头,定睛一看谢雨涵手中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泥偶,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坨看不出具体样式的,歪歪扭扭的动物泥块。 她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开口问道:“这是猪?” 谢雨涵甚至都没回过神来,依旧专注于手上的活计,一边捏一边下意识地回应道。 “乱讲,我这捏的分明是兔子。” “……” 第1993章 涅土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冒犯的惊愕。 “兔子!?”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谢雨涵手里的那坨泥巴上。 “你管这个叫兔子!?它哪里像兔子了!” 谢雨涵这才从专注的创作中猛然回过神,她扭过头,视线里映入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女孩一头蓬松的黄色长发几乎要拖到地面,赤着一双小脚,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土黄色袍子,正气鼓鼓地瞪着她。 不过,比起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谢雨涵显然更在意自己手中那件尚未完工的杰作。 她举起泥偶,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当然是兔子啊!” 她将泥偶凑近了些,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着上面的部件,认真地解释起来。 “你看,这是兔耳朵。” 她指着那两根被她强行插在泥团顶端,一长一短,歪歪扭扭的泥条。 “然后,这是兔尾巴。” 她又指着泥团屁股后面那个被她随手粘上去的小泥球。 涅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放屁!” 她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分明就是一头猪!” 话音未落,涅土小手一招。 桌上的一团黄泥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瞬间飞入她的掌心。 那团黄泥在她手中剧烈蠕动,流淌,重塑。 不过转眼的功夫,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猪便已成型,甚至连身上肥嘟嘟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涅土将小猪托在掌心,直接怼到谢雨涵面前,声音里满是炫耀与嘲弄。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是猪!你捏的那个,就是猪!” 谢雨涵被她这番操作搞得一愣,但一看对方那副嚣张的模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冲了上来。 她也急了。 “我这还没捏好呢!你急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兔子”放回桌上,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回敬道。 “等我彻底捏好了,它就是兔子了!” “呵。” 涅土发出一声满是轻蔑的鼻音,她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歪着头,用一种审视垃圾的眼神打量着那坨泥巴。 “行,我等你捏。” 她抱起手臂,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嘲讽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捏成兔子。”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谢雨涵顿时感觉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立刻坐回原位,目光灼灼地盯着涅土。 “你别偷看啊!” 她一脸警惕。 “你是不是想偷学我的技术!?” 涅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后仰了一下,满脸不屑。 “偷学你?” 她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就你这门技术,白送给我看,我都嫌脏了我的眼!” 谢雨涵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你!” 她伸手指着涅土,你了半天,最后化作一句狠话。 “等我捏出来,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地挺了挺自己那没什么起伏的小胸脯,骄傲地宣布。 “我可是五班手工第一!” 涅土“呵”了一声,那表情仿佛在说“五班是什么犄角旮旯”。 谢雨涵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不信?” 涅土用行动回答了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不信!” “好!” 谢雨涵被彻底激怒了,她猛地一拍桌子。 “给我等着!”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涅土,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的泥塑之中。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名为“艺术”的光辉。 她时而皱眉沉思,时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泥团上按压,时而又将整坨泥巴揉烂了重来。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涅土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在一旁观看,可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就从嘲讽,变成了不耐,最后化作了纯粹的无聊。 她开始在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打个哈欠。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 谢雨涵依旧在和那团泥巴较劲,而桌上那只“兔子”,非但没有变得更像兔子,反而愈发抽象,几乎要朝着不可名状的领域一路狂奔。 涅土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一个闪身出现在谢雨涵身边,探过头去,语气里的嘲讽之意已经拉满。 “你的兔子呢?” “我看看?” “急什么!” 谢雨涵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语气十分不耐烦。 “慢工出细活,你没听过啊?” “我这叫艺术创作!是需要灵感的!灵感你懂不懂!” 涅土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捏个兔子还要什么灵感?”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种东西,不是信手捏来?” 话音落下,她再次抬起小手,隔空一挥。 又一团黄泥飞入她掌心,在她指尖灵动地跳跃,蠕动。 这一次,黄泥没有变成猪。 不过片刻,一只活灵活现,正抱着胡萝卜啃食的小兔子,便出现在她的掌中。 那兔子甚至连毛发的质感都完美呈现,一双红色的眼睛栩栩如生。 谢雨涵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涅土手中的泥塑兔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坨不可名状之物,一双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羡慕。 涅土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满是得意。 “厉害吧?” 那两个字,如同魔音灌耳。 谢雨涵眼中的羡慕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恼怒。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涅土,大声宣布。 “你这是作弊!” “有本事你用手捏啊!纯手工!不准用那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涅土闻言一愣,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她自是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与人争辩。 她随手将掌心的泥兔子捏碎,又从桌上抓起一把最普通的黄土,当着谢雨涵的面,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雕琢。 她的手速快得惊人。 十根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带出道道残影。 那团黄泥在她的揉捏搓按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 不过眨眼的功夫。 一只与方才那只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精致的小兔子,便已然完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美感。 谢雨涵彻底看傻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涅土已经完成了作品。 她顿时急了,跺着脚喊道。 “你慢点啊!你捏那么快干嘛!” 涅土闻言,顿时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将手中的泥兔子举到眼前,故意不让谢雨涵看清自己的手法。 “你就是想偷学我,你当我不知道?”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小孩子般的炫耀。 “我才不会给你看呢!” 第1994章 谢雨涵嘟了嘟嘴。 “我才没有偷学!” 她扭过头,重新坐回桌边,抓起那坨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泥巴,又开始专注地捏了起来。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涅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飘到谢雨涵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坨泥巴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凸起。 “这里,是耳朵吧?你要往上提,再捏尖一点。” “还有这里,腿太粗了,收一下,要有线条感。” 谢雨涵捏得正起劲,被人打扰,顿时有些不高兴。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没听过么?” 涅土一愣。 她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时间都气笑了。 “你在下棋么?” 她反问一句,觉得不对,又追问道。 “不对,谁教你这么用的?” “老苏啊……” 谢雨涵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 “对哦!我不是在下棋哦!”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你教吧!” 涅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在旁边指指点点。 “手腕用力,对,往下压!” “这边,这边!用指尖去抹平,你力气那么大干什么!” 谢雨涵学的倒是真卖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全神贯注,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就是个纯粹的手残。 那团泥巴在她手里,越捏越抽象,越捏越诡异。 涅土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循循善诱,逐渐变得铁青,最后直接黑了下来。 “你可真笨啊!” 她终于爆发了,指着谢雨涵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教这么久都教不会!” “我哪儿笨了?” 谢雨涵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服气地回敬道。 “我智商五班前三好吧?我可聪明了,但是手工上我确实是差了点,这个我承认。” 她这副又骄傲又坦然承认自己不足的模样,直接把涅土给整懵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算了算了!” 涅土烦躁地一挥手。 “别捏了,我教不了你!” “别啊!” 谢雨涵一听,顿时急了,她丢下泥巴,一把抱住涅土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 “多好玩啊!你再教教我呗!” 涅土被她晃得头晕眼花,看着她那双写满真诚与渴望的眼睛,心头一软。 “行吧!” 她没好气地甩开谢雨涵的手。 “我就勉为其难,再教你最后一次!” 这又是过了半个时辰。 “啊啊啊!不教了!” 涅土发出一声抓狂的尖叫,猛地推开殿门就往外冲。 她真的要被气疯了! 然而,她刚冲出两步,就感觉脚踝一紧。 谢雨涵不知何时已经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整个人像个挂件一样吊在上面。 “别走啊!你再教我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涅土被她拖着,在光滑的泥土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她没想到谢雨涵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自己一时半会儿竟挣脱不开。 “那你坐好!” 涅土气急败坏地吼道。 “好嘞!” 谢雨涵腾的一下松开手,又一溜烟跑回了殿内,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老实乖巧又满脸期待的模样。 又过了半个时辰。 涅土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一步步往外走,身后传来被拖拽的摩擦声。 “我再教你我就是狗!”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谢雨涵抱着她的小腿,被硬生生拖出了大殿,在广场上犁地,嘴里依旧不屈不挠地哀求着。 “求求你再教我一次吧!我真的太想学了!” “不教,不教!” 涅土彻底暴走了,她猛地转身,脚下发力,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回旋。 第1995章 “这辈子我都不教你捏泥土!气死我了!” 谢雨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脱手,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朝着远处的城墙飞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谢雨涵整个人撞在了那高大厚实的泥塑城墙上。 但诡异的是,城墙并未破碎。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弹力球,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后又在瞬间反弹。 嗖! 谢雨涵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笔直地弹了回来,又撞向了另一侧的城墙。 嗖嗖嗖! 她像一颗被困在弹球机里的钢珠,在两面城墙之间来回弹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好玩,好玩!” 半空中传来她兴奋至极的欢呼。 “哈哈哈!真好玩!” 涅土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这一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好玩的。”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闪电般伸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们一起玩啊!” 谢雨涵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不由分说地就将涅土也拽了过去。 两个人顿时化作两道残影,在城墙之间疯狂弹射,清脆的欢笑声回荡在死寂的城池上空,经久不息。 然而,就在两人玩得最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谢雨涵一个没留神,在空中与涅土撞了个正着。 砰! 一声巨响。 涅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震飞了出去。 她一路翻滚着,速度快得惊人,最终狠狠撞在了那弹性十足的城墙之上。 这一次,城墙没能再弹起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段坚固的城墙,被硬生生撞塌了一大片,无数泥块四下飞溅。 涅土的身影被烟尘吞没。 谢雨涵吓得一个激灵,所有的兴奋和喜悦瞬间褪去,小脸煞白。 她急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慌乱地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 等她冲进废墟,看见涅土的时候,对方正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泥块里爬出来,看起来有些狼狈。 然而,涅土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她愣了片刻,突然捂着肚子,爆发出清脆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谢雨涵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你别动啊!我可能把你撞受伤了,我给你治疗一下。” “哈?” 涅土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我好歹都是帝君,怎么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只见谢雨涵伸出右手,抓向自己的后脑。 然后,在一声沉闷又带着粘腻感的“啵”声中,一根布满了狰狞倒刺,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狼牙棒,被她硬生生从脑袋里面拔了出来。 涅土的眼珠子,差点没给直接瞪出眼眶。 “啊啊啊啊?什么玩意儿!?” 涅土的眼珠子,差点没给直接瞪出眼眶,嗖的一下就蹿到了谢雨涵身上,两只小手揪着谢雨涵的头发,一个劲地扒拉着她的脑袋。 “哪儿?从哪儿掏出来的!?” 涅土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匪夷所思,手指在谢雨涵的头皮上疯狂摸索,试图找到那个可以塞进一根狼牙棒的窟窿。 谢雨涵被她扒拉得脑袋直晃,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理所当然地回答。 第1996章 “就是从脑子里面啊!” “不可能!” 涅土找了半天,连个疤痕都没找到,更懵了。 她跳下来,绕着谢雨涵转了两圈,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撼。 “是神通吗?” “啊……应该算是吧?” “所以……你把法器放脑子里面!?” “是啊!怎么了?” 谢雨涵一脸无辜地反问,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小事。 涅土瞪着眼睛,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确定这样不会伤到自己的脑子么?”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傻子般的关切。 “万一哪天掏错了,不小心把自己脑子掏出来,你不就当场陨落了?” “嗯……” 谢雨涵一听,竟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她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那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让涅土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货,不会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想了好久,谢雨涵才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不会,我这是空间魔法,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四哥的武魂说我这个是锚定空间。” 涅土的脑子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什么是锚定空间?” 她追问一句,随即又反应过来另一个更离谱的细节。 “咦?等会儿,为什么不是你四哥跟你说的,是你四哥的武魂跟你说的?” 涅土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你四哥的武魂成精了?还能跟你说话?” “我四哥的武魂精通魔法,但是它的武魂说什么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只能是四哥转述给我。” 谢雨涵努力解释着,小脸上满是认真。 “大概意思就是说,我这个空间是固定的,只能掏出来曼曼,不会把我的脑子掏出来的。” “你不用担心啦!” 涅土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就相当于须弥乾坤这样的神通呗!” 谢雨涵眨了眨眼。 “什么是须弥乾坤?” “跟你这个应该差不多,就是可以放东西的意空间。” 涅土摆了摆手,用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语气解释道。 “不过这种神通一般我们不会放在体内,不然容易把自己给伤到。” “更不会放脑子里面,那简直就是在作死!” “一不小心就可能遭到反噬的!” “再说,这万一哪天跟别人厮杀,你情急之下本来要掏法器结果把自己脑子掏出来还得了!?” 说话间的功夫,涅土的注意力重新落回了谢雨涵手中的狼牙棒“曼曼”之上。 她凑近了些,小鼻子在棒身上嗅了嗅,不由得咦了一声。 谢雨涵顿时疑惑道:“怎么了?有奇怪的味道么?” “我从你这法器之上,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亲近的本源。” 涅土的眼神变得惊奇,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狼牙棒上狰狞的倒刺,那股源自生命与自然的温和气息,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我有欧吉拉姐姐的意志传承,给曼曼赋予了自然之力。” 谢雨涵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涅土点点头。 “原来如此。” 谢雨涵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那根巨大的狼牙棒举了起来,一脸关切。 “你看起来好像没事?还用不用我帮你治疗一下?” 那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凶器,在她手中晃了晃,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热情。 涅土眼角一抽,连忙摆手。 “不必,我并未受伤。” “哦。” 谢雨涵应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将狼牙棒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又面不改色地塞了回去。 啵。 一声沉闷的声响。 涅土还是看得啧啧称奇,她觉得眼前这个叫谢雨涵的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宝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让她感到新奇和快乐的东西。 第1997章 她玩得很开心,这是她被禁锢在此地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开心。 好半晌,涅土才收敛了玩闹的心思,小脸一肃,重新摆出了帝君的架子。 “你这人不错,我玩儿得很开心。”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 “说吧,来找我所为何事?” 谢雨涵挠了挠头。 ? 见谢雨涵一脸懵逼的样子,涅土也不禁面露疑惑。 ? 一大一小,两个人,两张脸上挂着同款的茫然,大眼瞪小眼。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最终,还是涅土先沉不住气了,她一脸错愕地问道。 “你没事?” “嗯……” 谢雨涵仔细想了想,终于从自己那容量有限的记忆里,翻出了一点线索。 “老苏让我过来找你的。” 涅土问。 “老苏是谁?” “我老师啊!” 谢雨涵回答得干脆利落。 果然。 涅土心中了然,自是摆正了脸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帝君的威严。 “那说吧,所为何事!” “呃……” 谢雨涵抓耳挠腮,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出发前的记忆。 苏阳的脸,陈元都的脸,还有她自己兴奋到模糊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是什么来着? 她抓耳挠腮了好半晌,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 “我给忘了。” 涅土:???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瞪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 “这你也能忘了!?” “我再想想……” 谢雨涵想了好一阵,依旧是一片空白,她急得直跺脚。 “哎呀!老苏让我进来干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反正老苏肯定让我干什么来着,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涅土看着她那副抓狂又无辜的模样,听着她那理直气壮的发言,只觉得一股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吧!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敢把法器弄自己脑子里面了! 整半天你没脑子啊! 谢雨涵绞尽脑汁,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努力在自己那容量有限的记忆里搜索着,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本能的认为老苏肯定是布置了什么异常重要的任务,但是……我这个烂记性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她索性放弃了思考,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坦然的表情。 “算了,我忘了。” 她理直气壮地宣布。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涅土本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结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因为这过于离谱的答案而微微睁大。 ? 她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涅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可以应你一件事。” 她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你要是再想不起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谢雨涵挠了挠头,目光在周围那些栩栩如生,却又死寂一片的泥人身上扫过,突然有了主意。 “要不这样!” 她眼睛一亮,指着那些泥人。 “你把他们都恢复原状吧!就是这些站在路上的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涅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骤然消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她提起这个,顿时就来了气。 那张稚嫩的小脸,说翻脸就翻脸。 “不行!” 她冷哼一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谢雨涵一愣。 “是不是他们惹你了?” “除了此事,其他的可以商量。” 第1998章 涅土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谢雨涵挠了挠头,凑上前去,试图缓和气氛。 “你别生气嘛!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行了!” “总而言之,这事情你别管,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涅土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要是再提此事……” 涅土满脸都是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可以把他们恢复原状。” “不过,你得变泥人代替他们,永生永世,给我留在这里!” 她死死盯着谢雨涵,期待着从那张脸上看到恐惧,看到犹豫,看到挣扎。 然而,她失望了。 谢雨涵眨了眨眼,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脸上甚至还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啊!” 涅土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清楚我的话?” “听清楚了啊!”谢雨涵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地确认道:“我只要变泥人,你就把他们全部恢复原状,是不是?” 涅土的表情,从凝固变成了纯粹的错愕。 “你要想好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是永生永世!变了泥人,你就再也无法变回原状了!你以为变成泥人很好玩么?” “我没变成过泥人。”谢雨涵歪着头,竟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我想应该挺有意思的。” 她随即又挺直了小胸脯,拍了拍胸口,一脸骄傲。 “而且我觉得这应该是我该做的事情,毕竟我是未来武神嘛!” 涅土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武神!? 就你这德行还成武神!? 她一瞪眼,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要是能成武神,这天地还不完了!?” “怎么可能?” 谢雨涵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 “我可是要守护这个世界的,而且我肯定是会成为武神的!” 她完全没把涅土的威胁当回事,反而催促起来。 “你说话算数啊!不准赖皮!快快快,把他们变回去就给放了,然后把我变成泥人,然后我俩一块玩!” 涅土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被对方那清奇的脑回路狠狠撞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了。 谢雨涵见她没反应,双手合十,凑到她面前,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你手艺最好了,请一定要给我精修一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拜托。 “而且一定要捏高高的,最起码也得一米八!拜托了!” 涅土:“……”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虚伪”。 可是,她从谢雨涵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一丝虚伪的杂质,只有纯粹的……真诚。 而且虽然只是相处了不到半天的光景,但她对谢雨涵的情况已经算是了解了。 很难不了解。 简直单纯得没脑子! 就谢雨涵这个样子……她想虚伪起来,难度恐怕也太高了。 装都装不出来。 涅土沉默了片刻,强行板起脸,冷声问道。 “为何要救他们?他们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谢雨涵想当然地回答。 “我不都说了么?” “因为我是未来武神啊!” “这就是武神该做的事情吧?” 她顿了顿,又瞥了一眼那些一动不动的泥人补充道。 “而且我也觉得他们有些可怜,一动不动的怪难受的。他们之前真要是惹你不高兴了,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啊!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涅土:“……”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谢雨涵这时候又凑了上来,小声猜测道。 “他们是不是也想偷学你的手艺?被你发现了才把他们变成黄土的?” 第1999章 “噗嗤。” 涅土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又气又笑地瞪了一眼谢雨涵。 “我有那么小心眼么?要真那么小心眼,你不早被我变成黄土了么?” “也是哦!” 谢雨涵恍然大悟。 “那就没什么大事啊!你就放了他们呗!然后把我变泥人,你捏我啊!捏一米八的大个!” 涅土看着她那真诚至极的期盼模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积攒了千年的怒气和怨气,在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面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 最终,她像是被彻底打败了一般,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行行,把他们放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反正留着也没意思。” 于是涅土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意念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荡漾而去。 嗡! 那意念并非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本源法则之力。 它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拂过整座泥塑的城池。 街道上,那些保持着千年姿态,栩栩如生的泥人,身体表面那层泛着油光的黄泥,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名先前与谢雨涵对话的泥人武将,他怒目圆睁的泥塑眼眶中,那层黄色的外壳率先剥落,露出了底下漆黑的瞳孔。 紧接着,更多的黄泥从他身上剥离脱落,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黄泥之下,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皮肤。 皮肤之下,干涸的血管重新鼓动,殷红的血液开始艰难地流淌。 他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了千年的吸气声,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他活过来了。 这一幕,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手持书卷的文士,身上泥土寸寸剥落,露出了青色的儒衫。 沿街叫卖的小贩,肩上扛着的泥塑货担化作了真正的木头与货物。 整座城池,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大的泥塑城墙褪去了土黄,显露出青灰色巨石垒砌的本来面目。 柔软的泥土街道,重新化作坚硬平整的青石板路。 那些轮廓分明的泥塑宫殿,飞檐斗拱之上,琉璃瓦在虚无的光线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空气中那股香甜的泥土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尘封了千年,属于人间烟火的驳杂气息。 不过短短片刻。 一座死寂的泥城,彻底恢复成了一座充满了古代气息的繁华城池。 街道上,那十数万恢复了人身的人们,却依旧保持着泥塑时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被化作泥人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茫然。 千年的时光,对他们而言,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噩梦。 直到涅土那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冷的声音,在城池上空响起。 “尔等已在此地受罚千年,一切恩怨,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尔等便是自由身。”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 “我……我回来了?” “千年……我们被困了整整千年!?” 无数人低头看着自己恢复血色的双手,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涅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喧哗。 “若想留在此地,便留下。” 第2000章 “不愿留的,去东门,我会打开通往人间的入口。” 话音落下,几乎没有任何人犹豫。 留在此地? 谁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囚禁了他们千年的噩梦之地。 人群如同潮水般,纷纷朝着东城门的方向涌去。 十数万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让整座城池的大地都为之震动。 涅土看着那涌动的人潮,小脸之上不见波澜,只是抬起了她那白嫩的小手。 她对着东城门的方向,遥遥一握。 轰隆! 东城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无数黄土自地底疯狂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扭曲盘结凝聚。 一座高达百丈,古朴厚重的黄土巨门,拔地而起。 然而,巨门刚刚凝聚成型,这方天地的上空,骤然响起了滚滚雷鸣! 滋啦! 一道道碗口粗细的紫色神雷,凭空浮现,如同狂舞的电蛇,撕裂了灰色的天穹,带着毁灭性的法则气息,狠狠轰击在黄土巨门之上! 紫霞神雷禁制! 黄土巨门剧烈震颤,表面被轰击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涅土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她只是紧咬着牙关,意念催动到了极致。 那黄土巨门在雷光的轰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开始缓缓向外打开。 伴随着大门开启的缝隙越来越大,天穹之上的紫色神雷也变得愈发狂暴,威力节节攀升,仿佛要将这扇违逆法则的门户彻底摧毁! 涅土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猛然抬头,对着城门口拥挤的人群,发出一声清喝。 “走!” 人群被那狂暴的雷威吓得心惊胆战,听到这声催促,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一窝蜂地涌向了那扇通往自由的黄土大门。 涅土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死死维持着巨门的开启。 她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那十数万的人群,终于一扫而空。 涅土这才松了口气,意念一收。 轰然一声,黄土巨门崩塌消散,天穹之上的紫色神雷也随之隐去。 她扭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谢雨涵,声音虚弱。 “你也走吧。” 谢雨涵眨了眨眼。 “我为啥要走?” 涅土一怔。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你为什么不走?” “我说话算话的啊!” 谢雨涵的回答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我还没变成泥人呢!” 她凑上前,看着涅土那苍白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我走了不就只剩你一个了么?” “那你得多孤独啊!” “我陪你玩啊!” 谢雨涵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胸脯。 “反正我也不用参加高考,你隔三差五放我出去一下,让我回去看看五班和老苏就行。” 涅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她呆呆地看着谢雨涵,看着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那份纯粹到近乎愚蠢的真诚。 她感觉自己心中那道冰封了千年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紧绷的意念一松,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向前倒地。 “小心!” 谢雨涵眼疾手快,二话不说,一个滑步就冲了上去,稳稳地蹲在了涅土的前面。 然后,她双手一捞,一把就将涅土那娇小的身体给背了起来。 第2001章 “你很累么?” 谢雨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嗯……” 涅土趴在谢雨涵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背上,虚弱地应了一声。 “我施展神通之后……需要睡很长一段时间,没法把你变成泥人了。” “没事!” 谢雨涵嘻嘻一笑,背起涅土迈开脚步,稳稳地朝大殿走去。 “你睡吧,我保护你!” 涅土将脸颊轻轻靠在谢雨涵的肩上,感受着那份温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缓缓闭上。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谢谢。” “客气什么啊!” 谢雨涵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你再教我捏泥人就行!” 涅土:“……” 任游宗驻地。 空间如水面般剧烈动荡,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裂口被无形之力撕开。 下一刻,人潮如开闸的洪水,从那漆黑的裂口中汹涌而出。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天啊!这是……人间!?” 十数万身着各式古装,神情恍惚又带着劫后余生狂喜的古人们,跌跌撞撞地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离奇的一幕,让驻地内正在演练阵法的昆仑武者和任游宗门人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结阵!” 警报声响彻云霄,数十座小型地煞阵瞬间成型,气机流转,煞气升腾,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这群凭空冒出来的“古人”,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 苏阳和陈元都第一时间现了身。 苏阳看着下方那十数万茫然四顾,衣着风格横跨了数个朝代的古人,饶是他,此刻也有些发懵。 他预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过谢雨涵进去一趟,直接整出这么多人出来。 陈元都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澜。 他寻思着,当年涅土性情暴戾,一意孤行,就连紫霞师妹亲自出面,都没能劝动她将这些生灵恢复原状。 为此,紫霞师妹甚至不惜痛下杀手,将其镇压千年。 且就算是被镇压,涅土都不肯放过那一座城的生灵,执意要将他们一块带入自己的意境之中。 可现在,苏阳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徒弟进去不过一天光景,涅土竟然就真的放下了执念,将一切恢复了原状。 这简直…… 不敢置信! 陈元都的道心,第一次对逻辑之外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陈前辈。” 苏阳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这些,可就是当年被涅土化作泥土的那一城生灵?” 陈元都的视线扫过下方一张张茫然又鲜活的面孔,微微颔首。 “应该就是了。” 苏阳心中了然,立刻一道意念传给了远处刚刚出来的任游宗大长老。 “大长老,劳烦贵宗先行安抚,妥善安置这些先辈。” 任游宗大长老得到苏阳讯念,自是连忙应道:“是,我等立刻着手安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下方极速掠来,在苏阳面前十丈处停下,恭敬地抱拳行礼。 来人是一位气息沉凝的新生代武皇,胸前佩戴着昆仑的徽章,显然是此地的负责人。 “苏阳阁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困惑。 “敢问……这究竟是何情况?” 苏阳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了一番,隐去了涅土的名讳,只说是某位上古大能解开了封印。 他看着下方那些对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古人,又补充道。 第2002章 “劳烦阁下即刻上报昆仑殿,此事非同小可。务必安排人手,尽快帮助这些先辈们适应现在的生活。” “是!” 昆仑武皇重重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去,准备联系昆仑殿安排相关事宜。 下方,在任游宗长老们的引导下,骚动的人群逐渐安定下来。 然而这十数万人之中其实不乏武皇级别的存在,然而此刻这些古代武皇只是瞥了一眼天空之上的陈元都,那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躲在人群里面老老实实的接受任游宗的引导。 陈元都的意念却笼罩了整片区域,仔细感知了一番,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他转向苏阳,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探寻。 “你那学生,并未跟着一块回来。” 苏阳的表情却很平静。 “应是无碍的。” 陈元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如此笃定?” “那涅土性子顽劣,睚眦必报。你那学生,说不准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取了他们的自由。” 陈元都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以涅土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妥协。 除非,谢雨涵付出了让她满意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苏阳却只是温和一笑。 在他的视线之中,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代表着谢雨涵位置的三角形指示标,正在意世界的某个坐标点上,活跃无比地蹦跶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这说明她活蹦乱跳,好得很。 沉默片刻,苏阳忽然轻声笑道:“我觉得,谢雨涵应该是和那涅土,交上朋友了。” 陈元都:? 这位昊天神座下的大弟子,人族武道界活着的传说,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交朋友?” “跟涅土交朋友?” 苏阳点点头,神情笃定。 “应该是的。” 陈元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颗早已被剑意磨砺得无尘无垢的道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小小的风暴。 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 “为何?” 这个问题,问住了苏阳。 苏阳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解释道。 “就是……跟那孩子相处,不需要动脑子。” “时间长了,脑子会逐渐放空的。不知不觉之中,烦恼忧愁,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若是对方心性也单纯一些,很容易就跟她交上朋友的。” 陈元都听完,再度沉默。 他看着苏阳那张平静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脸,似乎在消化这番话里的深意。 许久之后才道一声:“知徒莫如师。” 苏阳平静一笑,没有再多解释。 谢雨涵偶尔还是能带给他一些惊喜的。 虽然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惊吓。 “不过……”陈元都疑惑道:“你什么任务都没交代她,她真的知道该做些什么么?” “不知道。” 陈元都:? 一时间陈元都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们这师徒……倒也真是相处起来没一点心眼。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的。 两边都不说,两边还挺爽快。 “前辈,并非是我不想说。”苏阳思索片刻才解释道:“既然昊祖让她去,那自然是得按照她的想法去。” “我若是故意布置任务,必定会产生变数。” “毕竟……她的性子您也有所了解,这孩子没心眼,藏不住事情。” “……” 陈元都仔细想了想才颔首,又道了一声:“有道理,倒是我着相了。” “前辈言过了。”苏阳连忙摆手:“我是她老师,知她根底和性子才如此安排,外人不明情况,自是窥不见全貌的。” 第2003章 华夏黑河市,机场外。 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与周遭一切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站在离出口不远处的一根立柱旁,身形笔挺,如同一柄插在喧嚣尘世里的古老权杖。 一身炭灰色的西服,面料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沉郁而内敛的光泽,每一条剪裁的线条都精准得如同数学公式。 裤线笔直,锋利得能割开流动的空气。 脚下一双黑色的牛津鞋,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即便是被无数行李箱与脚步溅起的微尘,也无法在其上停留分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戴着的那双雪白且没有一丝褶皱的手套。 他双手交叠,自然地垂在身前,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既无等待的焦躁,也无身处异乡的疏离。 周围的人流如同绕过礁石的溪水,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或是匆匆加快脚步离去,然后背后蛐蛐一声……神经病。 这位老者……不是李家老管家又是何许人也! 老管家如今也算是今非昔比了。 山河社稷图的机缘,让他这把老骨头也跟着沾了光,困顿多年的瓶颈一朝冲破,终于是从七品武者,迈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尊之境。 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在李家内部已然是话事人之一。 不过对于老管家而言,最大的诉求早已不是武道上的攀登,那份年轻时的成为强者的心气,早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 如今晋升武尊,最大的好处,莫过于能多活几十年,能继续看着自家少爷改变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 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上次黑河市一行竟然还有……限时返场! 昨天,李一鸣突然就找到了他。 “老管家,薇薇要去一趟黑河市。” “你马上过去安排一下。” 老管家当时人都有点懵。 不是!? 少爷,这么仓促么? 您好歹是给我一点准备时间啊! 李一鸣也是一脸无奈,解释说这是老苏昨天才放的假,薇薇今天早上才临时起意跟他说的。 老管家这一算时间哪赶得上啊! 李一鸣连忙道:“放心,我亲自送你和你妻子一块过去。” “记住,千万不要露馅。” 老管家一听,腰杆瞬间挺直。 “少爷放心。” “不可能露馅的!” 这番话,是一个老一辈表演艺术家发自肺腑的从容与自信。 于是,李一鸣的镜花水月发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老管家便带着自己的妻子,直接跨越了半个华夏再次来在了这北国边境的黑河市。 然后匆匆忙忙准备好了行头,老管家立马驱车,来到了机场。 一旁的豪车内,暖气开得十足。 一身女仆装打扮的老管家妻子等了半天,也不见何薇薇的身影,有些按捺不住,探出头来。 “老头。” “我听说薇薇小姐不是已经晋升武皇了么?” “武皇出门,还坐飞机来啊?” 老管家眼皮一跳,急得赶紧把自家妻子的脑袋从车窗一把摁了回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严肃。 “你是专属佣人!是配角!” “不要随便开口!言多必失,懂不懂!” “你管她怎么来的,她就是蹬三轮来你作为佣人也不能瞎问啊!” 妻子哦了一声,揉了揉被按疼的脑袋,又好奇地问。 “那干嘛不直接飞过来?或者像少爷一样,直接施展那个什么……” 第2004章 “镜花水月。” 老管家纠正道。 “那是武皇级别的强者,才能施展出来的空间神通!” “下次咱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吧。” 妻子一提起这个,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痛苦面具。 “别让少爷送了,我晕陀螺。” 老管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闭上眼不就行了?” “非得睁着眼睛看少爷转起来干嘛?” “我好奇啊!别人总说李家生了个好陀螺,我还纳闷咋回事呢!我以为人家是比喻,结果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少爷真是陀螺啊!” “夫人生少爷之前是不是酷爱打陀螺?” “行行行,别多嘴了,你也真是的,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能亲身体验一下镜花水月,你也是真不会享福!” “这福气还是给别人享吧,我这把老骨头是真受不了。” 妻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的声音,穿透了机场的嘈杂人流,精准地传了过来。 “阿福!” 来了! 老管家浑身一震,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激活。 他二话不说,再度将自己妻子的脑袋给死死摁回了车里面,动作干净利落。 下一秒,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服衣领,确认白手套一尘不染。 背着手,转过身。 他脸上的严肃与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可挑剔的,温和而恭敬的笑容。 老管家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道奔跑而来的身影走去。 他在一个完美的距离停下,身子微微前倾,躬身行礼,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精准到了极致。 “薇薇小姐,能看见您真好!” “车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小姐上车。” 何薇薇跑到他跟前,嘻嘻一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回家的喜悦。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立马就上了车。 一进去,何薇薇就瞧见一个同样身着佣人服饰,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正襟危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婉微笑。 妇人对着她,用一口流利纯正的伦敦腔英文,柔声说道。 “Wee home, miss.” 驾驶位上,刚刚关上车门的老管家,动作一怔。 他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自家妻子。 却见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眼神沉静,仿佛刚才那句英文,不过是她身为一个专业佣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老管家都惊了。 少爷你这是背着我给了多少啊!! 愣是给我家这老太婆都整上英文了!! 何薇薇坐上车后,便直接吩咐返回别墅。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笼罩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在车内投下变幻的光影。 “阿福,这些年过得如何?” 何薇薇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带着几分归家的放松与惬意。 正在开车的李家老管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小姐,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恭敬。 “有劳小姐挂念,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仿佛在汇报什么机密情报。 “不过……” 何薇薇的眉头一皱。 “怎么了?” “咱们的基地,似乎被人给盯上了。” 老管家声音压低,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何薇薇瞬间坐直了身体,眼中那份属于少女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 “具体怎么一回事?”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赶忙说明了情况。 其实他也才刚回来。 第2005章 在他离开之前,是专门请了人负责打理别墅的。 负责打理的人也是一位武尊,等老管家回来就说起了此事。 据那武尊汇报,大概从一年前开始,他便经常能察觉到别墅附近有可疑人员出没。 但是每次这位武尊想要前去探查抓捕的时候,对方却总能提前消失,不见踪迹,反侦察能力极强。 不过老管家自然是说自己一直在别墅守着,这些情况都是他观察到的。 何薇薇听完,一双明亮的眼眸瞬间眯起,一道冰冷的寒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她冷哼一声。 “那可能是伊卡的人!” 伊卡!? 老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为了能完美沉浸福伯这个角色,他可是把《美少女杀手》这部动画片翻来覆去刷了不知道多少遍。 伊卡,正是动画片里那个贯穿始终的邪恶-组织的最终BOSS! 但是不对啊! 老管家心中警铃大作,剧本好像有点对不上了! 伊卡不是已经被美少女杀手在第一季大结局里彻底消灭了么? 咱们现在走的,不是原创的续集路子吗? 怎么又绕回去了? 老管家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用福伯那忠诚而担忧的口吻,沉声问道:“小姐,伊卡不是已经被您消灭了么?” 何薇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与冷冽。 “伊卡的首领虽然已经被我消灭,但组织并未就此崩溃。” “或许,是又有人在暗中将它重新组织了起来,甚至可能已经在酝酿什么阴谋了!” 何薇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现身了,我一定会将他们彻底消灭!” “正义审判!” 看着后视镜里何薇薇那副认真的模样,老管家心里有点慌了。 别啊!薇薇小姐! 您以前只是个武尊,再怎么闹腾,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 可您现在是天武皇啊! 货真价实的天武皇! 您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来个什么杀招之类的,一个控制不好,这黑河市都得跟着遭殃啊! 别一不小心就进局子里面蹲着了! 再说那个可疑人员跟伊卡肯定没什么关系啊! 老管家拿不准主意,感觉事态的发展已经隐隐超出了剧本的范畴。 等回到那栋造型奇特的别墅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寻了个借口,躲进房间,立刻给李一鸣发去了紧急通讯。 他将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了一遍。 李一鸣听完,那边传来了轻松的笑声。 “没事,薇薇不会在城市里面开杀意领域的。” “这是老苏定下的规矩,不然容易波及无辜,造成屠城。放心,她心里有数。” “再说,就她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对上武皇,也根本用不着开杀意领域,常态出手就足够应付了。” “真要是开打,薇薇会转移区域的,不会在城市里面开战的。” 老管家听着自家少爷那轻松的语气,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但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少爷,我听着薇薇小姐这架势,怎么感觉她更像是反派的样子?” “怎么又是杀意领域又是屠城的?哪个正派角色会跟这些字眼扯上关系啊?” 李一鸣哈哈一笑。 “没事没事,她心里有谱的,你配合她演好就行。” “你都老演员了,拿出点老艺术家的从容来。” ……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别墅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几声虫鸣在草丛间断断续续地响起。 第2006章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至别墅附近的一处阴影之中。 那身影动作敏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者。 她从怀中拿出手机,对着那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奇特的别墅,就是一阵“咔嚓咔嚓”的狂拍。 然而,就在她专注于拍摄的时候,她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破的布帛,凭空出现。 下一刻,何薇薇的身影自那裂缝中猛然掠出,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杀意,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 “你是伊卡的战斗员!?” 那道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手机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猛地转身,看到何薇薇那张冰冷的脸,感受着何薇薇身上那强烈的压迫感,吓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是伊卡的人!?” “咦?” 何薇薇听见对方竟然是个女性,而且仔细感知之下,发现对方的气息虽然隐匿得很好,但确实是武王境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你是什么人!?” 那名女性武者急忙解释道:“我……我是黑河市昆仑分部的林雪!并不是伊卡的人!” “嗯?昆仑的人?” “是是是,对了,我带着证件呢!” 林雪急急忙忙将自己的证件取出,赶忙朝着何薇薇递了过去。 何薇薇接过来瞅了一眼,虽然她也没见过昆仑的证件,但看样式应该是昆仑的人马无疑。 何薇薇这才将证件还给了林雪,疑惑问道:“你鬼鬼祟祟来这里干嘛?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来了快一年多了!你没事干么?” 林雪干笑一声:“我……我每天晚上巡逻,路过就顺便过来一下拍个照,打卡。” 何薇薇:? 就见林雪急急忙忙翻出来了手机给何薇薇看了一下,果然上面全都是别墅的照片,而且是各种角度的。 “所以……你……” “没错,我也是美少女杀手的铁杆粉丝!” “不,准确的来说,我是您的铁杆粉丝!” 何薇薇不由得一愣。 “我的粉丝?” 林雪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双眼亮得惊人。 “对!” “别人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你就是现实世界的美少女杀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何薇薇脸上的那份属于强者的冰冷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的警惕。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这个问题,让林雪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动画里的虚拟人物,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拥有着恐怖力量的强者。 她必须证明自己没有恶意。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行踪!” 林雪连忙解释,语速飞快,试图将自己庞大的研究成果浓缩在几句话里。 “我原来是昆仑情报科的,经过我大量的调研整理之后,我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她看到何薇薇的眼神没有丝毫软化,心中一急,赶紧抛出了最关键的证据。 “几年前你就现身于黑河市,并且在打击黑河市的黑恶势力,还四处询问一个叫‘无尽暗夜’的组织讯息!” “从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你就是美少女杀手本尊!” 林雪的心情此刻难以言表。 她真的见到了美少女杀手的原型! 她当然知道,普通人眼中的《美少女杀手》只是一部制作精良的动画片。 第2007章 可她是谁? 她是黑河市昆仑情报科的精英! 在数年前黑河市出现神秘人物清理黑恶势力并留下正义审判的标致时,她便决定深入挖掘下去。 她动用了所有的资源与人脉,顺着动画制作公司的线索一路追查。 那是一段漫长而枯燥的调查,她像一个在浩瀚沙海中寻找一粒特定沙砾的旅人。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一个专供动画业内人士交流的加密论坛深处,她发现了一个匿名的帖子,发帖人声称手中有某部现象级动画“未公开的废弃原稿”。 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个! 她花了一笔足以让普通人肉痛不已的重金,买下了那份资料。 当加密文件解压,一张张带着潦草线条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时,林雪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远未成型,但那独一无二的画风,她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美少女杀手》的画风! 并且,这绝对不是第一季的内容! 这是……续集的人设原稿! 她颤抖着手,一张张地点开图片。 当看到其中几张草稿上,赫然标注着“苏老师”、“涛皇”、“陀螺”、“蛤蟆”这些代号时,林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何薇薇,苏阳老师的弟子,几年前在黑河市的行动轨迹,动画片里那栋别墅的设计图……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却又逻辑严丝合缝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美少女杀手》竟然就是以何薇薇的真实经历为原型而创作的动画! 这个发现让她激动得几乎要尖叫出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 关于续集的内容,她费尽了心思,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片段流出。 她甚至动用关系,辗转联系到了《美少女杀手》的主美,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消息。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电话那头,那位业界闻名的画师在听到“续集”两个字时,声音瞬间变得惊恐,言辞激烈地否定了续集的存在,然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是什么禁忌的话题。 更离奇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那个将原稿卖给她的公司职员,竟然直接找上了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她面前,一个劲地磕头,掏出双倍的价钱,只求她能将那些设计草稿退回并马上销毁。 当时对方那副魂飞魄散,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林雪至今记忆犹新。 她无奈之下,只得将草稿退了回去。 但此事,就在林雪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们……在掩盖真相! 去年,林雪正好从情报科调到了执法科。 当她第一次开着巡逻车,无意间路过这片别墅区,看到那栋与动画里一比一复刻的建筑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如今,亲眼见到何薇薇本人,林雪怎么能不激动呢? 何薇薇静静地听完,看着林雪眼中那不似作伪的狂热与崇拜,身上的杀意缓缓散去。 原来不是敌人。 而是一个……找到了真相的粉丝。 她心中那份属于“美少女杀手”的责任感与孤高感油然而生,但语气还是缓和了下来。 第2008章 “既然你知道了,就跟我来吧。” “是!” 林雪激动万分地应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秘密组织接纳的新成员,小心翼翼地跟在何薇薇身后,走进了那栋只存在于她梦中的别墅。 大门打开。 客厅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位身着笔挺灰色西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安静地站在玄关处。 他看到何薇薇领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进来,那张始终保持着温和恭敬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老管家有点蒙。 林雪的目光,却在看到老管家的一瞬间,彻底定格了。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标志性的炭灰色西服,雪白的手套,无可挑剔的仪态,以及那份与动画里如出一辙,忠诚而沉稳的气质…… “福伯!” 林雪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是福伯吧!?” 老管家:? 他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福伯?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难道…… 老管家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少爷又请新演员了!? 林雪踏入别墅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她整个人僵在玄关,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扫视着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这里。 和动画里一模一样。 那张摆在落地窗前的米白色沙发,第七集里,美少女杀手就是坐在这里吃薯片。 墙角的留声机,第十二集结尾,福伯曾在这里放过一张古典黑胶唱片,营造出决战前夜的宁静。 甚至连茶几上那个造型别致的果盘,都和她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这里不是仿制品。 这里就是圣地。 何薇薇看着她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淡淡地开口。 “可以四处看看。” 得到许可,林雪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她迈着小碎步,几乎是飘进了客厅,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这个是第三集出现的!” “还有那个楼梯的扶手!美少女杀手曾经从上面滑下来过!” “天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哭腔。 厨房里,正在准备晚餐食材的老管家妻子,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骤变。 她丢下手里的菜,快步走到身边,压低声音,疯狂地用眼神示意客厅的方向。 老管家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进了厨房,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那女的是谁?”妻子的声音里满是警惕。 老管家眉头紧锁,也在飞速分析情况。 “可能是少爷请来的新演员?”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新演员?”妻子一听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上次在北境,那三姐妹差点把咱俩的命都给收了,当时你也说是新演员!” “情况不一样。”老管家沉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妻子根本不信:“你别自己瞎猜了,赶紧问问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老管家心中一凛,觉得妻子说得有理。 他不敢怠慢,立刻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了洗手间,反锁上门,拨通了李一鸣的通讯。 “少爷。” “怎么了?” “别墅里来了个新人,一个女人。”老管家语速极快地汇报:“她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李一鸣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我没请什么演员啊,这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可疑人员?” “我不知道,反正她一上来就喊我福伯,看起来……很激动。” 第2009章 李一鸣又沉默了。 过了许久,才听他发出一声感慨。 “这年头,中二病可真多。” 老管家眼角一抽。 少爷,放眼天下,怕是你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少爷,那现在这情况,我没法处理啊!万一露馅了怎么办?”老管家是真的有些慌了。 “问题不大。”李一鸣的语气依旧轻松,“现在露馅了也没事。” 老管家一愣。 “为啥啊?” “她又不是过来修炼的。”李一鸣解释道,“以前布置这一切,是怕她修炼时心境不稳,出了岔子。现在她就是放假过来玩两天,图个开心。就算是露馅了,也不过是从美少女杀手变回五班的何薇薇而已,出戏罢了。” 老管家听着这番解释,挠了挠头。 “少爷,恕我直言……薇薇小姐这情况,听着怎么跟精神分裂症似的?这不是真有病吧?” “不是。”李一鸣否定道,“就是中二纯度比较高,太投入了而已。” 老管家腹诽不已。 那怕是这世上,没人比您更纯了! 就在老管家和李一鸣确认情况的时候,别墅的地下。 随着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何薇薇已经领着林雪,来到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密基地。 幽蓝色的灯光自地面与天花板的灯带中亮起,映照出一排排整齐的玻璃橱窗。 林雪的脚步,在看到橱窗内景物的一瞬间,彻底钉在了原地。 橱窗里,一套套款式各异,或华丽或干练的战斗服,静静地陈列在人形模特上,仿佛沉睡的战神武装。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激动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冲到一个橱窗前,双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脸颊也紧紧靠了上去,口中吐出的热气将玻璃蒙上一层白雾。 “‘月下蔷薇’……第五集在钟楼顶端狙击‘暗影之爪’时穿的……” 她又跑到另一个橱窗前。 “‘深海歌姬’!第九集!为了潜入海底基地!” “还有这件!‘炽天使之羽’!大结局里最终决战的服装!” 她能准确无误地叫出每一件战斗服的名字,甚至能说出它们是在哪一集,哪一个场景出现过。 何薇薇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波澜,只是在她细数完所有战斗服后,才淡淡地开口。 “你想要么?”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炸弹,在林雪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林雪猛地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何薇薇,激动地伸出手指,指着满室的华美战衣。 “我……我可以要么?”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何薇薇的目光扫过那些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战友”,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无奈。 “不仅是战斗服。” “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托付给你。” 林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托……托付?” “你……你要去哪里么!?” 何薇薇转过身,背对着她,留给林雪一个孤高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解脱。 “我得上课准备参加高考了,已经没时间去正义审判了。” “现在,需要有个人来代替我,成为正义使者。” 林雪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每一次撞击都似乎要撕裂她的胸骨。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这个她追寻了数年的幻影,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喜怒哀乐的真实个体,更是一个有自己日常生活的普通……不,是超凡脱俗的少女。 第2010章 原来她也会有烦恼,也会被生活所束缚。 这个认知,让何薇薇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立体,愈发真实,也愈发……令人崇敬。 不过,一个巨大的疑问冲破了她沸腾的情绪。 林雪猛然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您……应该已经是武皇强者了吧?” 何薇薇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这个动作,在林雪眼中却重若千钧。 她又是一愣,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那……为什么还要参加高考?” 一个武皇,一个站在世俗力量顶点的存在,为何还要参加高考? 何薇薇自然不会提及帝君位格的玄奥,只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老师的安排。” 林雪听到这四个字,立刻恭敬地颔首。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苏老师何许人也! 东海苏阳! 华夏武道界的神秘巨佬之一! 不仅能随意出入昆仑殿,就算是昆仑总司们见到苏阳也是礼待有加! 就算是随意指点的秦朗,如今赫然也是华夏武道界的新生代超新星,实力更是已经攀至天武皇,也是下一届昆仑总司班子的接班人之一! 既然是那种大人物的安排,必定有其凡人无法揣度的深意所在。 林雪不再追问,心中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就在这时,何薇薇的表情陡然一肃,那份属于少女的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传承者的庄重。 “那么,林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雪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双脚并拢,挺直了腰背,仿佛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是!” 何薇薇的目光锐利如电,直视着她的双眼。 “你愿意代替我,执行正义么!?”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一种考验,一种意志的交接。 林雪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何薇薇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好。”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第二代美少女杀手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解脱。 “这是我,最后一次变身了!” “是!” 林雪的眼眶瞬间湿润,她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下一刻,何薇薇动了。 她的动作不再是平日里的随性,而是充满了仪式感。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眼前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定格成一个经典的比耶手势。 冰冷而高傲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基地中回荡。 “接受审判吧!” “正义的美少女杀手,变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胸口处那枚看似普通装饰的徽记,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纳米级的粒子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星河,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 身上的便服在粒子流的重构下迅速分解变化。 只在眨眼之间,一套华丽的连衣裙式战斗服便已成型,裙摆无风自动,闪烁着点点星光。 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华丽特制蒙面眼镜,悄然浮现在她的脸上,镜片上流转着幽蓝的数据流。 林雪激动得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亲眼所见,远比动画里任何一帧画面都要震撼! 何薇薇完成了她最后的变身,然后,她抬手,将那枚依旧闪烁着光芒的徽记从胸口摘了下来。 随着徽记的脱离,她身上的战斗服瞬间化作光点消散,恢复了原状。 第2011章 她将徽记郑重地递到林雪面前,眼神无比认真。 “这个世界的正义,从今天开始,就交给你了!” 林雪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枚徽记。 徽记入手温润,却又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她急忙将徽记佩戴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刚才何薇薇的动作,摆出了那个她练习了无数遍的变身姿势! “接受审判吧!正义的美少女杀手,变身!” 胸口的徽记同样爆发出光芒,将她笼罩。 变身完成。 林雪看着自己身上这套梦寐以求的战斗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何薇薇伸出手。 林雪立刻会意,也伸出手,与她紧紧相握。 传承,在这一刻完成。 “初代!” “二代!” …… 晚餐的氛围有些奇妙。 长长的餐桌上,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老管家站在一旁,姿态无可挑剔,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瞥向那个被薇薇小姐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陌生女人。 他看到林雪也跟着坐在了一旁,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温和而恭敬。 “薇薇小姐,这位客人……” 何薇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福伯,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老管家一愣,连忙微微躬身。 “能服侍薇薇小姐,是我的荣幸。”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扮演的角色应有的台词。 毕竟这年头能同时伺候出两个天武皇的,也就他一人了。 何薇薇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凝固。 “我要退役了。” 老管家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啊?退……退役!?” 什么意思? 演戏演到一半,主角不干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少爷没跟我说有这一出啊! 何薇薇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扭头望向了身旁的林雪,用一种宣布继任者般的口吻说道: “从今天开始,林雪就是第二代美少女杀手。” 林雪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已经完全代入了新的角色。 她对着一脸懵逼的老管家,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坚定而有力。 “福伯,我一定会努力保护这个世界的!” “请你相信我!” 老管家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何薇薇和林雪之间来回移动,大脑的处理器已经因为信息过载而彻底宕机。 不是!? 这啥情况啊!? 晚饭过后,别墅内那股奇妙而紧绷的气氛总算稍稍缓和。 老管家趁着何薇薇和林雪闲聊之时,再一次将自己反锁在了那片狭小的空间内。 他靠着冰冷的门板,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掏出通讯器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压着嗓子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全部告知了李一鸣。 “少爷!” “我现在脑子乱的一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快应付不来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二代啊!?” 电话那头,李一鸣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也是不免露出了一丝恍惚。+ 显然,即便是他这位自诩为宇宙第一超级陀螺脑子转的贼快的存在,也没能预料到这般离奇的走向。 不过片刻后,李一鸣才发出一声轻笑,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我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 老管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第2012章 “什么情况啊少爷!” “薇薇要参加高考,还得回学校上课,自然就没时间再去扮演美少女杀手了。” 李一鸣的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现在正好有个狂热粉丝出现,愿意接替她的身份,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解脱方式。她也能够彻底放下黑河市这边的心结了。” 老管家听得眼角直抽,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在亲历一场荒诞剧。 “找接班人……就这么草率的吗?” “不草率。” 李一鸣的语气笃定。 “那个叫林雪的,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她平时就是美少女杀手的狂热爱好者,听说家里面几乎全都是美少女杀手的手办,工资基本上都是花在这上面的,跟薇薇一样,非常热爱,而且她不仅是昆仑的人,甚至还为了追查薇薇的事情,跑到动画制作公司找过主美问话,好在这个动画制作公司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了,虽然手稿泄露了,但好在已经全部回收并销毁了,但也并未透露出相关内容……我觉得她应该是没问题,何况有这份信仰在,就更不会出问题了。” “再说她本身还是个武王,实力足够,完全配得上这个接班人的身份。” 老管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我怎么办?还继续演下去?” “演啊!” 李一鸣的回答干脆利落。 老管家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少爷,您之前不是说,我这是限时返场么?” “看眼下这架势,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东海了啊!” “工资翻三倍。” 李一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性力量。 “她要演多久,你就陪着演多久。你们夫妻俩的养老,我包了!” 老管家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盘踞在心头的慌乱与绝望,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散。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重新恢复了那份无可挑剔的沉稳与恭敬。 “有少爷您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少爷,薇薇小姐说,她明天就要远行了。” “好好送行就行。”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别墅门前,何薇薇换下了一身便装,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纯黑色长袍。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那身装扮,彻底埋葬了美少女杀手的华丽与张扬,只剩下一种沉凝如夜的孤高与肃杀。 她与老管家,以及新任的二代美少女杀手林雪简单告别。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拖沓的嘱咐。 在林雪那混杂着崇拜,激动与不舍的复杂目光中,何薇薇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捅。 虚空如同脆弱的纸张,被悄无声息地捅穿一个漆黑的孔洞。 她一步迈入,身影便消失在扭曲的光线之中。 何薇薇再现身时,已然身处黑河市辽阔边境的出境口附近。 凛冽的晨风吹拂着她的黑袍,猎猎作响。 她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一座融入了这片苍茫天地的孤寂雕像。 仅仅等候了片刻。 远方的天际线上,数十道凌厉至极的气息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激掠而来。 那是十几道矫健的女性身影,她们周身气机流转,竟无一人低于武王之境! 为首的身影速度最快,几乎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落在了何薇薇面前。 “薇薇!” 一声压抑着无尽思念与激动的呼唤,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第2013章 来人正是李颖。 那个曾经与何薇薇一同被困于济海城,编号为0323的少女! 数年不见,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惊惶,一双眼眸沉静如水,却又在看到何薇薇的瞬间,泛起剧烈的波澜。 紧随其后,其他十几道身影也纷纷落地,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身上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她们皆是曾经在第七雾界之中,被何薇薇从绝望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各大家族的天之骄女。 那场炼狱般的经历,早已将她们锤炼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经过数年苦修,更兼得了山河社稷图那场逆天的造化之后,这些本就天赋异禀的少女们,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她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已成功迈入了武王境界,甚至有少数几人,更是突破了那道天堑,晋升武皇之境! 那份一同挣扎于生死边缘的经历,早已化作了比血缘更深刻的羁绊,成了她们之间牢不可破的过命交情。 哪怕被解救之后,她们也从未真正分离,而是相约着考入了同一所武道大学。 毕业后,又毫不犹豫地一同选择加入了昆仑在一年前新成立的,任务最艰巨,环境最恶劣的部门——北境特勤部! 北境特勤部,其主要职责便是管控华夏那漫长得望不到尽头的北境边境线,铁腕切断一切走私,人口贩卖等跨境犯罪行为。 也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她们时常需要与北境方面的武者发生直接摩擦,更要面对天地灵气复苏之后北境涌现的大量强大凶兽! 这份工作,环境之艰辛,危险程度之高,远超常人想象。 但对于她们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而言,这恰恰是她们所渴望的战场。 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复仇的烈火,甚至日夜期盼着昆仑与北境全面开战的那一天。 届时,她们便是最锋利的尖刀,要第一个杀回那片带给她们无尽噩梦的土地! 而在得知何薇薇失联数年之后再度现身之后,自是不约而同的选择黑河市相会! 李颖等人再见何薇薇,那份压抑了数年的激动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在每个人的眼底炸开。 “薇薇!” “你总算回来了!” 她们一拥而上,言语间满是重逢的狂喜。 一番喧闹的寒暄过后,李颖拉着何薇薇的手,目光上下打量,急切地问道:“你失联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何薇薇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的兜帽,声音平静。 “去雾界里面修行了。” 这个答案,在众人意料之中。 这时候队伍中一名气息最为凝练的少女武皇就道:“薇薇,你这气息是不是天武皇了?” 何薇薇一愣。 “我都收敛气息了,为什么你能够察觉到?” 她很确定,自己已经将外放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愣,随即纷纷歪了歪脑袋,脸上挂着同款的茫然。 收敛了? 在她们的感知中,何薇薇就像一个行走的巨型能量源。 那股气息虽未刻意勃发,却蛮横得不讲道理,沉重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大老远就能察觉到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这叫收敛了? 李颖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你确定……自己已经收敛气息了?” 第2014章 “收了啊!” 何薇薇回答得理所当然。 李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了然的语气解释道:“那可能是你的气息太强了,不好收敛吧!” 她斩钉截铁地做出结论。 “毕竟你的杀气真不是一般的强大,收不住也太正常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没错,一定是这样。 薇薇的杀意领域本就霸道绝伦,在武尊时期就强得可怕了! 如今晋升天武皇,力量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控制不住逸散的气息,再正常不过了。 她们甚至就没怀疑过,何薇薇纯粹是收敛气息的功夫不到家。 至于何薇薇晋升天武皇这个消息,对于李颖等人来说,更是毫无意外。 毕竟,她们可是清楚地知道何薇薇乃是那位东海苏阳的爱徒。 那位连昆仑总司都要以礼相待的神秘巨佬。 并且,曾经名满华夏,与凶兽浪潮之中一战定乾坤的朱涛,还是何薇薇的大师兄。 有这样的背景和资源,何薇薇拥有如今这个实力,大家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这时,李颖的表情严肃起来,又问道:“薇薇,你这次来北境,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何薇薇点了下头,兜帽下的眼神沉静。 “嗯,我有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李颖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脱口而出:“你不会是还要去找‘杀神之戒’吧?” 何薇薇又是一愣。 “杀神之戒?你们咋知道这个?” 看到她茫然的表情,先前那名少女武皇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起来。 “薇薇,你失联这几年,这个杀神之戒在北境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曾经有一位上古杀神,陨落前将自己的毕生力量封印在了三枚戒指之中,只要能集齐这三枚‘杀神之戒’,就可以获得上古杀神毁天灭地的力量!” 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紧跟着补充,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最关键的是,据说曾经有一位神秘的少女武尊,就在北境四处寻找那三枚杀神之戒!”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你懂的”神秘感。 “而且,那个少女武尊实力异常强大,连武王都不是她的对手。更离谱的是,据说她厮杀的时候,要么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要么就会发出诡异的笑声……” “后来,济海城甚至还悬赏三百万金条券,全境通缉这个少女……” 说到这里,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我们一合计,那三百万……不就是你么?” 何薇薇一听,一时间不禁哑然。 仔细回想一番,当时她好像是找了两个北境武者带路,就是去寻找杀神之戒的路上。 那时候也没多大戒心,一不小心就给说漏嘴了。 后面那两人放了之后估计是把这事情给传出去了。 这个可真是让何薇薇有些意外。 就见此时,李颖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的战术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一把塞进了何薇薇怀里。 “薇薇,拿着。” 何薇薇下意识地抱住文件,入手沉甸甸的,她更懵了。 “这是啥啊?” 李颖脸上露出一个“我们办事你放心”的骄傲表情,拍了拍文件袋。 “我们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关于‘杀神之戒’的线索,全都在这里面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本来我们是打算帮你去找的,但是工作原因,实在没法长时间离开岗位,所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2015章 李颖一把按住何薇薇的肩膀,神情无比郑重。 “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根据情报,现在北境好多势力都在找那三枚戒指,竞争很激烈!” “而且北境那边虽然没有官方渠道接入山河社稷图,但是也有不少全息头盔流入了北境,以至于北境那边现在也冒出来了不少的武皇。” “不过,以你现如今的实力,把‘杀神之戒’抢回来应该是轻轻松松的!” 一旁的少女武皇补充道:“何止,以薇薇现在的实力,荡平北境都有可能的!” 李颖说完,又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咱们有的是时间相聚。我们现在都隶属于北境特勤大队,总部就在黑河市,你要来找我们,随时过来就行!” 何薇薇抱着那份厚重的文件,看着这些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们一张张真诚而期待的脸,到了嘴边的“其实我没在找杀神之戒”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这份文件里,承载着她们沉甸甸的情谊和努力。 她最终只是扯动嘴角,挤出一个颇为真诚的笑容。 “多谢诸位相助!” “谢什么?都是好姐妹,应该做的!” 跟李颖等人告别之后,何薇薇再度穿破空间,终于是抵达了北境第七雾界的外围。 这里是她此行的终点。 过来见红霄一面。 这个决定,并非出自苏阳的嘱咐,而是源于她自己的想法。 当她将这个想法告知苏阳时,苏阳的第一反应是明确的拒绝。 理由直接且充分。 红霄这位上古女帝的性情,远非霸道二字可以概括。 那是一种根植于神魂的偏执,而且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尤其是得知红霄当年仗着明光甲还敢杀入南疆天域去找纪祖门下寻仇一事之后苏阳更决定和红霄接触一定要慎之又慎。 上一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若非苏阳亲自降临,何薇薇恐怕早已被永远软禁在那座冰冷孤寂的宫殿之中。 更何况,五班学生对于“意”的掌控能力,始终是苏阳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何薇薇如今虽已是天武皇,一身实力足以撼天动地。 可是一旦入了红霄的意境,想要脱身也只能用意才能行。 就何薇薇这对意的掌控能力……苏阳实在无法放心让她独自去面对一个执念深重到扭曲的上古女帝。 这万一再被扣下,回不来了,还得再去抢人。 毕竟这借的明光甲还没还回去,实在是不太好回去再抢人。 但何薇薇坚持。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见一面。 再说苏阳曾经答应过红霄,何薇薇不能让自家恩师失信于人。 而且,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弱小武尊了。 天武皇的实力,便是她敢于直面过去的底气。 她坚信自己完全有能力自保,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再次被困,她也有把握能撕开一条通路脱身。 真要是被困住出不来……那也只能劳烦老苏你再跑一趟,过来接我回家了。 或许是看出了她眼神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苏阳在长久的思虑之后,终究还是点了头,默许了她的行动。 孩子大了,毕竟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苏阳也不好去阻止。 …… 何薇薇收回纷乱的思绪,迎面吸入一口雾界边缘独有的,带着死寂味道的冰冷空气,一步踏入了那片永恒的灰白世界。 第2016章 预想中那能刮骨剔肉的刺骨寒风并未出现。 眼前的世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被这片空间彻底吞噬,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虚空。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速度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快到根本不给她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婉儿!” 一声泣血般的呼唤,裹挟着压抑了千年的疯狂思念与彻骨痛楚,轰然炸响。 身着玄黑龙袍的红霄,身影撕裂了空间,直接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死死地抱入怀中。 何薇薇没有抗拒。 她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一晃,却站得极稳。 她甚至抬起手,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坚定地轻轻回抱住那个正在剧烈颤抖的身体。 这一次,她的情绪很稳定。 没有像过去那样,被那份排山倒海的滔天悲伤所感染跟着一起痛哭流涕。 怀中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肩头,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衣袍燃穿。 压抑破碎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那是帝王卸下所有尊严与伪装后,最脆弱的悲鸣。 好半晌,等红霄的情绪稍稍平复,那毁灭性的悲伤气场稍稍收敛,何薇薇才主动开口。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红霄阿姨!” 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入了红霄的神魂。 她怀中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在一刹那间彻底僵住。 红霄猛地松开手,双手捧着何薇薇的脸,那双因痛哭而通红的凤眸里,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不悦与深可见骨的受伤。 “我分明是你娘亲!” 何薇薇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与退让。 “你不是我娘亲,我也不是你的女儿。”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叫何薇薇,只是……可能与你的女儿长得相似而已。” “你就是婉儿!” 红霄的情绪瞬间失控,声音变得尖利刺耳,那股属于帝君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让周围的死寂空间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可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份滔天的暴怒,在下一个瞬间就被更深的恐慌所取代。 她生怕再次吓到眼前这张失而复得的脸。 威压瞬间收敛,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彻底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婉儿,当年都是娘亲不对,娘亲知道错了,你原谅娘亲好不好?” 何薇薇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卑微的祈求,心中却愈发清明。 “红霄阿姨,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 “其实……你心里面是知道的,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 “婉儿,你别生娘亲的气了好不好?” 红霄根本不听她的任何辩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近乎崩溃的哀求与脆弱。 何薇薇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行吧! 果然是这样子! 比花仙子姐姐的情况还要严重许多。 她知道,红霄的执念已经深入神魂,与她的本源彻底融为一体,根本劝不住。 曾经的共情让她清晰地明白,对女儿那份真挚到扭曲,偏执到疯狂的爱,恐怕是支撑这位孤寂了千年的女帝,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第2017章 她不敢面对现实。 一旦承认了现实,她整个世界都会彻底崩溃。 何薇薇想起了苏阳从这里借走,至今未还的那件明光甲,也想起了当初在第七雾界中红霄确实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一个折中的,两全其美的决定,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回到家后,专门找父母开了一次极其郑重的家庭会议。 她告诉父母,自己可能要认一个上古女帝做干妈。 她也坦白地说明,对方因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可能会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婉儿”来看待,需要她时常过去安抚陪伴。 何薇薇的父母听完,面面相觑,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何父猛地一拍大腿,那声响清脆无比,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了。 “同意!我同意!” 何母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干嘛不同意啊!? 这又不吃亏! 跟上古女帝成亲家啊! 咱老何家的祖坟都得喷出三丈高的青烟了! 别说叫妈了,叫奶奶都行啊! 何薇薇这才抬头,认真地看着红霄。 “娘亲,我转世回来了。” 红霄一听何薇薇唤她娘亲,那双因痛哭而通红的凤眸之中,瞬间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璀璨光芒。 所有的不悦与受伤,在这一声呼唤中尽数消融,化作了决堤的狂喜。 她又是抱着何薇薇好一阵哭,这次的哭声不再是压抑破碎的悲鸣,而是卸下千年重担后,最纯粹的释放。 何薇薇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娘亲,别哭了,我都转世回来了还哭作甚?” 红霄连连点头,胡乱地用龙袍的袖口擦着眼泪,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笑意。 “是是是,不哭了,不哭了,娘亲不哭了!” 她松开何薇薇,拉着她的手,一转身。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因她的心绪而剧烈变幻。 那笼罩天地的永恒黑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即轰然破碎。 死寂与冰冷被一股温暖的生机瞬间驱散。 天空由灰化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几朵棉絮般的白云悠然飘过。 远处,光秃秃的山峦拔地而起,迅速披上了苍翠欲滴的绿装,山间云雾缭绕,有飞瀑如白练般垂落,轰鸣声遥遥传来。 脚下龟裂的大地愈合,茵茵绿草破土而出,铺展成一片柔软的绒毯,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中悄然绽放,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泥土与花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那座孤寂冰冷的宫殿,也在顷刻间褪去了虚幻的轮廓,变得无比真实。 汉白玉的栏杆温润光洁,朱红的宫墙高大巍峨,飞檐斗拱之上,金色的琉璃瓦在和煦的日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何薇薇的身体。 她身上那件为了方便行动而穿的黑色长袍,在一阵光华流转中,化作了一身繁复华丽的宫装。 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精致的鸾鸟祥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不仅如此,当红霄领着何薇薇来到宫殿入口处时,高大的宫门前,早已整齐地站着两队身披金甲的士兵。 见到二人身影,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第2018章 “参见陛下!参见公主!” 这一进宫门,宽阔的广场两侧,更是站满了数以百计的宫女,她们低眉顺眼,纷纷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何薇薇是没想到随着红霄心情变好,这意境竟然也能够随之发生变化。 上次来时,这里还是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冰冷囚笼,而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生机盎然,富丽堂皇的全新世界。 这么一想……过来体验一下当公主倒也蛮不错的唉! 何薇薇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开口问道:“娘亲,这会儿我们去哪儿?” 红霄的脸上挂着失而复得的宠溺笑容,牵着她的手,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自然是你生前最喜欢的事情。” 何薇薇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红霄穿过长长的回廊。 很快,红霄就领着何薇薇来到了一处风景极好的凉亭之中。 凉亭建在一方碧水湖畔,四周垂柳依依,清风徐来,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 红霄拉着何薇薇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早已等候在此的宫女立刻上前,无声地奉上香茗,并摆好了数碟精致玲珑的糕点。 何薇薇坐下来了之后就说道:“娘亲,接下来呢?” 红霄宠溺一笑,玉手轻轻一挥。 光影流转,面前的汉白玉石桌上,便凭空显现出了一方温润的玉石棋盘,棋盘之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清晰可见,两只棋盒分列左右。 红霄的声音里满是温柔与怀念。 “你不是最喜欢下棋了么?以前总说娘亲公务繁忙,不陪你下。从今开始,只要你想,娘亲日日夜夜都陪你下。” 何薇薇脸上的那份新奇与放松,瞬间凝固。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红霄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婉儿不喜欢么?” 何薇薇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挤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试探着问:“下……下什么棋?五子棋么?” 红霄一愣,随即失笑。 “五子棋?那是什么?你不是最喜欢下围棋么?” 何薇薇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哪会下什么围棋啊! 别说围棋了,就是五子棋,放眼整个五班,我也就只下得赢谢雨涵。 除了涛哥,其他人胜负就五五开,二哥也不行,下五子棋水平一般。 这下可糟了。 不过看着红霄那满是期待与宠溺的眼神,何薇薇实在不忍心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温馨氛围。 她心一横,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行,行。” 红霄见她答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打开棋盒,做了个“请”的手势。 “婉儿,你执黑先行。” 何薇薇看着那黑白分明的棋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伸出手,从棋盒里随便抓起一颗黑子,在棋盘上空悬停了半天,最后凭感觉,往一个自己觉得顺眼的位置随手一放。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凉亭中响起。 红霄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原本轻松的神情微微一凝,她仔细端详着那颗孤零零的黑子,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 “这一步……倒是……稀奇!” 何薇薇心中一喜,看来是蒙对了!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红霄又是一笑,以为女儿是在跟自己卖关子,也不点破,从容地拈起一子。 “那我下这里。” 她落下一子,棋盘上瞬间多了一分沉稳的对峙之势。 轮到何薇薇了。 第2019章 她故技重施,又是随便抓了一颗,在棋盘上比划了半天,最后找了个离上一颗棋子最远的地方,啪的一声又放了下去。 红霄一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棋盘上那两颗风马牛不相及的黑子,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她才抬起头,看向何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婉儿,转世归来,你的棋艺竟精进了不少。只是这两步,天马行空,毫无章法可循,却又仿佛暗藏玄机,娘亲……竟看得云里雾里了。” 何薇薇寻思着那你感觉是对的。 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下的什么玩意儿! 何薇薇下了没几颗子,便再也坐不住了。 这感觉简直跟上课有的一拼。 棋盘上纵横的线条在她眼中扭曲旋转,最后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呼吸都觉得滞涩。 红霄见何薇薇停下了动作,那双温柔的凤眸中流露出一丝关切,柔声问道:“婉儿,怎么了?” 何薇薇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突然不想下了。” “要不,咱们换其他的吧,反正我不想下棋了!” 红霄闻言,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立刻点头,那份宠溺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好好好,不下就不下。” 她自然是依着何薇薇。 只见她玉手轻轻一挥,桌上的棋盘与棋子便如烟云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通体温润的古筝。 “那我二人琴瑟和鸣。” 说完,红霄手中又凭空出现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准备与何薇薇一同奏乐。 何薇薇看着面前那张精致的古筝,整个人都麻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 我不会啊!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里只挤出一个字。 “换。” 红霄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似乎没能理解。 “哦。” 她以为是何薇薇想吹笛子,便顺势将手中的玉笛递了过去。 何薇薇在心底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换笛子啦!是换其他的!” 红霄这下是彻底愣住了,那双美丽的凤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婉儿,你怎么就突然不爱弹琴了?” 何薇薇寻思着我这是不爱么? 我根本就不会好吧!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说开一些,免得这位干妈再整出什么琴棋书画的雅事来为难自己。 “娘亲,我是转世归来的,转世你能明白什么意思吧?” 红霄微微颔首,神情认真。 “自是轮回转世,重入尘寰。” “对!” 何薇薇一拍手,脸上露出“你总算明白了”的表情。 “我转世重生了,魂魄都重塑了一遍,喜好自然也就完全变了!什么下棋也好,弹古筝也罢,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的我,都不喜欢!” 红霄听着这番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二人吟诗作对?” 何薇薇眼皮一跳,差点没从石凳上摔下去。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她果断摇头,态度坚决。 “娘亲,要不还是听我的,我们换点新的方式。” “依你,依你。” 红霄的脸上再度挂上那宠溺的笑容,只要女儿高兴,别说换个玩法,就是要她将这方天地翻过来都行。 “你想玩什么,娘亲都陪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何薇薇顿时来了精神,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有没有KTV?” “KTV?” 红霄一愣,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茫然。 “什么是KTV?” 第2020章 “就是唱歌的地方。” 何薇薇解释道,生怕她不理解,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很黑的屋子,里面有发光的字,拿着一个能让声音变大的法器,可以尽情唱歌!” 红霄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关键词。 “我也不知那是什么,但你若是想唱歌的话,自是有乐师来为你伴奏。” 何薇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现场乐队伴奏?这可比KTV的音响效果好多了! “行啊!” 于是,红霄便带着何薇薇来到了一处名为“乐所”的宏伟宫殿。 殿内,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乐师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的乐师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问道:“公主可有谱?” “有谱啊!” 何薇薇想也不想地回答,脸上满是自信。 “我高音比小九都厉害!” 五班还真组团去过KTV,毕竟周末也是可以休息。 只是他们现在实力太强了,加上老苏给他们的限制贼多,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是绝对不能在城市区域动手的。 这搞得五班都找不到人切磋,前不久好不容易碰上个颇为厉害的凶兽帝君,结果陈元都前辈过来捣乱把人给带走了。 架都打不了了。 闲着也是闲着,书是看不了一点,于是就组团去唱歌。 那一次,何薇薇可谓是爆杀全场。 除了曹瀚宇要唱大悲咒被五班集体给摁住了。 五班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破锣嗓子。 唯独她,各种海豚音手到擒来,一不小心就发现了自己的隐藏天赋。 这要是没碰上老苏的话,何薇薇寻思着自己以后没准会进军演艺圈,成为某知名一线演员都不好说。 那乐师听到何薇薇的回答,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公主,卑职问的是……可有乐谱?” “乐谱没有,不过我会哼。”何薇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乐师闻言,倒也并未觉得为难,只是再次躬身。 “也好,这便让人为公主谱曲。” 于是,在数十名宫廷顶级乐师的注视下,何薇薇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起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她极为熟悉的,带着现代都市感的忧伤曲调。 乐师们起初听得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风格的音乐感到极为陌生。 但他们毕竟是此道高手,很快便抓住了旋律的精髓,手中的笔在特制的纸张上飞速记录着。 不过片刻功夫,一份全新的乐谱便已谱写完毕。 随着乐师长一声令下,悠扬而肃穆的宫廷雅乐,在殿内轰然奏响。 只是,那古老的乐器,此刻奏出的,却是现代情歌的旋律。 何薇薇闭上眼,握紧拳头当做话筒,酝酿了片刻情绪,歌声随之而出。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歌声清亮,带着一丝独特的穿透力,回荡在庄严的宫殿之中。 然而,唱着唱着,何薇薇的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 “呜呜呜呜……” “老苏……你死得好惨啊……” “涛哥……你死的好惨啊……” 伴随着宫廷肃穆的音乐,何薇薇的歌声彻底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爆哭。 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种真情实感的宣泄。 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情绪,以她为中心,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乐所。 那些由意境幻化而出的乐师们,受到了这股强烈情绪的直接冲击。 第2021章 一个正在抚琴的乐师,手指僵在琴弦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随即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吹箫的,击鼓的…… 不过眨眼之间,整个乐队便在这悲伤的洪流中彻底崩溃,消失殆尽。 一直含笑聆听的红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死……死了!? 苏阳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明光甲并未回归,那就意味着那苏阳应该是活得好好的啊! 红霄神魂深处,那根连接着遥远现世的无形丝线轻轻一颤。 她凤眸之中神光微敛,意念瞬间跨越了虚空的阻隔,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件被苏阳借走的明光甲。 甲胄无恙,与苏阳的气机紧密相连,平稳而有力。 这就说明苏阳应该无碍。 红霄正要去问问何薇薇到底是什么情况,然而刚一凑近,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悲伤情绪,便如冰冷的潮水般迎面扑来,似乎要将她的神魂都彻底吞噬。 红霄神色一变。 她没想到,何薇薇无意间宣泄出的情绪,竟然已经与“意”完全交融。 这股情绪之意霸道绝伦,若是实力稍有不足,心志稍有不坚,恐怕轻易就会被这股悲伤洪流裹挟其中,神魂沉沦,无法自拔。 好在红霄如今见了女儿归来,精神状态异常稳定,心境圆融。 她心念一动,自身帝君之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侵蚀而来的悲伤隔绝在外,随即来到何薇薇身边,柔声问道。 “婉儿,这是怎么了?” 何薇薇哭了好一阵,抽噎着,总算勉强缓过了劲。 “这……这曲子奏得跟哀乐似的,害得我一不小心就被带进去了。” 红霄听得哭笑不得,又忙追问。 “你方才说……老苏……可是你那位老师,苏阳?” 何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一个激灵,悲伤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说啊!” 红霄眼中满是疑惑。 “我方才听得真真切切,你说他死了。我还赶忙感应了一下明光甲,确认他无事才松了口气。” 何薇薇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半分悲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娘亲,我……我刚才只是随口胡诌的,莫要当真!”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千万不能告诉我们老师!” 红霄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宠溺。 “自然依你。” 她抬起手,用温热的龙袍袖口轻轻擦去何薇薇额角的汗珠。 “婉儿,你很热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是……有点。” 何薇薇哆哆嗦嗦地回答。 好在红霄并未纠结此事,只要女儿开心,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而这两天,何薇薇也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干,就在这广阔无垠的宫殿里面瞎溜达,红霄则始终寸步不离地陪在身旁。 明明都是由意境法则构筑的虚幻之物,但无论是雕梁画栋的触感,还是花园中花草的芬芳,一切都显得颇为真切。 结果这一溜达,何薇薇就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前。 她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那块写着“致心阁”三字的牌匾。 “致心阁?娘亲,这是干什么的?” 红霄则在一旁笑道。 “这是藏书阁,你以前最喜欢来此地了。” 何薇薇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颇为抗拒的神色。 第2022章 “我现在不太喜欢看书。” 她正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藏书阁那虚掩的门缝里,竟是有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正偷偷地瞧着自己。 ? 何薇薇仔细一看,那小姑娘的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便受惊般地缩了回去,门缝也随之合拢。 何薇薇立刻来了兴趣,忙问道。 “娘亲,那是谁?” 红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就是书灵啊!” 何薇薇一愣。 “书灵是什么东西?” 红霄解释道:“万物皆有灵性,哪怕是一块顽石,一株枯草,若能得到大能点化,以无上道韵洗练,也可开启灵智,化为精灵。方才你见到的那个,便是由大能点化而演化出的书灵。” 何薇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娘亲,是你点化的?” 红霄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没这般能耐。这书灵,乃是师尊洛祖亲手点化。后来我拜入师尊门下,师尊自行身陨后,这书灵便随我一同来了这意境之中。” 何薇薇抓住了那个让她感到不解的词。 “自行身陨?” 红霄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一分肃穆。 何薇薇立刻追问。 “为什么要自行身陨?” 红霄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意境的壁垒,看到了那段尘封的古老岁月。 “你有所不知,武者一旦勘破天道,晋升武神之境,肉身便已然与法则同在,不死不灭。其‘意’更是会升华为永恒流转的‘道韵’。” 何薇薇一愣。 “那不就是无敌了?” 红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 “若说对手,怕是只有这冥冥之中的天道法则了。但即便是天道法则,至多也只能磨灭其肉身,却毁不了那已然超脱于天地之外的道韵。” 何薇薇更困惑了。 “那天道都奈何不了洛祖,洛祖为什么还要自行身陨?” 红霄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何薇薇。 “自是为后来人着想。” “为后来人?” 红霄的解释,揭开了一段关乎天地存续的古老秘辛。 “其一,这方天地的灵气总量只能承载一位武神肉身的存在。若武神长存于世,其不死不灭的肉身便会如一个无底的漩涡,将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收殆尽,最终断绝后世所有武者的修行之路。” “故而五位武神,皆在功成之后,陆续选择了自行身陨,散去肉身,只留下一缕不灭的道韵,于冥冥之中庇护后人。” 何薇薇听得心神震动。 “武神先祖们都好伟大!” 红霄的脸上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 “这亦是为何,他们能够成为武神。”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为了维系天地法则的运转。” 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武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破平衡的极致力量。若武神长存于世,则势必会导致天地失衡,法则紊乱。届时,便会引来足以清洗整个世界的‘无上量劫’。” “在那无上量劫之下,无人可挡,这方天地间所有的一切生灵,都将被彻底抹去,化为虚无。” “而唯一能抵挡无上量劫的,只有一法!” 何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不是就是武圣!?” 红霄重重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纠正道。 “武圣,乃是凡俗的称呼。” “武圣的全称,乃是‘武韵大道至圣天神’。” “而武神的全称,则是‘武韵大道天神’。譬如师尊,其完整法号便是‘武韵大道洛天神’。” 何薇薇眼睛都在发亮。 武韵大道薇薇天神? 武韵大道陀螺天神? 啊,二哥的陀螺感觉不是很搭啊! 何薇薇心思一转。 武韵大道至圣苏阳天神或者武韵大道至圣阳天神? 嗯,这听起来就很带感了。 到时候无上量劫算个der! 老苏,给我上! 我们掩护你! 第2023章 红霄见何薇薇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得柔声问道。 “婉儿,你可是担心什么?” 何薇薇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 “没担心什么啊!” 红霄轻声说道:“倒也不必担心无上量劫,如今这方天地还未诞生新的武神,无上量劫自然也就不会降临,不过……” 何薇薇立刻追问:“不过什么?” 红霄那双温柔的凤眸之中,骤然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连带着这方意境世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无上量劫是没有,但人族的量劫,恐怕从未断绝。”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嗤之以鼻,充满了帝王对懦夫的蔑视。 “那纪祖门下大多避世不出,美其名曰清修,实际上便是为了避劫。一群将祖师颜面丢尽,只知苟且偷生的鼠辈而已,也没几个担得起纪祖的名声。” 何薇薇眨了眨眼,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该说不说,何薇薇对纪祖目前还是颇有好感的。 三哥和小九都受到过纪祖指点,老七唐元朗也在纪祖门下弟子扶莲那修行。 四哥付云海晋升武皇也是得到了纪祖门下弟子祁阳帝君的帮助。 甚至就连她和曹瀚宇也是在阴煞城修行,那阴煞城本来就是纪祖所建,而且纪祖弟子周判官人还蛮不错的。 这一番算下来,五班还是受了纪祖门下不少照顾。 “娘亲你这么讨厌纪祖门下么?” “自然讨厌!” 红霄的声音骤然拔高,那份属于帝王的无上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逸散,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当年纪祖自行身陨之后,他门下不少弟子便仗着其祖师余荫,在我元国治下的疆域内肆意妄为,害得我治下百姓死伤惨重,民不聊生!” 她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尸山血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血染山河的年代。 “我身为人皇,岂能坐视不管?当即便亲赴南疆天域,找他们要一个交代!” “偏偏那纪祖门人最是护短,颠倒黑白,袒护自家那些作恶多端的同门,竟反过来指责我元国治下不严,才致使生灵涂炭!” “简直欺人太甚!” “我一怒之下,直接驱动明光甲,就在他南疆天域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那纪祖门下的十二大罗帝君之一的陆元之亲自出手,我与他鏖战了十天十夜,打得天崩地裂,最终因气力不济,不敌他才撤了出来。” 何薇薇听得一颗心砰砰狂跳,两只眼睛都在闪闪发光,几乎要化作实质。 “娘亲你好猛啊!” 那一声发自肺腑的,充满了崇拜的赞叹,如同清泉浇灭烈火,让红霄的滔天怒意稍稍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傲然。 “那是自然。” “我有人族气运加身,更有黎祖后人所炼制的十三神兵之一明光甲护体,那纪祖门下除了那十二大罗帝君之外,我还真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就算是那神通厉害诡异的涅土一流,也破不了我的人族气运。” 何薇薇的大脑瞬间抓住了这个全新的词汇。 “人族气运?这又是什么?” 红霄看着她,神情认真了起来。 “你可知道帝君位格?” 何薇薇连忙点头。 “知道啊!” 红霄解释道:“这人族气运和帝君位格同为天道法则孕育而生,帝君位格本是天道法则为了制衡凶兽和妖兽而衍生。后来人族崛起,大能之间亦是争斗不休,以至于凡间也遭了殃,天灾祸乱不止。为了制衡,天道便在人族之中孕育出人族气运,使凡俗世界也有了制衡大能的无上力量。” “而能承接人族气运之人,往往都是一国之君。” “娘亲我便是从尸山血海的乱世之中杀出,平定了各方,最终一统疆域,以武皇之境登上龙位,立国号为元。” “这才得了人族气运加身,故而为人皇。” “我虽只是武皇之境,但因有人族气运加身,便可凝聚我疆域之内所有治下百姓之气运为我所用。寻常渊潭境帝君也非我敌手,根本不敢在我元国境内有丝毫放肆。” “后来我得了帝君位格,实力更是大增。” “但……” 说到此处,红霄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无尽的悔恨。 何薇薇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娘亲,怎么了?” 红霄的脸上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悔意与痛苦,声音都变得沙哑。 “我入帝君之后,人族气运更旺,野心也随之膨胀,自是想着开疆扩土,完成一统这方天地的千秋霸业。” “然而也因此着了相,心境失衡,徒增了大量杀孽……” “婉儿你曾多次劝我收手,但娘亲我……当时被权欲蒙蔽了心智,没有听进去……” 说到这里,红霄的情绪又一次剧烈波动起来,竟是直接侵蚀着整个意境世界。 何薇薇心头一紧,赶忙上前一步,主动握住她冰冷的手。 “娘亲,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这不都回来了么?” 那温暖的触感和坚定的声音,如同照进深渊的一缕阳光,将红霄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的情绪缓缓稳定,只是眼中的悔恨依旧深可见骨。 “我因此有了心魔,在你离去后,更是彻底疯魔,不理朝政,整日疯了般寻你,故而人族气运消亡,偌大王朝,也就此覆灭……” “若不是师尊愿意收我入门,定我心神,我恐怕早已沦为阴煞,堕入无边痛苦的轮回之中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又想起了什么。 “先前你来此时,那名曾入我意境求我放人的根基损毁武皇……” 何薇薇一愣。 “爷爷么?” 红霄点点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应该就是现如今的人皇之一。他身上的人族气运,可谓是如日中天,比我当年鼎盛之时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看那气运之稳固,他这人皇,看起来统治得不错。” 何薇薇听得一头雾水,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爷爷不是皇帝啊!时代不一样了,他是昆仑殿的武皇。” 红霄一怔。 “昆仑殿?” 何薇薇用力点头。 “对,他是这里面的成员之一。” 红霄顿时恍然,她反复咀嚼着“昆仑殿”这三个字,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了然所取代。 “昆仑殿……昆仑,昆仑……” 她喃喃自语,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键。 “那怕是受了易祖的指点了。” 何薇薇歪头。 红霄连忙解释道:“昆仑山便是易祖坐化之地,也是易祖道韵显化之地,既然敢用昆仑二字,定然和易祖有关系的。” 第2024章 何薇薇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成为武神就是了。 红霄这时候就说道:“书灵未曾见过你,有些认生,不过无妨,你去和它交流交流,很快就会熟络的。你若是和它关系处好了,没准它会帮你稍稍推演一下天机,可以预知未来。” 跟着红霄又补充道:“这书灵乃是洛祖所著的洛书所化,是真正的天机之书。只是那推演之法极其玄奥,就连她都看得云里雾里,根本学不会。” “当年易祖便是观摩洛书之后,才在此基础上开创了后世的推演之法。现如今,大泽境之上的强者想要尝试推演天机,所学的法门,源头都在易祖。” “不过即便如此,能真正学会的也是凤毛麟角。” 红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娘亲自己显然是没这个天分的,一直入不了这推演之门。” 何薇薇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中放光。 “娘亲,那我去跟书灵打个招呼!” 红霄点点头,脸上是宠溺的笑意,柔声叮嘱。 “你莫吓到她。” 何薇薇拍了拍胸脯,满口答应。 “放心吧!” 说完,她便一转身,兴冲冲地直接进了那座气势恢宏的藏书阁。 阁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书卷与檀木混合的沉静香气。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沉默的巨人般伫立,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典籍,一眼望不到头。 何薇薇四下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句。 “有人吗?书灵?”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何薇薇挠了挠头,开始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 就在她走到藏书阁深处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排书架的顶端,一卷古籍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大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从书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惊慌,偷偷地打量着她。 何薇薇眼睛一亮,找到了!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 “你出来啊!我们交个朋友!我又没有敌意!” 那小姑娘看到她走过来,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把头缩了回去,身体紧紧贴着书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木头的缝隙里。 何薇薇停在书架下,仰着头,有些无奈。 “喂,你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书灵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戒备,声音清脆又带着颤音。 “你不要过来啊!” 何薇薇见她这么紧张,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干嘛这么害怕我啊!?我又不会伤害你!” 书灵死死地盯着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们这群异数别来靠近我,我最讨厌异数了!” 何薇薇一愣,脚步顿住,不解地挠了挠头。 “什么异数?” 书灵见她一脸茫然,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就是因为我看不透所以才叫做异数!” 它从书架顶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依旧和何薇薇保持着一个极远的距离,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何薇薇觉得这小东西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怎么会看不透呢?你不是天机之书吗?很厉害的吧?” 她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成武神呗!”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书灵的怒气。 它那双乌黑的眼珠子猛地一瞪,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怎么知道?” “都跟你说你是异数,推演不了的!” “哦,那好吧。” 她一副“我很大度不为难你”的表情。 “那我就不为难你了,算一算我高考多少分?” 书灵的表情彻底僵住,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它气得小脸通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推,演,不,了!” 何薇薇撇了撇嘴,脸上的失望不加掩饰。 “这都不行?” 她又换了一个问题,语气里充满了最后的期待。 “那你帮我算一算我能考哪所大学总行了吧?” 书灵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跟着翻了一下,学着何薇薇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它彻底被这个异数的脑回路给打败了。 “你拿我当什么了?我是推演天机的!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 书灵气得原地跺脚,指着何薇薇的鼻子,声音尖利。 “再说,但凡和你们这群异数相关的,压根就推演不了,全都是一片混沌!混沌你懂不懂!” 何薇薇看着它那副抓狂的样子,又低头想了想。 武神算不出来。 高考分数算不出来。 考哪个大学也算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书灵,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一丝鄙夷。 你啥都算不了啊!这不纯纯废物么? 还洛书呢!我买本教材都比你好使! 那书灵见何薇薇看她的眼神不对劲,眼睛一瞪就喝道:“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面羞辱我了?” “没有啊!”何薇薇连忙矢口否认道:“只是我听说你能够推演天机,甚至易祖当年都是看了洛书之后才学会的推演天机之法,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完全行不通了。” 提到易祖,书灵顿时昂首挺胸背起手,一副前辈姿态:“哦,小易啊!当年我的确是指点过他,他也算是比较有悟性的了。” 何薇薇寻思着这你可比涛哥能装。 至少涛哥肯定不敢这么称呼易祖,不然老苏肯定要用正心尺抽他手心了! “那像你这么厉害的书灵,怎么推演不了我呢?” “我都说了你是异数,推演不了。”书灵连忙认真道:“包括你那老师和你那些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异数,推演不了。” 何薇薇眨了眨眼,更是好奇了:“异数到底是什么?” 书灵认真地盯着何薇薇就说道:“往好了说你们可能是天地之福,往坏了说你们可能是天地大劫,总之,福劫相依共生,无法推演,这便是天地异数!” 何薇薇一听就连忙说道:“那肯定是福分啊!我们班可都是要成为未来武神的!要守护世界的。” 书灵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难说……” 第2025章 何薇薇一听就急道。 “我们这么善良,怎么可能是什么人族之劫?” 书灵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力。 它感觉自己积攒了万古的智慧,在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异数面前,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我说了,我推演不出来。”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甚至有些认命般的无奈。 “关于你们的一切,天机都是一片混沌。那不是看不清,而是根本不存在于既定的轨迹之中,你懂不懂?别问了,行不行?” “好吧。” 何薇薇见它这副模样,大度地摆了摆手。 “不能剧透就算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书灵无声地叹了口气,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原地踱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惆怅。 “自打红霄碰上你之后,她的命数都跟着变成了一片混沌。我就这么一个师妹,这下子,连她的未来都看不清了。” 何薇薇一愣,抓住了关键词。 “你竟然还是师姐?” “这不废话!” 提到这个,书灵立刻来了精神,腰杆一挺,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前辈姿态。 “我入门比她早,当然是她师姐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玄奥。 “当然,也可以是师兄。像我这等存在,本就是道韵点化,不以人族的性别来划分,可男可女。” 何薇薇寻思着。 那不就是人妖么? 她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就见书灵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眯起,死死地盯住了她。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了?” “没有啊!” 何薇薇矢口否认,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她赶忙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那你是不是很强!?” 书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书灵,职能是答疑解惑,记录天地法理。我又不是兵器,不擅长打斗!” 何薇薇又问了自己真的好奇的问题。 “话说,我是不是真的跟婉儿有什么关联?” 书灵一听这话,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将何薇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人家婉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她心怀天下,见百姓受苦会落泪,见饿殍遍野会心痛。她有一颗真正的仁慈之心。” 它顿了顿,目光在何薇薇身上停留。 “你呢?”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能拯救世界么?” 何薇薇不服气地反驳。 “我还有一颗要守护世界正义的正义之心呢!这可比什么都会重要多了!” “倒是牙尖嘴利。” 书灵撇了撇嘴,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什么关联,婉儿是婉儿,你是你。” “不可能是轮回转世么?” 书灵直接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神态简直和何薇薇如出一辙。 “怎么轮回?怎么转世?你告诉我,这方天地,有这般渠道吗?” 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真要有轮回,这天地间哪还会有如此之多的阴煞?它们还不早早排队投胎转世去了?纪祖又何须呕心沥血,创建阴煞城来归拢那些孤魂野鬼,以此制衡孽物?” 何薇薇脱口而出。 “阴煞城不算?” “当然不算!” 书灵的语气愈发严肃。 “阴煞城只是一个收容所,让那些无处可去的阴煞有个去处。否则,它们若是长久逗留人间,怨气滋生,只会酿成灾病祸乱。若是被孽物所食,更会壮大孽物的力量,总之都是祸端。” 何薇薇听着,陷入了沉默。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被自己吸收的阴煞所残留的记忆碎片。 那些画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与不甘。 它们被困在死亡的那一刻,永生永世地重复着生前最痛苦的经历,神智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怨念。 那是一种没有尽头的折磨。 何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她看着书灵,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以后等我成为武神了,我就将阴煞城改造一番!” 书灵一愣。 “改造什么?” “你不是说,这天地没有轮回的渠道么?” 何薇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纪祖建立的阴煞城既然治标不治本,那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就想办法,改造出来一个真正的轮回渠道,让所有的阴煞都能够投胎转世!” 书灵彻底怔住了,它那双乌黑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这是随口一说,还是……” “我堂堂未来武神,可是说话算数的!” 何薇薇的眼珠子也跟着一瞪,气势上丝毫不输。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份源于亲身经历的真切。 “你肯定没接触过阴煞,我可是接触过了。你是不知道,那些阴煞好多都蛮可怜的。” “我吸收它们之后,共情过它们的情绪。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它们只能永生永世在痛苦之中轮回,根本没有尽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仿佛在宣告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我以后等有能力了,一定给它们开一个轮回渠道,让他们都能投胎转世,下辈子能有一个全新的人生,去体验一下人间的温情和美好。” 她掰着手指,已经开始规划起了团队。 “而且这事情,我让小八一块来帮忙,肯定能够办到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具体方案,但是老苏肯定会弄个出来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书灵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彻底懵逼地望着何薇薇。 何薇薇见它这副模样,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宏伟理想给震撼到了,顿时有些得意地一挥手。 “好了,好了,不需要用这种眼神崇拜我了!” “都是作为未来武神应该做的!” 其实除了自己的真切实感之外,何薇薇也是想着留个后手。 万一哪天二哥和自己的秘密暴露被老苏知晓了,老苏看在她做了这么好的一件事情上肯定不忍心用正心尺抽她,顶多就说她两句。 完美! 然而。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书灵的视线之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的何薇薇周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却又无比熟悉的韵律正在悄然浮现,若隐若现。 书灵的身体彻底僵住,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瞳孔之中倒映着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 这…… 这是洛祖的道韵!? 第2026章 然而那股温暖而浩瀚的韵律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是一瞬间,那股让神魂都感到无比安心与宁静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了无痕迹。 何薇薇眨了眨眼,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沉静,刚才那短暂的奇妙体验,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突然感觉心里面好宁静的样子。 何薇薇疑惑的挠了挠头,转过头却看到书灵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满脸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自己。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血色尽褪,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何薇薇挠了挠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书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何薇薇的声音从神魂震荡中惊醒。 它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何薇薇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洛祖道韵显化了!” 它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她来看你了!她方才就在看你!” 何薇薇更懵了,她疑惑地挠着头,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张望。 “我没见着人影啊!” “洛祖都身陨了,怎可能会亲自到场!” “是道韵!道韵!” 书灵急得直跺脚,几乎要跳起来。 “你没感受到么?方才那股感觉!” 何薇薇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 “刚才我的确是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我当时忙着想事情,就没怎么在意。你这么一说,倒是跟北檀山那时候的感觉有点相似。” “不过老苏说那是气韵啊!” “气韵便是道韵!” 书灵斩钉截铁地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凡俗称之为气韵,我等称之为道韵,说法不同而已!” “洛祖方才来看你了!虽然就看了一下……但!” 书灵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颤抖。 “这是洛祖自行陨落之后,第一次显化道韵啊!” 它一把抓住何薇薇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还不快向洛祖行礼!” “哦哦!” 何薇薇哦了一声,虽然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但看书灵这副郑重的模样,也赶紧收起了那份散漫,恭恭敬敬地准备行礼。 她左右看了看,有些拿不准主意。 “往哪边啊?” 书灵差点没给直接气晕过去。 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抓狂。 “都行!心中一定要恭敬!” 何薇薇急忙朝着一个自己觉得顺眼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动作标准无比,神情也肃穆至极,可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却跟恭敬没有半点关系。 洛祖保佑我! 千万保佑我不要被老苏的正心尺抽! 顺便再保佑我高考的时候蒙的全对,做题全会,然后顺利考入一流武道大学,拿到帝君位格! 谢谢洛祖! 等回去了,我天天给你上香!买最贵的那种! 何薇薇行礼结束之后,一旁的书灵也是赶忙整理衣冠,对着虚空郑重行礼,口中念念有词。 “弟子见过恩师。” 礼毕,何薇薇凑到书灵身边,压低声音,满怀期待地小声问道。 “洛祖会不会保佑我?” 书灵一愣。 它猛地扭过头,那双乌黑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何薇薇,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你莫不是偷偷在心里面许愿了!?” 何薇薇眨了眨纯洁无辜的大眼睛。 “啊?不行吗?” “我看好多人都去北檀山许愿的啊!” 书灵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那能一样么!?” 它尖叫道。 “现在是洛祖亲临啊!是道韵显化!你……你怎敢如此大不敬!?” 书灵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何薇薇的鼻子,因为太过激动,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拿洛祖当许愿池的那什么呢!? 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见了洛祖道韵显化竟然还敢如此没大没小! 你那老师怎么教你礼数的?简直枉为……啊……苏阳啊…… 那……那……那算了…… 你老师如今为人族殚精竭虑,东奔西走的,属实是功德无量。 虽然我推演不了,但目前你老师做的事情我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更是钦佩至极。 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何薇薇一看它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吓得赶忙又是对着虚空拱手行礼,姿态比刚才还要谦卑。 “洛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 “刚才的许愿我撤回,我全都撤回!”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能保佑就更好了。” 话还没说完,书灵已经彻底被这个异数的无知无畏给逼疯了。 它气得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抄起一本厚厚的典籍,想也不想,直接就往何薇薇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闭嘴!” 砰! 书砸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薇薇立马闭上了嘴巴,一脸委屈地捂着脑袋。 这时候,书灵也顾不上去管她了,再次对着虚空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里满是惶恐。 “老师,莫要跟这孩子一般见识!她不懂事!”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愈发肃穆。 “弟子恭候法旨。” 何薇薇见状,也学着书灵的样子,不敢再有丝毫杂念,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低头等待。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哗啦啦! 整个藏书阁之内,一排排书架上的无数典籍,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竟齐齐震动起来。 下一刻,大量的书籍自动从书架上掠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由书卷组成的洪流。 那洪流盘旋着,发出纸张翻动的巨大声响,最终猛地俯冲而下,直接落在了何薇薇与书灵面前的空地上。 一本本古籍精准地落在地面上,翻开,合拢,移动,拼接。 不过眨眼之间,就在地上用书本的封面,构建出来了一行清晰无比的大字。 【待你宏愿落地之日,我便与你老师说情,往后不打你】 第2027章 藏书阁外,那片由红霄心念所化的瑰丽世界,骤然凝滞。 风停了,云住了,连飞瀑垂落的轰鸣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红霄早已躬身,对着藏书阁的方向,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凤眸之中是全然的震撼与不解。 “弟子,见过老师。” 整个人却是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自师尊身陨,道韵归于天地,她便再未感受过如此清晰的意志显化。 为何婉儿进去片刻,就引动了老师的道韵? …… 藏书阁内。 何薇薇看着地面上那行由古籍拼凑而成的大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拳头紧紧攥住,冲着空无一人的虚空连连点头。 “谢谢洛祖!谢谢洛祖!” “你放心,这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会办到的!” 一旁的书灵,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已经彻底僵住。 师尊…… 竟然真的回应了? 还回应得如此……直白? 这完全不符合师尊那超然物外的道韵特性啊! emmm……也可能是怕这异数看不懂? 何薇薇可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确认这份天降的“免死金牌”是否牢靠。 她往前凑了一步,看着地上的字,试探着问道。 “洛祖,你……说话算数么?” 话音刚落,书灵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险些当场魂飞魄散。 它猛地扭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死死瞪着何薇薇。 你疯了!? 那可是武韵大道天神!是言出法随,意志即为天理的存在! 你怎么敢质疑师尊!? 书灵吓得身子一哆嗦,刚想开口呵斥这异数的大不敬。 地面上,那些古籍封面上的光华再度流转,书本翻飞挪移,转眼间就变化成了新的字样。 【自然,说话算数】 书灵登时眼珠子差点没给直接瞪出来。 它呆呆地看着那行字,又呆呆地看向何薇薇,大脑彻底宕机。 师尊,你也不必如此宠溺她吧! 它很想大声呐喊,但最终还是死死憋住了。 这个异数,很明显压根就没多少头脑,甚至可能连自己许下的宏愿意味着什么都不清楚! 她虽是发下宏愿,可这不一定就是真的能够落地啊! 而且,她很明显不知道要构建出天地轮回这种颠覆现有天地法则的事情,难度有多大啊! 那可是连纪祖都没能够完成的事情! 然而,书灵看着那行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它只是默默地垂下头,保持着那份对师尊绝对的恭敬。 何薇薇见到洛祖的回复,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拍了拍胸脯,对着虚空打包票。 “行,洛祖,你就瞧好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地面上那无数的书籍仿佛完成了使命,哗啦啦地飞起,精准无误地回归到了各自在书架上的位置。 藏书阁内,再次恢复了那份古老而沉静的氛围。 何薇薇其实也不傻。 她当然知道,想要构建天地轮回这种听起来就牛到不行的事,难度肯定大到没边。 不过,她现在是完全没什么具体的想法。 反正也不急,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等成为武神之后再说吧! 至少,何薇薇现在心情极好。 她冲着还处在石化状态的书灵挥了挥手。 “那我就先走了,等我后面请假再来找你玩!” 书灵猛地回过神,对着她的背影,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可别来了!来一次给我吓够呛! 何薇薇很快出了藏书阁,一眼就瞧见红霄正神色复杂地在门口等待。 红霄见到何薇薇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凤眸中满是探寻与急切。 “婉儿,方才我感应到老师道韵显化,怎么回事啊?” 何薇薇神秘一笑,摆了摆手。 “我跟洛祖商量点事情,娘亲,你就别问了。” 她肯定不能把这事情说出去。 不然,岂不是显得老苏特别小心眼似的,好像整天就想着怎么用正心尺打他们一样。 红霄一时间有点懵,看着女儿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一肚子疑问都被堵了回去。 何薇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娘亲,我得回去了,老苏就给我放了三天假期,时间差不多了吧?” “回去?” 红霄一听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刚刚因为道韵显化而平复下来的情绪,顿时又变得不太稳定了。 “婉儿,你……你要去哪里?” 何薇薇连忙解释。 “我回去上课啊!你别担心,只要放假我就回来!” “不行!” 红霄的情绪瞬间失控,她一把抓住何薇薇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行!婉儿,你不能走!你走了娘亲可如何是好啊!” 那份压抑了千年的恐慌与孤寂,再次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何薇薇一看红霄这精神状态,感觉比自己还不稳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果断说道。 “我真会回来的,我说话算数!” 眼看红霄眼中的金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周遭的世界都隐隐有崩塌的迹象,何薇薇急中生智。 “我可以对洛祖发誓的!” 她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对着藏书阁的方向,一脸严肃地起誓。 “我要是有空不回来的话,就罚我被老苏用正心尺抽手心一百下!洛祖给我作证!” 藏书阁内的书灵,刚把自己那颗快要烧坏的脑袋捋顺,就听见何薇薇又拿自家老师发誓,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不要动不动就拿我老师发誓啊! 盯着你很头疼的好吧! 我老师也不可能那么闲的慌啊!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至极,温暖而浩瀚的道韵,再次如春风般悄然降临。 那股安定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情绪濒临崩溃的红霄。 她身体的颤抖停止了,眼中疯狂闪烁的金光也缓缓平复。 那份足以撕裂整个意境世界的狂躁,被这股力量温柔地抚平。 红霄感受到这股源自师尊的安定力量,情绪顿时平静了许多,也意识到此时师尊已经介入了。 她强忍着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松开了手,声音沙哑。 “那……那你快快回来。” 藏书阁内,书灵看着洛祖的道韵再次为这个异数显化,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心底无声地呐喊。 老师,你不要太宠她啊! 会把异数惯坏的! 第2028章 华夏,南纳市昆仑分部。 位于分部中心的办公大楼顶部,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漆黑涟漪。 一股邪祟诡异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那扭曲的中心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分部。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打破了分部内的宁静。 “敌袭!” “最高警戒!”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各处建筑中冲天而起,或是直接破窗而出。 不过眨眼之间,数十名武皇便已悬浮于半空,面色凝重地望向那片扭曲的空间,各自气息流转,结成战阵,如临大敌。 他们都是镇守南纳边境的精锐,身经百战,可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那股气息,太古怪了。 就在所有武皇心神紧绷,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之时,那片扭曲空间的中心,一道巨大的裂口被无形之力撕开。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那漆黑的裂口中,缓缓地爬了出来。 那动作,不似人类。 他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如同某种巨大的昆虫,悄无声息地攀附在空间裂缝的边缘。 紧接着,他整个人贴在了办公大楼光滑的玻璃幕墙上,手脚并用,无视了地心引力,开始向下爬行。 阳光下,他的身影被拉长,投下巨大的阴影,那副姿态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在场的所有武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 人形的凶兽? 还是某种修炼了邪门功法的魔头? 人群之中,一名头发花白,身形却依旧健硕的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玻璃上爬行的身影,脸上的震惊与戒备,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狂喜所取代。 “云海!?” 一声充满了不确定,却又饱含着激动情绪的呼唤,穿透了紧张的空气。 那正在往下爬行的身影动作一顿,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下方人群中的老者。 “雷爷爷!” 清朗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与他那副恐怖的姿态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付云海咧嘴一笑,手脚并用的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顺着垂直的玻璃幕墙一路向下疾冲。 那些严阵以待的武皇们纷纷色变,下意识地拉开了更远的距离,生怕被这个诡异的似人生物沾上分毫。 心中都是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某种嫌弃。 咦~~~ 反倒是最初开口的雷柏通,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早已习以为常地主动迎了上去。 付云海稳稳落地,那副诡异的爬行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挠着后脑勺,看起来有些憨厚的阳光青年。 “爷爷,你也晋升武皇了啊!” 他看着雷柏通身上那雄浑的气息,眼睛一亮,由衷地笑道。 “那现在不得是南纳螳螂皇了!” “哈哈哈哈!” 雷柏通被他这称呼逗得开怀大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付云海的肩膀。 “你也是了不得啊!还是一样的让人头皮发麻!” 付云海的目光扫过周围,看到那群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武皇,他瞬间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爷爷,是不是有敌人准备干架了!?”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问道。 “哪呢!?” 他身后的数十名武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2029章 ? 付云海环顾四周,没感受到任何具备威胁性的气息,他一扭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一声。 “整半天你们是防着我的啊!” “不用不用,自己人,自己人!” 雷柏通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他的清奇脑回路早已习惯,哈哈一笑,转身对着其他武皇朗声说道。 “诸位同僚,一场误会。” 他拉过付云海,一脸自豪地介绍道。 “我给诸位介绍介绍,这位就是东海苏阳的爱徒之一,付云海!” 东海苏阳!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武皇的脑海中炸响。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全然的震惊之色。 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所有气机与敌意,齐刷刷地朝着付云海抱拳行礼。 心里面更是好奇加疑惑。 这就是那位神秘巨佬的弟子? 虽然出场方式诡异了点,但这身份,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人都必须以礼相待。 付云海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笨拙地回礼。 雷柏通摆了摆手:“无事无事,大家忙自己的,我和云海许久未见,和他聊聊。” 一众武皇神色复杂地又瞥了一眼付云海,这才纷纷散去,只是那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促。 雷柏通拉着付云海的胳膊,亲热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云海,去我那坐坐!” “好嘞!”付云海连忙应是。 两人并肩而行,雷柏通开口问道:“你来南纳作甚?可是苏老师有什么安排?” 付云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闷。 “没事啊,老苏特地给了三天的走亲访友假,所以我就回南纳来找你玩了!” 雷柏通的脚步一顿。 “放……放假?”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付云海点点头,一脸生无可恋地抱怨道:“我现在忙着准备参加高考,天天都得看书,头疼死了。” 雷柏通的脑袋猛地一歪,眼睛瞪得溜圆。 “啊?参加高考?你!?” 他上下打量着付云海,那股内敛却又蛮横得不讲道理的气息,让他这个新晋武皇都感到心惊肉跳。 “为什么?你这气息如此蛮横,怎么也得是天武皇了!” 一个天武皇,去参加武道高考? 那考官见了你都得懵啊! 这简直比他刚才从墙上爬下来还要离谱。 付云海赶忙撇过头去,生怕自己说漏嘴,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不知道啊!老苏是这么安排的!” 雷柏通闻言,顿时恍然。 原来是苏阳先生的安排。 既然是那位存在的安排,那自然有其凡人无法揣度的深意,自是没有继续多问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雷柏通的修炼处,一间宽敞而简朴的静室。 刚一坐下,付云海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爷爷,你那身上的臭味消了?” 这个问题,让雷柏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确认没有任何异味后,才开口说道:“早就消了啊!现在南纳这边有专门负责驱散臭味的机构,效果很好。怎么,你的还没消?” 付云海摇了摇头。 “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臭了。” 雷柏通彻底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付云海,对方衣着正常,身上也没有任何异味传来,不由得疑惑道:“那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到?” 付云海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神秘,他凑到雷柏通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 “我武魂帮我把臭味转化成生化魔法了。” 雷柏通一歪头。 昂? 第2030章 雷柏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两个字脱口而出。 “魔法?” 付云海重重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是的。” 雷柏通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付云海,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从加入昆仑,镇守南纳分部,他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他确实听说过,在西方存在着一个名为“雾族”的上古种族。 那个种族天生就能沟通天地,施展一种被他们称之为“魔法”的力量。 其本质,与武者的“意”同源,只是表现形式和施展方式截然不同。 过往那些只存在于电影电视里的虚构概念,如今被证实是真实存在的。 可知道归知道,当“魔法”这个词从付云海这个纯粹的华夏武者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和他自己关联在一起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雷柏通的大脑直接宕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一次精准而猛烈的撞击。 不对! 雷柏通的思绪猛地回转,他捕捉到了那句话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部分。 他盯着付云海,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是的。” “上一句。” 付云海挠了挠头道:“我武魂把臭味转化成生化魔法这句?” 雷柏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几个字,他每一个都认识。 武魂,臭味,转化,生化,魔法。 可当它们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从付云海嘴里说出来,他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他毕生武道经验和常识的全新领域。 付云海看雷柏通一脸便秘的表情,还以为他没听懂,连忙解释。 “爷爷,不复杂啊!我的武魂跟其他人的武魂不太一样,可以自己学魔法。” 雷柏通眼角一抽。 “你的武魂……还会自己学魔法?” “是啊!” 付云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挺了挺胸膛,声音都高了几分。 “而且我们班就我的武魂会,其他人的武魂都不会!” 雷柏通看着他那副求表扬的纯真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 “你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刚开始,他觉得这事情离谱到了极点。 可当他回忆起过往,仔细一想,这事发生在付云海身上,好像又变得无比合理。 雷柏通永远忘不了当年在南纳雾界的那一幕。 这个小子,为了模仿虫子,竟然能硬生生通过自我催眠,说服自己是一只“小爬虫”。 然后,他娘的就从身体里长出了一身锋利坚韧的气刺! 那一刻,雷柏通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武道修行都修到了狗身上。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变不了大钳子!?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了,这家伙的修行方式,绝对不能用任何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常理”二字最大的颠覆。 付云海又兴冲冲地问道。 “对了,爷爷,你后面还去过南纳雾界修行没有?” 雷柏通摇了摇头,说道:“哪有时间啊!现在除了分部的工作之外,剩下绝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山河社稷图里面待着。” 提到“山河社稷图”,雷柏通的精神瞬间一振,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敬畏与好奇的语气问道。 “我听到一些消息,说这山河社稷图……似乎是你家老师主导的?” 付云海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你也知道?老苏自己都没跟我们怎么说过,都是二哥告诉我们的。” 雷柏通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这些风声都是小道消息,上头并未公开说明过。” 付云海咧嘴一笑。 “老苏他向来低调,这种事情他也不爱说。” 雷柏通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钦佩,那是一种老一辈武者对于真正大德之人的崇敬。 “苏老师高风亮节,我实在是钦佩至极。” 付云海摆了摆手,示意这都是小事。 “爷爷,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话锋一转,双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对了,你的螳螂拳有没有提升?要不我俩切磋一下?” 雷柏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浓浓的苦涩。 他连连摆手,像是要赶走什么可怕的念头。 “云海,你就放过我吧!当年差点没被你给整出心魔出来!” 他看着付云海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再说我才是人武皇啊!咱俩差了多少实力你自己心里面没数的么?” 付云海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他挠着后脑勺,一脸的郁闷。 “自打我晋升天武皇之后,压根就找不到人切磋了。” “都没人愿意跟我打架,我们班的也不爱跟我切磋,太无聊了。” 雷柏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会想不开找你打架啊!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何况你这天武皇的实力,现在放在整个华夏武道界,那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花板级别。 加上你背后还有东海苏阳! 谁会跟你打? 谁又敢跟你打? 就在这时,雷柏通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哎……倒也不是没人啊!” 付云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谁啊?” 雷柏通神秘一笑。 “南纳雾界!” 付云海一愣,随即有些失望。 “南纳雾界我们又不是没去过,武王都不多见,现在就算是去了,估计也没多少能打的吧?” “我可不能打武皇以下的,那太欺负人了,我不干这种事情的。” 雷柏通笑着摇头。 “不是那些,而是镇压孽物的……百足帝君啊!” “百足帝君!?是武道帝君!?” 付云海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雷柏通重重点头。 “是的,而且这位百足帝君还挺好说话,只要是修行虫类形意心法的,他都愿意指点一下。” 他回味着,脸上露出痛快的神色。 “我自山河社稷图晋升武皇之后还特地去找他讨教,打得极其痛快,收获颇丰。” “爷爷,快带我去见这位百足帝君!” 付云海一把抓住雷柏通的胳膊,激动得差点没直接把他拽起来。 雷柏通正要应允,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等等,你……你修的好像不是虫类形意心法吧?” 他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你修的是天罡地煞步,emmm……不过我是没想到你能把身法修成这个样子……” 付云海理直气壮地说道。 “大差不差啊!” 雷柏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也确实。 没有人比你更像虫子了。 “走,我这就去带你去见百足帝君。” 第2031章 很快雷柏通就跟分部请了假。 除了向昆仑请假之外,雷柏通又冲着付云海说道:“还得再请个假。” 付云海一愣。 “还得向谁请假?” 雷柏通脸上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咳嗽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喜悦。 “自然是那位。” 付云海脑子转了一下,记忆的碎片迅速拼接,随即恍然大悟。 “那个吴家的三长老?” 雷柏通重重点头。 “是的,去年才完婚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未能当面分享喜悦的遗憾。 “我亲自去了一趟东海打算邀请你的,可是到了你家族之中问过,得知你已经跟随你们老师外出修行了这才作罢。” 付云海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掏。 雷柏通看着他这动作,不明所以。 “干嘛呢?” “我给你补上份子钱啊!” 付云海脸上写满了认真,可掏了半天,除了口袋里的灰,什么都没有。 他神色一窘。 “啊,我没带钱!你等会儿……” “哈哈哈哈!” 雷柏通被他这副认真的傻样逗得放声大笑。 “不必不必,反而是我要给你包个大红包才对。” 他摆了摆手,又道:“再说你家族的十三长老已经代你来参加我婚礼了,没跟你说么?” 付云海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怎么没告诉我!” 他嘟囔着抱怨:“我家十三长老沉迷山河社稷图无法自拔,打我回来他就没下线过。” “可能正准备冲击境界吧,无妨无妨。” 雷柏通浑不在意,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 “我先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他拨通了电话,脸上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可没说几句,雷柏通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最后挂断电话,一脸苦笑地望着付云海。 “云海,她说她也要跟着去,不然不放心。” 付云海问道:“奶奶什么境界?” “还没晋升武皇,不过应该也快了,正在往这边赶呢!咋办?” 雷柏通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带上呗,没事,出了事情不有我呢么?” 付云海拍了拍胸脯,又斜了雷柏通一眼。 “再说你跑了几十年了,她肯定又担心你跑了!” 雷柏通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表情很是尴尬。 “你别说得我好像负心汉一样,我当年只是深入南纳钻研武道,就是为了早日晋升武王,日后好风风光光娶她!” “那你着实也让人等太久了。” 付云海直白地评价道。 …… 没多会儿的功夫,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道倩影撕开气流,身法轻盈地落在二人跟前。 付云海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美少女。 她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落地之后,看也不看付云海,便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雷柏通就是一通指点。 “又去南纳雾界作甚?上次去找那什么百足帝君害得我担心得要死!生怕你回不来了!” 雷柏通面对这番数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脸上不见丝毫武皇的威严,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他眼角余光瞥见付云海,才压低声音提醒。 “青儿,云海小友在这,少说两句。” 那名为吴青儿的长老这才回过神,将目光转向付云海。 她脸上的不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有的郑重与客气,抱拳行礼,声音清脆。 “在下吴青儿,乃是南纳吴家三长老,见过阁下。我家这位当年在南纳雾界多亏了阁下才晋升武王境,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无以为报。” 付云海连忙回礼,挠了挠头。 “奶奶别这么客气,叫我云海就行。” 吴青儿对于奶奶这个称呼显然很是满意。 雷柏通在一旁忙笑道:“是的,是的,都自己人,不用这般客套。” 他又对吴青儿说:“你要是想跟着一块去也无妨,有云海小友一路,安全得很。” 吴青儿没好气地瞪了雷柏通一眼,这才重新对着付云海客气道。 “那就有劳云海了。” “没事。” 付云海摆了摆手,随后神情一肃。 “两位走远些,我这就施展镜花水月。” 雷柏通闻言,二话不说,拉着吴青儿快步退到了几十米开外。 吴青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满心不解。 “施展镜花水月走这么远干嘛?” 雷柏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盯着远处的付云海,声音压得极低。 “他施展招式的时候,你离得越远越好就对了。” 话音未落。 远处的付云海动了。 他伸出左手,手掌完全覆盖住了自己的左眼。 下一刻,他仅存的右眼,瞳孔中的光芒在一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 没有丝毫光亮,宛如一个通往虚无的黑洞。 他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前方的空地。 “扭曲!”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耳膜捕捉的嗡鸣响起。 前方的虚空,并未如寻常空间神通那般荡开涟漪,而是像一块被烧红烙铁按住的血肉,猛然向内塌陷。 一道漆黑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口,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森气息,从那伤口中疯狂涌出。 吴青儿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指尖冰凉。 她体内的气机甚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凝滞,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弱小生物,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剥夺。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这真的是镜花水月?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像是打开了某个通往九幽地狱的大门? 吴青儿喉咙发干,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旁的雷柏通,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嘶哑干涩。 “这……这是镜花水月?咋……咋感觉这么阴森?我有点紧张!” “别说你了,我也有点紧张。” 雷柏通看着那扭曲的空间裂缝也是感受到了一股本能的恐惧,只感觉那裂缝仿佛择人而噬的怪物一般。 饶是他武皇之境也能感受到极其强烈的不安。 雷柏通握了握吴青儿的手就道:“云海的修行方式比较奇特,毕竟是……苏阳的学生。” 吴青儿微微颔首,只是表情略有几分古怪。 东海苏阳的学生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 第2032章 付云海赶忙招呼着二人过来。 雷柏通和吴青儿对视一样之后,终究是跟着付云海一块进入了那扭曲的空间。 刚一踏入,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异度空间,而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破败宿舍楼道。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的节能灯管中散发出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幽光中。 吴青儿呼吸骤然一滞,脊背发寒,浑身汗毛倒竖,指尖冰凉。 眼前所见,与她认知中的空间跳跃截然不同,这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鬼屋场景。 这种源自未知和不详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付云海身上突然冒出一个诡异且不可名状的虚影。 那虚影形体模糊,却又似有万千肢节蠕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与深邃。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温度,仅仅是存在,就让雷柏通和吴青儿感到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吴青儿瞳孔紧缩,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雷柏通虽然也心头狂跳,却比吴青儿多了一丝理智。 可即便如此,亲眼面对这虚影时,那股从内心深处涌起的颤栗感,依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慌。 这未免也太邪门了! 付云海丝毫没有察觉到二人的恐惧,他只是指着虚影,神色自若地开口。 “武魂武魂,导航送南纳雾界去。” 吴青儿:? 雷柏通:? 不是!? 你这武魂还能这么用的啊!? 甚至还能自主导航!? 雷柏通的脑海中,关于武魂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武魂,那是武者意志的具象,是力量的延伸。 可何曾听闻,武魂能像智能助手一般,听从指令,完成“导航”这种近乎于科技产品的功能? 这简直荒谬绝伦! 吴青儿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她从未想过,武魂还能有这般“服务”性质的用途。 虚影在付云海的指令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几条半透明的虚影触手从它身上掠出,如同幽灵一般,朝着远处楼道尽头的一间宿舍大门猛然一探。 那扇看似普通的生锈铁门,在触手触及的瞬间,突然泛起了涟漪。 一个漆黑的漩涡,在门板上缓缓浮现,如同深渊的眼眸。 漩涡之内,隐约可见一片苍茫的雾气,正是南纳雾界的标志性景象。 付云海见状便满意地说道:“谢了,你可以回去了!” 虚影在得到指令后,没有丝毫迟疑,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回归到付云海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付云海这才转身,对着雷柏通和吴青儿道:“爷爷奶奶,跟着我走!” “……” 雷柏通和吴青儿跟着付云海很快穿过大门抵达来到了雾界周边。 浓郁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 隐约可见高大而扭曲的树木,枝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付云海深吸一口气,倍感亲切。 “又回来了啊!” 雷柏通在前方引路,吴青儿有些紧张,不住地环顾四周。 付云海见状就问道:“奶奶,你没来过雾界么?” 吴青儿身体一僵,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头一次。” 雷柏通在前方就说:“她是家族长老,哪有空来雾界修行,自己家族里面的事情都管不完。也就是现在有了山河社稷图,大家都进入其中修行去了,才能够闲下来一些。” 他话音未落,脸色忽然一变,脚步猛地一停。 付云海也是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微颤动。 “虫海来了。” 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远处雾气之中,隐约传来一阵阵细密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物正在迅速靠近。 雷柏通正准备拽着吴青儿直接掠上高空,避开这铺天盖地的虫潮。 付云海却摆了摆手,神色轻松。 “不用,跟着我就行。” 雷柏通心中疑惑,但出于对付云海实力的信任,他还是按捺住了冲动,只是紧紧握住了吴青儿的手,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虫海如同潮水一般,从雾气深处涌出。 它们种类繁多,形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嗜血的狂躁。 密密麻麻的虫群,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颤抖。 然而,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汹涌而来的虫海,在距离付云海三人尚有数丈之时,竟如同遇到无形屏障一般,猛然一滞。 紧接着,虫群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惊吓,竟然主动避让开来,如同潮水般朝着两侧退去,为付云海三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虫群的边缘,无数虫子发出细密的嘶鸣,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面对某种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存在。 付云海就领着雷柏通和吴青儿,施施然地穿过虫海开辟出的道路。 雷柏通也是惊疑不定,他看着那些主动退避的虫子,忍不住问道:“云海,这虫海怎么避着你走?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付云海一扭头,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表情。 “上次我来的时候我武魂都还没成型呢!” “现在它们害怕我的武魂啊!” 吴青儿闻言一怔,随即问道:“这又是为何?” 付云海随口说道:“哦,我的武魂吃了孽物之后,就好像跟孽物融合了。雾界本就是孽物衍生出来的,里面的凶兽自然是惧怕孽物的,所以怕我的武魂也是正常现象的。”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吴青儿听得一脸懵逼,雷柏通听了更是一脸懵逼。 雷柏通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你的武魂……吃……吃了孽物?” 付云海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是啊,爷爷,没必要如此惊讶吧?” 雷柏通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很有必要!”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那孽物可是连帝君都觉得棘手的存在,必须用自己的帝君位格才能够镇压住。而且,据我所知,孽物不是不死不灭的么?” 他看着付云海,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武魂和孽物的所有认知。 付云海挠了挠头,平静地解释道:“是的,孽物确实是杀不死的。梦飞船那个孽物我还以为吃干净了,结果祁阳前辈说根源明明都已经被我的武魂吃掉了,结果一年前又长出来了。不过被我吃过一次之后,想要重新恢复过来也得几百年的光景。” 他扭头一乐,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更好,我的武魂有吃不完的孽物了!” “要不是老苏不让我随便吃,说突然大量的孽物衰弱会导致天地阴阳突然失衡,不然我早就把所有雾界的孽物都给吃干净了。” 第2033章 雷柏通和吴青儿夫妻二人听得头皮有些发麻。 不是!? 这些消息是我们能够随便听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瞳孔深处同样的惊骇与后怕。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秘密了,这涉及到天地法则,涉及到孽物的根源,甚至可能还牵扯到那位神秘莫测的东海苏阳对整个世界的布局。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果不其然,付云海说着说着突然一愣,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他扭头看向两人,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说太快了一不小心给说漏嘴了,老苏不让我把这事情告诉别人的。” 雷柏通和吴青儿的心脏骤然一紧。 付云海却又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不过没事,都是自己人,知道就行。” 雷柏通和吴青儿夫妻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幅度极小却异常坚定地同步点头。 绝对烂在肚子里。 打死也不说! …… 没多久,雷柏通就带着众人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虫海啃噬得光秃秃的林间空地,正中央,一块足有数丈之高的巨石赫然矗立。 巨石从中断裂,切口平滑如镜,仿佛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干净利落地斩开。 雷柏通指着那道切口,脸上带着几分怀念。 “就是这里,我上次就是将此石切开,才无意中窥见了百足帝君的意境。” 他说着,走到巨石前,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 一股无形的意志之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在他的感知中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视线中的一切先是褪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纯粹的黑白灰,紧接着,那黑白的画面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开来,变化出了另外一番山峦叠嶂的风景。 仅仅一瞬,雷柏通便睁开了眼,收回了自己的意。 他转过身,对着付云海郑重地说道。 “云海,就是此地了。” “我就只能带你到这里了,毕竟我已经来过一次,再三打扰,恐会惹得百足帝君不快。” 付云海对着雷柏通,认真地抱拳躬身。 “谢谢爷爷了,我就先去了。” “一定把奶奶安全送回去,等我放假了再来找你!” “哈哈哈,好,那祝你一切顺利!” 付云海这才转身面对那块巨石,仅存的右眼之中,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光芒。 “扭曲!” 嗡! 前方的虚空猛然向内塌陷,一道狰狞的漆黑裂口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付云海一步迈入,身形消失之前,还不忘让自己的武魂将此地的空间坐标牢牢记下,方便下次再来。 …… 踏入这方意境,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怪石山脉,嶙峋的巨岩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刺向灰白色的天空,构成了一座巨大而沉默的迷宫。 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生机,只有死寂。 付云海环顾四周,眼中却不见丝毫的陌生与不安,反而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不就是自己的主场么? 他咧嘴一笑,身体猛地伏低,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撑在地面。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脱缰的巨型昆虫,在那些怪石之间快速爬行穿梭,身形诡异,速度快得只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他不断变换着爬行的姿态,时而如蜈蚣贴地游走,时而如蜘蛛在垂直的岩壁上飞檐走壁,寻找着那百足帝君的踪迹。 …… 石林深处,一座由巨石天然形成的洞府之中。 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正盘腿静坐。 突然,他那双始终闭合的眼眸霍然睁开,其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嗯?” 他大手一挥。 前方的虚空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一面清晰的光幕随之浮现。 光幕之上,正倒映着付云海的身影。 只见付云海正在他所构筑的石林意境中疯狂爬窜,那姿态极其诡异,动作扭曲,说是虫,却比任何一种虫子都更让人脊背发凉,甚至产生一种生理上的膈应感。 百足帝君倒是不讨厌,反而看得啧啧称奇。 “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稀奇古怪的心法。” “看着的确像是虫类形意,但又似乎另辟蹊径,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子。” “倒也难得。” 百足帝君见到这般奇特的后辈,顿时见猎心喜。 他长身而起,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洞府之中。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付云海上方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开口。 “你这后生倒是奇特,可是特地来找我讨教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付云海耳中。 付云海的动作猛然一顿,脚指头死死扣住身下的怪石,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弓起,用双手抱拳行礼。 “晚辈付云海,见过百足帝君!” “正是听闻雷柏通前辈提及帝君前辈,特来请教!” 百足帝君见他身处天武皇之境,却仍有这份虚心求学之心,不由得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赞许。 “倒也难得。” “本座就允了。” 付云海闻言大喜,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连忙道。 “前辈,我二人可否切磋一番?” 百足帝君朗声一笑,那笑声中带着身为强者的绝对自信。 “自然可以。” “想来你这等境界,在如今的人界,怕也是难逢敌手,手痒得紧吧。” 说话间的功夫,百足帝君便已经飘然落下。 他大手一挥。 四周那怪石嶙峋的山脉瞬间如泡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坚实无比的宽阔平地。 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帝君气度。 “大可倾尽全力,我自然接下就是了!” 付云海眼睛锃亮,用力点头。 “好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法天象气! 一个巨大而不可名状的漆黑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那扭曲的轮廓仿佛由最深沉的噩梦构成,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邪祟之气。 地煞武魂现身的那一刻,百足帝君脸上那份从容与赞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色猛然剧变,瞳孔收缩如针,失声喝道。 “孽物!?” 付云海见他反应如此激烈,急忙摆手。 “不是,不是!前辈,这是我的武魂!” 百足帝君死死盯着那团蠕动的黑暗,仔细感受了一番,脸上的表情从惊怒转为全然的错愕。 “的确是武魂……但……但也有孽物的本源之气!” 付云海挠了挠头,赶忙解释道。 “因为我的武魂吞噬过孽物,所以才会有孽物的本源之气。” “哦……啊!?” 百足帝君的眼珠子差点没给直接瞪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付云海,又看了看那团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武魂,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 “你这武魂还能吞噬孽物!?” 第2034章 付云海看着百足帝君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忙解释。 “前辈,真的,我没骗你。”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诚恳。 “你要是不信,你带我去见孽物,我现在就让我的武魂吃给你看!” 这句话,如同天外惊雷,在百足帝君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带他去见孽物? 还吃给他看? 百足帝君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付云海那双清澈中透着几分憨直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小子是真傻还是真疯。 孽物是什么? 那是只能镇压而无法根除的天地祸根! 这个小子,竟然把吞噬孽物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百足帝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中的赞许早已被浓浓的警惕所取代。 这个后生太诡异了,不能轻信。 他缓缓摇头,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要见孽物就算了。” “哦。” 付云海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双眼放光地看着百足帝君。 “前辈,那可以切磋了么?” 百足帝君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那份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也好。 就让本座亲手试一试你的斤两,看你究竟是正是邪! 他微微颔首,那副古拙的面容上,神情肃穆。 “行,放马过来!” “好嘞!” 付云海兴奋地大喊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战意瞬间冲天而起。 他猛地一抬手,用宽大的手掌完全覆盖住了自己的右眼。 刹那间,他仅存的左眼,瞳孔中的所有光彩都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宛如一个连接着未知恐怖的虚空漩涡。 他身后那团不可名状的漆黑武魂,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 “暗影魔军!” 付云海低喝一声。 下一刻,那团地煞武魂之中,猛然飞出一道道散发着极致邪恶与阴森气息的漆黑身影!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手持骨刃,有的身披残破的甲胄,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股源自九幽地狱般的冰冷死气。 它们铺天盖地,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浪潮,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百足帝君疯狂地涌了过去! 这方由百足帝君意境所化的天地,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百足帝君的脸色,在看到那暗影魔军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瞳孔收缩如针,身上那股古朴沉稳的气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怒火与杀意! “好个魔头!竟修了如此阴邪的神通!” 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滚滚。 “我就知道你是魔道中人,竟敢妄图染指孽物!看打!” 付云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喝搞得一愣。 “啊?我不是魔道啊!” 他急忙辩解。 然而,在百足帝君看来,能召唤出如此邪祟的军队,除了魔道中人,还能有谁?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暗影魔军,百足帝君不退反进,身上气势轰然爆发。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了一下衣袖。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便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暗影士兵打得灰飞烟灭,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可就在下一秒,那些被摧毁的暗影士兵,竟又从后方的武魂黑潮中重新凝聚成形,完好无损地再次加入了冲锋的行列。 它们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百足帝君的眉头,终于紧紧地锁了起来。 看着那悍不畏死,转瞬便恢复如初的暗影魔军,百足帝君的眼神愈发凝重。 “哼!撒豆成兵?”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但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波澜。 撒豆成兵乃是上古大能才能施展的神通,眼前这后生施展的,虽然形态邪祟,但其生生不息,不死不灭的特性,竟与那传说中的神通有几分神似。 “你这魔道,确实天赋异禀,竟能将神通修至这般地步。” 百足帝君的声音在战场中回荡,带着一股金铁交鸣的肃杀之气。 “不过,想凭这些鬼物就困住本座,痴心妄想!” “想要染指孽物,我绝不能留你危害人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暴涨,身形一晃,竟是主动冲入了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之中! 轰!轰!轰! 百足帝君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崩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无数暗影士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碎,碰之即溃。 他整个人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硬生生从那密不透风的暗影魔军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缺口,笔直地朝着付云海本人冲杀而来!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这个施术者,这无穷无尽的魔军自然不攻自破! 付云海眼见百足帝君裹挟着滔天威势向自己冲来,知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了,只能先开打了! 眼看百足帝君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即将印在他的胸口。 付云海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让百足帝君神魂都为之凝滞的动作。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伏,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诡异步调,在那一掌拍到的前一刹那,竟是顺着百足帝君的手臂,如同最灵巧的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 百足帝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志在必得的一掌,就这么落在了空处。 等他回过神来,只觉得后颈一凉。 付云海,竟然已经手脚并用地攀附在了他的后背上! 百足帝君活了漫长的岁月,与无数强者交过手,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 这感觉,就像一个武林高手正要一掌拍死一只苍蝇,结果那苍蝇不但没躲,反而顺着他的掌风爬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荒谬! 离谱! “前辈,我真不是魔道中人啊!我是好人啊!” 付云海趴在百足帝君的背上,还在努力地为自己辩解。 百足帝君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这魔头!给我下来!” 他怒喝一声,帝君之意轰然爆发,化作无形的冲击波,要将背后的付云海直接震飞出去。 然而,就在那股意志之力即将触及付云海的瞬间。 付云海身后的地煞武魂一阵剧烈的扭曲。 嗡! 付云海周身的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了一下,产生了瞬间的塌陷与错位。 百足帝君那无往不利的意志冲击,竟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落了个空! 【最近读者反应书会抽风下架,这个应该是系统的问题】 【如果搜不到就搜其他书名】 【本书原名《让你代管废材班,怎么成武神殿了》,又名《你惹他干嘛?他学生全武神啊》;《全班天残开局,毕业全成武神》】 第2035章 百足帝君心头大骇。 这又是什么神通!? 竟然能扭曲空间,躲开他的意志锁定!?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四面八方的暗影魔军已经再次合围而来,密密麻麻的骨刃朝着他全身各处要害疯狂劈砍。 百足帝君不得不分出心神,一边抵挡着无穷无尽的魔军,一边试图将背后的付云海给弄下来。 一时间,他竟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与狼狈之中。 “你以为爬到我身上,本座就奈何不了你了!?” 百足帝君彻底被激怒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轰然一颤,一股远比之前更加苍凉、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伴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百足帝君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身上的麻衣寸寸碎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转瞬之间,他那人类的身躯便被一副狰狞的暗红色甲壳所取代,身形急剧拉长、膨胀,密密麻麻的节肢从他的身体两侧疯狂地生长出来,每一根都如同锋利的镰刀,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位古拙的麻衣男子,便化作了一头体长近百丈,威势滔天的巨型蜈蚣! 这才是百足帝君的真身! 巨型蜈蚣猛地一个甩尾横扫,狂暴的力量卷起飓风,将方圆百米内的暗影魔军瞬间清扫一空,化作漫天黑气。 然而,那些黑气刚一消散,便又在远处重新凝聚成形。 但百足帝君此刻的目标,已经不是那些烦人的杂兵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数以百计的锋利节肢,如同一个由刀锋组成的丛林,竟是倒转过来,朝着自己背上的付云海疯狂地劈砍而去! 唰唰唰! 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 然而,面对这般密不透风的攻击,付云海非但没有被逼退,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整个人彻底化作了一道在刀尖上跳舞的诡异黑影,在那些高速挥舞的节肢缝隙间快速爬行穿梭、闪转腾挪,动作之灵巧,姿态之诡异,简直匪夷所思。 百足帝君那足以将一座山峰削平的攻击,竟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下来!” 百足帝君怒吼着,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地面上疯狂地翻滚甩动。 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整个意境世界都在剧烈地颤抖。 可无论他如何折腾,付云海都像一块黏性极强的牛皮糖,死死地粘在他的背上,甚至还游刃有余地躲避着一切攻击。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付云海那充满了惊奇的声音响了起来。 “前辈,整半天你是凶兽啊!” 这一句话,仿佛触动了百足帝君最敏感的神经。 他那疯狂的动作猛然一滞,随即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我是凶兽又如何!?” 那声音中,充满了被误解的愤怒与不甘。 “我受纪祖教化,早已修成正果,拜入纪祖门下,得了帝君位格!” “你一介魔道,怎敢与我相提并论!” 付云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趴在百足帝君那庞大的身躯上,原本兴奋得发光的独眼,此刻写满了茫然。 “纪祖门下?” 百足帝君那对磨盘大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傲然。 “天地可鉴!” “别打了!别打了!” “前辈,自己人啊!” “我这暗影魔军的神通,就是祁阳前辈教的,他也是纪祖门下啊!” 此话一出,百足帝君那疯狂攻击的无数节肢猛然一滞。 但仅仅是片刻的停顿,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怒火,轰然爆发! “贼子!” 百足帝君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意境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竟敢辱我同门!” 他原以为这小子只是个误入歧途的魔道后生,本想出手教训一番,让他知难而退,就此罢手。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信口雌黄,将这等邪祟的魔功栽赃到他师弟祁阳的头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想教训你一番,竟敢辱我师弟,我今天定要杀你!” 百足帝君彻底暴怒,那数以百计的锋利节肢,在这一刻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寒光,如同暴雨般朝着付云海倾泻而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真的啊!” 付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吓了一跳,整个人在刀锋丛林中上蹿下跳。 “我这一招真是祁阳帝君所教授的!” “还敢胡说八道!” 百足帝君的攻击愈发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付云海眼看对方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扯着嗓子大吼。 “真的是祁阳帝君教我的寒冰魄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漫天狂舞的刀锋,骤然停在了半空中,距离付云海的身体不过毫厘之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百足帝君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那对巨大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死死地盯着付云海,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竟然晓得我祁阳师弟的神通!?” 狂暴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百足帝君维持着那庞大狰狞的蜈蚣形态,数以百计的节肢依旧悬停在半空,只是那锋锐的刀尖,不再指向付云海。 他那对巨大的复眼,此刻复杂无比,审视,怀疑,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 “下来。” 百足帝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先问你话!” 付云海趴在他背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试探着问。 “前辈,那你不打了吧?” “哼!” 百足帝君冷哼一声,那声音震得付云海耳朵嗡嗡作响。 “我先验明正身!” “若你真是魔道中人,胆敢戏耍于我,我自是不会放过你!” “若你不是,我给你赔个不是又何妨?” “不会耍赖吧?” “我堂堂正正,可立大道誓言!”百足帝君当即开口道:“若我有违誓言,身死意消,天地可鉴!” 下一刻,只见这天空之上突然就传来了一声雷鸣之音。 百足帝君这才冷哼一声说道:“我已立下大道誓言,你还不下来?” 付云海挠了挠头,心中更为疑惑。 怎么帝君都是避雷针么? 第2036章 不过付云海也没纠结打雷不打雷的事情,连忙手脚并用地从百足帝君那光滑的甲壳上爬了下来。 他双脚刚一沾地,身后那庞然大物卷起的狂风才堪堪平息。 见他落地,百足帝君那庞大的身躯在一阵光华流转中迅速收缩,重新化作了那个面容古拙的麻衣男子,满脸的严肃与审视。 意境世界内崩裂的大地缓缓愈合,但空气中那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却未曾消散分毫。 他紧紧盯着付云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在何处见的祁阳师弟?” “在梦飞船那里啊!” 付云海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好好说话的轻松。 “他在那里镇压孽物呢!我吸收的孽物就是他看管的!”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意境世界! 刚刚愈合的大地再次崩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灰白色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神魂都为之颤栗。 百足帝君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刚刚褪去的杀意,再一次升腾而起,比之前更加凛冽! 那双古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胡说八道!” 他厉声喝道,声音不再是人的嗓音,而是无数金属摩擦碰撞发出的轰鸣,震得付云海耳膜刺痛。 “祁阳师弟明明就在南疆天域清修,何曾去过什么梦飞船!” “贼子胆敢戏弄我!” 付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得一懵,脸上写满了无辜与不解。 怎么又生气了?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我真的是在梦飞船见到的祁阳帝君!” 他急得举起手,三根手指并拢,指向天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骗你!我也可以发誓!” “我要是撒谎骗你,罚我被正心尺抽一百下!专打手心!” “……” 百足帝君那滔天的怒火,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誓言给硬生生噎了一下。 什么东西? 正心尺? 这又是何等法器? 为何这誓言听起来如此……幼稚? 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后生立誓之时,神魂没有半分波动,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份认真,不似作伪。 一个能召唤出不死魔军,功法邪祟至极的魔头,为何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这完全不合常理。 天武皇立下的大道誓言,天道法则未必会回应。 但武者自身的意志,却是骗不了人的。 百足帝君眯起了眼睛,血色的瞳光死死锁定付云海,仔细地打量着他。 这后生,气息纯粹得古怪,虽然修炼的功法诡异,但其本源却无半分污秽。 这才是最大的矛盾之处。 可祁阳师弟的行踪,又怎么会对不上?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意志威压稍稍收敛。 他决定再给付云海一个机会。 “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付云海想了想,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了啊!我真的是在梦飞船那里见到的祁阳帝君!” 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百足帝君见他神情真诚,气息平稳,心中的怀疑又动摇了几分。 难道其中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问道。 “祁阳师弟长什么模样?” 付云海一听有门,赶忙将祁阳帝君那副少年的模样都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百足帝君听完,眉头微蹙。 什么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 这用词简直不堪入耳,显然没看过多少书。 但大体上确实是他那位祁阳师弟的样貌。 他心中又信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仅是如此,我还是信不过你,可还有其他讯息?” 付云海挠了挠头,努力地在自己不大的脑容量里搜索着,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 忽然,他眼睛一亮。 “对了!” 他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还认识陈元都前辈,这算么?” 陈元都三个字一出口,百足帝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元都大师兄!? 不是!? 你还认识他!?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付云海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还有我三哥和小九去过云水天,还得到过纪祖指点。” “我家老七也是之前在扶莲老祖那修行,也是受过恩惠的。” 一个又一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接二连三地在百足帝君的神魂深处炸响。 扶莲六师姐…… 云水天…… 纪祖指点…… 百足帝君听着付云海一连串报出来的名字,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古井无波了千年的心境,此刻掀起了滔天骇浪。 扶莲六师姐不是早就闭关不出世了么? 甚至……甚至还去过云水天的纪祖山,得到过老师本人的指点? 百足帝君的大脑彻底宕机。 这些人物他自己都他娘的没见过几回! 尤其是纪祖他老人家自行身陨之后,便只余道韵留存,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能去云水天的只有元都大师兄以及纪祖门下的十二大罗帝君。 这小子口中的“三哥”和“小九”,竟然能得到老师的亲自指点?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呆呆地看着付云海,心中那点关于魔道不魔道的纠结,早已被巨大的震撼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已经不是魔道不魔道的问题了。 这背景,深得有点吓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平复下来。 意境世界里血色的天空缓缓褪去,崩裂的大地彻底愈合,那股冰冷的杀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这一步,他心中那点怀疑几乎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最后一个确认。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那双古拙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杀意,只剩下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审慎与探究。 他沉声问道。 “你可敢露出跟脚?” 付云海一愣,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露出跟脚? 这是什么要求? 他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当着百足帝君的面,动作十分干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腿,将脚上那双纳米武斗鞋解除了形态之后,光着脚丫子伸了出去,还特地晃了晃。 “前辈,你干嘛要看我脚?” “……” 第2037章 百足帝君看着那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脚,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蔓延。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葩!! 半晌,百足帝君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无尽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我说的跟脚,是问你的师承来历,不是让你真的把脚伸出来!” “哦哦!” 付云海恍然大悟,这才尴尬地把脚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那点紧张的气氛,也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百足帝君看着付云海那副憨直的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这小子,脑回路清奇,行事诡异,但绝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魔道中人。 他现在对付云海的来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你还没说,你的师承来历。” 百足帝君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探寻。 “你师承何方神圣?” 付云海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 “我老师是东海苏阳!” “东海苏阳?” 百足帝君神情陡然大变。 “你说你老师是苏阳!?” “是啊!前辈,你认识我老师?” 百足帝君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付云海,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周遭的空气,比刚才他显露真身时还要压抑。 他怎么可能是苏阳道友的弟子? 百足帝君的神魂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是见过苏阳,给人的感觉简直是如沐春风,说话都让人舒坦得很。 一身浩然正意更是天地罕见! 他的弟子,就算不是仙风道骨,也该是正气凛然之辈。 可眼前这个…… 百足帝君又回想起了刚才那诡异的打法,那邪祟的魔军,还有那能吞噬孽物的武魂。 怎么看,都跟“正道”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 “你如何证明?” 付云海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这还不简单!” 只见他当着百足帝君的面,从身上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板砖状物体。 百足帝君眉头一蹙。 这是什么法器? 他从未见过如此造型的东西,上面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波动。 付云海的手指在黑板砖上划拉了几下,那黑色的板砖表面突然亮了起来,显现出五颜六色的光影。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诶?我相册呢……哦,在这。” 他点开一个图标,很快,一张清晰的画面就出现在了那发光的板砖上。 “前辈,你看!” 付云海献宝似的,直接将那黑色的板砖朝着百足帝君扔了过去。 百足帝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确非凡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将注意力投向那发光的屏幕。 画面之上,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饭桌,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 一群看起来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正围着饭桌,吃得不亦乐乎,神态各异。 而举着这个黑色板砖,将所有人都拍进去的,正是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 那青年的面容,正是苏阳! 百足帝君看到这张照片,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象过无数种证明身份的方式。 或许是信物,或许是功法,又或许是一道师门印记。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这是何等神通? 竟能将过往的影像,如此清晰地封存于一件法器之中? 还能随时拿出来观看? 他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将一丝意念探入那黑色的板砖。 然而,他的意念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这东西,竟是纯粹的凡物? 他拿着那个名为“手机”的板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付云海在一旁催促道。 “前辈,看到了吧?那就是我老师,还有我们班的同学。” “我没骗你吧?” 百足帝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机还给了付云海。 他现在信了。 百足帝君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 最终,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付云海,问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乎逻辑的问题。 “你……没有被逐出师门吧?” 付云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睛一瞪,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为啥?”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老苏干嘛要逐我出师门?我可是我们班最老实的了!” 百足帝君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情严肃地指了指付云海。 “你方才施展的那是什么神通?” “暗影魔军啊!” 付云海回答得干脆利落。 “还有你那武魂,邪祟诡异,竟还能吞噬孽物本源。” 百足帝君的声音愈发沉重。 “你所修行的功法,招招式式,都透着一股阴邪之气,与魔道无异。” “苏阳道友乃是当世人杰,一身正气,他怎会容忍自己的弟子堕入魔道?” “只是将你逐出师门,没有清理门户,已经是看在师徒情分上了吧?” 百足帝君的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逻辑严密。 在他的认知里,正邪不两立,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苏阳那等人物,断然不可能容许自己的门下出现魔头。 付云海听完,使劲地摆着手。 “不是不是!前辈,你搞错了!” “我这不是魔道啊!” 百足帝君眉头紧锁。 “如此邪祟之气,简直比那魔道还要魔道!” “小子,回头是岸!” “洗心革面,回归正途!” “想来苏阳道友见你误入歧途也是痛心疾首,你怎得如此对他?” 付云海苦笑一声:“前辈,我没误入歧途好吧!我这是黑魔法啊!而且是我武魂学的!” “……” 第2038章 付云海那句“我这是黑魔法啊!而且是我武魂学的!”如同魔音贯耳,在百足帝君脑海中反复回荡。 “黑……魔法?” “这又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他活了万古岁月,自认对天下万般法门都有所涉猎,可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却是闻所未闻,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门。 “很正经的。” “前辈,你等等。” 付云海突然开口,打断了百足帝君的思绪。 百足帝君眉头一拧,正要发问,却见付云海整个人猛地一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瞳孔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 ? 百足帝君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说着说着话,还突然死机了? 他警惕地后退半步,帝君之意瞬间铺开,将付云海牢牢锁定。 这小子行事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防。 然而,付云海身上并未传来任何危险的气息,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功夫,付云海那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整个人仿佛重新“开机”了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一脸戒备的百足帝君,挠了挠头,开始了解释。 “前辈,黑魔法这个东西,跟咱们用‘意’驱动神通的原理不太一样。” “它是一种通过解析和重构天地负面能量粒子,构建特殊的能量矩阵来释放出来的特殊形式。” “……” 付云海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嘴里蹦出一连串百足帝君听都没听过的词汇。 什么“魔能回路”,“咒文模型”,“精神力引导”,“法则干涉”…… 所有信息来源于《新魔法百科全书通论》。 原来的作者是来自于雾族先祖的口口相传,由契尔兰族的大魔法师即大吟游诗人收集整理而成。 改版的主编为苏阳,责编爱德华纽特,安布罗修斯等一众契尔兰族魔法师。 该书重新编写之后小丑就送了苏阳一本,苏阳自己倒是用不上,于是就给付云海用了,用物理灌输魔法覆盖了原有的魔法记忆。 不过,百足帝君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付云海看他一脸茫然,还以为自己没解释清楚,又补充道:“前辈,简单来说,就是我武魂现在有两个系统,一个是咱们武者用的‘意’系统,另一个就是这个‘魔法’系统,平时武魂可以切换着用,很方便的。” 百足帝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便?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方便!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付云海看着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试探着问:“前辈,你理解没有?” 百足帝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表情比之前还要迷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然后重塑,接着再次碾压。 付云海也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好吧,这个确实有点复杂,我自己都没搞懂。” 就在这时,付云海的身体忽然又是一个激灵,他眼睛一亮,扭头看向了空处,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流。 “嗯?你说你能证明?” 他转过头,对着一脸懵圈的百足帝君兴奋地说道:“哦,前辈,你等会儿,我的武魂说它能证明我跟祁阳前辈的关系!” 百足帝君的脑袋一歪。 ? 下一刻,那团不可名状的漆黑地煞武魂,再度从付云海背后浮现。 它扭曲蠕动着,散发着那股足以让神魂冻结的邪祟气息。 紧接着,在百足帝君无比惊愕的注视下,那团黑暗中猛然伸出一条半透明的触手,朝着右侧的空地,轻轻一点。 就在那根触手点出的瞬间。 嗡! 一股纯粹凛冽、不含丝毫杂质的寒意,轰然爆发! 以那触手所点之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华如同狂潮般席卷开来,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大地彻底冰封。 咔嚓!咔嚓! 无数锋锐的冰刺从地面破土而出,狰狞地刺向天空,每一根冰刺都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足以冻裂神魂的恐怖低温。 整个意境世界,仿佛从阴森的魔域,一瞬间切换到了极北的冰原。 百足帝君的瞳孔,在看到那冰蓝色霜华的刹那,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受得真真切切,这股力量与先前那邪祟的“黑魔法”截然不同! 这是纯粹由“意”所驱动的神通! 这股气息,这股意境…… 他太熟悉了! “寒冰魄!?” 百足帝君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竟然真的是祁阳师弟的独门神通,寒冰魄! 虽然威力上还有所欠缺,但那神通的本源之意,绝对不会有错! 这只可能是祁阳传授的! 付云海看着眼前这片冰天雪地,也是一愣,随即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背后那团蠕动的虚影发出了质问。 “整半天你会寒冰魄啊!那上次祁阳前辈让你施展你怎么没施展出来?” 地煞武魂轻轻扭动了一下,一股只有付云海能理解的意念传递了过来。 付云海听完,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哦,你不是不会啊!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毕竟这招也确实不太实用,容易把我自己给冻住。” 百足帝君:“……”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这小子和他的武魂给整得裂开了。 不喜欢……就不施展? 这是什么离谱的理由! 付云海看着百足帝君,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前辈,这下子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百足帝君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付云海那张憨厚的脸,又看了看那片由寒冰魄造就的冰封世界,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终于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中,包含了太多的震撼与无奈。 下一刻,这位活了万古岁月,心高气傲的百足帝君,竟是收起了所有的帝君威严,对着付云海,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 “先前是我冒失了,多有得罪,还请小友莫要责怪!” 付云海被他这大礼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回礼。 “没事,没事!前辈你太客气了!误会解除了就好!” 百足帝君直起身,看着付云海,神情复杂地感慨道:“苏阳道友门下,当真是……卧虎藏龙,小友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付云海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我这在五班算是正常的,真要奇怪还得是我陀螺二哥!” 百足帝君刚平复下去的心境,又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搞得一愣。 “陀螺?” “对啊!就是可以转起来的那种!改天我带我二哥过来,让你抽他两下过过瘾!他最喜欢别人抽他了!” “……” 第2039章 百足帝君的脑子彻底停转了。 陀螺? 抽他? 百足帝君沉默了许久,决定放弃理解这个话题。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道心容易出问题。 就在这时候付云海就问道:“对了,前辈,你怎么认识老苏的?” “有过一面之缘。” 百足帝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佩。 “数年之前,苏阳道友曾亲临此方天地。” “我于意境之中,感受到一股浩瀚磅礴,纯粹至极的浩然正意,其势之强,简直是我生平仅见。”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大能亲临,便主动现身一见。” 百足帝君的目光落在付云海身上,那眼神变得愈发古怪,仿佛在看一个赝品。 “一番攀谈之下,才知苏阳道友是为了筹备‘鹿蜀计划’而来。” “其心怀天下,言谈举止之间,无不透着一股谦逊之风……” 他说完,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付云海一遍,那表情精彩到了极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所以……你当真没有被苏阳道友逐出师门?” 付云海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真的没有啊!” “前辈!你要让我说几次啊!我真不是魔道啊!” 百足帝君看着他那副抓狂的样子,终于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你若真是魔道中人,想来祁阳师弟也不会将他的寒冰魄神通倾囊相授。”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小子虽然路子野得不像话,但心性确实不坏。 只是……苏阳道友的教育方式,未免也太……不拘一格了。 这般想想,倒也和老师颇为相似。 百足帝君心中感慨万千,目光望向远方。 “说起来,我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祁阳师弟了,也不知他如何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与落寞。 付云海挠了挠头,直接开口道。 “那前辈你去找他啊,咋不去啊?” 百足帝君闻言,脸上的落寞瞬间化作了一抹浓浓的苦笑。 那苦笑里,有无奈,有落寞,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辛酸。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 “小友啊,你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南疆天域的那些同门……并不是很欢迎我。” 付云海一愣,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为啥?” 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同门师兄弟,不就应该常来常往,一起切磋,一起玩乐么? 怎么还有不欢迎的道理? 百足帝君看着他那清澈又茫然的眼神,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吹散了万古的尘埃,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沧桑。 “唉……”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萧索。 “还不是因为我的跟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本相,乃是千足蜈蚣,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老师点化,这才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最终修成正果。” “可在老师门下,大多都是飞禽走兽得道,像我这般的虫豸之属,终究是异类。” 付云海听得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因为你是虫,他们都是兽?” “……” 百足帝君被这直白得近乎粗鲁的总结给噎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再加上我天性喜好阴暗潮湿之地,我那洞府,寻常同门连接近都不愿,更别提入内拜访了。” “久而久之,便也疏远了。” “后来,我便主动向老师请缨,来这南纳雾界深处,镇压此地的孽物。” “这一晃眼,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我也就再未见过任何一位同门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那双古拙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孤寂。 一个活了万古的帝君,镇守一方,功德无量,却连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同门都没有。 付云海看着百足帝君那副难过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心里也堵得慌。 他想起了自己在班里的处境。 每次一说要切磋,所有人就都找各种借口躲着他。 就连最好战的孙昭也不愿意跟他打。 更气的还是老苏也不让他随便找人切磋! 想到这里,付云海看着百足帝君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与理解。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激动地喊道。 “前辈!咱俩处境一样啊!” 百足帝君正沉浸在自己那份万古的孤寂之中,被付云海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抬起头,那双古拙的眼眸里写满了错愕。 “你……也不被同门待见么?” 他看着付云海,心中生出一丝荒谬的猜测。 难道苏阳道友门下,也讲究出身跟脚? 不应该啊! “是啊!” 付云海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脸上写满了“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激动。 他往前凑了一步,开始大吐苦水。 “前辈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 “我们班的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愿意跟我切磋武道!” “每次一说要打架,他们就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就是不跟我打!” 付云海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控诉。 “你说气不气人?我就是想找个人好好打一架,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有老苏,他也不说他们,就知道说我!说我自己心里面没数,还让我自己反思!” “前辈,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同病相怜啊!” 百足帝君听着他的抱怨,眨了眨眼。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疑惑,再到茫然,最后,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努力消化付云海这番话里的逻辑。 半晌,他才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语气,缓缓开口。 “小友,这个……恐怕不太一样吧。” 付云海一愣。 “怎么不一样了?” 百足帝君看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尽量委婉的方式解释道。 “我是因为出身,才不被同门所喜。” 他顿了顿,目光在付云海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更加微妙。 “而你……这单纯是因为……你的功法太过诡异,没人愿意跟你交手吧?” 百足帝君回想起刚才那场打斗,心有余悸。 那无穷无尽的暗影魔军,那能吞噬孽物的邪门武魂,还有那黏在人身上打死不下来的诡异功法…… “方才你我二人交手,我也觉得很是棘手,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你。” “说句实话,若我是你的同门,我……我也不太愿意跟你交手。” “不过小友你也无需气馁,你这身本事,同辈之中怕是难寻敌手,他们不与你打,也是情有可原。” “没事没事,我不难过,前辈不需要安慰我!” 付云海满脸都是兴奋。 “前辈!那要不以后我陪你打吧!” “我俩正好凑一对,谁也别嫌弃谁!” “也……也行。” 第2040章 华夏,西域。 烈日悬于天穹,将无垠的沙海炙烤得一片金黄。 曾经的荒芜早已被宽阔平坦的高速公路所取代,一辆辆满载货物和凶兽骸骨的重卡在公路上疾驰,卷起滚滚烟尘。 远处,巨大的风力涡轮机组如沉默的巨人般缓缓转动。 更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望无际的光伏面板阵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光能转化为磅礴电力。 在这片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土地深处,一座庞大的半球形穹顶建筑群拔地而起,金属的外壳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充满了科幻色彩。 这里,便是华夏新建的昆仑训练中心。 无数新生代的武道强者将在这里完成最后的淬炼,而后奔赴各自的岗位,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坚实壁垒。 距离训练中心数百公里外的一片荒漠之中,空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裂缝。 唐元朗和程邦一前一后从那裂缝中走了出来。 刚一落地,铺天盖地的黄沙便糊了两人一脸。 “呸!呸呸!” 程邦吐着嘴里的沙子,满脸的嫌弃。 “七哥,你到底准不准啊!这都第七次了!咱们还没到地方!” 唐元朗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挠了挠自己那头干练的短发,有些尴尬地四下张望。 “奇了怪了,以前就在这附近驻扎的啊!” “咱们可就三天假,这都快过去半天了!”程邦无奈道:“早知道还不如坐飞机过来,又快又稳。” 苏阳给五班众人放了三天假,让他们走亲访友,顺便放松一下。 唐元朗和程邦一合计,便打算来西域看看当年的老战友,原西南特勤大队的武威等人。 本来昆仑已经安排好了专用的高速飞行器,但被唐元朗一口回绝了。 理由更是简单粗暴! 堂堂天武皇,出门还坐飞机,说出去多丢人! 这逼格必须得有! 结果,逼格是有了,人却迷路了。 唐元朗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也有点没辙,他转向程邦。 “小九,你感知力不是比我强么?你感知一下试试?” 程邦翻了个白眼。 “七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感知力对啮齿类动物特别敏感,对人……效果不大。” 唐元朗一摊手。 “那麻烦了,我的感知力也不强。” “那确实。”程邦哈哈一笑,毫不留情地揭短:“你感知力是不强,吸引力倒是强得离谱。要不……你试试切个玉女形态?没准儿能吸引来一波小型兽潮,动静闹大了,估计武威他们就自己找过来了!” “你可拉倒吧!我现在要是敢随便切玉女形态,引来的就不是小型兽潮了!到时候老苏知道了,咱俩都得挨正心尺!” 一提到正心尺,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算了。”程邦果断怂了:“咱还是飞吧,在天上找,总比在地上瞎转悠强。” 唐元朗点了点头。 于是,程邦深吸一口气,他身后那条由气息构成的金色尾巴迅速伸长,尾端当即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了一个强劲有力的螺旋桨。 嗡嗡的破空声响起,卷起一阵沙尘。 唐元朗见状,二话不说,一个纵身就跳到了程邦的背上,稳稳坐好。 程邦一愣。 “七哥,你干嘛?” 唐元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没骑了,怪想念的。我先省点体力,万一待会儿还没找到,咱俩还能换着来。” 程邦一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言。 “那你坐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螺旋桨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推力。 白色的气浪轰然炸开,程邦驮着唐元朗,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在高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 昆仑集训中心,巨大的模拟训练场内。 数百名气息强横的新生代武皇,正在进行着严苛的对抗训练。 作为总教官的武威,正板着脸,在场中巡视,时不时地出声纠正学员们的动作。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的武皇,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滞,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两股强横无匹的气息,正从远方的天际,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逼近! “有强者接近!” “这是……天武皇?” “是敌是友?” 众人脸色凝重,纷纷停下了训练,透过那巨大的透明穹顶,望向远方。 只见天边,一团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很快,他们就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然后,所有人都懵了。 那是一个人……骑着另一个人? 不少武皇以为自己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出现了幻觉,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妈的!我还以为我眼花了!还真是一个天武皇骑着另外一个天武皇啊!” 一个学员失声惊呼。 “这……这出场方式……如此别致的吗?” “你们快看!底下那个人……他屁股后面怎么还有个螺旋桨!?” “啥玩意儿啊这是!?人形直升机?” 训练场内,一片哗然。 这些天之骄子们,何曾见过如此离谱的赶路方式? 那两股气息,毫无疑问都是天武皇级别的,强大到让他们感到心悸。 可这出场方式,实在是……太抽象了! 人群中,武威看着天空中那越来越近的熟悉身影组合,忍不住拍头扶额。 这两个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是很想和这两个家伙见面。 毕竟武威当年和程邦跟唐元朗都有交集,太了解这两个苏老师爱徒的德行了。 属实是……没一点人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学员们,沉声喝道。 “全体都有!训练继续!” “并非敌人!” 武威的声音总算是把那群看傻了的学员们给拉回了神。 众人虽然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继续投入训练,但那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地往天上瞟。 没办法,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一个天武皇,把另一个天武皇当坐骑。 这在整个华夏武道界,恐怕都是闻所未闻的奇景。 自然有极为好奇的新生代武皇问道:“教官,这两位是你的熟人么?” 武威一听,顿时露出了一副不是很情愿承认的模样。 “应该……算……算是吧……” 第2041章 很快,伴随着一阵强劲的气流和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嗡鸣,唐元朗和程邦的身影稳稳地降落在了穹顶建筑外那片被阳光晒得滚烫的空地上。 程邦身后那条由气息所化的金色螺旋桨尾巴,在落地的瞬间便迅速收敛,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刚一站稳本性便不自觉地暴露出来,蹲在地上,伸出舌头,仔仔细便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元朗则是一个潇洒至极的后空翻,轻盈地从他背上跃下。 落地无声,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短发在风中微扬,眼神睥睨,充满了高手风范的从容与不迫。 二人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座宏伟的训练中心,一道凌厉的身影便已从穹顶的入口处飞掠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近前。 程邦定睛一看,来人一副少年模样,气息已经臻至人武皇之境,不是何进又是谁? 他当即哈哈一笑,用力地挥了挥手。 “何进!好久不见了啊!你也晋升武皇了!” 何进稳稳落地,目光在程邦和唐元朗身上扫过,感受着那两股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气息,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抱拳调侃道:“什么风把苏老师的两位爱徒给吹来了?这阵仗我还以为是哪位总司大驾光临了呢!” 何进虽然并未和唐元朗打过交道,但当初自南疆归来之后也是得知唐元朗在特勤大队的经历,甚至还在联合集训之中带着西南特勤大队的队员们干翻了其他特勤大队的队员之时,也是不得不感慨一声。 苏老师的学生果然越没人样越强! 程邦咧嘴一笑,解释道:“老苏给我们放了三天假走亲访友,我跟七哥寻思着也没别的地方去,就来看看你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放假?”何进闻言一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他上下打量着这两个气息已然达到天武皇境界的家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苏老师管教这么严格么?” 在他看来,这两人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一举一动都该是影响一方的大事,怎么听起来还跟个学生似的? 程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们还在上课啊!到时候还得参加武道高考呢!” “……” 何进的脑袋猛地一歪,表情彻底凝固,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天武皇……去参加武道高考? 这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 考官坐在那里,看着两个天武皇走进来,是该给他们发卷子,还是该给他们磕一个? 不过,何进也只是愣了片刻,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既然是那位苏老师的安排,那必然有其凡人无法揣度的深意。 纠结这个,纯属自寻烦恼。 “行吧,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进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走,跟我进去吧,武威老大他们也都在里面,许久不见,好好叙叙旧!” 于是,唐元朗和程邦便跟着何进,一同走进了那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半球形穹顶之中。 一进入内部,开阔的空间感扑面而来。 巨大的模拟训练场内,数百名气息强横的武皇正在捉对厮杀,能量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各种神通的光华交相辉映,场面蔚为壮观。 第2042章 四周的墙壁上,巨大的电子屏幕实时显示着各项数据流,充满了现代武道与科技结合的独特美感。 何进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颇为自豪地介绍道:“这里就是新建的西域昆仑集训中心,全国的新生代武皇,都会被送到这里来完成最后的淬炼。”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唐元朗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 “嗯?” 何进和程邦同时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可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咻!咻!咻! 训练中心各处,一道道快到极致的漆黑残影从四面八方激掠而来!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唐元朗! 顷刻之间,数十只形态狰狞,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夜煞,便如同嗅到了猫薄荷的猫群,将唐元朗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在战场上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半点凶性。 它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唐元朗身上凑,用那长满了倒刺的舌头,狂热地舔舐着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手臂…… “呜……” “嗷呜……” 充满了亲昵和欢喜的低吼声,在唐元朗耳边响起,伴随着湿滑黏腻的触感,让唐元朗感觉到有些不适。 “好了,好了。” “确实很久不见了!” “不用这么激动。” “别舔了!别舔了啊!” 唐元朗急得满脸通红,拼命地想要推开这些热情的夜煞,奈何实在是过于粘人,他又没法直接释意震开,竟是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何进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夜煞啊! 这些可是昆仑特地驯养,用于侦查和暗杀的战斗单位,性情孤僻且凶猛,除了专门的驯养师,对谁都爱答不理。 今天这是怎么了?集体发疯了? 还对着唐元朗这般亲热? 一旁的程邦见何进一脸懵逼的样子就问道:“你不知道这些夜煞的来历?” 何进一脸恍惚的摇了摇头:“不,不太了解,因为我不属于空天军的战斗序列,只是知道昆仑突然间就培养起来了一只极其庞大的夜煞大军,跟唐元朗有关系?” “这些夜煞就是我七哥从欧洲地区带来的啊!” 何进眼珠子一瞪。 卧槽!? 显然不只是何进不了解。 训练场内,那些原本还在刻苦训练的武皇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停下了所有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眼看自己就要被这些夜煞的口水给淹没了,唐元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堂堂天武皇的威严何在! 老苏还让我出来走亲访友,这要是传出去,五班的脸都要被我丢尽了! 一股决然之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挣扎,反而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截然不同,纯净而浩渺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璀璨的白光以他为中心,如同一轮初升的东曦,瞬间绽放。 那光芒柔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神圣威严,将所有扑在他身上的夜煞都轻轻地推了开来。 光芒之中,唐元朗的身形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那一头干练的短发无风自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化作一头如瀑的墨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他的五官明明没有任何变动,但莫名的变得更加精致。 整个人仿佛是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谪仙,俊美得不似凡人。 一股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仙人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仙人模式,法相全开! 那些被推开的夜煞,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了,一个个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更加讨好的呜咽声,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神明。 然而,此刻已经没人去关注那些夜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光芒中超凡脱俗的身影,给彻底吸引。 一旁的何进更是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昂?” “……帅哥,你谁?” 第2043章 面对何进那句脱口而出的“帅哥,你谁?”,唐元朗只是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然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笑意,并未开口多言。 他那双眸子,此刻仿佛蕴含着星辰,深邃而宁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一旁的程邦也没吱声。 他可太清楚了,七哥这仙人模式帅是真帅,仙气也是真的足,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一旦开口,气势全无,瞬间破功。 这种弱点,五班自己知道就行了,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虽然感觉也不是很能瞒得住。 而唐元朗这仙人模式一开,那些原本狂躁不安的夜煞们,顿时就变得比家养的宠物还温顺。 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匍匐在唐元朗的四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再没了之前的半点动静。 也就在此时,训练场各处又掠来了十几道身影,都是些气息不弱的新生代武皇。 他们落在附近之后,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与后怕,其中一人赶忙冲着何进御气传音。 “何教官,我们正在进行协同训练,这些夜煞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失控了,完全不听指令!” 何进摆了摆手,同样以御气传音回应:“没事,不算失控。” “不算失控?” “emmm……只是被唐元朗给吸引了而已。” 毕竟何进对于唐元朗的情况也算是了解,昆仑内部代号人族魅魔。 勾引凶兽一勾一个准。 跟着,他才转向唐元朗,客气地说道:“元朗,他们是过来接这些夜煞继续协同训练的。” 唐元朗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抬起手,随意地向外一挥。 那姿态,仿佛是神明在挥别自己的信徒。 得了“神谕”的夜煞们,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各自的人族伙伴跟前,只是那眼神依旧颇为不舍,但最终还是跟着一块离去了。 何进这才领着二人继续向内部走去。 然而这一路上,训练中心内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唐元朗的身上。 实在是此刻的他太过惹眼。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那一身不染尘埃的仙人之气,让他与周围这充满钢铁与汗水气息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不少女武皇的脸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唐元朗这气质对于异性来说实在是杀伤力不小。 而唐元朗这头长发,并非是假发,而是真真正正的头发。 只要他开启仙人模式,头发就会在一种魔法的作用下自动生长。 这还要从李一鸣那次提醒说起。 唐元朗回去之后,也尝试过戴假发,确实也能开启仙人模式,可那感觉总归是差了点意思。 最关键的是,打架的时候戴着假发实在是不方便。 总不能跟别人打架之前说我先戴个假发,打到一半,又突然喊停,说“等等,我假发歪了,我先扶正一下再跟你打”吧? 那画面太有损未来武神的逼格了! 后来苏阳得知了这个情况,结合从雾族那里学来的魔法知识,专门为唐元朗量身定制了一套解决方案。 他给唐元朗身上,单独铭刻了一个“生发魔法”。 当然,唐元朗自己是不会施展魔法的。 五班唯一会施展魔法的只有……谢雨涵。 付云海会个der的魔法,全靠武魂! 他压根不会主动施展! 只有谢雨涵是可以主动施展魔法,也就是调用自然之力。 但也只会这个。 总之,苏阳在仔细研究了唐元朗的仙人模式和舞王模式之后,发现这两种模式虽然在体内的运行机制截然不同,但其前提都是要驱动武魂。 于是,他便在仙人模式的运行机制上,巧妙地加装了一个触发开关。 只要唐元朗开启仙人模式,这个开关就会被触动,进而激活“生发魔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魔法和意的机制不同,所以没法联动归元,魔法的能源只能完全由苏阳来提供。 大概每使用个三千次,唐元朗就得找苏阳“充能”一次。 当然,紧急情况下,唐元朗也可以选择自己戴假发。 等以后控意能力上来了,直接去找扶莲老祖学这门正统的生发神通,才是治本之策。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位于中心区域的会客厅。 刚坐下没一会儿,武威便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到二人,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唐元朗和程邦见了武威,也是分外高兴,齐齐站起身。 “威哥,好久不见了!” 然而唐元朗这一开口,他那一头飘逸的墨色长发,竟如同被按了快退键一般,迅速缩短,变回了原来那副干练精神的短发模样。 那股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气,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从画中谪仙,瞬间变回了邻家那个精神小伙。 一旁的何进,脑袋猛地一歪。 ? 卧槽? 秒切状态? 这么牛批么? 武威稍稍一愣,但性格过于稳健,以至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现,只是笑着问道:“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是苏老师有什么安排,还是?” 唐元朗笑着摆手:“哪能啊,威哥,我俩单纯就是放假了,过来找你们叙叙旧。” 武威点点头,正要说话,会客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艾东叼着那根标志性的钢铁牙签,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程邦和唐元朗,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哟,这不是苏老师的两位爱徒么?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大驾光临啊!” 程邦一乐:“你还叼着这根牙签呢?” “这不废话!”艾东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个圈,“这我武器,肯定要随身携带啊!” 唐元朗在一旁听着,下意识地凑到程邦耳边,小声嘀咕:“那也太不讲卫生了吧?武器还放嘴里!” 程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行,我记得他放嘴里面之前会消毒的,不过……还是有点不卫生,毕竟凶兽身上细菌那么多,一不小心容易吃出问题来。” 两人的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艾东眼珠子一瞪。 “你一个生吃老鼠的,最没资格说我不讲卫生好吧!” 第2044章 没一会儿的功夫,会客厅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很快,七八名同样身着教官制服的武皇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原西南特勤小队的队员,曾经在西域和唐元朗并肩装逼……如今也已是这片训练中心的中流砥柱。 为首的一人看到唐元朗,眼睛瞬间一亮,上来就给了他一拳,力道不轻。 “好家伙!我说是谁的气息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另一人更是指着唐元朗,似笑非笑。 “东海摇摆王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 东海摇摆王。 这个尘封已久的绰号,瞬间让唐元朗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揽住那人的肩膀。 “小九,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些都是当年我去西域特训时候的战友们!” 众人纷纷过来打招呼,气氛热烈非凡,充满了战友重逢的喜悦。 唐元朗得知他们如今基本都已从一线队员转为教官,负责培养华夏武道的新生力量,也是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只是没想到一晃眼大家都晋升武皇了啊!” 唐元朗一时间都不免有些感慨。 毕竟当年大家都只是一群武尊而已,结果没曾想才过了几年,再见面大家都已经晋升武皇了。 “emmm……别人感慨也就算了,你感慨什么?” 说起此事,一人忍不住吐槽道:“当年你当着所有特训队员的面直接晋升武王,都不知道把多少人心态给干崩了!” “有这回事?” “有啊!”另一人道:“我们西南特勤的还好,毕竟大家知根知底的,但是西北特勤大队的还有华南特勤大队的……反正我记得分别的时候好多人看起来都挺闷闷不乐的。” 毕竟当年大家都是天骄,结果混进来唐元朗这么一个妖孽,刚打完黑风谷副本隔天晚上就开始冲武王了! 其实……特勤队员们还好,带队的教官们心态是真的被你给干崩了。 一番寒暄过后,程邦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奇怪地问武威。 “威哥,武凌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他带队去处理22号鹿蜀了。” 鹿蜀? 唐元朗和程邦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武威等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困惑,反倒是愣住了。 “你们不知道鹿蜀?” 唐元朗和程邦的动作在这一刻变得整齐划一。 他们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如同两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彻底陷入了某种停机状态。 周遭热烈的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会客厅内的所有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两个突然“死机”的家伙。 ? 何进眼皮一跳,凑近了些,伸出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艾东更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这……又是啥情况?” “不知道……但……” 所有人颇有默契的立马跟两人拉开了距离。 好半晌。 唐元朗和程邦的眼睛才几乎在同一时间重新恢复了神采,仿佛从另一个维度回归。 两人再次对视,眼中的疑惑比之前更浓。 程邦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唐元朗。 “七哥,你搜到了?” 唐元朗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没搜到。不应该啊,老苏没写么?” 武威听着他们那如同加密通讯般的对话,嘴角一抽。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唐元朗这才回过神,直接问道:“威哥,什么是鹿蜀?” 他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一旁的何进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其他人不知道,我们能理解。但是你俩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程邦和唐元朗对视一眼。 “为啥?” 艾东叼着他的钢牙签,声音都变了调,急得小声道:“鹿蜀计划,不是苏老师主导的么?你俩不知道?” 唐元朗和程邦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是这样啊!” “那真不知道。”唐元朗坦诚道:“老苏也没跟我们说。” 何进脸上的错愕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种事情,都没跟你们说?” 程邦的回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老苏没说,就代表我们没必要知道,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唐元朗跟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同样平静。 “也可能是担心我们备战高考受打扰,所以才没跟我们说。” 会议厅内,原本还算正常的空气,在“高考”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 何进还好,毕竟先前已经懵过了。 武威,艾东,以及其他所有特勤出身的教官们,脑袋齐刷刷地猛地一歪。 昂? 高考!?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同一种表情。 一种混杂着荒谬震惊,以及对自己听力产生深度怀疑的表情。 艾东嘴里那根钢牙签,没叼住。 叮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天武皇……两个货真价实,气息强横到让他们这些新晋武皇都感到心悸的天武皇……在备战高考?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魔幻剧情? “为啥还要高考!?” “这……嗯?” 恰恰就在此时。 整个会客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刻,一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那扭曲的空间中心遁出。 那是一名同样穿着教官制服的新生代武皇,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还用仅剩的完好的手臂,死死用意拽着另外三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年轻武皇。 他刚一出现,便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急忙开口道:“总教官,22号鹿蜀出事了!” 武威脸色一变,忙问道:“什么情况?” 这名新生代武皇赶忙将具体情况说明,众人正听着,艾东的目光则是不禁在程邦和唐元朗身上打量。 程邦一愣:“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艾东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怎么你一来就出事?是不是过于巧合了?以前可没出过乱子。” 第2045章 西域,22号鹿蜀基地地下深处。 这里是一片由蠕动血肉构成的奇异空间,庞大的生物组织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每一次脉动,都喷涌出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白色蒸汽。 这些蒸汽,是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 一名身着繁复宫装的女子背负双手,步履悠然地行走在这片血肉大地上。她凤眸流转,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脸上满是惊叹与感慨。 “当真奇妙。” “竟能将凶兽的残骸血肉,直接转化为如此精纯的天地灵气,这等转化效率,简直闻所未闻。” 她感受着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灵气浓度,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头浮现。 “这方天地的灵气之所以复苏,想来与此物也脱不了干系。” “此物事关重大,因果牵连之深,绝非凡俗所能掌控。我得想办法,在不损伤此物分毫的情况下,将其挪移至南疆天域,交由几位师兄师姐定夺。” 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携着决然之势,从后方急速掠来! 破空声尖锐刺耳,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取古装女子的后心要害! 古装女子眉头微蹙,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不耐地抬起手,朝着身后随意一扫。 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爆发。 武凌只觉得自己的腿仿佛踢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那股反震之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御,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失控地倒飞出去。 “都放你们一马了,怎么还如此不知死活!?” 古装女子的声音里,透着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武凌在蠕动的血肉大地上翻滚了数十米,这才狼狈地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喉头一阵腥甜。他强行压下伤势,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背影,沉声喝道:“前辈,还请莫动此物!” 古装女子闻言,终于转过身来,凤眸之中满是不屑与讥诮。 “此物因果极大,不是你们这些区区武皇能够干涉的。” “速速退去,交由本座来处置。再敢多言,可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武凌眼神一冷,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还请前辈离去!” “呵。” 古装女子被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气笑了。 “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你自己寻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她话音刚落,正欲出手。 嗡!嗡! 武凌的身后,两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同时撕开,唐元朗与程邦的身影豁然从中走出。 武凌看到来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了诧异。 “程邦!?” “等会儿再叙旧。” 程邦的目光落在古装女子身上,神情变得凝重。 “这家伙不是你能对付的角色,让我和七哥来!你先走!” 武凌稍稍一怔,他能感受到唐元朗和程邦身上那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息,远非自己能及。 他当机立断,急忙提醒道:“不要在这里发生战斗。” “行,我知道了,去吧!” 程邦点了点头。 武凌这才不再犹豫,身形一晃,迅速向后退去。 古装女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凤眸微眯,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天武皇么?倒是少见,看来这方天地的确是变了。” 唐元朗上前一步,对着她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前辈,为何伤人?” 古装女子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 “两个小辈,也敢来质问本座!?” “前辈,真要打,就出去打!” 程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干脆利落。 古装女子眼中的怒意更盛,她冷笑一声。 “那是自然!敢动本座看上的宝贝,本座可不会放过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唐元朗与程邦的身影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消失不见。 古装女子冷哼一声,同样身形一晃,追了出去。 …… 距离22号鹿蜀基地数十公里外的荒漠之上,空间裂开,唐元朗和程邦的身影刚刚显现,那古装女子便已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们对面。 她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二人,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若是被本座打杀了,那可是你们自找的!” 然而,面对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唐元朗和程邦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伸出了手。 石头剪刀布! 程邦出了剪刀,唐元朗出了布。 “嘿!” 程邦顿时一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七哥,那我可就先上了!” “行行行,你先吧!” 唐元朗无奈地摊了摊手,向后退开一步,颇为郁闷。 半空中,古装女子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活了漫长的岁月,与无数强者交过手,何曾见过如此荒唐的场面? 在自己这位帝君级强者的面前,这两个天武皇小辈,竟然用猜拳来决定谁先送死? 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羞辱!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心底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胆敢羞辱本座!” 她厉声尖啸,声音刺耳,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看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就是一掌,朝着程邦隔空拍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只有一股无形的掌风,却瞬间撕裂了空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要被这一掌彻底拍碎! 面对这足以秒杀寻常武皇的恐怖一击,程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手满脸不屑! 就在那无形掌风即将临身的刹那。 嗡! 上百条灿金色的长尾,猛然从他身后爆发而出! 那些黄金长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他的周身疯狂地交织缠绕穿梭!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由无数金色尾巴构建而成的,密不透风的黄金之茧,便将程邦的身影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绝对防御!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荒漠之上轰然炸响! 那无形的掌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黄金之茧上,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沙尘散去,一个巨大的掌印深深地烙印在黄金之茧的表面,但那金色的壁垒,却未曾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痕。 下一刻,无数金色长尾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了其中毫发无伤且舔了舔手背的程邦。 “喵……喵喵?” 第2046章 古装女子瞳孔一缩。 她凤眸之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浓浓的轻蔑。 “法天象气?” “怪不得如此狂妄!” 法天象气即便是在她那个时代也是相对罕见的存在。 因为只有心我合一达到完美契合之人才能够展现出来的异象,这等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莫说是武王级别的法天象气,就算是武尊级别的法天象气都极其少见。 就算是有,那也死的极快。 这等天赋之人潜力可怖,自然死的越快越好。 然而,这小辈竟然修到了天武皇之境。 法天象气的天武皇……怪不得见了她这般帝君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程邦那两声猫叫。 那声音里透出的懒散与挑衅,是对她这位帝君级强者最赤裸的羞辱! “当真以为有法天象气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找死!” 古装女子彻底被激怒,周身气机轰然爆发,那股无形的意志之力化作了千万道凌厉的鞭影,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黄金之茧疯狂抽打! 砰!砰!砰!砰! 每一次抽击,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空气被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坚实的沙地被抽出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整个荒漠都在这狂暴的攻击下剧烈颤抖。 程邦的绝对防御固然强悍,可在这连绵不绝,毫无死角的饱和攻击之下,也渐渐显露出不支的迹象。 那璀璨的黄金之茧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彻底撕碎。 茧内的程邦,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压力,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这老女人实力还真不弱。 帝君果然不好对付,竟然连我的百尾防御都能够强破! 不过,我也不会认输就是了! 就在古装女子又一次蓄力,准备发出更强一击的瞬间,那稍纵即逝的空档被程邦精准地捕捉到了。 当即猛然张开了嘴对准了古装女子! 吼! 虎啸崩星炮! 吼吼吼吼! 机关枪形态!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前所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频率,自程邦的口中疯狂倾泻而出!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炮弹,在瞬间连成了一条粗壮无比,席卷天地的能量洪流,化作了一场足以撕裂万物的死亡风暴,悍然迎上了那漫天的鞭影! 古装女子脸色剧变。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能在承受她如此猛攻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反击! 甚至还是铺天盖地的音波冲击! 仓促之间,她只能强行收回攻势,将帝君之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无形壁垒。 轰隆!!! 音波洪流与无形壁垒轰然对撞,爆发出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 那面由帝君之意仓促构成的壁垒,在如此密集的冲击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一阵刺耳的“咔嚓”声中寸寸崩裂,彻底炸碎! 余势不减的音波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古装女子的身上。 “噗!” 她一连挨了数十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栽落下来,狼狈不堪地砸进了下方的沙地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下一刻,她从那沙坑中冲天而起,原本一丝不苟的宫装已然破损,发髻散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那双凤眸之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厉声尖啸,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程邦高速掠去。 人还未至,她已抬手朝着虚空猛然一抓! 嗡! 空间泛起涟漪,一柄通体惨白,不知由何种生物骸骨打磨而成的长鞭,被她从虚无中抽出。 那骨鞭之上,萦绕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甫一出现,便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死!” 古装女子手腕一抖,骨鞭便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白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程邦的头颅! 面对这蕴含着帝君怒火的致命一击,程邦刚收招根本来不及躲闪! 躲不了我就硬接! 混元一气,钢牙! 他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前一探,张开了嘴。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死寂的荒漠之上。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骨鞭,竟被程邦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古装女子的表情,彻底凝固。 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全然的错愕与茫然,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咬……咬住了? 他用牙,咬住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让她那运转了万古岁月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这短暂的失神,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是致命的。 但在程邦这里,却只是一个开始。 “嘿!” 程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随即猛地一甩头! 古装女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骨鞭上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带着一个踉跄。 回过神来的她,羞愤欲绝,想也不想,抓着骨鞭的另一端,疯狂地抡了起来! “给本座松口!” 她将程邦整个人当成了流星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圆弧,卷起漫天风沙。 然而,程邦却如同长在了骨鞭上一般,任凭她如何甩动,就是死不松口。 “松开!” 古装女子怒吼一声,猛地将程邦朝着远方的一座沙丘狠狠甩了出去! 轰! 古装女子瞬间腾空追击之时,程邦已然在半空中调整好了身形。 他身后百尾已经蜷缩蓄力,犹如弹簧一般疯狂压缩! 伴随着气浪喷涌,虚空崩裂之间,程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再度朝着古装女子爆射而来! 混元一气,爆裂剔影! 他的双手化作锋锐的利爪,撕开虚空,带起尖锐的呼啸,直取古装女子的咽喉! “狂妄!” 古装女子眼神一寒,不退反进,手中骨鞭如同一条灵蛇,横扫而出,精准地挡在了程邦的利爪之前。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刺痛! 程邦的身形被那股沛然巨力再度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稳住。 而古装女子,也被这一击的力道震得向后滑出了数十米,在沙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骨鞭。 就是这一眼,让她那双凤眸中的血色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只见那通体光洁,坚不可摧的骨鞭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根陪伴了她万古岁月,由上古妖兽脊骨炼化而成的本命法器,竟然……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暴怒,如同火山般从她的神魂深处轰然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俏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声音不再是清脆,而是充满了怨毒与冰冷。 “毁我兵器!” “今日,我定要宰了你!” 第2047章 荒漠之上,风暴骤起。 惨白的骨鞭撕裂长空,带起尖锐到扭曲的呼啸,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将山峦抽成齑粉的帝君之意。 古装女子神情癫狂,手中长鞭化作了千百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程邦所有闪避的路径。 然而,程邦的身影却在那片死亡之网中,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 他时而蜷缩身体,从鞭影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过;时而四肢着地,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在沙地上高速折转,每一次动作都充满了猫科动物特有的灵动与优雅。 骨鞭落空,狠狠砸在沙丘之上,爆开一团团巨大的沙浪。 轰! 轰隆! 整个沙漠都在这狂暴的攻击下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掀翻。 古装女子越打越是心惊,这小辈的身法太过诡异,猫里猫气,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滑不留手,竟让她有一种挥刀砍中流水的无力感! 终于,她捕捉到了一个破绽。 程邦刚刚躲过一记刁钻的横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古装女子凤眸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一抖,骨鞭竟在半空中灵蛇般一折,直取程邦的后心! 这一击,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极限! 然而,就在鞭梢即将触及程邦身体的刹那,程邦不退反进,猛地一个拧身,竟是主动迎着那骨鞭冲了上去! 他顺着鞭身,手脚并用,如同一只攀附在树枝上的灵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朝着古装女子本人逼近! “你!” 古装女子瞳孔剧震,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破解自己的杀招。 她下意识地猛抖手腕,想将程邦从鞭身上甩飞出去。 可程邦的四肢死死扣住鞭身,任凭那股巨力如何拉扯,就是纹丝不动。 古装女子再次发力,狂暴的帝君之意顺着骨鞭奔涌而去! 程邦突然咧嘴一笑。 距离,刚刚好! 你以为就你会抽打啊! 下一刻,他身后那上百条黄金长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轰然炸开,每一根尾巴的末梢都凝聚着璀璨的金光,化作了上百柄无坚不摧的金色战锤! 混元一气,百尾乱打! 百尾齐出,朝着古装女子当头砸下! 那阵仗,比古装女子的鞭影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更加不讲道理! 天空中,惨白的鞭影与璀璨的金尾疯狂对撞。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炸开的气浪将方圆数里的黄沙都卷上了高天,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沙尘龙卷。 二人激烈对峙,狂风大作,黄沙漫天。 远处,武威等人其实早已经抵达,只是眼下这战局显然不是他们这等实力能够介入的。 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一个个心神摇曳。 唐元朗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并未插手,只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看得心痒痒。 就在这时候,何进焦急的声音传来,自是御气传音。 “元朗,你怎么在旁边干望着?上去帮忙啊!” 唐元朗目光不离战场,语气却轻松写意。 “这是小九的战斗,我可不能随便插手!”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讲什么武德啊!那可是武道帝君,这就是她以大欺小了!一起上啊!” “没事的,小九坚持不住的话会喊我帮忙的。” “他没喊,就代表他还能打!” “这是我们五班的规矩。” 唐元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且,小九应该打得赢的。” 说话间的功夫,战局再生变化。 程邦以伤换伤,硬生生挨了古装女子几鞭,身上瞬间被抽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然而,鲜血刚刚飞溅而出,那狰狞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反倒是古装女子,她的护体罡意在程邦那蛮不讲理的百尾猛砸之下,已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气血都不禁翻腾了起来。 她看着程邦那瞬间恢复如初的身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蛮横的肉身! 这到底是何方妖孽!? 不仅神通千变万化,且攻防一体,威力一个比一个强,就连肉身都还如此蛮横,硬抗了她几鞭子都竟然没事! 更让古装女子生出几分惊慌的是,远处那个同样是天武皇的唐元朗,可一直都未曾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显得颇为从容。 这份从容,比直接下场参战,带来的压力还要巨大。 到时候这二人若是联手围攻,她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不行!不能再打下去了! 古装女子心念电转,果断决定回南疆天域摇人! 一念至此,她虚晃一招,逼退程邦,整个身体瞬间向后暴退。 在她身后,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一道漆黑的裂缝正在迅速成型。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程邦,声音冰冷。 “小子,三日后本座再来取你性命!” 程邦一看她要跑,眼睛瞬间一瞪。 “别跑!” 他身后百尾合一,化作一根巨大的金色长矛,朝着那空间裂缝猛然刺去! 混元一气,百尾锥!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古装女子的身影已经彻底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邦的百尾刺了个空,狠狠地戳在沙地上,伴随着黄沙漫天之际瞬间爆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喵的!” “哪有打一半就跑的!” 程邦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顿时气急败坏。 他控意能力不行,无法像自家老师一样精准的锁定其他人的意,想追都追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唐元朗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程邦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用不着生气。” “明显打不过开溜了呗!” “她说她三日以后还来!”程邦翻了翻白眼:“三天以后我都回去上课了,哪有时间来这里找她打架!” “不会来的,一看就是怂了开溜,临走放狠话而已。” 然而远处的武威等人感知到那帝君的气息已然消失,明显遁走,一时间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单挑武帝还把武帝给打跑了!? 第2048章 南疆雾界。 空间被一道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裂开来,扭曲的裂口边缘,残留着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 古装女子从其中狼狈走出。 她那身原本华贵繁复的宫装,已有好几处破损。 凤眸之中,滔天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屈辱交织燃烧。 她抬起手,看着掌中那柄陪伴了自己万古岁月的骨鞭。 鞭身之上,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深深刺痛了她的神魂。 “气死我了!” 情绪波动太过厉害,一时间竟是震得周遭的雾气都剧烈翻涌。 奇耻大辱! 她堂堂纪祖门下帝君白枭,竟被一个天武皇小辈,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不仅没能拿下那逆天至宝,甚至连本命法器都被对方用牙……用牙给咬裂了! 一想到那个猫里猫气的家伙,白枭就不由得咬牙切齿。 必须摇人!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将那至宝一事告知三师兄才是。 心念一定,白枭不再迟疑,待施展神通将衣服恢复了之后便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疆雾界疾驰而去。 很快,她便穿过了那层无形的界域壁垒,回到了阔别千年的南疆天域。 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仙鹤在云间翱翔,灵猿在山涧嬉戏,远处传来阵阵悠扬的钟鸣。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祥和而宁静。 这份宁静,却让白枭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不远处飞掠而来,见到白枭,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白枭师妹?” “你……你不是在西域镇压孽物么?怎么回来了?” 白枭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见他们神色关切,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些许,只是语气略带几分不悦。 “镇压之期已满千年,却迟迟不见有人接替,我自是得回来问个究竟。” 她顿了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三师兄可曾出关?我有要事禀告!” 听到“三师兄”三个字,那两位同门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神色。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才犹豫着开口。 “师妹,三师兄他……是出关了。” “但是……” “但是什么?”白枭眉头一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另一名弟子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但是三师兄最近情况有些古怪,刚一出关,就下了一道禁足令。” “百年之内,凡我纪祖门下所有弟子,皆不得踏出南疆天域半步!” “什么!?” 白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禁足百年?为何?” “这……我们也不知。三师兄并未说明缘由,只是严令我等遵守,违者……后果自负。” 白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禁足百年? 那岂不是说,她也出不去了? 那她刚刚放下的狠话,说三日后再去取那小子的性命,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看着白枭那副傻了眼的模样,先前开口的弟子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师妹啊,你也是赶得不巧。谁让你回来的时候也不提前传个讯,我们也好提醒你一句,让你暂且别回来。” “现在你人已经进来了,这禁足令……怕是也对你生效了。” 白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何自己镇压期满,却迟迟无人接替了。 感情是所有人都被关在了这里! “算了!” 她咬了咬牙,将满腔的憋闷与怒火强行压下。 第2049章 “我先去找三师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见到黄龙帝君,将西域之事禀告清楚! 那鹿蜀基地的因果太大,绝不能落于外人之手! 她身形再度化作流光,径直朝着天域深处,黄龙帝君的洞府飞去。 很快,一座气势恢宏的仙山便出现在眼前。 山脚下,一头体型壮硕的大黑牛正悠闲地啃食着灵草,见到白枭落下,抬起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哞”声。 白枭见到这头熟悉的大黑牛,心中的烦躁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 她走上前去,从自己的须弥乾坤中摸出一把灵光闪闪的丹药,偷偷塞进了大黑牛的嘴里。 “好久不见了,小黑。” 她伸手摸了摸大黑牛那光滑的头顶,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先吃点,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弄些更好的过来。” 大黑牛满足地咀嚼着,又“哞”了一声,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安抚好大黑牛,白枭这才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到那紧闭的巨大石门前,收敛心神,对着洞府恭敬地拱手行礼。 “三师兄,师妹有要事禀告!” 话音落下,那厚重的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白枭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洞府之内,空间极大,却陈设简朴。 一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盘腿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黄龙帝君。 他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何事?” 她不敢怠慢,当即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番。 从自己镇压期满,苦等数年无人接替,无奈之下只得先下了一个禁制短暂困住孽物,自行离开雾界说起。 “……师妹刚一出雾界,便发觉外界天地灵气竟是复苏了,心中震惊之余,便动身一寻,想探明缘由。” “不曾想,竟让师妹在西域之地,寻到了一处名为‘鹿蜀’的所在。” 说到这里,白枭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惊叹与狂热。 “三师兄,那鹿蜀当真神异非凡!竟能逆转天地法则,将凶兽残骸直接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师妹断定,此物与灵气复苏定然脱不了干系,如此巨大的因果,绝非凡俗所能沾染。于是师妹果断决定,将此物带回南疆天域,交由师兄定夺!”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不屑。 “可谁知,那宝贝竟被一群区区武皇占据,死活不肯交予我。师妹苦劝无果,言明其中利害,他们却依旧执迷不悟。我取了那宝贝,本是救了他们,可他们却不识好歹!” “无奈之下,师妹只得略施薄惩,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结果!” 白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意。 “竟突然冒出来两个天武皇!作风古怪异常,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相当棘手!” “其中一个,更是猫里猫气的,也不知修的什么心法,滑不留手,言行举止间充满了对我的羞辱!” 她话音刚落。 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黄龙帝君,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一道精光爆射而出,整个洞府的威压都在瞬间为之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白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管的颤抖。 “那家伙……不会舔手吧?” 白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 三师兄关注的点,为何如此清奇?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舔手!简直是将自己当成了一只猫!” “不过……三师兄,你怎会知晓?” 她看着黄龙帝君,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与他过了几招,那神通也是千变万化,着实不好应付,这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黄龙帝君却在这一刻勃然大变,那张威严的面容上,哪里还有半分帝君的从容。 “师妹!你怎么跟那一群异数也沾上关系了!?” “快!快快快!先去灵泉洗洗!去去晦气!” “哎呀!那异数沾不得啊!” 第2050章 白枭一时间都懵了。 “异数?” “什么异数?” 黄龙帝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也没解释,连连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 “你就莫要问了!” “先去灵泉洗洗!” “洗完了再来见我!” 白枭哦了一声,满腹的疑云与怒火被三师兄这突如其来的古怪反应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而行,只得是先行去灵泉沐浴更衣了。 看着白枭离去的背影,黄龙帝君脸上的焦躁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不放心,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动,一缕缕玄奥莫测的道韵流转,开始为白枭推演天机。 半晌,他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并非像是金鳞那般的死劫。 可紧接着,他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古怪起来。 虽无死劫,但这因果纠缠之深,麻烦之大,简直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这给黄龙帝君给气的。 你从雾界出来就出来,惹那群异数作甚!? 那得亏是没打赢! 打赢了那必死劫啊!躲都躲不了! …… 等白枭自灵泉沐浴更衣回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但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天武皇小辈逼到如此境地,心头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见到黄龙帝君,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自己的骨鞭递了过去。 “师兄,你看!” 她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与愤懑。 “我的本命法器都被那小子给打坏了!” 黄龙帝君接过来一看,发现骨鞭上的确是躲了条缝,眉头顿时一拧。 “这怎么多了条缝?” “还不是那只猫给挠的!” 白枭咬牙切齿地说道。 “挠……挠的?” “嗯。” 黄龙帝君一听,拿着骨鞭的手都顿了一下,眼中的惊诧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是…… 这白枭的本命法器,乃是用一头上古凶兽的完整脊骨,辅以万载寒髓炼制而成,坚不可摧。 别说是同等级的帝君,就算是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强者,也休想轻易毁掉这件法器。 然而,现在它竟然被一个天武皇……给干裂开了!? 这他娘的真是天武皇!? 黄龙帝君指尖在那细微的裂痕上轻轻抚过,仔细检查了一番,神情愈发凝重。 “坏倒是没坏,只是裂了点缝而已,不影响使用。” “可是很难看啊!” “……” 黄龙帝君无奈翻了翻白眼。 “行,我给你补补。” 白枭一听,脸上的怒意瞬间转为喜色,嘻嘻一笑。 “谢谢师兄!还是师兄对我最好了!” 她顺势抱住黄龙帝君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般地说道。 “师兄,走,你陪我去一趟!” “把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抓回来,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我白枭是什么下场!” 黄龙帝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眼睛一瞪,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轰然散开。 “去什么去?” “哪也不许去!”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整个洞府都嗡嗡作响。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留在南疆天域,百年之内,不得外出半步!” 白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黄龙帝君。 “为啥?” 黄龙帝君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总之不许去。” 白枭急了。 “那雾界咋办?我设下的禁制坚持不了多久,万一那孽物跑出来……” “我自会处理。” 黄龙帝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给我在这里老实待着!” “为啥啊!?” 白枭满心不甘,她想不通,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三师兄非但不帮自己出头,反而还要将自己禁足。 三师兄以前不这样的啊! 黄龙帝君懒得再跟她解释。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手。 嗡! 虚空之中,一根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神魂都为之战栗气息的金色长鞭,缓缓浮现。 打神鞭!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白枭的呼吸骤然一滞。 “要么,你就老实待着,百年之后再离开。” 黄龙帝君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要么,就吃我三鞭。” “你要是能扛住没吭声,我就不管你。” 白枭的脸色,在那金光映照下,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她看着那根曾让她无数次做噩梦的打神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师兄,不……不至于,不至于!” 她慌忙松开黄龙帝君的胳膊,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我不出去了!绝对不出去!” 黄龙帝君见状,这才冷哼一声,将打神鞭收回。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消散。 “敢偷跑出去,腿给你打断!” “不敢不敢!” 白枭疯狂点头,乖巧得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黄龙帝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话在洞府内回荡。 “自己回洞府闭关去!” 等黄龙帝君的气息彻底消失,白枭才敢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她一时间颇为纳闷,想不通三师兄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她走出洞府,想了想便直接去寻先前那两位同门师兄,压低了声音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两位同门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其中一人凑近了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师妹,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了解,三师兄不让问。” “不过……”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紧张。 “就在你回来之前不久,金鳞师弟……因为一些事,惹得三师兄大怒。” “三师兄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用打神鞭……将金鳞师弟狠狠打了一顿。” 另一人接着补充道,声音都在发颤。 “然后,三师兄就带着去了南疆天域之外,自那以后,金鳞师弟就再也没回来了……” “三师兄回来后,便下了这百年禁足令,谁也不许多问一个字。” 白枭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金鳞师兄竟然都被三师兄用打神鞭狠狠打了一顿? 金鳞师兄跟三师兄关系那么亲近都被打了!? 还被带出了南疆天域,至今未归!? 她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难不成是因为那只坏猫的缘故!? 第2051章 西域,昆仑集训中心。 会客厅内,气氛有些诡异。 武威,何进,艾东,以及一众特勤出身的教官们已经回归,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混杂着荒谬与不解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角落里那两个闷闷不乐的身影上。 艾东嘴里的钢牙签都忘了转动,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对武威说道。 “不是……这什么情况?” “把一个帝君级别的强者给打跑了,他俩怎么看起来跟输了似的?” “至于么?” 武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何进在一旁小声补充。 “胜负未分,不算打完。” “估计是因为这个才郁闷的吧……” 此言一出,整个会客厅里的教官们,集体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默。 果然他们距离强者差的不仅仅是抽象…… 就在这时。 轰! 一股远比先前那古装女子降临时恐怖百倍的意志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昆仑集训中心!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股气息…… 比先前那女子,还要恐怖! 莫不是过来寻仇的!? 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角落里,原本还在生闷气的程邦和唐元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疑惑之色。 “这气息,有点熟啊。” “嗯,上次在南疆见过。” 话音未落,二人已经纷纷施展镜花水月。 只见唐元朗一个扶摇坠直接撞破虚空淹没在空间涟漪之中,程邦则是对着虚空一阵乱抓之后撕扯出空间裂缝钻了进去,消失无踪。 只留下会议室里面一地的狼藉和武威等人面面相觑。 别人镜花水月那是悄无声息,这两人咋镜花水月也这么大动静啊! 《后勤:艹》 …… 穹顶之外,黄沙漫天。 黄龙帝君的身影刚刚自虚空中显现,他那双威严的眼眸扫过这片被现代科技改造过的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间便荡漾开来。 程邦和唐元朗的身影从中走出。 看清来人的瞬间,二人都是一愣。 还真是黄龙帝君。 而黄龙帝君在看到程邦和唐元朗的一瞬间,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飘了一小步。 他面无表情,眼神却透露出一种极力想要撇清关系的疏离。 晦气。 果然是这两个异数! 就在这时,武威的身影也强撑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从穹顶内飞掠而出,落在不远处,对着黄龙帝君遥遥拱手,声音因意志被压制而显得有些艰涩。 “晚辈武威,见过前辈。” 黄龙帝君的目光从程邦和唐元朗身上挪开,落在了武威身上,声音平淡。 “你可是此地的掌管者?” 武威点头。 黄龙帝君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履行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情绪地开口。 “先前我师妹来此,打伤了人,本座特地过来,赔个不是。” 唐元朗和程邦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讶异。 说话间的功夫,黄龙帝君伸手朝着身前的虚空之中一探。 他的手掌没入虚无,仿佛在另一个看不见的世界里摸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中已经多了一个通体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玉丹瓶。 他屈指一弹,那丹瓶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悬停在武威面前。 “此乃我珍藏的九霄玉露丸,让他们服下,不消片刻,伤势便会痊愈,亦有助于提升修为。” 武威连忙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丹药。 只听黄龙帝君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此前一直镇守雾界已有千年,不谙世事。先前出手,也并非带着恶意,只当你们那鹿蜀乃是天地至宝,因果极大,她想自行收了,以身承担所有因果。” “不过,做法确实过于冒失。关于此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还请谅解。” 黄龙帝君的解释言简意赅,既点明了白枭的动机,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前辈言重了,晚辈定然将前辈的话转述给他们。” “嗯。” “那本座就此离去。” 黄龙帝君微微颔首,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他转身,抬手便要撕开虚空。 那急于离开的姿态,仿佛此地是什么龙潭虎穴,多待一秒都会沾上天大的麻烦。 他刚要遁入虚空,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程邦的声音。 “前辈,你师妹她三天后还来么?” 黄龙帝君遁入虚空的动作猛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肌肉似乎都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程邦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不来了。” 说完,他再不迟疑,身形彻底没入那漆黑的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空间裂缝愈合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 意空间之中。 黄龙帝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力交瘁。 总算是把这桩事了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跟这群异数扯上任何关系。 为了保险起见,他指尖掐动法诀,一缕缕玄奥的道韵自他周身流转,开始推演天机。 他要看看,白枭的因果,是否已经彻底了结。 片刻之后,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白枭身上那条原本与西域之地纠缠不清的因果线,果然已经消散。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脸色就猛然一变。 在他的天机推演之中,一条全新的因果之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自己,与远方的唐元朗和程邦,连接在了一起。 黄龙帝君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直接瞪出来。 这因果线虽然纤细,并无劫数之兆,但……黄龙帝君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这群异数扯上关系啊! 怎么好不容易把白枭的因果给了了,反而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这群异数简直……他娘的!怎么见面就会沾因果!? 真是邪门了! …… 程邦一听黄龙帝君说白枭不来了,心情就变得更加失落了。 没分出胜负对于程邦来说的确是非常扫兴的事情。 只是这一行人正要离去,空间涟漪突然在前方荡开,就见黄龙帝君又从其中走出,背着手昂着头望向远处也不吱声。 “前辈?还有事儿?” “咳咳,本座方才掐指一算,似乎还有些因果未了……” 第2052章 武威面露疑惑,连忙拱手行礼,问道:“前辈可还有事?” 黄龙帝君负手而立,那双威严的眼眸扫过唐元朗与程邦,声音平淡无波。 “我与你的事情已了,这因果,是他二人的。” 程邦和唐元朗面露疑惑。 ? 武威见状,知道自己留在此地已不合适,明显是冲着程邦和唐元朗来的。 这才对着黄龙帝君再次抱拳,恭敬地退了下去。 荒漠之上,只剩下三人。 风沙卷过,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黄龙帝君负手望着程邦和唐元朗,程邦和唐元朗也是面面相觑。 三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还是程邦先沉不住气,他向前凑了半步,仰头看着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前辈。 “前辈,你啥事啊?” 黄龙帝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依旧淡漠。 “本座等你二人开口。” 唐元朗挠了挠头,满脸都是不解。 “我俩没事啊!” “前辈都过来赔礼道歉了,我俩也没啥可说的啊!” 程邦和唐元朗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黄龙帝君之前碰见那是多高傲的存在,现如今都过来赔礼道歉了,就这态度,至少他们两人是认可的。 犯错不可怕,愿意认错就行。 黄龙帝君那古井无波的威严面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应该有事。” “仔细想想。” 程邦和唐元朗对视一眼,更懵了。 “真没事啊!” 二人倒是想和黄龙帝君打一架,看看自己如今的深浅。 尤其是黄龙帝君这深不可测的气息着实让二人心中颇为亢奋,手痒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连陈元都前辈都要称呼这位一声师弟,辈分摆在那里。 这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黄龙帝君,欺负几千年的小老头,回头老苏那里可不太好交代。 黄龙帝君见二人神情不似作伪,也是一愣。 “真没事?” 程邦和唐元朗齐齐点头。 不应该啊…… 黄龙帝君眉头微皱,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快速掐动了几下。 天机混沌,唯有一根细细的因果线,顽固地将他与面前这二人牵连在一起。 确实是莫名其妙多出来了因果。 他收回手,半晌,才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再次开口。 “不,的确是有事。” “你二人的确是和我有些因果未了,再好好想想。” 唐元朗冥思苦想,目光在程邦和黄龙帝君之间来回扫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小九,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程邦不解。 “为啥?” 唐元朗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黄龙帝君。 “这前辈是凶兽啊!可能跟你有关系?” “毕竟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云水天修行么?天天跟妖兽打交道!” 程邦一听,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眨了眨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豁然贯通。 “哦,有可能!” 他猛地转向黄龙帝君,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 “前辈,你可知道云水天?” 黄龙帝君听到这三个字,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由得微微一怔。 “自然知道,怎得了?” 程邦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可认识妖祖九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龙帝君那双威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死死盯着程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诧。 “你认识我那结义兄弟?” 这次轮到程邦愣住了。 “妖祖九天是你结义兄弟?” 黄龙帝君缓缓点头,目光却愈发锐利,仿佛要将程邦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天地可鉴。” 程邦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那我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要问问前辈。” “说吧,何事?” “妖祖九天将九天印传给我了。” 黄龙帝君刚“哦”了一声,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下一刻,他猛然回过神来,那双威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 “九天印在你身上!?” 程邦点点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抬起了手。 只一抬手,他的掌心之中,便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圆盘。 那圆盘之上,光影流转,九种气息苍茫古老的上古生灵虚影在其中沉浮,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威严。 黄龙帝君看着那枚印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九道盘旋的虚影。 还真是九天印!? 等会儿! 这不对啊! 他那运转了万古岁月,洞悉万物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你明明是个人族!” 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 “九天怎会将自己的九天印传给你的!?” “这不可能!” “九天印只有妖族才能承接得住啊!” “怎么可能将九天印传给人族!?” 程邦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那应该是我炼制出来了内丹的缘故,所以得到了妖祖九天的承认吧!” 黄龙帝君的脑袋,猛地一歪。 ?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天外之音。 啥玩意儿!? “内丹!?” “你有内丹!?” 程邦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是的,而且是九颗。” “不过我都送人了,所以没办法亮出来给你看。” 轰! 黄龙帝君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脑瓜子嗡嗡的。 九颗内丹? 还送人了? 这消息实在是完全超出了黄龙帝君的认知,他死死地盯着程邦,声音都在发颤。 “人族……怎么可能会有内丹!?” 程邦不乐意了,他挺起胸膛,大声反驳。 “我是人族不假,但同时也是猫啊!百尾猫!对吧,七哥!” 一旁的唐元朗颇为认可的说道:“是的,前辈,他吃耗子的,而且是生吃。” “……” 黄龙帝君眼睛一瞪,那股属于帝君的威严再也压制不住,轰然散开。 “就算是吃耗子那又如何!?逼急了我也能吃!” “你分明就是人族!你骗骗自己就得了!怎可能骗得了我!?” 程邦被他这气势一冲,非但没怕,反而梗着脖子,一脸“你怎么就不信呢”的表情。 “但我真炼制出来内丹了,不信你可以去云水天问问啊!” 第2053章 黄龙帝君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嗡嗡作响,脑海之中更是一片混沌。 他那运转了万古岁月,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在短短片刻之内,被面前这两个小子接二连三地投下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良久,他才将那翻涌的气息强行平复下去,威严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 “此事,本座需亲自去云水天一趟,问个究竟。”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了结那莫名其妙沾染上的因果了。 九天印,事关重大。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结义兄弟九天,为何会将此印传给一个人族。 若是程邦巧取豪夺,动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他黄龙,就算是应了这天大的劫数,也定要将九天印夺回! 他大手一挥,前方的虚空应声而裂,一道深邃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跟上。” 黄龙帝君言简意赅,示意二人跟上。 程邦和唐元朗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 很快,三人的身影便彻底没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在了西域的荒漠之上。 …… 云水天。 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每一缕空气都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远处,七彩霞光缭绕的纪祖山静静矗立,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庄严与神圣。 黄龙帝君的身影自虚空中显现,他望着那座熟悉的仙山,那双威严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发自肺腑的孺慕与敬畏。 他整理衣冠,对着纪祖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老师,弟子因与此二人结下因果,特地前来寻个缘由,叨扰清修,还请老师莫要责怪。” 他这番举动,让一旁的程邦和唐元朗都是一愣。 “前辈,整半天你是纪祖的弟子啊?” 程邦脱口而出。 黄龙帝君缓缓直起身,瞥了他一眼,那威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又怎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唐元朗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之色,连忙开口。 “我先前还在扶莲老祖那里修行呢!她也是纪祖门下啊!” 轰! 黄龙帝君的脑子,又是一声巨响。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唐元朗,那张威严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你在扶莲师妹那里修行!?” “这……这怎的可能!?”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扶莲师妹早已隐世,不问俗事,再也不出山了!你怎可能见得着她?” “真的啊!”唐元朗一脸认真:“是陈元都前辈送我去的!” “元都师兄……” 黄龙帝君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半晌才喃喃道。 “原来如此,现如今,也只有元都师兄才能见得到她了。” 可紧接着,他看向唐元朗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只是,她竟然会让你一个男子,留在她那里修行,这不……不可能啊!” “我修的是玉女扶摇诀,扶莲老祖是我祖师的祖师!” 黄龙帝君的脑袋,猛地一歪。 玉女扶摇诀? 你? 他那锐利的目光在唐元朗身上来回扫视,唐元朗见他这副表情,果断翘臀。 “不像么?” “……” 黄龙帝君一时间脑子更乱了。 这二人说的东西都很扯犊子,但是偏偏又好像说的都是真话。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疲惫。 “等等,等等,你二人别说话了。” 这两个小子,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不断敲击着他那早已根深蒂固的世界观。 这信息量太过庞大,太过复杂,他需要时间消化。 好半晌,黄龙帝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决定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抛开。 “先处理九天印一事。” 程邦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去找黑风大爷,他就有我的内丹!” …… 云水天深处,一座灵气氤氲的洞府之中。 满脸虬髯,身宽体胖的黑风正盘腿修行,周身妖气鼓荡,气息浑厚。 突然,他那对小眼睛猛然睁开,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 他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想也不想,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风,从洞府中呼啸而出! “小花猫,你怎得……” 黑风的声音充满了重逢的喜悦,然而,那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当他看清程邦身后的那道身影时,那狂暴的黑色旋风猛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黄……黄黄黄……” 黑风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从妖风形态变回了那肥胖的人形,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惊慌失措地对着那道身影深深一揖,声音都在发颤。 “晚辈黑风,见……见过黄龙帝君!” 黄龙帝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 “原来是你这头小猪,何时取的黑风?” “是……是外人起的诨号,帝君能知晓晚辈,当真是……当真是晚辈三生有幸!” 黑风一时间汗流浃背,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道目光下颤抖。 黄龙帝君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拿了这小子一颗内丹?” 黑风的心脏猛地一缩,正要点头承认。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刻入骨髓的本能,竟压倒了对黄龙帝君的恐惧。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矮,如同猫一般蹲在了地上,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 然后,在黄龙帝君那愈发古怪的注视下,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脆的…… “喵。” 黄龙帝君:?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黑风慌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笑容。 “前辈!我确实拿了程邦小友的内丹,不过并非是我动用了手段,是他……是他自愿给的!” “就……就是有点副作用,就像方才那般,偶尔会失控。” 他说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程邦,心里面早已是叫苦不迭,掀起了惊涛骇浪。 猫哥啊!都是自己人啊! 你想要回内丹,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啊!我也不可能不还给你啊! 我黑风是那种人吗!? 我知道你和小蛤蟆背景都深不可测,可你没必要……没必要把黄龙帝君这尊杀神给直接搬过来啊! 这他娘的可是太古大凶之一! 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存在! 被他当成点心吃了的妖兽或是凶兽,那可是不计其数啊! 第2054章 黑风生怕黄龙帝君不信,急忙将那枚形状不规则的内丹从口中吐出,小心翼翼地用意托举着,悬浮在掌心之上。 “帝君请看,这就是程邦小友赠与晚辈的内丹!” 黄龙帝君的目光落在那枚内丹上。 内丹表面并不光滑,反而有些粗糙,但其中蕴含的妖气精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股气息野性而古老,与黑风自身的妖气同源,却又带着一丝截然不同的属于程邦的独特烙印……猫里猫气。 他那张威严的面容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当真是他自行炼制出来的?” 黄龙帝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黑风的脑袋点得如同捣蒜。 “千真万确!晚辈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急切地解释着,生怕这位杀神误会是自己强取豪夺。 “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晚辈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而且还有另外八位也承接了程邦小友的内丹,帝君也可以一一前去核实。” “……” 黄龙帝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枚内丹,仿佛要将它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万古岁月以来,他所认知的天地法则,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内丹,冲击得摇摇欲坠。 人族炼制内丹? 还是九颗?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在颠覆整个修行界的根基! 程邦看着黄龙帝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口说道:“黑风大爷,你吞回去吧!我们又不是过来找你讨要的,只是过来核实一下的!” 黑风一愣。 整半天,真不是来讨要内丹的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黄龙帝君,见这位帝君只是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如蒙大赦,赶忙将内丹重新吞回了腹中。 安全了。 跟着黑风又瞥了一眼程邦身旁的唐元朗,疑惑道:“这位是?” 程邦一笑,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七哥唐元朗。” 唐元朗则是对着黑风拱手行礼,面露感激之色:“之前听我三哥和小九说在云水天多亏了黑风前辈的照顾,这人情我们五班记下了,以后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我们五班一定竭尽全力的帮你!” “哎呀,元朗小友当真是客气。” 好半晌,黄龙帝君才像是从那巨大的认知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看向黑风问道:“先前,是你带着他去重龟那里,见到的九天?” 黑风连忙躬身应道:“是的,帝君。” “那么说,九天印,确是九天亲手传给他的?” “是。” 黑风再次点头。 他当然知道黄龙帝君为何如此不敢置信,别说是这位帝君,当初他自己得知此事下巴都差点没掉在地上。 人族,承接了妖祖的九天印。 这事儿说出去,谁听了不懵逼啊! 黄龙帝君又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或者说,他不得不接受。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这一群人会是天地异数了。 天道看了也懵逼啊!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常理与法则的最大挑战。 简直离谱至极! 不过,黄龙帝君也因此彻底明悟了那根莫名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线,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再迟疑,带着程邦和唐元朗再次遁入虚空,离开了云水天。 空间变幻,当三人重新回到昆仑训练中心外时,黄龙帝君终于主动开了口。 第2055章 他看着程邦,那双威严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九天既然将九天印传给了你,我身为他的结义兄弟,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程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如同发现了顶级猫薄荷。 他向前凑了一步,仰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前辈,你是不是要赠送给我帝君位格?” 黄龙帝君的眼珠子猛地一瞪,那股属于帝君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又被他强行收了回去。 “想得美!”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小子,还真敢开口! 帝君位格是地里的大白菜么,说送就送? 我见个面就把帝君位格送你了!? 你他娘的想屁吃呢? 程邦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 “那你怎么助我啊?” “九天前辈跟我说,这九天印只有得到了帝君位格之后,才能施展其真正的威能啊!” 黄龙帝君闻言,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道了一声:“确实如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会用么?” “不会,九天前辈也没告诉我。” 黄龙帝君的神情缓和了些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他应该只剩下一缕残魂了,还是老师出手,才帮他截留至今,残留的记忆想必不多,恐怕也无法将驱动九天印的神通传授与你了。” 他看着程邦,继续说道:“帝君位格一事,我无法助你。那是需要自身之道得到天地认可,方能凝聚的果位,外人无法干涉。” 程邦和唐元朗一听,不由得对视一眼。 果然老苏比天道牛批,还会给我们发帝君位格。 “不过,我可告诉你如何使用这九天印。” 黄龙帝君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荡开,九天印的虚影在三人面前缓缓浮现。 “这九天印,乃是九天的本命法器,其上烙印着九种太古生灵的真魂。” “驱动之时,你可凭借此印,随意召唤出其中的太古生灵为你作战,威能不俗。” “当然,若是妖族承此印,亦可借此印之力,在九种太古生灵的形态之中任意变化。” “当年九天便是凭着这九天印的独门神通杀出了威名,就算是我当年与其交手也未能分出胜负,我二人大战过后惺惺相惜,自是结拜了兄弟,不过……” “不过什么?” 黄龙帝君叹了口气道:“终究还是……道不同,我拜入了纪祖门下,而他却是不愿受到拘束,最终……沦落到身死意消的下场。” “罢了,不提这些事情了。” “如今既然九天印传承给你,那你可一定不能辱没我兄弟的名声!” “那是自然,我和七哥可都是要成为未来武神的!” “……” 黄龙帝君见二人一副坚定的模样,懒得多言。 当年我也这么想的。 “对了,前辈,你方才说还可以变化,这么说我以后还可以变换形态?” 变成更强大的猫科动物? 或者直接变成一头太古凶兽? 这可太帅了! 黄龙帝君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泼一盆冷水。 “变化形态,恐怕不行……” 程邦的兴奋瞬间卡壳,满脸不解。 “为啥?” 黄龙帝君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打量着他,解释道:“因为你是人,并非凶兽。只有凶兽之躯,才有承载那种伟力,进行形态变化的潜力。” 程邦更疑惑了。 “那妖祖九天不是妖兽么?妖兽和凶兽,不一样吧?” 黄龙帝君摇了摇头。 “他乃是极其罕见的太古异种,既是凶兽,也是妖兽,而九天印正是建立在这种基础之上。” “这九天印其实本不可能传承给妖族的,也不可能传承给凶兽,只能是太古异种……但最终还是落到你身上了。” 唐元朗和程邦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哦,妖祖九天原来是串儿啊! 不过程邦一寻思,我也算串儿么? 第2056章 黄龙帝君可不知道这二人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见因果已然明了,便将驱动九天印的法门与口诀先简略概括了一番。 然而这一番说明之后,唐元朗和程邦都是听得一脸懵逼。 黄龙帝君讲完,见二人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那双威严的眼眸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看向程邦。 “你可听进去了?” 程邦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听进去了,但没听明白。” 黄龙帝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也不复杂,有哪处不明白?” 程邦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 “这也不明白。” “那也不明白。” “……” 黄龙帝君呼吸一滞。 不是!? 你都天武皇之境了,对意的理解再怎么说也应该达到及格线了,怎么这都听不明白的? 这九天印的驱动法门,在他看来,已经是大道至简,核心不过是“引意入印,合神于虚”八个字,后面的一切变化,皆是基于此理的延伸。 可这小子,竟然连基础都听不明白? 黄龙帝君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是自己要求太高。 这方天地的灵气复苏,好像也没几年的光景。 这小子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实力攀升到天武皇之境,已然是异数中的异数。 这种毫无积累,纯靠天赋与机缘堆砌起来的境界,对于“意”的理解与掌控,确实不可能有多高。 想当初,就算是帝君级别的强者,那也是靠着数百上千年的苦修与积累,才能将“意”的运用施展得出神入化。 罢了。 黄龙帝君心中叹了口气。 既然沾染了因果,便合该有此一劫。 他压下心头那丝烦躁,声音恢复了平淡。 “也罢,我好好教你。” 程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的,前辈你人真好!” 黄龙帝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给噎了一下,哑然失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摆了摆手。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了却因果而已。” 一旁的唐元朗见状,知道这教学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便对着程邦说道:“那我先回去等你了,有事喊我。” “好嘞!” 唐元朗对着黄龙帝君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荒漠之上,只剩下黄龙帝君与程邦二人。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也挺认真。 “此法门,乃是以自身之意,引动九天印中潜藏的太古真魂,再以真魂之力,反哺己身,构筑共鸣……” 黄龙帝君的声音平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道的至理。 程邦听得连连点头,表情无比认真。 “前辈,我懂了。” 黄龙帝君眼皮微抬。 “你总算懂了?” “嗯!” 程邦重重点头,然后用一种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这个共鸣,是不是就跟手机连蓝牙音响差不多?” “连上了,就能用蓝牙音箱放歌了?” “……” 黄龙帝君周遭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他没听懂,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了结这段因果的方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或许,直接打一顿,打到这小子把九天印交出来,因果反而了结得更干脆。 “前辈?” 程邦见他不说话,又试探着问。 黄龙帝君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一巴掌把这个天武皇拍进地里,然后一不小心再次惹上死劫。 他那运转了万古岁月,洞悉万物的心境,此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这已经不是孺子不可教也的问题了。 这是……这是鸡同鸭讲! “也罢。” 良久,黄龙帝君才重新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疲惫。 “本座换一种方式。” 这小子既然能修到天武皇,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或许是实战派,不喜理论。 “你且看好,本座只演示一遍。” 黄龙帝君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金色的帝君之意。 他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纸,开始勾勒一道无比繁复的符文。 那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对“意”的极致理解和掌控。 “此乃驱动九天印的根本印诀,你只需将自身之意,按照此印诀的轨迹流转,便可初步唤醒其中真魂。” 程邦看得目不转睛,将那印诀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黄龙帝君收回手,问道。 “可记下了?” 程邦自信地点头。 “记下了!” “那你试试。” 程邦深吸一口气,学着黄龙帝君的样子,抬起手,调动起自己的意。 下一刻,他开始在虚空中勾勒。 然而,他的意刚一离体,就像是酒蒙子一样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别说勾勒符文,连一条直线都画不出来。 那道金色的意,在空中扭曲了几下,最终“啪”的一声,溃散成漫天光点。 黄龙帝君:“……” 程邦倒是不气馁,反而斗志满满。 一个小时之后。 “不对!” 黄龙帝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意要沉,不是让你把意念当砖头一样砸出去!” “气要凝,不是让你憋着一口气!你是要打架吗!?” “神要合!神与意合!他娘的,不是让你瞪大眼睛发呆!” 他气急败坏地在程邦身边踱步。 “怎么还听不懂!?我都说得如此浅显易懂了!” 程邦满脸通红,尴尬地挠着头。 “前辈,我是现代人啊,你不要用文言文,不然我听不太懂的。” “或者你边说,我用手机翻译一下。” 黄龙帝君的脚步猛然一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于是,荒漠之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位威严的太古帝君,用他那古老而沧桑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讲解着驱动九天印的法门。 而在他对面的程邦正在用手机翻译。 “‘意随心动,神游太虚’……哦,就是思想集中,然后开始想象。” “‘气走周天,贯通百骸’……这个我知道,就是游戏里的技能引导条,要读条!” “‘引真魂入体,如百川归海’……下载完成,开始安装!” 程邦看着手机上的翻译,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黄龙帝君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我安装你大爷! 第2057章 教了一天程邦,黄龙帝君差点疯了。 他已经无数次真的想抽出那根轻易不动用的打神鞭,把眼前这个猫里猫气的家伙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抽上一顿!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愚钝的天武皇! 黄龙帝君简直不敢置信。 他活了万古岁月,指点过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也不乏根骨奇差,悟性平平之辈,可就算是头猪也不至于悟性如此之差! 而眼前这个呢? 年纪轻轻便已是天武皇之尊,可对“意”的理解与运用,简直粗糙得令人发指! 除了他自己的独门神通之外,其他可谓是一窍不通。 就连镜花水月这等挪移空间的技巧也是惨不忍睹,硬生生乱抓劈出来的空间大道。 可以说全靠一身蛮力,毫无半点技巧可言。 黄龙帝君忍无可忍,终于问出了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你师从何方神圣!?” 程邦倒是半点没察觉到这位前辈的怒火,反而一叉腰,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恩师东海苏阳啊!” 黄龙帝君自然不认得苏阳。 可现在,他是真的想见见这位苏阳! 他娘的! 就这种对修行理论一窍不通的资质,都能硬生生给堆上天武皇之境,黄龙帝君是真想知道,是哪位通天彻地的大能,能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笔! 而且这玩意儿还是天地异数,沾上一点就因果缠身,前途未卜! 不对…… 黄龙帝君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 他娘的,十个异数,还都是同门! 妈耶! 就这一天,黄龙帝君已经深刻领教到了,这异数到底是何等离谱,何等挑战常理的存在。 那个叫苏阳的,竟然能同时教十个! 黄龙帝君心中,竟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苏阳,生出了一股发自肺腑的钦佩。 厉害! 这都敢教! 不对,是这都能教! 好在,这一天的口干舌燥,心力交瘁,黄龙帝君也没算白费功夫。 程邦总算是靠着死记硬背,把那段并不算长的口诀以及释意之法给磕磕绊绊地记了下来。 至于具体的控意之法,黄龙帝君果断决定暂时放弃。 现在肯定教不会。 而且他需要缓一缓,不然他怕自己再教下去,会被程邦那清奇的脑回路给气得道心不稳。 他教过那么多人修行神通,可真没见过程邦这种愚钝与实力并存的矛盾体。 太难了! 而且,就算现在教会了,这九天印也需要帝君位格才能彻底激活,倒不如等他日后得了帝君位格,自己再来履行这因果。 反正黄龙帝君是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脸上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威严姿态,声音平淡地说道:“你我因果,暂且先到此。待你日后得了帝君位格,我自会再来寻你,传你完整神通。” 程邦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 “多谢前辈教我口诀!前辈你人真好!” “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虽然你长得确实很严厉的样子,但我现在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 黄龙帝君看着他那张颇为真诚灿烂的笑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颇为疲惫地摆了摆手,身形一晃,便遁入了虚空之中。 意空间内,黄龙帝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指尖缭绕着玄奥的道韵,再次掐指一算,想要确认那该死的因果是不是暂时搁置了。 天机流转,因果线显现。 果不其然,那根连接着他与程邦的因果线,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虽然并未彻底消失,但的确是被暂时延后了。 然而,黄龙帝君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股比先前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 黄龙帝君一时间紧张万分,将精力全部沉入对自身命数的推演之中。 这一看,他那双威严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程邦的那条因果线,的确是消减了大半。 可就在程邦那条线的旁边,一条全新的因果之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 那是一条比程邦的因果线粗壮了数倍,颜色更深,其上缠绕的因果之力也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线! 线的另一头,赫然连接着是唐元朗! 黄龙帝君顿时郁闷至极。 没完没了还! …… 荒漠之上,程邦正准备动身返回训练中心,前方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黄龙帝君黑着一张脸,从那空间裂缝中迈步走出。 程邦一愣。 “前辈,你怎么又又回来了?” 黄龙帝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没好气地说道:“把你那个同班喊来吧!我跟他也有因果。” 程邦哦了一声,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照办。 “那前辈你等等,我这就去喊我七哥!” 说完,便转身回了训练中心。 很快,唐元朗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远方,几个摇摆闪烁便已来到近前。 他看着去而复返,且脸色比先前难看了数倍的黄龙帝君,心中也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小九说你找我?” 黄龙帝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 “你和我之间,亦有因果牵扯。” 唐元朗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与纪祖门下的唯一联系。 “扶莲老祖么?” 黄龙帝君摇了摇头,声音沉闷。 “与扶莲师妹倒是并无太多的牵扯。”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着唐元朗,一字一句地说道:“应该是你的……玉女扶摇诀。” 唐元朗一愣,看着眼前这位气息威严,身形高大的前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回过神来,顿时面露疑惑。 “前辈,你也想学?” 黄龙帝君顿时满脸黑线。 “……” “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教你。” 黄龙帝君气得心脏疼:“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学?” “你眼神那么炽热,明摆着就是想学,但我知道像你这般大能肯定不好意思张开这口,没事,咱们换个没人的地方,我偷偷教你。” “……” 第2058章 黄龙帝君的脸部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轰! 一股远比先前白枭帝君降临时还要恐怖千百倍的意志威压,以黄龙帝君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滚烫的沙地在这股意志之下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黄龙帝君的脖颈之上,金色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他的脑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瞬间化作一颗狰狞而威严的巨大龙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死死锁定着唐元朗,张开了那布满森然利齿的巨口。 “我!不!想!学!”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毁灭性的音波冲击,震得整片荒漠都在剧烈颤抖! 唐元朗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正面轰来,整个人瞬间失控,被那恐怖的音浪硬生生震飞出去了数十米远,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了口嘴里的沙子,看着远处那颗硕大无朋的龙头,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不学就不学嘛,发这么大火干嘛? 黄龙帝君那巨大的龙头缓缓变回了人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真是受够这群异数了! 他没好气地盯着唐元朗,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玉女扶摇诀的创始人玉女真人生前,确实与我有些因果未了。” 他顿了顿,威严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惋惜,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愧疚。 “玉女真人因其蕙心之故,天生便会吸引诸多强大凶兽亲近,这本是无上天赋,却也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本有帝君之资,最终却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生前她是扶莲师妹的得意门生,也经常与我走动,这玉女扶摇诀便是一观我的黄龙游天步所创。” “啊?黄龙游天步?” “嗯,正是。” 黄龙帝君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不过也是因为她与我亲近的缘故,我那些个结义兄弟对这玉女真人也颇有好感。” “唉……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唐元朗听到这里,眨了眨眼,关注点瞬间跑偏。 “前辈,你到底多少结义兄弟?” “以前不少,现在基本没了。” 唐元朗看着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跟你结拜的看样子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 黄龙帝君的眼睛猛地一瞪,那股属于帝君的威压再次升腾。 你们这群异数也没资格说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决断。 “人死不能复生,此事已成定局。你既然得了玉女真人的传承,也算是她的徒儿,这段因果,便应在你的身上了结。” “本座原想点拨你一番,助你修行……” 他话说到一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教导程邦时的那段痛苦经历,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想来唐元朗恐怕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算了,不点了。” “哎!别啊!我还想看看前辈的黄龙游天步呢!” 然而黄龙帝君烦躁地摆了摆手。 他怕自己道心不稳。 “送你点东西吧,此事便算揭过。”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唐元朗的眼睛瞬间一亮。 “那就……帝君位格。” 黄龙帝君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唐元朗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倒是真敢讲!” “这个没有!我没这能耐!” 唐元朗脸上露出些许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挠了挠头。 “那你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瞅瞅啊!” 黄龙帝君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想尽快了结因果,然后离这群晦气的异数越远越好。 他大手一挥,身前便浮现出数件流光溢彩的物件。 有封存在温润玉瓶中,丹香四溢,闻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的极品丹药。 有造型古朴,其上灵气流转,一看就非凡品的强大法器。 “这些皆是本座珍藏的极品,你随便挑一个。” 唐-元朗的目光扫过那些宝物,摇了摇头。 “丹药就算了,我用不上。” “兵器的话,我也不用兵器啊。” 黄龙帝君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兵器是兵器,法器是法器!” “但凡你会用意,就能驱动!出门在外,没几件法器傍身保命,你怎么混?” 唐元朗被他这么一说,似乎也觉得有点道理。 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那你弄个针呗!” 黄龙帝君一愣。 “什么针?” “随便什么针。” 唐元朗的要求脱口而出,语气理所当然。 “好不好用无所谓,但一定要好看帅气,最好带特效!” 黄龙帝君的脑子彻底停转了。 他神情古怪地看着唐元朗,试图从那张认真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 他活了万古岁月,见过无数修士求取法器,求的无非是威力,是品阶,是与自身大道的契合度。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如此清奇又离谱的要求。 果然异数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我……我找找。” 黄龙帝君闭上眼,神念沉入自己的须弥乾坤之中,开始翻箱倒柜。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上那古怪的神情又浓重了几分。 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他伸手一招,一枚约莫三寸长短的黑色细针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针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针身之上雕琢着繁复而狰狞的纹路,透着一种别样的质感。 “这个,要么?” 唐元朗的眼睛在看到那枚黑针的瞬间,就彻底亮了。 “帅!”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才好奇地问道:“前辈,这个是啥?” 黄龙帝君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没用过。” “当年抢……咳咳,机缘之下得到的,看品质也算是件不错的法器。” “具体有多少威能我就不清楚了。” 他打量了一下唐元朗,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以你这粗糙的控意能力,怕是驱动不了。” “没事。” 唐元朗嘿嘿一笑,接过了那枚黑针,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给我涛哥用的,涛哥肯定能用。” 黄龙帝君闻言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一副懒得再管的架势。 “行吧,那就送你了。” “多谢前辈!” 唐元朗真心实意地道谢。 黄龙帝君微微颔首,背在身后的手指飞快地掐动了一下。 “……” 却见这唐元朗的因果倒是消去了一部分,结果好像有新的因果线要冒头! 不好! 黄龙帝君二话不说一个探手就将黑针给抢了回来,速度之快让唐元朗都没有反应过来。 “前……前辈?” “小孩子玩什么针,小心戳到自己!”黄龙帝君沉声道:“我这刀枪棍棒,斧钺钩叉都有,你随便挑,这个不行,太危险了。” “……” 第2059章 唐元朗人都懵了,头一次见大佬送出去的东西自己给嗖一下抢回去的。 不过人家既然不愿意给,唐元朗也不好说些什么。 真要是敢动手抢,抢不抢得到另说,反正回去了必然要被老苏用正心尺追着撵三条街。 黄龙帝君也觉得颇为尴尬,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但实在是不想和这群因素沾上因果。 方才那黑针是绝对不能送的! 他干咳一声,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大手一挥,身前的虚空之中,瞬间浮现出比先前多上数倍的流光溢彩。 一时间,宝光冲天,霞气千道。 有封在琉璃盏中,如心脏般搏动不休的血色神丹,有悬于半空,剑气自溢,割裂虚空的古朴飞剑,更有通体由雷霆淬炼而成,电光缭绕的霸道长戟。 每一件,都散发着足以让寻常武帝都心神摇曳的恐怖气息。 他亮出来了更多珍藏的法器和丹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催促。 “除了这黑针之外,随便挑。” “这些法器虽然你现在用不了,但可以留着,待日后成了帝君,样样都是大杀器。” “你要是有这些法器傍身,渊潭境都随便打!” 唐元朗一眼扫过去,那些曾经能让帝君们打得头破血流的至宝,在他眼中却并未激起多少波澜。 他真的不是很感兴趣。 “那算了,前辈。” “黑针我也不要了。” 唐元朗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灼热。 “你还是施展一下黄龙游天步吧!我真的很想看!” 黄龙帝君心中一声长叹。 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 显然今天不把这因果了结,这小子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无奈,只得是将漫天宝光尽数收回了须弥乾坤之中,沉声道。 “行,我施展给你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龙帝君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太古凶兽的苍茫与霸道,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他身形微动,一步踏出,脚下黄沙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琉璃。 下一刻,他的身影动了。 那不是简单的移动,而是一种道的轨迹的具象化。 只见其游走之时,身形时而盘旋,时而舒展,时而潜渊,时而升腾。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一条真正的太古黄龙正在九天之上巡游,俯瞰苍生。 当真是身若游龙,飘逸灵动,却又蕴含着撕裂天地的无上伟力。 唐元朗看得目不转睛,体内的意竟不受控制地随之流转起来,与那道玄奥的轨迹产生了丝丝共鸣。 “果然和玉女扶摇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待黄龙帝君收势而立,唐元朗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叹与了然。 黄龙帝君白眼一翻,那股属于帝君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不会用就不要乱用。” “那玉女扶摇步本来就是观我的黄龙游天步所创!”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屑,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丝复杂。 “不过倩兮的确是天资聪慧,仅凭观摩,便能自创一门直指大道的顶尖身法,至少习得了我这步法五成的精髓。” 唐元朗眨了眨眼。 “祖师的名字叫倩兮么?” “字倩兮,是扶莲师妹为她取的。” 黄龙帝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的萧索。 “她本是被遗弃的孤儿,生来便有残缺,扶莲师妹云游天下之时,于一处古战场遗迹中捡回的,不知其本名。” 唐元朗点点头。 生来残缺,被大能捡走,天生亲近凶兽,还自创神功…… 想不到自家祖师爷一出生就是女频主角模板,就是没主角命,死的太早了。 刚想到这,唐元朗突然察觉到了体内的武魂莫名躁动。 emmm…… 啊,白绫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别跟我一般见识…… 唐元朗赶忙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黄龙帝君再次拱手,态度诚恳。 “那请前辈指教指教!” “那你等会儿。” 黄龙帝君突然开口,打断了唐元朗。 唐元朗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黄龙帝君的身影突然一晃,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遥远的天际尽头,传来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终究彻底爆发的惊天咆哮! “吼!!!”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憋闷,抓狂与难以言喻的疲惫,震得天穹云层崩散,大地都在嗡鸣。 下一刻,黄龙帝君的身影便再度出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吼了一下之后,他感觉堆积在神魂深处的那股晦气和烦躁消散了许多,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平稳了。 他淡淡地一挥手。 “你施展出来吧!” 得了允许,唐元朗不再犹豫,果断摆出了玉女扶摇诀的起手式。 翘臀。 然后,开始左右摇摆。 身法确实颇为灵动飘逸,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但…… 黄龙帝君看着看着,神色就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古怪。 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玉女扶摇诀是这样的么? 倩兮当年施展之时,身姿轻灵,宛若月下仙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道的节点上,仙得不可方物。 可眼前这个…… 黄龙帝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唐元朗那高高撅起,并随着步法疯狂摇摆的部位上。 怎么我总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呢!? 这屁股需要抬这么高的么? 这已经不是步法的问题了! 总感觉好像是在亵渎玉女二字一般…… 不! 这小子就是在冒犯我! 一套完整的玉女扶摇步施展完毕,唐元朗收势而立,气息平稳,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前辈,怎么样?” “快帮我指点指点!” 黄龙帝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还是忍住了抽出打神鞭的冲动。 他迟疑片刻,果断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 “要不我们还是谈谈法器或是丹药吧?这样,你在其中任选三样!” “……” “前辈,我比较想学这个黄龙游天步。”唐元朗忙道:“而且咱俩这身法施展起来很相似啊!” “你屁股也翘得蛮高的啊!”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翘屁股了?” “真的啊!你穿着道袍不明显而已,你把道袍卸下来看啊!” 第2060章 黄龙帝君自然不相信。 翘屁股? 还翘得很高? 他堂堂纪祖门下十二大罗帝君之一,太古大凶的黄龙帝君,施展自己引以为傲的独门步法,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不雅的姿态?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冷哼一声,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眼眸扫过唐元朗,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冒犯的冷意。 “一派胡言。” “本座的黄龙游天步,乃是观天地大道,合自身本源所创,讲究的是一个飘逸灵动,霸道威严,何时有过你口中那般轻浮的姿态?” 唐元朗看着他那副打死不认的模样,也不争辩,只是用一种“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很狼狈”的眼神,默默地看着他。 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黄龙帝君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只觉得一股晦气直冲天灵盖。 跟这群异数交流,简直是对他万古道心的一场严酷试炼。 “前辈,你不信可以自己试试啊。” 唐元朗摊了摊手,一脸的真诚。 “你穿着道袍不明显,把道袍卸下来,自己走一遍就知道了。” 黄龙帝君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绣着云纹的古朴道袍。 难道……真是道袍遮掩了什么? 不可能! 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早已入微,一举一动皆合大道,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姿态都察觉不到? 为了捍卫自己作为前辈大能以及这门步法创始人的尊严,黄龙帝君决定,必须用事实击碎这个小子的妄言。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解下了身上的道袍。 道袍一去,露出了里面一身剪裁合体的劲装。 没了宽袍大袖的遮掩,他那高大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身形顿时显露无遗。 他再次摆开架势,准备施展黄龙游天步。 这一次,他将一丝神念分出,用以审视自身的一举一动。 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翘屁股”! 身形微动,步法再起。 依旧是那般的身若游龙,飘逸灵动。 然而,当他那用以自省的神念扫过自己的身形时,黄龙帝君的动作,猛然一僵。 他的神情,凝固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全然的茫然与错愕。 因为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自己的臀-部……确实……在一个极为微妙的角度上,高高地……翘了起来。 而且,为了维持步法的平衡与灵动,那个翘起的弧度,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夸张! 这…… 这怎么可能!? 黄龙帝君一时间都懵了,他娘的竟然还真是如此! 他活了数千年,施展这套步法不知道多少次,竟然从来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唐元朗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语气。 “前辈,是这样的啊!” “我就说我修行的时候为啥屁股非得翘这么高,原来根在你这儿啊!” 黄龙帝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混合着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信邪! 于是黄龙帝君就开始自己再度演练了起来。 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在施展步法的同时,将那不雅的姿态收敛起来。 可结果是,只要他刻意去压制那个翘起的弧度,整个黄龙游天步的韵味便荡然无存。 步法变得滞涩僵硬,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人龙合一,遨游九天的灵动感觉! 反之,只要他放任身体的本能,任由那个部位高高翘起,步法立刻就变得游刃有余,圆转如意。 黄龙帝君停下脚步,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心里面一寻思,这不对啊! 他咦了一声,眉头紧锁,仔细思索了一番。 无数个施展步法的瞬间,在脑海中飞速回放拆解重组。 忽然恍然大悟!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黄龙帝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哭笑不得。 唐元朗好奇地凑了过来。 “咋了?” 黄龙帝君抬手扶额,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他娘的差点忘记我本体是黄龙了!” 唐元朗一愣。 “这你都能忘记啊?” “维持人形几千年,一直都是用人族的形态生活,不知不觉就会忘记自己是黄龙一事。” 黄龙帝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那份尴尬与羞耻,渐渐被一种身为太古大凶的傲然所取代。 “这黄龙游天步,本就是我以本体闯荡天地之时有感所创。” “这屁股会翘起来,自然是因为我有龙尾的缘故,这是一种维持平衡的本能!” “你要是不提醒,我还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唐元朗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就见黄龙帝君的身后,金光一闪! 一条数米之长,通体覆盖着灿金色鳞片,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狰狞龙尾,凭空出现! 那龙尾的末梢,轻轻在沙地上一扫,便卷起一阵细微的沙尘。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苍茫与霸道,瞬间弥漫开来。 黄龙帝君再次施展了一下黄龙游天步。 这一次,那条威武的龙尾,随着他的步法一同摇摆舞动,时而如神鞭裂空,时而如灵蛇探路,让整套步法在原有的飘逸灵动之上,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霸气与神韵! 这,才是黄龙游天步的完全体! 黄龙帝君收回龙尾,重新回到唐元朗跟前,那张威严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了然。 “行吧,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么看来,你确实一下子就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唐元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祖师爷没发现?哦,不对,祖师爷应该是发现了,可能没好意思说。” 毕竟对着一个威严的男性前辈说“你屁股翘得好高”,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而且多少是有点过于冒犯了。 黄龙帝君一想,觉得应该也是如此,不过并未纠结此事。 他看着唐元朗,那根纠缠着二人的因果之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看来你我这因果,就在这里了!” 他声音一沉,眼眸中透出一股郑重。 “你真想学这黄龙游天步!?” 唐元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前辈,那你等会儿!” 黄龙帝君面露疑惑。 “干嘛?” 唐元朗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我先试试能不能变个龙尾出来。” 黄龙帝君:? 第2061章 黄龙帝君听得一愣一愣的。 变个龙尾出来? 你当这是什么呢,说变就变? 然而唐元朗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有一条龙尾,我有一条又长又帅的龙尾……” 他一边念叨,一边将屁股高高翘起,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满怀期待地扭头朝自己身后望去。 空空如也。 别说龙尾,连根毛都没有。 “奇怪了。”唐元朗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怎么没变出来呢?” 黄龙帝君眼角剧烈抽搐,再也忍不住了,瞪着眼睛就喝道:“能变出来才见了鬼了!你乃人族之躯,又非凶兽血脉,怎么可能凭空长出龙尾!” 唐元朗恍然大悟,连忙摆手:“前辈你误会了,我不是要长一条真的尾巴出来。” “就像小九那样,用气凝结一条就行!” “御气凝形?”黄龙帝君嘴角一抽。 唐元朗重重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像小九一样变出来!” 黄龙帝君白眼一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御气凝形说来容易,但想要凝聚出龙尾这般复杂的形态,并且还要保证在行动之中稳定如初,需要对气有极其精妙的掌控,难度极大。” “前辈你会变么?教教我?” “不会!” “你不是武道帝君了么?都会控意了,御气不应该轻而易举么?” “我他娘的都会控意了还学御气作甚?”黄龙帝君眼睛一瞪:“有神通我不用,非得跟你贴身肉搏么?我吃饱了撑的?” “你是不是不会御气凝尾?” “不会!”黄龙帝君气急败坏:“再说我本来就有龙尾,何须多此一举!” “行,那我去找小九问问!” 唐元朗一听,转身就要走。 “……” 黄龙帝君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这群异数的脑回路,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唐元朗风风火火地跑回了集训中心,没一会儿,就把程邦给拽了出来。 “小九,你快帮我看看,我想变个像前辈那样的龙尾出来,怎么变啊?” 程邦一愣,顺着唐元朗指的方向,看到了黄龙帝君身后那条威武霸气的龙尾,不免有些疑惑。 “变龙尾?” “是啊!”唐元朗用力点头。 程邦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七哥,你也不是龙啊,怎么变龙尾?” “人就不能有龙尾么?”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黄龙帝君。 正好也是人形态但是有一条数米长的龙尾。 “应该是可以的!我帮你找找感觉!” “好!” 唐元朗精神大振。 “……” 黄龙帝君看着这两个一本正经讨论着“人如何长出龙尾”的家伙,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程邦已经兴冲冲地跑到了黄龙帝君跟前。 “前辈,我能看看你后面么?” 黄龙帝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回过神来,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但心底深处,竟然鬼使神差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是真的想看看,这两个天地异数,究竟能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样来。 “……看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程邦立刻绕到了黄龙帝君身后,蹲下身子,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黄龙帝君臀-部与龙尾连接的位置,好奇地问道:“前辈,我能拉开瞅瞅么?” 黄龙帝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你说呢!?” 一股恐怖的威压一闪而逝,程邦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了身体,不敢再造次。 “行,行,不看不看。” “七哥,你过来一下。” 他把唐元朗也招呼了过来,示意唐元朗转过身来就开始比划。 “前辈,是从这里长出来的吗?还是再往下一点?” 黄龙帝君又是无奈,又是好奇,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指了指尾椎骨附近位置。 “差不多就这里。” 程邦恍然大悟,他让唐元朗转过身,然后将手掌贴在了唐元朗的尾椎骨附近。 “七哥,你感觉到了吗?就是这里!” “你用意念,想象这里有一股力量要冲出来,就是你的扶摇坠啊!但是不能放,得想办法把它变成一条尾巴!” “原来如此,我试试!” 唐元朗听得连连点头,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尝试着先将气按照施展扶摇坠的方式凝聚到了臀-部。 “怎么样?” “你能想象出龙尾来么?” “不用想象啊!这不就有现成的。” “也是哦!” 唐元朗果断紧盯着黄龙帝君身后的龙尾,努力的尝试着御气。 “不行啊!小九!我……我找不到感觉!” “七哥别慌!我来助你!” 只见程邦身后当即凝聚出来了一条金色气尾,颇为灵活的对着唐元朗的尾椎骨附近一点。 “七哥,就是这个位置,有没有点感觉?” 唐元朗顿时眼前一亮:“有……有点感觉了!” “那就努力往这个方向聚气,到时候我想办法帮你把气给拔出来!” “好!” 黄龙帝君:(????_??`)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一缕微弱却凝实的金色气息,竟真的从唐元朗身后缓缓浮现。 那缕金色的气息,如同初生的嫩芽,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摇摆,显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出来了!出来了!” “七哥,你得稳住啊!我这就想办法给你拔出来!” 唐元朗额头渗出细汗,他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这股气息,让它凝聚成形,可越是心急,那气息就越是飘忽不定。 “小九,你快点,这有点太难控制了!” “马上马上!” 程邦当即驱动气尾,果断卷住了这一丝金色的气息! 奇异的是,当程邦的气尾与唐元朗臀后生出来的气息链接之时,二人竟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鸣之感。 唐元朗和程邦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这是?” “十绝诛仙阵!” “哈哈哈!七哥,这就更方便了,我俩共鸣!你直接通过我找感觉!” “好!” 黄龙帝君:(⊙??⊙) 第2062章 程邦和唐元朗果断通过气尾开始进行串流共鸣。 不过片刻。 唐元朗的声音在程邦的意识中炸响,充满了兴奋。 “小九,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唐元朗激动地回应着。 通过十绝诛仙阵的共鸣,程邦那与生俱来般的控尾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唐元朗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 仿佛他真的多出了一条肢体,一条可以随心所欲,肆意舞动的肢体。 “稳住!七哥!别光顾着兴奋,赶紧看前辈的龙尾试着凝形,我辅助你!” 程邦提醒道。 “好!” 唐元朗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锁定在黄龙帝君那条威武霸气的龙尾之上。 就是它! 他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脑海中疯狂勾勒着那龙尾的每一个细节。 鳞片的走向,骨节的脉络,力量的流转…… 黄龙帝君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只见唐元朗身后那缕微弱的金色气息,在程邦那条金色气尾的牵引与辅助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它不再是飘忽不定的气流,而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开始凝实,拉长,塑形。 先是一个小小的尾巴尖,颤巍巍地探出。 紧接着,一节,两节,三节…… 金色的鳞片自虚无中浮现,一片片覆盖其上,纹路清晰,充满了质感。 那条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粗,变长,最终化作了一条与黄龙帝君身后那条颇为相似的气态龙尾! 一眼望去,金光灿灿,威武不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黄龙帝君:Σ( ° △ °)︴!!!! 这…… 这他娘的也行!? 他活了万古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修行,对法则,对天地万物的认知。 就算是专精此道的帝君,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凝聚出如此逼真,甚至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龙尾! 更离谱的是,这还是在另一个人的辅助下完成的! 这两人之间的共鸣,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黄龙帝君神魂震荡,脑海中一片空白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只见唐元朗身后那条新生的龙尾,在空中兴奋地甩了一下,尾梢在沙地上抽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唐元朗扭-动着身体,感受着身后那条全新的“肢体”,脸上露出了无比新奇和满意的笑容。 他试探着让龙尾左右摇摆,上下翻飞,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变得流畅自如。 “哈哈哈!小九!我成功了!” 唐元朗兴奋地大叫。 程邦也松开了自己的气尾,看着唐元朗身后那条威武的龙尾,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唐元朗兴奋劲儿一过,立刻转身,对着早已石化的黄龙帝君,得意地一甩龙尾。 “前辈!你看!我也有尾巴了!” 他满脸期待地催促道:“快!快教我黄龙游天步啊!” 黄龙帝君看着那条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龙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因果,因果…… 都是因果! 他现在只想赶紧了结这桩破事,然后离这两个异数越远越好。 太容易坏人道心了! “看好了!” 黄龙帝君压下所有杂念,再次施展出黄龙游天步。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将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丝气息的流转,都清晰地展现在唐元朗面前。 第2063章 有了龙尾,唐元朗再看这套步法,感觉已是截然不同。 之前只是觉得飘逸灵动,现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龙尾在整套步法中起到的平衡,蓄力,爆发的核心作用。 原来,这翘起的臀-部,并非不雅,而是为了给龙尾的甩动,提供最大的发力空间! 一遍演示完毕,黄龙帝君收势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唐元朗。 “看明白了么?” 唐元朗的眼睛亮得惊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 “明白了!” 说罢,他学着黄龙帝君的样子,摆开了架势。 翘臀,沉腰,龙尾在身后微微扬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动了。 身若游龙,步履生风! 他将玉女扶摇诀的灵动,与刚刚领悟的黄龙游天步的霸道,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身形闪转腾挪之间,那条金色的龙尾时而如长鞭裂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时而如钢筋横扫,带起千钧之力! 黄龙帝君的眼珠子,又一次瞪圆了。 只看了一遍! 这小子竟然只看了一遍,就将黄龙游天步的精髓,掌握了至少七成! 这悟性…… 简直不是人! 黄龙帝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教导程邦时的那段痛苦经历。 一个蠢得让人发指。 一个悟性高得让人嫉妒。 他娘的,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吗!? 一套步法演练下来,唐元朗只觉得酣畅淋漓,通体舒泰。 他收势而立,气息平稳,身后那条金色的龙尾得意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前辈,怎么样?” 他转过身,满脸期待地看着黄龙帝君。 黄龙帝君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还行。” 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这小子在步法上的天赋,甚至比当年的倩兮还要高上一筹。 只看一遍,便能举一反三,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步法精髓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这种悟性,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妖孽! “只是还行吗?” 唐元朗显然对这个评价不是很满意。 “……” 黄龙帝君眼皮一跳,强行压下想要一巴掌把他拍进沙子里的冲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形似而神不似。” “你的尾巴,终究是气息所化,只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而本座的龙尾,乃是本体的一部分,每一片鳞甲,每一寸筋骨,都蕴含着足以崩山裂岳的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不屑地用自己的龙尾,轻轻扫了一下唐元朗那条气化龙尾。 砰! 一声闷响。 唐元朗那条威风凛凛的金色龙尾,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成了一团金色的雾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唐元朗一看,眼前顿时发亮,再次看向黄龙帝君,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前辈,这又是什么招式?” 黄龙帝君嘴角一抽。 还来? 他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两个小子多说了。 “不教!” “何况是你自己的道,本座无法插手。” 再插手他娘的这因果还断不断了!?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我因果,至此已了。” “本座,告辞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二人,抬手便要撕开虚空,准备跑路。 然而,他刚要遁入虚空,身后却再次传来了唐元朗的声音。 “前辈且慢!” 黄龙帝君的动作猛然一僵,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威严的面容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烦躁和不耐。 “又何事!?”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唐元朗和程邦当即对着黄龙帝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态度诚恳至极。 “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我等定当铭记于心!” “……” “嗯……” 黄龙帝君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扭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064章 华夏,南山寺。 古朴的寺院依旧坐落在山林之间,晨钟暮鼓,梵音袅袅,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宁静而祥和。 曹瀚宇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禅意,心中的浮躁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刚走到山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元空见过佛座。” 来人正是元空大师,几年不见,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浑厚沉凝,赫然已经踏入了武皇之境。 曹瀚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元空双手合十。 “元空,许久不见,恭喜晋升武皇。” 元空双手合十,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 “皆是托了佛座与苏施主的福。” “若非有山河社稷图之助,弟子此生怕是都无望窥得武皇门径。” “佛座,弟子在前引路!” “善!” 二人进了南山寺之中,然而曹瀚宇刚一路过禅房就直接被其中的景象给吸引了。 只见数十名僧人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并没有在念经诵佛,反而是人手一个……造型颇具科技感,正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全息头盔,戴在脑袋上。 曹瀚宇稍稍一愣,回过神来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打老苏搞出来了山河社稷图之后,家族之中绝大部分人几乎每天都宅在家中戴全息头盔修行。 如果不是每次上线最多停留七十二小时就得强制下线,隔一天才能重新登陆,估摸着个个都有网瘾了。 现在就连南山寺的和尚都不念经了! 元空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忙解释道。 “佛座有所不知,这山河社稷图中,我等可直接聆听大师传承大乘佛法,修行效率可谓是一日千里。” 他指了指那些戴着头盔的僧人。 “如今我南山寺的弟子,毫不夸张的说,修行一年,便可抵得上过去苦修十年,若是天赋极佳者,只快不慢。” “甚至……我还亲眼见到了渡远祖师。” 曹瀚宇微微颔首,寻思着我还给了渡远几个脑瓜崩,就是不知道这版本更新之后,山河社稷图里面的渡远还记不记着此事。 等有空进山河社稷图里面去看看。 曹瀚宇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对着元空说明了来意。 “元空,我此次前来,是想为渡远祖师扫墓。” 元空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对着曹瀚宇微微躬身。 “佛座有心了。” “祖师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欣慰。” “请随我来。” 说罢,元空便转身,领着曹瀚宇,朝着寺院后山的方向走去。 …… 南山寺后山,一片清幽的竹林深处。 一座孤坟静静地矗立着,墓碑之上,“祖师渡远之墓”几个字迹苍劲有力,历经风雨,却依旧清晰。 立碑人自是曹瀚宇。 元空领着曹瀚宇来到墓前,便自觉地退到了一旁,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着往生经文,不再打扰。 曹瀚宇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渡远的模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宁静的竹林之中。 “祖师。” “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有眉目了。” “我找陈元都前辈打听过了。” “大乾女帝萧芸,她的残魂,的确就在雾界之中。” 说到这里,曹瀚宇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情况不太好。” “陈元都前辈说,她只剩下一缕残魂,记忆基本已经缺失,全靠着一股执念支撑,才能勉强维持不散。” “说不准哪天,就会彻底迷失,变成一只只知杀戮的阴煞。” 第2065章 “你当初也没说清楚,到底要我带什么话给她。” “现在看来,就算说了也没用了。” “她恐怕……早就不认得你了。” 竹林间,风声飒飒,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曹瀚宇沉默了片刻,将心中那丝莫名的伤感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过,你放心。”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消散在雾界里。” “留在那里,早晚会被那些孽物当成点心给吃了。” “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先将她从雾界里赶出来。” “然后,送到阴煞城去。” “那里虽然乱了点,但至少能给她一个安身之所,总好过魂飞魄散。” “至于超度一事,等我想想。” “我现在有个思路,但是我感觉仅凭我一人还是有点棘手,等收假了我回去跟我六姐商量商量。”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佛礼。 礼毕,他缓缓直起身,扭头对着元空双手合十就道:“元空,我先走了!” “弟子恭送佛座。” “不,我的意思是你走远一些,我要施展镜花水月了,怕一不小心把你给射穿了!” 元空大师稍稍一怔,不过还是相当听劝的走了老远。 下一刻,曹瀚宇陡然睁开眼眸。 “金刚怒目!” “开眼!” 嗡! 曹瀚宇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化作了两轮璀璨的金色漩涡! 两束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猛然从他双眸之中爆射而出,带着摧枯拉朽,洞穿一切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轰在了前方的虚空之上! 咔嚓! 空间,在那两束金光的轰击下,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应声碎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显露出其中混乱而扭曲的空间乱流。 曹瀚宇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踏出,整个身影便没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以及…… 站在原地,彻底石化的元空大师。 他张大了嘴巴,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震撼。 脑袋里,一片空白。 好半晌,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手,喃喃自语。 “金刚怒目是……是这样施展的么?” …… 粘稠的白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 曹瀚宇的身影自空间裂缝中走出,脚下是松软的,仿佛踩在腐烂血肉上的怪异土地。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里的雾界,和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处,都不一样。 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是单纯的灵气与雾气,而是夹杂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 他神念一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只见那浓雾笼罩的大地之上,随处可见森森白骨。 那些骸骨,并非是体型庞大的凶兽,而是属于……人类。 残破的甲胄,断裂的兵刃,与那些早已风化的骸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惨烈而悲壮的画卷。 这里,仿佛是一处被遗忘了万古岁月的古战场。 无数人族的战士,将他们的生命与鲜血,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而大乾女帝萧芸,曾是人皇之一,身负人族气运,亦是帝君级的强者。 当年这位大乾女帝,为保疆土百姓,亲自上阵,率领着她麾下最精锐的将士远征这片雾界,与凶兽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同归于尽,陨落在了其中。 而她那股不灭的执念,并非不甘心,而是……源于对这些战死将士的愧疚。 曹瀚宇毕竟接触过这位女帝,确实是一位心系众生的帝王强者。 可惜…… 曹瀚宇心中轻叹,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萧芸的残魂。 他闭上双眼,金刚怒目再次开启。 那两轮金色的漩涡在他眼眶中缓缓转动,洞悉虚妄,直视本源。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发生了变化。 浓郁的白雾变得稀薄,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怨念,如同黑色的丝线,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而在那怨念之网的最中心,他看到了一点截然不同的光。 那是一点金色的光。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属于皇者的威严与不屈,在无尽的黑暗与怨念之中,顽强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2066章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曹瀚宇心中一定,当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那片怨念之网中心的金色光点疾驰而去。 雾气在他身侧飞速倒退,脚下是连绵不绝的森森白骨,每一步踏出,都会踩碎几根早已风化的骸骨,发出“咔嚓”的脆响。 越是靠近,那股属于皇者的威严与不屈之意就愈发清晰。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金色光点不足百米之时,异变陡生! 左右两侧的浓雾之中,毫无征兆地同时探出数道漆黑的残影,携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分袭曹瀚宇周身上下所有要害! !? 曹瀚宇心头一惊,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波动!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而粘稠的意,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偷袭来得太过突然,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轰!轰!轰! 沉闷的轰击声连成一片,数道蕴含着磅礴死气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曹瀚宇的身上。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卷起漫天骨粉与尘埃,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烟尘弥漫,周遭的雾气被冲击波搅动得剧烈翻涌。 片刻之后,几道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将那片烟尘的中心包围起来。 他们身上穿着与这片古战场上骸骨别无二致的残破甲胄,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刃,只是每一个人的双目都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赫然是几具被操控的尸体傀儡。 一道略带沙哑的笑声,从不远处的浓雾中响起,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天武皇么?倒是少见。” “师兄布下的这种陷阱果然好用!” 随着话音,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烟尘弥漫的中心,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恼人的苍蝇。 “处理掉,把尸身带回来,又是一个不错的材料。” 那几具傀儡机械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烟尘中心走去。 然而,他们刚走出两步,戚戚促促的动静突然从烟尘之中传了出来。 黑袍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几具傀儡的脚步也猛然一顿。 只见烟尘缓缓散去,曹瀚宇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正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脸上挂着一丝无奈,仿佛刚才那足以将寻常武皇轰成碎渣的联手一击,只是给他挠了个痒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僵在原地的傀儡,又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满脸错愕的黑袍男子。 “下手还挺重。” 黑袍男子兜帽下的脸庞,神情彻底凝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没死?” 这不可能! 他这几具傀儡,生前皆是天武皇的强者,而且还是从这万千尸体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后被他用秘法炼制,肉身坚不可摧,力量更是远胜生前。 方才那一轮合击,就算是天武皇的强者,在毫无防备之下硬接,也绝对要身受重创,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毫发无伤!? 曹瀚宇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上下打量着那几具死气沉沉的傀儡,又看了看那个黑袍男子,眉头微微皱起。 “魔道?” “拿战死沙场的英魂炼制傀儡?” 黑袍男子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听出了曹瀚宇语气中的冷意,心中一凛。 眼前这个家伙,实力深不可测,绝不是善茬! 他冷哼一声,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掐诀,那股阴冷的意瞬间暴涨! “杀了他!” 一声令下,那几具原本僵直的傀儡,双目之中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齐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化作数道残影,再次朝着曹瀚宇猛扑而来! 刀光剑影,死气纵横! 这一次的攻击,比刚才的偷袭更加狂暴,更加不留余地!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围攻,曹瀚宇只是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的身影,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攻击的锋芒。 降龙伏虎步! 下一刻,他的身影开始在数具傀儡的围攻之中,飘忽不定地闪现起来。 时而前进一步,时而又后退半寸,时而一个怪异的扭身,时而又猛地一矮。 每一个动作都看似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滑稽,却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所有致命的攻击。 黑袍男子不由得一怔。 他操控傀儡与人争斗无数次,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这家伙的身影就仿佛出了BUG一般,忽左忽右,在傀儡们编织的死亡之网中闪现穿梭,偏偏就是抓不住,碰不到! 这他娘的……是什么步法? 也太怪了吧! 他一咬牙,神念催动到了极致,操控着傀儡们改变战术,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合围之势,不断压缩曹瀚宇的活动空间。 这些傀儡毕竟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要将这家伙的体力耗尽,胜利依旧是属于他的!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又错了。 曹瀚宇的身法虽然怪异,但气息却始终平稳悠长,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仿佛这种高强度的闪避,对他而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黑袍男子眼神一狠,操控着其中一具手持巨斧的傀儡,猛地放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曹瀚宇当头劈下! 他就不信,面对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这家伙还能躲! 然而,就在那巨斧即将落下的瞬间,曹瀚宇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不再闪避,反而抬起了头,那双平静的眼眸,对上了巨斧傀儡空洞的双眼。 嗡! 金光,乍现! 开眼! 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自曹瀚宇双眸之中爆射而出! 那光柱之中,仿佛蕴含着降服世间一切妖魔的无上伟力,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便吞没了那具手持巨斧的傀儡!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在那璀璨的金光照耀之下,那具由武皇强者尸身炼制而成,坚不可摧的傀儡,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最终化作了漫天飞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黑袍男子:(??_??) 第2067章 周围狂暴的攻击,戛然而止。 剩下的几具傀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黑袍男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兜帽下的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骇然。 秒……秒了?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用秘法千锤百炼而成的得意之作! 就算是天武皇,也休想轻易将其损毁! 可现在,竟然……竟然被一道金色目光,直接给射没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神通!?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跑!”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与贪婪。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浓雾深处亡命奔逃,连带着那几具傀儡也化作残影飞速撤退! 然而,他想跑,曹瀚宇却不打算放过他。 把这些上古英烈的躯体拿来做傀儡实在是太可恨了! 最重要的是,那散发着不屈意志和皇者之气的金光是假的,就是这家伙布下的陷阱! 竟然敢戏弄未来武神!? “别跑!” 话音未落,他脚下降龙伏虎步再次施展,整个身影化作一道飘忽的流光,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黑袍男子将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同时操控着数具傀儡在浓雾中疯狂穿行。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那个恐怖的家伙越远越好! 可无论他如何加速,如何变向,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始终死死地锁定着他,不远不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家伙的身法太过诡异,根本无法用常理来判断其轨迹,好几次他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对方,结果一回头,那道身影又在另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冒了出来。 “该死!该死!” 黑袍男子心中又惊又怒,思索片刻,果断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尽全力吹响! 尖锐刺耳,却又毫无声息的音波,在雾界之中远远地传递开去。 这是他们这一脉独有的联络方式。 只要同门听到了,就一定会赶来支援! 做完这一切,他稍稍松了口气,脚下的速度却不敢有丝毫减慢。 曹瀚宇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并不急于追上对方。 这个魔道修士刚才吹响骨哨的动作很显然在摇人。 正好。 曹瀚宇眼神一冷。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今天就将你们这些藏在雾界里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二人一追一逃,很快便深入了这片古战场的腹地。 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与怨念,也浓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之中,突然传来了数道强横的气息。 “师弟,何事如此惊慌?”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黑袍男子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喊道:“师兄救我!后面有个小子,厉害得紧!” 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翻涌,一道比黑袍男子更加高大,气息也更加阴冷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具体型各异的傀儡,每一具身上散发出的死气,都比黑袍男子之前那几具要强横数倍! 第2068章 这名被称为“师兄”的男子,同样是一身黑袍,只是他的兜帽已经掀开,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师弟,落在了后方追来的曹瀚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诧异。 “哦?好精纯的佛力,这可是上好的补品啊!”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师弟,你可真是给师兄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那名师弟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躲到师兄身后,指着曹瀚宇,声音都在发颤。 “师兄小心!这家伙有古怪!他……他眼睛会放光,一下就把我的铁卫给打没了!” “用眼睛放光?” 那师兄闻言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哈哈哈!师弟,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这世上哪有……” 他的笑声,在看到曹瀚宇那双再次亮起金光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好!” 他怪叫一声,想也不想,便操控着自己身前所有的傀儡,组成一道厚重的尸墙,挡在自己面前! 然而,已经晚了。 曹瀚宇这一次,没有丝毫留手。 金刚怒目,全力催动! 嗡!!! 比先前粗壮了数倍的金色光柱,如同两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悍然轰出! 那两道金色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浓郁的死气与怨念,在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消融。 挡在最前方的两具傀儡,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在金光的洪流中瞬间气化,连骨灰都没能剩下。 金色光柱余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地贯穿了那道由数具傀儡组成的厚重尸墙! 轰隆! 直到此刻,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才轰然炸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璀璨的金光,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浓雾与白骨尽数扫荡一空,露出下方漆黑而坚实的土地。 待到光芒散去,场中已是一片狼藉。 那名被称为“师兄”的魔道修士,和他那师弟,早已经逃到了远处。 他们身前,那七八具强大的傀儡,如今只剩下了三具还勉强能站着,但也个个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那师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得亏跑得快,不然当场就被烧成灰了! 天武皇能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这般神通怎么都有帝君级的威力了!? 眼下这架势,真要是被曹瀚宇被追上那不死路一条了? 这师兄没多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那三具仅存的傀儡身上! 嗡! 那三具本已残破不堪的傀儡,在吸收了精血之后,身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双目中的红光再次暴涨,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还要狂暴数倍! “给我爆!” 他疯狂地嘶吼着,操控着那三具被强行催谷到极限的傀儡,化作三颗黑色的流星,朝着曹瀚宇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三具武皇级傀儡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就算是天武皇,也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而他自己则趁着这个机会,身形再次化作一缕黑烟,抓着自家师弟就朝着另一个方向,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遁去! 却不想就在此时,一道少年身影突然显现,直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滚开!” 那师兄一怒,抬手就一掌裹挟着巨力轰出,却不想少年不闪不避,任由对方这一掌轰击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下一刻,少年肩膀一抖,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瞬间反弹回来。 那师兄的手臂伴随着骨裂之音鲜血飞溅。 “化……化劲!?” 第2069章 就在此时。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这片死寂的雾界! 三具武皇级傀儡的自爆,其威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风暴。 恐怖的能量狂潮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席卷,所过之处,大地被层层掀开,无数森森白骨在瞬间化为齑粉,就连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都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余波顿时朝着刚刚解决掉两个魔修的少年席卷而来。 对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瞬间释意,顷刻间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罩。 爆炸的冲击波撞在那层无形的壁垒上,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悄然化解。 烟尘与能量狂潮渐渐散去。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挺,毫发无伤。 …… 烟尘之中,曹瀚宇飞掠而出,只是颇为狼狈,身上的纳米武斗服已经破烂不堪,正在自行缓慢修复。 然而刚冲出来没多久就碰见了对面的少年。 曹瀚宇不由得一愣。 “摇花手?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原本从容的面庞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猛地一抽。 他霍然转身,没好气的喝道。 “曹瀚宇!” “我警告你们五班人不要随便给我起外号!” “你再乱叫,我回去就告诉苏老师!” 曹瀚宇的脸瞬间就白了,连忙疯狂摆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千万别告诉我们老师!” 秦朗冷哼一声,这才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曹瀚宇闻言,解释道:“我来找一位上古女帝的残魂。” 秦朗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你找吧。” 说完,他竟是头也不回,抓着那已经晕死过去的两个魔道修士,转身就要走。 曹瀚宇一看他要走,顿时急了,一个闪身就追了上去,拦在了他面前。 “哎,别走啊!一起啊!” 秦朗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看麻烦的眼神看着曹瀚宇。 “这是我的工作,别来捣乱。” “其他人都可以,就你们五班不行!” “我怎么就捣乱了?” 曹瀚宇顿时不乐意了,他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也是天武皇啊!你看我刚才,硬抗了三个武皇傀儡自爆,就破了点皮!” “再说了,这雾界这么大,你一个人得清剿到什么时候?我帮你,咱们效率不是更快吗?”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两个已经晕死过去的魔道武皇,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且你看这帮家伙干的什么事?拿战死沙场的英烈炼制成傀儡,肆意驱使,简直丧尽天良!” “我身为未来武神,遇见这等邪魔外道,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秦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果断忽略了未来武神这一事。 打认识五班起,这群家伙就天天自诩未来武神,秦朗都懒得搭理。 “那你不是要找残魂?” “不耽误啊!一边找一边打啊!”曹瀚宇摆了摆手:“而且就算是找到了,暂时也带不走,后面还得想办法把她引导到阴煞城去。” “还得跟阴煞城的周判官协调一下,给她安排个好去处,总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秦朗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阴煞城,周判官…… 想不到五班已经开始……折磨到这些人物了。 就在此时,数十道阴冷而强横的气息,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之中升腾而起,并且正在飞速朝着此地汇聚! 显然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已经惊动了这片区域所有的魔道。 秦朗的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来的数量,比他预想中要多得多。 曹瀚宇也感受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气息,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看向秦朗,咧嘴一笑。 “你看,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样?一起干一票?” “干你个头!别整得我俩像土匪一样!” 秦朗没有回答,只是那两个魔修往身后一丢,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曹瀚宇见状,哈哈一笑,面向了气息最为密集的一个方向。 “给你看看我的金刚怒目。” “啥玩意儿?” 只见曹瀚宇大喝一声,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再次化作了两轮璀璨的金色漩涡! “开眼!” 嗡! 两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都要凝实的金色光柱,如同两条咆哮的金龙,撕裂了浓雾,带着焚尽世间一切邪魔的无上威能,悍然轰向了那片正在飞速接近的黑影! 冲在最前面刚显现出来的几名傀儡便在那摧枯拉朽的金色洪流之中,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金光扫过,势不可挡! 硬生生在那群气势汹汹的傀儡阵中射穿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残存的魔道修士们惊恐地停下脚步,看着那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前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灼热气息,一个个如坠冰窟,亡魂皆冒。 秦朗看着那两道贯穿战场的金色光柱一脸懵逼,好半晌才道了一声:“金刚怒目是激光!?” “嘿嘿!羡慕么?” “一点也不!” …… 看见那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柱瞬间贯穿了魔道修士们精心布置的傀儡阵线,隐匿在暗处的魔道修士们顿时惊恐万分。 “这……这是什么神通!?” “一击……就秒了我们十几个傀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暴怒与杀意。 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傀儡就这么当场没了! 这可是家当啊! “必须杀了他!”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禁术!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了!” “所有傀儡,上!把他撕成碎片!” 一声令下,越来越多的傀儡从浓雾之中涌现而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曹瀚宇和秦朗二人疯狂涌来! 秦朗的身影动了。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然飘起。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傀儡大军,他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圆润的弧线,一股柔和而绵长的意,自他掌心流转而出。 太极乾坤手!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傀儡,携着千钧之力轰然砸来,然而,当它们的攻击触及到秦朗身前那无形的力场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狂暴的力量被瞬间化解,甚至被一股巧妙的力道牵引,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身旁的同伴。 砰!砰!砰! 一时间,傀儡阵线大乱,秦朗的身影却在那片混乱之中,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将数具傀儡的攻击引向别处,以四两拨千斤之术,将整个傀儡大军搅得天翻地覆。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过了混乱的傀儡阵,直取后方那些正在全力操控的魔道修士! 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 第2070章 另一边,曹瀚宇的战斗方式,则要简单粗暴得多。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傀儡,不退反进,双眸之中金光再起! 开眼! 又是两道毁灭性的金色光柱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傀儡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就在曹瀚宇大杀四方之际,一道阴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一名身材瘦削的魔道修士,他看着曹瀚宇那不断释放远程攻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不屑。 一看就是个专精远程神通的,这种家伙,近身之后必然是个脆皮! “死!” 他狞喝一声,干枯的手掌之上黑气缭绕,凝聚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印向了曹瀚宇的后心! 这一掌,又快又狠,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砰! 沉闷的响声传出,那足以将寻常武皇打得脏腑碎裂的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曹瀚宇的背上。 曹瀚宇的身形猛地一个趔趄,向前抢了两步。 成了! 那瘦削魔修心中一喜,正欲乘胜追击,彻底结果了对方。 然而,他预想中曹瀚宇口喷鲜血,倒地不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曹瀚宇只是稳住了身形,然后有些郁闷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搞偷袭!?” 瘦削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看着曹瀚宇那跟没事人一样的表情,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全力一击,这家伙竟然只是晃了一下? 连皮都没破?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曹瀚宇已经转过身来,那双金色的眼眸,对准了他。 瘦削魔修顿时亡魂皆冒,想也不想,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向侧方极限闪避。 轰! 一道金色光柱擦着他的身体轰过,将远处的地面射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躲开了! 瘦削魔修心中稍定,仗着自己身法灵活,再次欺身而上,双掌化作漫天黑影,朝着曹瀚宇周身要害疯狂攻去。 砰!砰!砰! 曹瀚宇一时间竟被对方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更是被一脚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瘦削魔修见状,信心大增。 这家伙原来只是个皮糙肉厚的靶子! 只要不断攻击,总能把他磨死! 然而,当他定睛看去时,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只见曹瀚宇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除了有些郁闷之外,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我金刚怒目冷却一会儿,你他妈的打我几十下!?” “行行行,有种你别跑!” “三头六臂,开!” 嗡! 金光暴涨,曹瀚宇的身后,一尊威严霸气的法相瞬间凝聚成形! 那法相三头六臂,怒目圆睁,六条粗壮的手臂如同天神之手,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那瘦削魔修当头抓下! !!!! 瘦削魔修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自己死死锁定,无论他如何闪避,都无法逃出那六只手臂的笼罩范围。 “不!” 他惊恐地大叫,却被其中一只金色巨手瞬间擒住,捏在了掌心。 “放开我!” 瘦削魔修疯狂挣扎,同时操控着周围的傀儡,朝着曹瀚宇的法相疯狂攻击。 刀剑劈砍,斧钺加身,发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那金色的法相之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然而,曹瀚宇却对那些攻击不管不顾,另外五只手臂,握紧成拳,如同雨点般,朝着被擒住的瘦削魔修,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 沉闷而密集的捶打声,在这片战场上回响。 每一拳落下,那瘦削魔修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曹瀚宇抓着他,就是一通不讲道理的疯狂暴打! 直到将对方打得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才松开了手。 随着瘦削魔修的昏死,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傀儡,也瞬间失去了控制,齐齐停在了原地。 曹瀚宇散去法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前方的浓雾之中,又有数十具气息更加强横的傀儡,嘶吼着冲了出来。 …… 就在曹瀚宇如同磁铁一般,吸引了战场上绝大部分火力和仇恨的时候。 另一边,秦朗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雾之中。 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隐藏在暗处,操控傀儡的魔道修士。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名身形佝偻的魔修,正躲在一片残破的骨堆之后,双手掐诀,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三具手持长弓的傀儡,不断从远处朝着曹瀚宇的方向射出淬毒的箭矢。 完全没有察觉到……摇花手已经悄然降临。 秦朗的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无声无息地从浓雾中掠出。 直到他距离那佝偻魔修不足三米之时,那魔修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秦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情急之下,他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掌,一道漆黑的掌印携着浓郁的死气,朝着秦朗的面门轰去! 然而,面对这仓促的一击,秦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同样抬起手,看似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双掌接触的瞬间,那佝偻魔修只觉得自己的力量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一带,整个掌力都被卸向了一旁,轰在了空处。 “化劲!?” 佝偻魔修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脸上便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秦朗已经欺身而入。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的轨迹,速度快到了极致,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以至于根本分不清楚快慢。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如雨点般的击打声响起。 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秦朗已经在佝偻魔修的胸前,连拍了数十掌! 每一掌的力道看似不重,却蕴含着一股股穿透性的气劲,层层叠加,尽数灌入了他的体内。 佝偻魔修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瞪,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随着他的倒下,那三具不断射出冷箭的傀儡,也瞬间失去了控制,僵立在原地。 秦朗看也未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身形再次一晃,便又融入了浓雾之中,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2071章 曹瀚宇在明处吸引火力,制造混乱,而秦朗则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收割人头。 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魔道修士,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秦朗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 他们甚至连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惊骇与不解中被秦朗的太极乾坤手疯狂连击。 随着被操控的傀儡一具具地停下,战场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曹瀚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拳将一具扑上来的傀儡轰飞,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围攻自己的傀儡大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稀稀拉拉,数量锐减了大半。 而那些隐藏在雾气深处的阴冷气息,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咦?人呢?” 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秦朗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浓雾中走了出来,他手中还提着最后一个被他打晕过去的魔道修士。 他随手将那人扔在地上,看向曹瀚宇,语气平淡。 “行了,都解决了。” 曹瀚宇看着地上那一排昏死过去或已经死去的魔道修士,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静立不动的傀儡,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秦朗把这些操控者都给干掉了。 他看着秦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被一群傀儡追着打的狼狈样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明明我才是刺客,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像是你的辅助了?” 秦朗都懒得回应,环顾四周。 一番配合之下,这片区域的魔道修士,连同他们操控的数百具傀儡,被二人彻底清扫干净。 整个过程,比秦朗预想中要轻松得多,也快得多。 他不得不承认,曹瀚宇那不讲道理的肉身和堪称地图炮的攻击,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看起来很莽,但效果拔群。 战斗结束,周围重新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能量爆炸后的焦糊味,以及傀儡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死气。 见秦朗没搭理他,曹瀚宇有些急了。 “不是,秦朗,我才是刺客啊!” “怎么打着打着,我就变成顶在最前面的肉盾了?” “没有比你们五班的人,更容易拉住仇恨的了。” “不过……”秦朗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该说不说,你倒是真帮上大忙了。” 这句倒是实话。 若非曹瀚宇在前面顶着,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超级诱饵,将所有魔修和傀儡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秦朗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在暗中逐个击破。 这些魔修数量众多,手段诡异,若是同时将目标对准他,就算是他,也会感到相当棘手。 曹瀚宇听到这话,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小小的得意。 他一叉腰,挺起胸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未来武神,懂不懂含金量啊!” 秦朗懒得理会他的自吹自擂,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死过去的魔修,眉头微蹙。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撤。” 说完,他便准备将这些俘虏带上,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撤?”曹瀚宇一愣,顿时急了:“干嘛要撤啊?这才哪到哪儿!当然是乘胜追击,把这雾界里的魔道一锅端了啊!” 他现在正是手热的时候,打得兴起,完全不想就这么收手。 秦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你以为这就完了?” “这些,都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外门弟子而已。” “没看见他们全程基本没用意么?” “他们不过是趁着天地灵气复苏,用邪法强行将修为堆砌到武皇境界而已。” “本质上也不过是一群武王,而且还是上不了档次的那种。” 曹瀚宇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收敛,有些不解。 “外门弟子?” “对,这片雾界算是古世代魔道的地盘,这些人是魔偶宗的外门弟子。” “我之前与一个魔偶宗内门弟子交过手。” 秦朗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战斗。 “很棘手。” “他们的实力,远不是这些外门弟子能比的,不仅对意的掌控更加精妙,而且手段狠厉,应该都是活了很久的武皇,积累的意也不少。” “我们刚才闹出的动静这么大,肯定已经惊动了他们。” “现在不走,等他们反应过来,集结围攻,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兴奋了。” “再说我俩配合得不挺好的么?到时候好好配合,打他们不跟玩一样?” “……” 曹瀚宇拍了拍胸脯,冲着秦朗神秘地挤了挤眼睛:“再说我还有个大招,可以大范围硬控,对方来多少人都没用的!” “……” 秦朗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就你这打法,除了皮糙肉厚和眼睛会放光,还能有什么精妙的控制技能? 曹瀚宇见他不信,也不多费口舌。 他只是嘿嘿一笑,突然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神情变得庄严肃穆。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开始低声诵念起来。 随着第一个音节的吐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并非能量,也非意念,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律动。 它如春风,如暖阳,如甘霖。 所过之处,这片古战场上空盘踞了万古岁月的阴冷死气,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那些从地底深处不断升腾的怨念黑丝,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纷纷崩解,化为虚无。 整个昏暗死寂的雾界,仿佛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秦朗首当其冲。 在那股庄严平和的气息笼罩他身体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意,从四肢百骸涌入神魂深处。 刹那间,他心中一切纷杂的念头,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他脑海中一片空明,只剩下无尽的安宁与祥和。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争名夺利,又是何苦? 不如就此放下屠刀,寻一处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岂不美哉? 一种想要立刻盘膝坐下,皈依我佛的冲动,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涌起。 就在秦朗心神彻底失守,即将沉沦于那片祥和的佛海之中的刹那。 嗡! 他神魂深处的武魂猛然剧烈一震,强行撕开了那层层叠叠的平和气息,如同当头棒喝,将他从那诡异的状态中悍然唤醒! 秦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祥和,只剩下惊骇与后怕。 他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想也不想,身形便如触电般猛地向后暴退数十米,与曹瀚宇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他一脸警惕地盯着那个依旧宝相庄严的家伙,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这是什么!?精神控制!?” “你们班怎么越来越邪门了!” 第2072章 秦朗只觉得太可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若非他道心坚挺,武魂更是在最后关头自行护主,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曹瀚宇缓缓睁开眼,周身那股宏大的气息瞬间收敛,随之又变回了那个憨里憨气的模样,看着秦朗那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叫佛性,懂不懂?” “这可是我的专属神通佛光普照,只要进入佛光普照的领域范围,但凡是个人都会被我强控!” “道心要是不稳就容易被长时间硬控!” “看样子你道心还是异常坚挺,这么一会儿就缓过劲来了。” 秦朗听得眼角直抽。 你们五班果然还是太邪门了! 佛光普照?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精神控制大法一样! 要不是知道你们师从东海苏阳,真的一律按邪修处理了。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用?只用眼睛乱射?” 曹瀚宇闻言,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用啊?这玩意儿有范围限制,最关键的是,它只对活物有效!刚才那些都是傀儡,是死物,连灵魂都没有,根本不吃我这套,用了也是白费力气!” 他话音刚落。 大量的傀儡毫无征兆地从浓雾深处浮现。 而这些傀儡相较于先前那外门弟子的傀儡明显不一样,穿着打扮都是身披战甲,虽然没有气息,但看起来要更具威胁。 来了! 两人神情同时一肃。 只见远处的浓雾缓缓向两侧排开,一名身着华贵黑金古袍,面容苍白俊美的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形修长,气质阴柔,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却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牵着的一具傀儡。 那是一具女性傀儡,身着银色战甲,身形高挑,容颜绝世。 她双目紧闭,神态安详,栩栩如生,若非身上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几乎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一个沉睡中的绝色-美人。 青年走上前来,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排昏死过去的魔修,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看一群垃圾。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曹瀚宇的身上,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一抹病态的狂热与贪婪。 “好精纯的佛力……”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兴奋。 “真是完美的材料!太完美了!足以作为我下一具天人偶的核心!” 在他身后,数名同样身着黑袍的魔修齐齐现身,每一个人的气息都颇为凝实强横,远非之前那些外门弟子可比,显然是精锐。 然而,曹瀚宇的目光,却完全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具被青年牵在手中的女性傀儡身上。 那张脸…… 那身银色战甲…… 曹瀚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大乾女帝,萧芸! 她……她怎么会变成了一具傀儡!? 一旁的秦朗则是隐约感受到了女性傀儡身上散发出来的皇者之气,又看见曹瀚宇的神情变化,当即判断出傀儡的身份。 这也是他为何要深入此方雾界的真正目的。 他和曹瀚宇一样都是为了寻上古女帝的残魂而来。 而曹瀚宇瞧见萧芸都被炼制成了傀儡,顿时火冒三丈。 “放了她!” 曹瀚宇死死地盯着那个俊美青年,周身佛光涌动。 第2073章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辛万苦前来寻找的大乾女帝,竟然已经被人炼制成了傀儡! 这不仅仅是对一位人族先烈的亵渎,更是对他承诺的践踏! 那俊美青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放开?你在命令我?”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曹瀚宇,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你可知道,为了将这具残存着帝君意志的躯体炼制成我最完美的天人偶,我花费了多少心血吗?” “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放手?” 他身后的一名魔修上前一步,阴冷的气息锁定了秦朗,沙哑地开口:“少主,不必与这些将死之人废话。这一个,交给我。” 俊美青年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贪婪地在曹瀚宇身上流连。 “速战速决,别把那具佛体打坏了,那可是我的宝贝。” “是,少主。” 那魔修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秦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他心生警惕的刹那,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秦朗想也不想,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身影便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着侧方横移出去。 嗤! 一道漆黑的利爪,擦着他的残影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了五道扭曲的黑色抓痕。 那魔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秦朗原先站立的位置显现,一击不中,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能如此之快。 “有点意思。”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秦朗不敢有丝毫大意,神念催动到极致,太极乾坤手的起手式已然摆开,周身气机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力场。 一时间,浓雾之中,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不断地交错碰撞,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与凌厉的气劲爆散,显然是陷入了高强度的缠斗之中。 另一边,柳墨轩看着曹瀚宇,脸上的笑容愈发病态。 “看来,你的同伴自身难保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轮到你了。是自己乖乖躺下,还是让我把你打个半死,再拖回去?” 曹瀚宇懒得废话。 “三头六臂,开!” 嗡! 金光万丈,一尊高达十数米的威严法相,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三头怒目,六臂擎天! 那股霸道绝伦,降服一切妖魔的气势,瞬间将周围的死气与怨念冲刷一空! “放人!” 曹瀚宇怒吼一声,六条粗壮的金色手臂,如同六座从天而降的山峰,朝着柳墨轩和他身后的那些内门弟子,当头砸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那些内-门弟子脸色齐齐一变,纷纷操控着自己的傀儡上前抵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数十具武皇级的傀儡,在法相的巨力之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砸得人仰马翻,当场便有数具傀儡直接爆成了漫天零件。 然而,柳墨轩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法天象气。” “怪不得如此猖狂。” “两个人就敢闯古战场!” 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将那具绝美的女性傀儡,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曹瀚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砸向柳墨轩的金色巨拳,在距离傀儡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狂暴的拳风将柳墨轩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终究没能落下。 他……他下不了手! 第2074章 “呵呵……”柳墨轩发出一声轻笑,眼中满是戏谑:“怎么了?下不了手么?” “既然你不舍得,那就让她来陪你玩玩吧。” 柳墨轩话音刚落,指尖黑气一闪,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女帝傀儡,双眸猛然睁开,只有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感。 下一刻,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曹瀚宇心中警兆狂鸣,法相的六条手臂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轰在了法相的手臂之上。 曹瀚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庞大的法相竟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了数步,那被击中的手臂之上,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好恐怖的力量! 他心中大骇,定睛看去,只见那女帝傀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法相身前,一只纤细的秀拳,正静静地印在法相的手臂上。 她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直拳。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 这是属于帝君的战斗本能! “怎么样?我这件最完美的作品,还合你的心意吗?” 柳墨轩的声音远远传来,充满了得意。 曹瀚宇咬紧牙关,操控着法相另外五条手臂,试图将女帝傀儡抓住。 然而,女帝傀儡的身影却如同风中幻影,在法相巨大的手臂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轻松写意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落在曹瀚宇法相的薄弱之处,简单,直接,却又致命。 砰!砰!砰! 曹瀚宇被动到了极点,他不敢全力攻击,生怕伤到萧芸的躯体,只能不断地防守格挡。 庞大的三头六臂法相,此刻就像一个笨拙的巨人,被一个灵活的精灵耍得团团转,空有一身神力,却根本无处施展。 而柳墨轩和他手下的那些内门弟子,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时不时操控着自己的傀儡,从远处发动攻击,对曹瀚宇进行骚扰。 “可恶!” “秦朗!” 情急之下,曹瀚宇猛地扯着嗓子,朝着秦朗缠斗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过来帮我顶一下!我要开大了!” 正在与那名内门弟子缠斗的秦朗闻言,身形猛然一顿。 他一掌拍出,太极圆转,将对手凌厉的爪击卸向一旁,同时借力向后飘出数米,拉开了距离。 那名魔修正欲追击,却发现秦朗根本没有再看他,而是扭头望向了曹瀚宇的方向。 开大? 这又是什么黑话?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见秦朗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竟是直接放弃了他这个对手,朝着那尊威严的金色法相疾驰而去! “找死!” 那魔修狞笑一声,以为秦朗是想去送死,当即操控着数具傀儡,从侧翼朝着秦朗包抄而去。 可秦朗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傀儡的拦截,瞬间便出现在了女帝傀儡的面前! 面对那再次轰来,足以轰碎山岳的秀拳,秦朗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一划,一柔一刚,一阴一阳,正是太极乾坤手的起手式。 他的双手,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漩涡,轻柔地迎上了那霸道绝伦的拳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接触的瞬间,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女帝傀儡那纯粹的毁灭性力量,在触及秦朗掌心的刹那,竟被一股绵长而坚韧的螺旋劲力牵引,不受控制地向着一旁滑去,重重地轰在了空处! 轰! 远处的地面被这一拳的余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沙石漫天。 秦朗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成功将这恐怖的一击彻底化解。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黏住了女帝傀儡的拳头,以柔克刚,将其死死地牵制在了原地。 虽然吃力,但确实顶住了! “快点!” 秦朗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来了!” 曹瀚宇见状,精神大振。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瞬间散去了那庞大笨重的三头六臂法相,双手陡然合十,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口中开始低声诵念! 嗡! 一股无形的平和之风,以曹瀚宇为中心,骤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柳墨轩脸上的戏谑笑容,猛然僵住。 他身后的那些内门弟子,脸上的狞笑也齐齐凝固。 他们眼中的凶光与杀意,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茫然与空洞所取代,仿佛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思想。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傀儡,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操控,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变成了一具具没有生命的死物。 就连被秦朗死死缠住的女帝傀儡,也瞬间安静了下来,紧闭双目,恢复了最初那安详的模样。 整个嘈杂混乱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就在那宏大的禅唱响起的瞬间,秦朗便已做好了准备。 他强守心神,武魂震荡,几乎是在那股强烈的皈依冲动涌起的刹那,便将其强行斩断!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机会! 秦朗看也不看那已经静止的女帝傀朗,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柳墨轩! 然而,就在秦朗的掌风即将印上柳墨轩胸膛的前一刻。 那柳墨轩空洞的双眼之中,竟是猛地恢复了一丝神采!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危机感,让他从那片祥和的佛海之中,强行挣脱了出来! “不好!” 柳墨轩脸色剧变,想也不想,脚下黑气爆散,整个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暴退! 嗤! 秦朗的掌风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凌厉的劲气将他华贵的黑金古袍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险! 柳墨轩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向曹瀚宇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贪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忌惮。 那是什么手段!? 竟然能直接作用于神魂,强行扰乱心神! 若非自己神魂远比常人强大,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这家伙……也是魔修!? 而且是专精于神魂攻击的,最诡异的那一类! 第2075章 秦朗掌风落空,那柳墨轩已是飘出数丈之外,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浓浓的戒备。 这是什么邪法!? 竟能无视修为,直攻神魂,强行度化心神! 他自诩神魂之力远超同阶,可刚才也险些着了道,若非最后关头强行挣脱,现在怕是已经任人宰割! “都给我醒来!” 柳墨轩厉喝一声,一股阴冷的意念之力骤然爆发,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身后那些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内门弟子神魂之中。 “呃啊!” 一声声痛苦的闷哼响起,那些内门弟子如遭电击,浑身剧烈一颤,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后怕与骇然。 他们方才,竟是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心甘情愿地想要放下一切,立地成佛!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一时间,所有魔修的视线,都汇聚在了那个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姿态,神情庄严的曹瀚宇身上,充满了惊惧与忌惮。 柳墨轩死死地盯着曹瀚宇,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传说中极为诡异的魔道宗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探性地拱了拱手,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阁下这般厉害的神魂攻击之法,莫非是心魔宗的道友当面?” 在他看来,也只有那个专修七情六欲,玩弄人心的心魔宗,才会有如此诡异莫测,防不胜防的手段。 若是同道中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他话音刚落,曹瀚宇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指着柳墨轩的鼻子,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你才是魔道!你全家都是魔道!” “我恩师东海苏阳,根正苗红,未来武神,你竟然敢说我是魔道!?”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一旁的秦朗见状,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道一声苏老师真倒霉。 柳墨轩和他身后的那些内门弟子,则是个个表情错愕。 不是…… 我们确实是魔道…… 但这小子骂得如此理直气壮,反倒让我们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柳墨轩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眼中杀机暴涨,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断然下令。 “此人神通诡异,但明显有距离限制!” “所有人后撤,保持距离,结魔偶大阵!” “是!” 那些内门弟子如蒙大赦,想也不想,便操控着自己的傀儡,飞速向后撤去,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准备结成那威力无穷的魔偶合击大阵。 一旦大阵结成,他们便可将所有傀儡的力量合而为一,就算对方神通再诡异,也足以将其轰杀至渣! 有柳墨轩的女帝傀儡做阵眼,对付两个天武皇问题不大! 然而,他们想得很好,秦朗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几乎是在柳墨轩下令的同一时间,一道冰冷的传音,便在曹瀚宇的脑海中响起。 “不要给他们结阵的机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话音未落,秦朗的身影已经动了,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正在后撤重组的魔修阵营中冲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浓雾中穿行的模糊影子。 曹瀚宇也已经大喝一声,那刚刚散去的威严法相,再次于他身后轰然凝聚! “三头六臂,给我砸!”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庞大的金色法相迈开大步,如同一尊发狂的战神,朝着那群正在后撤的魔修,发起了蛮不讲理的冲锋。 六条粗壮的金色手臂,化作了六柄无坚不摧的巨锤,不分敌我,不讲章法,对着地面就是一通疯狂的乱砸! 轰! 轰!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白骨与沙石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到半空,整个战场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魔修原本还算齐整的后撤阵型,在这不讲道理的狂轰乱炸之下,瞬间变得七零八落,一个个狼狈地闪避着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拳,哪里还有时间去结什么大阵。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秦朗的身影精准地穿过了法相攻击的间隙,瞬间便突入了一个正在捏动印诀的魔修身前。 那魔修骇然抬头,只看到一只看似轻柔的手掌,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太极乾坤手! 砰! 那魔修仓促间凝聚的护体魔气,在秦朗的掌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砰砰砰! 霎时间数十掌的掌力透体而入,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击得手,秦朗毫不停留,身影再次一晃,便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曹瀚宇负责制造大范围的混乱与破坏,而他,则负责在这片混乱中,精准地收割人头! 配合可谓极其默契。 柳墨轩见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的配合,竟然如此默契,又如此无赖! 一个正面强冲,大开大合,用最蛮横的方式打乱他的所有布置。 另一个则趁虚而入,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他一名得力的手下! “废物!一群废物!” 柳墨轩气得破口大骂,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战场中不断穿梭的秦朗,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威胁最大! 必须先解决掉他! “去,杀了他!” 柳墨轩一指秦朗,对着身旁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女帝傀儡,下达了命令。 嗡! 女帝傀儡空洞的双眸再次睁开,没有任何犹豫,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秦朗的身后,一只秀拳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取秦朗的后心! 秦朗心头警兆狂鸣,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强行扭转身形,双手在身前画圆,硬接了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秦朗暴退数步,脸色稍稍一沉。 女帝傀儡再次化作一道流光,追击而上,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秦朗被彻底缠住,一时间只能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与太极卸力之术,险象环生。 曹瀚宇见状,赶忙问道:“要不要帮忙?” 秦朗的声音及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虽然有些急促,但依旧冷静。 “不用,我一个人能拖住!” “你把其他人解决掉!” 第2076章 曹瀚宇得了秦朗的准信,再无半点后顾之忧。 他胸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战意,此刻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 总算是可以全力出手了! “你把那女帝傀儡拖住就行!” “剩下的,全交给我!” 曹瀚宇怒吼一声,那尊高达十数米的金色法相,气势再次暴涨,三颗头颅同时怒目圆睁,六条手臂之上金光璀璨,仿佛握住了六轮烈日。 他不再理会那群正在结阵的内门弟子,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罪魁祸首,柳墨轩的身上! “有种你丫别跑!” 曹瀚宇的声音如同滚雷,三头六臂的法相迈开大步,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古战场为之震颤。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金色山脉,朝着柳墨轩所在的方向,发起了野蛮冲撞! 三头六臂乱打! 一时间,伴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硕大的掌印,地面剧颤不断! 柳墨轩脸色一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家伙,疯起来竟然是这般模样。 “结阵!快结阵!” 他厉声催促着手下的弟子,同时身形飞速后退,试图与那尊狂暴的法相拉开距离。 然而,曹瀚宇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想跑?” “金刚怒目!” 法相居中的那颗头颅,双眸之中金光爆闪! 两道毁灭性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神之矛,撕裂了浓雾,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直射柳墨轩! 柳墨轩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那两道金光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若是被正面击中,就算他有魔功护体,也绝对要当场重创! 情急之下,他只能狼狈地向侧方翻滚闪避,原本那份属于魔宗少主的从容与优雅,荡然无存。 轰! 金色光柱擦着他的身体轰在了远处的傀儡群中,瞬间便有数具傀儡在那恐怖的威能之下扫成飞灰! !? 柳墨轩脸色一白! 这到底什么招式,威能竟然如此恐怖!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曹瀚宇彻底放开了手脚,将自己“未来武神”的战斗风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只见那尊金色法相,六条手臂化作了六柄无坚不摧的巨锤,对着地面,对着傀儡,对着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就是一通疯狂的乱砸! 轰!轰!轰! 他根本不追求什么精准打击,也不在乎什么招式章法,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宣泄! 一时间,整个战场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大地崩裂,骨粉漫天,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虐不休。 那些原本还想结阵的魔偶宗内门弟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结阵,一个个抱头鼠窜,狼狈地闪避着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拳。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打法? 这哪里是天武皇之间的战斗,这分明就是一头太古凶兽在发狂! 柳墨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精心布置的合击大阵,在这不讲道理的狂轰滥炸之下,瞬间宣告破产。 他手下那些弟子,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耗子,被撵得四散奔逃,毫无还手之力。 最让他感到心惊胆战的是,这家伙的意,简直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又是法相,又是那诡异的金色目光,如此高强度的消耗,这家伙的气息竟然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战愈勇!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少主!顶不住了!” “这疯子太猛了!我的傀儡全被打烂了!”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混乱的战场中传来。 柳墨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名得力的手下,因为闪避不及,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拳连人带傀儡当场就给拍翻了出去,瞬间就被重创! 他心在滴血! 这些弟子,可都是他未来的班底,是他争夺宗主之位的依仗,如今却在这里被一个个重创! “撤!所有人,撤!” 柳墨轩再也顾不上什么少主颜面,当即传音。 再打下去,他今天带来的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下令撤退的瞬间,曹瀚宇的法相,却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柳墨轩一愣,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尊威严的法相,六条手臂齐齐抬起,掌心相对,恐怖的能量开始疯狂汇聚。 一颗金色的,仿佛太阳般璀璨夺目的能量球,在六只手掌的中心,飞速凝聚成形! 那能量球中蕴含的毁灭性气息,让整片空间的雾气都开始退散,甚至连那无处不在的怨念,都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不好!” 柳墨轩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笼罩。 他想也不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不远处的女帝傀儡之上,同时双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速度,飞快地结了最后一个印诀。 “解!” 他嘶哑地吼出一个字,那道连接着他与女帝傀儡之间的无形丝线,应声而断!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不看那即将成形的恐怖能量球,转身便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朝着浓雾深处亡命奔逃。 几乎是在他切断控制的同一时间。 那具原本被秦朗死死缠住的女帝傀儡,身形猛然一僵。 她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眸之中,竟是悄然燃起了一点金色的火焰,一股浩瀚如渊,君临天下的无上意志,自她体内,轰然苏醒!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那具女帝傀儡为中心,骤然席卷了整片战场! 那并非是单纯的意或者气势,而是一种源自血脉与神魂深处的,属于皇者的绝对统治力! 在这股意志面前,万物仿佛都得俯首,天地都要为之失色! 正在与女帝傀儡缠斗的秦朗,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正面撞来,整个人脸色大变,急忙施展化劲也不免被崩出数十米之外。 另一边,正准备释放大招的曹瀚宇,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帝王之气震得心神一荡,身后那尊庞大的金色法相,竟是出现了一丝不稳,险些当场溃散。 他连忙强行中止了能量的汇聚,稳住法相,一脸错愕地看向那异变的源头。 “啥情况?” 第2077章 只见那女帝傀儡,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两轮燃烧的金色太阳,威严又冷漠。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银色的战甲在金光的映照下,流淌着神圣的光辉。 一股苍凉,古老而霸道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了柳墨轩那劫后余生,又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声。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应付一个彻底疯魔的帝君残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浓雾的尽头。 这就是柳墨轩最大的底牌! 女帝其实早已经身陨,如今这一副身躯乃是他专门为女帝残魂打造的天人偶,可以承载着残魂的力量,为他所用,并且其中设下了重重禁制,哪怕现在解除了禁制,后面也可以找机会再将禁制激活,将傀儡回收回来。 当年为了拿下这女帝残魂,魔偶宗可是损失惨重! 眼下就让这两个人尝尝这女帝残魂的威能! …… 秦朗也并未去追,看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沉声对曹瀚宇说道:“那家伙,应该是把女帝的残魂给彻底放出来了。” “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我们先撤!” 曹瀚宇闻言,点了点头,刚准备和秦朗一起后撤。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遍布整个古战场的森森白骨,竟是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 一具具残破的骸骨,在那股无上意志的召唤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幽蓝色的魂火。 曹瀚宇脸色微变:“这是……” “你感受到了什么?” 在曹瀚宇的视线之中,无数的怨念竟然在这一刻开始附着在了这些残骸之上。 “盘踞在此地的怨念好像受到了指引一样……” 二人急忙迅速撤到了隐蔽角落之后秦朗便低声道:“快,收敛气息,避免到时候被索敌!” “啊?我收敛了啊!这样不行么?” “……” “那就控制呼吸,我来帮你收敛!” “哦。” 秦朗果断抬手放在了曹瀚宇的肩膀上施展化劲,将曹瀚宇摁在了尸体堆里面,将自己的气息一同覆盖并收敛了起来。 女帝残魂的气势扫过,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就见那无数的残骸被怨念附着之后竟是拾起身边早已锈蚀的兵刃,穿上那残破不堪的甲胄。 成千上万的骸骨士兵,从浓雾的四面八方,朝着女帝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也没有任何混乱。 所有的骸骨士兵竟是都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动作虽显僵硬,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与铁血。 它们在女帝的身后,迅速集结,列成了一个个森然的方阵。 刀枪如林,甲胄如山。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布满了肃杀之气! 就在此时,那悬于半空的女帝,缓缓抬起了手臂,指向了浓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她清冷而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天地。 “众将士,听令!” “喏!” 数万骸骨士兵,齐齐以手中兵刃顿地,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应和。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嗡鸣! 女帝的金色眼眸,遥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浓雾与时空。 “朕受命于天,今日御驾亲征,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定要荡尽凶兽,护我大乾万世永昌!”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数万骸骨士兵齐声高呼,那股浓烈的战意,几乎要将天穹撕裂! 下一刻,女帝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率先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冲杀而去! 她身后的残骸大军,紧随其后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 数万骸骨士兵同时奔跑起来的声势,宛若地震,整个古战场都在剧烈地颤抖。 它们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一往无前,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雾的深处。 转眼之间,原本还混乱不堪的战场,便只剩下了秦朗和曹瀚宇两个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曹瀚宇看着那支残骸大军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果然……快成阴煞了。” 秦朗闻言,心中一动,侧头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曹瀚宇收回视线,脸上那份憨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肃然。 “她已经陷入轮回执念了。” “她的残魂,会在这片古战场上,不断地重复着她生前最后的那一场大战。” “从集结军队,到奔赴战场,再到与凶兽死战,最后同归于尽……然后,一切又会重新开始,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这跟那些只知杀戮的阴煞,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了。” “我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轮回,将她的残魂,从这无尽的执念中拉出来!” “然后才能想办法将她引出这片雾界!” 秦朗听着曹瀚宇的分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陷入轮回执念的帝君残魂,再加上一支不死不灭的残骸大军…… 这麻烦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着曹瀚宇那张写满了决心的脸,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要怎么做?” “我帮你。” 虽然他一向觉得五班的人都挺不靠谱,但这件事,关系到一位为人族血战而死的人皇,他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何况,他来此就是为了女帝身上的人族气运而来,需要得到女帝残魂的认可。 曹瀚宇闻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她的执念核心,也就是她的意境之中,从内部将她唤醒!” 秦朗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倒是很清晰。 直捣黄龙,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那你进啊!” 秦朗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在这里给你护法。” 他已经做好了为曹瀚宇护法的准备,虽然过程可能会很凶险,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 然而,曹瀚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曹瀚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颇为尴尬和为难的表情。 “那个……” “我不会进别人的意境啊!” “老苏没教过这个啊!” “……” 秦朗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表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曹瀚宇。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半晌,秦朗才像是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专属于和五班人打交道时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没骗你,老苏真没教。” “因为我们要参加高考,像这种跟高考没有关系的东西只会耽误我们学习的……” “emmm……” 第2078章 “别人的意境,是随便能进的么?” 曹瀚宇反而还觉得有些奇怪,反问道:“据我所知,意境都算是别人的私人空间吧?这玩意儿能进?” “进是可以进的,那得看对方的意境防火墙有多厉害。” “如果对方直接开放共享权限,那自然是随便进。” “不开放的话,就得自己想办法去共鸣,然后摸进去。” 说到这里,秦朗终于没忍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苏老师……真没教过你们?” “这个课程叫《意的共鸣理论》,属于意的高级应用之一,现在所有武道大学研究意的理论,用的都是苏老师主编的教材啊!” “这你都不知道?” 秦朗觉得五班不知道实在是过于离谱。 苏阳现在武道界的地位,尤其是对“意”的研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武道明灯! 在苏阳没有编写教材之前也并非是没有对意的相关研究,但这个领域属于是武道的前沿研究。 而且山河社稷图并未公测之前武皇的数量屈指可数,并且基本上都是昆仑殿的人皇们。 一是没有时间编写足够多的教材,二来是人皇们大多都属于实践武斗派,并不属于学者派,让他们尝试着整理出一个系统的研究体系……着实是难为他们了。 而山河社稷图还未公测之前,苏阳其实就已经预见到了人族武皇的爆发潮,于是就将自己这一番修炼的心得体会全部整理了一番编写成了教材。 对于苏阳来说,也就是顺手的事情。 因为苏阳编写的教材通俗易懂,有着大量的实例举证,理论和实践并行,自打出版之后就第一时间被昆仑官方定位为了官方武道大学的教材,全国推广。 结果他自己的亲传弟子,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曹瀚宇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眨了眨眼,脸上满是茫然。 “啊?” “老苏还出书了?” “这也没跟我们说过啊!” “……” 秦朗现在严重怀疑,苏阳是不是把五班这群人当成一个独立的物种在养,跟外界的修行体系完全是脱节的。 “行吧。” 秦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弃了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的打算。 “我来试试。” 曹瀚宇闻言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会?” “你会你不早说!” 秦朗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他没好气地一把推开曹瀚宇那凑过来的大脸。 “你以为这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种强行共鸣,需要耗费的意是海量的!” 秦朗语气里充满了肉疼。 “我才晋升武皇几年啊!哪有那么多意可以挥霍!” “你没看见我打架,除非是必要防御,基本上都不怎么用意的吗?” 这就是他跟五班这群怪物最大的区别。 五班的人,个个都像是身怀核反应堆,意多得用不完,打起架来各种大招乱甩,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他虽然有化劲,也是天武皇,但跟五班这群家伙比,底子太薄,积累得不多,每一分意都得用在刀刃上。 让他去强行共鸣一位帝君残魂的意境,说实话,秦朗也没太大的把握。 曹瀚宇听完,连忙拍了拍秦朗的肩膀,灿烂的比了个大拇指。 “你肯定行啊!” “……” “你可是唯一一个学会老苏化劲的!”曹瀚宇忙道:“要对自己有信心啊!老苏的化劲那可不是想学就能学得会的啊!” “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我一看你就有武帝之资!” 第2079章 “emmm……为啥不是武神?” “因为你已经上过大学毕业了啊!成不了武神了。” 秦朗:??? 不是!? 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我成不成武神跟我上没上过大学有半毛钱关系么? 而且不应该是上过大学才更应该接近武神么? 啊……算了。 跟五班这群抽象的家伙讲道理纯属折磨自己。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给我护法。”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扰我。” “共鸣的过程非常脆弱,一旦被外界干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我的神魂都会被卷进对方的意境里,再也出不来。” 曹瀚宇见他神情凝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说罢,他便盘膝坐下,那尊威严的金色法相再次于身后浮现,三头六臂,怒目圆睁,将秦朗牢牢地护在了中心。 秦朗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同样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心神中,开始调动起自己的意。 周遭的一切色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坚实的土地,翻涌的浓雾,森然的白骨,都在他的感知中失去了实体,化作了一幅由无数黑白线条与灰度色块构成的抽象画卷。 而他自己,就是这片灰白世界中,唯一的一点真实。 一座孤岛。 他能感受到,在那画卷的最深处,有一轮金色的太阳,顽强地散发着光与热,却又被一层层厚重如山峦的墨色执念死死包裹,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就是女帝萧芸的意境核心。 秦朗的意开始在那层层叠叠的墨色壁垒上,寻找着共鸣的频率。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许久,秦朗陡然睁眼,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曹瀚宇。 “准备好了么?” “走!” 秦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刻,整个世界变成了宛如水墨画一般。 天空,是宣纸的底色,苍茫而悠远。 大地,是深浅不一,层层晕开的墨点。 远处的山峦,只是寥寥几笔写意的皴擦,便勾勒出雄奇险峻的轮廓。 “到了?” “已经链接上了,只是眼下这情况不适合进去,先观望一下。” 只见在这片黑白世界的中央,一道身影,是那般醒目。 大乾女帝,萧芸。 她身着战甲,静静地伫立在一座山丘之上,那股君临天下的皇者之气,即便是水墨画卷也无法掩盖。 在她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大军。 那并非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道道沉默的模糊墨影,它们手持刀枪,列成森然的方阵,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就在此时。 天际线的尽头,一道漆黑的浪潮正席卷而来。 那是由无数狰狞的头颅,扭曲的肢体,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无数眼眸所组成的,代表着纯粹毁灭与混乱的凶兽狂潮。 即便只是意境所化,那股扑面而来的暴虐与血腥之气,依旧让曹瀚宇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噬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甚至已经开始侵蚀这片意境,天空的宣纸底色上,被染上了一抹抹不祥的血红。 山丘之上,女帝动了。 她缓缓抬起了手臂,指向了那片正在飞速逼近的漆黑浪潮。 没有言语。 一个动作,便是最决绝的命令。 她身后的墨影大军,随之而动。 没有战吼,没有嘶鸣,只有死寂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那支由墨影构成的钢铁洪流,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朝着那片足以吞噬天地的凶兽狂潮,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两股洪流在这片水墨画卷构成的古战场中央,悍然撞击在了一起! 第2080章 秦朗和曹瀚宇屏息凝神,意识暂且悬浮于这片水墨画卷构成的苍茫天地之上,静待着链接女帝残魂意境的最佳时机。 眼前的战场,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吞噬万物的死寂。 墨影洪流与那狰狞的兽潮狠狠撞击的瞬间,整个画卷都为之剧烈一颤。 每一次冲撞,都有大片的墨影被撕碎,化作消散的淡墨,融入苍白的天地。 但更多的墨影战士会踏着同伴消散的痕迹,将手中的兵刃,沉默而决绝地捅进凶兽扭曲的躯体。 战斗可谓是异常惨烈。 这一幕,看得曹瀚宇却是双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地微微前倾,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待会儿进去了,没准可以好好打上一场!” “我也先想看看这凶兽浪潮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秦朗眼角一抽,侧过头,用一种看麻烦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过来打架的么?” “不冲突啊!” 曹瀚宇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膛。 “我要打破执念轮回,肯定得想办法帮助女帝打赢的吧?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才能够破这个轮回。” 秦朗听得一怔。 “是这样的么?” “嘿!” 曹瀚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在阴煞城有好几年工作经验了,这活我可太熟悉了,听我的没错。”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秦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个思路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但他还是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问题是,现在是女帝御驾亲征,我们两个这样莫名其妙冒出来,我怕一上来就会被女帝所针对。” 他的视线投向那道在万军丛中冲杀,周身金光缭绕的绝世身影。 “尤其是眼下这情况,她明显已经杀红眼了,恐怕没有多少理智。” “不用恐怕,肯定会被针对的。” 曹瀚宇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都已经变成执念了,肯定是没有理智的。不过,我有办法,女帝应该不会针对我俩的。” 秦朗的眉梢挑了一下。 “什么?” 曹瀚宇却卖起了关子,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又是好奇的反问道:“话说回来,秦朗,你到底什么任务啊?” “我原本以为你是过来清剿魔道的,但是我转念一想这雾界里面魔修这么多,昆仑不可能就派你一个人来清剿啊!” “就算是其他的任务,不可能就派你一个人来吧?这地界可危险了!” 秦朗翻了翻白眼就反问道:“那你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又不怕!再说我是天武皇啊!”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你都不怕我会怕?” 秦朗沉默片刻,还是道了一声:“咱俩目的一致,我也是为了这女帝残魂而来。” 曹瀚宇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你跟大乾女帝也有纠葛?难不成是你老祖宗之类的?” “这倒不是。” 秦朗只得继续解释。 “你是想把女帝残魂送到阴煞城,而我是想要得到女帝的认可。” “认可?” 曹瀚宇更疑惑了。 “什么认可?” “我需要女帝将她的人族气运托付给我,助我成人皇。” “人族气运?人皇?” 曹瀚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完全是知识盲区。 “等会儿,我搜搜!” 秦朗见他突然没了动静,脸色微变。 “你怎么了?” 却见曹瀚宇双眼中的神采微微涣散,仿佛在检索着某个庞大的,无形的数据库,就连动作都僵硬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搜到相关内容啊!” “……” 曹瀚宇看着秦朗,满脸都是困惑。 “人族气运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秦朗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跟五班的人交流总是那么费劲。 “跟帝君位格类似,但可以跟帝君位格兼容的存在,二者并不冲突。” 曹瀚宇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有了这人族气运以后可以变强么?” 秦朗摇了摇头。 “更像是一种身份认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拥有了人族气运,就可以成为人皇,并不会对自身的实力有什么直接的提升,但是可以凝聚人族的气运为自己所用。” 他看了一眼曹瀚宇。 “你们不是跟刘总司关系匪浅么?他就是昆仑殿的人皇之一啊!昆仑殿的人皇都有人族气运加身的,他没告诉你们相关内容?” “不知道。” 曹瀚宇老实地摇头。 “而且我都好久没瞧见爷爷了,倒是听我五姐说,他变成大帅哥了,回到了华夏之后他就回昆仑殿了,反正回来了也没见着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秦朗。 “对了,我记得你爷爷不就是昆仑殿人皇之一么?这么说他也有人族气运?” 秦朗点了点头。 “是的。” “那你让你爷爷给你不就行了么?” 曹瀚宇的逻辑简单直接。 然而,这句话,却让秦朗脸上的无奈与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 “我爷爷……说什么都不愿意交给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曹瀚宇从未听过的沙哑与沉重。 曹瀚宇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你爷爷怪小气的!” “不是小气!” 秦朗猛地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曹瀚宇,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强行压抑的悲怆。 “而是我爷爷他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待他们身陨之后,人族气运,才会加身于我们!” 曹瀚宇一听更懵了。 “你说的啥啊?为啥要赴死?” “为了人族大远征。” “啥是大远征,怎么全都是些没听过的。” 秦朗正要张口解释大远征,但转念一想,五班不知道那就意味着苏老师肯定没有告知。 按照五班的德行来看,苏老师显然也不愿意五班掺和进大远征里面来。 毕竟这些家伙要是掺和进来,不闹出点乱子才是怪事。 一念至此,秦朗就道:“不知道就别知道了。” “别啊!那你这么说不就代表爷爷也会参加大远征,也得死?” 秦朗白眼一翻:“我说的是赴死的准备,不是说一定就会死!” “总之,我也要参加大远征。”秦朗眼神之中透着坚决:“所以我需要自己拿到人族气运。” 第2081章 就在此时,那片水墨战场之上,战况已然达到了最惨烈的顶点。 无穷无尽的凶兽狂潮,终于以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彻底撕碎了墨影大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山丘之上,那道君临天下的身影,也被数头最为狰狞的巨兽淹没。 金色的光芒在那片漆黑的浪潮中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彻底黯淡了下去。 整个水墨画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消散。 无论是狰狞的兽潮,还是英勇的墨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淡墨,融入了这片苍白的天地。 世界,重归于一片空寂。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宁静。 那座孤零零的山丘之上,萧芸的身影,再次缓缓凝聚。 在她身后,新的墨影大军,也随之重生,沉默地列成方阵。 天际线的尽头,那片代表着毁灭与混乱的漆黑浪潮,也再一次开始汇聚。 一个全新的轮回,即将开始。 “就是现在!” 秦朗的声音猛然在曹瀚宇的耳边炸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刚经历一次轮回,意志最为薄弱,是链接的最好时机!”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意念全力催动。 那条连接着他们与这片意境的无形通道,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秦朗一把抓住曹瀚宇的手腕,低喝一声。 “走!” 下一刻,天旋地转。 当曹瀚宇再次恢复感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悬浮于画卷之外的看客。 他双脚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鼻尖甚至能闻到一股混杂着墨香与血腥的怪异味道。 他们,已经真正进入了女帝残魂意境。 两人出现的位置,正在那座山丘之下。 几乎是在他们现身的同一时间。 山丘之上,那道刚刚凝聚成形,准备再次率军冲锋的绝世身影,猛然回过了头。 两道蕴含着无上皇者威严的实质性视线,宛若两柄无形的利剑,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刺向了二人! 那两道视线并非能量,也非实体,而是纯粹到了极致的人皇意志! 秦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也不想,便将太极乾坤手施展到了极致,一股柔韧而绵长的化劲力场瞬间张开,将他和曹瀚宇牢牢护住。 然而,在那股君临天下的恐怖意志冲击下,他那足以化解万钧之力的力场,竟被压迫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仅仅是意志便有如此威能! 秦朗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显然是吃了不小的暗亏。 曹瀚宇见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扯着嗓子就朝着山丘上大喊。 “前辈!别动手!我们是来帮你的!” 然而,山丘之上的那道身影,对此充耳不闻。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冰冷无情,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两个闯入自己领地的蝼蚁。 她缓缓抬起了纤细的手臂,朝着二人遥遥一指。 霎时间,整个意境风云变色! 无尽的肃杀之气从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疯狂汇聚,最终凝成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型长剑! 那长剑之上,缭绕着威严的人皇之气,剑锋所指,空间都为之扭曲。 下一刻,巨剑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当头斩下! 危机,瞬间降临! 曹瀚宇也顾不上藏着掖着了,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 第2082章 “来!”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十六颗温润如玉的金色舍利,猛然从他体内飞掠而出! 那三十六颗舍利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自行结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佛门大阵。 万丈金光轰然爆发! 璀璨的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驱散了这片天地的昏暗与死寂。 !?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女帝豁然停手,那柄携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巨剑竟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在那万丈金光之中,一道身披陈旧袈裟,面容慈悲,宝相庄严的僧人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身形高大,气势平和,却又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 正是南山寺的开山祖师,渡远! 秦朗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僧人虚影,稍稍一怔。 曹瀚宇同样是目瞪口呆,他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也懵了。 我就说我哭早了! 整半天你还在舍利上留了后手啊! 那道由金光凝聚而成的渡远虚影,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山丘之上,那道绝世独立的帝王身影之上,双手合十,对着山丘的方向,微微躬身。 一道平和,却又仿佛能穿越万古岁月的声音,响彻了整片意境。 “主公,渡远携弟子前来追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神魂的魔力。 山丘之上,那道原本冰冷无情的身影,猛然剧烈地一颤。 悬于半空的巨剑,在这一刻寸寸崩解,萧芸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错愕,迷茫,更多的则是……惊喜。 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问道。 “渡远……你……为何要来?” 渡远的虚影脸上,露出一抹淡然而温和的微笑,那笑容,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伤痛。 “主公为大乾百姓而战,渡远岂能独善其身,安享太平。” 他的声音平和,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该来的!”萧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有焦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留守后方,稳住基业!大乾百姓更需要你!” “主公,恕渡远今日无法从命。” “你总是这般固执!隔三差五便抗命!” “还望主公允许!” “……” 萧芸显然也对渡远颇为无奈:“可观战,但不许你参战!” “多谢主公。” 就在这君臣重逢的一刻,整个意境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远方的天际线,那片刚刚开始汇聚的凶兽狂潮,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了一声足以震动神魂的无声咆哮! 它们的形体变得更加狰狞,更加庞大,那股纯粹的毁灭与混乱之气,化作了漫天的血色煞气,几乎要将这片意境彻底染红! 渡远的虚影,在这股恐怖煞气的冲击下,光芒猛地一阵黯淡,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他立刻转向下方的曹瀚宇和秦朗,语速极快。 “瀚宇,这是我最后残留在舍利之中的一丝神念,也是我最后的期许!” “助她……破除执念轮回,让她解脱!” “祖师,怎么破除执念轮回?是不是助她打赢这一战!?” “我也不知,你只能自行领悟。” “你又来……” “瀚宇,拜托了。” “啊……行吧!交给我就是了!我和秦朗会想办法的!” 渡远看向曹瀚宇,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你终究是长大了。” 话音刚落,渡远的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重新融入了那三十六颗舍利之中,飞回了曹瀚宇的体内。 秦朗则是一脸凝重地望着远处那无穷无尽,气势滔天的兽潮,只觉得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山丘之上,萧芸眼中被决绝的战意所取代。 手中凭空出现一杆金色的龙纹长枪,枪尖遥遥指向那已经近在咫尺,遮天蔽日的恐怖兽潮。 “全军,冲锋!” “杀!” 第2083章 萧芸长枪所指,身后的大军便化作一道洪流,朝着天际尽头那片狰狞的兽潮,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整个意境,都因这股撼天动地的气势而颤栗。 曹瀚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眼看整个人就要跟着那大军一起冲杀上去,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却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胳膊,纹丝不动。 曹瀚宇一回头,就对上了秦朗那张写满了凝重的脸。 “咋了?” “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帮忙啊!”曹瀚宇理直气壮,指着那已经与兽潮狠狠撞在一起的战场:“我们在这里看着算怎么回事?” 秦朗却没有松手,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别冲动,先观望一下情况。” “现在冒然冲上去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而且也不确定对破除她的执念轮回有没有帮助。” 曹瀚宇闻言一愣,挠了挠头。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就这么干看着吧?” 他看着远处那惨烈无比的战场,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消散,心里急得不行。 “想要破除执念,肯定得帮她打赢啊!这是我在阴煞城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秦朗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 “你看那边,那股黑潮的气息,是不是比上一次轮回的时候,浓郁了不止一星半点?” 曹瀚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确实,这一次的兽潮,不仅数量上感觉更多,那股纯粹的毁灭与混乱之气,也远比上一次要恐怖。 “这是因为,这个执念世界里,多了我们两个变数。”秦朗沉声分析:“这是一个死循环,我们越强,她需要面对的敌人也会越强。我们若是陷入她的战争节奏,只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兽潮活活耗死在这里。” “除非我俩实力远超于她才可以轻易改变这个局面,但问题是我们俩甚至都不是帝君。” 曹瀚宇听得眉头紧锁。 “那你的意思是?” 秦朗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那道在万军丛中冲杀,周身金光缭绕的绝世身影上。 “我觉得,破局的关键,应该不在于帮她打赢这场永远不会胜利的战争。” “那关键是啥?” “我暂时也不知道。” “……” 曹瀚宇翻了翻白眼:“你这叽里咕噜说一堆我还以为你有啥想法呢!整半天也不知道啊!” 秦朗皱眉道:“但应该不是像你这样鲁莽的冲上去!” “不,就得直接冲上去!” 曹瀚宇认真地说道:“你想让她放弃战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赢,扭转整个局面!” “但问题是打不赢啊!” “你不上去打怎么知道打不赢!?” “……” “再说你就不是奔着人族气运来的么?你得展现出来实力啊!” “没实力人家怎么认可你!?怎么把人族气运给你!?” “等会儿……” 秦朗似乎一下子就被点醒了,思索片刻便神情认真地说道:“对……对!想要得到认可,总得先让她看到我们的价值!” “只有现在证明了自己才行。” “如果她能主动将气运托付给我,就证明她的执念出现了缺口,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放下!?” “对啊!你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本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就想复杂了!哪有这么多歪歪绕绕的,你只要足够强大,谁都认可你啊!” 秦朗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拱手道了一声:“受教了。” 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他们必须在这场必败的战争中,展现出足以扭转战局,甚至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才有可能引起萧芸的注意,唤醒她那被执念尘封的理智。 “好!” 二人达成共识,不再有片刻的迟疑,对视一眼后,身形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片惨烈战场,悍然冲了进去! 就在曹瀚宇和秦朗冲入战场的瞬间。 “三头六臂,开!” 曹瀚宇一声爆喝,万丈金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一尊高达十数米的威严法相,在凶兽浪潮之中中轰然降临! 那璀璨的金色巨神,三头怒目,六臂擎天,甫一出现,便成了整个战场上最耀眼夺目的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混乱的战场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无论是冲杀的士兵,还是狰狞咆哮的凶兽,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投向了这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色巨神。 “给我砸!” 曹瀚宇可不管那些,他现在只想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向女帝证明自己的价值。 庞大的金色法相迈开大步,六条粗壮的手臂化作了六柄无坚不摧的巨锤,带着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狠狠地砸进了那最密集的兽潮之中!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每一拳落下,都有大片的狰狞凶兽被砸成漫天飞散。 那纯粹的力量宣泄,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却也有效到了极点。 金色巨神所过之处,硬生生在漆黑的兽潮中犁出了一道不断扩大的真空地带! 而另一边,秦朗的战斗风格则截然相反。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兽潮的缝隙之间。 面对那些扑面而来的利爪与獠牙,他不闪不避,只是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个圆润的弧线。 太极乾坤手! 任何扑向他的凶兽,那狂暴的毁灭之力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都会被一股柔韧绵长的螺旋劲力带偏,不受控制地撞向身旁的同伴。 他就像是一块任凭风浪拍打,却始终无法被撼动的礁石,在混乱狂暴的战场中心,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相对宁静的区域。 一个狂猛霸道,大开大合。 一个飘逸灵动,以柔克刚。 两人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却在这片战场上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与控制力。 他们二人的惊人表现,立刻引起了整个战场的注意。 那些原本只知悍不畏死冲锋的士兵,视线开始不自觉地被他们所吸引。 山丘之上,正与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巨兽搏杀的萧芸,手中长枪挥舞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异色。 第2084章 然而,兽潮无穷无尽,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在向着他们二人疯狂涌来。 曹瀚宇一拳砸飞一头扑上来的凶兽,却发现更多的凶兽从四面八方填补了空缺,他那庞大的法相,竟是隐隐有了被兽潮淹没的趋势。 “没完没了了是吧!” 曹瀚宇也被打出了火气,法相居中的那颗头颅,双眸之中金光爆闪! “金刚怒目!” 两道毁灭性的金色光柱横扫而出,瞬间贯穿了前方的兽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曹瀚宇整个人都愣住了。 被击中的凶兽,并非是直接炸开,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整个墨色身躯竟是瞬间崩解,化作点点纯净的金光,反向涌入了曹瀚宇的体内! 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顺着法相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那因为催动法相而产生的消耗,竟是瞬间就补充了回来! “咦?” 曹瀚宇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我靠!原来是能净化的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所谓的凶兽,本质上都是由这片古战场上无穷无尽的怨念所化,然后被牵引到了女帝残魂的意境之中。 而他的金刚怒目,源自佛门至阳至刚之力,恰好是这些怨念的克星!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就是一堆堆移动的充电宝啊! “这下还不起飞了!” 曹瀚宇兴奋地大叫,也顾不上去砸了,操控着法相的两颗头颅,四只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对着周围的兽潮就是一通疯狂的扫射。 一道道金色光柱纵横交错,成片成片的凶兽被净化成纯净的能量,反哺自身。 他越打越精神,法相的金光也愈发璀璨夺目。 “秦朗!秦朗!” 曹瀚宇一边扫射,一边冲着不远处的秦朗大喊。 “快过来!给我护法!” “我要开个大的!” 秦朗闻言,一掌拍出,将一头扑来的凶兽引向侧方,借力飘身后退,瞬间便来到了曹瀚宇的法相旁边。 “你要做什么?” “这些凶兽是怨念所化的,我的佛性一定能净化它们!”曹瀚宇语速极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金刚怒目威力虽然巨大,但是效率太慢了,冷却也比较长,我要用佛光普照,来个大范围净化!” “确定?” “确定!听我的!” 秦朗瞬间便明白了曹瀚宇的意图,当即不再多问。 “你放心施展,这里交给我。” “好!” 曹瀚宇大笑一声,再无后顾之忧。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攻势,那庞大的金色法相竟是缓缓盘膝坐下,六条手臂在胸前结成一个玄奥的法印,三颗头颅同时闭上了眼睛,神情庄严肃穆。 下一刻,曹瀚宇也跟着盘膝坐下,口中开始低声诵念。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圈,以那尊盘坐的法相为中心,骤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上荡开的涟漪。 所有被这道金色涟漪扫过的凶兽,那狰狞的动作猛然一滞,身上那股纯粹的暴虐与混乱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地削弱,净化。 它们眼中的猩红光芒渐渐黯淡,整个墨色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缕纯净的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秦朗,则成了这片金色净土最忠实的守护者。 他身形飘忽,围绕着盘坐的法相不断游走,双手化作重重叠叠的残影。 任何试图远离法相的凶兽,都会被他用精妙绝伦的化劲牵引,或推或拉,或带或引,身不由己地被“扔”进那片不断扩散的金色光圈之中。 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牧人,将一头头狂暴的野牛,精准地驱赶进了指定的围栏。 一个金色的“安全区”,在这片被墨色与血色笼罩的惨烈战场上,被硬生生地建立了起来,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 这个变化,很快便引起了连锁反应。 那些在兽潮中苦苦支撑,不断消散又不断重生的士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下意识地向着这片金色的区域靠拢。 当他们踏入佛光的范围,沐浴在那片祥和的金光之中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那本就虚幻的身躯,在佛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变得凝实了几分! 原本模糊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甚至能看清他们眼中那份属于军人的铁血与坚毅。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执念化身,而是仿佛找回了一丝真正属于“自己”的印记。 战局,在这片小小的金色-区域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逆转迹象! 而这一切,都被山丘之上,那道君临天下的身影,尽收眼底。 萧芸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没有再与那些狰狞的巨兽缠斗,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山丘之顶,遥遥地望着那片在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的金色净土。 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冰冷与威严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渡远……” …… 与此同时。 雾界深处,正调息打坐的柳墨轩,身形猛地一滞。 他猛地睁开眼眸,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感知中,那道连接着他与女帝天人偶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禁制,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 “那两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柳墨轩一时间慌了神了。 他先前解开限制自是因为有禁制的缘故,后期可以随时回收女帝傀儡。 但眼下那女帝的残魂似乎是要挣脱禁制的束缚了! 一旦挣开束缚,那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本来柳墨轩觉得事情尚且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眼下是真有点慌了。 杀回去将女帝傀儡抢回来? 但是柳墨轩想起秦朗和曹瀚宇那两个棘手的家伙就有些头疼,可能到时候女帝傀儡没抢回来,自己还得搭进去。 思来想去,柳墨轩也顾不得太多了,决心回宗门求援! 第2085章 雾界深处,一座由无数骸骨与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宏伟魔殿,静静地矗立在浓雾之中。 殿内烛火幽幽,映照着一张张苍白而阴郁的脸。 数十名身着黑袍的魔偶宗弟子盘坐于殿内,身前是各式各样,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傀儡,正在进行着日常的温养与祭炼。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不堪的黑烟猛地从殿外冲了进来,在殿中央化作了柳墨轩的身影,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少主的从容与倨傲。 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一道道带着审视,错愕,以及幸灾乐祸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柳墨轩的身上。 “哟,这不是少主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一名身材高瘦,脸颊凹陷的青年站起身来,绕着柳墨轩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是怎么了?出去遛一圈,怎么把自己遛成这副德性了?” “老祖宗可是将那具最完美的天人偶交给你了,莫不是……连一具傀儡都驾驭不住?”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柳墨轩脸色铁青,他猛地抬头,那双阴柔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你找死!?” 那名青年却丝毫不惧,反而摊了摊手,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我可不敢。” “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在咱们魔偶宗自己的地盘上,把少主打得跟条丧家之犬一样。” “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魔偶宗的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少主,那女帝天人偶呢?那可是老祖宗耗费了数百年心血,才炼制成功的至宝。” “这要是丢了……老祖宗怪罪下来,你这少主之位,怕是也坐不稳了吧?” 一句句话,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柳墨轩的心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暴涨,周身黑气翻涌,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可一想到那两个家伙,尤其是曹瀚宇那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和那能净化万物的佛光,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又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浇灭。 他打不过。 别说现在,就算是全盛时期,他也绝对不是那两个怪物的对手。 柳墨轩强行压下所有屈辱与愤怒,不再理会这些落井下石的同门。 他猛地转身,朝着魔殿的最深处,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王座方向,双膝跪地,高喊道:“弟子柳墨轩,恳请老祖宗出关!” “有强敌入侵,弟子无能,恳请老祖宗出手,为我魔偶宗讨回公道!”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魔殿之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一群同门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甚。 打不过就找家长,真是出息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出言讥讽之时。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那黑暗的王座深处,缓缓苏醒。 整个魔殿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那些幽绿的烛火,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殿内所有魔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忙不迭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老祖宗……真的被惊动了! 那股来自九幽之下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整座魔殿。 黑暗的王座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仿佛两轮悬于地狱深渊的血月,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跪伏的众人。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响起。 “何事惊慌?” 柳墨轩如蒙大赦,他匍匐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老祖宗!有两名人族武皇闯入古战场,手段极为诡异,他们……”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古老的声音打断了。 “抬起头来。” 柳墨轩不敢有丝毫违逆,缓缓抬起了头。 那两轮血月般的猩红光芒,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柳墨轩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彻底看穿,从里到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王座上的存在,似乎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更加阴冷,更加庞大的气息,轰然爆发! “不对……” 那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丝……凝重。 “你的命数,为何与大劫纠缠在了一起!?” 话音落下,整个魔殿中的所有魔修,脑海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大劫!? 这两个字,对于魔偶宗的弟子而言,意味着最极致的恐惧。 魔偶宗能存续至今,甚至在人族数次清剿魔道的量劫中安然无恙,靠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们这位老祖宗,九泉魔帝那神鬼莫测的推演之术! 当年,正是九泉魔帝提前推演到了人族量劫的到来,果断舍弃了外界的一切基业,将整个宗门搬迁到了这与世隔绝的古战场深处,才堪堪避过了灭顶之灾。 这些年来,就连春华娘娘那等凶名赫赫的魔道帝君都栽了,宗门覆灭不说,人还被抓去了阴煞城。 而他们魔偶宗,却能在此地安稳发展。 全赖老祖宗的趋吉避凶之能! 可现在,老祖宗竟然说,柳墨轩的命数与大劫纠缠在了一起! 这岂不是说……大劫将至!?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再次集中到了柳墨轩的身上,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嘲讽与幸灾乐祸,而是纯粹的惊恐与愤怒! “柳墨轩!一定是你!” 又是一名弟子猛地从地上爬起,指着柳墨轩的鼻子,厉声嘶吼。 “一定是你偷偷离开了雾界,才招惹了这天大的麻烦!” “你想死,别拉上整个宗门给你陪葬!” “对!肯定是他!” “老祖宗!请严惩柳墨舟,将他逐出宗门,以避劫数!”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柳墨轩。 柳墨轩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拼命地磕头,声音凄厉。 “老祖宗明鉴!弟子冤枉啊!” “弟子从未离开过雾界半步!是那两个人族武皇主动闯进来的,他们先是杀了我宗数十名外门弟子,弟子气不过,才前去寻仇的啊!” “够了。” 王座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九泉魔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劫数要来,非一人之过,乃是定数。”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旁人,终究是避无可避。” 第2086章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极为耗费心神的推演,整个魔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将你与那两人交手的经过,一字不漏,详详细细地说出来。” 柳墨轩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与秦朗,曹瀚宇二人从遭遇,到交手,再到最后奔逃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着重描述了秦朗那诡异的化劲之术,以及曹瀚宇那不讲道理的法天象气,还有那能净化一切的金色目光,和最后那几乎让他心神失守,差点立地成佛的诡异佛光。 “……那佛门武皇,明明一身至阳至刚的佛力,可偏偏那最后施展的神通,却又带着一股强行扭转他人心智的邪性,弟子怀疑,他根本就是个披着佛门外衣的妖僧!” 柳墨轩咬牙切齿地说道。 整个魔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魔修都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对上那两个怪物,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 王座之上,九泉魔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化劲…… 法天象气…… 还有那诡异的,能强行度化心神的佛光…… 这些神通,任何一种单独出现,都足以造就一名顶尖的天武皇。 而且,听柳墨轩的描述,那两人似乎还很年轻。 九泉魔帝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再次开始推演,这一次,他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具被柳墨轩放弃的女帝天人偶之上。 丝丝缕缕的黑气自他周身弥漫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复杂而晦涩的命理图谱。 然而,就在他试图深入窥探的瞬间。 噗! 九泉魔帝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血,整个魔殿的气息为之一滞,那两轮血月般的光芒,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老祖宗!” 众人大惊失色。 九泉魔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只是那沙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不可测……不可测啊……” 他只是想顺着女帝残魂的因果,去窥探那两个年轻人的来历,结果却仿佛看到了一片足以吞噬万物的混沌虚无,神魂当场便遭到了反噬。 他深知,这代表着那两个人的来历,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推演的范畴。 再强行窥探,他这位大泽境的帝君,恐怕都要当场身陨! “老祖宗,那……那女帝天人偶?” 柳墨轩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还带着一丝不舍与期盼。 “不要了。” 九泉魔帝的回答,干脆利落,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那两人,是冲着女帝残魂来的。” “真正的劫数,恐怕就应在这女帝残魂之上。” “我们,惹不起。” 九泉魔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活了万古岁月,靠着一手推演之术,躲过了无数次生死危机,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一次的危机感,远胜以往任何一次!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传我法令!” 九泉魔帝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魔修的神魂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起,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封锁宗门!” “任何人,不得踏出宗门半步!” “违令者,杀无赦!” 柳墨轩闻言,心头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老祖宗这是铁了心要壮士断腕,彻底放弃那具耗费了宗门无数资源与心血的女帝天人偶了。 虽然心痛如绞,但他更清楚,和整个宗门的存续比起来,一具傀儡,又算得了什么。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弟子,遵命。” …… 王座的黑暗深处,九泉魔帝并未真正安歇。 他那苍老的身躯盘坐于骸骨堆砌的王座之上,周身缭绕的黑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稀薄。 方才那一次强行推演的反噬,让他元气大伤。 可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因为壮士断腕的决定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神魂之中。 真的……避开了吗? 他活了太久,深知天道无常,劫数难测。 有时候,你以为的退让,或许正是踏入陷阱的第一步。 不行。 必须再确认一次! 九泉魔帝那双隐于黑暗中的眼眸,再次睁开,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干枯的手指在身前飞速掐动,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那两个禁忌般的人族武皇,也没有去窥探女帝残魂的因果。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魔偶宗自身那条脆弱的命脉之上。 他要看看,在自己下达封宗法令之后,宗门的未来,是否已经摆脱了那片不祥的阴云。 丝丝缕缕的黑气,再次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交织,勾勒。 然而,这一次的推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那代表着宗门气运的命理图谱,本应是一条清晰的线,此刻却变成了一团乱麻。 无数细小的,代表着未知因果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将那条主线死死捆住,勒得它扭曲变形。 九泉魔帝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加大神念的投入,试图拨开这层层迷雾,看清未来的走向。 终于,那混乱的图谱中央,一幅模糊的景象缓缓浮现。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座矗立于浓雾中的魔殿。 也看到了那片笼罩在魔殿上空,代表着灭顶之灾的劫云。 那片劫云,非但没有因为他的退让而有半分消散的迹象。 反而…… 反而变得更大了! 更浓了! 更黑了! 无数条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因果线,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一条接一条地缠绕上魔偶宗的命脉,仿佛要将整个宗门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噗! 九泉魔帝再次喷出一口黑血,那双猩红的眼眸,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选择了退避! 他已经放弃了那具天人偶! 他已经下令封锁宗门,与世隔绝! 为什么……这劫数反而愈演愈烈!? 第2087章 意境之中。 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汐般向着四周快速扩散。 所过之处,凶兽消融,身上缠绕的暴虐与混乱,在佛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迅速融化,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金光,反向涌入曹瀚宇的体内。 随着涌入的能量越来越多,曹瀚宇身上的金光也愈发璀璨。 那覆盖范围越来越大的佛光普照中,竟是开始浮现出更加宏伟的景象。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灵山庙宇若隐若现,无数庄严宝相的佛像在金光中隐约可见,仿佛一个微缩的佛国正在这片意境中缓缓诞生。 秦朗站在佛光边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他原以为曹瀚宇的佛光普照只能起到短暂的控制作用,却没想到竟能将这些怨念凶兽彻底净化,并化为能量补充自身。 最离谱的是这佛光之中竟然有佛国若隐若现! 不过秦朗也没心思去研究五班到底开了多少挂,反而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逆转局面的关键! “诸位!” 秦朗猛地转身,对着那些被佛光吸引而来的士兵大喝一声。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请助我将所有凶兽赶入佛光之中!” 士兵们闻言,眼中幽光一闪,却是并未配合,只是有意识的向金光靠拢。 秦朗一看,显然自己说话并不管用,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山丘之上,萧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颇为复杂。 许久之后才仿佛做了决定一般,果断挥手。 “众将士,结玄武阵!” 萧芸的声音冷冽而威严,在战场上回荡。 “堵截凶兽,将其尽数驱入佛光净土!” “喏!” 数万士兵齐声应和,手中兵刃顿地,声势震天。 在女帝的命令下,大军迅速变幻阵型,不再是单纯的冲锋,而是形成一道道坚固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般将凶兽狂潮分割包围。 然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不断收缩包围圈,将那些狰狞的凶兽,如同赶羊一般,朝着曹瀚宇的佛光普照范围挤压而去。 战场上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原本凶猛的兽潮,在大军的围堵和佛光的净化双重打击下,开始节节败退。大片的凶兽被挤入金光之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着曹瀚宇。 秦朗则在佛光边缘游走,他的太极乾坤手施展到极致。 任何试图从围堵中漏网的凶兽,都会被他精准地拦截,然后被一股柔韧的劲力牵引,身不由己地被“扔”进那片金色的净土。 曹瀚宇的佛光普照范围越来越大,佛国虚影也愈发凝实。 灵山巍峨,庙宇庄严,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梵音禅唱。 而那些被净化的凶兽所化的金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曹瀚宇体内,让他的气息不断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意境之中战况激烈之时。 意境之外的雾界,也开始发生异变。 整个雾界的天空,突然变得更加阴沉。 浓郁的白雾翻涌不休,不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夹杂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传来。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在雾界中蔓延开来。 这些裂痕并非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散发着一种邪恶而腐朽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股如同油污一般的黑色物质,从这些空间裂缝中渗透出来。 它们并非液体,却有着诡异的流动性,一落地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坚实的土地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的怨念与死气,在这些黑色物质的出现后,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臭。 整个雾界,仿佛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撕裂,溶解。 …… 魔偶宗,宏伟的魔殿之中。 九泉魔帝盘坐在王座之上,他那苍老的身躯刚刚从推演的反噬中恢复过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试图再次推演宗门的命运。 然而,就在他指尖掐动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猛地袭来,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直接刺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呃啊!” 九泉魔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睁开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浑身一激灵,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再次强行掐指推算。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窥探什么,只是遵循着天机运转的脉络。 然而,他所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漆黑的劫云,已经不再是笼罩在魔偶宗上空那么简单。 它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蔓延,几乎将整个雾界都吞噬。 无数条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因果线,不再是缠绕着魔偶宗的命脉,而是直接连接到了雾界的核心,连接到了那片正在剧烈波动的空间裂缝。 “不……不是吧……” 九泉魔帝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喃喃自语。 他活了这么久,见识过无数次人族量劫。 每一次,他都凭借着自己的推演之术,成功地规避了。 可这一次…… 劫数的变化,太快了! 他明明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放弃了女帝天人偶,封锁了宗门,与世隔绝,可为什么,劫数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在短短时间内,就从“即将到来”变成了“已然降临”!? 而且,这劫数的力量,远超他以往所见! 那股足以撕裂雾界的力量,甚至让他这个帝君级的强者,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他能推演,能规避的劫数了。 “怎么会这样!?” “就凭那两个天武皇怎么会引出如此之大的劫数!?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九泉魔帝想不通其中缘由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众弟子焦急的声音。 “老祖宗!大事不好了!” “雾界异变!似乎是那孽物逃出来了!” “什么!?”九泉魔帝吓得失声,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孽物怎么会逃出来的!?” 九泉魔帝吓得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身形一晃,当即便出现在了魔偶宗之外。 眼前到处都是空间裂缝以及不断从空间裂缝之中渗透出来的黑色物质,这一幕让九泉魔帝都是头皮发麻! “不好!孽潮来了!” 第2088章 九泉魔帝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孽潮! 怎么会是孽潮!? 他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再无半分帝君的从容。 他现在总算明白那股让他神魂悸动,甚至不敢深入推演的大劫,究竟是什么了! 孽物出世,孽潮降临,这片古战场,将化为人间炼狱! 可是……这怎么可能!? 此地的孽物,不是有白枭妹子镇压着么? 有她坐镇于此,这片雾界的孽物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出来啊! 除非…… 一个更让他感到恐惧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除非,是镇压孽物的人,出了问题! 九泉魔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起,试图撕裂空间,前去寻找白枭。 然而,他刚冲入高空,脸色便再次剧变。 整个雾界的空间,已经变得如同浆糊一般粘稠而混乱。 那些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黑色油污,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疯狂地侵蚀着此地的空间法则。 他那帝君级的力量轰入虚空,竟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撕开一条通道,反而引得周围的空间裂缝变得更多,更大! 一股股更加浓郁的黑色物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新出现的裂缝中狂涌而出! “完了……” 九泉魔帝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整个雾界,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命囚笼! 不! 还有机会! 白枭! 只要能找到白枭,就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九泉魔帝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将自己的意催动到了极致,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朝着雾界深处,那座他所知的洞府方向,疯狂探去。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白枭只是暂时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并没有真的出事! 九泉魔帝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翻涌的浓雾与不断开裂的空间中疯狂穿行。 越是深入,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让他心惊。 大地正在被那黑色的油污腐蚀,溶解,无数森森白骨在这股力量下,连化为齑粉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罡意,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正在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一口一口地缓慢吞噬。 终于,一座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雅致洞府,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洞府周围,本应是此地唯一一处没有怨气与死气侵扰的净土,可现在,却被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所覆盖。 原本光洁如新的白色玉石,此刻变得斑驳漆黑,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的侵蚀。 九泉魔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踉跄着落在洞府门前,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连推开那扇虚掩的石门的勇气都没有。 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抬手将石门推开。 洞府之内,空无一人。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迹象,甚至连一丝属于白枭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凭空蒸发了。 “人呢……人呢!?” 九泉魔帝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茫然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溜了!? 第2089章 就在他心神失守,六神无主之际。 两道同样散发着帝君威压的恐怖气息,一左一右,从后方的浓雾中疾驰而来,瞬间便落在了他的身旁。 “九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暴躁如雷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黑袍帝君怒视着九泉魔帝,周身魔气翻涌,正是幽冥魔帝。 “怎么会有孽潮?” 另一道身影则显得冷静许多,那是一名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般的男子,血煞魔帝。 他没有去质问九泉魔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被彻底侵蚀的洞府,声音沙哑。 “白枭妹子……不见了。” 幽冥魔帝闻言,也顾不上发火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座洞府,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她人呢?” 九泉魔帝像是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两位苟道“老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他娘的也想知道她人去哪了!” “十有八九是回南疆天域了,她此前不是一直在念叨么?” “这白枭妹子……走得也太急了点吧!?” “好歹通知我们一声啊!好歹让我们有个防范啊!” 三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魔道帝君,此刻就像是三个被抛弃的怨妇,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们知道你很想急着离开,但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一时间,三位魔帝站在那被黑色油污彻底侵蚀的洞府前,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平日里,他们三人明争暗斗,谁也瞧不上谁,可现在,面对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大劫,他们才发现,彼此竟是这片绝地中,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同类”。 血煞魔帝的眼神闪烁不定,他忽然背过身去,双手负于身后,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手指却在袖中飞速掐算。 九泉魔帝和幽冥魔帝见状,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默默地掐算起来。 一时间,三位帝君,背对彼此,衣袂飘飘,颇有几分联手推演天机,共渡难关的宗师风范。 然而,若是有人能看透他们的心思,便会发现。 他们算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劫的走向。 而是……对方的命数! 都在琢磨着,能不能把另外两个坑死,给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片刻之后。 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又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着彼此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三颗活了万古岁月的帝心,齐齐地沉了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 三条命线,被那滔天的劫数,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谁也别想跑。 “唉……” 三声叹息,异口同声,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我们这帝君位格……” 血煞魔帝最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自嘲。 “怎么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当年乱战,不过是钻了人族内乱的空子,侥幸抢到了一丝天地权柄罢了。” “得位不正,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他看了一眼那不断从裂缝中涌出的黑色油污,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力。 他们的帝君位格因为得位不正,没法镇压孽物。 幽冥魔帝和九泉魔帝沉默了。 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 他们虽有帝君之名,却无帝君之实。 欺负一下武皇还行,可一旦对上这种关乎天地秩序,需要正统帝君位格才能镇压的孽物,他们就跟纸糊的老虎没什么区别。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 “回吧。” 九泉魔帝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各自回宗,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吧。”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能推演到么?” “我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沦落至今啊!” “唉……” “也只能如此了。” 第2090章 意境之中,战局已然彻底扭转。 金色的佛国净土不断扩张,所过之处,狰狞的凶兽如积雪遇汤,纷纷消融。 那由无尽怨念汇聚而成的漆黑兽潮,此刻在曹瀚宇的佛光普照之下,竟是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漫天都是精纯的能量光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曹瀚宇的体内,让他身后那尊盘坐的法相愈发凝实,金光璀璨,几欲化作实体。 灵山巍峨,古刹庄严。 宏大的梵音禅唱,甚至已经压过了战场的喊杀与凶兽的无声咆哮,在这片水墨画卷构成的世界中回响,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无上伟力。 山丘之上,萧芸静静伫立,她遥望着那片不断扩大的金色佛国,望着那些在佛光中身形逐渐凝实的将士,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深处,冰冷的战意正在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或许……这一次,真的能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近在咫尺,这场无休止的轮回即将被终结的瞬间。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天穹之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天空竟是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整个天穹之上疯狂蔓延,整个意境世界,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股股如同黑色油污般的粘稠物质,开始从那些漆黑的裂缝之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它们散发着一种极致的邪恶与腐朽,仿佛是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滴落而下。 滋! 一滴黑色的油污,落在了一头正要被佛光净化的凶兽身上。 那头由怨念所化的狰狞凶兽,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身躯便如同被浓酸泼中,瞬间被腐蚀,吞噬,连半点痕迹都未能留下。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油污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它们不再是滴落,而是化作了滔天的黑色浪潮,从天而降,朝着整个战场,席卷而来! 孽潮! 那由凶兽组成的漆黑浪潮,在这股更加纯粹,更加邪恶的孽潮面前,竟是显得那般渺小。 它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被那黑色的油污彻底吞噬淹没。 整个战场,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这从天而降的孽潮彻底覆盖。 唯一剩下的,便是曹瀚宇那片依旧在顽强扩张的金色佛国! “我靠!什么玩意儿!?” 曹瀚宇一脸错愕。 那黑色的油污浪潮拍打在佛光普照的金色壁垒之上,发出了“滋滋滋”的恐怖声响,金色的佛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耗。 最让曹瀚宇心惊的是,这些黑色的油污,根本无法像凶兽一样被净化之后被吸收,只能像火焰灼烧垃圾一般,将它们强行蒸发,焚尽! 这个过程,非但不能给他提供任何能量补充,反而像是在疯狂燃烧他的储备! 但眼下这情况好不容易才扭转了局势,曹瀚宇可不想功亏一篑! “所有人!快进我这里来!” 曹瀚宇急得大吼,再也顾不上扩张佛国,而是全力收缩防御,将佛光壁垒催动到了极致。 第2091章 秦朗反应最快,几乎是在曹瀚宇开口的瞬间,他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闪入了佛光之中。 而那些大乾将士,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集结,迈着整齐的步伐,退入了这片战场上唯一的净土。 山丘之上,萧芸看着那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噬的黑色孽潮,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错愕与震动。 “孽物……”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间,那汹涌的孽潮,已经彻底淹没了整个意境。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海洋,以及那片在黑海中顽强支撑,如同怒海孤舟般的金色光罩。 更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哗啦! 哗啦啦! 无数条由黑色油污凝聚而成的粗壮触手,猛地从翻涌的孽潮之中探出,它们表面布满了滑腻的粘液与扭曲的眼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片金色的佛国净土,狠狠地抽打了过来! “顶住!” 曹瀚宇双目圆瞪,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佛光普照之中。 砰!砰!砰! 密集的抽打声连成一片,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金色光罩剧烈地颤抖,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曹瀚宇身后的法相金光狂闪,那原本已经凝实无比的佛国虚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竟是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灵山坍塌,古刹破碎! 曹瀚宇心头一惊,这样纯粹的消耗,他根本顶不了多久! “金刚怒目!” 他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法相睁开双眼,两道毁灭性的金色光柱爆射而出,精准地扫在了那几条抽打得最凶的触手之上。 嗤! 金光过处,那几条坚韧无比的黑色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黑烟弥漫,发出凄厉的嘶鸣。 然而,这根本无济于事。 断掉的触手,几乎是在瞬间便重新生长了出来,而且,更多的触手,从孽潮的四面八方涌现,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这片最后的净土彻底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片金色净土。 “退下。” 曹瀚宇一愣,只见那道绝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萧芸的目光,已经不再看那些狰狞的触手,而是落在了曹瀚宇的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来守住将士们,我来负责进攻!” 话音未落,她身上那身银色的战甲,竟是在瞬间化作了点点光屑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绣着九爪金龙,威严霸道的黑色龙袍! 嗡! 一股浩瀚如渊,君临天下的皇者之气,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人族气运,加身! 人皇法相! 在秦朗和曹瀚宇震撼的目光中,萧芸的身后,一道与天地齐高的庞大虚影,拔地而起! 那虚影头戴帝冠,身披龙袍,面容与萧芸一般无二,却更添了几分俯瞰众生的冷漠与威严! 她缓缓抬起手,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的权柄。 “众将士!” 萧芸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一种足以号令山河,言出法随的宏大与威严。 “听我号令!” 佛光净土之内,数万名原本还在严阵以待的士兵,在听到这声号令的瞬间,齐齐将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过头顶。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单纯的铁血与坚毅,而是燃起了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 “喏!” 数万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萧芸的目光,穿透了佛光的壁垒,落在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恐怖触手之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帝王之怒。 她缓缓抬起手臂,五指并拢,手作成刀。 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帝王虚影,也随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只由无尽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巨手,在空中缓缓举起。 下一刻。 萧芸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冰冷彻骨,却又响彻整个世界的字。 “斩!” 随着她话音落下,佛光净土之中的数万将士,不约而同地暴喝出声,将手中的兵刃,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奋力一斩! 数万道或明或暗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入了萧芸身后那尊庞大的帝王虚影之中。 那尊帝王虚影,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加持,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她那高举的手刀,也随之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金色巨刃! 巨刃之上,龙纹盘绕,皇气冲霄! 斩! 没有任何迟滞,那柄足以开天辟地的金色巨刃,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与霸道,悍然斩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停滞。 空间,被那璀璨的金色锋芒,轻易地撕裂。 那片由无数黑色触手构成的天罗地网,在那一抹纯粹的金色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嗤啦! 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裂痕,出现在了黑色的孽潮之上。 紧接着,所有探向佛国的触手,都在这一刀之下,被拦腰斩断! 平整的切口处,金色的皇者之气缭绕不休,疯狂地灼烧着,让那些断裂的触手再也无法重生! 一刀,万物寂静! 第2092章 那一刀的风华,仿佛成为了这片水墨天地的永恒。 金色的裂痕横贯孽潮,久久不曾愈合,断裂的触手在皇者之气的灼烧下,化作缕缕黑烟,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嘶鸣。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被一刀斩开的黑色孽潮,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更加疯狂地翻涌起来。 平整的裂口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整个黑色的海洋都开始剧烈地鼓动,如同一个正在跳动的心脏。 哗啦! 一道比先前所有触手加起来还要粗壮百倍的庞然黑影,猛地从孽潮深处破水而出! 那并非是单纯的触手。 它更像是一条由纯粹的污秽与恶意凝聚而成的畸形手臂,手臂的末端,没有手掌,而是一张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不断开合的巨口! 在那巨口的中央,一颗硕大无朋的浑浊眼球,正死死地盯着山丘之上的帝王虚影,其中流转的,是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冷与怨毒。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一条又一条同样狰狞可怖的畸形巨臂,从翻涌的孽潮中升起,它们疯狂地搅动着黑色的油污,带起了滔天的恶浪,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帝王虚影包抄而去。 “孽畜!” 萧芸凤目含煞,她身后的人皇法相再次抬起了手臂。 人道气运汇聚,又一柄通天彻地的金色巨刃在空中凝聚成形,带着无可匹敌的皇威,朝着其中一条离得最近的畸形巨臂,当头斩落! 轰! 金色的刀锋与那畸形的巨臂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畸形巨臂上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竟是没有被当场斩断,只是被那霸道的皇者之气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无数黑色的油污从中喷溅而出。 而萧芸身后的人皇法相,那握着巨刃的手臂,光芒却是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佛光净土之中,秦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正全力维持着佛光壁垒,额头已经见汗的曹瀚宇,急声问道:“还能坚持多久?” “呼……呼……”曹瀚宇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吃力,整张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消耗太恐怖了!” “我……我最多还能坚持两三天!” “一定要……哎!?等会儿!?你说多久!?” 秦朗那双一向从容的眼眸,猛地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两三天!?” “是啊!”曹瀚宇一脸艰难:“只能坚持这么久!这玩意儿根本净化不了,只能硬烧,太耗蓝了!” 秦朗的嘴角狠狠一抽。 “看你这艰难的模样,我以为你只能坚持两三分钟!” “两三分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曹瀚宇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我刚才吸收了那么多的怨念,能量现在可是满状态,顶个两三天应该问题不大!”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不是!?我表现很轻松的话看起来像是来划水的啊!” 秦朗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满状态……顶两三天…… 五班的计量单位,果然是自成一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随即又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如果战局僵持住怎么办?” “那没事。”曹瀚宇的回答干脆利落,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轻松:“坚持两三天,老苏和涛哥他们发现我没回来上课,肯定会找过来的。” “……” 秦朗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头,望向了佛光之外,那片愈发惨烈的战场,脸上的神情,重新被凝重所覆盖。 片刻之后,他才幽幽地开口。 “你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为啥?”曹瀚宇一愣。 秦朗的视线,落在了那尊光芒正在飞速黯淡的人皇法相之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女帝恐怕坚持不了两三天。” …… 轰!轰!轰隆! 佛光之外,已然是神魔乱舞般的末日景象。 那尊顶天立地的人皇法相,与数条从孽潮中探出的畸形巨臂,展开了最为原始,最为暴烈的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意境世界为之剧烈震颤。 金色的皇者之气与漆黑的污秽之力疯狂地对冲湮灭,将周围的空间撕扯出一道道扭曲的裂痕。 萧芸面沉如水,手中的攻势凌厉到了极致。 她身后的法相化作一尊无敌的战神,手中金色巨刃每一次挥斩,都能在那些畸形的巨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然而,那孽物仿佛不知疼痛,更不知疲倦。 伤口在黑色油污的蠕动下,飞速地愈合,它们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愈发不计后果。 一条巨臂被斩断,立刻会有两条新的巨臂从孽潮中升起,无穷无尽,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汇聚于此。 反观萧芸,情况却不容乐观。 她毕竟只是一缕残魂,纵使有人族气运加持,可她的力量,终究是无根之萍。 每一次催动法相,每一次挥出那石破天惊的一斩,都是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量。 秦朗看得分明。 萧芸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冷冽,变得苍白如纸。 她那身威严的龙袍,光泽正在迅速黯淡,身后那尊庞大的人皇法相,也开始变得有些虚浮,不再像最初那般凝实。 最关键的是,虽有女帝之称,但她其实已经没有帝君位格。 人族气运虽然对孽物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但那更像是一种属性上的压制,如同烈火焚木。 她可以斩伤孽物,却无法像真正的帝君那样,以天地权柄,从根源上镇压,磨灭这股污秽。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在消耗,而非根除。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消耗战。 “斩!” 又是一声清冷的怒喝,金色巨刃横扫而出,将两条试图缠绕上来的畸形巨臂齐齐斩断。 可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另一条潜伏已久的巨臂,猛地从下方孽潮中破出,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吸力,狠狠地咬向了人皇法相的腰腹! “不好!” 秦朗瞳孔骤缩。 萧芸显然也察觉到了危机,她强行扭转法相的身形,试图闪避。 可她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瞬。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尊威严的人皇法相,竟是被那狰狞的巨口,硬生生地从腰腹处,咬下了一大块! 法相剧烈地一颤,光芒狂闪,险些当场溃散。 山丘之上,萧芸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嘴角血液缓缓渗出。 第2093章 人皇法相的腰腹处,一个巨大的豁口触目惊心,金色的皇者之气正从那缺口中不断逸散。 山丘之上,萧芸的身影摇摇欲坠,殷红的血丝自她嘴角滑落,滴落在漆黑的龙袍之上,显得格外刺目。 随着女帝受伤之时,孽物的攻击重心立刻转移到了曹瀚宇身上,开始疯狂攻击佛光壁垒。 “卧槽!冲我来的啊!” 曹瀚宇果断施展金光怒目,却不料对孽物能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拖延不了一点。 然而,秦朗的身影,却在此时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萧芸那略带错愕的目光,一步踏出了佛国净土的庇护范围,在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对着那道摇摇欲坠的绝世身影,深深地拱手一拜。 “晚辈秦朗,请女帝托付人族气运!” 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在这片被嘶鸣与咆哮充斥的末日战场上,宛若一道惊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曹瀚宇顿时一愣。 就连佛光净土中那些面容坚毅的士兵,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茫然。 萧芸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朗身上,其中没有赞许,只有审视与冰冷。 “乳臭未干的小子。”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带上了一丝沙哑,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人族气运,乃万民之念,社稷之重,岂是你能随意承受的?” 轰! 又是一条畸形的巨臂,携着滔天恶浪,本要抽打在佛光壁垒之上,萧芸果断操控人皇法相阻挡,却被巨臂狠狠地抽打在人皇法相的胸前,那庞大的法相再次剧烈震颤,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萧芸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秦朗却是不闪不避,直视着那双威严的眼眸,他没有再用言语去辩解,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嗡! 一股纯粹空明,不染尘埃的意,自他体内轰然释放! 在他的身后,一片由无数黑白线条与灰度色块构成的抽象画卷,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混沌初开,阴阳未判的原始世界。 没有杀伐,没有怨念,只有最本源的道与理,在其中静静流淌。 这,是属于他秦朗的意境雏形,也是他未来人皇之路的基石! 看到这片意境的瞬间,萧芸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这小子的意,竟是如此纯粹……纯粹到,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 “人族气运,由我延续!” 秦朗猛然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晚辈愿为人族,拨开这朗朗乾坤!” “前辈,秦朗这人不错的,值得托付!” 就在此时,曹瀚宇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一边艰难地维持着佛光,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何况,您也该放下了!渡远祖师,也希望您能放下执念的!” 渡远…… 萧芸神色稍稍一滞,一时间思绪万千。 轰隆!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那尊本就摇摇欲坠的人皇法相,在数条畸形巨臂的围攻之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萧芸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下了最后的决定。 她没有再去看那狰狞的孽物,而是缓缓抬起双手,身后那即将崩碎的人皇法相,化作漫天纯粹的金色光点,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她的掌心。 光芒璀璨,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一枚通体由金色皇气凝聚而成,底部刻着山川社稷,顶部盘绕着九爪金龙的威严玉玺,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第2094章 她扭过头,那双褪去了冰冷与战意的凤目,重新恢复了俯瞰众生的威严,遥遥地望向秦朗。 “小子,报上名来!” 秦朗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后的托付。 他再次躬身,声音铿锵。 “晚辈,秦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金色的玉玺,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空间,瞬间出现在了秦朗的面前。 萧芸的声音,也随之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帝王的审视。 “人族气运,就在你身前,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秦朗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双手,毅然决然地朝着玉玺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玺的刹那。 一股难以想象的炽热,猛地从掌心传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并非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滚烫,仿佛亿万万生灵的喜怒哀乐,古往今来人族的兴衰荣辱,所有沉重的因果,都在这一刻,尽数压在了他的身上! “呃!” 秦朗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重量当场点燃,焚为灰烬!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即将被烧穿的瓷器。 “你,显然没有做好成为人皇的准备。” 萧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朗咬紧牙关,硬顶着那足以将帝君都焚灭的炽热与沉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双眼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我……确实没有做好成为人皇的准备!”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但是!” 秦朗猛地抬头,对着那片翻涌的孽潮,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已经做好成为武神的准备了!” “这人族气运,我接得住,也必须接住!” “我要为人族,争一线生机!” “我要为人族,开万世太平!” 随着他最后一声怒吼落下。 他那颤抖的双手,竟是硬生生地将那枚炽热的金色玉玺,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佛光之中,曹瀚宇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一个咧到耳根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认可。 嗡! 被秦朗攥在掌心的金色玉玺,瞬间崩解,化作亿万道璀璨的金光,不再灼热,而是化作一股股温暖的洪流,疯狂地涌入秦朗的体内! 霎时间,秦朗脚下,一幅巨大的黑白太极虚影,轰然展开,缓缓转动! 天穹之上,那被孽潮与裂痕充斥的黑暗天幕,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七彩霞光自那口子中投射而下,尽数笼罩在了秦朗的身上! 沐浴在霞光之中,秦朗的身影缓缓升空。 他黑发狂舞,衣袂飘飘,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了纯粹的黑白二色,左眼如深渊,右眼似皓月,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萧芸也随之回到了佛光壁垒之中,放声问道:“可知如何施展!” 却见秦朗缓缓抬起双手,脚下的太极虚影随之飞速旋转,最终化作一黑一白两条巨大的阴阳鱼,首尾相衔,环绕着他的身体,发出阵阵清越之声。 萧芸见状,不由得露出欣慰之色。 “不错,天赋极佳。” 那孽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数条畸形的巨臂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放弃了攻打佛光壁垒,转而朝着半空中的秦朗,疯狂地噬咬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秦朗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第2095章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双手舞动。 太极乾坤! 那两条环绕在他身旁的阴阳双鱼,瞬间化作两道贯穿天地的黑白流光,带着撕裂一切的螺旋之力,迎向了那数条畸形的巨臂。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黑白流光与那畸形的巨臂接触的瞬间,竟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紧接着,那几条坚不可摧,连人皇法相都难以斩断的巨臂,竟是从内部开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螺旋绞杀之力,寸寸分解! 它们疯狂地扭曲,挣扎,却无法阻止自己被那黑白二色同化的命运。 不过片刻,那几条庞大的畸形巨臂,竟是彻底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黑白二色能量,融入了那两条阴阳鱼之中,让它们的身形,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一击之下,孽物竟是吃了大亏!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佛光净土之中,曹瀚宇看得颇为兴奋。 好了好了,这下子五班就有可以切磋的对手了! 秦朗一看就贼能打的样子! 山丘之上,萧芸比曹瀚宇看得更深,更透。 秦朗并非是单纯地在使用人族气运。 他竟是将那磅礴浩瀚,至刚至阳的皇者之气,完美地融入了自己那阴阳相济,圆转如意的太极道法之中! 一柔一刚,一阴一阳。 他不再是单纯地借用人族气运的力量,而是真正地将这股力量,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了自己“道”的基石。 这种对力量的理解与运用,已经远远超出了“借用”的范畴,达到了“掌控”的境界。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许久,萧芸才发出一声复杂的感慨,那双威严的凤目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人族,后继有人。 眼见秦朗以阴阳双鱼稳扎稳打,将那狂暴的孽物死死压制,竟是游刃有余,萧芸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随之落下。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惊天动地的战局,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曹瀚宇身上。 “渡远,死了多久?” 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 曹瀚宇正看得起劲,闻言一个激灵,差点没把佛光给撤了。 他猛地回头,对上萧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张憨厚的脸瞬间写满了心虚与慌乱。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前辈……祖师他……他挺好的!对,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 他说得颠三倒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主要是怕自己一旦说出真相,眼前这位刚刚放下执念的绝代女帝可能会崩溃。 然而,萧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外界,恐怕已经过了数千年了吧?” 她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曹瀚宇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萧芸,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错愕。 “前……前辈,你都知道了?” “见到渡远的那一刻,我便恢复神智了。”萧芸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他本不可能来的。” “为啥?”曹瀚宇下意识地问道。 “我亲手在他神魂中设下过禁制。”萧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意境,望向了遥远的过去:“只要我还未身陨,他便永远无法踏入这片古战场半步。” “他来了,只能证明,朕……早已身陨。” 第2096章 “……” “他……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有!有!”曹瀚宇连忙道:“祖师他本来是要说的!结果话没说完,他就消失了!” 他生怕萧芸不信,急得就要把舍利子给唤出来。 “要不我再看看?兴许……兴许祖师还有别的后手?” “不必了。” 女帝却抬手制止了他,那双威严的凤目之中,泛起了一抹温柔的涟漪。 “朕已经……知晓他的心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仰头望着这片即将崩塌的意境,仿佛在透过这片虚无,看着某个人的脸。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你曾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说到此处,她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竟是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无比释然的笑意。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似春风拂柳,让这片死寂惨烈的末日战场,都仿佛在这一刻,多了一丝暖意。 “渡远……你终究,还是认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整个意境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萧芸那原本凝实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脚下的大地,远方的山峦,都在这无声的崩解中,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墨点。 这个因执念而生的世界,在执念消散的这一刻,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辈!你要走了么?” 曹瀚宇见状,心中一急,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 萧芸轻轻点头,她转过身,那双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佛光中那些身形同样在消散的将士,眼中满是不舍。 “还请二位,将我大乾将士的尸骨,带回故土。”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的托付。 “若有来生,我与他们再续君臣之谊。” 说罢,她不再留恋,竟是就地盘膝而坐,那双威严的凤目,最后一次望向了半空中,那个正在与孽物缠斗,周身黑白二气流转,皇威浩荡的身影。 “人族,托付于你了!” 半空中,正以太极道韵将那孽物死死压制的秦朗,身形一侧,对着那道即将消散的绝世身影,深深地拱手一拜。 “恭送,大乾帝君!” 随着他话音落下。 整个意境彻底崩碎! 萧芸的身影,连同那数万忠魂,都在那抹释然的微笑中,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 当秦朗和曹瀚宇再次恢复感知时,刺骨的阴冷与浓郁的死气,瞬间将他们包裹。 耳边,是狂风呼啸的声音,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撕裂的“咔嚓”声。 他们,回到了雾界。 只是,眼前的景象,却比意境中的更加骇人。 天空中,不再是单纯的浓雾,而是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 一股股如同黑色油污般的粘稠物质,正从那些裂缝中疯狂涌出,将大地已经淹没。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股邪恶的力量下,被缓慢地撕裂吞噬。 “我靠!这外面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意境里面是这样!” 秦朗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曹瀚宇,稳住你的佛光!” “战斗可还没结束!” 就在此时,一条由纯粹的黑色油污凝聚而成的畸形巨臂,带着比在女帝意境中狂暴百倍的气势,从孽潮之中涌现而出,那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狠狠地朝着二人噬咬而来! 古战场雾界,某处。 嗤啦!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锦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高空传来。 第2097章 整个雾界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两侧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色的神光自那裂口中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瞬间将周围翻涌的浓雾与死气冲刷一空。 那原本汹涌澎湃,不可一世的黑色孽潮,在接触到这金色神光的刹那,竟是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疯狂地向着两侧退避,主动分出了一片广阔的真空地带。 一道身着道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身影,自那空间裂缝中,缓缓踱步而出。 他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万物法则都要为他让路。 不是黄龙帝君又是何人。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依旧在疯狂翻涌的孽潮,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头疼。 “我就知道……”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白枭那丫头,禁制学了个半吊子,没有帝君位格怎么可能镇得住这玩意儿!” “这下好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 他话音刚落,目光便在这雾界之中一扫,不过片刻便锁定了那孽物的真身所在。 可下一刻,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那双威严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错愕。 只见在那孽潮的中心,正有两人与那孽物打得有来有回。 其中一人,黑白二气环绕,身后太极图缓缓转动,竟是有人皇法相加身,将那孽物的本体死死压制,颇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架势。 而另一人,周身佛光璀璨,身后更有一尊庞大的三头六臂法相,正在全力撑开一片净土,将孽潮的侵蚀死死挡在外面。 看到秦朗的人皇法相时,黄龙帝君只是有些惊讶。 毕竟活了这么久,人皇见得多了,不过太极人皇倒是第一次见。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曹瀚宇身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又是异数! 他娘的有毒啊! 我不久前才处理完那两个异数啊! 这帮家伙,怎么跟地里冒出来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有完没完了! 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 恍惚间,黄龙帝君的身影便浮现在了曹瀚宇和秦朗的上空,抬手便朝着下方那片翻涌的孽潮中心,猛然一抓! 嗡! 一只金色龙爪凭空浮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探入了孽潮的核心,一把就将那团正在疯狂蠕动,试图反抗的漆黑雾状真身,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叽!!” 那孽物发出了一声介于精神与现实之间的凄厉咆哮,疯狂地挣扎。 然而,还不等它有下一步动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锁链,便从那金色龙爪蔓延而出,瞬间便将那团黑雾捆了个结结实实,任凭它如何冲撞,都无法挣脱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朗和曹瀚宇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秦朗第一时间收敛气息,回到了曹瀚宇的佛光净土之中,神情戒备地望着半空中那道威严的身影,自是感受到了黄龙帝君身上那根本不可匹敌的强横气息。 曹瀚宇则是仰着头,看着那张有些眼熟的脸,挠了挠头。 “这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半空中,黄龙帝君显然没心情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 第2098章 他提着那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孽物真身,就像是提着一袋垃圾,面无表情地往脚下那片黑色的油污海中,重重一砸! 轰! 整个孽潮都为之剧烈一震。 紧接着,黄龙帝君手腕一翻,直接抽出打神鞭! “孽畜!” 黄龙帝君声如惊雷,手中打神鞭遥遥指向那被砸进孽潮中的真身,厉声喝道:“给你三息时间,把这孽潮收回去!” “不然,我今日便抽得你生不如死!” 那孽物显然是认得这根鞭子的,被这股杀气一激,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只见那团被捆住的黑雾剧烈地蠕动起来,紧接着,那覆盖了整个古战场的黑色油污海洋,便如同退潮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那团黑雾倒卷而回!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孽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目疮痍,依旧残留着腐朽气息的大地。 做完这一切,黄龙帝君提着那已经缩小了一大圈的孽物真身,身形一晃,便遁入了虚空之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白枭那座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洞府之前。 他看也没看那破败的洞府,随手将那团黑雾扔了进去,然后双手掐诀,一道道比白枭先前布下的不知玄奥多少倍的金色禁制符文,瞬间将整个洞府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松了口气,站在原地,悄悄地掐指一算。 还好还好…… 他暗暗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还好自己刚才动作快,没怎么跟那个异数沾上因果。 不过……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推演的结果显示,自己虽然避开了那个最大的麻烦,却似乎跟孽物身旁的另一个人,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联系。 是那个身负人族气运的小子么? 黄龙帝君沉吟片刻,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对着秦朗的方向,发出了一道传音。 “小子,过来见我。” “记住,千万不要带上你身边那个家伙!” “你自己来!” 正有些不明所以的秦朗,脑海中猛地响起这个声音,神情不由得一怔。 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翻涌的浓雾,根本不见人影。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对自己二人并无恶意的态度,还是让他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他刚准备动身,一旁的曹瀚宇便凑了过来。 “你去哪儿啊?” 秦朗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黄龙帝君的嘱咐,面不改色地说道:“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哦。” 曹瀚宇应了一声,也没多想。 秦朗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雾的尽头。 曹瀚宇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地小声嘀咕。 “当我面前撒不行么?” “摇花手的还有偶像包袱了?” “上个厕所还要避着人,至于么……” “哦,也可能是要拉坨大的……行吧……” 秦朗循着那道威严中透着一丝不耐烦的传音,在依旧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浓雾中穿行。 周遭死寂得可怕。 先前那足以吞噬万物的孽潮与惊天动地的搏杀,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 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如同尸骸腐烂了千百年的腥臭。 秦朗很快便在一处由断裂白骨堆砌而成的小丘后,见到了黄龙帝君。 第2099章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外放,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自身便是规则,便是天理。 秦朗心头剧震,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比先前女帝残魂所化的人皇法相,还要浩瀚,还要古老。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秦朗,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唤晚辈前来,有何吩咐?” 黄龙帝君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眼神平淡无波,却仿佛能将他从神魂到肉身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方才施展的,可是太极乾坤手?” 秦朗心中一凛,连忙颔首:“正是。” “原来如此。”黄龙帝君点了点头,那张威严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难怪你我之间,会牵扯上这么一丝因果。”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翻涌的浓雾,仿佛在透过这片虚无,看着遥远的过去。 “我与你的先祖,秦天明,有过一面之缘。” 秦朗闻言,身形猛然一震。 秦天明! 那是秦家家谱上记载的,秦家的初代老祖! “当年,纪祖巡游天下,我随侍在侧,曾于一座凡人城池中,见过你的先祖。”黄龙帝君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感慨。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却已有了几分宗师气象。恰逢有魔道妖人为炼邪宝,欲献祭满城生灵,是他,以一己之力,拦在了那魔头与万千百姓之间。” “他所用的,便是那太极手的雏形。以一当百,圆转如意,竟是硬生生地将那魔头拖到力竭,着实是个难得的俊杰。” 黄龙帝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当时,纪祖见他心怀仁善,根骨又是绝佳,便动了收徒的心思。只可惜,他婉拒了。” “他说,比起追随纪祖云游四海,勘破大道,他更放心不下身后的父老乡亲。” “纪祖念他仁心可嘉,便也未曾强求,只是在他那套粗糙的功法上,随手点拨了几句。自那以后,世间才有了真正的太极乾坤手。” 听到这段不为人知的家族秘辛,秦朗心中激荡,再次对着黄龙帝君深深一拜。 “原来如此……晚辈代先祖,谢过纪祖与前辈当年的点拨之恩。” 黄龙帝君摆了摆手,神情重新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威严。 “恩情算不上,只是了结一桩陈年旧事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秦朗身上,眉头却微微蹙起。 “你如今既已承载人族气运,凝聚人皇之身,为何这气运之力,却如此稀薄?” 秦朗闻言,只得如实答道:“回前辈,晚辈所得的,乃是大乾女帝的人族气运,并非昆仑传下。” “大乾……”黄龙帝君闻言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胡闹。大乾王朝覆灭数千年,气数早已散尽,其后人血脉凋零,又能为你提供多少气运加持?” 他沉吟片刻,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也罢。今日你我在此相见,我便送你一场造化,顺道了结了你我之间这最后一点因果。” “将你的阴阳双鱼唤出。” 秦朗心中一动,不敢怠慢,当即抬起手掌,心念微动。 嗡! 一黑一白两条灵动的小鱼,自他掌心之中盘旋而出,首尾相衔,环绕着他的手臂缓缓游动。 黄龙帝君目光一凝,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那两条原本与秦朗心神相连的阴阳鱼,竟是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两道流光,乖巧地飞到了黄龙帝君的掌心之上,滴溜溜地旋转。 第2100章 “凝神,看好了。” 黄龙帝君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在那两条阴阳鱼的身上,凌空刻画起来。 他的指尖,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 一道道玄奥无比,闪烁着淡金色光辉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烙印在了那黑白二鱼的体表之上。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条阴阳鱼的身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宛若星辰图谱般的玄妙符文。 它们原本纯粹的黑白二色身躯,此刻竟是透出了一股厚重而古朴的金属质感! 做完这一切,黄龙帝君屈指一弹。 两条被彻底改造过的阴阳鱼,瞬间飞回到了秦朗的掌心,重新与他建立了心神联系。 秦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圆融之感,从掌心传来。 紧接着,黄龙帝君又是一指点出,一道灵光如电,瞬间没入了秦朗的眉心。 轰! 秦朗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星辰炸开,一段玄之又玄,阐述着阴阳轮转,乾坤生灭至理的秘法口诀,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神魂之中。 他神色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开始运转那段秘法。 掌心那两条阴阳鱼随之而动,体表的无数符文齐齐亮起,竟是开始自行吸收周遭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反向滋养他的气海! 这……这简直是化被动为主动的无上法门! 秦朗心中狂喜,压下激动,立刻对着黄龙帝君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多谢前辈赐法!” 黄龙帝君看着他那副激动却又理所当然的模样,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就学会了?” “回前辈!”秦朗激动地点头:“前辈所赐秘法虽然玄奥,但其中道理与晚辈所学相通,晚辈已然铭记于心,只需稍加时日,便可融会贯通!” “……” 黄龙帝君哑然。 他娘的,这才是正常天骄该有的悟性! 程邦那傻猫当真是气煞本座! 黄龙帝君心中一阵无语,摆了摆手。 “行了,你我因果已了,去吧,好自为之。” “是,晚辈告退。” 秦朗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 黄龙帝君的声音,却又自身后传来。 秦朗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只见黄龙帝君看着秦朗,沉声道。 “另外,还有一句忠告,你且听好。” “离那群异数,越远越好,莫要沾染分毫!” 秦朗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前辈所指的……可是曹瀚宇?” “正是他!” 黄龙帝君的反应,比秦朗想象中还要激烈,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邪门得很!” “你离他们远点,少跟他们来往!” “太晦气了!” “……” 秦朗一下子就意识到……眼前这位大前辈可能也惨遭五班毒手了。 某处,三道散发着不同魔道气息的黑影正惶恐不安。 正是九泉魔帝,幽冥魔帝,以及血煞魔帝三人。 他们三人脸上,此刻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黄……黄龙帝君……”幽冥魔帝那张凶悍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颤:“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孽物出世,动静太大了,引来这等存在也不足为奇。”血煞魔帝的脸色同样难看:“应……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吧?” 九泉魔帝却是苦笑一声,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 “发现?” “你以为,以黄龙帝君的修为,我们这点藏匿的手段,能瞒得过他的法眼?” 第2101章 此言一出,幽冥魔帝和血煞魔帝的身形,猛地一僵。 是啊。 那可是黄龙帝君! 顶尖大能之一,真正从太古洪荒年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在人家面前,恐怕跟三只在巨龙脚边瑟瑟发抖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人家不是没发现,而是……根本懒得理会。 一想到这里,三位魔帝心中非但没有感到半点庆幸,反而涌起了一股更深的寒意。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幽冥魔帝彻底没了主意:“是继续躲着,还是……” “躲?”九泉魔帝惨笑一声:“你躲得了么?” “与其等着被揪出来,不如……我们主动过去拜见。” “疯了!?”幽冥魔帝当即跳了起来:“主动送上门去?你不知道黄龙帝君以前最喜欢拿我们魔道中人打牙祭吗?” “现在过去,跟送上门的点心有什么区别!” “不去,就是等死。”九泉魔帝的眼神,反而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了一眼身旁两位还在犹豫的“老友”,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黑袍,深吸一口气,便朝着黄龙帝君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 幽冥魔帝和血煞魔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挣扎与恐惧。 最终,二人咬了咬牙,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 黄龙帝君正负手而立,望着秦朗离去的方向,心中还在盘算着该让谁来镇守此方雾界。 必须得找个老实点的师弟师妹。 像白枭这种脾性的要不得,容易惹是生非。 最担心的还是惹上五班这群异数。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三道正小心翼翼靠近的黑影。 九泉魔帝三人来到黄龙帝君身后十丈处,便再也不敢上前。 三人齐齐跪伏在地,将头深深地埋下,用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毕恭毕敬地高声道:“拜见黄龙前辈!” 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黄龙帝君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三只臭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他神色古怪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魔道帝君,倒是少见。” “还没死完?挺能藏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压,让三位魔帝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九泉魔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磕头,声音凄厉:“前辈明鉴!我等自数千年前便留在此方雾界,从未外出半步,更未曾造下杀孽!还请前辈明鉴啊!” “是啊是啊!”幽冥魔帝和血煞魔帝也跟着连连附和,生怕说得慢了,下一秒就会被这位大能一口吞了。 “真要造了杀孽,还能留你们到现在?” 黄龙帝君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三人闻言,心中一松,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连连应是,将头埋得更低。 黄龙帝君踱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也罢,看在尔等还算安分的份上,给你们指条明路。” 明路? 三位魔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黄龙帝君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去阴煞城吧。” “……” 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三人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去阴煞城!? 那地方,对于他们这些魔道中人而言,跟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区别? 第2102章 “前辈……这……”九泉魔帝的声音干涩无比,他鼓起毕生的勇气,试图争辩:“我等……我等宁愿留在此地,永世不出……” 黄龙帝君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三人神魂中炸响。 “给了机会,莫要不珍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将三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师弟百威,如今执掌阴煞城,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让你们过去,正好洗清你们身上的业果,积累功德,乃是天大的造化,你们还敢推三阻四?” “自由?” 黄龙帝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这片死寂荒芜的雾界,语气里满是嘲讽。 “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数千年,这也叫自由?”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三位魔帝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是啊。 他们在这里,真的自由吗? 不过是换了个大一点的牢笼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他们知道,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等,遵命。” …… 当九泉魔帝再次回到那座骸骨魔殿时,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再无半分帝君的威严,只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者。 殿内,那些幸存的弟子正人心惶惶,一见老祖宗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老祖宗!您回来了!” “老祖宗,那孽潮……退了吗?”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柳墨轩也挤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他希望老祖宗能带来一个好消息,哪怕只是暂时安全了也好。 然而,九泉魔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惶恐不安的弟子,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传我法令。” “所有人,收拾行囊,准备……举宗搬迁。” 弟子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搬迁?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总归是好事啊! 一名胆子大的弟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声问道:“老祖宗!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是不是可以离开雾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九泉魔帝的身上,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九泉魔帝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满脸苦涩地吐出了那个让他们永世绝望的地名。 “去……” “阴煞城。” 整个魔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脸上的喜悦与憧憬,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纯粹的错愕与呆滞。 柳墨轩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阴煞城!? 开什么玩笑!? 我们是魔道啊! 去阴煞城,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过了许久,才有弟子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喃喃地问道:“老……老祖宗……您是说……去哪儿?” 九泉魔帝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阴煞城。” “……” 阴煞城的上空,那片亘古不变的灰暗天幕,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金色的神光自那裂口中倾泻而下,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他大手一挥,如同在倾倒什么无用的废料。 哗啦啦! 数以百计的身影如下饺子般从那空间裂缝中掠出,纷纷落在了阴煞城那冰冷的黑石街道上。 正是古战场的魔道中人。 第2103章 他们甚至还未从宗门被强行搬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死寂与秩序,冰冷,森严,带着审判的威严,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他们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他们体内的魔气,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运转瞬间凝滞,仿佛被冻结的河流。 阴煞城!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魔偶宗弟子中蔓延开来。 柳墨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灰暗死寂,秩序井然的诡异城池,看着那些从街角巷尾探出头来,眼中闪烁着幽光的阴煞,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面如死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街角。 那身影并未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可他只是站在那里,整座阴煞城的秩序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那股压在魔偶宗众人神魂上的威压,骤然沉重了数倍。 正是周判官。 他先是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惶恐不安的魔修,眉头微蹙,随即才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拱手行了一礼。 “师兄,这又是?” 黄龙帝君自半空中缓缓落下。 “处理点事情,正好撞见了这群藏匿在雾界的魔道。” 他瞥了一眼满脸惊慌的九泉魔帝三人,撇了撇嘴。 “想来你这里正缺人手,就顺道给你送来了。” “有劳师兄费心了。” 周判官再次拱手,声音里带上了一分真诚。 “小事。” 周判官会意,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魔道众人身上。 下一刻,他右手一翻,那支通体漆黑,笔锋锐利如刀的判官笔,凭空显现。 他提笔,朝着身前的虚空挥洒而去。 一个个由纯粹黑光构成的“囚”字,在笔锋下飞速成形,它们悬浮于空,散发着不容违逆的法则之力。 “去。” 周判官口中轻吐一字。 数百个“囚”字瞬间化作道道流光,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魔道弟子的眉心。 柳墨轩只觉得眉心一凉,一道冰冷的枷锁便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刑期百年,以观后效。” 周判官的声音淡漠,如同宣判。 随后,他又唤来了早已在远处候着的孙乾等一众新晋的打更人主管。 “这些人你们各自带走。” “是!” 一群主管带着失魂落魄的魔道弟子,浩浩荡荡地离去,很快便将现场清空。 至于九泉魔帝,幽冥魔帝,血煞魔帝三人,周判官倒是没有立刻给他们定下刑期。 “三位,请吧。”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自有两名气息格外深沉的打更人上前,将三人“请”往了城中三座早已备好的独立府邸。 毕竟是魔帝实力,待遇自然要好上不少。 处理完这些琐事,黄龙帝君便要告辞,不经过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周判官,那张粗犷的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百威师弟,师兄有一言相告。” 周判官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一凛,连忙道:“师兄但说无妨。” 黄龙帝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之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察觉的忌惮。 “你……和那异数,沾得太近了。” “你的命数,已成混沌,根本无法看清分毫。” “可否能断了这联系?” “师兄不希望你出事。” “……” 周判官闻言,沉默了。 第2104章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苦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兄,这恐怕……断不了了。” 他苦笑一声,摊了摊手,那神情也是带着几分无奈。 “人是元都师兄送来的。” “送来那一刻,因果早已牵连上了。” “何况我这阴煞城里,大半的打更人,都跟那五班的何薇薇和曹瀚宇颇为熟络,这怎可能断得了。” 黄龙一听,也是无奈。 元都师兄都把人送来了,百威师弟自然不可能拒绝的。 周判官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比起沾因果,只要不指点他们就好。” “嗯?”黄龙帝君一愣:“你……你也指点过?” “不瞒师兄,我先前……也曾指点过他二人一番。” “哦?”黄龙帝君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结果如何?” 周判官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扶着额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好歹是学会了镜花水月……” “就是……就是他二人学出来的镜花水月……唉,别提了。” 他猛地一挥袖,一副再也不想回忆的痛苦模样。 “你……没被气着了?” “当然被气了,气得我都想用判官笔打人了……” 周判官连连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忽然反应过来,黄龙帝君为何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师兄,莫非……你也?” 黄龙帝君那张威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一把抓住周判官的肩膀,大倒苦水。 “师弟,你我二人同病相怜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许久的悲愤。 “我也教了其中一个!差点气得我道心崩溃,当场现出原型!” 黄龙帝君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忍不住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空间壁障上,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看着眼前这位彻底失态,跟个怨妇一样疯狂吐槽的师兄,周判官非但没有觉得好笑,反而心有戚戚焉。 他重重地拍了拍黄龙帝君的肩膀,眼中,是同道中人才能理解的深沉痛苦。 “师兄……我懂。” “我全懂。” 两位曾经威名赫赫的帝君,此刻,就这么站在阴煞城冰冷的街道上,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应劫都无妨,他娘的这辈子都不想教五班了! 简直就是一群活祖宗啊! 南亚地区,44号天穹鹿蜀基地。 热带湿润的空气中混杂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金属切割的焦糊味,巨大的工程器械正轰鸣着,将一块块预制好的超合金结构吊装到位,无数身着外骨骼的工人在工地上穿行,整个基地都沉浸在种紧张而有序的建设热潮之中。 就在这片如火如荼的工地中央,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下一刻,三道身影从那涟漪中央中迈步而出。 为首的少年负手而行,神情从容不迫,正是朱涛。 他身侧则是脸上挂着几分好奇与兴奋的李一鸣和孙昭。 五班三幻神齐聚! 三人刚一站定,一道身影早已经在旁恭候多试,迎面走来。 “三位小友,许久未见了。” 身着黑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早已在此恭候多时,正是秦战。 他看着眼前的三位少年,眼中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尊重。 毕竟任游宗一别之后,再见面这三位已经是天武皇级别的人族顶级强者。 朱涛三人见是秦战,自是齐齐拱手,姿态放得很正。 “见过秦战前辈!恭喜前辈晋升武皇。” “同喜。” “秦战前辈。”朱涛率先开口,声音沉稳:“爷爷呢?” 第2105章 秦战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随我来,总司正在会议室等候。” 穿过尘土飞扬的工地,绕过数个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防御阵列,秦战将三人领进了一座刚刚落成的指挥中心。 会议室内,窗明几净,与外界的喧嚣仿若两个世界。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青年。 他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得有些过分,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慢悠悠地品着。 不是刘长风又是何人? “爷爷!” 孙昭一见,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过去。 朱涛和李一鸣也跟了上去,脸上都带着见到亲人的喜悦。 只是…… 孙昭绕着刘长风走了两圈,摸着下巴,脸上写满了纠结。 “爷爷,我还是有些看不习惯。” “那我变回去?” “咋变?” 刘长风没好气的瞪了孙昭一眼:“你不知道还问我?少趴点池塘,脑子容易进水。” 唯有朱涛,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他笑着拱了拱手:“爷爷,您这模样,怕是走到街上,要引起不小的轰动。” “啧,还是小裁缝会说话!你俩多学学!” 李一鸣则是忙问道:“爷爷,你这大老远把我们三个给喊来,到底什么事情啊?我们三个挺忙的哎!” “行行行,知道你们要参加高考,确实挺忙的,我长话短说总行了吧?” 一旁的秦战:? 虽然疑惑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刘长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我可是特地从你们老师那里把你们三个给借来的。” 三人闻言,依言坐下,神情都带上了几分正色。 李一鸣最先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爷爷,到底什么事儿啊?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直接通讯里说不就行了?” “要是电话能解决得了的小事,还用得着把你们从东海叫过来?”刘长风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孙昭一听,双眼瞬间就亮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不是有硬仗要打?” “是。”刘长风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然也不至于把你们三个给借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你们三个,处事最为稳重。” “而且,这件事情和小裁缝多少也有些因果。” 朱涛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江望么?” “是,看来你已经有所察觉了?” “我先前打听过他的去处,但了无音讯,福利院说他失踪好几年了。” “确实如此。”刘长风轻咳一声:“具体的情况,还是让秦战给你们好好介绍一番。”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秦战身上。 秦战站起身,神情严肃,他先是调出了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一幅幅关于南亚地区的卫星图像与资料在空中缓缓浮现。 “三位,对于迪亚邪教,应该是不陌生的吧?” “不是?”李一鸣闻言一愣,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迪亚邪教还没杀青呢?” “……” 秦战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陀螺,别打岔。”刘长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让秦战好好说明情况。” “哦。”李一鸣应了一声,抱着双臂靠在了椅背上,一副“我倒要看看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秦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位可知道,当年迪亚邪教在世界各地,到处都在搞献祭,召唤邪神一事?” 三人闻言,纷纷一愣。 孙昭抱着手臂,回忆了一下,说道:“老苏好像提过一嘴。但迪亚邪教的召唤,不都是瞎搞么?我记得老苏说失败了啊!” “不。”秦战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准确地说,其实……也不算是失败。”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终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答案。 “他们,的确是召唤出来了。” “但是……召唤出来的,是……婴儿。” “婴儿!?” 朱涛,李一鸣、孙昭三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 错愕,茫然,以及一种“你在逗我”的荒诞感。 献祭了那么多人,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就召唤出来一个婴儿? 秦战看着三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想。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朱涛,眉头紧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召唤仪式……是真的存在?” 这个问题,让李一鸣和孙昭也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荒诞,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如果召唤仪式是真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长风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的确是存在。” 他看了一眼三人,解释道:“你们应该都知道,西方有雾族这样的上古种族存在。” 李一鸣的瞳孔猛然一缩,他瞬间就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 “爷爷,你的意思是……迪亚邪教的教主,是雾族!?” “不仅是雾族,而且,还是一位大魔法师级别的存在,并且所修行的黑魔法。” 朱涛立马就意识到了一点。 “所以,江望就是被召唤出来的婴儿之一?” “对。” 第2106章 “黑魔法?” 李一鸣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这玩意儿……老四不是天天都在玩吗?” 孙昭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云海的武魂,好像就是这路数的。” 秦战在一旁听得眼角直跳。 黑魔法……天天玩? emmm……真没有问题么? 迪亚邪教的初代教主就是因为修行了黑魔法所以才想着灭世的啊…… “咳。”刘长风轻咳一声,打断了一群孙子们的窃窃私语:“知道你们见多识广,先听秦战把话说完。” 李一鸣撇了撇嘴,没再吱声,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显然已经把所有线索都飞速地串联了起来。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不对啊!爷爷,既然刚召唤出来的时候是婴儿,也明知道他们以后会变成邪神,那为啥不当时就给处理了?” “这留着不是祸害么?” 这个问题,问得孙昭也是蛙蛙疑惑。 秦战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刘长风。 刘长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抬起眼皮,无奈道:“我现在把七个刚出生的婴儿摆在你面前,告诉你他们以后可能会变成坏人,你怎么处置?” “直接掐死?” “你下得去这个手?” 一连串的反问,让李一鸣瞬间就噎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挠了挠头,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 “那……那我肯定下不了手啊……” “你下不了手,我就下得了手了?”刘长风没好气地说道:“这谁下得了手!?”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谁能对着七个襁褓里的娃娃动手!?” “老夫又不是什么恶魔!”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朱涛,缓缓开了口。 他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刘长风,声音平稳:“爷爷,除了于心不忍,应该……还有其他的考量吧?” 刘长风迟疑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们……去过昆仑山,向易祖的道韵请示过。” 此言一出,朱涛三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易祖给出的答复是……” “变数,可留。” “变数……”朱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既然是变数,为何不专门找人看管抚养,反而要将他们送到普通的福利院?” “这也是易祖的指示?” “这倒不是。”刘长风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无奈:“易祖只给结果,不给过程。” “我们当时带着那七个婴儿,也是一头雾水。易祖没有给出具体的安置地点,只说让我们顺着因果去寻。” “江望那个孩子,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不哭不闹。直到我们的人路过泸州那家福利院时,他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我们当时就意识到……那里,应该就是他的因果之地了。” “其余六个婴儿,也是用类似的方法,被分别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六个不同地方。”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果,变数。 这些听起来虚无缥缈的词汇,却决定了七个未来可能会毁灭世界的邪神婴儿的命运。 过了许久,李一鸣才像是消化完了这些信息,他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朱涛,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涛哥,你跟那个江望交过手,他……很强么?” 朱涛闻言,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凝重,看着李一鸣,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至少当时是跟小五一样强度的肉体,你说强不强?” “嘶!” 李一鸣和孙昭,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是体修!?” “不。” 这一次,开口的是秦战。 “准确地说,那应该被称为……邪神之躯。” “这跟体修不是一个概念。相当于他们的肉体,可以无时无刻,自主地吸收天地间的能量来强化自身,不需要任何功法,甚至不需要主观意识。” “他们只要活着,呼吸,睡觉,就在无时无刻地变强。” “并且可以通过对应的方式……不断强大!” 李一鸣听得眼皮直跳,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古怪。 “邪神……那玩意儿,大概相当于什么样的存在?武神?” “体系不同,很难直接比较。”刘长风接过了话头,解释道:“如果真要找个对等的,那也应该是武道帝君一级,还达不到武神的层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西方所谓神明都死完了,不然西方世界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孙昭一脸的疑惑:“为啥?” “这还不简单?”李一鸣一摊手,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个常识:“文明底色不一样啊!咱们这边,讲究的是‘为万世开太平’,讲大一统,劲儿都往一处使。” “你再看国外,全都是散装的,今天这个神明天那个神明,一大堆神为了抢地盘,争信徒,那不得打个你死我活?” “说不准,里面有些所谓神明,还是咱们华夏地界上的某些武道帝君混不下去了,偷渡出国,换个马甲重新创业的呢!” “噗!” 刘长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强行咽了下去,看着李一鸣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陀螺总结得还真不错。” “不过这只是表象,具体的原因比这要复杂得多,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现在,说正事。” 他朝着秦战递了个眼色。 “秦战,你继续。” “是。” 秦战定了定神,强行将自己从李一鸣那番“偷渡创业论”中拉了回来,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初代迪亚教主精通各种禁忌的黑魔法,也留下来了大量的召唤仪式,最后一任教主找到了这些关于仪式的书籍之后,通过血腥的献祭仪式,试图将那些早已陨落的古老邪神,重新复苏于世间。” “前后,他一共秘密举行了七场规模宏大的召唤仪式。” “这七场仪式,对应的,便是传说中的七位邪神。” “也就是……七宗罪。” “而这七宗罪,又恰好与梵门所言的七戒,一一对应。” “贪婪,暴食,懒惰,愤怒,嫉妒,骄傲,淫-欲。” 就在此时,朱涛那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秦战,一字一顿地问道:“江望,对应的,是不是‘暴食’?” 秦战的目光与他对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就是‘暴食’的邪神人间体。” “只是,召唤仪式出现了偏差,所以全都变成了婴儿。” 李一鸣一愣:“这么重要的仪式也会出现偏差?” 秦战沉默片刻,道了一声:“我干的。” “……” “前辈,七次你都没露馅?” “没有,内部大清洗了七次都没怀疑到我身上,如果我没有自爆,他们都不可能怀疑到我的头上。” 朱涛,李一鸣和孙昭三人不由自主的冲着秦战比了个大拇指。 牛批啊! 第2107章 李一鸣一听,觉得极其不可思议,他凑到秦战跟前,那好奇心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不是,前辈,七次啊!整整七次!怎么一次都没怀疑到你头上?” 秦战闻言,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刘长风。 刘长风无奈说道:“这玩意儿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全靠审时度势,真想知道其中内容恐怕都能写几本书出来,以后你们有机会私下交流,现在说正事。” 朱涛随后才问道:“前辈,江望的情感障碍是仪式出现问题的后遗症?” 秦战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赞许,他点了点头:“邪神降临被中途打断,神魂与肉体未能完美融合,出现任何问题都不奇怪。” “那江望失踪之后,是来到了这里?”朱涛再次发问。 “对。”秦战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刘长风,补充道:“我们推测,他应该是被‘昧’吸引过来的。” “昧?” 李一鸣和孙昭的脸上同时浮现出疑惑。 怎么跟那头帝王级的凶兽扯上关系了?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汇聚到了刘长风身上。 毕竟大家都知道爷爷跟昧当初就是在南亚打了最终决战,昧被重创之后逃到了南亚的雾界之中。 刘长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 “迪亚邪教与‘昧’,联系远比外界想象的要紧密。而这些仪式之所以能够完成,背后就有‘昧’的影子。” “‘昧’知道有邪神七子这么一回事,它也想得到这七个拥有无穷潜力的躯壳。” “当年,为了抢夺这七个刚刚出世的婴儿,‘昧’甚至不惜与迪亚邪教彻底翻脸,这也是迪亚邪教覆灭的导火索之一,而秦战及时传回了情报,我们才能抓住机会,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将邪神七子顺利地抢了回来。” “之后,我便亲自去追杀‘昧’,只是……” 刘长风的话语在这里顿住了,他端起茶杯,似乎不愿再多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秦战,猛地攥紧了拳头,他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股无法释怀的自责与沉痛。 “之后因为我判断失误,低估了教主的狡猾程度,导致前来支援的同僚进入了他所设下的陷阱……本来……本来完全可以避开的,但……” 说到此处,秦战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满脸的自责和痛苦。 “行了。”刘长风轻声道了一句:“过去的事情,莫要再提了!” 秦战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依旧充满了痛苦。 刘长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朱涛三人,神情无比认真。 “我怀疑,在我们当初将邪神七子夺回来之前,昧那家伙,就已经在他们身上,种下了昧蛊。” “昧蛊?”李一鸣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那是啥玩意儿?” “一种极其阴毒的手段。”刘长风解释道:“相当于在对方的神魂深处,埋下了一颗种子。只要时机成熟,‘昧’就可以通过这颗种子,远程操控对方的心智,甚至……彻底夺取对方的身体。” 孙昭哦了一声,摸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跟小八差不多是吧?也能控制别人。” 秦战:?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沉浸在痛苦与自责中的眼眸,此刻写满了纯粹的茫然与错愕。 不是…… 等会儿!? 控制别人心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昭,又看了看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李一鸣和神色平静的朱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们班…… 又是精通黑魔法的…… 又是能控制别人心智的…… 我怎么感觉我们这边才更像是反派啊!? 刘长风自是忍不住一翻白眼说道:“那性质可不一样!” “小佛陀那是因为佛性纯粹,所以不知不觉之间会感染到别人,也不算是精神控制。” “那老七算么?” 秦战:? 不是!? 还有!? 刘长风仔细想了想就说道:“那也不算,小翘臀就是单纯的释放魅力而已,修的是蕙心,也算是感染力的一种。” 刘长风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实话。 其实是你们基础一塌糊涂,做不到精准控制,动不动就敌我不分,所以才弄得跟邪修一样! 秦战见刘长风知根知底的,更懵了。 总司,我怎么听起来,迪亚邪教都没有这几位邪门的感觉!? 李一鸣倒是已经迫不及待了:“爷爷,那你把我们喊过来是准备开打么?” “打架不是主要目的。”刘长风认真地说道:“这七个孩子这么多年的观察下来,本性都是比较善良的。” “这次突然的失踪,应该是受到了昧的蛊惑,从而惹出什么大动静。” “所以,只要干掉了昧,他们就会恢复原状?” 刘长风无奈说道:“我也不确定,总感觉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爷爷你把我们喊过来开团……这么说他们很强?” “这个我也不知道,目前只能确定他们在南亚的雾界当中,但具体在何处我还没有找到。” “因为有太多不确定性才把你们三个给喊过来,你们三个办事,老夫还是放心的。” 李一鸣一扭头望向了孙昭:“老三,看来这个得靠你了!” 刘长风也不由得颔首道:“小蛤蟆,找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行!”孙昭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有些迟疑地说道:“只是我不太确定能不能找得到,如果对方太弱了,构不成威胁我是感应不到的。” 秦战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感应?” 毕竟刘长风已经找了有一段时日了,甚至动用意都没有找到对方的存在,秦战自是好奇孙昭有什么办法。 李一鸣笑道:“前辈,老三有领地意识,因此而衍生出来的特殊感知能力,比他强的他基本能感应到,太弱的不构成威胁的就感应不到。” 秦战:“……” 第2108章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南亚地区的某处雾界。 浓郁的白雾翻涌不休,将内里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刘长风站在雾界边缘,指了指不远处几具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巨型凶兽残骸。 “附近出现过大量的凶兽尸骸,从能量残余来看,应该就是此处了。” 李一鸣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爷爷,那你在外面给我们望风,我们仨进去探探路。” “行。”刘长风点了点头,随即又板起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嘱咐道:“听好了,这次情况不明,里面的东西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棘手。量力而行,打不过就撤回来,听见没有?别给我逞能!” “放心吧爷爷!” “我们心里有数!” “嗯。” 朱涛,李一鸣,孙昭三人异口同声,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化作三道流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冲入了那片翻涌的浓雾之中,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长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严肃表情缓缓垮了下来,最终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奈的叹息。 他扭过头,对着身旁一脸肃穆的秦战,幽幽地说道:“你听听,答应得越干脆,就越没往心里去。” 秦战:“……”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道:“总司,为何……不把五班的其他几位也召集过来?多些人手,也稳妥一些。” “全叫过来?”刘长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五班各自分开的时候,还算听话。” “这要是全聚在一块儿……你信不信,他们打起架来,能把这南亚这地区给整个掀了?” “到时候,我是来处理邪神的,还是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应付不了再说吧。” 秦战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就在他还在消化这番话的时候,刘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秦战,你立刻回去一趟。” “何事?”秦战连忙回神。 “去安排一个月的伙食,然后送过来。” “啊?”秦战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一个月?现在……现在做?” “对,现在。”刘长风的语气不容置疑:“基地建设的进度可以稍微停一下,所有能帮忙的,全都调去后勤,帮忙处理食材。记住,要快,味道差点无所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准一个月还不够,你让他们看着办,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秦战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明明是去对付可能毁灭世界的邪神,为什么总司的关注点,却是在……伙食上? “总司……您是担心他们消耗大?”秦战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储备的丹药应该足够……” “丹药?”刘长风撇了撇嘴,那表情活像个精打细算的管家婆:“多贵啊!留给其他武皇用。给五班喂吃的就够了。” “只要让他们吃饱了很快就能恢复的。” “……” “希望这次的敌人,能让这三个小家伙多撑几天吧。”刘长风望着雾界深处,喃喃自语,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担忧:“不然,要是把五班那帮家伙全都给招来……那就别搞什么基地建设了,所有人估计都得出去狩猎凶兽,给他们凑伙食吧。” 说完,他摆了摆手,催促道:“行了,别愣着了,快去!小蛤蟆的感应快得很,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到地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秦战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再也不敢多问,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基地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给天武皇准备伙食……这后勤工作,该怎么做? …… 雾界之中,一片死寂。 粘稠的白雾几乎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与血腥的甜腻气味。 朱涛,李一鸣,孙昭三人,在这片压抑的环境中高速穿行。 他们呈品字形前进,彼此之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能相互策应,又不至于妨碍各自的行动。 朱涛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的从容姿态,身形飘忽,脚不沾地,所过之处,连一丝风都未曾带起。 李一鸣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左看右看,似乎是在观察地势。 唯有孙昭在浓雾中一蹦一跳地前进,落地无声,却又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 正一蹦一跳前进的孙昭,身形猛地在半空中一滞,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一瞬间,眼眸瞳孔骤然拉长,化作了一对不似人类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横瞳! 一股古老而洪荒的威压,自他体内悄然弥漫开来。 “感应到了?” 几乎是在他变化的瞬间,李一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眼中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孙昭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闭上眼睛,那对暗金色的横瞳在眼皮下似乎还在微微转动,像是在精准地校对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到有些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纯粹的,对于战斗的渴望。 “感应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兴奋。 “很强!” “我们绝对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打一场了!” 朱涛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另一侧,他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孙昭,沉声问道:“在哪儿?” 孙昭咧着嘴,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脚下那片被厚厚腐殖层覆盖的漆黑土地。 他抬起脚,重重地跺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颤。 他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地下!” “很深……很深的地方!” “二哥,看你的了!” 第2109章 “好嘞!”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一具通体由金色能量构成,造型充满了力量与破坏美感的半镂空机械陀螺! 陀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并未立刻旋转,只是散发着一股让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的恐怖势能。 “我先下去探路!” 李一鸣的声音从那机械陀螺中传出,陀螺形态的尖端猛地向下一沉! 嗡! 转速瞬间从静止飙升至极限! 那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呼啸声甚至还未传开,李一鸣的身影便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笔直地通向地心深处!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粘稠的腐殖层,都在那无形的引力所吞噬,连半点碎屑都未能留下! 突破天地! …… 地底深处,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广阔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正在缓缓脉动的粘稠血肉。 血肉的海洋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与神经束,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起伏,仿佛一个活物的内脏。 在这片血肉海洋的中央,七道年轻的身影静静地沉睡着。 他们半个身子都嵌在血肉之中,无数细密的血色触须从血肉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他们的身体,仿佛正在为他们输送着养分。 江望,赫然便在其中。 这片广阔无垠的血肉海洋,便是帝王级凶兽——昧的本体! 而这七个沉睡的少年,正是它觊觎已久,拥有无穷潜力的邪神人间体! 就在此时。 那片原本平缓脉动的血肉海洋,猛地一颤。 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纯粹,带着极致穿透力的震动,从遥远的正上方传来。 “嗯?” 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意念,在这片空间中苏醒。 昧,察觉到了入侵者。 那股震动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接近,其携带的能量层级,让它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能让他过来。 哗啦啦…… 血肉海洋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煮沸的岩浆。 其中一处血肉猛地向上拱起,如同一个巨大的肿瘤,无数血色触须疯狂蠕动,将其中沉睡的一道身影,缓缓地推了出去。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浑身散发着爆炸性力量感的少年。 他双目紧闭,面容冷峻,仿佛一尊沉睡的战神。 “孩子……” 昧那邪异的意念,在少年脑海中响起。 “去,杀掉那个入侵者。” 少年那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不含任何感情,只有纯粹暴虐与愤怒的眼眸! “是。”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下一刻,脚下的血肉猛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逆着那股震动传来的方向,悍然冲了上去! …… “嗯?” 正在高速向下掘进的李一鸣,心中猛地一动,在瞬间便察觉到了下方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 有东西,上来了! 而且速度极快! 几乎是在他察觉到的同一时间。 轰!!! 他脚下那正在被飞速分解的岩层,猛地炸裂开来! 一道狂暴无匹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怒意,自那破碎的岩层中一冲而出,那快到极致的速度,甚至在坚硬的岩体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那道身影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于右拳之上,简简单单,却又霸道绝伦地一拳轰出! 第2110章 拳锋所向,正是李一鸣那高速旋转的陀螺尖端! 他,竟是想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硬撼李一鸣的破军之势! 铛!!! 一声足以震碎金石的恐怖巨响,在地底深处轰然炸开! 拳尖与陀螺尖端,这两个代表着极致力量与极致穿透的点,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岩层,瞬间碾成了最细腻的粉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 那名少年一拳顶住李一鸣的下坠之势,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坟起,青筋暴突,竟是凭借着蛮力,与那恐怖的旋转之力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僵持! “好强!” 李一鸣那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从陀螺中传出。 他能感觉到,从下方传递上来的,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含任何能量技巧的肉身巨力! 这种感觉,跟当初和老五对打时,一模一样! “但是……还不够啊!” 李一鸣一笑,那股属于陀螺的骄傲与好胜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给我……破!” 嗡嗡嗡嗡嗡! 那半镂空的机械陀螺,光芒骤然暴涨,转速在瞬间再次飙升! 那恐怖的旋转之力,已经超越了声音能够捕捉的范畴,化作一种让神魂都为之战栗的超高频嗡鸣! 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少年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足以钻透星辰的恐怖绞杀之力,从拳锋处传来,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他的指骨,手臂,乃至他引以为傲的邪神之躯! 轰! 他再也无法维持身形,整个人如同被陨石击中的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硬生生地崩了回去! 一路向下,撞碎了层层叠叠的岩石,最终狠狠地砸进了那片广阔的血肉海洋之中,溅起了滔天的血浪! 昧,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意念嘶吼。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唤醒的,代表着“愤怒”的邪神人间体,为何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对方给打回来了!? 然而,还不等它想明白。 嗤啦! 它头顶那片厚实的徒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轻易地撕裂开来。 一道闪烁着璀璨金光,造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机械陀螺,缓缓地从那裂口中降下,悬浮在了这片空间的中央。 陀螺高速旋转,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氧气息。 昧那古老的意念,彻底陷入了呆滞。 这……这是人是鬼!? 李一鸣可不管它在想什么,他的感知瞬间锁定了下方那片广阔无垠,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血肉海洋,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陀螺形态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那片血肉海洋的核心,悍然冲去! 擒贼先擒王! “吼!” 昧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哗啦!哗啦!哗啦! 血肉海洋剧烈翻涌,剩下的六道身影,包括江望在内,同时从血肉中掠出,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的李一鸣,围杀而去! 懒惰,嫉妒,骄傲,淫-欲,贪婪,以及……暴食! 连同先前被击退的愤怒,邪神七子,齐聚!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恐怖威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李一鸣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嘿……” “幻影陀螺形态!” 嗡! 他那高速旋转的陀螺本体,猛然一个极限的离心折转! 霎时间,数十个与本体一模一样,同样在高速旋转的金色陀螺分身,凭空出现! 它们如同被激怒的金色蜂群,化作数十道刺目的金色闪电,在这片广阔的空间内,开始了毫无规律的极限折转,彼此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电光,形成了一场足以撕碎一切的毁灭性金色风暴! 那刚刚冲杀上来的邪神七子,连李一鸣的本体都没碰到,便被这片狂暴的金色风暴彻底淹没!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他们如同风暴中的落叶,被一个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分身狠狠撞飞,砸进四周的血肉-壁垒之中,狼狈不堪。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数息,那漫天的金色闪电便骤然停滞,数十个陀螺分身整齐划一地悬停在半空,随即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重新回归到了李一鸣的本体之中。 从极动,到极静,只在瞬息之间。 李一鸣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些东倒西歪的邪神人间体,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陀螺好玩么?” 第2111章 李一鸣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由粘稠血肉构成的诡异空间内,清晰地传入了邪神七子的耳中。 回应他的,是七道瞬间变得狂暴的恐怖气息! 那名最先被击退,代表着【愤怒】的少年,第一个从血肉-壁垒垒中挣脱出来。 他那被陀螺之力绞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撕裂的肌肉飞速再生,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恢复如初! 随后脚下的血肉猛地炸开,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朝着半空中的李一鸣冲撞而去!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出拳,而是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攻城锤! 与此同时,其余六道身影也动了。 【嫉妒】速度快如鬼魅,在空中拉出数道残影,从旁侧包抄。 一名身形臃肿,连站着都仿佛在打瞌睡的【懒惰】,突然四肢着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弹射而起! 七道身影,七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却都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足以撕裂天地的毁灭性力量! 他们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封死了李一鸣所有闪避的路线,构成了一张由纯粹暴力编织而成的绝杀之网! 面对这等绝境,那半镂空的机械陀螺之中,传出的却依旧是一声笑。 “来得好!” 嗡! 金色的陀螺本体,在原地猛然一个匪夷所思的极限折转! 那动作,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仿佛在瞬间跳跃到了另个维度,又在下刹那返回。 那张由七人构成的绝杀之网,骤然收紧,却扑了个空! 七人的攻击,狠狠地轰击在了一起! 轰隆!!! 这片血肉空间,仿佛被投入了颗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纯粹的力量对撞,产生了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大片大片的血肉组织撕扯成碎片,又在冲击波中被碾为齑粉! 【愤怒】与【暴食】江望的悍然相撞,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巨震,各自向后倒飞出去。 而其余几人的攻击,也都在这混乱的对撞中,失去了目标。 “上面!” 【嫉妒】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只见那道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正以种悠然的姿态,静静地悬浮旋转。 “反应不错。” 李一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赞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邪神七子。 “再来!” 李一鸣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七道身影再次暴起,比先前更加狂怒,更加不计后果地朝着李一鸣扑杀而来! 拳风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腿影带起了真空,将粘稠的血肉-壁垒都抽打出深邃的沟壑。 他们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轻易地轰杀名普通的武皇。 然而,在那道金色的陀螺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李一鸣的身影,化作了道不可捉摸的金色幻影。 他在七人的围攻之中穿梭,游刃有余,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以最精妙的角度,最极限的动作,避开所有的攻击。 他时而如鬼魅般闪烁,时而如狂龙般折转,时而又如钉子般悬停在半空,引诱着对方的攻击,然后在对方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再次消失。 他就这样,在这片不算宽广的空间内,将七名邪神人间体耍得团团转,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陀螺都碰不到。 第2112章 那股无处发泄的狂暴力量,让他们愈发愤怒,攻击也愈发疯狂,可越是疯狂,他们的破绽就越多。 “行了,差不多了解你们的实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一直在高速闪避的身影,猛地出现了一丝“失误”。 在避开【愤怒】一记直拳的刹那,他的折转,似乎慢了半分。 这个空隙,被【暴食】江望精准地捕捉到了! “吼!” 江望右腿如同一柄开山的巨斧,带着撕裂切的呼啸,朝着李一鸣拦腰扫去! 这击,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那记足以踢爆山峦的鞭腿即将命中的瞬间。 李一鸣的身影,却并非是向旁侧闪避,而是陀螺尖端猛地向上一抬,化作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径直朝着他来时打穿的那个孔洞,冲天而去! 轰! 江望的鞭腿,狠狠地扫在了空处,狂暴的劲风,将下方的血肉海洋,都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愤怒】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其余六人纷纷化作道道流光,紧随着李一鸣的身影,冲入了那条通往地面的漆黑隧道! 仇恨,已然彻底锁定! 轰隆隆隆! 漆黑的地底隧道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七道狂暴的身影,如同七颗失控的陨石,正以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追逐着前方那道金色的流光。 他们纯粹的肉身力量,在狭窄的通道内,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 每一次蹬踏,都让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崩碎。 每一次冲撞,都让整个隧道向外扩张数米。 整条由李一鸣开辟出的笔直通道,在他们的追逐下,正在飞速地坍塌,变成一条更加巨大狰狞的地下伤疤。 地表之上。 雾界粘稠的白雾,似乎都因为地底传来的剧烈震动而翻涌不休。 朱涛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地望着脚下那片被腐殖层覆盖的土地。 孙昭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不停地在原地蹦跶着,双拳捏得咯咯作响,那对暗金色的横瞳中,燃烧着纯粹的战意。 “来了来了!” 他咧着嘴,兴奋地低吼道:“好强的气息!这次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话音刚落。 轰!!! 他们脚下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个巨大的土包,紧接着,伴随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自那爆开的烟尘中率先射出,在半空中划过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在了朱涛的身侧。 陀螺骤停,李一鸣这才对着朱涛笑道:“涛哥,七个,一个不少,全都给你引上来了。” “辛苦。” 朱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却已经越过了李一鸣,落在了那片冲天的烟尘之中。 “吼!” 伴随着七声饱含愤怒的咆哮,七道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影,从那巨大的坑洞中冲天而起! 他们甫一出现,便立刻锁定了李一鸣的位置,那七双被不同负面情绪充斥的眼眸,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没有任何犹豫,七人脚踏虚空,空气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再次化作七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李一鸣的方向,合围而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李一鸣身前的刹那。 直静立不动的朱涛,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那双始终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抬起。 天罗! 嗡! 就在这轻描淡写的动作之间。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气线,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那些气线在空中飞速交织,穿梭,只在呼吸之间,便编织成了张笼罩了方圆近千米的巨大天罗气网,将整个战场都封锁其中! 第2113章 那七道自地底深处冲出的狂暴身影,甫一出现,便被那张从天而降的天罗气网当头罩住,就连脚下也被气网封锁。 最先撞上气网的,是那名代表着【愤怒】的少年。 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那足以轰碎山峦的铁拳,不闪不避,狠狠地砸在了那看似纤细的金色气线之上! 铛! 预想中气网破碎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金色的气网,只是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夸张的弧度,便将那狂暴的力道尽数消弭。 紧接着,一股高频到极致的震荡之力,顺着拳头与气线的接触点,猛然反向传导而来! 【愤怒】少年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一麻,那股穿透力极强的震荡之力,竟是让他体内的能量流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身形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与此同时,代表着【嫉妒】的少年,抬手变爪试图将气线割断,然而那金色的气线坚韧到了极点,任凭他如何撕扯,都纹丝不动。 朱涛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徒劳挣扎的身影,最终落在了江望的身上。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江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记得我么?” 那正疯狂攻击着气网的江望,身形猛地一顿,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朱涛。 然而,那丝清明只维持了不到一瞬,便再次发出一声低吼,转而更加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那坚不可摧的金色气网。 朱涛没有做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一鸣和孙昭,声音沉稳。 “你们先拖住他们,我先下去解决掉昧!” “好嘞!” “没问题!” 李一鸣和孙昭几乎是同时应声,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一个能让他们放开手脚大战的舞台,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朱涛点了点头,身形一转,便要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纵身跃下。 然而,就在此时! 被困在气网中的【嫉妒】与【骄傲】,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竟是同时放弃了攻击气网,转而爆发出全部力量,朝着即将离去的朱涛悍然冲来! “你们的对手,可是我们!” 嗡! 金色的机械陀螺再现,瞬间挡住了【嫉妒】,恐怖的旋转力场轻易便将其引偏,消弭于无形。 另一边,孙昭则是施展飞蟾掣后发先至,水蟾衣在他体表荡开一圈圈涟漪,将【骄傲】的拳头威力尽数化解。 趁着这个间隙,朱涛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了自己布下的天罗气网,悄无声息地坠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 地底深处,那片由粘稠血肉构成的广阔空间。 朱涛的身影自那被李一鸣贯穿的破口处缓缓落下。 他脚尖轻点,稳稳地立于一片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组织之上,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来到了一处寻常的洞窟。 随后负手而立,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放眼望去,皆是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血肉。 扭曲的血管如同巨蟒般盘踞,粗大的神经束不时抽搐一下,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涟漪。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活物的内脏,每一次脉动,都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就在此时,一个阴冷而充满诱惑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人类,你渴望力量吗?” 昧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试图探入朱涛的神魂深处。 “臣服于我,我将赐予你超越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力量,你将成为新的神,主宰这片天地,万物都将匍匐在你的脚下。” 伴随着这蛊惑的声音,朱涛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眼前竟是浮现出了一座巍峨王座,四面八方,传来了亿万生灵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 然而,朱涛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迈开脚步,径直从那虚幻的王座之上穿过,仿佛只是路过了一片无足轻重的风景。 昧的意念,出现了一丝凝滞。 它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是如此不为所动。 “你不渴望权力?” “那……你可曾有过遗憾?” 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换了一种方式。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熟悉的朱家院落,夜色降临,年幼的朱涛正蹲在屋外,偷听着房间内传来的女孩哭声。 “你本可以让她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只要你点头,这一切,都可以重来。” 昧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怜悯,试图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与悔恨。 朱涛再次迈开脚步,穿过了一切幻象,将那副景象毫不留恋地抛在了身后。 “为什么!?” 昧的意念,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理解的惊怒! “权力,情感,你到底想要什么!?” 它彻底疯狂了,眼前的景象急剧变幻,化作了尸山血海的地狱。 李一鸣,孙昭,苏阳,五班的所有人……所有他熟悉的身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绝望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 “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因你的愚蠢而毁灭!”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神崩溃的恐怖景象,朱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片血肉海洋的正中央。 所有的幻象,在他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溃。 “怎么会这样……” 昧那古老而邪异的意念,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神魂坚固得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弱点,仿佛世间的一切欲望,情感,恐惧,都与他绝缘。 这根本不合常理! 就在昧惊疑不定之际,朱涛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血肉,锁定了昧的本体核心。 那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蔑视。 “我堂堂苏阳门下首徒,未来武韵大道天神之一,岂是你这种蝼蚁能蛊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然抬起了右手。 嗡! 数千根细密的金色气针,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在他的掌心上方,飞速地穿梭嵌套咬合! 不过眨眼之间,一根造型充满了力量与破坏美感的巨大金色钻头,凝聚成形! 其上龙纹流转,锋芒毕露,那股锐气,仿佛要将这片邪异的空间,都彻底刺穿! “混元一气,破军锥!” 第2114章 面对那根裹挟着毁灭气息,仿佛能钻透星辰的破军锥,昧一时间都慌了神了! 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能理解的存在! 轰隆! 整片血肉海洋,在这一刻剧烈地翻涌收缩,那无边无际的血肉组织,竟是强行从这片空间中剥离,化作一颗巨大且不断蠕动的血肉星球,试图以这种方式,强行撞开空间壁垒,逃离此地! 然而,朱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从容。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颗试图逃窜的血肉星球,口中吐出两个字。 “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破军锥锥尖猛地一颤,便瞬间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匹练,后发先至,狠狠地刺入了那颗正在疯狂逃窜的血肉星球之中! 嗤啦! 坚韧的血肉组织,在那无坚不摧的锋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破军锥轻易地撕开了昧那引以为傲的防御,摧枯拉朽般地钻入了它的核心! “不!!!” 昧发出了一声凄厉咆哮。 紧接着,那没入它体内的破军锥,轰然解体! 数千上万根高速旋转,锋锐无比的金色气针,在它的体内,掀起了一场金色的死亡风暴! 那感觉,就如同被塞进了一台最精密,最不讲道理的绞肉机,它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那恐怖的绞杀之力下,被疯狂地切割撕裂碾碎! 然而,比肉体上的剧痛更让昧无法理解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完全不受它的蛊惑!? 它所营造的幻境,无论是权力的巅峰,还是情感的弥补,甚至是至亲挚友惨死的绝望,那都是直指神魂本源的昧蛊! 可在这个人类面前,却仿佛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连让他眼皮多眨一下都做不到! 昧哪里知道,朱涛早就在五班日复一日的熏陶下,被锤炼得百毒不侵了。 跟付云海那的诡异比起来,昧这点幻术,简直纯洁得像个孩子。 跟曹瀚宇那佛系平和比起来,所谓的权力欲望,更是显得可笑。 昧自以为是的终极杀招,在朱涛看来,甚至还不如老师一句“下周模拟考”来得有压迫感。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朱涛自身。 他那颗纯粹到极致,只为追求武道巅峰,只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圣的道心,坚固得匪夷所思。 任何外物,任何杂念,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在这样的道心面前,昧的一切手段,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蝼蚁,也敢妄谈神明?” 朱涛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昧的神魂之中响起。 他负手而立,在那片被金色风暴肆虐的血肉空间中,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都让昧的崩溃加速一分。 “吼!” 求生的本能,让昧发出了最后的疯狂咆哮。 它强忍着被寸寸分解的剧痛,调动起残存的所有力量,那片本就在剧烈翻涌的血肉海洋,猛地向上拱起,凝聚成一条条粗壮无比的血色触手,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锁链,朝着朱涛疯狂地抽打,缠绕而来! 然而,朱涛只是看了一眼,甚至连手都未曾抬起,数十根金色的气针,如同长了眼睛的蜂群,悄无声息地自那死亡风暴中分离而出,后发先至,尽数没入了那些气势汹汹的血色触手体内。 原本狂暴的触手,猛然一僵。 所有动作,在瞬间停滞。 紧接着,在昧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些本属于它身体一部分的触手,竟是调转方向,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凶狠的姿态,狠狠地抽向了它自己的核心! 啪!啪!啪! 清脆的抽打声,连绵不绝。 昧彻底懵了。 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控制着自己,疯狂地殴打自己,那感觉,荒诞到了极点。 “不……不……住手!” 它发出混乱的意念,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可那些金色的气针,仿佛是最高明的傀儡师,精准地操控着它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次能量流转,让它所有的反抗,都变成了徒劳。 它,成了自己身体的看客。 …… 地表之上,战况同样激烈。 就在此时,地底深处,一股绝望而疯狂的意念,猛然传来! 那是昧的召唤! 天罗气网之内,七名正在与李一鸣,孙昭缠斗的邪神人间体,身形同时一顿。 他们眼中的狂暴与混乱,在这一刻竟是消退了些许,随后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同时爆发出全部力量,朝着天罗气网的封锁住坑洞的节点,悍然轰去! 七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汇聚于一点! 然而…… 那看似纤薄的金色气网,只是剧烈地向内凹陷,随即猛然回弹,一股比他们合力还要恐怖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噗!噗!噗! 七道身影,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被硬生生地弹了回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 地底。 朱涛静静地看着那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已然奄奄一息的血肉核心,缓缓抬起了手。 他能感觉到,昧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他也同样感知到了地面上,那七股试图挣脱束缚的狂暴气息。 他收起了那份玩味,神情重新恢复了那份俯瞰众生的平静。 “求援?” “呵……” “谁告诉你……天罗只有一层的……” “算了,你太弱了,没有知晓的必要。”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片由数千枚气针组成的金色死亡风暴,再次轰然暴动! 万千气针组成的金色海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流转,汇聚,那股穿透一切的锋锐之气,正在飞速凝聚! 烽火棘雨! 这是足以瞬间将这片空间,连同昧的本体,都彻底蒸发的恐怖杀招! “等等!” 就在此时,昧那虚弱到极致的意念,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他们……他们就真的会变成邪神!” 朱涛抬起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疑惑。 “是我!是我一直在用我的力量,压制着他们体内那股纯粹的邪神本源!” 昧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旦我死了!那股本源就会彻底爆发!” “到时候,凭你们,根本对付不了七个彻底解放的邪神!” “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彻底毁灭!” 第2115章 地底空间内,回荡着昧那凄厉而急切的咆哮,它似乎已经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然而,朱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来时,刘长风千叮咛万嘱咐。 “那孽畜,是我生平仅见的狡诈之物。它当年骗过我一次,差点让我身陨,我可是吃了大亏的。记住,无论它说什么,无论它许诺什么,一个字都不要信。” “直接杀了它。” 朱涛眼中的涟漪缓缓散去,重新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那颗依旧在金色风暴中苟延残喘,试图用言语博取一线生机的血肉星球,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哦。” 昧的意念,猛地一滞。 它不明白这个音节代表着什么,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深邃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它的神魂。 朱涛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瞬间。 昧那古老而邪异的意念,彻底凝固在了无尽的错愕与绝望之中。 朱涛那微微停顿的手,终于落下。 那片由数千枚气针组成的金色死亡风暴,轰然暴动! 烽火棘雨! 这一次,不再是席卷天地的暴雨,而是化作了一场极致浓缩,极致内敛的金色风暴! 万千气针不再是无序的穿刺,而是以一种玄奥到无法理解的轨迹高速流转,它们彼此共鸣,震荡,将那股穿透一切的锋锐之气,凝聚成了一片纯粹的,代表着湮灭的金色光域! 那颗由昧本体凝聚而成的血肉星球,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片纯粹的金色光域中,被疯狂剿杀!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这片空间里,从未有过那么一颗庞大而邪异的血肉星球存在过。 当最后一缕金光散去,朱涛缓缓收回了手。 万千气针如倦鸟归林,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负手而立,站在空无一物的地底空间中央,神情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四周。 确认昧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能留下,他才转过身,朝着来时的孔洞,不急不缓地走去。 至于那七个所谓的邪神? 呵…… 未来武神岂会畏惧区区几个邪神!? 能救则救,救不了……直接抹杀! …… 地表之上。 那张由无数金色气线编织而成的天罗意网,依旧将七道狂暴的身影死死地困在其中。 然而,就在地底深处那股邪异气息彻底消散的瞬间。 正在疯狂攻击着气网的邪神七子,身形同时猛地一僵! 他们眼中的狂暴与混乱,在这一刻竟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粹恶意。 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 七道截然不同的邪异烙印,如同从他们灵魂深处浮现的诅咒,同时出现在了七人的眉心! 代表着【愤怒】的少年,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皮肤化作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额头两侧,两根狰狞的漆黑螺旋尖角破肉而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足以焚尽理智的怒火,化作实质的暗红气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 代表着【暴食】的江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嘴巴,竟是在无声中向着两侧撕裂,直至耳根,露出一个不成比例,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漆黑深渊! 饥饿,不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化作了足以吞噬万物的法则,在他周身显现! 代表着【懒惰】的少年,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可他脚下的土地,却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一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漆黑沼泽,一股代表着终结与衰亡的灰色雾气,将他笼罩。 【嫉妒】的身影变得虚幻不定,化作一团扭曲的黑影,只有一双闪烁着怨毒绿芒的眼眸清晰可见。 【骄傲】的身躯挺得笔直,周身散发出圣洁而威严的金色光辉,只是那光辉之中,却透着一股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傲慢与冷漠。 【淫-欲】的周围,一朵朵妖异的血色莲花凭空绽放,散发着甜腻而致命的香气。 【贪婪】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黄金圣衣,双手化作了锋锐的利爪,眼中闪烁着要将世间一切都占为己有的疯狂光芒! 七邪神,降世! 滋! 滋! 滋! 朱涛那张无往不利的天罗意网,在这七股截然不同的邪祟气息侵蚀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金色的气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得黯淡稀薄! “哇哦!” 李一鸣看着这一幕,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升级了!这下来劲了!” 另一边,孙昭更是直接咧开嘴,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充满了纯粹喜悦的蛙鸣! “呱!” 他双拳捏得咯咯作响,那对暗金色的横瞳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总算是可以放开手脚,认认真真打一场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天罗气网,终于在七股邪祟之力的侵蚀下,彻底崩碎,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获得自由的七位邪神,缓缓地转过身。 十四只不含任何人类情感,只剩下纯粹神性的冰冷眼眸,齐齐地落在了李一鸣和孙昭的身上。 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雾界,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正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顽石,轻易地穿透了那片足以压垮武皇神魂的恐怖威压,清晰地在战场上响起。 “这就是七邪神?” 伴随着这道声音,朱涛的身影,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中,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上来。 他背负双手,脚踏虚空,如履平地,那一身纤尘不染的衣衫,仿佛刚刚只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而非去地心深处,抹除了一头帝王级的恐怖凶兽。 他甫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朱涛的目光,在那七位形态各异,气息邪祟的邪神身上一一扫过,那平静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唯独没有半分畏惧。 最终,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跃跃欲试的李一鸣和孙昭,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 “我们也进二阶段!” 第2116章 李一鸣和孙昭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兴奋的回应。 “好嘞!跟五班拼特效是吧!?给他们开开眼!” “呱!” 孙昭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洪荒气息的咆哮,双臂猛然张开,伴随着身体浮现出火纹沟壑,金蟾法相轰然显现! 一尊比山岳还要庞大,比先前凝实了不知多少的巨型金蟾法相,拔地而起! 金蟾口叼烟斗,身上密密麻麻的疙瘩都燃烧着一小撮深邃的暗金色火焰,黑烟滚滚! 它的一双巨眼,同样是漠然的暗金色横瞳,冷冷地俯视着这方天地,仿佛一尊从远古岁月里,一步步走出的神魔! 那股古老而苍茫的威压,竟是硬生生地将七位邪神联手营造的恐怖气场,顶了回去! 李一鸣身体猛然一旋,半镂空机械陀螺猛然向内一缩! 所有的金色能量线路,所有的半透明甲叶,都在瞬间向着核心那个点,疯狂坍塌! 引力陀螺形态! 最终化作了一个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完美纺锤体,微弱的金色光尘如同星环般环绕。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将归于这最终的奇点! 朱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了手。 嗡! 数千根金色的气针,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在他身前飞速汇聚交织! 成百上千的气针与气线,如同最鬼斧神工的匠人,以天地为画板,以元气为笔墨,开始描绘一幅壮丽的画卷! 巍峨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闪烁着厚重不朽的金属光泽! 奔腾咆哮的江河凭空浮现,流淌的不再是水流,而是纯粹的金色液态能量! 细密的气针在空中穿梭,绣上祥云,点缀龙纹,勾勒出日月星辰! 锦绣山河图! 一张巨大到足以笼罩天地的壮丽山河图卷,在朱涛的身后,缓缓展开! 一时间,这片被邪祟之气笼罩的雾界,竟是被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分割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领域。 五班三幻神,以各自最强的姿态,傲立于天地之间。 大战一触即发! 肃杀的气氛,凝固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瞬便会天崩地裂的时刻。 “哈啊……” 一声充满了疲惫与困倦的哈欠声,毫无征兆却又无比清晰地,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响起。 所有人,包括那六位刚刚降世的邪神,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只见那名浑身笼罩在灰色衰亡雾气之中,代表着【懒惰】的少年,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那副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当场睡过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剑拔弩张,毁天灭地的阵仗,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 “好累……”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轻声嘟囔了一句。 “打架什么的,最麻烦了。” “为什么非要打架呢?” “躺着不好么?”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就这么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旁,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平整的地面,然后……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想找个更舒服的睡姿,最后,还顺手扒拉过身旁的泥土与腐殖质,给自己盖了上来,仿佛是在盖一床被子。 不过片刻功夫,原地便只剩下了一个微微起伏的小土包。 均匀的鼾声,从土包下,悠悠传来。 “……”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一鸣那高速旋转的引力陀螺形态,都仿佛因为这过于离谱的一幕,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孙昭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由得蛙蛙挠头。 看着那个自顾自睡下的小土包,那对燃烧着狂热战意的暗金色横瞳里,此刻写满了蛙蛙疑惑。 不是? 这什么情况? 还没开打呢,怎么就先睡了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荒诞。 然而,还没等李一鸣和孙昭从【懒惰】邪神的迷惑行为中回过神来。 “咕噜……咕噜噜……” 一阵响亮得如同擂鼓般的腹鸣声,再次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只见那名嘴巴撕裂至耳根,代表着【暴食】的江望,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流露出的不再是邪祟与冰冷,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饥饿。 “好饿……” “肚子好饿……好想吃东西……” 他喃喃自语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开始在四周疯狂地扫视,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在寻找着任何可以填进肚子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了孙昭那庞大如山岳的金蟾法相,似乎是嫌弃肉太老,又摇了摇头。 扫过了李一鸣那漆黑的引力陀螺,似乎是觉得硌牙,也放弃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片因战斗而被摧残得狼藉一片的树林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璀璨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吼!” 江望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咆哮,下一刻,他竟是完全无视了眼前的三位大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进了那片树林之中!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咔嚓咔嚓”如同巨型粉碎机运作的声音,从林中疯狂传来。 李一鸣和孙昭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只见江望正抱着一棵足有数人合抱粗的大树,张开那不成比例的巨口,疯狂地啃噬着! 坚硬的树皮,粗糙的树干,在他那口深渊巨口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他啃食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不过眨眼之间,一棵参天大树便被他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 然而,他似乎还不满足,转头又扑向了另一棵树,甚至连地上的灌木,草皮,都不放过! 一时间,那片本就狼藉的树林,如同遭遇了蝗灾过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光秃。 所有的绿植,都被他吞噬一空,只剩下满地光秃秃的树干与裸露的黑色土地。 李一鸣看得眼角直跳,即便是脑子转得再快此刻也有些宕机了! 不是……这邪神……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吃草的啊!?” 第2117章 “吼!!!!” 就在朱涛三人还没从武神的迷惑行为之中回过神来之时,一声比先前所有咆哮加起来还要愤怒,还要狂暴的怒吼,轰然炸响! 那名浑身燃烧着暗红气焰,头生螺旋尖角的【愤怒】邪神,仰天咆哮,那股纯粹的怒火,竟是让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孙昭见状,精神一振! 他体内那沉寂了许久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暗金色的横瞳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周身燃烧的火焰都随之拔高了数丈! 来了! 总算有个正常的了! 这个一看就要开打了! 然而,下一刻。 “是哪个白痴把老子唤醒的!!” 【愤怒】邪神咆哮着,那双被怒火充斥的眼眸,死死地瞪着苍穹,仿佛在质问着某个不存在的敌人。 孙昭那刚刚咧开的嘴角,瞬间僵住。 “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愤怒】邪神一边咆哮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然后……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 巨石应声而碎! 无数碎屑混杂着烟尘向四周爆开,露出【愤怒】邪神那根毫发无伤的螺旋尖角。 他的脑袋,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只是那股冲天的怒意,似乎变得更加高涨了。 “啊!!!气死我了!” 砰! 他又抄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再次砸向自己的脑袋。 “好生气啊!!!” 砰!砰!砰! 他就这样,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唤醒自己的“白痴”,一边疯狂地用石头砸着自己的头,仿佛不把自己砸晕过去就绝不罢休。 那场面,癫狂而又滑稽。 很明显愤怒还有极其疯狂的自-虐倾向。 另一边,那名浑身笼罩在妖异血色莲花之中的【淫-欲】邪神,则是释放出大片大片甜腻的紫色迷雾,将自己的身影彻底笼罩。 那雾气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闻之便让人神魂动荡,心生邪念。 紧接着,一阵阵不可描述,令人面红耳赤的古怪声音,便从那紫雾之中,悠悠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吟,充满了某种原始的节律感,让这片肃杀的战场,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靡靡之音。 “……” 朱涛也在此刻嘴角微张,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李一鸣和孙昭更是眼珠子差点没给瞪出来。 不是!? 哥们!? 你就自嗨起来了!? 躲在里面看片开战斗机是吧!? 卧槽!属实是有点逆天了啊! 而那名代表着【骄傲】的邪神,与那团代表着【嫉妒】的黑影,不知何时,竟是已经撕打在了一起! “你这卑贱的阴沟老鼠!也配与我一同降世!?” 【骄傲】邪神周身金光流转,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我即无敌的威严,可他的攻击目标,却不是朱涛三人,而是死死缠住他的那团黑影。 “你这蠢货!信不信我撕烂你那张臭嘴!” 【嫉妒】所化的黑影怨毒地咆哮着,无数暗爪从影中伸出,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抓向【骄傲】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两人打得极其激烈,拳拳到肉,招招致命,金光与黑影疯狂对撞,将周围的大地撕扯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们完全就是一副生死仇敌的模样,仿佛对方才是他们降世后唯一的敌人。 转瞬之间,七位邪神,睡了一个,吃草去了一个,自残一个,自嗨一个,内讧两个。 整个战场,只剩下最后一位。 那名浑身散发着黄金光泽,双手化作利爪,代表着【贪婪】的邪神。 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冰冷神性,并且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朱涛三人身上的邪神。 李一鸣的引力陀螺形态微微调整,那环绕周身的金色星环流速加快。 孙昭的金蟾法相也重新将视线锁定,口中的烟斗喷出一口浓郁的黑烟。 朱涛的神情,也终于重新变得凝重。 总算……还有一个能打的。 只见那【贪婪】邪神,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化作黄金利爪的右手,遥遥地指向三人。 一股无形的锁定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就在朱涛准备出手,李一鸣准备加速,孙昭准备扑上去的瞬间。 【贪婪】邪神那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有金银财宝么?” “……” 三人那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骤然一滞。 “有,我就放过你们。” “只要肯加钱,我甚至可以加入你们!” “……” 李一鸣一个骤停瞬间解除陀螺形态。 “emmm……” 没有太多迟疑,李一鸣就从怀里摸出了那枚代表着永夜商会金牌员工的纯金打造徽记,随手朝着【贪婪】邪神的方向,扔了过去。 “给。” “这可是纯金的!” 那【贪婪】邪神见状,眼中金光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接住了那枚在空中翻滚的金色徽记。 他将徽记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了片刻,那眼神,如同最挑剔的珠宝鉴定师。 然后,他放进了嘴里,用牙轻轻的咬了一下。 一道清晰的牙印,留在了纯金的徽记之上。 那一瞬间,【贪婪】邪神那双冰冷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痴迷,与极度满足的复杂光芒! “哇!!”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惊喜的赞叹。 “好纯的金子!” 他爱不释手地将那枚印着牙印的徽记紧紧攥在掌心,生怕被人抢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一鸣,脸上那冰冷的神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慷慨的宽容。 “这金子还不足以让我加入你们!” “不过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他便抱着那枚金色的徽记,找了个角落蹲了下去,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用衣角擦拭着,那副痴迷的模样,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至此,七位邪神,全军覆没。 朱涛,李一鸣,孙昭三人,呈品字形,静静地立于战场中央,面面相觑。 看着那个呼呼大睡的土包。 看着那个还在林子里疯狂啃树皮的身影。 看着那个还在用头撞石头的疯子。 看着那团散发着古怪声音的紫雾。 看着那两个打得你死我活的同伴。 以及那个抱着一块金子傻笑的财迷。 许久。 李一鸣才无奈开口。 “这看着……怎么不像是七邪神。” “倒更像是……七个神经病啊!!” 第2118章 朱涛,李一鸣,孙昭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李一鸣看了半天,忍不住挠了挠头:“涛哥,这……咱还打么?” 孙昭那庞大的金蟾法相也收敛了回去,他同样挠着后脑勺,那对暗金色的横瞳里,燃烧的战意早已熄灭,只剩下纯粹的蛙蛙困惑。 这架,怎么打? 把正在睡觉的拉起来打一顿? 总不能上去跟那个自残的哥们儿抢石头吧? 朱涛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也写满了迟疑。 眼前这七个所谓的邪神,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他们身上的气息确实邪祟到了极点,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其强横的气息,确实都是实打实的强者,至少让朱涛也能感受到威胁。 可他们的行为…… “情况不太对劲。” 片刻之后,朱涛沉声开口,做出了决断。 “暂时先不要动手,你们俩盯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去找爷爷问问情况。” “行。” 李一鸣和孙昭齐声应道。 这诡异的场面,也确实让他们提不起半点战斗的兴致。 朱涛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雾界之外飞掠而去。 …… 雾界边缘。 刘长风和秦战正神情凝重地等待着。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那翻涌的浓雾中负手穿出,稳稳地落在了二人面前。 “怎么样了?” 刘长风立刻上前问道。 秦战的目光也紧紧地锁定着朱涛,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爷爷,秦战前辈。” 朱涛先是行了一礼,随即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语气,将雾界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七邪神降世,到他们各自的迷惑行为,事无巨细。 当朱涛讲到【懒惰】邪神当场躺下睡觉时,刘长风和秦战的表情,只是有些错愕。 当他讲到【暴食】江望跑去啃树皮时,两人的嘴角,已经开始微微抽搐。 而当他把后面几个邪神的行为,包括自残的,自嗨的,内讧的,以及那个收了钱就当场叛变的【贪婪】,全都说完之后…… 刘长风和秦战,彻底陷入了沉默。 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许久,秦战才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艰难地开口。 “这……这听着……确实挺邪门的……” 他也懵了。 刘长风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事,属实是让他开了眼了。 “秦战,你知道些什么?” “关于这七邪神的具体情况,我知之甚少。”秦战迟疑着说道:“只知道他们是对应七宗罪的古老存在,但没想到,降世之后……会是这副模样。” 刘长风猜测道:“是不是因为你搞的小动作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秦战苦笑一声:“总司,我……我也不太确定。” 就在此时,朱涛忽然开口说道。 “爷爷,我问问云海。”朱涛的语气很肯定:“他对这些东西,应该很了解。” 刘长风闻言,稍稍一愣。 “我倒是听说他好像在雾族那进修过一段时间……不过,你确定他会知道这种事情?” “应该知道。” “那你联系他试试。” 朱涛点了点头,立刻抬起手腕,启动了通讯手环,没一会儿就联系上了付云海。 “云海,来我这一趟,有急事。” 通讯那头,很快便传来了付云海的声音。 “好嘞涛哥!我马上用武魂定位你的位置,这就过来!” 话音刚落,通讯便被挂断。 不消片刻。 嗤啦! 三人身侧不远处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向内塌陷,紧接着,一道不规则的漆黑裂痕,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阴冷诡异,混乱与不祥的恐怖气息,自那裂痕之中,疯狂地渗透而出! 秦战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刺耳的警报! 危险! 极度危险! “放轻松。” 就在秦战几乎要出手的瞬间,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长风那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爬虫的出场方式,一向都这么别致。” “镜花水月都整得这么邪乎也是没谁了……” 秦战:“……”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刘长风那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一次宕机了。 啊? 这……这是付云海么? 你不说我以为什么邪祟降世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只手掌突然从那漆黑的裂痕中探了出来,那手掌的关节,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死死地扒住了裂痕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脑袋,也从里面探了出来。 付云海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如同恐怖片里诡异现身的姿态,一点一点地从那空间裂隙中“挤”了出来。 那场面,看得秦战眼皮狂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爷爷!涛哥!” 付云海终于从裂隙中完全爬了出来,他身后的空间裂痕也随之悄然闭合。 他一四肢落地,看到刘长风也在,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爷爷!好久不见了!您怎么也在这儿啊?” “哎哎哎,别过来,咳咳……先别叙旧了,有正事。” 朱涛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开门见山。 “云海,你知道七邪神么?” “七邪神?”付云海闻言,歪了歪头:“行,我……搜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付云海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他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焦距,瞳孔无限地放大,化作了两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 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宕机状态。 秦战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在干什么? 神魂出窍? 还是在连接什么异次元网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半晌。 付云海那空洞的眼眸才猛地恢复了神采。 “涛哥,老苏没写。” “要不我去找小丑他们问问?” “行,速去速回。” 第2119章 付云海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来回不过半小时,很快就又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之中爬了出来。 “行了,问到了!” 他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小丑他们说,这七个家伙,原本是太古时期泰坦族的。” “泰坦族?”刘长风闻言,眉梢微挑。 “对,西方太古时期的上古种族之一,不过已经灭绝了,据说肉身巨强,恢复能力变态,但是学魔法跟听天书一样的种族。”付云海连忙说道:“不过这七个是异类,偏偏对黑魔法情有独钟。” “结果呢?”朱涛问道。 “结果因为魔法天赋实在太烂,反而把自己搞疯了,成了黑魔法的奴隶,精神错乱,到处招惹是非搞破坏,随后才被冠上了邪神的称呼。”付云海摊了摊手:“最后被雾族的先祖们联手给封印了。” 刘长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得出了结论。 “所以,他们本来就不太正常?” “是啊!”付云海理所当然地点头:“就是因为不正常才叫邪神啊!” 刘长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哦,那就正常了。” 一旁的秦战,已经彻底麻了。 合着搞了半天,不是出了什么岔子,而是这帮邪神……出厂设置就是残次品? 付云海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正事,凑到朱涛跟前:“涛哥,到底啥情况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七邪神已经降世了。”朱涛言简意赅:“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哪儿呢哪儿呢?”付云海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带我过去瞅瞅!我看看长什么样的?强不强!?” “哇!你们三个太过分了,打架都不带喊我们的?” “还没打呢!”朱涛就说道:“你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长风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也进去看看具体情况。” 眼见为实,光听朱涛的描述,他总觉得场面过于抽象,还是得自己亲眼看看,才能做出判断。 秦战自然是留守在了雾界之外,负责接应。 何况这种高端局也不是他一个人武皇能够参与的,容易变炮灰。 于是,朱涛便带着付云海和刘长风,再次进入了那片诡异的雾界之中。 很快,他们便与李一鸣和孙昭汇合。 当刘长风和付云海,亲眼看到那七个“邪神”的状态时,也齐齐陷入了懵逼。 那个把自己埋起来,只留一个小土包在外面,还伴随着均匀鼾声的【懒惰】。 那个在树林里疯狂刨食,把树皮啃得“嘎嘣”脆,吃得满嘴木屑的【暴食】江望。 那个抱着块石头,一边怒骂苍天,一边跟自己脑袋过不去的【愤怒】。 那团散发着靡靡之音,时不时还传出一两声喘息之声的紫色雾气。 那两个打得天崩地裂,招招都往对方脸上招呼,仿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骄傲】与【嫉妒】。 还有那个,正蹲在角落里,抱着李一鸣给的纯金徽记,一脸痴迷,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一下的【贪婪】。 七邪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就不搭理其他人。 刘长风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这哪里是什么邪神降世,这分明就是精神病院集体出逃! 这要怎么处理? 打一顿都感觉跟欺负残障人士似的,而且真要是打起来也不见得好对付。 放着不管? 可他们身上那股邪祟的气息又做不得假,万一哪天突然正常了,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 一时间,即便是刘长风,也感到了一阵棘手。 就在此时,付云海那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他死死地盯着那七个精神状态堪忧的邪神,仿佛在看七个稀世珍宝。 “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黑魔法力量……很纯粹,但也很矛盾。” “矛盾?” 付云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是说到:“有点和我一样。” 李一鸣一听就道:“本性老实只是力量邪乎?” “emmm……二哥,我的力量也很正经的。” “我先问问我武魂怎么处理。” 一旁的刘长风听得一愣。 “你能跟你的武魂交流?” “可以啊!”付云海点了点头,那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刘长风闻言,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自从亲眼见过谢雨涵面不改色地从自己脑袋里拔出狼牙棒蔓蔓之后,对于五班这群小家伙身上发生的任何抽象行为,他都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跟武魂聊聊天而已,小场面。 李一鸣也道:“云海,那你试试!” “好嘞!” 得到许可,付云海也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肃穆。 下一刻,他身后一尊不可名状的轮廓虚影缓缓浮现。 无法看清它的具体形态,只能感觉到,那是某种超越了凡俗理解的,由纯粹的混乱与邪异构成的集合体。 地煞武魂,降临! 一旁的刘长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神色平静。 嗯,比以前更邪门了。 小苏的名声真是每时每刻都遭受五班迫害啊…… 也就在这尊武魂现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七个原本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邪神,竟是同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正在睡觉的【懒惰】,猛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正在啃树的【暴食】,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正在自残的【愤怒】,放下了手中的石头。 正在自嗨的【淫-欲】,驱散了周身的紫雾。 正在内讧的【骄傲】与【嫉妒】,也同时停手,分站两侧。 就连那个抱着金子傻笑的【贪婪】,也小心翼翼地将徽记揣进了怀里。 七道身影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付云海的身后那尊不可名状的武魂之上。 他们脸上那混乱癫狂的神情,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比虔诚的敬畏与狂热! 下一秒。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七位邪神竟是齐齐单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垂下,动作整齐划一,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紧接着,一道整齐划一,充满了无上崇敬的宏大声音,响彻了整个雾界。 “伟大的黑暗之主!” “……” 第2120章 那一声整齐划一,充满了无上崇敬的宏大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雾界中久久回荡,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脑子发懵。 就连见多识广,自认早已对五班这群小家伙的离谱行为免疫的刘长风,此刻也是眼角狂跳,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堪称魔幻的景象。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地汇聚到了付云海的身上。 “看……看我做什么?” 被这么多人用如此诡异的眼神盯着,付云海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我不知道啥情况啊!” 他急得都快跳起来了,赶忙扭过头,对着那七个还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邪神,大声喊道:“喂!你们别乱叫啊!认错人了!” 然而,那七位邪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们的目光,依旧无比虔诚,无比狂热地锁定在付云海身后那尊不可名状的地煞武魂之上,仿佛在朝拜着他们唯一的神祇。 就在此时,那名代表着【贪婪】的邪神,缓缓抬起了头,他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眸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伟大的黑暗之主,您终于复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的颤抖。 “您是要开始毁灭这个腐朽的世界了吗?请务必带上我!我可以成为您最忠诚,最锋利的爪牙!”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当然,作为您最忠实的仆人,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小小的金银珠宝作为赏赐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那模样,活像个正在跟老板谈薪资的卑微打工人。 有了【贪婪】带头,其余几位邪神也纷纷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表明自己的忠心。 “哼!区区财宝,也配玷污我主的荣光!”那名浑身散发着圣洁金光的【骄傲】邪神冷哼一声,他猛地挺直了胸膛,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高声道:“伟大的黑暗之主!我,才是您最完美的造物,最配得上追随您的仆人!请下令吧,我将为您荡平一切忤逆您的蝼蚁!”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那团扭曲黑影便发出了怨毒的嗤笑。 “就凭你这个蠢货?我主需要的,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而不是你这种华而不实的废物!”【嫉妒】所化的黑影嘶吼着,无数道怨念在他周身凝聚:“我主!请相信我的忠诚!我会为您撕碎一切胆敢与您争辉的存在!特别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骄傲】闻言大怒:“卑贱的阴沟老鼠,你找死!” “来啊!谁怕谁!” 眼看着两人又要当场内讧,那名抱着石头砸自己脑袋的【愤怒】邪神猛地站了起来,他仰天咆哮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都给我闭嘴!!”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付云海的武魂,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吼道:“主!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我快被这群白痴气死了!请您下令吧!您看谁不顺眼,我就去砸烂谁的脑袋!就算是砸我自己的也行!” 说着,他又抄起一块巨石,跃跃欲试。 一时间,场面再次变得混乱不堪。 五班众人看着这七邪神,脸上的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刘长风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付云海身上。 “云海。” “虽然这可能是一场误会,但很显然,你的武魂能够控制住他们。” “你先让他们各自沉睡,告诉他们,以后你会召唤他们出来的。” “在此之前,先蛰伏起来。” 这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 打,不好打。 放,不能放,始终是个隐患。 既然付云海的武魂能镇住他们,那就先让他们睡过去,等以后搞清楚了状况再说。 “哦……好。” 付云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武魂开口道。 “小黑小黑。” 武魂稍稍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付云海的呼唤。 “你让他们先去睡一觉,蛰伏起来。” “以后有事了再喊他们出来!” 那尊由纯粹混乱与邪异构成的地煞武魂,在听到付云海的话后再次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对着七邪神开始一阵蠕动。 刘长风倒是能感受到四周明显有一种混乱的能量波动。 不过片刻那七邪神脸上的狂热与癫狂达到巅峰。 “遵命,我主。” 七道身影,齐齐应声,声音里再无半分杂念,只有绝对的服从。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 那名代表着【懒惰】的少年,第一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甚至还砸出了一个小坑,不到一秒钟,均匀的鼾声便再次响起。 噗通!噗通! 紧接着,【愤怒】、【骄傲】、【嫉妒】、【贪婪】、【淫-欲】,也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最后,是江望。 他那张撕裂的巨口缓缓闭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那双空洞的眼眸也重新闭上,脸上那痛苦的饥饿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他也缓缓地倒了下去,睡得无比香甜。 不过短短片刻,那七位刚刚还搅得天翻地覆,气息足以压垮武皇的邪神,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睡得跟死猪一样。 整个雾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声,以及鼾声一片。 “行了,小黑,你可以回来了!” 付云海见状,不由得咧嘴一笑,跟着地煞武魂一阵蠕动之后便缩回了付云海的体内。 “爷爷,接下来咋处置?” “稍等,我检查一下!” 刘长风连忙动身释意检查了一番七人的状态,发现先前那股邪性的力量气息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说,这七邪神还挺老实,说睡就睡。 刘长风突然才想起一事。 “哦,对了,昧呢?” 朱涛开口道了一声:“已经被我抹杀了。” “可惜了,死早了。”刘长风有些惋惜地说道:“应该让它活着看看这一幕的,气死它。” 第2121章 某处雾界之中。 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翻涌不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 一道身影正在其中高速飞掠,带起的劲风将浓雾冲开一道短暂的通道,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四周涌来的雾气重新填满。 “奇怪了……” 身影猛地一滞,悬停在半空。 江乘风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茫茫白雾,连一丝可供参照的景物都没有。 老苏放了探亲访友假,江乘风仔细一想还是打算回玄天谷找武狂前辈修行。 虽然来时五班众人都要求送江乘风一程,但江乘风还是婉拒了! 总这么让人送不是办法啊! 自己要是不成长起来以后还怎么守护老苏和五班其他人? 所以江乘风果断决定自己去玄天谷。 结果…… “不应该啊……”他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困惑:“我记得上次薛前辈带我来,就是在这里啊,怎么玄天谷不见了?” 他找了半天,别说玄天谷的入口了,就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想了想,江乘风也懒得再费神去回忆,索性随便认准了一个方向,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冲了出去。 反正只要一直飞,总能飞出去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江乘风在浓雾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就在他感觉自己可能又一次彻底迷失方向的时候,前方那亘古不变的浓雾之中,竟是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抹昏黄的灯火。 “咦?” 江乘风精神一振,连忙朝着那灯火的方向飞了过去。 很快,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木质酒楼,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酒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朱红的廊柱漆皮斑驳,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随风摇曳,洒下圈圈昏黄的光晕。 一杆半旧的酒幡,在雾气中无力地垂着,上面用古文写着三个字,龙飞凤舞,只是江乘风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在这片死寂荒芜的雾界里,突然冒出这么一栋酒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江乘风在酒楼门口落下,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一股混杂着酒香与饭菜香气的热浪,夹杂着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 江乘风一愣。 只见这酒楼之内,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数十张方桌座无虚席,男男女女一个个都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划拳猜令,好不快活。 这场景,与门外那片死寂的雾界,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更让江乘风感到疑惑的是,这酒楼里的每一个人,从跑堂的伙计到喝酒的客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股强横的气息。 放眼望去,竟全是武皇级别的强者! 一整个酒楼的武皇? 江乘风不禁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 而且看穿着打扮好像都是古世代的武皇。 怎么全聚在这里喝酒? 不去修行么? 就在江乘风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笑意的青年男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 “在下是这快活林的掌柜,少侠远道而来,一番劳顿,不如在此歇息一番,喝上一杯,暖暖身子也好。” 青年掌柜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江乘风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 “你好,掌柜的,我不是来喝酒的,就是想问个路。” “问路?”青年掌柜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江乘风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对,请问你知不知道玄天谷在哪边啊?我正在找武狂前辈。” 听到“玄天谷”和“武狂”这两个名字,青年掌柜脸上的笑意,似乎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江乘风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你找玄天谷?” “对啊。”江乘风点头。 青年掌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你来此处作甚?” “玄天谷,可不在此方雾界之中。” 江乘风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一拍脑门,满脸的尴尬。 “啊?我又走错了么?” “不应该啊!我上次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回来的啊!” 青年掌柜:“……” 江乘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青年掌柜拱了拱手。 “谢谢掌柜,不好意思,打扰你做生意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少侠,请留步。” 青年掌柜那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江乘风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只见青年掌柜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少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玩味。 “少侠,我这快活林,可是有个规矩的。” 江乘风一愣:“什么规矩?” “不喝酒……”青年掌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江乘风的耳中,也传入了酒楼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可走不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原本嘈杂喧闹的酒楼,竟是在一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喝酒的客人,都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双带着各色情绪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江乘风的身上。 有好奇,有戏谑,有冷漠,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江乘风被这阵仗搞得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不喝酒的。” 他解释道,语气无比认真。 “老苏和武狂前辈都不让我喝酒的。” “而且喝酒会受伤的。” 青年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江乘风,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变得如同深潭一般,幽深而冰冷。 “不喝……” “那你恐怕走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然而,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威胁,江乘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掌柜,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解。 片刻之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 “没事。” “谢谢掌柜的关心。” “我会飞的。” 青年掌柜:“……” 第2122章 江乘风说完,便不再理会那群神情各异的酒客,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既然走错了,那就赶紧走,免得耽误了人家的生意。 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然而等木门一开,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之时,江乘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门外,并非是那片熟悉的,翻涌不休的茫茫白雾。 而是一间……一模一样的酒楼。 同样的朱红廊柱,同样的方桌酒客,同样鼎沸的人声,甚至连柜台后那个青年掌柜脸上的错愕,都分毫不差。 最诡异的是,在这间一模一样的酒楼大门口,同样站着一个推开门的自己。 那个“自己”的身后,又是一扇门,门外,是第三间酒楼,第三个“自己”…… 如此层层叠叠,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整个酒楼,在这一刻都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乘风的身上,他们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见识到快活林的真正面目后,会是何等惊恐,何等绝望。 然而,江乘风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猛地把门关上。 砰! 他站在门后,似乎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再次推开一条缝。 门外,依旧是那个无限延伸的诡异空间,那个同样在扒着门缝偷看的“自己”。 江乘风猛地又把门关上。 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就在青年掌柜嘴角刚刚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以为他终于要被吓破胆的时候。 江乘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哇!”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惊喜的低呼,脸上哪有半分恐惧,全是纯粹的好奇与兴奋。 “好玩!” 他再次推开门,探出个脑袋,对着门外那个同样探出脑袋的“自己”,咧嘴一笑。 然后又飞快地把门关上。 砰! 再打开。 砰! 再关上。 不断的变换着姿态,乐此不疲。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把快活林的禁制当成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的家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青年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甚至看到,江乘风玩了几次之后,似乎觉得不过瘾,竟是直接走到了墙角,抱起了一尊半人高的酒坛子,看那架势,竟是想扔出去试试。 “站住!” 青年掌柜终于忍无可忍,低喝一声。 正举着酒坛子,准备蓄力把酒坛子砸出去之后会不会砸到对面自己身上的江乘风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给我放下!” 青年掌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哦,不好意思。” 江乘风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随手便将那沉重的酒坛子赶忙放回了原地,又说道:“我就是想试试……” “不准试!” 青年掌柜看着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第一次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家伙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太对劲。 雾界里面莫名其妙出现一个酒馆你不害怕也就算了!? 咋还整得还挺兴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少侠,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坐下,喝上一杯,如何?” 江乘风闻言,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我身上没带钱啊!手机又用不了。” “不要钱。” 江乘风一愣,不由得眨了眨眼。 “不要钱?”他好奇地凑了过去:“那你开什么店?为爱发电么?做公益?” “老板你人还怪好的。” “……” 青年掌柜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消耗。 “你坐下再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江乘风点了点头,很听话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青年掌柜,问道:“那有什么饮料么?我想喝奶茶行不行?” “……” 青年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他娘的一酒楼你问我要奶茶!? “没有……” “那你开什么店啊?” “我这是酒楼!” “那酒楼你也不能单卖酒啊!不然生意不好做的。” “……”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乘风,看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他猛地一挥手! 那扇被江乘风玩了半天的木门,轰然洞开!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无形巨力,瞬间作用在了江乘风的身上,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如同被投石机扔出去的石子,化作一道抛物线,被直挺挺地扔了出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砰! 木门重重关上。 酒楼之内,再次恢复了那份喧嚣与热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而酒楼之外,那栋古色古香的建筑,连同那昏黄的灯火,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茫茫的白雾。 江乘风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过头,看着身后那片空空如也的浓雾,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 “有毛病。”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说我不喝,非要留我下来,我留下来了,结果扭头就把我给扔出来了。”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不过,老苏也说过,雾界里面千奇百怪,出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都不足为奇。 想不通,就不想了。 江乘风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纠结,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先离开雾界再说。 然而,他飞了许久。 飞到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却依旧没能飞出这片该死的白雾。 就在他准备停下来歇歇脚的时候。 前方那片熟悉的浓雾中,一抹熟悉的昏黄灯火,再次映入了他的眼帘。 “咦!?” 又是那栋酒楼。 江乘风想了想,还是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酒楼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酒楼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就在江乘风以为里面没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门后悠悠传来。 “今日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吧。” 是那个青年掌柜的声音。 江乘风闻言,连忙扒着门框,对着门缝大声喊道:“前辈!是我啊!” “你能不能送我出这片雾界啊?我好像……又迷路了。” 门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 第2123章 然而酒楼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江乘风等了一会儿,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忍不住又敲了敲门,这次声音大了些。 “前辈!”他扒着门框,对着门缝大声喊道:“我这……我这还得回去上课呢!不能逃课啊!!” “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帮你的!” 门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显然青年掌柜并不想搭理他。 江乘风有些无奈,又不好继续喊,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到。 偏偏怎么看都是一样的。 江乘风又是拿出通讯手环,全息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 【雾界区,无信号】 “唉……” 江乘风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坐在了店门旁边,靠着那斑驳的朱红廊柱。 那就只能等着老苏或者其他人过来接他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就在江乘风准备在附近找点吃的填饱肚子之时,门后突然传来了动静。 “倒是可以带你出去。”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门后悠悠传来。 江乘风精神一振,连忙凑到门缝边:“真的?太好了!前辈,我保证,我干活贼勤快!您需要我做什么?搬东西?打扫卫生?我力气可大了!” 门后沉默了片刻,那青年掌柜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我不需要你干活。” “那……那您需要我做什么?”江乘风追问。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嗡鸣声响起。 咻! 一道灵光闪烁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轻盈地掠过了门缝,停在了江乘风的面前。 那蝴蝶通体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翅膀扇动间,仿佛有流光溢彩洒落。 青年掌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几分告诫:“有个客人迷路了,脾气很暴躁,麻烦你去把他接回来,小心点。” “你要是能把他接回来,我自然会送你离开此方雾界的。” 江乘风看着那只灵光蝴蝶,又看了看门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任务听起来比在原地干等着有意思多了。 “好嘞!”他应了一声,对着门缝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前辈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罢,江乘风也不再犹豫,跟着那只灵光蝴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浓雾深处飞去。 门后,青年掌柜看着江乘风消失的方向,神色古怪。 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外依旧是茫茫白雾,但那酒楼的建筑却并未消失。 “哪来的天地异数?”他神色复杂地嘀咕着:“都已经送出去了,竟然还能沾上因果。” 他沉吟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还和武狂师弟有牵连?奇了怪了。” “罢了,送他一场机缘,断了这因果。” …… 江乘风跟着那只灵光蝴蝶,在浓雾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雾气时浓时淡,四周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久后,蝴蝶的速度慢了下来,在一个幽深的山谷前停下。 “到了?”江乘风疑惑地看着四周。 然而,那只灵光蝴蝶只是在他面前闪烁了几下,便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别走啊!” 江乘风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随即向前走了几步。 就在他踏入山谷的瞬间,周遭的景象骤然变化! 浓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山谷。 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山峰,云雾缭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江乘风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之际,那只灵光蝴蝶再次显现,它绕着江乘风飞了一圈,然后朝着山谷深处的一个方向飞去。 江乘风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让他继续前进的信号,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湖泊前。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的山峦与蓝天。 而在湖中央,一道身影正闭目盘腿悬浮于水面之上,周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与这片湖水融为了一体。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看透了江乘风的身份。 他望向那只正飞向自己的灵光蝴蝶,语气平淡:“是接引前辈派你来的?” 江乘风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前辈您好!酒馆老板让我来接您回去!” 那湖心身影淡淡地看了江乘风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拒绝道:“回去?” “还请告知接引前辈,我与俗世因果未了,暂不入快活林。” “这……”江乘风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那不行!前辈你必须得回去!我都答应掌柜的了,说一定把您带回去!” “我已经说了不回去。”那身影语气微冷:“莫要聒噪!”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哗啦! 湖面突然涌起无数水滴,化作道道冰冷的箭矢,朝着江乘风射来! 江乘风见状,脸色一变,果然是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江乘风立马一声爆喝! “变身!” 霎时间,万丈金光从江乘风身上爆发! 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的全身,在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当金光消散之时,江乘风已然披上了一副通体金灿,造型充满了未来科幻机械风格的黄金铠甲! 铠甲表面流线型设计,充满了力量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无数水滴撞击在铠甲之上,发出了“铛铛”的脆响,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更无法破开这坚不可摧的防御。 湖心中央的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看着眼前这副完全超乎他想象的金色战甲,以及那股与之匹配的强大气息,彻底懵了。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乘风立马挺直了身子,铠甲上的金光越发耀眼。 声音洪亮而自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吾乃东海苏阳座下弟子,未来武神之一江乘风!” 第2124章 “未来武神?” 湖心男子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凭这身花里胡哨的铠甲?痴人说梦。” 江乘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挺直了身子,铠甲上的金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语气无比认真。 “我必然会成为武神的!” “毋庸置疑!” 湖心男子懒得再与他多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情恢复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不会去的,莫要再提了。” “既然如此……”江乘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那我就只能硬来了,得罪了前辈!” 湖心男子闻言,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就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乘风猛然对着虚空探出手! 千变擒拿! 湖心男子只觉得一股无形却又磅礴的拉扯力,瞬间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要将他硬生生地从湖心拽过去! 他脸色勃然大变! 他周遭可是有罡意护体,这股无形的拉扯力竟是连同他的罡意也一块强行扯住了!? 这是什么手段!? 来不及多想,湖心男子的身形竟是在刹那间化作一滩清澈的湖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那片平静的湖泊之中,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乘风的擒拿之力,顿时落了个空。 “嗯!?” “这都能跑掉!?” “手感……的确是有些不太对劲啊……” 就在江乘风疑惑之时,下一刻,整片巨大的湖泊,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猛然翻滚起来! 哗啦啦! 无数水波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头头栩栩如生,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洪荒野兽,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着岸边的江乘风扑杀而来!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江乘风竟是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双腿微微岔开,稳住下盘,任由那无数水兽狠狠地撞击在自己金色的铠甲之上!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激起漫天水花,可那副充满了科幻美感的黄金战铠,却是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嘿嘿!” “我的铠甲防御力可不差!” “你这点手段奈何不了我的!” “你跑不了的!” 紧接着,在湖心男子惊愕的注视下,江乘风竟是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炮弹,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涌的湖水之中! 噗通! 湖心男子彻底懵了。 不是,自投罗网可还行!? 在这湖中,我便是绝对的主宰! 这但凡聪明点的也知道我修的乃是水形之法,这你也敢闯进我的地盘? 愚蠢! 湖心男子心中冷笑,当即意念一动,调动起整片湖泊的力量,无数暗流化作坚韧的水中锁链,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捆缚,让他感受一下绝望!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自信,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没入水中的江乘风,非但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其速度反而在水中陡然暴增!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水中闪电,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姿态,在湖底高速穿行,那些由他操控的水流锁链,竟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怎么可能!? 湖心男子心神剧震,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水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湖心男子愣神的这一刹那,那道金色的闪电,已经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的方位! 江乘风那双在头盔下闪烁着金芒的眼眸,骤然一凛! 解体! 咔嚓! 咔嚓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机括声,江乘风身上那副威风凛凛的黄金斗铠,竟是在瞬间分解成了数十个独立的零部件! 肩甲、胸甲、臂铠、腿铠……每一个部件都喷射出淡金色的能量光焰,如同一群拥有生命的机械飞鱼,以比江乘风本体更快的速度,朝着湖心男子的方向,飞快掠去! 湖心男子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 他当即在身前凝聚出数道高速旋转的水中涡流,试图抵挡,却不想那些铠甲零部件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灵巧地一个摆尾,便轻易绕开了所有的防御! 不好! 湖心男子心中警铃大作,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当即转身,便要化作水流遁走。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零部件仿佛附骨之蛆,死死地将他锁定! “给我加速!追上他!” 已经浮出水面的江乘风,看着湖底那道试图逃窜的身影,猛然大喝一声! 嗡! 只见那些正在追击的铠甲零部件,猛地一颤,表面的金色光焰暴涨,速度在瞬间再次飙升! 其中一个臂铠,后发先至,如同一只精准的铁钳,“啪”的一声,率先贴在了湖心男子正在摆动的手臂之上! 湖心男子只觉得手臂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让他整个人的身形都为之一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眨眼之间,数十个零部件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不!” “放开我!”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花爆开。 湖心男子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水中拽了出来,狼狈地悬浮在半空。 而他的身上,不知何时,竟是已经“穿”上了一整套完整的黄金战铠。 “放开我!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湖心男子气急败坏地怒吼着,他疯狂地挣扎,试图脱离这身诡异的铠甲,可那铠甲却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般,纹丝不动。 江乘风飘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可不是妖术!” “这是我的守护意志!” 湖心男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死死地瞪着江乘风,咬牙切齿。 “我不服!有本事你再来一次!你必不可能再抓得住我!” “好……” 江乘风下意识地就要点头答应,话到嘴边,却猛地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地摇了摇头。 “啊,不行,差点被你当五姐给整了。” 第2125章 湖心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噎住了,他瞪着江乘风,一时间竟是忘了挣扎。 五姐? 什么五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乘风可不管他心里想什么,既然对方不打算乖乖配合,那就只能用强的了。 他一把抓住对方,正要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却是忍不住挠了挠头,显然是忘记来时的方向了。 好在这时候那湖面之中,灵光蝴蝶再次飞掠而出,在前面引路。 “前辈,咱们走吧!老板还等着呢!” “放开我!你这无礼小辈!放开我!” 湖心男子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挣脱江乘风的钳制。 可那身黄金斗铠像是焊在了他身上,任凭他如何催动残存的意念,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江乘风的手,更像是山岳般沉稳,让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去快活林!我死也不会去的!” 湖心男子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抗拒。 江乘风被他吵得有些头疼,只能一边拖着他飞,一边好声好气地劝道:“前辈,你就别挣扎了,我力气很大的,你挣不脱的。咱们早点回去,我也好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你懂什么!” 湖心男子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嘶哑,那股疯狂的挣扎也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我不甘心啊……” 江乘风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我拼了命地修行,闭死关,斩尘缘,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登临帝君之境,俯瞰这天地!” “明明……明明就只差一步了……” “可我却身陨道消,一切成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伴随着他凄厉的咆哮,一股厚重到化不开的怨念,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鸟语花香的山谷迅速褪色,变得灰败,死寂。 那股纯粹的怨恨,甚至开始扭曲他周身的光线,眼看就要彻底化作无可挽回的阴煞邪物。 江乘风见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被铠甲束缚,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竟是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抬手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那被怨念充斥的湖心男子身形一震,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眼前的少年,竟是眼眶泛红,泪光纵横,脸上那副感同身受的悲戚模样,比他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我懂!” 江乘风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太理解你的心情了!” 湖心男子彻底愣住了。 江乘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激动地说道:“我曾经也在拼了命的努力修行,就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但不管我怎么做,都是徒劳!” “那种感觉,我懂!真的!” “直到我遇见了老苏,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才能够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 他说着,伸出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猛地大喝一声。 “归来!” 哗啦! 湖心男子身上那副坚不可摧的黄金斗铠,在瞬间解体,化作数十道流光,飞回到了江乘风的身上,重新组合成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江乘风看着重获自由,依旧一脸茫然的湖心男子,郑重地说道:“你走吧!” “不要放弃啊!一定要坚持下去啊!迟早有一天,你会等到你自己的伯乐的!”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无比坚定,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在对他说。 “你一定要成为帝君啊!!” 第2126章 那股足以侵蚀神魂的滔天怨念,在这一刻,竟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悄然消融。 湖心男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许久,才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已经……没机会了。” “还有机会的啊!” 湖心男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落寞:“我已经身陨了,一身修为尽数归于天地,再也……无法追逐那武道之路了。” 他说着,竟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崩溃,双手掩面,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我不甘心啊……” 那悲痛的哭声,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闻者伤心。 江乘风见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不许哭!”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哭什么哭!” 湖心男子的哭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吼得戛然而止。 “身陨怕什么!?” 江乘风胸膛一挺,下一刻,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斗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霸道绝伦的金色光柱,瞬间染金了整个山谷,甚至连天空中那片因怨念而变得灰败的云层,都被硬生生地洞穿! “这是我的斗志!” 江乘风的声音,在斗气的加持下,洪亮如钟,震彻四野! “哪怕有一天我身陨了,我的斗志和精神也绝不会消亡!一定会有无数人,继承我的斗志,继续走下去!” 他猛然伸出覆盖着金色臂铠的右手,递到了湖心男子的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太阳般的光芒。 “我感受到了你那强烈的意志了!” “我带你一起走!” “我会守护你的意志!” “并且,带着你的意志,一同踏上武道之巅!” 湖心男子呆呆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看着那冲天的金色斗气,看着少年那张写满真诚与坚毅的脸庞。 他眼中的悲伤与绝望,渐渐散去,最终,化作了一抹释然的无奈苦笑。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变得有些虚幻的手,握住了江乘风的手。 “那就……” “拜托了。” 江乘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异变陡生! 湖心男子的身体,在他握住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解开来,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无形意志,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汇入了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斗气之中! 江乘风只觉得自己的斗气猛地一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仿佛多了一份岁月的沉淀。 而他手中那温热的触感,也瞬间变得冰冷,坚硬。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截森白的骨手。 那骨手的主人,早已化作飞灰,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堆散落的白骨。 江乘风咧嘴,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的白骨收敛了起来。 “你放心!我未来武神可是说话算话的!” 江乘风很快就跟着灵光蝴蝶回到了那栋诡异的酒楼。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礼貌地敲了敲。 咚,咚,咚。 “前辈,我把人送回来了。”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伴随着“吱呀”一声,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青年掌柜那张温润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看到是江乘风,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 “这么快么?” “在哪儿呢?” 江乘风咧嘴一笑,摊开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一堆白骨。 “在这儿。” “……” 青年掌柜的目光落在白骨上一扫,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第2127章 随即,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江乘风的身上。 那一瞬间,江乘风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对方的眼神不再是温和或玩味,而是化作了两道无形的利剑,穿透了皮肉,穿透了那身黄金斗铠,直抵他斗气的本源。 江乘风体内的金色斗气,竟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那道刚刚融入其中,属于湖心男子的意志,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触动,显露出了痕迹。 酒楼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青年掌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乘风,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一时间竟是有些哑然。 他的确是想着送江乘风一场机遇,但只是想让江乘风跟湖心男子切磋一番,借此淬炼一下自身。 毕竟那湖心男子可是出了名的执念深重,所以青年掌柜就没想过江乘风能把人给接回来。 结果……江乘风还真把人送过来的。 啊……不,准确的说是衣冠冢。 对方已经放下执念,并且其武魂意志还融入到了江乘风的斗气之中。 好半晌。 他才缓缓收回了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脸上那份惊愕也随之敛去,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江乘风怀里的白骨,随意地一挥手。 那堆白骨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轻飘飘地飞进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先进来坐。”青年掌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拉开了门:“我交代一些事情后,自然会送你出雾界的。” 江乘风闻言大喜,连忙走了进去。 “好,当然前辈要是能直接送我去玄天谷就更好了。” 青年掌柜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关上了门。 江乘风一进酒楼,便轻车熟路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显得异常老实乖巧。 酒楼里依旧热闹,那些喝酒的武皇们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地划拳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年掌柜没有在楼下停留,径直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江乘风好奇地抬起头,朝着二楼张望,可那楼梯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真切,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 青年掌柜踏上二楼。 这里的陈设与楼下截然不同,雅致清净,一尘不染。 他刚一上来,一个身穿蓝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 “师兄,可有要帮忙的地方?” 这蓝袍老者正是莫三真人。 而眼前这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掌柜,身份更是惊天动地,赫然便是纪祖座下七弟子,同样位列十二大罗帝君之一的杨接引。 杨接引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亘古不变的浓雾,神情依旧有些古怪。 片刻之后,他才转过身,看向莫三,语气平淡。 “莫师弟,你这一来就在我这快活林待了数年,也不回你的洞府,到底是为何?” 莫三闻言,连忙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这不是怕师兄你一个人在此地无聊么?我特意过来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倒也不必。”杨接引瞥了他一眼:“我不无聊,甚至觉得有些聒噪,我还想清净一下。” 莫三尴尬一笑,又解释道:“那能一样么?我可是师弟,楼下那些不过一些执念而已。” 杨接引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对了,我前些日子算到三师兄应是出关了,你过些时日,送些我新炼的丹药过去给三师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第2128章 一听这话,莫三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那表情满脸的不情愿。 “师兄,这……这就算了吧,我……不是很想回去。” 杨接引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他盯着莫三,眼神变得锐利。 “莫不是又惹事了!?怕三师兄打你?” 莫三被他看得一阵心虚,眼神躲闪,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愿意来我这的可没几个人,有屁快放。” “出……出了一点点事情。” “不过不是我,是虎奇师姐!”他赶忙把责任往外推:“我就是路过,顺手帮了个忙,顶多……顶多算个从犯。” 杨接引一听“虎奇”这两个字,头都开始疼了。 他忍不住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说吧。” “又闯什么祸了?” 莫三迟疑了片刻,看了一眼杨接引,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师兄,我要是告诉你,你可千万……千万别告诉三师兄啊!” “这要是让三师兄知道了,我肯定没好果子吃啊!” 杨接引冷哼一声。 “那得看情况严重不严重。” 莫三一听,顿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脖子一缩。 “那我还是不说了。” “你!”杨接引眼睛一瞪:“你俩到底犯了什么事!?再不说,等报应来了,可别怪我这个做师兄的没提醒你!” 莫三思索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最终一咬牙,心一横。 “当年……当年有个武皇,拿着祁阳师弟的信物,前来求见紫霞大师姐。” “正好那段时间,虎奇师姐被安排去守紫霞山,她闲着无聊,就……就捉弄了一下对方。” 杨接引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呢?” 莫三的声音越发心虚,几乎细不可闻。 “虎奇师姐……她玩上瘾了,没放人,结果给那武皇逼急了……” “对方一怒之下,就把……就把紫霞山给打没了。” “……” 杨接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错愕的眼神看着莫三。 “嗯?” “武皇!?” “把紫霞山给打没了!?” 杨接引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那紫霞山可是大师姐平时修行的洞府,有禁制加身,莫说是武皇,就算是武帝想要推了那紫霞山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都能打没了,这武皇绝对是来历匪浅! “你……” 杨接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让二楼雅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莫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试图解释:“师兄,你继续听我说!” 杨接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说!” 莫三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后怕:“虎奇师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场就炸了,直接就跟对方打了起来。我当时正好路过,一看,好家伙,一个不认识的武皇竟然敢跟虎奇师姐动手,这还得了?于是想也没想就上去帮忙了!” “那武皇好生厉害,我和虎奇师姐联手,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给拿下。” 杨接引的脸色愈发阴沉,能让虎奇和莫三联手都感到吃力,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人皇?” “不是。”莫三连忙摇头,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并非是人皇,不然早就施展人族气运了,不过虽不是人皇,但是……他那一身浩然正意,倒是颇为罕见。” “那……”杨接引的瞳孔微微一缩:“更了不得了。” “是啊!”莫三苦着脸,一拍大腿:“我当时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对方肯定来历不凡,想着怎么把这事情给摆平呢,可虎奇师姐吃了那么大的亏,脸都丢尽了,哪能轻易放过他,差点当场就把他给打杀了!” 第2129章 杨接引的眼皮狂跳:“然后呢?” “我还没来得及劝呢……”莫三的声音越发心虚,几乎细不可闻:“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 “元都大师兄……亲自现身了。”莫三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颤,脸上满是恐惧:“而且……动了杀意。师兄,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给我吓得心都凉了半截。” 杨接引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元都师兄亲自现身!?还动了杀意!?” “嗯……”莫三吓得缩了缩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对方顾全大局,还是拉着元都大师兄走了。” 杨接引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窗沿,气道:“元都大师兄都动了杀意!你俩闯下滔天大祸了!” 莫三身子一颤,几乎要哭出来了:“师兄,我……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只能来……来你这儿避难了么。” “那虎奇呢?”杨接引冷声问道。 莫三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本来我是想拉着虎奇师姐,一起去找三师兄领罪的。我说咱们认个错,凭三师兄的威望,应该能把这事儿给摆平。” “结果虎奇师姐那犟脾气上来了,打死都觉得自己没错,还骂我怂包……然后……然后她就去找二师兄了。” “胡闹!” 杨接引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一闪而逝,震得整个酒楼都为之轻轻一颤。 “明知道二师兄和元都师兄向来不对付!她还去找二师兄!?这不是存心激化矛盾么?莫不是真要为了这事大打出手!?”他死死地盯着莫三,怒喝道:“你怎么不拦着她!” 莫三顿时一脸委屈,都快哭了:“我拦了啊!可我拦不住啊!她那脾气上来了,谁的话听得进去啊!?我都说了别去找二师兄,三师兄虽然跟元都师兄也不太对付,但是最起码没什么大仇,还说得上话,那二师兄是真跟元都厮杀过的,你过去找他不添乱么?” “结果她就是不听啊!还说就不怕他陈元都!有本事就来杀!” 杨接引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之后,他猛地停下,再次看向莫三:“那你跑我这儿来作甚?怎么不去找三师兄领罚?亦或者……跟着虎奇去找二师兄?” “三师兄闭关了啊!”莫三急忙解释:“我守在三师兄洞府外等了三个多月,他老人家压根就没理我!我这心里一天比一天虚,思来想去,就只能来师兄你这儿喝喝酒,壮壮胆了。” 杨接引瞪了他一眼,不再废话。 “立刻跟我回去,见三师兄!” 莫三一听,连忙跟了上去,脸上却满是忐忑:“师兄,那……那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拦着点。三师兄平日里是和气,可他真动起手来,那可不留情的。” 杨接引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这个惹祸的师弟。 “跟我来!” 说罢,他便领着莫三,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江乘风正襟危坐,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赶忙起身,拱手行礼。 “前辈,好了么?” 杨接引微微颔首,没有多言,领着江乘风和一脸忐忑的莫三,径直走出了酒楼大门。 门外,依旧是那片茫茫白雾。 莫三跟在后面,看着江乘风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传音问道:“师兄,这又是何人?怎么从你这快活林里带出来了?” 杨接引头也不回,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少问。” “哦。”莫三立刻闭上了嘴。 杨接引带着两人在雾中穿行,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对着江乘风说道:“我先送你去玄天谷。” 第2130章 江乘风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 一旁的莫三听到“玄天谷”三个字,不由得一愣,扭头望向江乘风,问道:“道友要去玄天谷?” 江乘风点了点头:“是啊!” 莫三又问:“不知道友和玄天七子是什么关系?” “我受过武狂前辈的指点,正要过去找他继续修行。” 莫三一听,脸上的忐忑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络的笑容,他对着江乘风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日后道友若是闲暇,可来南疆天域寻我,贫道莫三,乃是纪祖门下。” 江乘风眼睛一亮,有些惊喜。 “你也是纪祖弟子?” “正是,如假包换。”莫三拍了拍胸脯。 江乘风顿时咧嘴一笑,笑容灿烂。 “那可太巧了!我们班可是受了纪祖门下弟子好多照顾呢!” 杨接引和莫三闻言,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莫三更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道友也和我其他同门有渊源?” “不是我,是我同门!”江乘风连忙解释道:“我三哥和九哥在云水天是受过纪祖指点的,七哥在扶莲前辈那修行,六姐和八哥在阴煞城也受过周判官的指点呢!” 他说得轻松,杨接引和莫三听得却是心头一跳。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愕。 云水天可是老师坐化之地,且有禁制封锁,唯有北冥境帝君才可入内,能进去的人屈指可数! 而至于扶莲师姐不是早已经隐世,不再出山了么? 怎得又会指点其他人,还沾了因果!? 杨接引定了定神,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云水天和清心谷,何人送他们进去的?” “是元都前辈啊!”江乘风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心里面顿时咯噔一声,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杨接引的眼角也狠狠地抽了一下。 看样子眼前这少年显然跟莫三口中那位武皇关系匪浅。 至少都是跟元都大师兄走得近的。 这因果,可太大了。 二人再也没了多问的心思。 杨接引抬手对着虚空一划,前方的空间便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画布,一道稳定而深邃的空间通道凭空出现,直通玄天谷。 “此方通道直达玄天谷。” “你可以走了。” 江乘风见状大喜,也顾不上那两人古怪的脸色,连忙对着杨接引和莫三拱手道谢。 “多谢前辈!多谢莫三前辈!以后有空我请你们喝奶茶!” 说完,他便一步踏入了通道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等江乘风离去之后,杨接引才缓缓收回了手,他瞥了一眼身旁还处在失魂落魄状态的莫三,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让莫三感觉比这雾界里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 黄龙帝君处理完人间的一些琐事,正准备动身返回南疆天域,心中却忽然一动,一道熟悉的神念传入脑海。 “恭贺师兄出关。” 是接引师弟。 黄龙帝君停下身形,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回了一道神念过去。 “难得师弟挂念,怎不在你的快活林里待着了?” 杨接引的神念很快再次传来:“师兄现在可是在人间?” “正是,处理一些事情,怎么了?” “还请师兄过来一叙,有要事相商,加急。” 黄龙帝君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第2131章 “好,我这就来寻你!” 说罢,他身前的空间荡开一圈圈涟漪,整个人一步踏入其中。 不过片刻,黄龙帝君便自虚空中踏步而出,结果映入眼帘的,不只有接引师弟,还有一个正低着头,满脸心虚的莫三。 黄龙帝君一愣。 “莫师弟,你怎得在接引师弟这里?” 莫三一见黄龙帝君,顿时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浑身一哆嗦,赶忙躬身行礼。 “三……三师兄。” 黄龙帝君一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惹事了!?跑接引这里躲着是吧?” 莫三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脑袋垂得更低了。 黄龙帝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想也不想,右手对着虚空一抓,直接抽出了打神鞭,指着莫三的鼻子就喝道:“自己老实交代,别逼我动手啊!” 噗通! 本来莫三就心虚,如今见了打神鞭更是怂了,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师兄!我……我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真不是故意的啊!” “说,到底惹什么祸了!?” 杨接引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对着黄龙帝君拱了拱手。 “师兄,此事我已知晓,眼下不是罚他的时候,咱俩恐怕得去找二师兄一趟。” 黄龙帝君一愣,将信将疑地收起了打神鞭。 “找二师兄作甚!?” “此事跟二师兄也有牵扯!?” “那……那恐怕棘手了!” 杨接引亦是满脸的头疼,只得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黄龙帝君。 当黄龙帝君听完,虎奇不仅把人给扣了,还把紫霞山给搭了进去,最后更是闹到元都大师兄亲自现身动了杀意,他的脸色就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而当他听到,虎奇这个蠢货非但不思悔改,还跑去找二师兄评理之后,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当真是胡闹!”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轰然炸响! 黄龙帝君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内爆发,整个人瞬间显化出一条长达万丈的黄金巨龙真身! 恐怖的龙威,让整片雾界都为之疯狂翻涌! “他娘的!” 巨龙的咆哮声,如同滚滚天雷,震得跪在地上的莫三神魂欲裂。 “老子就闭个关的功夫,你们就给老子惹出这么多滔天大祸出来!” “先是金鳞,再是你和虎奇!”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黄金巨龙那双如同烈日般的眼眸,死死地瞪着莫三,怒喝道:“给我滚回南疆天域老实待着!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踏出洞府半步!” “是,是。” “接引师弟,快!随我去一趟!先把虎奇那个蠢货给抓回来再说!” “是,师兄!” 杨接引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下一刻,黄金巨龙摆动了一下那遮天蔽日的龙尾,庞大的身躯便直接撞碎了虚空,与杨接引一同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莫三一时间神情恍惚,苦笑连连。 “我也是倒了血霉了!” “帮个忙一不小心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难不成这就是我的劫数!?” 莫三一时间心生悲凉,却也老老实实回了南疆天域,可不敢瞎跑。 然而这刚回来就从同门口中得知黄龙师兄下的禁足令,百年内不得外出。 只是,莫三不由得打听了一下金鳞的消息,一问之下更是心如死灰。 金鳞跟着黄龙师兄离去之后竟是……再也没回来了,洞府都空无一人。 一处灵山仙境,霞光漫天,瑞气千条。 第2132章 黄龙帝君与杨接引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二人皆是收敛了气息,不敢有丝毫放肆。 黄龙帝君化作人形,与杨接引并肩而立,对着那灵山深处,齐齐拱手行礼。 “无涯师兄。” 话音刚落,那漫天霞光之中,便自发铺开了一条璀璨的光道,径直延伸至二人脚下。 黄龙帝君与杨接引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踏着霞光,向灵山之巅行去。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山巅。 只见一名长发披肩,留着长须,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背负双手,立于崖边,见二人到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今日是什么日子,两位师弟难得联袂来我这清净之地。” 此人,正是纪祖座下二弟子,十二大罗帝君之一的无涯帝君。 黄龙帝君性子急,开门见山:“师兄,虎奇师妹可是来你这里了?” 无涯帝君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减,点了点头:“不错,正在我这儿修行。” 黄龙帝君当即对着山中喊道:“虎奇,怎么还不现身?” 然而,山谷空灵,除了回音,再无半点动静。 无涯帝君笑道:“睡觉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这明显是托词。 事实上,虎奇察觉到了黄龙的气息之后那是吓得心虚不已。 这不明摆着就是过来抓她的么? 于是干脆就躲了起来,假装睡觉。 反正无涯保证是不会让黄龙胡来的。 杨接引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兄,我二人寻她有要事,得将她带走。” 无涯帝君捋了捋长须,目光扫过二人,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什么事情,还得劳烦你们两位一同前来?就因为那个陈元都?” 黄龙帝君和杨接引心头皆是一沉。 果然,虎奇那个蠢货,还真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二师兄。 这下子就真的麻烦了! 无涯帝君冷哼一声,那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陈元都,当真了不得啊!竟敢在我南疆天域动杀意!这是完全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了!” 杨接引连忙道:“师兄,此事事出有因,若不是虎奇顽劣,差点打杀了人,元都师兄也不至于如此。” 黄龙帝君也跟着说道:“师兄,一码归一码。咱纪祖门下,向来是讲道理的。此事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对,该认错,就得认。” 无涯帝君一听,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怒道:“你这么说,倒是我不讲道理了?” 黄龙帝君连忙解释:“师兄,师弟并非此意。” “哼!”无涯帝君拂袖转身,语气冰冷:“我看你二人修行至今,修为不见涨了多少,倒是这身血性,都快被磨没了!” 杨接引一时语塞,心中无奈,却也不好还嘴。 黄龙帝君的脾气却上来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师兄,就事论事!若是对方故意找茬,我黄龙第一个不答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此事说到底,就是虎奇惹出来的祸事!” 无涯帝君霍然转身,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黄龙帝君。 “好,黄龙,出息了!师兄说话,你也敢顶嘴了!” 黄龙帝君毫不退让,迎着他的目光,挺直了腰杆。 “师兄,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谁要是敢欺负咱同门,我第一个冲上去打!但是,谁要是犯了大错,我也绝不会姑息!老师当年赐我打神鞭,便是让我执掌门规,有管理之职!此事我必须得拿出个交代来,不然迟早要出大事!” “这要是小事,我都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啊!稍有不慎可能会将我整个南疆天域都牵扯其中!” “危言耸听。” “师兄,师弟并非危言耸听,我此番出去,这天地灵气都复苏了,情况有变……” “行了,少废话!” 无涯帝君只当黄龙在寻借口驳斥他,一时间怒极,声音愈发冰冷。 “这么说,你是非要当着我的面,拿了虎奇去给陈元都交差?黄龙,拿了自家同门去给外人问责,我是该说你大义灭亲,还是同门相残!?” 黄龙帝君被这话气得胸口起伏,却还是强压着火气。 “师兄,我只是就事论事!而且此事尚未造成最严重的后果,好好处理,尚有回旋的余地!”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气氛愈发紧张,杨接引急得满头是汗,赶忙上前打圆场。 “两位师兄,莫要再争执了,千万别伤了同门和气啊!” 然而,无涯帝君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黄龙帝君。 “我看黄龙你是得了打神鞭之后,就没把我这个二师兄放在眼里了。” “师兄!”黄龙帝君气道:“我一直敬重你!但此事你不能偏袒!反正今天,你必须把虎奇交给我!” “好!好得很!” 无涯帝君怒喝一声,不再多言。 他手腕一翻,一枚古朴厚重,刻着山川万象的金色大印,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金印一出,整座灵山都为之轻轻一颤,一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势,轰然弥漫开来。 “晃天印!” 杨接引见状,头皮瞬间就麻了,他没想到无涯师兄竟是连这等至宝都拿了出来。 “多说无益!”无涯帝君手托金印,眼中战意升腾:“黄龙,今日你若是能胜我,此事我绝不插手!若是胜不了,此事便由我来定夺!” “两位师兄,万万不可!莫要冲动啊!”杨接引急声劝阻,可他的声音,早已被两人那冲天的气势所淹没。 黄龙帝君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这一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吼!!!” 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轰然炸响! 黄龙帝君再不压抑,瞬间显化出遮天蔽日的黄金巨龙真身,庞大的龙躯盘踞在灵山之上,那恐怖的龙威,搅得风云变色,天地失声! 他那如同烈日般的龙目,紧盯着手托金印的无涯帝君,声如天雷滚滚。 “师兄,说话算数!” “自然,看看你这次闭关有了多少长进!” 第2133章 东海武道第三高中。 五班众人陆续回到了学校,重新开始了规律的上课生活,就连谢雨涵也一脸不情愿地被苏阳从雾界给拎了回来。 对此,谢雨涵最为郁闷。 当时谢雨涵都急了,老苏,我不能走啊! 涅土陷入沉睡,我怎么也得在旁边陪着,万一哪天突然醒了,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那该多好! 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一想到这个画面,她肯定就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结果苏阳硬是把她给喊了回来,说什么学业为重。 谢雨涵总觉得涅土醒来看不见自己,一定会伤心难过的啊! 苏阳倒是觉得,涅土要是醒了没看见谢雨涵,恐怕会高兴得当场再睡过去。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答应每个周末都允许谢雨涵回去看一下涅土。 这一趟外出,五班可真是出了不少事情,好在大多都是有惊无险,结果也还算圆满。 对于苏阳来说,只要这帮家伙没在外面惹出什么大乱子,那就烧高香了。 倒是从江乘风口中得知他与莫三见过面的事情。 苏阳也并未多言,只是叮嘱他以后不要自己单独行动,谁知道下次会迷路去哪儿! 至于苏阳和那两人的恩怨,他可不想让五班知晓,到时候不出乱子才是怪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这一日,东海武道第三高中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学日,同时也是新生入学日。 如今的第三高中,早已今非昔比,赫然成为了整个西南地区,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学府,一下子就从过去那个不上不下的二流高中,跻身进了全国重点武道高中的行列。 以至于今年报考第三武道高中的学生数量,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恐怖数字。 最终能够被录取的,无一不是西南各个地区里精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此时,教学楼的楼顶天台上,五班众人正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广场上那些朝气蓬勃的新生们,一个个都是感慨万千。 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在九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眼中的兴奋、期待与对未来的憧憬,几乎要满溢出来。 “现在入学都得是武尊起步了么?” 程邦整个人就蹲在栏杆边上,眯着眼舔着手,有些懒洋洋地说着,阳光晒得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没,不过今年武尊的占比确实极高,毕竟都成全国重点了。” 付云海扒着栏杆,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想当初我们入学的时候,整个年级别说是武尊了,七品都没几个呢!” “那可不。” “这么说,校长不得给老苏磕一个啊?” “那不行!” 江乘风立刻反驳,一脸认真。 “校长是爷爷那边的亲戚,哪能给老苏磕啊!那不乱了辈分么?” 李一鸣正听着众人闲聊,目光习惯性地在周围扫了一圈,突然一愣。 少了一个。 “哎?老三呢?”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孙昭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也是一脸发懵。 这不刚才还在旁边趴着么?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朱涛旋即闭上眼。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满了整个校园,过滤掉鼎沸的人声,过滤掉夏末的蝉鸣,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一处静谧的角落……学校的池塘。 李一鸣也感知到了孙昭的气息,一脸无语。 “又跑池塘去了!”他忍不住吐槽道:“至于么?课间休息总共才十五分钟,他还要跑去池塘趴会儿啊?” 谢雨涵突然挠了挠头说:“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疑惑。 朱涛和李一鸣陡然间回过神来,脸色一变。 “不好!” “快拦住他啊!” 没一会儿,一声嘹亮而充满了洪荒气息的蟾鸣,猛然在校园内响彻! “呱!!!” 那声音初听时似乎还很遥远,只是一道细微的波纹,在喧嚣的校园中若隐若现。 但下一瞬,这道声音便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不是单纯的蟾鸣。 那是一道源自远古,裹挟着苍茫与孤寂的咆哮,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此刻苏醒,发出了它重临世间的第一声宣告! 伴随着这声蟾鸣,一股恐怖到让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园!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风,停了。 树叶,静止了。 阳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学校广场上,那些正在排队办理入学手续的新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高中生活。 他们刚刚还纳闷,这校园里怎么会有这么响的蟾鸣声? 紧接着,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正眉飞色舞地向同伴炫耀自己暑假历练成果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正满眼憧憬地望着教学楼的少女,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那股威压,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神魂之上。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灵魂,然后猛地一攥! 那些脸上还洋溢着兴奋与憧憬的新生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一个个意识猛然一颤,瞬间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个。 噗通!噗通! 两个,三个…… 倒地的声音,如同雨后春笋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那声音沉闷而整齐,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原本还人头攒动的广场上,便倒下了一大片。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躺了下去,只剩下少数几个修为高深,意志坚韧的教师还在原地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简直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啪!” 楼顶上,五班众人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拍头扶额。 完犊子! 第2134章 然而,这声蟾鸣的影响,远不止于广场。 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以池塘为中心,蛮横地荡过了整个校园。 教学楼内,高二、高三的学生们正在各自的教室里或埋头苦读,或三两交谈。 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无视了墙壁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衰减,精准地碾过了每一个人的意识。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校各处的学生,无论高二还是高三,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倒下了一大片。 好在这一届的三中学生……人均武尊,身体素质自然不言而喻。 数分钟后,广场上,教学楼里,操场边,陆陆续续便有人苏醒了过来。 他们晃着昏沉的脑袋,茫然地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同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懵逼。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就听见一声蛤蟆叫,然后就感觉气血突然翻涌了起来,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威压,反正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我也是!”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以为是遭到了什么恐怖袭击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 “卧槽!” 一个刚刚苏醒的男生,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奔腾不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的气血。 “我的瓶颈……松动了!” 他卡在武尊初阶已经足足半年,始终无法触摸到中阶的门槛,可就在刚才那昏厥的瞬间,那层坚固的壁垒,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的也是!我感觉……我好像要突破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卧槽!真的松了!” 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的人惊喜地发现,自己那困扰已久的瓶颈,竟然都在这莫名其妙的昏厥之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松动! 甚至还有人,因为本身底蕴就足够深厚,只差临门一脚,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神魂冲击与身体应激反应之下,当场便冲破了关隘,直接晋升了一个小段位! 一时间,广场上惊呼声不断。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广场中央。 苏阳看着眼前这片倒的倒,躺的躺的学生们,但又有些学生颇为激动,一时间也是神色有些古怪。 几位勉强撑住没有昏厥的老师,脸色煞白地快步来到苏阳跟前,颤抖着拱手行礼。 “苏老师,这……这又是啥情况?” 这几位老师都是新来的,对于五班知之甚少。 这要是以前的老员工,马上就会知道这绝对是五班的孙昭。 “我有个学生在修行,一不小心释放出来了威压……” 真是一不小心么? 这威压可不像是不小心的! 明显是故意的啊! 不过这些话大家还是憋在了心里没敢开口。 “……” 苏阳目光一扫,落在了那几个刚刚突破,正满脸狂喜的学生身上。 他对着其中一人招了招手。 “同学,你过来一下。” 那名学生见到苏阳,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紧张。 卧槽!卧槽! 是东海苏阳苏老师啊! 没想到看见真人了! 那名学生好半晌才缓过劲来,赶忙小跑了过来。 “同学,方便老师检查一下么?” “好,好!” 得了允许,苏阳才将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能量探入其体内,飞速地游走了一圈。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脸上那丝困惑也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学生,也算是因祸得福。 孙昭的那一声蟾鸣,并非单纯的声波攻击,而是直抵神魂本源的威压! 天武皇的威压,对于这些最高不过武尊的学生而言,无异于泰山压顶。 在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为了对抗这股恐怖压力,会本能的爆发出最强烈的应激反应。 肾上腺素飙升,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些学生因为平日修行过于急躁,或是功法运转不够纯熟,体内难免会有些气血不畅的淤积之处。 这些平日里难以察觉的微小阻碍,在这一刻,被那股狂暴的应激气血,硬生生地给冲开了。 这就如同用高压水枪去冲洗堵塞的管道,效果立竿见影。 而且,因此获益的学生,还不是少数。 苏阳神识一扫,整个校园内,因此而突破瓶颈,修为精进的,少说也有上百人。 应该是山河社稷图公测以后的后遗症,晋升速度太快,没有太多的时间好好适应。 …… 与此同时,池塘附近。 嗡! 无数道金色气线,以朱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那些气线在空中飞速交织,穿梭,只在呼吸之间,便编织成了一张天罗气网,将整个池塘连同周围的区域,都彻底封锁。 那足以震慑全校的蟾鸣之音,在接触到气网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班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惊奇万分。 李一鸣绕着那金色的气网飞了一圈,伸手戳了戳,只感觉指尖传来一阵高频的震动。 不过没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被震气反噬。 “涛哥,你这网连声音都能屏蔽啊?” 朱涛神情平静,淡淡地解释道。 “看着是网,其实内部的气线已经彻底闭合,形成了一个完全隔绝的空间。” “声音的本质是震动,我让气网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反向共振,自然就抵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考虑过可能会出现类似的场景,所以提前研究了一下。” “不过还只是半成品,我们听不见老三的声音,他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曹瀚宇闻言,挠了挠光头,有些发愁。 “那就没法叫醒三哥了呗?” 李一鸣摆了摆手,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担忧。 “没事。” “老三肯定设闹钟了。” “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弄个警告牌之类的,让新生们不要靠近老三的栖息地比较好。” 李一鸣提议道。 “以后也方便。”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于是,五班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分头行动,找材料的找材料,写字的写字,没一会儿,就弄出了一大堆风格各异的警示牌。 【危险!内有恶蛙!擅入者后果自负!】 【禁止投喂金蟾】 【珍爱生命,远离池塘】 【保护生态,人人有责】 五班众人拿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警示牌,在池塘周围,仔仔细细地插了一圈,确保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 第2135章 因为孙昭的无意之举,东海武道第三高中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顿悟”。 这不仅没有引起任何学生的埋怨,反而让所有人都对那声源自灵魂深处的蟾鸣,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不少没有晋升的学生甚至开始暗暗盘算,下一次蟾鸣会是什么时候降临。 苏阳很快回到了五班教室。 孙昭已经结束了池塘的日常修行,正襟危坐于自己的座位上,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校的骚动与他毫无关系。 其实是装做不知道的样子。 他一醒来就看见五班众人都围在他身边说明了情况。 孙昭一听,那不完犊子了! 就在苏阳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教室门口。 “小苏!” 刘振扒着门框,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焦急与兴奋的古怪神情,朝着苏阳连连招手。 苏阳眉头一挑,起身走了出去。 “组长,咋了?” “刚才那动静,是不是孙昭搞出来的?” 刘振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是他。” “太好了!” 刘振一拍大腿,激动地抓住了苏阳的胳膊。 “小苏,你听我说,你就让孙昭隔三差五地来上这么一下!频率不用太高,就……就一星期一次!” 苏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组长,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刘振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他指了指楼下学校广场还未完全散去的新生,声音里满是亢奋。 “好多学生都因为这次的威压,瓶颈松动了!还有直接晋升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孙昭这一嗓子,把咱们学校今年的kpi都给提前完成了啊!” 苏阳看着刘振那张涨红的脸,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学生突破时狂喜的表情,仔细想了想,这事儿,从结果来看,确实不算是一件坏事。 毕竟……天武皇的威压,对于这些学生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只要控制好次数和强度,避免造成神魂损伤,确实可以利用那股瞬间爆发的身体应激反应,通过刺激肾上腺素的方式,强行冲刷气血,涤荡那些平日里难以察觉的修行淤积。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还能反复锤炼学生们的武魂,增强他们的精神抗性。 简直是一举多得。 所以苏阳思来想去,也没拒绝。 毕竟对于孙昭来说也就是顺口的事情。 于是,苏阳回到教室后,并没有批评孙昭,只是确认了朱涛的天罗气网确实可以有效隔绝声音。 这就足够了。 孙昭的威压,并不会单独释放,而是必然伴随着蟾鸣。 这种近乎本能的绑定,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好控制。 只要朱涛能屏蔽掉声音,就能将影响范围控制在最小。 最终,苏阳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三中都为之沸腾的决定。 他安排孙昭,每周进行一次“威压释放训练”。 其余时候的日常修行,则由朱涛负责屏蔽声音,避免对校园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 次日,午间休息时分。 孙昭来到了池塘边,动作娴熟地脱掉了校服外套,露出了里面那身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纳米武斗服。 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跳入了池塘。 几乎是在他入水的同一时间,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远处教学楼的天台一闪而逝。 嗡! 数千根细密的龙纹气针,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飞掠至池塘上空,飞速交织穿梭,眨眼之间,便布下了一张笼罩一部分池塘的小型金色气网。 气网薄如蝉翼,却隔绝了内外一切。 池塘内的孙昭见状,这才放下心来,身体缓缓舒展,进入了那物我两忘的金蟾形态。 他趴在水面上,偶尔抬起手臂,跟蛤蟆一样蹭蹭脑袋。 那姿态,简直惟妙惟肖,与真正的金蟾别无二致。 不多时,便有不少学生偷偷来到了附近,看得是啧啧称奇,窃窃私语。 “那就是传说中的五班金蟾么?” “太像了!简直跟真的蛤蟆一模一样啊!” “哎?怎么情况跟以前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叔叔以前就是三中的,跟五班一届的,他说孙昭不穿衣服的啊!这不穿着的么?” “emmm……五班留级留了这么多年么?” “不是留级吧?听说高一就外出修行去了,现在才回来继续上课的。”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胆子大的男生,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自己,便学着公园里许愿的样子,将硬币高高抛起。 叮! 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池塘之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那男生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池塘中央孙昭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金蟾保佑!金蟾保佑!保佑我下次也能晋升!” 周围的学生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发现,池塘里的孙昭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自顾自地趴着。 这……这就算是默许了? 卧槽!这也行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一个开了头,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叮!叮!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水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枚又一枚的硬币,从四面八方飞来,如下雨般落入池塘,很快,那清澈的池底,便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金属色。 …… 直到上课前五分钟。 孙昭猛地喊了一声到,身体一震,从金蟾形态恢复了过来,腾的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笼罩在池塘上空的天罗气网也自动解除,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了五班的教室。 孙昭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正准备上岸,目光不经意地一扫。 只见池塘的岸边,池底的卵石上,甚至他刚才趴着的荷叶旁,都散落着数不清的硬币,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 啥玩意儿? 孙昭疑惑的凑过去低头一看,看清楚了是硬币之后不由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咱也是好起来了! 竟然有人拿咱许愿呢! 我这金蟾终于是得到人族的认可了么? 第2136章 孙昭在三中所引发的集体突破事件,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其掀起的滔天巨浪,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东海市的教育界。 最先嗅到这股异动气息的,是那些常年为了升学率和学生瓶颈期而焦头烂额的各大武道高中校长们。 当天晚上,东海武道第三高中校长办公室的灯,亮到了深夜。 刘振的电话就没停过。 嗡嗡的震动声与尖锐的铃声此起彼伏,他办公桌上那部座机和手机就没停下来过。 “老刘啊!是我,一中的老王!” “刘哥!我是二中的小李啊!你可得帮帮兄弟!” “刘振!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一个个在东海市教育界响当当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电话那头或急切,或谄媚,或带着几分威胁的声音,核心诉求只有一个。 让孙昭,也来他们学校当一次蛤蟆。 刘振听着电话里那些天花乱坠的许诺和近乎哀求的语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让我去跟五班协调? 让我去给孙昭安排东海巡鸣? 你们让我一个武尊级别的校长,去给那群天武皇安排任务? 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真不是我不帮忙!”刘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五班那群孩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管得了啊!”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谦虚了不是,老刘!” “谁不知道你跟苏阳老师关系匪浅!你的面子他能不给?” “就是!你一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一声声高帽戴下来,刘振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一通来自东海教局的电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领导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高度赞扬了第三高中在培养学生方面做出的“创新性”贡献,并表示这种优秀的经验,应该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推广,共同进步。 挂断电话后,刘振在办公室里枯坐了足足十分钟。 好家伙,这下子不答应都不行了!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拿起了手机给苏阳打了电话。 “组长,这么晚了,有事?” 苏阳的声音传来,让刘振那颗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小苏啊……”刘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为委婉的语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强调自己的无奈:“……你看,教局那边都发话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甚至能想象出苏阳此刻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可以倒是可以。”苏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就是有个条件。” “是不是得有个池塘?” 不等苏阳开口,刘振已经抢先一步,凭着自己对五班的了解,精准地猜到了关键。 苏阳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组长,你咋知道?” “我能不知道么?”刘振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孙昭那小子挑剔得很!咱学校六个池塘,他哪儿都不去,就去宿舍区那个!为啥?因为那个是新修的,造价最贵,水质最好!还用上了过滤系统,那能不好么?” 苏阳觉得这事本身不算坏事,对学生有益,对孙昭而言也就是多个栖息地而已,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 “哎?等等!”刘振回过神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要不……咱还是问问孙昭本人的意见?” “没事。”苏阳的语气很肯定:“只要是个好池塘,他都愿意去的。不过必须做好防护措施,不能让人靠近。” “我懂,我懂!”刘振立刻心领神会:“领地意识,是吧?” “……” …… 于是,一场围绕着“金蟾巡鸣”的疯狂基建,在第二天凌晨于东海市各大武道高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各大学校的后勤部接到了死命令,天还没亮就开始全体动员。 工人们拿着高压水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校园里那原本只用于观赏的池塘,任何一丝淤泥和杂质都不能留下。 水质,是重中之重。 各个学校的校长们亲自监督,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清水。 更有甚者,眼看自家池塘的水质无论如何都达不到“顶级”标准,干脆一咬牙,直接调来了数辆满载着桶装矿泉水的大卡车。 买的还是最好的那种! “给我灌!” “不够再买!务必保证水质清冽甘甜!” “为了咱们学校的学生,这钱咱得花!” 工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桶桶昂贵的矿泉水被倒进池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除了水质,安保措施也迅速到位。 崭新的防护网将池塘围得严严实实,上面挂满了一大堆措辞严厉的标识。 【保护区域,禁止入内!】 【请勿靠近,违者后果自负!】 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天,东海武道第一高中的午休时间,显得格外不同。 校园广播里,一向沉稳的女声,此刻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通知!通知!经我校与第三高中友好协商,金蟾即将降临,请全校师生立刻到中心广场集合,做好准备!”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一中彻底沸腾! 无数学生从教室,食堂,宿舍里蜂拥而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广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期待。 一中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所有师生都按照广播的指示,盘腿坐好,调整呼吸,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心理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心焦之时。 一声嘹亮而充满了洪荒气息的蟾鸣,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呱!!!” 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全校! 即便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感,依旧让绝大多数人无法抗拒。 广场上,学生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们的意识如遭重锤,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噗通!噗通!噗通! 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迅速蔓延。 霎时间,那人山人海的广场上,便晕过去了一大片。 然而,昏厥只是暂时的。 当第一个学生悠悠转醒,感受到体内那股冲破桎梏的畅快感时,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彻底点燃了整个广场! “卧槽!我……我突破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人惊喜地发现,自己那困扰已久的瓶颈,真的松动了! 甚至有不少人,直接从初阶晋升到了中阶! 第2137章 就在孙昭于东海各大高中巡鸣之时,可把程邦给羡慕坏了。 他也想东海巡喵啊! 于是程邦果断找到了苏阳。 “老苏!” “我也想跟着三哥一样去其他学校!” 苏阳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邦急了,往前凑了凑。 “三哥会金蟾功,我也会喵喵叫啊!” “都是音波功,凭什么只带他不带我?这不公平!” 苏阳听到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笔给捏断了。他放下笔,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程邦。 “那能一样么?” 程邦梗着脖子:“怎么不一样了?” “他那蟾鸣,顶多是威压强了点,把人震晕过去,没什么实质性的破坏力。”苏阳没好气地说道:“你那一发虎啸崩星炮出去,是想把人家学校的教学楼当场给推了,还是想把操场犁一遍?” “我往天上放啊!”程邦连忙说道:“对着天轰,肯定打不到人!” 苏阳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那虎啸炮打出去,衍生出来的冲击波,是普通武尊能扛得住的?到时候人家学校的学生不是突破瓶颈,是直接突破生死,全送医院去了!” 程邦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 苏阳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别纠结这事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啊!”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因为我也想和三哥一样得到人族的认可啊!” 苏阳:? 不是!? 这孩子是耗子吃多了小脑萎缩了!? 能不能不要说出这么左右脑互博的话!? “程邦,你觉得自己说出的这话没问题么?” “没问题啊!三哥也这么说的啊!” “emmm……” “你要是真闲得慌,我可以让你去其他学校巡逻一圈,帮忙逮逮耗子,其他的就别想了。” “孙昭那蟾鸣因为伴随着威压的确是有帮忙疏通气血的效果,你那就是单纯的音波功,你这一嗓子吼出去,明天为师就得跟你一块进去踩缝纫机了!” “我控制威力不行么?” “emmm……不行,你太强了,怎么喊都威胁比较大。” “唉,行吧……” 程邦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满脸不情愿地走出了办公室。 苏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一天天的,上个课都这么不老实。” 关于威压的问题,苏阳这段时间已经有了成果。 五班唯一能够自主控制威压的只有朱涛,其他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指望着五班能自己控制好威压。 好在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因为威压的本质就是气息的收放而已,只是五班的收敛气息能力惨不忍睹。 武道不行就只能靠魔法来收敛了。 之前给唐元朗研究生发魔法的时候苏阳顺便研究了一下,原理上跟生发魔法差不多,但是要增加两个触发开关。 毕竟有些时候也需要威压来震慑宵小。 …… 上课的日子对于五班众人来说,总是漫长而煎熬的。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李一鸣让五班众人稍等,没多久就提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了。 “二哥,啥啊?” “自己看。”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造型极具未来感的银白色全息头盔。 “帮你们给预订好了!” “山河社稷图公测后咱们都没进去看看过,偶尔也得放松放松,晚上一块进去逛逛?”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于是等各自回家之后,众人纷纷戴上了全息头盔,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意识在瞬间被抽离,坠入一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璀璨星河。 第2138章 下一秒,视野豁然开朗。 古色古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以及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的人群,瞬间填满了所有人的感官。 五班众人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古代装扮,正站在东海城的中心广场上。 此时的东海城,城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量的玩家在街头巷尾穿梭,组队刷副本。 “黑风寨大型副本开组,老牌武尊带队,有意向的过来组队啊!” “有没有一块去西川城的?” 最让五班众人感到新奇的是,很多玩家的头顶上还挂着一行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字。 【初出茅庐】 【武尊新人】 等等之类的称号展示。 “哇!现在都这么热闹了啊?” 谢雨涵环顾四周,大眼睛里满是新奇。 “公测了嘛,肯定不一样。” 李一鸣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光屏上,清晰地罗列着每个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称号】、【积分】、【门派】…… “新功能,个人面板。”李一鸣解释道:“积分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找昆仑的官方NPC兑换现实里的修行资源和奖励,算是给玩家的福利。” 众人闻言,纷纷学着他的样子,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当看到自己【称号】那一栏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一个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称号。 【踏马大先锋】 “……” 朱涛的嘴角抽了抽:“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涛哥,这可是绝版称号。”李一鸣笑道:“万龙寨已经在公测之后取消来了,没有相关副本之后就成了绝版,不过总归是纪念咱们第一次集体行动的,你看,还是紫色的稀有品质。” “绝大部分人头上也只是绿色或是白色称号啊!蓝色的都少见!” 众人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朱涛则是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曹瀚宇,突然挠了挠自己的头说道:“二哥,金色是啥品质?” “那就是史诗级称号啊!获取难度贼高的,现在好像有金色称号的也不过一百来人,基本上都是武皇中的佼佼者了。” “哎,我……有个史诗级的称号。” “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曹瀚宇也不多言,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道璀璨夺目,几乎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猛然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光芒霸道绝伦,直接将周围玩家头顶那些白色,绿色的称号光芒,都压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四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古朴大字,在曹瀚宇的头顶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背后甚至还有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若隐若现! 【大晋佛座】! 那辉煌的特效,那磅礴的气势,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原本嘈杂喧闹的街道,在这一刻竟是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卧槽!” “金……金色的!是史诗级称号!” “这特效!这气场!这是什么大佬啊!?” “【大晋佛座】?这是什么称号?听都没听说过!难道是隐藏任务给的?” 一大堆玩家见状,全都惊呼出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截图,准备发到论坛上去炫耀自己遇到了隐藏大佬。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曹瀚宇那史诗称号带来的震撼中时,一旁的唐元朗也轻声说了一句。 第2139章 “哎,我也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又一道同样璀璨的金色光芒,轰然爆发! 那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如同皎洁的月华,在唐元朗的头顶,凝聚出另外四个同样气势非凡的金色大字! 【玉女祖师】!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玩家,都彻底陷入了呆滞。 卧槽! 两个史诗级称号的大佬! 这时候,曹瀚宇和唐元朗都发现他们的面板上有个小图标。 那是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古朴阵法图标,静静地悬浮在个人面板的角落。 “二哥,这啥玩意儿?” “有个小图标,像阵法一样。” “哦,那应该是史诗级称号附带的功能。” “你们俩是有宗门传承的,可以直接一键传送回山门。” “卧槽?” 唐元朗一愣,虚点了一下那个图标,一道信息流随之弹出。 【传送目标:玉女宗】 【是否传送?】 “不是!?玉女宗还没断了传承啊?现在还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奇。 “至少这个版本不仅没被灭,甚至加入的玩家还不少。” 曹瀚宇也同样调出了自己的传送信息,目标赫然是【大晋古刹】。 于是,曹瀚宇和唐元朗迫不及待地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们回去瞅瞅!” 李一鸣笑着点头。 “行,到时候联系。”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也单独行动。” 朱涛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一瞬。 五班众人哪还不知道朱涛这是要整个牛逼称号去显圣了。 而李一鸣早有准备,他手腕一翻,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从他的面板上射出,精准地没入了朱涛的视野之中。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 【副本:万剑归墟】 【副本:北境魔窟】 【副本:幽冥血海】 …… “涛哥,这些是目前已知的最困难副本,都会奖励史诗级称号,甚至可以定制,你自己挑一个去吧!” “按照坐标的方向走就行,没错的。” 朱涛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一个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副本名称,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万剑归墟】之上。 “行!” 下一刻,朱涛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鸣。 一根通体漆黑,铭刻着繁复龙纹的细针,凭空浮现在他的指尖。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刹那之间,成百上千根龙纹针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自虚无中显现,化作一片金属风暴,环绕着朱涛飞速旋转。 周围的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他们只感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那是什么!?” “法宝?” “不对!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成千上万根龙纹针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 它们高速穿梭,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每一次扣合都精准得分毫不差。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着暗金色龙纹光华的三尺长剑,便彻底成型,静静地悬浮在朱涛的身前。 朱涛神情平静,一步踏出,稳稳地落在了剑身之上。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心念一动。 咻! 龙纹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那霸道绝伦的离去方式,那御剑凌空的潇洒身姿,让整个广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第2140章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边,人群才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御剑飞行!?” “那……那个人……刚才那个是涛皇!” “真的是涛皇!绝对是他!” “怪不得!怪不得另外两个史诗称号的大佬都跟在他身边!原来是涛皇现身了!” “愣着干嘛,快截图啊!” 整个广场的玩家都沸腾了,无数人疯狂地调出刚才的截图和录像,准备第一时间发到论坛上,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山河社稷图偶遇涛皇,御剑而去!】 这时候,李一鸣无视了周围的骚动,转向了孙昭。 “老三。” “二哥,咋了?” “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孙昭一愣,蛙蛙挠头。 “啥好消息?” “现在公测的这个版本有金蟾,我已经确认过了。” 李一鸣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昭顿时眼睛发亮,惊喜万分。 “卧槽!” “在哪儿?快带我去!我要去找我的小伙伴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与渴望,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听到了家乡的呼唤。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伙伴了! “那就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 李一鸣摊了摊手。 “啥啊?二哥你快说啊!” “可惜是副本BOSS。” “你想见到它,就得打副本。不过难度很高,目前去挑战的基本上都被它给吞了,武皇也不例外。” “正常,我小伙伴可是吞天金蟾!”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得见它一面,哪怕是虚构的!” “应该不算虚构。” 李一鸣摇了摇头,解释道。 “老苏之前跟我说过一下,山河社稷图里面的副本时间线,是和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时间线是一致的,每一个BOSS,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强大生灵,而且各种细节都极其真实,不过具体如何实现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去哪儿找它?” “去找广场上的永夜商会员工就行,咱们金牌身份同样在这里通吃的,可以免费传送到副本最近的城镇。” 大家都没管朱涛。 因为朱涛肯定不喜欢传送,耽误显圣。 “其他人我也都安排好了相应的副本,基本上都是目前最难的那些。” “出门在外可不能给老苏丢脸,哪怕是进山河社稷图,头上不顶一两个史诗级称号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五班的!” “而且,称号是可以并列的!”李一鸣嘿嘿一笑:“也就是说可以同时展示多个称号!” 五班众人一听,个个眼睛都发亮了。 这不得头顶一串啊! 付云海连忙问道:“二哥,一共可以展示几个?” “应该是没有限制,因为目前就只有一个人同时有三个史诗定制称号。” “谁啊?” “涛哥应该认识,一个叫金朝的。” 不多时,唐元朗已经通过传送来到了玉女宗山门附近。 视野,豁然开朗。 清新的花草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唐元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雕梁画栋,白玉为阶的宏伟山门之前。 云雾缭绕,仙鹤啼鸣,远处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好一派仙家圣地的景象。 然而,这仙气十足的景象,很快就被山门前叽叽喳喳的鼎沸人声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姐妹们,今天的宗门任务刷了没?我要准备换一套玉女派时装!” “哎,你们看那个新来的小师妹,她头上的称号是蓝色的诶!‘百花杀手’,好酷!” “组队啦!后山的‘百花谷’副本还差一个,有没有武尊姐妹一起的?” 第2141章 山门前,聚集着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年轻女子,她们全都穿着玉女宗统一的淡绿色弟子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只是她们头顶上悬浮着的,五颜六色的玩家ID和称号,让这古色古香的场景,平添了几分赛博感。 唐元朗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和谐。 一个正在和同伴讨论时装的短发女玩家最先发现了他,不由得一愣。 “咦?怎么有个男的!” 这一声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落在了唐元朗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什么情况?咱们玉女宗门口怎么会有男玩家?” “走错地方了吧?” 一名看起来颇为热心的女玩家主动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唐元朗一番,客气地开口。 “这位帅哥,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玉女宗,只收女弟子的。” 唐元朗摇了摇头:“没走错啊!我就是来玉女宗的。” 那女玩家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来玉女宗?你也是我们玉女宗的弟子?” “那不是。” “那你进不去的。”女玩家指了指那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宏伟山门,解释道:“看见没?玉女宗有护山大阵保护的,是系统设定,只有本门派的玩家才能进去。”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还特意伸出手,朝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山门入口摸了过去。 嗡! 她的手掌在接触到入口的瞬间,一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 “看吧,有护山大阵的,进不去的。” 周围的女玩家们也都纷纷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毕竟先前也有很多男性玩家要来玉女宗参观看美女,结果都被护山大阵给拒之门外了。 然而,下一刻。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唐元朗竟是抬起脚,一步迈出,径直朝着那护山大阵走了过去。 他的身体,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层水波般的光幕,稳稳地落在了山门之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 山门前那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上百名女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走进山门的身影。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 “卧槽!?”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彻底引爆了人群。 “他……他怎么进去的!?” “开挂了吧!?这绝对是开挂了!” “BUG!一定是卡了什么BUG!” “不对!”人群中,一个神情凝重的女玩家忽然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你们想,一个男玩家,无视了我们玉女宗的护山大阵……这会不会是魔道中人,用了什么邪术混进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对啊! 游戏背景设定里,玉女宗可是正道之一,向来与魔道势不两立! 一时间,所有女玩家的眼神都变了,她们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一脸警惕地将唐元朗围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唐元朗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随即心念一动。 嗡!!! 一道威严浩瀚的金色光柱,猛然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同皎洁的月华,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神韵弥漫开来,甚至压得周围所有玩家头顶那些五颜六色的称号,都变得黯淡无光。 第2142章 紧接着,四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充满了道韵的古朴大字,在唐元朗的头顶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背后甚至有一尊模糊的,身披月华的仙子虚影,若隐若现,睥睨众生! 【玉女祖师】! “……” ???? 所有刚刚还剑拔弩张,气势汹汹的女玩家,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石化。 她们手中的兵器,还保持着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但她们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凝固成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金……金色的……史诗级称号!?” “玉……玉女祖师!?” “不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所有玩家都陷入巨大震撼,大脑一片空白之时。 数道流光自宗门深处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了唐元朗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宫装,气质雍容的貌美女子,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同样不凡的长老。 令人惊奇的是,那几名长老的头顶上,同样挂着玩家的ID。 掌门一现身,便齐齐对着唐元朗,躬身行了一个无比恭敬的大礼。 “玉女宗第三十六代掌门,恭迎祖师归位!” 那整齐划一,充满了崇敬的声音,回荡在山门内外,也彻底击碎了所有玩家最后的一丝侥幸。 唐元朗的目光扫过那几位明显是玩家的长老,最终,落在了为首的那名宫装女子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张脸,有些眼熟。 “你……”唐元朗沉吟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是不是之前在晏州城,那个玉女派弟子?” 那宫装女子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祖师!您……您还记得我!”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唐元朗一脸恍惚:“我去,你都做掌门了啊?” “正是!”玉女宗掌门连连点头,激动得脸颊都泛起了一层红晕。 而她们身后的那上百名玉女宗玩家,已经彻底懵了。 包括玩家长老们也懵了。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祖师? 玉女宗的祖师爷……是个男的!? 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一道红色的系统提示框,毫无征兆地在所有玉女宗玩家的眼前,猛然弹出! 【检测到玉女祖师归位,激活本门派专属史诗剧情线!】 【警告:大量魔道玩家与NPC即将对本宗发动全面入侵!请所有玉女宗弟子立刻返回宗门,全力防守核心建筑‘玉女雕像’!】 【任务成功:该门派所有玩家将获得海量积分,限定史诗称号,以及永久性门派特权奖励!】 【任务失败:剥夺所有玉女宗玩家的全部门派积分,所有门派称号,并永久移除所有门派特权!】 这血红色的警告,不仅出现在唐元朗的面前,也同时出现在了每一个玉女宗玩家的视野之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唐元朗看着那充满了火药味的系统提示,非但没有半分紧张,眼中反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卧槽! 刚来就玩这么刺激的么? 果然系统提示没多久,突然远处一道身影掠来,落在玉女派掌门跟前就拱手焦急道:“掌门,大事不妙,我已收到消息,魔道贼子准备联军攻我玉女派了!” 玉女派掌门脸色大变,急忙向唐元朗拱手请示道:“还请祖师坐镇!” 第2143章 唐元朗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紧跟着玉女派掌门的声音回荡在山门内外,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玉女派弟子听令!” “即刻回归宗门,护我山门,御我外敌!” 命令通过系统,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在线的玉女派玩家耳中。 山门前,原本还处于石化状态的上百名女玩家,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史诗剧情线!来真的啊!” “快快快!发宗门频道,喊人!把所有在线的姐妹都叫回来!” 一时间,各种通讯光芒闪烁,原本还算清净的仙家圣地,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前指挥部。 唐元朗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人群,落向了宗门深处。 在掌门的亲自引领下,他一路穿行于亭台楼阁之间。 很快,一片开阔的汉白玉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女子雕像。 那雕像由整块无瑕的暖玉雕琢而成,女子身姿曼妙,面容绝美,眼眸中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淡然与悲悯。 她身后白绫飘飘,宛如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正是玉女派的创派祖师,倩兮。 唐元朗的脚步,在雕像前顿住。 “祖师,还请在此处坐镇!” “行,你去忙你的吧!放轻松,我在这,魔道翻不起波澜来!”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摇人来帮忙的。” “是!” 掌门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急忙过去安排各项事宜去了。 她身后的几名玩家长老,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个个眼神灼热地盯着唐元朗。 其中一名ID为“月下独酌”的女玩家长老,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玉女祖师称号……是怎么获得的啊?” 因为五班第一次上线,还没起ID,所以ID上显示的都是未命名,以至于对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当然关于称号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唐元朗收回目光,随口答道:“因为我就是倩兮祖师的亲传弟子。” “算起辈分,自然是祖师一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亲传弟子!? 开什么玩笑! 游戏背景里,玉女祖师飞升都几千年了! 这么说肯定是做了什么隐藏任务之类的? 另一名ID为“烟雨”的长老,眼睛更亮了,她追问道:“那……那你也会玉女扶摇诀!?” “多稀奇。”唐元朗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肯定会啊!” “我说的是现实世界啊!” “我也说的是现实世界啊!” 我去! 还真有男的修炼玉女扶摇诀的啊!? 就在几个玩家长老被这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准备继续追问之时。 一道清冷而带着几分傲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又是什么人?”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穿银色劲装的女子,正缓步走来。 她的面容极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眼神锐利,行走之间自有一股睥睨之姿。 “潇潇!” 几名玩家长老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赶忙迎了上去。 “潇潇,这也是咱们的祖师啊!”月下独酌急忙解释道。 被称为“潇潇”的女子,ID名为落雁潇潇,她只是冷冷地扫了唐元朗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祖师?” “他头顶上明明白白挂着ID,明摆着是玩家,怎么可能是祖师?” 唐元朗闻言,懒得废话,只是心念一动。 嗡! 第2144章 那皎洁如月华的金色光芒再次冲天而起,【玉女祖师】四个古朴大字再次悬浮于他的头顶。 “我就是祖师,咋了?” “不服?” 田潇潇的瞳孔,骤然一缩。 但她脸上的冰冷并未消融,反而更添了几分寒意。 “不服。”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你有史诗级称号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同样磅礴浩瀚的金色光芒,自田潇潇体内轰然爆发,在她头顶凝聚出另外四个气势丝毫不弱的金色大字! 【落雁传人】! 又一个史诗级称号! 唐元朗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也有史诗级称号的玩家。 田潇潇直视着唐元朗,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一出现,宗门就触发了魔道入侵的剧情线。” “你到底是玉女派的还是魔道派来的奸细!?” 唐元朗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咋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上线,还不熟好不好!?”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直接把田潇潇给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声音愈发冰冷。 “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玉女派的事情最好不要随便插手!” “哇!太没大没小了!见到祖师也不行礼!?” 然而月下独酌急忙凑到唐元朗耳边就说道:“她是二代祖师落雁的传人啊!你是初代祖师倩兮的传人!落雁和倩兮是同门师姐妹的关系啊!” “你俩一个辈分的啊!” “啊?是……是这样的么?” “是的啊!怎么这你都不知道?” 落雁……落雁…… 唐元朗这才回过神来。 “啊……原来你是落雁祖师的弟子啊!” 田潇潇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了?” 唐元朗这才想起来了自己在扶莲老祖那修行的时候,锁心湖那位由水体构成的人形。 那个就是落雁祖师。 不过唐元朗挠了挠头:“不对,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 “我当时在扶莲老祖那修行的时候没见着你啊!” 田潇潇一怔:“什么扶莲老祖?” “啊……我知道了,你是山河社稷图里面的落雁祖师传人?” “不然呢!?”田潇潇道:“我单独打通了副本才获得落雁祖师的认可的!” “那我俩可不一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传人,你就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田潇潇一听唐元朗说她假冒伪劣产品,那张冰冷如霜的俏脸瞬间就绷不住了,顿时都急了。 “你才假冒伪劣产品呢!” “你一个男的,顶着【玉女祖师】的名头,怎么看都比我更像假的吧!” 唐元朗双手环胸,下巴一扬,有理有据。 “你拜的那个落雁祖师,是山河社稷图里的,是假的。” “我拜的可是真的,而且我还见过真的落雁祖师,所以我才是正统,那你自然就是假的传人。” 田潇潇气得银牙紧咬。 “胡说八道!” “那都是已经几千年前的人,你怎么可能见得到!?” “又没死,肯定见得到的!” “一派胡言!你在哪儿见的?” “我当然是……哎?想套我话是吧!?我不告诉你!” 两个人就这么在玉女雕像前,当着一众玩家和NPC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眼看一场祖师级别的内讧即将爆发,几个玩家长老都懵了,赶紧一边拉着一个,一边冲着远处高喊。 “掌门!掌门快来啊!” 玉女派掌门正在焦头烂额地安排防务,听到呼喊急忙赶了过来,了解了情况之后头都大了,赶紧冲到两人中间拦着。 “两位祖师,魔道都要打上门了,您二位就别争了啊!先一同对抗魔道要紧啊!” 第2145章 唐元朗和田潇潇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总算暂时压下了火气。 田潇潇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行,先解决掉魔道,再跟你分个胜负!” 唐元朗撇了撇嘴。 “行!” 好歹是把这随时可能打起来的两人给劝住了。 与此同时,整个山河社稷图的玉女派玩家频道彻底炸开了锅。 史诗级剧情线的触发,让所有在线的弟子都收到了系统警告,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 毕竟,这可是游戏公测以来,第一个由玩家行为触发的大型宗门攻防战! 一时间,整个玉女宗山门内外,到处都是传送光芒闪烁,无数穿着淡绿色弟子服的女玩家从四面八方赶回,整个宗门都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兴奋。 没一会儿,最新的战报传来。 “报告掌门!魔道联军先锋已至山门外十里!”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一片浓郁的血色所浸染,那血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在清水中晕开,迅速席卷了整片苍穹。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毁灭的音浪,让整个玉女宗的山峦都为之震颤。 腥风扑面而来,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气与土腥。 山门外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浪潮。 那是由无穷无尽的凶兽组成的兽潮! 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眼眸,锋利的爪牙,无数凶兽汇聚成的洪流,携带着踏碎一切的气势,朝着玉女宗的山门疯狂扑来! “是魔道驭兽宗!” 掌门脸色大变,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玉女派的玩家们更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怖景象吓得花容失色,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天灾! 就连一向自傲的田潇潇,看到这无穷无尽的凶兽浪潮时,那双冰冷的凤眸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唐元朗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被吓到了?” 田潇潇立刻回过神,眼神恢复冰冷,嘴上却是不肯承认。 “你才被吓到了呢!” 唐元朗呵呵一笑,语气里充满了不以为意。 “小场面而已,看着,我给你露一手!” “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是正统玉女!” 说话间的功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掠出了护山大阵的范围,没有丝毫烟火气地悬停于半空!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唐元朗直接启动了仙人法相!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然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整个人虚坐半空,身体向后微倚,一头长发随着无形的能量气流轻轻飘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不羁。 那两条白绫武魂自他身后显现,宛如拥有了生命的仙灵,在他身侧无风自动,飘逸出尘。 这一刻的他,仿佛与整个天地都隔绝开来,化作了这方世界唯一的焦点。 而那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无穷兽潮,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发生了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异变! 最前排的几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践踏着大地,下一秒,它们那猩红疯狂的眼眸中,猛然浮现出一丝迷茫。 紧接着,这丝迷茫迅速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所取代。 第2146章 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竟是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一个急促的刹停,巨大的惯性让它们在地面上犁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 后面的凶兽不明所以,一头撞在了同伴的身上,顿时乱作一团,发出痛苦的呜咽。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股超然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向着整个兽潮蔓延开去。 所有被气息笼罩的凶兽,无论等阶高低,无论种类为何,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眼中的暴戾与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最前排那几头巨兽如出一辙的,绝对的敬畏与臣服。 于是,一副堪称神迹的诡异画面,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无穷无尽,连绵不绝的凶兽浪潮,竟是瞬间朝着唐元朗的方向涌来,却又死死地停在了他的四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绝对静止的圆环。 圆环之内,是那道仙姿飘逸的身影。 圆环之外,是那无穷无尽的凶兽洪流。 两者之间,泾渭分明,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无数凶兽高高地扬起头颅,用一种无比虔诚的目光仰望着半空中的唐元朗,甚至有不少低阶凶兽,已经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狗。 “……” 无论玉女派还是远处的魔道联军,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完全超乎理解的一幕给整懵逼了。 玉女宗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上万名女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道被万兽朝拜的身影,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卧槽?” “这……这是什么技能?群体魅惑?还是王霸之气?” “BUG吧!这绝对是BUG!范围这么大的控制技能,还他娘的是瞬发?这不科学!” 田潇潇那双冰冷的凤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她死死地盯着唐元朗的身影,一脸不敢置信。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而在数里之外,魔道联军的阵营中,同样陷入了一片死寂。 为首的一名身穿黑袍,脸上刻着诡异兽纹的驭兽宗宗主,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狞笑,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作了一片铁青。 而大量驭兽宗弟子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法诀与神念,试图重新掌控兽潮。 然而,那些平日里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凶兽,此刻却像是彻底聋了一样,对他们下达的指令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朝拜的姿态。 “宗主,根本不听使唤啊!” “宗主!” “怎么可能!?” 驭兽宗宗主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术!?” 半空中,那道仙姿飘逸的身影,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唐元朗依旧保持着那副虚坐半空,洒脱不羁的仙人姿态,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那悬于身侧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朝着魔道联军的方向,随意一勾。 “去!” “吼!!!” 那无穷无尽,将大地都踩得震颤的凶兽洪流,在这一刻,齐齐调转了方向! 它们那刚刚褪去疯狂的猩红眼眸,再次被暴戾与杀戮所填满,只不过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玉女宗的山门,而是身后那群曾经的主人! 轰隆隆! 万兽奔腾,地动山摇! 这突如其来的反戈一击,瞬间就让后方的魔道联军彻底懵了。 第2147章 “什么情况!?” “驭兽宗!你们他娘的在搞什么鬼!?” “疯了!都疯了!快挡住!” 魔道阵营中,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前一秒还在为兽潮的威势而沾沾自喜的魔道弟子,下一秒就被自己人召唤出来的凶兽撞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驭兽宗的宗主更是气得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他拼了命地掐动法诀,神念如同狂风暴雨般涌出,试图夺回控制权。 然而,没用。 那些凶兽此刻眼中只有半空中那道身影,对于他的指令,置若罔闻。 “废物!一群废物!” “驭兽宗,我日你仙人!” 其他魔道宗门的宗主气得破口大骂,他们不得不组织起门下弟子,狼狈不堪地迎击这股反向冲来的兽潮。 一时间,刀光剑影与兽吼嘶鸣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玉女宗山门前,上万名女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这就打起来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 “不是……他就动了动手指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半空中那道身影上。 他依旧悬浮在那里,沉默不语,衣袂飘飘,仿佛眼前这血腥惨烈的厮杀,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那份超然与淡漠,与战场的血腥混乱,形成了无比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田潇潇那张冰冷的俏脸,此刻也写满了震撼,她死死地盯着唐元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落雁传人】称号,在对方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至少……这一切不是她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兽潮虽然凶猛,但魔道联军毕竟人多势众,且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勇之辈。 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他们终究还是杀穿了这片由同伴制造的混乱,鲜血淋漓地冲到了玉女宗的护山大阵之前。 “杀!” “踏平玉女宗!” 幸存的魔道弟子们一个个双眼赤红,将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朝着山门疯狂涌来。 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玉女派的玩家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外出迎战。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唐元朗,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双手虚握,拇指翘起,食指前伸。 那赫然是两把“手枪”的形状。 ? 山门前的女玩家们都看傻了。 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只见唐元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食指指尖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轰然射出。 砰砰砰! 他双手交替,对着下方那黑压压冲锋而来的魔道大军,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没有子弹出膛的轰鸣,没有能量爆发的巨响,只有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粉色流光,如同密集的雨点,悄无声息地洒向人群。 “不好!” “快躲开!” 魔道之中的顶级强者们第一时间察觉到其中异常,然而……显然没太大用处。 一个正狞笑着挥舞鬼头刀,朝着护山大阵劈来的魔道壮汉,身体被一道粉色流光扫中,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一个正御使飞剑,口中念念有词的魔道妖女,额头被流光点中,她眼中的怨毒与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痴迷与空洞,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嘴角甚至还流下了可疑的口水。 第2148章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粉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魔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动作表情,都定格在了被击中的那一刹那,形成了一副千姿百态,却又死寂一片的诡异画卷。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那原本气势汹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魔道大军,竟是硬生生地被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数千名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战场上,毫无动作,随后又淹没在了凶兽浪潮之中。 这一幕更是让玉女派玩家们看得头皮发麻! “……” “卧槽!?” “这……这又是什么?” “石化……石化技能!?” “这山河社稷图还能这么玩?” 后方的魔道联军也被唐元朗这神鬼莫测的手段给吓破了胆,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一个个惊恐万分,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妖人!此人定是妖人!” “这还怎么打!?” 魔道联军的几个宗主脸色铁青,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退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一群废物,被一个黄口小儿吓成这样,我魔道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话音未落,两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天空那片刚刚被兽血染红的苍穹,在这一刻竟是再度暗淡下来,一半化作了深邃的漆黑,一半化作了诡异的死白。 黑白二气流转,缓缓旋转,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 两道身影,自那黑白之中缓步踏出。 左边一人,身穿黑袍,面容枯槁,双眼漆黑如墨,不带一丝情感。 右边一人,身披白衣,鹤发童颜,眼眸却是诡异的纯白,同样空洞无神。 他们一现身,所有魔道弟子,包括那几名宗主在内,竟是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神情无比恭敬。 “恭迎阴阳二老出关!” 阴阳二老! 渊潭境的武道帝君! 这才是魔道联军真正的底牌! 那黑袍老者目光一扫,落在了唐元朗的身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装神弄鬼。” 说罢,他与那白袍老者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无视了那数千名被石化的魔道弟子,化作黑白两道流光,径直朝着唐元朗杀了过去! “砰!砰!” 唐元朗眉头一挑,又是两道粉色流光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二人。 然而,那足以让武皇都瞬间中招的魅惑之力,落在二人身上,却只是让他们身形微微一滞,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黑白光晕,便将那股力量尽数抵消。 帝君位格! “小子,你的妖术,对我们无用!” 阴阳二老现身的瞬间,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威压,便死死地笼罩了整片天地。 玉女宗山门前,所有玩家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连思维都几乎要停滞。 玉女派掌门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望着那黑白二色的身影,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是魔道帝君!阴阳二老!” 此言一出,整个玉女宗彻底炸了! “帝君!?开什么玩笑!出帝君BOSS了?” “这还怎么打?这游戏数值绝对有问题!” “完了完了,这史诗任务原来是灭门任务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所有玩家心中蔓延。 这可是武道帝君! 是山河社稷图世界观里,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第2149章 别说打了,光是那股威压,就让她们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也是武道帝君,第一次在山河社稷图的玩家面前,正式展露獠牙。 然而,唐元朗看着那两个气势滔天的老头,眼睛里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亮得吓人。 山河社稷图里居然还有帝君可以打架! 这可太好了! 总算是可以找人练练手了! 他兴奋地咧嘴,冲着阴阳二老勾了勾手指,挑衅的意味十足! “……” 玉女派众人,包括那几个玩家长老,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那是帝君啊! 你这兴奋个什么劲啊! 阴阳二老看见唐元朗直接挑衅,那黑袍老者干枯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天武皇……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只足以撕裂虚空的利爪,已经到了唐元朗的面前! 可唐元朗的身影,却在利爪及体的刹那,变得虚幻起来。 玉女扶摇步!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身形飘逸地向后滑开。 那姿势,甚至带着几分妖娆,臀-部随着步伐的变换,划出一道道曼妙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嘿!” 唐元朗躲开攻击,还不忘冲着二人挤了挤眼睛,双手再次摆出了“手枪”的姿势。 砰!砰! 两道粉色流光,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直奔二人的太阳穴而去。 “雕虫小技!” 白袍老者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一股无形的罡意便将那两道流光震得粉碎。 二人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身形交错,一黑一白两股气息瞬间交融,朝着唐元朗当头压下! 阴阳合击! 唐元朗只觉得周遭的空间猛然一紧,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连那飘逸的玉女扶摇步,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脸上的轻松写意,终于收敛了几分。 “有点东西。” 他不再托大,仙人法相的气息催动到了极致,身后的两条白绫武魂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两条白色狂龙就朝着二人抽打而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白绫与阴阳二老碰撞的中心,空间都扭曲了起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护山大阵被这股余波一冲,光芒狂闪不定。 待光芒散去,唐元朗的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狼狈地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而那阴阳二老,却是纹丝不动,不过望着唐元朗的眼神明显慎重了许多。 再来! 唐元朗非但没有气馁,战意反而更加高昂,便要再次冲上去。 然而,阴阳二老却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结束了。” 黑袍老者声音沙哑,他与白袍老者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抬起了手掌。 黑白二气在他们掌心疯狂汇聚,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印,朝着唐元朗狠狠拍下! 阴阳掌! 这一掌,仿佛抽空了天地间所有的光与暗,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毁灭气息。 唐元朗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躲,可那巨掌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那股恐怖的威压,更是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下一秒,那巨大的阴阳掌印,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轰隆! 唐元朗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被从半空中硬生生地砸了下来,在山门外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大坑,烟尘弥漫。 第2150章 “……” 玉女宗山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大脑一片空白。 败了? 阴阳二老缓缓地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个深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他们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 “破了此阵,鸡犬不留。” 二人再次联手,那遮天蔽日的阴阳掌印,再一次凝聚成型,这一次,目标直指玉女宗的护山大阵!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玉女宗玩家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动了。 田潇潇一步踏出,身形一晃,竟是主动穿过了护山大阵,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巨大掌印,逆流而上! “不自量力。” 阴阳二老冷笑一声,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掌印的速度不减反增。 眼看那娇小的身影就要被巨掌吞噬,田潇潇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镜花水月!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水中的倒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刹那之间,竟是化作了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田潇潇,遍布了整片天空!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气息,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阴阳二老那志在必得的一掌,顿时落了个空,拍在了无数幻影之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嗯?” “竟然能够将镜花水月修炼至这种地步!” 二人眉头一皱,神念瞬间扫过全场,试图找出真身。 然而,就在他们神念扫过的瞬间,那成百上千个田潇潇,竟是同时动了! 她们的身形飘逸灵动,宛如月下起舞的仙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玉女扶摇步! 与唐元朗那带着几分妖娆和不羁的风格不同,田潇潇的步法,是极致的优雅与空灵。 阴阳二老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陷入了一个由无数绝美仙子构成的迷梦之中,连心境,都受到了一丝影响,神情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高手过招,一瞬便是永恒! 就是现在! 成百上千个田潇潇,同时伸出了纤纤玉指,点向了阴阳二老周身的各大要穴! 落雁万花指! 那铺天盖地的攻击,竟是硬生生地将两位魔道帝君,强行拖在了半空之中! 镜花水月虽妙,终究是幻术。 阴阳二老何等人物,心境不过恍惚一瞬,便已恢复清明。 “找到你了!” 黑袍老者眼中黑芒一闪,瞬间锁定了万千幻影中的一道真身,他与白袍老者心意相通,根本不给田潇潇任何反应的机会,那遮天蔽日的阴阳掌印再次合拢,朝着她的本体,狠狠拍下! 田潇潇脸色一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空间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凝固的琥珀,将她死死钉在原地,避无可避! 原来刚才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是这样被困住的么? 果然帝君级别的强者……不是一般的强。 田潇潇也无脱身的手段,只得是认栽了。 玉女宗山门前,所有玩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金色的残影,如神罚之鞭,撕裂长空,后发先至!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将神魂都震碎的巨响!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阴阳掌印,竟是被那道金色残影硬生生抽得爆裂开来,化作漫天黑白二气,消散于无形。 第2151章 阴阳二老脸色微变,猛地低头望去。 只见那个人形深坑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动作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原本飘逸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利落的短发,而在他的身后,一条数米长的金色龙尾,正若隐若现地轻轻摆动。 唐元朗甩了甩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憋死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果然,仙人模式只适合拿来装逼,打架不喊两嗓子,太难受了。” 半空中的田潇潇稳住身形,急忙后撤之后第一时间落在唐元朗身边,看着他这副全新的模样,心中又是庆幸又是错愕。 “吃了他们的合击……你竟然还没下线?” “他们俩的合击也就那样吧!威力也不算多厉害,我这肉身都扛得住!” “……” “这么说你还能打?” “能啊!” 唐元朗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刚才是我轻敌了!” 田潇潇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条不安分的金色龙尾上,神情有些恍惚。 那条尾巴时而凝实,金色的鳞片在光下闪烁着金属的质感,时而又变得虚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影。 “……你这个,又是什么玩意儿?” “你先退下,刚才多亏你拖住这两个家伙了!” “……” “接下来交给我来对付,我要是顶不住你再上!” “当然你要一起也行,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只习惯单挑啊!不会配合,容易伤到队友!你要是别我打下线了可不能怪我!” “……” 阴阳二老见到唐元朗竟然还没死,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冷哼,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白两道流光,分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唐元朗夹击而来! “你快退开!” 田潇潇迟疑片刻,果断施展镜花水月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次,唐元朗没有再用那飘逸灵动的玉女扶摇步。 他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落叶,看似毫无规律,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混元游天步! “砰!” 黑袍老者的利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罡风甚至刮得他脸颊生疼。 唐元朗不退反进,身子猛地一矮,一个错身便绕到了黑袍老者的身后,那条金色的龙尾如同一条钢鞭,携着万钧之势,朝着他的后心狠狠抽去! 扶摇摆尾! 黑袍老者心头一凛,不敢硬接,只得狼狈地向前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龙尾砸在空处,却将地面抽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四起! “嘿!不愧是帝君!反应还挺快!” 唐元朗一击不中,立刻变招,身形滴溜一转,竟是主动迎上了从另一侧攻来的白袍老者。 二人你来我往,能量激荡,一时间竟是斗得难分难解。 阴阳二老越打越是心惊。 这小子的步法明显比之前还要灵动! 而且不仅能躲,还能攻! 那条尾巴更是坚硬无比,力大无穷,好几次他们试图用阴阳二气禁锢住他,都被那条尾巴硬生生地给抽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眼看久攻不下,阴阳二老再次对视,心意已决。 “阴阳磨!” 二人身形暴退,双掌合十,黑白二气在他们之间疯狂流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磨盘虚影,朝着唐元朗当头压下! 那磨盘转动之间,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碾为齑粉! 唐元朗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与碾压感同时传来,连混元游天步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第2152章 眼看就要被那磨盘卷入其中。 唐元朗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开大是吧!” “行!” “时机,差不多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唐元朗竟是在那毁天灭地的磨盘之下,摆出了一个……舞蹈的起手式。 下一刻。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段激扬澎湃,充满了动感与节奏的音乐,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片天地! ??? 所有人,包括阴阳二老在内,全都懵了。 哪来的音乐!? 玉女宗山门前,一个女玩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周围同样一脸懵逼的同伴,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战歌起手的设定吗?” “这还自带BGM的!?” 就在这诡异的音乐声中,唐元朗动了。 他身后的那条金色龙尾,在这一刻猛然凝实,不再是若隐若现的虚影,而是化作了如同黄金浇筑而成的实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舞步,踩着那激昂的鼓点,时而滑步,时而旋转,时而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与音乐的节奏完美契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随后,声音突然一顿。 “好了,热身完毕!” 音乐还在继续。 那毁天灭地的阴阳磨盘,已经携着无尽的碾压之势,当头落下! 也就在这一刻,唐元朗动了。 整个人就踩着那激昂的鼓点,如同一个最顶尖的踢踏舞者,在生与死的边缘,开始了疯狂的独舞! 爆裂踢踏! 他的双腿化作了模糊的残影,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踏在那磨盘之上! 咚! 第一脚,磨盘下坠的势头猛然一滞,表面那流转的黑白二气,竟是出现了一丝紊乱。 咚!咚!咚! 紧接着,便是暴风骤雨般的踢踏! 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巨大的磨盘,竟是在他那疯狂的舞步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痕,自他脚下蔓延开来! “不可能!” 阴阳二老脸色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阴阳磨盘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一脚一脚地硬生生踩断! “挡住他!” 二人即刻联手压制,阴阳磨的压迫力更甚! “挡我!?” 唐元朗笑容越发灿烂。 “我的热情可是如同初升东曦啊!” 阴阳二老:? 魔道:? 玉女派众人:? “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轰!!! 终于,伴随着唐元朗最后一次重重地落下,那遮天蔽日的阴阳磨盘,再也支撑不住,在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中,轰然爆碎! 漫天黑白二气,如同绚烂的烟花,消散于无形。 音乐变得更加慷慨激昂! 唐元朗的身影,自那爆散的能量中心一穿而过,身形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阴阳二老瞳孔猛缩,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遁入水月镜花之中。 晚了! 唐元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二人中间! 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战场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森然。 “混元一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条凝实如黄金浇筑的龙尾,猛然绷直,随即以一种撕裂空气的恐怖速度,横扫而出! “扶摇摆尾!” 这一击,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砰!砰! 两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阴阳二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便被那条金色的龙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腰间! 第2153章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二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传来,护体罡意瞬间一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倒飞而出! 噗! 两道血箭,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那两道在魔道之中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身影,此刻狼狈得如同两条破麻袋,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山体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仅仅一击! 两位魔道帝君,重创! 还不等众人从这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那两片烟尘之中,两道流光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天边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两位不可一世的魔道帝君,竟然就这么……跑了! “……”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玉女宗的玩家,还是魔道联军的弟子,全都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道缓缓收回龙尾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魔道联军的阵营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宗主,亡魂皆冒。 连阴阳二老都被一尾巴抽跑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撤!” “快撤!” 一声令下,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魔道大军,瞬间兵败如山倒,一个个掉头就跑。 玉女宗山门前,所有玩家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撼之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唐元朗见状,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就冲着山门方向一声大吼。 “还愣着干嘛!追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吼醒了所有人! 玉女派掌门最先反应过来,她那雍容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振臂一呼。 “所有弟子听令!随我杀!” 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上万名女玩家发出了兴奋到变调的尖叫,一个个双眼放光,如同出笼的猛虎,嗷嗷叫着就冲出了护山大阵,朝着那溃不成军的魔道大军掩杀了过去。 一时间,战场形势彻底逆转。 …… 这场史无前例的宗门攻防战,以玉女宗的完胜而告终。 当魔道丢盔卸甲,只剩一地狼藉之时,整个玉女宗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无数女玩家将唐元朗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兴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座山。 “大佬!你收徒吗!?” “祖师爷!求带!求大腿!” “祖师!刚才那段BGM叫什么名啊!太带感了!” 唐元朗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才在掌门和几个长老的护卫下,杀出重围。 也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系统提示,在所有玉女宗玩家的眼前,同时弹出。 【恭喜玉女宗成功抵御魔道入侵,史诗剧情线任务完成!】 【所有参与本次任务的玉女宗弟子,将获得海量积分与门派贡献度奖励!】 【作为本次任务的关键人物,玩家‘未命名’将获得一次自定义史诗级称号的机会!】 自定义史诗级称号! 这奖励一出,整个玉女宗再次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唐元朗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淡金色的输入框,出现在了唐元朗的面前。 他看着那个输入框,脸上却没有任何犹豫。 只见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飞速点动,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随之成型。 嗡! 当他确认的瞬间,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贯穿天地! 那光芒之中,仿佛有龙吟凤鸣,有仙乐奏响! 第2154章 紧接着,一行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荣耀的古朴大字,在唐元朗的头顶,缓缓浮现。 那光芒之盛,甚至让周围的玩家,都不敢直视。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唐元朗头顶【东海苏阳座下七弟子】的史诗级称号。 “……”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玩家都呆呆地看着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东海苏阳? 哎!?!? 等会儿!? 这家伙是传说中的高一五班的学生,东海苏阳的亲传弟子!? 山河社稷图,副本【水云涧】。 此地山清水秀,瀑布自崖壁垂落,汇成一汪碧潭,雾气蒸腾,颇有几分仙家意境。 然而,这片仙境此刻却被鼎沸的人声破坏得一干二净。 副本入口处,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玩家,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水云涧开荒队,来个武尊,竞技场钻石段位以上的的优先!” “休闲观光团,有没有姐妹一起进去截图的?” “卖解毒丹!仅需300积分!水云涧必备,童叟无欺啊!” 孙昭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默默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那水波流转的副本光门走去。 “哎,兄弟,等一下!” 一个手持巨斧,身材魁梧的壮汉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孙昭。 “一个人啊?这副本可不好打,里面的毒物厉害得很,没奶妈根本扛不住。要不跟我们队吧?我们队长可是武皇,带你飞!” 孙昭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必。” “我比较习惯一个人行动。” 说罢,他便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副本光门,身影瞬间消失。 “嘿,这人……”巨斧壮汉挠了挠头:“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水云涧副本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沼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毒虫毒草。 因为是公共副本区域,已经有不少玩家在里面探索。 孙昭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进入金蟾形态,双腿微微弯曲,肌肉绷紧,然后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数十米外的另一片空地上。 紧接着,又是同样的一蹦。 他就这么一蹦一跳地,在沼泽里快速穿行寻找金蟾小伙伴。 这番古怪的行径,很快就引起了附近其他玩家的注意。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新出的精英怪?” “不像啊……哎,等等,他头上有ID!” “未命名?这年头还有没有命名的新玩家?” “不会是冒充副本怪的吧?” 一个正在小心翼翼地采集毒草的女玩家,看到孙昭从自己头顶上“呱”地一下跳过去,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刚采到的草药给扔了。 孙昭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感知这片沼泽里同类的气息。 他要找他的小伙伴。 哪怕只是山河社稷图里虚构的,他也想见上一面。 就在这时,前方的泥潭里“咕噜噜”冒起一串气泡。 紧接着,一只足有小牛犊大小,浑身长满五彩斑斓脓包的巨大蟾蜍,从泥潭里一跃而出,挡在了孙昭的面前。 它那双灯笼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嘴边还挂着黏腻的涎水。 “是九毒蟾蜍!” “快退!这家伙的毒液能秒武尊!” 附近的玩家一看到这大家伙,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后撤。 第2155章 然而,孙昭非但没退,反而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只剧毒蟾蜍,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好奇。 剧毒蟾蜍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呱”的威胁声,后腿一蹬,便要扑上来。 也就在这一刻,孙昭腹部一股,发出蟾鸣之音。 “呱!” 那只正要扑击的剧毒蟾蜍,身形猛地一僵,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它那双残忍的眼眸中,瞬间被一片茫然和恐惧所取代。 下一秒,它“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整个身体都趴了下去,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凑到孙昭的脚边,轻轻地蹭了蹭。 那姿态,温顺得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 “……” 远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玩家,全都傻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那一人一蛤蟆和谐相处的诡异画面。 “卧槽?” “这……这什么情况?” “那声蛤蟆叫……他把那只精英怪给……叫服了?” “BUG!这绝对是游戏BUG!我要举报!” 孙昭没理会那些震惊的玩家,腹部鼓起发出急促的鸣叫。 剧毒蟾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呱”,然后乖巧地让开了路,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孙昭,眼神里满是敬畏。 孙昭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一蹦一跳地向着沼泽深处前进。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和那只依旧趴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的剧毒蟾蜍,幸存的玩家们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瘦高个玩家,眼睛突然一亮。 “我懂了!”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不是BUG!这肯定是游戏里的隐藏设定!只要学蛤蟆叫,就能跟这些蟾蜍怪物沟通!” 周围的玩家闻言,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 “听起来有点道理啊……可刚才那声叫,确实不一般。” 那瘦高个玩家见状,脸上更得意了。 “看我的!” 说罢,他竟是学着孙昭之前的样子,蹲下了身子,然后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那只剧毒蟾蜍的面前。 剧毒蟾蜍见又来了一个,而且还用这么奇怪的姿势靠近,灯笼大的眼睛里再次浮现出警惕与凶光。 瘦高个玩家却浑然不惧,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自认为雄浑无比的蛙鸣。 “呱!” 剧毒蟾蜍明显愣了一下。 它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 瘦高个玩家见它没反应,还以为自己的叫声不够标准,于是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呱!呱呱!” 这下,剧毒蟾蜍好像是听懂了。 咻! 一道长长的,带着倒刺的粉红色舌头,如同闪电般从它嘴里射出! 那瘦高个玩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舌头精准地黏住了他的脸,然后猛地一卷! “啊……” 瘦高个玩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拖进了剧毒蟾蜍那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咕咚。” 剧毒蟾蜍喉咙一滚,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嘴边还挂着半截布料。 “……” 远处,那些劫后余生的玩家们,眼睁睁看着那只心满意足打着饱嗝的九毒蟾蜍,一个个喉结滚动,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孙昭则是继续一蹦一跳地,朝着沼泽深处前进。 这一路上,他又碰上了不少奇形怪状的蟾蜍类怪物。 有背上长满五彩斑斓的致幻蘑菇,能让武尊都瞬间陷入癫狂的,也有潜藏在泥潭之下,能喷射出腐蚀性酸液,将精钢都融化成一滩铁水的。 第2156章 这些,无一不是让其他玩家队伍谈之色变,甚至需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勉强通过的精英级怪物。 然而,这些在别的玩家眼中堪称噩梦的存在,在见到孙昭的瞬间,却发生了惊人的一致反应。 它们眼中的暴戾与凶光,会瞬间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所取代。 然后,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主动让路。 甚至,它们还会朝着孙昭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呱”,那声音里,满是讨好与敬意。 孙昭也同样以“呱”声回应,像是在进行一场外人无法理解的王之巡视。 一来二去,他竟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地抵达了沼泽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环形深坑。 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巨物常年打磨而成,黑洞洞的,深不见底,那幽深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只看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 几只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要庞大数倍的蟾蜍,正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安静地匍匐在深坑的边缘。 它们见到孙昭前来,那巨大的头颅齐齐抬起,灯笼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充满了恭敬。 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然后不约而同地,用那巨大的脑袋朝着深坑的方向,轻轻拱了拱。 “呱。” 孙昭眼前一,没有丝毫犹豫,两条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后腿猛地一蹬,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跳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在死寂的坑底响起。 孙昭稳稳地落在了深坑底部的积水里,冰冷的潭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 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水滴从上方不知多高的岩壁上滴落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洞窟中回响,叮咚作响,更添了几分幽邃。 孙昭心情激动万分,因为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这片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 黑暗的最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盏巨大如同金色灯笼般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柔和,随即变得炽烈,瞬间刺破了亘古的黑暗,将整个洞窟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在此刻苏醒,轰然降临! 那威压,纯粹而霸道,直接碾压在神魂本源之上,让整个洞窟的岩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自那片光芒背后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通体暗金的巨型金蟾,体型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窟,光是那颗头颅,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投下的阴影足以将孙昭完全笼罩。 正是水云涧的最终BOSS,吞天金蟾。 然而,这只传说中凶残无比,以吞噬万物闻名的吞天金蟾,在看到孙昭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它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困惑,缓缓低下那颗小山般的头颅,巨大的阴影将孙昭完全吞没,看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蹭了蹭脑袋,口吐人言。 “为何……你身上会有这么熟悉的气息?” “仿佛……和我的气息,一模一样!” 孙昭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我们俩是朋友啊!” 吞天金蟾巨大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完全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内在逻辑。 “我不认识你这个人族。” “现在不就认识了?” “呵……原来是过来套近乎的?” 吞天金蟾发出一声冷笑,整个洞窟都为之剧烈震颤,上方的岩壁簌簌落下无数碎石。 “你这人族,擅闯我的领地,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打不过我的。” “……”吞天金蟾气息更加蛮横:“一个武皇,也敢口出狂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吞天金蟾猛地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 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瞬间自它口中爆发! 整个洞窟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坑底的积水被瞬间抽干,化作一道粗壮的水龙卷,咆哮着倒灌入它那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碎石,泥土,甚至连那坚硬无比的洞窟岩壁,都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拉扯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一层层地剥离下来,汇入那毁灭的洪流。 孙昭那小小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 然而,孙昭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同样张开了嘴。 金蟾法相! 嗡! 一道璀璨的暗金色光芒,猛然自孙昭体内爆发! 一尊巨大的金色蟾蜍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那金色蟾蜍浑身的皮肤表面呈现出炽热的暗金色裂纹,裂纹之中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虬结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巨大金蟾的嘴角,竟然还叼着一支比人还粗的巨大烟斗! 浓郁的黑色烟雾从烟斗中袅袅升起,几乎笼罩了半边天空,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洪荒的苍茫气息。 一双巨眼,同样是暗金色的横瞳,冷漠地俯视着这方天地,仿佛一尊从远古走出的神魔! 一股丝毫不弱,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自孙昭的法相之中轰然爆发! 那股原本将他拉扯过去的恐怖吸力,在这一刻,竟是猛地一滞!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形势,瞬间逆转! 轮到吞天金蟾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孙昭的方向,一点点地滑了过去! 它那四只足以撑起山岳的巨足,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更深更宽的沟壑,周围的岩石被这股反向的吸力扯得粉碎,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它庞大的身躯旁疯狂掠过,尽数没入了孙昭那看起来并不大的嘴里。 吞天金蟾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好强的吞天金蟾!” 话刚出口,它自己就愣住了。 哎? 不对! 他娘的我才是吞天金蟾啊! 第2157章 吞天金蟾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眼看就要滑到孙昭面前,那股恐怖的吸力却骤然消失。 孙昭收了神通,身后的金蟾法相也随之消散。 吞天金蟾四爪抓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里满是惊疑不定,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你这是什么路数?” 它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比它还能吞的人族。 孙昭咧嘴一笑,拍了拍肚皮:“这是我的法天象气啊!” “法天象气?” 吞天金蟾巨大的眼皮眨了眨,显然触及到了它的知识盲区:“那是啥玩意儿?” 孙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副本里的时间线是过去的,这时候的吞天金蟾应该还是一只宅在水云涧里的蛤蟆大王,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吃虫子,还没出去跟外界人族的高手打过交道。 孙昭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打不过我的。” 吞天金蟾:“……” 它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但刚才那一招确实把它镇住了,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易动手。 孙昭接着说道:“我都说了,我没有敌意,就是特地过来跟你交个朋友。” “我不跟人族交朋友。” 吞天金蟾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震得洞窟嗡嗡作响:“人族最是可恶,贪得无厌!不仅擅闯我的地盘,还偷我水云涧的灵草,杀我的同族!” 孙昭挠了挠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啊。”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两条腿走路的?” “区别大了!”孙昭指着自己,一脸认真:“我是金蟾啊!咱俩是同类啊!” 吞天金蟾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胡说八道!这天底下就我一只吞天金蟾,哪来的第二只?何况你明明就是个人!” “我是人族金蟾!” 孙昭也不跟它争辩血统问题,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帮你个忙。我让他们以后不要来水云涧骚扰你了,怎么样?” 吞天金蟾巨大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怀疑:“你能做到?” 外面那些人族跟苍蝇一样,赶走一波又来一波,烦都烦死了。 “包在我身上!”孙昭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把他们走,你就认我这个朋友?” 吞天金蟾哼了一声,高傲地抬起头:“你要是真能让他们滚蛋,我就勉强认你这个朋友。” “好嘞!你等着!” 孙昭二话不说,双腿一蹬。 崩!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从这深不见底的洞窟底部弹射而起,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吞天金蟾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嘀咕了一句:“这姿态……他娘的怎么跟我一模一样?” 吞天金蟾忍不住蹭了蹭脑袋。 “坏了,难道是私生子?” …… 水云涧,沼泽外围。 大量的玩家还在不知疲倦地刷着怪,采着药。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泥潭中央,溅起漫天泥水。 “呱!” 一声嘹亮的蟾鸣响彻四野。 周围的玩家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孙昭从泥坑里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泥点子,气沉丹田,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不好意思了!” “这地方以后不开放了,麻烦大家都出去吧!”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和不满。 “凭什么啊?” “你谁啊你?你说不开放就不开放?” “就是!水云涧是公共副本,大家都能进,你算老几?” “想包场啊?也不看看自己牙口好不好!” 玩家们自然不乐意。 公共副本你还要清场!? 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武皇玩家已经蓄势待发,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小子,别没事找事!” 孙昭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也不恼,只是双手抱拳,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在下也不想动粗。”孙昭顿了顿,声音平稳而清晰:“家师东海苏阳,还请大家给我个面子!” “……” 原本嘈杂喧闹的沼泽,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变得格外刺耳。 所有玩家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那些正准备动手的武皇更是手一抖。 东海苏阳!?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玩家盯着孙昭看了半天,突然惊呼一声。 “我想起来了!” “你是……你是东海五班那个孙昭?” 孙昭点头:“正是,在下孙昭!” “卧槽!真是五班的!” “怪不得!我就说刚才看他在沼泽里一蹦一跳的跟个蛤蟆似的,原来是本尊啊!” “既然是五班的孙昭,那应该错不了了。” 玩家们交头接耳,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好奇。 五班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啊! “既然是苏老师的学生发话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行吧,反正今天也刷得差不多了,撤了撤了。” “走了走了,换个副本刷去。” 大部分玩家都很识趣。 一来是给苏阳面子,二来也是真不想跟五班这群疯子对上。 很快,原本熙熙攘攘的水云涧,陆陆续续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观望。 孙昭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老苏的名头果然好用。 他正准备去清理剩下的角落,却发现前方的一块巨石上,还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周身气息凝练,显然是一位实力不俗的武皇。 周围的玩家都走光了,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到刚才的话。 孙昭走了过去,客气地拱手:“这位朋友,这地方要清场了,还请移步。” 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冷淡地扫了孙昭一眼。 “你说你是苏阳的徒弟,你就是了?” 孙昭一愣:“我的确是啊。” “就算你是。” 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这水云涧是山河社稷图的公共副本,我进来做我自己的事情,没碍着你什么事吧?”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孙昭挠了挠头,老实巴交地点头:“你说的没错。”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重新闭上眼:“既然没错,那就别来烦我。” “但是……” 孙昭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诚恳:“我已经答应了我朋友,要把这里清空。所以我还是得请你离开。” 中年男子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要是不走呢?”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别以为搬出苏阳的名字就能吓住所有人,至少我不会畏惧。” “想让我走?”中年男子手按剑柄,冷冷道:“拿出本事来。” 孙昭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有些不忍心。 “那可能怕是有点痛哦!” 中年男子气极反笑:“大言不惭!” 第2158章 中年男子闻言,手按剑柄,眉宇间那股傲气更甚。 他乃是古世代武皇,更有青莲剑皇之称的李牧。 在曾经也是一方强者,剑道造诣极深,亦是地武皇巅峰强者,极少有人敢如此轻视于他。 “痛?” “那确实不止一点痛!” 李牧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寒芒乍现,周围温度骤降。 “我这一剑下去,痛的可不仅是皮肉,还有你的神魂。你也别拿苏阳的名头压我,今日就算是你师父来了,我也要讨教讨教!” 孙昭看着对方那副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势,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后脑勺。 老苏说过,以理服人。 实在服不了,那就物理服人。 但这人毕竟不是怪,也不是魔道,就是个路人玩家,真要是重伤对方,好像也不太合适,万一给老苏惹了麻烦,回去又要挨批。 “这样吧。” 孙昭看着李牧,一脸诚恳:“咱们也别打生打死的,伤了和气。我就站在这儿,不动也不还手,让你砍三剑。” “三剑过后,你要是能破了我的防,哪怕只是擦破点皮,或者逼退我半步,我就不管这事儿了,转身就走,绝无二话。” “但要是你三剑都砍不动我……那你就乖乖离开,行不行?” 李牧握剑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天武皇竟然敢说站着不动让他砍三剑?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看不起他手中的三尺青锋! “好!好得很!” 李牧怒极反笑,眼中剑意吞吐:“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别说是三剑,一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沼泽。 李牧手中长剑彻底出鞘,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第一剑,分水!”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李牧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直取孙昭胸口。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气凝练成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整齐切开,发出尖锐的爆鸣。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一剑,孙昭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刹那。 嗡! 一层淡淡的水波纹,毫无征兆地在孙昭体表浮现。 那不是罡气,也不是灵力护盾,而是一种极为诡异的流体劲意,如同在他身上披了一层透明的水衣。 水蟾衣! 李牧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结结实实地刺在了孙昭的胸口。 但他预想中利刃入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相反,他感觉自己这一剑像是刺进了一团极具韧性的深海漩涡之中。 剑尖上的劲力,在接触到那层水波的瞬间,就被一种古怪的震动频率给卸得干干净净,滑向了四周。 孙昭纹丝不动。 李牧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差点脱手而出,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了两步。 “……” 李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昭那毫发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这一剑,就算是同阶武皇开了护体罡意,也得被捅个对穿! 孙昭低头看了看胸口,咧嘴一笑:“力道还行,还有两剑。” 李牧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羞恼。 “有点门道,怪不得敢如此托大。” 李牧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原本散乱的剑意开始疯狂凝聚。 第2159章 “刚才是我小觑你了,接下来这一剑,我看你还能不能接得住!” “第二剑,断流!” 李牧一声暴喝,身形猛地拔高,长剑高举过头,随后裹挟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这一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纯粹的力量与剑意的结合。 剑锋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孙昭脚下的泥沼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泥水向四周飞溅。 孙昭依旧没动。 只是他体表那层淡淡的水波纹,流转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隐约间,仿佛有一声沉闷的蟾鸣在他体内回荡。 轰! 长剑重重地斩在孙昭的肩膀上。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周围的芦苇荡瞬间被夷为平地。 然而,烟尘散去。 李牧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长剑死死地压在孙昭的肩膀上,剑身因为过度用力而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可是,剑刃之下。 孙昭的肩膀上,那层水蟾衣只是微微凹陷了半分,便死死地托住了剑锋,任凭李牧如何催动剑气,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稍微有点感觉了,还有一剑。” “……” 李牧的心态,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却依旧无法破开这诡异的罡意! 李牧收剑后撤,落在十米开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崩裂,渗出了鲜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是剑修! 剑修,宁折不弯! 若是连一个站着不动的靶子都砍不破,他这辈子的剑道也就修到头了! “还有最后一剑。” 李牧的声音变得沙哑,眼中的血丝迅速蔓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惨烈决绝的气息。 “这一剑,是我毕生修为所聚。” “若还破不了你的防,我李牧,从此封剑!” “哎哎哎……不必不必!闹着玩的咋还当真的了呢!?” 然而李牧已经拔剑! 嗡! 他手中的长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发出凄厉的悲鸣。 李牧体内的能量在疯狂燃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之中。 “第三剑……斩天!” 李牧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孙昭的胸口! 这一剑,已达武皇巅峰! 剑意激荡! 面对这搏命的一击,孙昭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几分,双脚微微分开,扎了个马步。 呱! 一声若有若无的蟾鸣,在他体内炸响。 水蟾衣全力运转,原本透明的水波瞬间凝实,化作一层暗金色的流光,覆盖全身。 下一瞬。 血色流光狠狠地撞击在孙昭的胸口之上! 叮!!! 一声尖锐到极点,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牧长剑的剑尖死死地顶在孙昭的胸口处,却见那里暗金色的流光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将所有的锋锐与毁灭之力,尽数吞噬化解。 一秒。 两秒。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 崩! 那柄陪伴了李牧数百年的名剑,在承受不住反震之力与自身爆发的双重挤压下,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李牧的身形显现出来。 他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剑柄。 而孙昭,依旧站在原地,胸口处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水蟾衣依旧完好如初! 噗通。 李牧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剑,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甚至还崩断了自己的剑。 “为什么……” 李牧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自我怀疑。 “同为武皇……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我练剑六百四十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到头来,竟然是个笑话?” “哈哈……笑话……我是个笑话……” 眼泪,顺着这个中年男人的脸颊滑落,混着泥水,显得格外凄凉。 道心崩了。 孙昭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颊。 “那个……” 孙昭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蹲下身子,伸出宽厚的手掌,笨拙地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不至于,不至于。” “其实你挺厉害的,真的。” 李牧只是捂脸痛苦。 孙昭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这水蟾衣,就算是帝君来了,也不一定能破得了。” 李牧猛地抬头,挂着泪珠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帝……帝君?” “对啊!” 孙昭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你一个正常的武皇,能逼我用出全力防御,甚至还能让我的水蟾衣震荡两下,已经相当可以了!真的!等我以后成武神了,你可以吹一辈子了!” “……” 第2160章 孙昭一番安慰之后,李牧哭得更凄惨了。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剑皇,孙昭也是真没辙了。 这要是魔道中人,一脚踩死也就完事了。 可这也不是敌人,还是个练剑练痴了的,自己把人家道心给整崩了,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你也别哭了,多大点事。” 孙昭蹲在泥水里,想了想,摊开右手掌心。 不过眨眼功夫,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水滴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这玩意儿给你。”孙昭把手往前递了递。 李牧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抽噎着看了一眼,有些发懵:“这……这是何物?” “击水。”孙昭解释道:“老苏说过,我这凝聚出来的液态水滴,是对‘意’的一种极致掌控。里头的结构挺复杂的,反正我也说不清楚,据说很有研究价值。” “送你了,你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要是能看懂里头的门道,对你的剑道应该有帮助。当然了,实在看不懂也能留着防身,这玩意儿密度大,一般人撞不散,扔出去砸人要是爆开的话威力也不小。” 李牧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 好重! 李牧心头一惊。这就指甲盖大小的一滴水,竟有着千钧之重,仿佛托着一座微缩的山岳。 他赶忙调动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轰! 神念刚一触碰,李牧的脑海中便是一阵轰鸣。 他“看”到了。 那哪里是什么水滴。 那分明是一个由无数股狂暴的水劲,经过千万次压缩后糅合在一起的能量聚合体! 每一丝劲力都在疯狂冲突,却又在某种极其微妙的临界点上达成了恐怖的平衡。 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被一种名为“绝对掌控”的盖子死死压住。 精妙。 太精妙了!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更是对微观能量掌控的极致演绎! 李牧痴了。 他练了一辈子的剑,讲究的是锋芒毕露,是一往无前。 可眼前这滴水,却教会了他什么叫“藏”,什么叫“纳”,什么叫“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若是将这股劲力的结构融入剑意之中…… 李牧眼中的死灰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激动。 至宝! 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刚才那一战输得不冤,能输给这种级别的怪物,甚至还能得到这种点拨,那是他李牧的造化! 心中的怨气与挫败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李牧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枚金色水滴,如同捧着圣物,对着孙昭深深一拜,这一拜,心悦诚服。 “多谢阁下赠宝!此恩此德,李牧没齿难忘!” 孙昭摆摆手:“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既然没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这地方以后别来了。” “是!在下告退!” 李牧再无二话,小心翼翼地将水滴收好,转身便走,那背影虽然依旧有些狼狈,但脚步却轻快了许多,甚至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要回去闭关的急切。 孙昭看着李牧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好歹是解决了。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自然没能逃过那位水云涧主人的眼睛。 …… 没多久,孙昭再次跳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 刚一落地,黑暗中那两盏巨大的金色灯笼便亮了起来。 吞天金蟾那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显现,巨大的头颅凑到了孙昭面前,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湿味。 “搞定了。” 孙昭咧嘴一笑,指了指上面:“人都让我赶走了,以后这地方清静了。” 吞天金蟾巨大的眼珠子转了转。 “算你小子有点本事。” 吞天金蟾哼了一声,声音在洞窟里嗡嗡作响:“既然你做到了,那我吞天金蟾说话算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朋友了。” “嘿嘿,那敢情好!” “不过……” 吞天金蟾话锋一转,巨大的脑袋又往下压了压,那一双横瞳盯着孙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好奇。 “刚才你在上面的战斗,我都看见了。” 孙昭一愣:“啊?你偷看啊?” “什么叫偷看!这是我的地盘,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巡视!” 吞天金蟾有些恼羞成怒地辩解了一句,随即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你那招……就那个站着不动让人砍,身上冒出一层光,把人剑都给震断的那招,是什么名堂?” 它活了这么久,皮糙肉厚是肯定的,但那是天赋异禀。 可眼前这小子不一样。 那层流动的劲意,那种能卸力又能反震的古怪防御,实在是太对它的胃口了! 若是它能学会这一招,配合它这一身无坚不摧的皮囊,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孙昭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说水蟾衣啊?” 说着,他心念一动。 嗡! 一层淡淡的暗金色水波纹再次覆盖全身,在昏暗的洞窟里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对对对!就是这个!” 吞天金蟾眼睛都亮了,巨大的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玩意儿是怎么弄出来的?教教我!” 孙昭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地看着它:“你不是蛤蟆么?” 吞天金蟾:“废话!老子当然是蛤蟆!” “那你应该会啊。” 孙昭指了指吞天金蟾身上那层黏糊糊的表皮:“你身上这层黏液,不就是天然的水蟾衣么?我这就是模仿你们弄出来的啊!” 吞天金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放屁!老子这个顶多滑溜一点,哪有你那个硬?你那个可是能把剑都给崩断的!” “而且你那玩意儿还能流动,还能震动,我这黏液要是震起来,那不全甩飞了?” 孙昭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既然咱俩都是朋友了,你也别藏着掖着。”吞天金蟾把大脑袋凑得更近了些,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快告诉我,这其中的门道究竟是什么?” 这下轮到孙昭尴尬了。 他挠着后脑勺,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这个……” “怎么?不想教?”吞天金蟾脸色一沉,巨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刚才还说是朋友,这点小事都不肯说?看来你这人族果然虚伪!” “不是不是!” 孙昭急得直摆手:“我是真不知道原理啊!” “不知道原理?”吞天金蟾显然不信,鼻孔里喷出一道粗气,“你自个儿练的功夫,你不知道原理?你骗谁呢?” “真的啊!” 吞天金蟾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后退,显然是生气了。 “既然没诚意,那这朋友不做也罢。你走吧,以后就别再见面了。” 眼看刚交的朋友要翻脸,孙昭急中生智,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吞天金蟾动作一顿:“想起什么了?” “虽然原理我不懂,但是有口诀!” “口诀?” 吞天金蟾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快快念来!我定当铭记于心,好好参悟!” 孙昭迟疑片刻就说道:“我是小蛤蟆,我是小蛤蟆,我有水蟾衣,我有水蟾衣……” 吞天金蟾:? 第2161章 半晌,吞天金蟾那双巨大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鼻孔里喷出的两道白气把地上的积水吹得哗哗作响。 “你是在拿我寻开心?” 它声音低沉,压着火气。 刚才那防御手段何等惊艳,结果一问口诀,这小子张嘴就是“我是小蛤蟆”? 这不纯纯把它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么? “真没有!” 孙昭急得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你得先把自己想象成蛤蟆,从心理上认同这个身份……” 吞天金蟾冷笑:“把自己当成蛤蟆?” 孙昭重重点头:“对!必须全身心投入,坚信自己就是蛤蟆!” 吞天金蟾盯着他,巨大的眼皮眨了眨。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老子本来就是蛤蟆!!!” 孙昭一愣。 “对哦。” 这就尴尬了。 这心法是给人练的,核心是让人跨越物种的隔阂去模拟金蟾的特性。 可人家本来就是金蟾,还模拟个屁? 这就好比教一条鱼怎么游泳,第一步先让它想象自己生活在水里。 多此一举。 “那……那这咋整?” “不是!?你问我!?” 孙昭挠头干笑一声。 吞天金蟾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大半。 这人族小子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子没被污染过的愚蠢,不像是在撒谎。 吞天金蟾沉默了。 它巨大的身体缓缓趴伏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一个人类,靠着那几句近乎儿戏的口诀,硬生生把它们这一族的身体特性给琢磨透了,甚至还开发出了连它都不会的运用技巧。 虽然它看不起人族,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武道天赋有点东西。 “你确定没骗我?”吞天金蟾还是有点不死心:“真没有什么‘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之类听起来很厉害的咒语?” “真没有!” 孙昭急得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肃穆:“我可以发誓!我要是刚才有一句假话,就让老苏拿着正心尺打我一百下手心!” 提到“正心尺”三个字时,孙昭浑身哆嗦了一下,眼里流露出真切的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吞天金蟾虽然不知道“正心尺”是个什么法宝,但看这小子吓成这副德行,也信了八分。 “行吧。” 吞天金蟾叹了口气,巨大的脑袋晃了晃:“看来这招我是学不会了。我是真蛤蟆,没法假装自己是蛤蟆。” 它语气里多少带点遗憾。 孙昭见状,心里也过意不去,刚交的朋友,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他想了想,说道:“你是真蛤蟆,皮比我厚,控制力应该比我强,你要不试试直接先调用一下?” 吞天金蟾若有所思。 它试着控制背上的脓包抖了抖。 啪嗒。 一坨毒液被甩飞了出去,把岩壁腐蚀出一个大坑。 “……” “……” “算了,以后再练吧。”吞天金蟾有些意兴阑珊,它甩了甩脑袋,巨大的身躯在洞穴里挪动了一下,震得碎石簌簌直落。 就在这时,孙昭眼前突然跳出一个提示。 【恭喜玩家“未命名”触发隐藏剧情任务:出山!】 【任务描述:水云涧之主“吞天金蟾”常年蛰伏于深渊,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作为它的朋友,请邀请并陪同它前往人间游历。】 【任务奖励:史诗级定制称号 ,大量积分,以及吞天金蟾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孙昭眼睛瞬间亮了。 史诗级称号! 唐元朗和曹瀚宇都有,就自己没有,这下总算能赶上大部队了! 而且还能带新朋友出去逛逛,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立马抬头,看着吞天金蟾,热情地说道:“小伙伴,你天天待在这黑漆漆的洞里,不闷吗?” 吞天金蟾瞥了他一眼:“闷又如何?外面那些人族吵得要死,出去也是心烦。” “那是你没去对地方!” 孙昭开始诚挚邀请:“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你刚才不也说人族的武道有点意思吗?不如跟我出去转转?” 吞天金蟾巨大的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有些意动。 它在这里待了几千年,除了睡觉就是吃虫子,偶尔吞几个不长眼的武者,确实腻歪透了。 “出去?”吞天金蟾迟疑道:“我这出去估计又要被喊打喊杀。” “这好办啊!”孙昭一拍大腿:“我保护你啊!” “我这么强,谁敢动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孙昭的确是变态的强。 吞天金蟾被他说得心痒难耐。 “行!” 它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散发出刺目的金光:“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我就勉为其难,随你去人间走一遭!” 金光大盛,将整个昏暗的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那庞大如山的躯体在光芒中飞速缩小,原本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敛。 片刻后,光芒散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孙昭面前。 孙昭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站在那儿的,是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中年胖子,皮肤白里透着一股子富贵的油光。 身上穿着一件金灿灿的绸缎长袍,上面绣满了铜钱纹路,手里还盘着两颗硕大的金珠子。 最绝的是,这胖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得老大。 “怎么样?” 吞天金蟾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得意地转了个圈:“我照着几百年前的恩人变的!” “恩人?” “对,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金蟾,被人族逮了去,后面被恩人买了下来之后又将我放了。” “所以人族有好有坏的嘛!” “走!带路!让本王……咳,让本老板去见识见识你们人间的繁华!” …… 水云涧外。 原本热闹的副本入口此刻人满为患。 大部分玩家都被孙昭劝退了传送回到了副本入口处,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刷宝了?” 下一秒。 一道鲜红的系统公告突然浮现在了水云涧入口的上方。 【世界公告:水云涧副本最终BOSS已离开巢穴前往人间云游。】 【系统提示:即刻起,副本“水云涧”将进入暂时关闭状态,开放时间另行通知。请副本内的玩家在十分钟内有序撤离,否则将被强制传送。】 整个世界频道,瞬间炸锅。 “???” “卧槽?什么玩意儿?” “BOSS去云游了?” “我特么刚组好队买了药,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副本关门了?” “等会儿,之前孙昭清场了是因为这事情?” “不是!?这么说五班那个孙昭把BOSS给拐跑了?!” “我去,还能这么玩的啊!?” 第2162章 孙昭和吞天金蟾出了水云涧,便是天高海阔。 吞天金蟾化作的富家翁名为“金万贯”,这名字俗是大俗,但架不住人家喜欢。 一身金丝绸缎的大褂,手里盘着两颗能砸死人的金核桃,走起路来那叫一个一步三摇,看起来的确是喜庆。 孙昭一看,倒是的确很符合历史上对于金蟾化形成人的描述了。 但这几日下来,金蟾有点遭不住了。 这孙昭赶路实在是过于离谱。 官道上,金蟾迈着外八字步,呼哧带喘地走着。 前头,孙昭双腿微曲,大腿肌肉猛地一绷,整个人射出去几米,落地还要蹲一下缓冲,然后再弹出去。 一蹦一跳,乐此不疲。 路过的行人和玩家都看傻了眼,一个个指指点点,只觉得奇特。 金蟾老脸通红,快走两步追上去,压低声音喊道:“我说老弟,咱能好好走路不?你是人,我是蟾,怎么现在搞得我像个人,你像个蛤蟆似的?” 孙昭落地,回头就说道:“我修炼的金蟾功,已经习惯这么行动了!而且这种姿态可以保证我遇到突发情况可以随时进入战斗姿态!” 金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这蹦法,没等到战斗的时候,脸都先丢尽了。 “你正经走路行不行?低调一些。” 孙昭刚要点头,目光突然往路边一瞥,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那是一处野外的风景区,绿柳垂腰,芳草萋萋,最关键的是,中间有一方碧绿澄澈的大池塘,水面上荷叶连田田,几只青蛙正在呱呱乱叫。 那种潮湿的水汽,那种泥土的芬芳…… 孙昭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且狂热。 “待会儿再说。”孙昭指着那池塘,语气急切:“我看见好地方了,必须过去趴会儿!” “哎!等会儿啊!” 然而话还没说完,孙昭已经蹦过去了。 噗通! 水花四溅。 孙昭落在荷叶中间,浑身衣服瞬间湿透,但他毫不在意。 只见他四肢舒展,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蛤蟆姿势趴在水面上,肚皮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呱!”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蟾鸣,从他腹腔共鸣而出。 周围原本叫得欢实的真青蛙们,瞬间像是见了祖宗,一个个噤若寒蝉,吓得钻进泥里不敢露头。 “……” 岸上的金蟾看得目瞪口呆,盘着核桃的手都僵住了,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到底谁才是金蟾啊? “老金!下来啊!舒服着呢!” 孙昭在水里转了个身,冲着岸上招手:“这水质不错!” 金蟾捂着脸,不想说话。 但看着孙昭那副惬意模样,他又觉得身上有些痒痒。 这种环境对他的诱惑力其实也是致命的。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金蟾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咬了咬牙。 嘭! 一阵金光闪过。 那个富家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有磨盘大小的暗金色蛤蟆。 为了不惊世骇俗,他特意缩小了身形。 噗通一声。 金蟾也跳进了池塘,找了块大石头,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 一大一小,一人一蟾。 就这么在那野外的池塘里,顶着大太阳,在那儿……趴着。 画面诡异中透着一丝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偏西,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孙昭正趴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那是空气中传来的高频震动。 唰! 孙昭猛地睁开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化作了两道暗金色的横瞳,冷漠而锐利,直勾勾地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有厉害家伙来了。” 孙昭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股子兴奋。 旁边正在打瞌睡的金蟾被惊醒,迷迷瞪瞪地甩了甩脑袋:“什么?” 孙昭从水里站起身,身上已经凝聚出来了水蟾衣。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远处的苍穹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爆响。 紧接着,四道流光如同流星赶月,撕裂云层,以此处为中心,疯狂地纠缠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将周围的云层震得粉碎。 那种恐怖的威压,隔着老远都让人胸口发闷。 “那是……” 金蟾瞪大了那双鼓泡眼,看清了空中的情形后,那张蛤蟆脸瞬间绿了。 空中。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且战且退。 他浑身浴血,道袍破碎,显得狼狈不堪,而在他身后,三道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正在穷追不舍。 一人手持白骨长鞭,一人驾驭血色骷髅,还有一人赤手空拳,但每一拳轰出都能打得空间扭曲。 “武道帝君!” 金蟾怪叫一声,四条腿都在打哆嗦:“还是四个!三打一!这是魔道在围杀正道帝君!” 金蟾可太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有多恐怖。 别看他号称吞天金蟾,真要卷进这种级别的混战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快快快!赶紧躲起来!” 金蟾二话不说,就要往泥里钻:“这热闹看不得!会被殃及池鱼的!” 然而,他刚钻进一半,就发现身边没人了。 回头一看。 只见孙昭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昂着脑袋,那双横瞳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躲个屁啊!” 孙昭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这么好的实战机会,上哪儿找去?” 金蟾懵了。 “你疯了?那是帝君!你能打得过?” 却见孙昭已经双腿猛地一蹲,整个人如同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 飞蟾掣! 崩!!! 脚下的巨石瞬间粉碎。 孙昭化作一颗暗金色的炮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挺挺地朝着空中那处混乱的战场射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离谱,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卧槽!” 金蟾看着那冲天而起的身影,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小子他娘的是不是虎啊! “完了完了,可别把我给卷进来啊!” 金蟾悲呼一声,动作却一点不慢,四腿并用,哧溜一下钻进了池塘最深处的淤泥里,还不忘用荷叶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气息更是收敛到了极致。 第2163章 高空之上,激战正酣。 被围攻的青袍老者名为苍松子,乃是正道帝君。 今日遭了魔道埋伏,已是强弩之末。 “苍松老儿,交出秘钥,留你全尸!” 手持白骨长鞭的魔道帝君阴恻恻地笑着,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封死了苍松子所有的退路。 苍松子咬牙切齿,正欲燃烧精血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极其突兀的破空声,从下方急速袭来。 交战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神念一扫。 发现冲上来的竟然只是个气息古怪的小辈,连帝君都不是。 “哪来的蝼蚁,也敢插手本座的事?” 那名赤手空拳的魔道帝君名为裂山,脾气最是暴躁。 他正打得兴起,见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冲过来,还以为是苍松子找来的炮灰援军。 看都没细看,裂山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滚下去!” 这一掌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毕竟是帝君出手。 掌风呼啸,化作一只漆黑的罡气巨手,带着足以拍碎山岳的恐怖力道,狠狠地拍在了孙昭的身上。 在裂山看来,这一巴掌下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瞬间就会变成一团血雾。 然而。 就在那巨掌临身的刹那。 孙昭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却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 “呱!” 一声沉闷的蟾鸣响彻天际。 水蟾衣,全开! 轰!!! 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孙昭身上。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敲响了一面破败的大鼓。 恐怖的冲击波在空中炸开,将周围的云层瞬间清空。 裂山的脸上挂着狞笑,正准备转头继续围攻苍松子。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那漫天罡气散去之后。 那个蝼蚁并没有变成血雾,甚至连骨头都没断。 孙昭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拍得向下坠了几十米,但很快就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他身上的那层暗金色水波剧烈震荡,疯狂旋转,将那一掌的力道卸去了大半,剩下的则被他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了下来。 “嘶!”孙昭揉了揉胸口,咧嘴吸了口凉气:“劲儿确实挺大,有点麻。” 跟着孙昭的表情逐渐狰狞。 “更刺激了!” 静。 原本喊杀震天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三个魔道帝君,包括那个正准备拼命的苍松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见鬼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年轻人。 硬抗帝君一掌而不死? 甚至……毫发无伤?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裂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孙昭,脑子里嗡嗡的。 他这一掌,就算是天武皇也得重创啊! “喂,那个大块头。” 孙昭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裂山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且欠揍的笑容。 “没吃饭啊?再来一下试试?” 裂山帝君纵横魔道近千年,手底下的人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这辈子听过求饶的,听过咒骂的,唯独没听过这种要求。 再来一下? 这小子是在羞辱他? “好!好得很!” 裂山怒极反笑,浑身魔气翻涌,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紫黑色,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既然你想死,本座成全你!” 他不再留手。 体内帝君级别的意疯狂运转,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狰狞的魔猿法相。 “碎岳魔拳!” 裂山一声暴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孙昭头顶。 这一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甚至拉出了黑色的虚空裂缝。 比起刚才那随意的一巴掌,这一拳的威力强了何止十倍! 下方的池塘里。 躲在荷叶底下的金蟾偷偷探出两只眼睛,看到这一幕,吓得把脑袋又缩了回去,心里默念:“完了完了!” 而空中的苍松子也是脸色大变,想要出手相救却已被另外两名魔道帝君死死缠住。 “小友快走!” 苍松子大喝。 走? 孙昭压根没想走。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他眼中的暗金横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心脏如泵机般疯狂跳动。 “来得好!” 孙昭不退反进,直接在空中双腿大开,重心下沉,双手抱圆,就像是一只蹲坐在虚空中的巨型蛤蟆。 金蟾法相,开!! 水蟾衣,开! 嗡! 孙昭身后,那尊叼着烟斗的巨大暗金蟾蜍虚影再次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这法相没有张嘴去吞噬,而是猛地鼓起了肚皮,那一层层如同铠甲般的皮肤上,流淌着实质般的金色岩浆。 所有的能量,不再是对外掠夺,而是全部内敛,汇聚于孙昭体表的那层水蟾衣之上。 水蟾衣的流速瞬间加快到了极致,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声。 轰隆!!! 拳头,落下。 这一击的动静,简直如同核弹在空中引爆。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此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下方的树林被连根拔起,池塘里的水被瞬间蒸发了大半,露出底下惊恐万状的金蟾。 烟尘蔽日,魔气滔天。 裂山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一拳下去,就算是同阶帝君硬接也要重伤,更别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然而。 当烟尘渐渐散去。 裂山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直至充满了不可置信。 只见在那虚空之中。 孙昭依旧保持着那个古怪的蹲姿。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脸色有些发白,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炸成了碎片,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但是。 他没死。 甚至没倒下。 在他胸口接拳的位置,那层暗金色的水蟾衣虽然凹陷到了极致,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 那股毁天灭地的拳劲,被这层看似薄薄的水膜,通过亿万次的高频震动,硬生生地分散到了全身,再导入了周围的虚空。 孙昭身后的空间,已经彻底粉碎,但他本人,却像是一块在此起彼伏的海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咳咳……” 孙昭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一脸呆滞的裂山,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无比灿烂。 “就这?” “这就是帝君的全力?” “也不过如此嘛!” 第2164章 其实孙昭现在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但他就是嘴硬。 而且,要的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 “你……” 裂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别玩了!这小子有点邪门!” 旁边手持白骨鞭的魔道帝君看出不对劲,大喝一声:“一起动手!先宰了他!” 话音未落,另外两名魔道帝君竟是直接舍弃了苍松子,齐齐朝着孙昭围杀而来。 一个能硬抗帝君全力一击而不死的怪胎,威胁太大了,必须趁他没成长起来之前扼杀! “三打一?” 孙昭看着三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帝君,不仅不慌,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 “正好,刚才那一下还没过瘾呢!” “来!让我也给你们松松骨!” 说罢,他双腿在虚空猛地一蹬。 崩! 空气炸裂。 孙昭竟是主动朝着那三个魔道帝君冲了过去! 下方,泥潭里的金蟾看着这一幕,彻底麻了。 他用两只前爪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不过……” 金蟾透过指缝,看着那个在三个帝君围攻下,虽然被打得像个皮球一样乱飞,却始终蛙蛙乱叫,怎么都打不死的暗金色身影。 他那双巨大的蛤蟆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小子……真他娘的硬啊!” “要是能把这一招学会……” 金蟾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而此时,空中的战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是三打一围杀苍松子。 现在变成了三打一围殴孙昭。 苍松子反而被晾在了一边,手里举着剑,一脸茫然。 “这……” 他看着那个被三个魔道帝君按着锤,却还能时不时抽冷子给对方一脚,甚至还大喊着“没吃饭吗用力点”的年轻人。 苍松子活了上千年,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呱——!!!”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嘹亮,甚至带着几分洪荒气息的蟾鸣,突然从孙昭口中爆发。 在挨了不知道多少顿毒打之后,孙昭终于是找到了三位帝君完全近身的机会! 孙昭大笑一声,一把抓住了裂山轰过来的拳头。 “打了这么久,该轮到我还手了吧?” 三位魔道帝君脸色勃然大变。 裂山帝君只觉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死死扣住,无论如何催动魔气,竟都无法挣脱分毫。 体修!? 他心头大骇,刚要怒吼,却见面前这满脸是血的青年,双眸之中陡然腾起两团灰蒙蒙的火焰。 那火焰毫无温度,甚至透着股死寂的阴冷。 “给你们看个宝贝。” 孙昭咧嘴,那口白牙被鲜血染得殷红,显得格外森然。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暗金色的诡异火浪,顺着孙昭的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紧接着如火山喷发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混元异火! 这火刚一沾身,裂山帝君的护体罡意就像是烈阳下的积雪,连那足以硬抗神兵利器的魔躯,都在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没有灼烧的剧痛,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什么鬼东西?!” 裂山帝君亡魂皆冒,那种眼睁睁看着苦修数百年的魔气被当作燃料吞噬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战意。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是不惜自断一臂,拼着元气大伤也要强行挣脱孙昭的束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向后暴退。 另外两名正欲围杀上来的魔道帝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火燎到了衣角。 仅仅是一丝火星,便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大恐怖。 “撤!” 手持白骨鞭的帝君反应最快,想都没想,手中长鞭猛地炸碎,化作漫天骨粉阻挡视线,自己则头也不回地遁入虚空。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另一人也不敢再做停留,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杀人夺宝的三大帝君,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跑得比兔子还快。 半空中,火海散去。 孙昭也没去追,只是悬在半空,身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此时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浑身上下焦黑一片,皮肤像是被烧干的树皮,在那异火的余威下,甚至还在不断地崩裂卷曲,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截刚从炉子里扒拉出来的焦炭。 “咳……” 孙昭身形一晃,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噗通!”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砸在池塘边的烂泥地里,溅起大片污泥。 躲在荷叶底下的金蟾这时候才敢探出头来。 它看着那躺在泥地里一动不动,浑身焦黑冒烟的身影,两只鼓泡眼瞪得溜圆,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真敢玩啊!”金蟾叹了口气,四条腿划拉着水就要往岸边游,嘴里还嘀咕着:“早说了别逞能,非要装,这下好了,变烤蛤蟆了吧?可惜了这身板……” 它刚爬上岸,正准备凑过去给这位刚交的朋友收个尸。 突然。 那具焦尸动了。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干枯的蛋壳裂开。 金蟾吓得后腿一蹬,差点又蹦回水里去。 只见孙昭那焦黑的后背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从那裂缝中伸了出来,反手扣住了背上的焦皮。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在金蟾和刚落地的苍松子惊恐的注视下,孙昭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体表那一层焦黑破碎的皮肤整张给撕了下来! 随着焦皮褪去,一具完好无损,皮肤莹白如玉,甚至隐隐流转着暗金光泽的崭新躯体,显露在空气之中。 之前的伤口,血迹、烧痕,统统消失不见。 就连气息,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凝练几分。 “呼……舒坦。” 孙昭长出了一口气,从那堆废弃的“皮囊”里钻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皱巴巴,黑乎乎的人皮,也没嫌弃,抓起来团成一团,直接就往嘴里塞。 “咔哧、咔哧。” 咀嚼声在死寂的池塘边回荡。 金蟾:“……” 苍松子:“……” 两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自己吃自己的皮?! “这……这位小友……”苍松子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说话却有些结巴:“你这是……” “哦,别浪费。” 孙昭三两口把那团焦皮咽了下去,打了个饱嗝,感觉到体内亏空的精气瞬间补满,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肚皮。 “金蟾脱壳,基本操作!” 金蟾:? 苍松子:? 第2165章 “多谢小友相助。” “前辈不必客气。” 不过苍松子这会儿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孙昭瞥了他一眼,眉头一皱。 “前辈,你这不行啊,再流会儿血就干了。” 苍松子苦笑一声,却见孙昭突然抬起手,掌心再次腾起那暗金色的火焰。 “我给你弄点补药。” 话音未落,孙昭浑身肌肉猛地一绷。 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孙昭轻车熟路,控制着混元异火在自己体表那层新生的水蟾衣上迅速游走一圈。 暗金色的流光在高温下迅速硬化焦黑,最后像是一层酥脆的锅巴,从他皮肤上剥离下来。 孙昭伸手一抓,将那一团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诡异焦香味的“皮”递到了苍松子嘴边。 “前辈,趁热吃,凉了药效不好。” 苍松子愣住了。 旁边的金蟾也愣住了。 那团焦黑的东西虽然看着像是某种烤制的肉干,但两人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这玩意儿是从孙昭身上扒下来的。 这算什么? 人皮刺身? 还是碳烤活人? “这……”苍松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抗拒,“小友,这……这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这可是好东西!” 孙昭有些不耐烦地往前递了递:“我这水蟾衣可是汇聚来了大量能量,刚才又吸收了那三个家伙的不少劲力,经过异火淬炼,那是大补!比你吃的那些什么灵丹妙药强多了!别磨叽,赶紧的!” 苍松子看着孙昭那真诚且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一横,眼一闭。 吃! 接过那团焦皮,塞进嘴里。 咔嚓! 意外的酥脆。 紧接着,一股狂暴而精纯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直冲五脏六腑! 苍松子原本枯竭的丹田,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是瞬间焕发了生机。 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那种濒死的虚弱感被一股暖洋洋的舒泰所取代。 “这……” 苍松子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满脸震惊地看着孙昭。 “多谢小友赐药!” “不用客气。” “小友,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也不敢耽搁。 在苍松子的指引下,三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苍松子也是老江湖,手指连点,几道晦涩的流光打入四周山壁,布下了一层隔绝气息的禁制,这才长舒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孙昭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准备复盘一下刚才的战斗,眼前突然跳出一个金色的弹窗。 【系统提示:苍松子对您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好感度等级:生死之交】 【恭喜玩家“未命名”激活史诗级剧情任务“出山”后续——“共患难”】 【任务描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吞天金蟾与苍松子本该在数十年后的一场浩劫中相遇,却因你的介入提前结缘。请护送二人安全抵达东陵宗。】 孙昭看着眼前的光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前辈会被追杀到这儿,又恰好碰上他和金蟾。 倒是让孙昭想起来了当时自己看见过金蟾的记忆,金蟾好像正在跟一位人族挚友论道。 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苍松子? “有点意思。” 孙昭咧嘴一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苍松子周身缭绕的青色罡气缓缓收敛,他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站起身,目光落向一旁的金蟾,眼神有些复杂。 “这位道友……”苍松子拱了拱手,试探性地问道:“可是妖族大能?” 金蟾正盘着手里的金核桃压惊,闻言干笑一声:“算不得大能。” 苍松子却是一脸正色:“道友过谦了。刚才若非二位出手相助,老朽今日怕是就要交代在那三个魔头手里。此份恩情,苍松铭记于心。” 说着,他又看向孙昭,眼神更加热切。 “这位小友更是天纵奇才,不仅肉身强横无匹,更有那等神乎其技的疗伤手段,不知师承何处?” 孙昭也没藏着掖着:“东海,苏阳。” “苏阳……” 苍松子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闭关多年,对这个名字确实有些陌生,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孙昭的推崇。 “名师出高徒啊!” 苍松子感叹了一句,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二位,那三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此地距离我东陵宗不远,二位不如随我一同回宗门暂避。” “一来那里有护宗大阵,安全无虞;二来也好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金蟾一听要去人族宗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你们那宗门规矩多,还要天天看人脸色,我这闲云野鹤惯了,受不了那个罪。既然你没事了,那咱们就此别过,我还是回我的水云涧睡大觉去。” 他是真怕了。 刚才那阵仗,三个帝君打得天崩地裂,他这小心脏到现在还在突突。 如今正魔两道之争异常激烈,万一魔道大举进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然而,孙昭却是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去啊!干嘛不去!?” 孙昭两眼放光。 “哎?不是……”金蟾急了,扯着孙昭的袖子,压低着声音就道:“老弟你是不是傻?那是是非之地啊!” “没事,没事!” 孙昭一把搂住金蟾那肥硕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有我在,谁能动你?” 金蟾看着孙昭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只觉得头疼,甚至有些后悔跟着孙昭一块离开水云涧了。 这他娘的一上来就被魔帝追杀可还行!? 眼看金蟾似乎是不太乐意,苍松子便是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这位道友,我东陵宗乃是炼丹大宗,更有灵草无数,宗内不仅藏有千年灵药无数,后山药园里更有一味‘九转虫草’,乃是吸取天地日月精华而生的奇珍,口感脆嫩,汁水丰盈……” 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的金蟾,立刻动作麻利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大义凛然。 “咳!其实吃不吃的无所谓,主要是苍松道友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作为朋友,我岂能坐视不理?” 金万贯背着手,一脸严肃:“护送苍松道友回家,乃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孙老弟,我们走!” 第2166章 东陵宗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云蒸霞蔚,丹香扑鼻。 刚一落地,还没等孙昭感叹这地方空气里的药味儿真足,几个守山弟子便赶来,神色警惕。 待看清满身血污却难掩威严的苍松子后,几人面色大变,慌忙收剑行礼。 “拜见苍松长老!” “长老,您这是……” 苍松子摆了摆手,没工夫跟小辈解释自己差点被人把老骨头拆了的事儿,只是指了指身后的孙昭和金蟾,沉声吩咐:“这两位是咱们宗门的贵客。你们且领着去云客居歇息,切记好生招待,不可怠慢,老夫现在要去见宗主。” 说罢,他又转头冲着二人拱手:“二位道友稍待,我去去就回,晚些时候定摆宴为二位接风。” 金蟾连连点头:“好说好说,苍松道友先忙正事。” 待苍松子匆匆离去,那名为首的弟子才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前辈,请随我来。” …… 东陵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宗主玄青真人端坐高位,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秘钥,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一些。 “苍松师弟,此番辛苦你了。” 玄青真人将秘钥小心收好,目光落在苍松子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语气多了几分沉重:“魔道这次竟然出动了三位帝君截杀?看来他们对这秘钥是势在必得。” 下方坐着的几位长老也是面露惊色,交头接耳。 “三位魔帝联手,还有那裂山老魔……师弟你能活着回来,当真是福大命大。”一位红脸长老抚着胡须,满眼不可思议。 苍松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师兄谬赞了。若是只靠老朽一人,此刻怕是早就成了那裂山老魔拳下的亡魂,连尸骨都凉透了。” “哦?”玄青真人来了兴致:“莫非是有哪位隐世不出的正道大能路过?” 苍松子脑海中浮现出孙昭那把自己的皮撕下来当零嘴吃的生猛画面,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大能……倒也算不上。” 苍松子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说道:“救下老朽的,是一位名为孙昭的年轻人。” “年轻人?”红脸长老一愣,“哪家的后生?什么修为?” “天武皇。” “噗!” 正端着茶盏喝水的红脸长老直接喷了一地,也不顾形象,瞪着眼珠子问道:“师弟,你莫不是在跟师兄开玩笑?一个天武皇,从三位魔帝手中把你救了下来?还打退了他们?” 其余长老也是一脸“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的表情。 天武皇和帝君之间的差距,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更何况还是以一敌三! 苍松子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副反应,叹了口气,一脸正色道:“若非亲眼所见,老朽也不敢信。但事实确是如此,那少年肉身之强横,简直匪夷所思。他硬接了裂山老魔全力一拳,不仅没死,反而还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反击。” “不仅如此,他还身怀一种极其霸道的异火,连魔气都能焚烧。” 大殿内一片死寂。 众长老面面相觑,虽然苍松子平日里为人稳重,但这番话听起来实在太像天方夜谭。 “师弟啊……”红脸长老干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是那三位魔帝本身就有旧伤?又或者是他们起了内讧?一个天武皇硬抗帝君,这不符合常理啊。” 玄青真人却是摆了摆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了苍松师弟是事实,我东陵宗不可失了礼数。” 第2167章 …… 另一边。 领路的弟子领着孙昭和金蟾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一路介绍着宗门的景致,态度极其恭敬。 毕竟能被苍松长老奉为上宾的,哪怕看起来再奇怪,那也是不能得罪的主。 “二位前辈,前面就是云客居了,那里环境清幽,灵气充裕,最适合修养。” 金蟾背着手,一边走一边点头:“不错不错,这地方风水养人,我看那边山头上种的红果子就很不错,红彤彤的,看着就……咳,看着就很喜庆。” 东陵宗弟子赔笑道:“那是朱果,还要三百年才能成熟呢。” 金蟾遗憾地砸吧了一下嘴。 孙昭却是突然脚步一顿,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左侧的一处山坳。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方碧绿色的池塘,水面上泛着淡淡的荧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水灵气扑面而来。 “那是啥?” 孙昭指着那池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都直了。 东陵宗弟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自豪地介绍道:“前辈好眼力!那是咱们东陵宗的‘碧玉寒髓灵液池’。” “这池子里的水可不是凡水,乃是引自地底千丈之下的灵脉之泉,又常年汇聚山间晨露,再辅以宗门秘法温养,冰寒彻骨却不凝固,平日里,只有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炼制高阶丹药时,才会取用这其中的灵液作为药引。” “可以说,这一池灵液可是极其珍贵!” 东陵宗弟子说得眉飞色舞,却没注意到旁边孙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两道暗金横瞳。 下一刻,孙昭咽了口唾沫,脚下一转,原本去往云客居的路线瞬间偏离,直勾勾地就往那池子走去,一边走,一边伸手就开始解腰带。 东陵宗弟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住:“哎哎哎!前辈使不得!使不得啊!” “那可是灵液池!是用来炼丹的药引子!不是澡堂子啊!” 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让人进去洗了澡,这罪过他一个小弟子可担待不起! 金蟾在旁边一看孙昭那眼神,就知道要坏事。 这小子犯病了! “老弟!冷静!你给我冷静点!” 金蟾一把抱住孙昭的胳膊,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压低声音急道:“你疯啦?那是人家的珍宝!你要是跳进去,咱俩这就不是来做客,是来砸场子的!” “你看看这地方,多少高手盯着呢!咱别没事找事啊!” 然而孙昭眼中只有对栖息地的渴望。 一股巨力传来,金蟾只觉得手上一滑,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东陵宗弟子更是被这股气劲推得翻了个跟头。 没人拦得住。 又见孙昭双腿微微弯曲,大腿肌肉瞬间紧绷,猛然一蹦! 东陵宗弟子趴在地上,绝望地伸出手:“不——!!!” 崩! 孙昭整个人如同一颗暗金色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 他在半空中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四肢舒展,肚皮朝下,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蛤蟆入水姿势,朝着那方神圣的灵液池砸了下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足有三丈高,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绿光。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灵液池水面剧烈翻涌。 一个脑袋从满是灵液的水面上冒了出来。 孙昭惬意地眯着眼,四肢在水里划拉着,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肚皮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那浓郁的灵气顺着毛孔疯狂钻入体内,爽得他头皮发麻。 “咕!!!” 一声嘹亮、浑厚、且带着几分洪荒气息的蟾鸣,瞬间从他腹腔中共鸣而出。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灵气的加持下,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以灵液池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震得周围的山林簌簌作响,震得树上的飞鸟惊慌四散。 …… 议事大殿内。 “咕!!!” 一声通彻神魂的蟾鸣,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穿透了大殿的禁制,在众人耳边炸响。 玄青真人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他的道袍上。 大殿内,所有长老的动作都僵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茫然。 “哪来的蛤蟆?” “这声音……好像是从后山灵液池那边传来的?” 红脸长老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莫不是有什么妖兽闯进去了?” 第2168章 “我的寒髓灵液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长空,惊飞了满山的仙鹤。 玄青真人和几位长老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令他们高血压飙升的画面。 那平日里被视为宗门圣地,连只蚊子都不准飞进去的碧玉寒髓灵液池,此刻已经被孙昭霸占。 负责看守的弟子跪在一旁,脸都吓白了,在那儿哆嗦得像只鹌鹑。 “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红脸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池子里的孙昭咬牙切齿:“这……这混账竟然拿来洗澡!?” 玄青真人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是洗澡的事儿吗? 这是把东陵宗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啊! “把他给我弄出来!”玄青真人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苍松子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师兄且慢!且慢动手!” 苍松子一看这架势,差点也背过气去! 这不完犊子了? “师兄,这就是救了老朽的那位孙昭小友。”苍松子连忙解释,生怕两边打起来:“他……他可能只是有些顽疾,需要借这灵液压制一二。” “压制顽疾?”红脸长老瞪着眼,“我看他是脑子有疾!” 苍松子没法接这话,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池边,冲着水里喊道:“孙小友?孙小友?” 然而孙昭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两条竖立的细线,泛着冷漠的暗金光泽。 那是属于金蟾的本能意识。 “孙小友,快上来吧。”苍松子苦口婆心:“这池水泡不得啊!” 说着,苍松子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拉孙昭。 “咕!咕!咕!” 急促的蟾鸣猛然炸响,带着一股源自洪荒猛兽的凶戾气息,震得池水激荡,一圈圈波纹疯狂撞向岸边。 苍松子脚步一顿,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被锁定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正在护食的远古凶兽给盯上了,只要他再敢往前哪怕半寸,迎接他的绝对是雷霆一击。 “别动!千万别动!”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后面冲了过来,金蟾此刻也是满头大汗,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惊恐:“道友!听我一句劝,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金道友,这……”苍松子一脸懵。 “他魔怔了!”金蟾指着水里的孙昭,压低声音急促道:“这小子练功练岔劈了,一旦进了这种好水,就会触发领地意识,六亲不认!” “刚才那声叫唤是最后通牒,你要是再靠近,他真会动手的!” 玄青真人在后面听得脸都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练功练成蛤蟆精了? “荒唐!简直荒唐!”玄青真人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涌动,“救了苍松师弟,我东陵宗自会重谢,但这灵液池乃是宗门禁地,岂容他这般胡闹!” “既然他不肯自己出来,那本座就帮他一把!” 玄青真人毕竟是一宗之主,虽然也是帝君修为,但还不至于对一个晚辈直接动手,那样太失身份。 他双手掐诀,对着那灵液池猛地一指。 “起!” 嗡! 整个山坳的温度瞬间骤降。 灵液池四周的几根石柱亮起蓝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池底喷涌而出。 这碧玉寒髓灵液本就极寒,如今在大阵的催动下,寒气更是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咔咔咔…… 池边的岩石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玄青真人冷哼一声。 这寒气足以冻僵武皇的经脉,他就不信这小子还能在里面待得住! 只要受不了寒冷,自然会乖乖跳出来。 然而,孙昭作为一只金蟾,自然对温度极其敏感。 轰! 一股暗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孙昭体内喷薄而出! 混元异火! 这火焰霸道至极,刚一出现,周围那些逼人的寒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火焰顺着水面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整个灵液池给覆盖了。 原本平静清冷的碧绿色池水,开始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 一个个脸盆大小的气泡从水底冒出来,炸裂开来,喷出滚烫的蒸汽。 “这……这是什么火!?” 岸上的红脸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寒髓灵液啊! 号称万年不冻,极难煮沸,平日里他们炼丹,光是预热这灵液都要耗费数位长老联手催动丹火烧上三天三夜。 可现在?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一池子水……开了!? “不好!他在蒸发灵液!” 另一位长老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在那暗金色火焰的炙烤下,池子里的灵液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大量的灵液化作白茫茫的雾气,升腾而起,将整个山坳笼罩在了一片云山雾罩之中。 “住手!快住手啊!” 长老们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分明是在烧东陵宗的底蕴! 玄青真人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变换法诀想要撤去大阵,却发现那诡异的暗金火焰竟然连大阵的阵纹都给烧得扭曲变形,根本不受控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玄青真人心中惊骇莫名。 这火焰甚至比他见过的几种天火还要恐怖!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强行破开火焰把人捞出来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苍松子,鼻子突然动了动。 他使劲嗅了两下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脸上的焦急和惊恐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等等……” 苍松子猛地伸出手,拦住了正要冲上去拼命的红脸长老。 “师兄,别动!” “还别动?再不动池子都干了!”红脸长老急得跳脚。 “你闻闻!”苍松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越来越亮:“你仔细闻闻这味道!” 红脸长老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原本灵液池虽然灵气浓郁,但因为常年汇聚地底寒气,多少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和阴寒之气,炼丹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提纯。 可现在……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那种阴冷的腥气,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醇厚药香! 那种香气,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人觉得通体舒泰,仿佛经脉都被洗涤了一遍。 “这……”红脸长老愣住了。 玄青真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云雾缭绕的池子。 水位确实下降了。 原本满满一池子的水,现在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但是。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不再是之前的碧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浓稠如蜜,在暗金火焰的包裹下,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压。 “提纯……” 玄青真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完美提纯!” “他……他竟然用肉身做炉鼎,用那种异火,把这一池子寒髓灵液里的杂质,全部剔除干净了!?” 第2169章 玄青真人眼神越来越炽热了! “愣着干什么!?” 玄青真人指着池子里那如同琥珀般粘稠滚烫的灵液,眼珠子都红了:“这等火候,这等纯度,哪怕是丹圣再世也弄不出来!这是天赐的炼丹机缘!” “快!去把库房里那几株压箱底的万年紫芝,龙血草,还有那颗还没捂热乎的九转天心莲统统拿来!” 红脸长老一哆嗦:“宗主,那可是咱们攒了几百年的家底……” “再攒下去也就是几棵草!现在扔进去那就是九转金丹啊!” 红脸长老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这现成的异火,现成的灵液,还有一个不知疲倦、正在自动控温的“人形炉鼎”。 这要是还不炼,简直天理难容! “开库房!所有弟子听令,把能用的灵草全搬过来!” 一声令下,整个东陵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扛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往后山狂奔。 “快快快!别让火熄了!” “那是我的洗骨花!别挤!” “让开让开!五千年的何首乌来了!” 就连站在一旁看戏的金蟾都看傻了眼。 这帮人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转眼间比那抢食的饿狼还疯? 噗通!噗通! 无数珍稀灵药如同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被人一股脑地扔进了灵液池里。 池子中央。 孙昭正趴得舒服,突然感觉周围多了不少东西。 此时,一根足有手臂粗的老山参飘到了嘴边。 好香。 属于金蟾的本能让他根本没过脑子,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汁水四溢。 岸上的红脸长老看得心头都在滴血,刚要惨叫,就被玄青真人一把捂住嘴。 “别喊!让他吃!” 玄青真人声音发颤:“他是炉鼎核心!他吃了药力会散入火中,只会让药性融合得更完美!给他吃!不够再加!”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孙昭一边在池子里泡着“药浴”,一边咔哧咔哧地啃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 他每吃一口,身上的暗金火焰就旺盛一分,池子里的药香就浓郁一倍。 “结阵!助火!” 玄青真人一声暴喝,几位核心长老瞬间归位,盘膝坐在池边,手中法诀变换,将自身的丹火与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进池中,辅助那霸道的混元异火进行最后的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后山被五彩斑斓的丹气笼罩,天空中甚至隐隐传来了龙吟虎啸之声。 金蟾盘着手里的金核桃,缩在角落里,看着那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池水,还有那个在沸水里一脸享受的孙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炼丹啊……”金蟾嘀咕道:“这分明是在炖汤啊,还是大补的那种。” 轰!!! 就在这时,池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冲天光柱。 那光柱呈现出绚烂的九彩之色,直冲云霄,将漫天云霞都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一股浓郁到让人闻一口都觉得境界松动的丹香,瞬间席卷了方圆百里。 “成了!成了!” 玄青真人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一宗之主威严。 只见那滚沸的灵液池上方,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布满繁复丹纹的金丹,正在滴溜溜地旋转。 极品! 九颗全是极品! “收丹!” 玄青真人袖袍一卷,九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飞出,将那九颗金丹稳稳收入其中。 此时,池子里的水已经彻底干涸。 似乎是察觉到了异常,孙昭突然腾的一下站起身子,下意识的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浓郁药香的白气,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横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那一群眼冒绿光的东陵宗人,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池底。 “……” 孙昭心头咯噔一声。 糟糕! 没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一不小心把人家灵液池都给吸干了! 就在孙昭正在想办法开脱之时,玄青真人已经捧着玉瓶,几步冲到孙昭面前,一把握住孙昭的手,用力摇晃。 “孙小友!以后这灵液池就是你的专属澡堂子!你想什么时候来洗,就什么时候来洗!我让人天天给你加药材!” 孙昭:?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未命名”协助东陵宗炼制出传说级丹药“九转造化丹”!】 【东陵宗声望提升至:崇拜】 【获得史诗级称号:炼丹炉鼎】 【称号特殊效果:装备此称号时,有一定几率吸引炼丹师的主动投喂。】 ?? 还没等孙昭想明白,就被热情的长老们簇拥着往大殿走去。 “快快快,摆宴!把最好的灵酒拿出来!” “孙小友,累了吧?来,这是刚出炉的九重回气丹,随便吃!” 金蟾在后面跟着一脸懵逼的也成为了东陵宗的座上宾。 东陵宗的宴席摆得极为隆重。 孙昭和金蟾被安排在主座,甚至比苍松子的位置还要高。 金蟾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待遇,一边往嘴里塞着珍馐美味,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旁边的长老吹牛逼。 “想当年我在水云涧,那也是一方霸主,吞天之名谁人不知?也就是看孙老弟顺眼,这才出来走动走动……” 一众长老频频点头,举杯敬酒,给足了面子。 孙昭倒是没怎么吃,不是没胃口,是还没弄明白啥情况。 玄青真人坐在旁边,越看孙昭越顺眼。 这肉身,这火焰,简直就是为了炼丹而生的绝世好苗子啊! 要不是人家有师承,他都想当场把人扣下当镇宗之宝供起来了。 “两位道友。”玄青真人笑眯眯地凑过来:“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不嫌弃,可在敝宗多住些时日,咱们再探讨探讨那异火的妙用?” 孙昭寻思着任务还没完成,自然是要留下的,笑着应道:“也好!” 金蟾也还没吃着苍松子说的那九转虫草,自然不舍得离开,自是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玄青真人和一众长老一听,心里面顿时乐开了花。 众人都知道眼前的金蟾乃是吞天金蟾,而孙昭一看模仿的就是吞天金蟾。 这模仿的都这么逆天了,那本尊不得起飞了啊? 第2170章 于是,东陵宗上下便将孙昭与金蟾奉为了座上宾。 云客居内,灵气氤氲,各种珍稀丹药流水般地送了进来,堆在桌上,霞光流转,药香扑鼻。 孙昭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在山河社稷图里,吃丹药的意义不大。 他随手拿起一瓶晶莹剔透的“紫府蕴神丹”,像是倒豆子一样倒出几颗,扔进嘴里嚼了嚼。 不太好吃。 他直接将整个玉瓶推到了金蟾面前。 金蟾正襟危坐,手里盘着金核桃,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见孙昭推过来,他连忙摆手,脸上挂着矜持的笑。 “哎,这多不好意思,孙老弟你留着……” “你吃吧,我用不上。” 金蟾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他一把将玉瓶揽入怀中,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胖子。 “既然老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便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吃得满面红光,心满意足。 “你这么吃也没事?” “没事,没事,我有本命神通,内有乾坤。”吞天金蟾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嘿嘿一笑:“将药力存在自己体内,方便后面随取随用。” “这么说倒是跟我的归元有点类似哈!” 金蟾一怔:“什么?” “没事。” 就在这时,苍松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手中捧着一个寒玉宝盒,盒身散发着丝丝白气。 “金道友,孙小友。” 苍松子将玉盒郑重地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嗡! 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一枚通体雪白,表面却有九道金色纹路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此乃老朽以九转虫草为主药,辅以寒髓灵液炼制而成的‘九转虫草寒髓丹’,特来赠予金道友,聊表谢意。” 金蟾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自是能感觉到那丹药中蕴含的恐怖药力。 “那我就笑纳了!” “没事。” 苍松子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金蟾一把抓起丹药,想都没想,直接张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冰寒刺骨的洪流顺着他的喉咙直冲而下。 下一秒,金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咔! 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冰晶。 “嗝……” 金蟾打了个嗝,嘴里喷出一股白茫茫的寒雾。 他那身金丝绸缎的大褂瞬间被冻得僵硬,白里透红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冷……冷……” 金蟾牙齿打颤,全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哆嗦。 轰! 金光一闪。 他再也维持不住人形,直接现出了那小山般的吞天金蟾原形,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坚硬的地砖都压出了无数裂纹。 巨大的蟾蜍之躯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正在飞速蔓延,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背上的毒囊开始收缩,一滴滴五彩斑斓的毒液飞溅出来,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这……” 孙昭看着冻得直打哆嗦的金蟾,扭头问向一脸错愕的苍松子。 “前辈,这啥情况啊?药力这么凶的么?” 苍松子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不断口吐寒气的吞天金蟾,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专门为金道友配的九转虫草寒髓丹啊!” “孙小友,你不是在模仿金道友么?他……他没有你那种异火么!?” “没有啊!” “那异火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它哪来的异火?” 苍松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解释,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起!” 虚空之中,一座古朴巨大的炼丹炉凭空出现,轰然落地。 “这寒髓灵气霸道至极,必须用真火压制!” 苍松子冲着那已经快冻成冰雕的金蟾一声大喝。 “金道友,快进去!” 吞天金蟾此刻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这话,求生的本能让他后腿猛地一蹬,直接跳进了那巨大的炼丹炉之中。 苍松子不敢耽搁,立刻催动自身丹火。 呼! 熊熊烈焰瞬间将整个丹炉包裹。 没一会儿,丹炉内便传来了吞天金蟾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烫!要变成烤蛤蟆啦!” 炉内的温度急剧升高,吞天金蟾只觉得自己的皮都要被烤熟了,可体内的寒气却依旧在疯狂肆虐。 冰火两重天,这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苍松子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拼命控制着真火的力道,同时冲着炉内大喊。 “金道友!你快施展水蟾衣啊!” “我哪会什么水蟾衣啊!” 吞天金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还没学会啊!快烧死我了!” 孙昭见状,也急了,他跑到丹炉边上,扯着嗓子就喊。 “金蟾!别慌!快跟我念口诀!” “我是小蛤蟆!我是小蛤蟆……” “念个屁啊!” 炉子里传来吞天金蟾气急败坏的怒吼。 “快把我放出来啊!” 苍松子无奈,只得是赶紧收了丹火。 炉盖打开,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吞天金蟾从里面滚了出来,巨大的身体表面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可他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寒气。 这副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孙昭看着他,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 他冲着苍松子大喊。 “快!快将它带去灵液池!我用异火来平衡一下!” 苍松子闻言,眼神一亮。 对啊! 这办法可行! 他不再犹豫,立刻卷起那半死不活的吞天金蟾,再次朝着后山那方池子飞去。 孙昭紧随其后。 一落地,他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那刚刚蓄满水的池子里。 嗡! 暗金色的混元异火轰然爆发,将整个池水瞬间煮沸。 “来!” 孙昭冲着岸上招手。 苍松子也不含糊,直接将那吞天金蟾扔进了滚烫的池水之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金蟾刚一入水,那滚烫的灵液便与他体内的寒气剧烈冲突。 滋滋滋! 白色的蒸汽疯狂升腾,将整个池子笼罩。 金蟾巨大的身躯在沸水中剧烈地翻滚,原本焦黑的皮肤,竟是渐渐透出了一股不正常的通红。 紧接着。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池子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第2171章 玄青真人以及一众长老很快就闻见了这股奇异的肉香。 这香味霸道无比,直接穿透了灵液沸腾产生的浓烈蒸汽,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好香!” “这是何等异香!” 众人只觉惊奇不已,纷纷用力抽动着鼻子。 这香味甚至盖过了先前那满池灵药融合的丹香,带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诱惑,直接勾动着人最深层次的食欲。 一行人再也按捺不住,赶忙来到了灵液池旁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咽了口唾沫。 池水依旧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暗金色的火焰在水面跳跃。 而在池水中央,那小山般的吞天金蟾已经彻底翻了过来,肚皮朝上,四肢摊开,通体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绯红色,就那么漂浮在滚烫的灵液之上,已经不省人事。 那股撩人心弦的肉香,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玄青真人看着这一幕,扭头问向身旁的苍松子,声音都有些发干:“师弟,这到底什么情况?” 苍松子也是一脸懵,他下意识地又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肉香,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腹中更是传来一阵雷鸣。 “我……我也不知。”苍松子艰难地移开目光,低声道:“师兄,这香味……属实是……太撩人了,我有点顶不住。” 玄青真人目光闪烁,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道:“撩人是正常的。” “上古典籍有载,吞天金蟾一族,其本命神通可将所吞噬之物的精华尽数储于体内,日积月累,使得其肉质鲜美无比,更兼具延年益寿、增强修为之奇效。” 玄青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上古时期,这一族数量并不少。正是因为这肉身的奇效,才引得无数凶兽与人族强者觊觎,逼得它们不得不修炼出一身剧毒。可即便如此,也难以阻挡贪婪的猎食者,久而久之,其数量便变得极其稀少了。” 苍松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闹了半天,这吞天金蟾一族,竟是因为太好吃了,硬生生被吃成了濒危保护物种! “不行了,不行了!这味道太上头了,扛不住了!” 旁边的一众长老闻着那股味道,一个个抓耳挠腮,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红脸长老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池子里的“蛤蟆汤”,喉结疯狂滚动。 他寻思着,吃肉是肯定不行的,可……喝口汤解解馋,应该不算过分吧? 就一口! 红脸长老再也按捺不住,他悄悄催动法诀,神念探出,小心翼翼地从池子里引了一小股汤汁过来。 那琥珀色的汤汁入口,滚烫而鲜美。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红脸长老浑身一震,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升华了,飘飘欲仙。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呜……” 他捂着嘴,发出了满足的呜咽声,激动得浑身颤抖。 “活了……活了几百年,老夫今日头一次喝到如此鲜美的汤啊!” 玄青真人一看他那副德行,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他便破口大骂。 “放肆!你这是对客人大不敬!”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东陵宗待客不周,忘恩负义?” “你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礼义在哪里?廉耻在哪里?汤勺……咳咳,总之,此等行径,有辱斯文!” 玄青真人骂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唾沫星子横飞。 然而,他一边骂,一边却用眼神疯狂暗示其他几位长老,同时一道神念传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都愣着干什么!” “此等机缘,千载难逢!这可是太古大能才能尝到的无上美味!” “快!把各自的丹炉都拿出来,盛灵液!” “动作隐蔽点!别让孙小友发现了!” 几位长老瞬间会意。 于是,玄青真人与众长老纷纷取出自己的随身丹炉,齐齐大喝一声。 “我等前来助孙小友一臂之力!” 他们表面上一脸凝重,纷纷催动丹火,装作是在帮忙稳定池中能量。 实则,那一个个丹炉的炉口,早就对准了池中的汤汁,正在疯狂地吞吸! 众人一边偷偷取着灵液浓汤,一边还时不时地冲着池子里的孙昭点头示意,脸上挂着“你放心,有我们在”的鼓励表情。 眼看各自的丹炉都装得差不多满了,玄青真人当机立断,猛地收手。 他身形一个踉跄,脸色“煞白”,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冲着孙昭长叹一声。 “哎呀!孙小友,情况实在棘手!” “此等异火与寒气交织,我等修为浅薄,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啊!” 孙昭正在全力控制着混元异火,闻言头也不抬地喊道:“没事!前辈你们退开!我来稳住情况就行!” “好!” 玄青真人一脸“悲痛”地应道。 “那我等就在远处为小友护法,免得在此打扰!” 孙昭点点头。 于是,玄青真人一行人立刻撤离,一个个脚下生风,生怕走慢了半步。 他们没有回主殿,而是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存放各种灵草的灵殿。 刚一落地,玄青真人便立刻布下了数十道隔绝禁制,将整个灵殿封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众长老再也忍不住了。 轰!轰!轰! 一口口丹炉被摆了出来,炉盖揭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 长老们看着那琥珀色的汤汁,一个个眼冒绿光。 “快!把千年雪参拿来!” “还有那株刚采的凤尾草!” 他们也不管什么药性冲不冲突了,直接将各种珍稀灵草当成了涮火锅的菜,一把一把地就往滚烫的汤里扔。 一时间,灵殿之内,丹香与肉香交织,五彩霞光四溢。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围着几口丹炉,吃得满头大汗,热泪盈眶。 “呜呜呜……天下怎会有如此美味!” “老夫卡在渊潭境六百年了,今天这口汤下去,竟然松动了!” “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苍松子捧着一碗汤,也觉得有些不太合适,犹豫道:“金道友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这般……怕是不太妥当……”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红脸长老已经涮好了一株龙血草,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好吃!好吃!” “那你把筷子放下出去盯着!” “方才是我冒昧了,还请师兄弟们海涵!” 第2172章 孙昭正根据金蟾的皮肤颜色来不断调试着自己混元异火,不过调试过程过于粗暴,这导致金蟾时冷时热,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池水滚沸,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舔舐着金蟾庞大的身躯。 它的皮肤温度在冰寒与滚烫之间疯狂跳跃,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历着极致的撕裂与重塑。 这种痛苦可谓是直逼神魂本源。 “咕……嘎……” 金蟾巨大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四肢在滚烫的灵液中无意识地抽搐。 它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了,体内的寒气是冰,孙昭的异火是炭,它就是夹在中间的那块铁,正在被反复捶打淬炼。 噗!噗!噗! 金蟾只感觉难受想吐,实在是顶不住了,猛地张开大嘴,不受控制地喷吐出一块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块,落入滚沸的灵液池中。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在混元异火的恐怖高温下,这些金块迅速融化,一部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液体,融入那锅愈发浓稠的肉汤之中,一部分飘到岸边反而维持原状。 池水的颜色,瞬间从琥珀色向着一种更加深邃的金色转变。 …… 与此同时,东陵宗山门之外。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护宗大阵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扎着冲天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赤着双脚,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凶戾之气,却让整个护宗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大阵光幕之上,无数符文疯狂流转,整座山脉的灵气都被调动起来,堪堪抵挡住那股无形的威压。 “好香……” 小孩耸了耸鼻子,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东陵宗后山的方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地,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浑身凶气肆虐,显然是太古凶兽化形。 他等不及了。 小孩抬起小手,对着那光芒万丈的护宗大阵,就那么随意地一拳轰了过去。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整个东陵宗的山体都为之剧烈一震。 那足以抵挡数位帝君联手猛攻的护宗大阵,光芒狂闪,竟是在这一拳之下,硬生生被打得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正在灵殿内围着丹炉喝汤的玄青真人等人,脸色剧变。 “何方宵小,敢闯我东陵宗!” 玄青真人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山门上空,其余几位长老紧随其后,一个个面色凝重,严阵以待。 当他们看清来犯之敌时全都愣住了。 太古凶兽化形!? “我没敌意。” 小孩舔了舔嘴唇,指着后山的方向,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就是想讨口吃的!” “这味道闻着太香了!根本顶不住啊!” “阁下莫要开玩笑。”玄青真人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道:“此乃我东陵宗山门,还请阁下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小孩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我说了,我只是来吃饭的。” 他握了握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周遭的空间都随之扭曲。 “你们再拦我,我就把你们也一起吃了。” 玄青真人等人心头一凛,虽不知道对方来历,但是这恐怖的凶气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从后山灵液池的方向遥遥传来。 “放它进来!我认识它!” 是孙昭的声音。 玄青真人等人一怔。 孙小友认识这尊煞神? 他们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孙昭。 毕竟,能跟孙昭这种怪物认识的,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常存在。 玄青真人迟疑片刻,挥手散去了大阵的攻击形态,沉声道:“既然是孙小友的朋友,那便请进吧。” 小孩闻言,眼睛一亮,也懒得跟这群老头子废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无视了山门的路径,一路朝着灵液池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千年古树,尽数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凶煞之气碾为齑粉。 玄青真人等人看得眼皮直跳,心疼不已,却又不敢阻拦。 很快,那小孩便冲到了灵液池边上。 当他看见池子里那翻着肚皮,通体绯红,正被一锅金汤炖煮的吞天金蟾时,也愣了一下。 “啥情况?” 小孩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问归问,但是对方也没耽误。 他迫不及不及地趴在灵液池边上,伸出舌头,哧溜一下,卷起一大口滚烫的汤汁吸入腹中。 “哈!” 小孩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一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太好吃了!” 他大呼一声,随即又注意到了池边正在闪闪发光的金块,伸手捞起一块,好奇地打量着。 “人族下料这么奇怪的么?”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张开小嘴,对着那坚硬的金块,就是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小孩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好吃!太好吃了!”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将那块金块三两口吞入腹中,然后开始疯狂地打捞那些金块,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那吃相,比饿了千年的凶兽还要凶猛。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呜呜呜……” 池子中央,孙昭看着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收敛了部分异火的力道,让池水温度稍稍降了一些,这才开口,声音平淡。 “泊异?” 正在疯狂啃食金块的小孩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金子,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孙昭。 “咦,你怎么认得我?” 孙昭咧嘴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他嘴里的金块。 “好吃么?” 泊异用力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太好吃了,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第2173章 孙昭咧嘴一笑。 “想吃更多吗?” 泊异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想!” “那就搭把手。”孙昭努了努嘴,示意池子里那已经快被炖熟,只剩一口气在的金蟾:“帮我稳住它的情况,等它好了,吐出来的金块管够。” “成交!” 泊异一抹嘴,二话不说,小小的身子猛地一蹦,直接跳到了金蟾那滚烫的肚皮上。 他那双赤着的小脚丫踩在上面,不仅没有被烫伤,反而像是踩在自家的地盘上,稳当得很。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幅度鼓起。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出。 一股灰蒙蒙,充满了混沌与原始气息的能量,随着这个饱嗝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金蟾庞大的身躯。 那股能量霸道而诡异,竟是将孙昭那无物不燃的混元异火,与金蟾体内那冰寒刺骨的九转寒气,强行压制在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原本还在沸水里垂死挣扎的金蟾,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那绯红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飞速游走,将它庞大的身躯一寸寸包裹。 池水中的灵液精华,连同那些被孙昭啃剩下的灵药残渣,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内。 “咕噜……咕噜……” 金蟾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 原本趴伏的四肢猛然绷直,粗壮的肌肉如同山丘般坟起,虬结的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那小山般的头颅缓缓抬起,巨大的嘴巴咧开,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吼!!!”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池水被瞬间掀飞,化作漫天水雾。 站在金蟾肚皮上的泊异早有预料,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岸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功成身退。 水雾散去。 池子中央,那只巨大的蛤蟆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暗金色泽的恐怖巨人! 它保留着金蟾的些许特征,宽大的嘴巴,微微鼓起的脸颊,但整体已经趋近于人形。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 两道冰冷的暗金横瞳,其中再无半分理智与清明,只剩下最原始的暴戾与领地意识,已经将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了孙昭身上。 显然是它将这方灵液池,视作了自己的巢穴。 而孙昭,就是侵入巢穴的敌人! “吼!” 金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双腿猛地一蹬。 轰! 整个灵液池的池底瞬间龟裂,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凶煞之气,一拳轰向孙昭的面门! 这一拳,甚至打出了音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 “小心!” 远处,刚刚赶来的玄青真人等人发出一声惊呼。 泊异也是眉头一挑,刚要上前,孙昭就咧嘴一笑。 “不用!” “我自己能解决!” 孙昭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恐怖拳头,不仅没有半分惧色,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 “来得好!” 孙昭不退反进,同样一声爆喝。 嗡! 他身上的肌肉以同样的姿态疯狂鼓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整个人的身形在瞬间拔高! 转眼之间,一个与金蟾体型相差无几,同样浑身肌肉虬结的暗金色巨人,出现在原地! 与金蟾不同的是,孙昭所化的人蟾形态,皮肤表面布满了如同岩浆般流淌的炽热裂纹,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一模一样的暗金横瞳,一模一样的恐怖气势! “砰!!!” 两只大小相仿,同样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沉闷的巨响,如同天神擂鼓。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疯狂扩散,将刚刚恢复平静的后山再次夷为平地,无数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化为齑粉。 两个庞然大物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出数十米,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 泊异歪了歪脑袋,叼在嘴里的金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眨了眨眼,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 哎? 怎么有两只金蟾? 远处,玄青真人和一众长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吼!” 一击未果,彻底失去理智的金蟾变得更加狂暴,它捶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再次朝着孙昭猛冲而来。 孙昭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同样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个怪物,就在这东陵宗的后山,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法术。 只有拳拳到肉的碰撞,和撼天动地的巨响。 它们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砸回地面。 山峰被撞塌,大地在哀鸣。 整个东陵宗,都像是遭遇了末日天灾,在一片狼藉中瑟瑟发抖。 “这……这还了得!” 玄青真人总算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那快要被拆成废墟的宗门,心疼得直哆嗦。 “快!布阵!快把它们分开!” 他一声令下,几位长老刚要动手,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别捣乱。” 泊异捡起地上的金块,重新塞进嘴里,一边嚼得嘎嘣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们俩搁这争地盘呢!” “这是凶兽之间的野性对决!人族最好不要随便插手!” 玄青真人和一众长老顿时脑袋一歪。 ? “这位道友,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孙小友其实是人族?” 泊异嗤之以鼻。 “胡说八道,是不是凶兽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家伙只是披着人皮而已!” “它就是纯种金蟾!”泊异扭头望了一眼那已经失控的吞天金蟾就说道:“反倒是这家伙不像是纯的,本源之力都掌控不了。” “……” 第2174章 轰隆! 又是一记沉闷到极致的对拳,两尊暗金色的巨人身躯各自剧震,脚下的大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一座刚刚还仙气缭绕、云雾升腾的山头,在二人交手的余波中被硬生生削平,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乱石穿空,烟尘蔽日。 孙昭甩了甩发麻的拳头,拳锋上暗金色的水蟾衣光芒流转,迅速修复着碰撞产生的细密裂痕。 他瞥了一眼周围的狼藉,目光扫过远处那群正探头探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肉疼与惊骇的东陵宗长老。 再这么打下去,东陵宗怕不是要被自己拆成平地。 孙昭当即做出决断,狂暴的气势骤然一转,不再与金蟾硬撼。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岩层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东陵宗外那连绵不绝的荒山野岭激-射而去。 “吼!” 已经彻底被领地意识支配的金蟾果然上当,紧随其后,每一次蹬踏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恐怖的深坑,追着孙昭不放。 “哎?别走啊!” 池边的泊异一看两个“玩具”都跑了,顿时急了。 他手脚麻利得不像话,将池边那些被金蟾吐出来的金色块状物一股脑全塞进怀里,怀里塞不下的,就直接往嘴里揣。 “等等我!” 泊异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小小的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灰色残影,也跟了上去。 原地,玄青真人等人看着那远去的三个煞星,集体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他们的目光落在被夷为平地的后山,心疼得直抽抽。 “宗主,咱们……”红脸长老迟疑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跟上去看看!” “我东陵宗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这等旷世大战,不亲眼看看,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众长老闻言,眼中也纷纷亮起光芒,深以为然。 他们立刻化作道道流光,远远地吊在后面,朝着那片荒山飞去。 …… 荒山之上,战斗再次爆发。 这里再无顾忌。 孙昭与金蟾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泊异揣着一兜金块,心满意足地蹲在一块孤零零的山头上。 他一边“嘎嘣嘎嘣”地嚼着嘴里的“零食”,一边看得津津有味,那双赤着的小脚丫还在空中兴奋地来回晃悠。 “打!用力打!”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手痒了。 “真没劲,打了半天还是这几招,翻来覆去,一点新意都没有。” 泊异撇了撇嘴,将最后一块金子咽下肚子,拍了拍手。 “算了,我来教教你们怎么打架!” 话音未落,他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头。 下一瞬,他鬼魅般切入了战场中央。 轰! 泊异那看似小巧,甚至有些可爱的拳头,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蟾的腰子上。 金蟾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悲鸣,巨大的身体一歪,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它那双暴戾的暗金横瞳瞬间转向泊异,凶光大盛,显然是将这个偷袭者也当成了必须清除的敌人。 可还没等它有所动作,孙昭的拳头也到了。 砰! 一记朴实无华的重拳,正中金蟾的后脑勺,打得它眼冒金星。 紧接着,便是泊异和孙昭毫无人性的左右开弓。 二打一! 拳脚的闷响声连成一片,密集如暴雨。 没一会儿的功夫,金蟾那庞大如山的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第2175章 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彻底不省人事。 “金道友!” 远处观战的苍松子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危险,连忙化作流光冲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昏死过去的金蟾拖出战圈,神念探入其体内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看着凄惨,其实都是皮外伤。 最重要的是,金蟾体内那股狂暴到失控的力量,反倒是在这顿毫无道理的毒打之下,被强行捶打得平息下来,与它的肉身开始了真正的完美融合。 解决了金蟾,场中只剩下孙昭和泊异。 “你很不错。” 泊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孙昭,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值得跟我一战!” “你也不赖。” 孙昭咧嘴一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刚才那只能算热身。 现在,才是正餐! “来!战个痛快!” 孙昭一声爆喝,气势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金蟾法相! 嗡! 那尊叼着巨大烟斗的暗金色蟾蜍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席卷四野,让远处的玄青真人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水蟾衣加身,暗金色的流光覆盖全身,如同最坚固的甲胄。 飞蟾掣! 孙昭双腿猛地一蹬,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泊异面前,一记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七元翻云掌,直捣黄龙! 泊异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气浪翻涌,脚下的大地再次崩裂。 孙昭身形后撤的瞬间,迅速抬手挥动,数滴暗金色的液态水滴凭空凝聚,撕裂空气,如攒射的子弹般射向泊异周身大穴。 泊异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竟是凭着肉身硬生生抗下了所有攻击,体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不够!不够!” 泊异兴奋地大喊着,眼中战意更浓。 “你还有别的招吗?都使出来!别藏着掖着!” “如你所愿!” 孙昭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疯狂,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 混元异火! 轰! 暗金色的诡异火焰轰然爆发,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在看到那火焰的瞬间,泊异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好玩对手的眼神。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认可与尊重。 “好!好!好!” 泊异连说三个好字,竟是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太古凶兽血脉!” “这股气息,错不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身血脉,究竟有多纯!” 话音落下的瞬间,泊异那小小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百倍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他那稚嫩的五官在扭曲中变化,四肢化为粗壮的蹄足,踏碎虚空。 头顶长出两只峥嵘的巨角,仿佛能捅破苍穹。 乌黑的毛发如同钢针般疯长,覆盖全身。 转眼之间,一头高达百丈,浑身缭绕着灰色混沌之气,仿佛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巨型山羊,出现在天地之间! 它那双眼眸,如同两轮悬挂于天际的猩红血月,冷漠地俯瞰着脚下渺小的孙昭。 “吼!!!” 凶兽现世,天地变色!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低下那颗比山岳还要庞大的头颅,对准了孙昭,然后猛地一顶! 这一撞,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碎星辰、撞穿天地的无上伟力! 孙昭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撞,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毫不畏惧,直接迎了上去! …… 许久。 整个山河社稷图的天空,都被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一行充满了无上威严与荣耀的古朴大字,在所有玩家的眼前,缓缓浮现。 【世界公告:玩家“未命名”力战太古凶兽泊异一百二十七回合不败,其勇可嘉,其志可敬,特赠予传说级称号—勇冠山河】! 第2176章 高空之上,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云层。 龙纹飞剑之上,朱涛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情却是一贯的平静淡然。 就在这时,一行充满了无上威严与荣耀的古朴大字,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世界公告:玩家“未命名”力战太古凶兽泊异一百二十七回合不败,其勇可嘉,其志可敬,特赠予传说级称号——勇冠山河】! 朱涛的目光在那行金色大字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微不可查地牵起一丝弧度。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 “传说级称号么……”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远方。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被无尽剑意笼罩的绝地,那股冲天而起的锋锐之气,即便隔着数百里,依旧清晰可辨,仿佛能刺穿人的神魂。 朱涛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 【万剑归墟】。 这里是死亡与终结之地。 放眼望去,是一片被剑痕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色平原,大地之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狭长裂谷,如同这片土地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奇异气味。 风声呜咽,却带着剑刃划破长空的尖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几支玩家小队,正背靠着背,结成阵势,艰难地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涌现的灰色剑气。 这些剑气,每一道都凌厉无比,足以轻易洞穿武王的护体罡气。 小队中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口,神色凝重,呼吸急促,只是才进入副本没多久,便已耗费了他们大半心力,根本不敢再深入半步。 “妈的,不愧是史诗级副本!光是入口的剑气就快顶不住了!” “别分心!这剑气里有残存的意志,会影响心神!” “之前进去的那几个武皇小队,到现在一个都没出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一道金色流光由远及近,以一种优雅而迅疾的姿态,稳稳地悬停在了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剑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那是谁?” “御剑飞行!?” “是武皇!” 几支小队的玩家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然而,朱涛并未理会任何人。 他收起脚下的龙纹飞剑,在无数道震撼的注视下,神情平静地一步踏入了那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副本光门。 嗡! 空间扭转。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剑之荒原。 昏暗的天空下,成千上万柄残破的古剑插满了大地,如同一个巨大而悲凉的坟场。 每一柄古剑之上,都缠绕着灰色的怨念与煞气。 下一刻,整片荒原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由纯粹剑气凝聚而成的剑灵,从那些残破的古剑中挣脱而出,在空中汇聚。 它们发出刺耳到极致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脑髓,搅碎神魂。 转瞬之间,数以万计的剑灵,便汇聚成了一股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灰色“剑潮”,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海啸,朝着刚刚踏入此地的朱涛,疯狂席卷而来!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足以让任何一位成名已久的武皇心惊胆寒,肝胆俱裂!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钢铁山脉都瞬间撕成粉末的恐怖剑潮,朱涛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铺天盖地的剑潮。 依旧负手而立,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只是心念微动。 刹那之间,他身后那片虚空之中,浮现出万千璀璨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 正是那数千枚细密如发丝的龙纹气针。 朱涛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那万千金色气针组成的海洋轰然暴动! 烽火棘雨!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带起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金色暴雨,迎着那灰色的剑潮,倾泻而去! 一边是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意志的灰色剑海。 一边是精准、高效、蕴含着极致穿透力的金色针雨。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产生的刺目光华。 只有连绵不绝,细密如暴雨敲打芭蕉叶的穿刺声。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声响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曲奇异的死亡乐章。 那些在外界足以让武皇头皮发麻的狂暴剑灵,在拥有无与伦比穿透力的金针面前,脆弱得如同宣纸。 每一根金针,都精准地洞穿了一道剑灵的核心。 狂暴的能量被瞬间瓦解,崩溃,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仅仅数息。 那足以轻松团灭数个武皇小队的恐怖剑潮,便在这场安静而高效的金色暴雨洗礼之下,被净化一空! 昏暗的天空,重归清明。 刺耳的尖啸,化为虚无。 朱涛缓缓抬手,漫天金针如倦鸟归林,瞬间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着荒原深处走去,步伐从容,姿态优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上的一粒微尘。 留在副本入口处,那些透过光门看到这一幕的玩家们,早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只剩下呆滞与敬畏。 “刚……刚才那是什么?” “一招……就一招……把剑潮反向秒了?” “那个人……那个人……是涛皇!” …… 朱涛行至荒原中央。 此地,万剑臣服,皆以剑尖朝向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柄高达百丈的巨型断剑,如同一座孤傲的山峰,插在万千残剑的中央,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就在朱涛靠近的刹那。 嗡! 那柄百丈断剑,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紧接着,其上那道巨大的裂纹之中,缓缓亮起了一丝与其他剑灵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智慧与威严的蓝色光芒。 一道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威严身影,从断剑之中缓缓浮现。 他手持一柄光剑,遥遥指向前方的朱涛。 “擅入者,当诛!” 第2177章 威严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在空旷的剑之荒原上回荡。 那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蓝色身影——“万剑之王”,手中光剑一挥。 嗡! 整片荒原之上,那成千上万柄插在大地上的残破古剑,在这一刻尽数随之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霎时间,万剑颤栗,剑气冲霄! 一道道凌厉至极的灰色剑气从那些古剑之上冲天而起,在“万剑之王”的号令之下,飞速汇聚、交织,形成了一股席卷天地的恐怖剑刃风暴。 风暴之内,每一缕气流都是一道足以撕裂武皇护体的剑气,它们以一种堂皇霸道的阵势,从四面八方,朝着荒原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绞杀而去! 此乃王者之剑,以势压人,统御万军,堂堂正正,无可抵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剑刃风暴,朱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他非但没有摆出防御架势,甚至连负在身后的双手,都未曾放下。 身形不动,心念却已动。 咻! 万千金色气针瞬间在他脚下拼接重组,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龙纹飞剑。 朱涛一步踏上,身形飘然后撤,与那恐怖的剑刃风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脚下的飞剑灵动得不似凡物,在密集如雨的剑气缝隙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提速,都精准得分毫不差,平静的目光飞速扫过那庞大的剑刃风暴。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称赞一件有趣的玩具。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涛心念再动。 擎龙舞! 吼! 一声无声的龙吟响彻神魂。 一条体长超过三百米,通体闪烁着璀璨金光,鳞甲分明的狰狞神龙,在他身前轰然成型! 神龙摆尾,裹挟着无上威严,呼啸着冲入那灰色的剑刃风暴之中,直扑风暴核心的“万剑之王”! 轰隆隆! 金色的龙躯与蓝色的王者剑意轰然相撞。 一时间,金光与蓝芒疯狂交织,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出层层涟漪。 “帝君级么……力道还行。” 朱涛通过神龙之躯传递回来的反馈,瞬间便确认了对方的实力层级。 就在副本入口处,那些侥幸窥见这一幕的玩家们以为即将看到一场毁天灭地的硬撼之时。 朱涛却突然散去了那威势赫赫的擎龙舞。 漫天金针重新悬浮在他身后,静谧如星海。 他负手而立,悬停于半空,隔着混乱的剑气风暴,遥遥望着那尊蓝色的王者身影,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你的兵,不错。” “借我,用一用。” “万剑之王”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然而,朱涛已经懒得解释。 嗡! 他身后那片金色的星海之中,数十根最细微、最不起眼的金色气针,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 它们的目标,并非是那强大的“万剑之王”。 而是……那些遍布整个荒原,正不断为剑刃风暴提供能量的,成千上万柄残破古剑! 混元一气,傀儡戏! 这些细如毫毛的金针,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尽数没入了那些古剑的剑柄核心,没入了那一道道狂暴剑灵的本源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荒原之上,那尊蓝色的“万剑之王”,正欲积蓄力量,发动更强的一击,彻底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碾碎。 可就在此时,他那张由剑意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错愕的表情。 他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那份君临万剑,号令天下的权柄,竟然……失效了! 他与那些臣服于他的剑灵之间的联系,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精妙的力量,强行切断、篡夺! “怎么……可能!?” “万剑之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 紧接着,让他神魂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原本将朱涛团团包围,疯狂绞杀的剑刃风暴,骤然一滞。 随后,组成风暴的万千剑灵,竟是齐齐调转了剑锋,那森然的杀意,不再指向朱涛,而是……指向了它们曾经的王! 不! 这并非简单的倒戈。 在朱涛的意志操控下,这些剑灵的行动变得无比精准、高效,充满了机械的、冷酷的死亡美学。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剑刃风暴。 它们飞速交织,穿梭,在呼吸之间,便编织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天罗剑网,反向朝着那尊蓝色的王者身影,缓缓收拢,绞杀而去!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提线木偶剧场。 而朱涛,就是那唯一的,操纵着所有丝线的幕后主宰。 “不!!!” “万剑之王”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挥动手中的光剑,疯狂地斩向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部下,但剑网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最终,在自己部下的围攻之下,他那由纯粹剑意构成的蓝色身躯,被一寸寸地切割,瓦解…… 最终,轰然一声,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 朱涛缓缓抬手,收回了所有的龙纹气针。 他看了一眼那消散的蓝色光点,眼神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那些溃散的光点并未立刻消失,反而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道微弱的信息流,瞬间没入了朱涛的眉心。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此地非墓,乃是镇压‘归墟之源’的剑狱……” “我非王,乃是狱卒……” “小心……那吞噬一切的‘锈’……” 信息戛然而止。 朱涛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他抬眼,望向这片剑之荒原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深渊裂谷,仿佛一道横贯天地的狰狞伤疤。 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暗红色雾气,正从那裂谷之中,源源不断地向上冒出。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沉睡于深渊之底。 也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已发现“万剑归墟”的隐藏区域——剑冢深渊。】 第2178章 朱涛一步踏出,身形便没入了那道深渊裂谷。 扑面而来的,并非是预想中的阴冷或狂风,而是一种死寂。 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声音乃至生命本身的绝对死寂。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变得无比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甜腻的血腥。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如丝如缕,在四周缓缓飘荡,所过之处,无论是岩壁还是地面,都浮现出一层仿佛拥有生命的锈斑。 这些锈斑在缓慢地蠕动,扩张。 此地,万物皆在腐朽。 朱涛负手而立,任由那些锈蚀之雾缠绕上身。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竟是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改变。那些足以腐蚀神兵的诡异能量,仿佛遇到了无法理解的存在,竟是主动绕开了他。 朱涛神情平静,继续向深渊底部走去。 深渊之下,另有天地。 这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无数柄古老巨大的断剑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钢铁丛林。 而在丛林中央,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剑光与黑影疯狂交错。 一道清冷决绝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 持剑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形矫健,一头长发高高束起,面容冷若冰霜,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有对剑道的极致专注。 江莲。 朱涛的脚步微微一顿,自是认出了这道身影。 此刻,她的处境并不算好。 她的对手,是一道高达十余丈的巨型剑影。那剑影通体漆黑,由成百上千柄锈迹斑斑的残剑聚合而成,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暗红色雾气,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意志。 江莲的剑很快,很利。 她斩出的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向剑影的能量节点。 然而,剑光过处,那些被斩断的锈剑很快便在红雾的包裹下重新聚合,完好如初,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凶戾。 反观江莲,她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更致命的是,她那柄锋锐无匹的长剑之上,竟也开始浮现出点点锈斑。那股腐朽的意志,正在顺着剑身,不断侵蚀她的剑意,甚至试图污染她的神魂。 “无情,便是舍弃一切情感,化身为剑……” “可若是连剑本身都已腐朽,人,又当如何?” 一个冰冷沙哑,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江莲莲的心底响起。 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轰! 巨型剑影猛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力量,一剑劈下! 江莲瞳孔骤缩,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被硬生生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柄巨大的断剑之上,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拄着剑,艰难地站起身,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远处,朱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倒是记得江莲修的是无情剑道,跟孟蔷薇的断情道……颇为相似。 朱涛并没有上前。 这是江莲自己的道,是她自己的战斗。 不过思来想去,朱涛还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根细密到几乎不可见的金色气针,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的指尖。 那根针,很纯粹。 纯粹到仿佛不是一种武器,而是一种概念,一个原点。 朱涛看着远处拄剑而立,正准备再度冲杀的江莲,屈指,轻弹。 嗡。 那根金色的气针,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在原地。 正在与剑影对峙的江莲,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自己的剑,出现了一丝异样。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脆响。 那根金色的气针,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她手中长剑的剑脊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冲击力,也没有能量的注入。 那根针,在接触到剑身的瞬间,便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刹那之间。 江莲感觉自己握住的,仿佛不再是一柄冰冷的铁器。 一股难以言喻的“意”,顺着剑柄,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直冲神魂本源! 那股“意”,并不宏大,也不磅礴。 它很小,很细,很尖锐。 但它无比的“纯粹”与“绝对”! 它只有一个目的——穿透! 穿透一切阻碍,穿透一切虚妄,穿透一切规则! 江莲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下意识的望向了远处观战的朱涛。 朱涛依旧负手而立,面无波澜。 她瞬间明白了。 无情,不是空无一物。 而是心中只存一物,只为一物! 当心中只剩下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点”时,便再也容不下任何杂质! 她的道,走错了。 不,是还未走完。 “原来……是这样。” 江莲喃喃自语,眼中那丝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刺穿苍穹的锋芒! 她再次抬起手中的剑。 剑还是那柄剑,但剑意,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剑是“无”,是一片虚空。 那么现在的剑,就是“一”,是一根无坚不摧的针! “多谢……” 江莲轻声说道,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到。 她身形一动,再次朝着那巨型剑影冲去。 咻! 一道快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的光影。 那道剑光,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巨型剑影的核心,那个由无数锈剑纠缠而成的能量中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巨型剑影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缭绕的红雾瞬间凝固。 下一秒。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 以剑光刺中的那个点为中心,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 那尊不可一世的巨型剑影,轰然解体! 化作漫天飞舞的铁锈与尘埃,在剑光余波的净化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一击,秒杀! 江莲持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那点点锈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剑脊中心处,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小点。 她抬起头,望向深渊的更深处。 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早已走远,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江莲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仅仅一针,便点破了她困顿多年的瓶颈,让她的剑道,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这些家伙……已经走得这么远了么……” 第2179章 深渊之下,死寂如恒。 朱涛行走于这片钢铁丛林,脚步不疾不徐。 一路前行,无视了那些在断剑残骸中游荡的锈蚀剑影。 这些东西,只是“锈”的衍生物,并非源头。 “狱卒”临死前的信息很明确。 此地是镇压“锈”的剑狱。 而那“锈”,便是从源头泄露出的力量。 朱涛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它,然后,处理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的环形山谷,出现在深渊的尽头。 谷口狭窄,仿佛被一柄天外巨剑硬生生劈开,两侧崖壁光滑如镜,其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晦涩的剑痕,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让武皇心惊胆战的锋锐之气。 此地,便是剑冢深渊的核心——剑谷。 然而,在剑谷入口处,却早有一道身影等候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锐气与骄傲。 他身穿一袭干练的黑色武服,气息凝练,赫然已是地武皇的修为。 见到朱涛从深渊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少年非但没有半分警惕,眼中反而亮起一抹灼热的战意。 “朱涛,好久不见了。”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感慨。 朱涛脚步微顿,平静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你是?” 少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也对,以这家伙的性格,怕是早就忘了自己这号人了。 他也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柄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飞刀,悄然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刀身轻颤,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周围的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 “这下子想起来了吧?” 朱涛的目光在那柄飞刀上停留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早已被尘封的记忆。 很多年前,全国青少年武道大赛的赛场上,确实有这么一个飞刀少年,在赛前尝试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可惜,对方连决赛都没进去。 “嗯。”朱涛轻轻颔首,算是回应:“有点印象。” 少年嘴角抽了抽,不过对朱涛这般态度倒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五班没一个正常人。 “我叫柳源飞。”少年收起飞刀,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朱涛再次颔首,算是知道了。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柳源飞,投向那深邃的剑谷入口,抬脚便准备动身。 “别白费力气了。” 柳源飞身形一晃,拦在了他面前,指了指那两扇如同镜面般的崖壁。 “看见那些剑痕了吗?那是禁制,有条件限制的,进不去。” 朱涛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他,平静地问道:“什么条件?” 柳源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股属于天才的骄傲与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想交换情报?” 朱涛点头:“你需要什么?” 机会来了! 柳源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眼中战意如火,熊熊燃烧。 他手中的飞刀再次浮现,刀锋一横,直指朱涛。 “很简单。” “跟我打一场。” “你我这种人,难得能在这鬼地方碰上。你赢了,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柳源飞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但有一个前提!” “你必须,全力以赴!” 他死死地盯着朱涛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让我看看,如今的你我之间,差距究竟还有多大!” 朱涛看着对方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不由得有些迟疑。 全力以赴么…… “可以。” 朱涛吐出了一个字。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源飞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略带少年意气的挑战者,而是一柄即将出鞘,斩断一切的绝世凶兵! “好!” 柳源飞一声低喝,体内的“意”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尽数灌注进掌心那柄晶莹的飞刀之中! 嗡嗡嗡! 飞刀剧烈地震颤起来,刀身周围的空气被极致的锋锐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空间裂缝,以飞刀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他将毕生的修为,所有的骄傲,对武道的全部理解,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上! 这一刀,是他的全部! 他缓缓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朱涛,准备欣赏对手那凝重以待的神情。 然而,他看到的,是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他积蓄力量的这短短一瞬间。 对面的朱涛,依旧负手而立。 但…… 哗啦! 一幅由无数金色气针与气线编织而成的壮丽画卷,在他身前轰然展开,巍峨山脉,奔腾江河,祥云龙纹……正是那曾经全国直播所展现出来的【锦绣山河图】! 几乎在同一时刻! 咔! 一张覆盖方圆数公里巨大金色棋盘,在朱涛脚下瞬间铺开,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锦绣棋局】! 紧接着! 轰! 他身后,万千金色气针组成的海洋轰然暴动,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金色暴雨,随时准备倾泻! 【烽火棘雨】! 还不等柳源飞的思维反应过来! 吼——! 一条体长超过三百米,通体闪烁着璀璨金光的狰狞神龙,在朱涛的头顶上空盘旋凝聚,龙目威严,睥睨众生! 【擎龙舞】! 最后! 嗡! 一根长度超过数十米,造型充满力量与破坏美感的巨大金色钻头,在朱涛的身前缓缓成型,龙纹流转,锥尖的锋芒仿佛能刺穿苍穹! 【破军锥】! 防御、领域、群攻、召唤、单体…… 五个朱涛压箱底的至强杀招,在短短一秒之内,被他同时施展了出来,以一种极其和谐且完美的方式,层层叠叠地环绕在他周身。 此刻的朱涛,负手立于棋盘天元之上,身披山河,后悬暴雨,顶负神龙,前置破军。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执掌毁灭与创造的远古神祇,神情依旧平静,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柳源飞。 “我准备好了。” “……” 柳源飞脸上的战意、骄傲、决绝……所有表情瞬间凝固,张大嘴巴只剩一脸懵逼。 (??-??) 啪嗒! 飞刀一不小心落了地…… 第2180章 剑谷入口,时间仿佛被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冻结。 柳源飞呆呆地看着眼前被山河图、棋局、暴雨、神龙、巨钻层层环绕的朱涛,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毕生修为所化的那一刀,那凝聚了他所有骄傲与自信的锋芒,在对面的“特效全开”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飞刀落地的轻响瞬间将柳源飞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他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形象,手忙脚乱地弯腰将自己的宝贝飞刀捡了起来,随后立马对着朱涛,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是我冒昧了。” 紧接着,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我认输!” 柳源飞心里已经不是无语,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妈的…… 这特效全开,金光乱闪,跟氪金母猪充了一百个648似的,这还打个屁?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一刀,怕是连人家最外层那幅画都戳不破,就要被棋盘镇压,被暴雨打成筛子,被龙吃了,最后被钻头挫骨扬灰。 碰一下就死,这绝对是碰一下就死! 朱涛看着他这副模样,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道:“其实,你可以一战。” “别!别别别!” 柳源飞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俩这实力差距,你容易把我道心给打崩了。” 朱涛沉默片刻,也只得是收招。 哗啦。 那漫天的异象,山河、棋局、暴雨、神龙、巨钻……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尽数没入他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柳源飞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苏阳老师的亲传弟子么? 简直强得超纲了! 自己好歹也是地武皇,可在这家伙面前,竟然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这压迫感,太离谱了! 朱涛见他情绪平复,这才再次开口,直入主题:“进入剑谷,需要什么条件?” 柳源飞不敢再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得组队。” 朱涛眉头微蹙:“我记得,副本没有强制组队的要求。” “理论上是没有。”柳源飞耸了耸肩,摊手道:“可以单刷,但有个硬性前提,挑战者必须拥有最少五个史诗级称号,才有开启禁制的资格。” 朱涛恍然。 “原来如此,这就是万剑归墟至今无人通关的缘故。” “倒也不算是主要因素。”柳源飞苦笑一声:“五个史诗级称号硬凑也能凑出这么一支队伍,就是这副本本身的难度也离谱,之前有几个队伍尝试过,结果都全军覆没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朱涛,继续说道:“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肯定是打过了那个‘狱卒’。它应该告诉你关于‘锈’的存在了吧?” 朱涛颔首。 柳源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所谓的‘锈’……其实就是‘孽物’的变种,对我们这种修炼兵器的武者,有极强的克制和污染性。但同时,也是机遇。只要能扛过‘锈’的侵蚀,甚至将其炼化,就能打破瓶颈,一步登天!” “我就是卡在地武皇巅峰上不去,正好有位长辈组织,拉了个队伍,我就跟着一块来了。” 柳源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你也知道,玩兵器的大多都喜欢单打独斗,性子比较独,不太合群。我仗着身法快,就先过来探探路,等他们。” “江莲教官也是?” “你碰见她了?” 朱涛点头。 “江莲教官也是我们队伍的!我们这队一共十二个人,刚好凑够五个史诗级称号,对了,那你……应该也认识雷子文前辈吧?” “自然认识。”朱涛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波动:“于我而言,他有指点之恩。” “那就没错了!”柳源飞脸上的笑意更浓:“而且你的熟人会更多。” 就在这时,他目光猛地向远处一瞥,嘴角勾起。 “你看,这不就来了?” 朱涛顺着柳源飞所说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深渊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手持银色长枪,正与数道纠缠不休的锈蚀剑影激烈厮杀。 那是一场纯粹力量与诡异侵蚀的对抗。 数道高达十余丈的剑影,通体锈迹斑斑,由无数残破的剑刃胡乱聚合而成,行动间带起浓郁的暗红色雾气。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次挥击,都会有无数锈剑脱离主体,化作一道道污秽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射向那道银色的身影,封锁所有闪避的空间。 被围攻的身影却未曾后退半步。 他手中那杆银色长枪,枪身之上煞气缭绕,每一次舞动,都卷起狂暴的气流。 枪法大开大合,动若雷霆。 没有丝毫多余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碾压。 面对那铺天盖地射来的锈剑,他拧腰沉气,手中长枪划出一道饱满的圆弧。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煞气激荡,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所有靠近的锈剑,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便被震得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那枪法蛮横得不讲道理。 朱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来人赫然是谢无敌。 战场之中,谢无敌一枪荡开围攻,却并未停歇。 他双腿猛地发力,地面轰然一震,整个人炮弹般冲入剑影群中。 银枪脱手,在他掌心高速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轮盘。 轮盘过处,那些由锈剑构成的巨大身躯,被轻易切割开来,断口处煞气闪烁,死死压制着暗红色雾气的重新聚合。 其中一道剑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是轰然解体,化作一场范围更广,腐蚀性更强的铁锈风暴,兜头盖脸地朝着谢无敌罩下。 谢无敌冷哼一声。 他收回长枪,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枪尖直指风暴核心。 那一往无前的霸道枪意,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枪尖精准地贯穿了风暴,将那股腐朽意志的源头彻底湮灭。 失去了核心,狂暴的铁锈风暴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漫天尘埃,簌簌落下。 谢无敌手腕一抖,枪身横扫。 砰!砰!砰! 剩下的几道剑影,被这股巨力扫中,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枪意,竟是将那几道足以让寻常武皇头疼不已的剑影,尽数挑飞、震碎! 将剑影彻底击溃后,那人才收枪而立,迈步朝着剑谷入口走来。 当他看清站在谷口的朱涛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错愕。 “小涛?” “谢叔叔,许久未见了。” “雨涵……没跟你一块过来吧?” 朱涛摇了摇头:“没有,我自己。” 谢无敌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没来就好,没来就好……” 第2181章 谢无敌一想到自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头闺女要是跟了过来,怕是比这剑冢深渊里的锈蚀怪物还要难缠。 一不小心容易误伤! 说不准还没碰见BOSS就有可能先被谢雨涵给干掉。 毕竟……谢无敌是少数知道谢雨涵一行人去支援任游宗硬生生打成了任游宗反向保卫战的事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随即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朱涛的肩膀就笑道:“小涛,多谢你们平日里对雨涵的照顾。” “叔叔客气了,应该的。” 跟着谢无敌小声在朱涛耳边说道:“不过平日里还是多督促她一些,你这个大师兄说的话她还是听的。” “给我发消息,十句话硬是出来了十多个错别字。” “叔叔,已经很有进步了。” “emmm……那确实。” 谢无敌笑了笑,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既然碰上了,就别单打独斗了,跟我们一块行动。” “好。” 朱涛干脆答应下来。 谢无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朱涛身后,却发现空无一人。 “你的队友呢?” 朱涛神情平静,语气淡然。 “我一个人来的。” 谢无敌拍在朱涛肩上的手,瞬间僵住。 旁边的柳源飞也是不由得一愣,顿时后知后觉,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能合上。 一个人? 从万剑归墟的入口,一路杀到这剑冢深渊的核心地带? 柳源飞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下意识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飘。 “朱涛,那个……那个狱卒……不会是你自己单刷打过去的吧?” 朱涛的目光里透出一丝疑惑。 “需要很多人么?”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柳源飞和谢无敌的心口。 柳源飞嘴角疯狂抽搐,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解释那东西的恐怖之处。 “它个体实力倒确实不算顶尖,但它的攻击手段已经摸到了神通的门槛,那招‘万剑归宗’,一个人硬抗太吃亏了,我们十二个人联手,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它给磨死的。” 谢无敌倒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他收回手,看着朱涛,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毕竟是苏老师的爱徒,有这个实力也是正常的。”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和柳源飞。 否则,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深渊的另一条岔路中走出,自是江莲。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那股锋锐之气仿佛能割裂人的视线。 她只是对着众人遥遥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到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长剑横于膝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朱涛三人显然都知道江莲修炼的是无情道,也没多言,免得自讨没趣。 没过一会儿,又一道身影现身。 来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正是雷子文。 他一瞧见朱涛,也愣住了,随即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朱涛,你什么时候来的?” “雷教官,好久不见了。” 朱涛微笑着回应。 雷子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 “对了,刚才系统公告那个传说级称号,是不是你们班的?” 朱涛点点头。 “应该是我们班的,不过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 “牛批啊!” 一旁的柳源飞听到这话,再也憋不住了,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 “山河社稷图公测这么久,这可是第一个传说级称号啊!我到现在连一个史诗级的都还没混上呢!” 朱涛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接话。 一旁的雷子文也不再多言,表面上客气而已,实际上也不太想跟朱涛有过多的交流。 容易坏他道心! 毕竟雷子文和五班也打过不少交道,尤其是朱涛,一天装八次,次次不重样! 很快,深渊各处,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陆续抵达。 这些人无一不是地武皇中的顶尖高手,而且都属于兵器一流的专研者。 朱涛都不认识。 但他们,显然都认识朱涛。 在看到那道负手而立的平静身影时,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强者们,目光中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敬畏与审视。 且不论年纪大小,身份如何,当年朱涛在山海一线天直播,一战封皇,想不尊敬都难。 再说如今论实力,朱涛赫然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很快,十二人的队伍集结完毕。 作为队长的谢无敌环视一圈,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人都到齐了。” “准备好了,就开始进了!”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谢无敌不再多言,他上前一步,抬手按向那光滑如镜的剑谷崖壁。 “申请挑战剑谷!” 嗡!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剑谷入口剧烈地颤动起来。 两扇巨大的崖壁之上,那无数道古老的剑痕,在这一刻尽数亮起,散发出刺目的光华。 紧接着,一行巨大的金色文字,在剑谷上方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剑谷难度过大,挑战剑谷需要队伍至少持有五个史诗级称号】 【检测中……】 看到这行提示,队伍众人自是神情淡然。 保险起见,队伍中六人都拥有史诗级称号,应该没问题。 半晌,那行金色文字便开始模糊,扭曲,随即化作了另一行更加璀璨,更加威严的提示。 【检测到当前队伍共持有三十二个史诗级称号,符合隐藏条件】 【副本难度将自动晋升为:传说级】 【祝各位挑战者,武运昌隆】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柳源飞脸上的庆幸,变成了呆滞。 谢无敌脸上的从容,变成了错愕。 就连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江莲,也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三十二个史诗级称号?副本自动晋升传说级? 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角落里负手而立的朱涛。 ??? 等会儿!? 多少!? 第2182章 三十二个史诗级称号…… 传说级副本…… 队伍里十二个人,包括朱涛在内,除了那六个本就拥有史诗级称号的,剩下的六人连一个史诗级称号都没有。 这三十二个是怎么凑出来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柳源飞看着朱涛都忍不住嘴角疯狂抽搐。 哥,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辛辛苦苦混了这么久,连个史诗级称号的边都没摸到,结果你反手就掏出来一堆? 你搁山河社稷图进货的吧? 就连一向沉稳的谢无敌,此刻脸上的肌肉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朱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小涛,你……” 朱涛迎着众人那复杂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 “太多了么?” “影响太大的话,我可以退队单刷。” “……” 此话一出,空气再度凝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队伍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万剑归墟副本的难度有目共睹,在此之前已经有数只武皇队伍都翻车了。 而那还只是史诗级副本的难度。 如今晋升为传说级副本,难度只高不低。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鼓。 去,还是不去? “咳。” 最终,还是谢无敌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那行依旧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大字,又看了看身旁这群心气极高的同伴,脸上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豪情。 “传说级么……”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一番话,掷地有声。 队伍里众人闻言,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他们何曾畏惧过挑战? “干了!” 柳源飞一咬牙,将飞刀重新握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正好看看,这传说级副本,到底有多离谱!” “附议。” “算我一个!” 众人纷纷表态,再无一人迟疑。 谢无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抬手,按向那光华流转的崖壁。 “开启挑战!” 嗡! 崖壁上的剑痕光芒大盛,两扇巨大的石门,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是想象中的剑气纵横,或是妖魔鬼怪。 而是一片静谧。 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古朴小径,蜿蜒着通向山谷深处。小径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绿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阳光柔和,鸟语花香。 这里不像是什么凶险的禁地,反倒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隐士居所。 “这……” 众人面面相觑,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传说级难度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都小心点。” 谢无敌沉声提醒,手持银枪,一马当先,踏入了剑谷之中。 一行人保持着战斗队形,警惕地向前推进。 然而,一路走来,平静异常。 除了风声和鸟鸣,再无半点动静。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竹林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青色巨石。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巨石上,背对着众人。 他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正在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一柄搁在膝上的重剑。 那柄剑宽大厚重,没有剑锋,看上去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铁胚,古朴无华。 可当众人看到那男子的瞬间,所有人,包括朱涛在内,都是瞳孔一缩。 那人明明就坐在那里,可众人的神念扫过,却是一片虚无,仿佛那里根本空无一物。 第2183章 返璞归真。 这是将自身气息与天地完美融合,才能达到的境界。 帝君!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那中年男子终于擦完了剑。 他将白布随手一丢,拎起那柄巨大的重剑,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仿佛被人打扰了午休。 他瞥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抓紧时间,我还有酒局要去,别耽误我功夫。” 一种赶着打卡下班的既视感,油然而生。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将重剑往地上一顿。 “本座乃纪祖门下弟子,道号琅琊。” “不斩无名之辈。能走到这里,倒也算有些能耐,值得本座记住尔等姓名。” “都报上名来。” 谢无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着那中年男子遥遥一拱手。 “晚辈,谢无敌!” 说罢,他手中银煞枪一横,枪身之上,浓郁的煞气瞬间爆发,一股霸道绝伦的枪意冲天而起! 琅琊帝君眼皮抬了抬,算是认可。 “有点意思,打算单挑么?” 他话音刚落,谢无敌已经动了! 没有试探,出手便是全力! 他脚下青石地面轰然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枪出如龙,直刺琅琊帝君胸前大穴! 这一枪,迅猛无比,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琅琊帝君的动作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中那柄无锋重剑,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谢无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从枪尖传来,虎口剧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堪堪稳住。 “再来!” 谢无敌怒喝一声,不退反进,枪势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突刺。银枪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影,枪影重重,煞气翻涌,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枪网,兜头盖脸地朝着琅琊帝君罩下。 琅琊帝君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将手中重剑由横转竖,对着那漫天枪影,简简单单地当头一劈。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势”。 重剑落下,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当空镇压而下。 谢无敌那漫天枪影,在这股厚重无匹的剑势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道,顺着枪身,再次传递而来。 谢无敌脸色一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手中银枪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咬碎钢牙,强行催动全身煞气,死死握住枪杆,可身体却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 两剑。 仅仅两剑,便已将他逼至绝境。 “枪意不错,可惜,刚有余,而韧不足。” 琅琊帝君的声音平淡响起,像是在点评一个后辈的功课。 他手腕一翻,重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脊不偏不倚,正好敲在了银煞枪的枪杆七寸之处。 嗡! 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沿着枪杆瞬间传遍全身。 谢无敌只觉得手臂一麻,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锵啷! 银煞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斜斜地插入了远处的地面,枪尾兀自颤鸣不休。 三剑,败! 琅琊帝君收剑而立,看着脸色煞白的谢无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地武皇之境还能在本座手下走过三剑,你的枪,够资格让本座记住了。” 他屈指一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剑意,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柄银煞枪的枪身之中。 “此乃本座一缕剑意,能参悟多少,看你自己的天分。” 做完这一切,他便将重剑重新扛在肩上,扭头望向身后众人。 “下一个。” 谢无敌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对着那道背影,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 第2184章 谢无敌从地上拔出银煞枪,枪身还在微微震颤,连带着他的虎口也有些发麻。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沮丧。 输给帝君可不丢人。 实力差距太大了,能赢才是怪事。 相反,刚才那短短三剑,让他看见了自己枪法中一直未能察觉的短板。 那种“刚不可久”的道理他懂,但直到今天被琅琊帝君用那柄无锋重剑硬生生砸回来,他才算是真正把这道理刻进了骨头里。 谢无敌退到一旁,默默调息,眼中的光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眼神都变了。 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帝君! 平日里地武皇在外面也算是一方强者,受人敬仰,可真到了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也就是三两招的事儿。 差距大得让人绝望,但也大得让人……兴奋! 只是一时半会儿竟是无人应战。 众人还是有点小心思。 不过并不是勾心斗角,而是在分析招式。 最起码没有人希望自己被一招秒掉! 琅琊帝君见众人似乎都在参悟他的那一招,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也不催促,重新坐回了那块青石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神情有些意兴阑珊。 显然,刚才的热身对他来说,连汗都没出。 柳源飞手里捏着那把飞刀,掌心全是汗。 他仔细一番分析,感觉……自己被一招秒的概率实在是有点大。 他不禁看了看旁边,就见朱涛依旧负手而立,站在那儿跟个来旅游的游客似的,和周围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哎,朱涛。” 柳源飞凑过去,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不上?” 刚才在外面这人把特效开得满天飞,这会儿怎么没动静了? 朱涛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琅琊帝君,微微摇头。 “时机未到。” 柳源飞:“……” 他盯着朱涛那两只背在身后的手,看了好半天。 从进这副本开始,这家伙的手好像就没放下来过。 是不是焊死在后背上了? 真能装啊! 妈的! 我也想装这种云淡风轻的逼,可惜实力不允许。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越众而出。 没有废话,也没有犹豫。 江莲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青石。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息就冷上一分,周围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下来。 琅琊帝君放下了酒葫芦。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来的女子。 “无情道?” 琅琊帝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稀奇:“这年头,无情道可不多见了,容易把路走窄了。” 江莲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剑。 剑身平举,剑尖直指琅琊帝君眉心。 在那剑脊的中心处,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正随着她的呼吸,缓缓律动。 “江莲,请前辈赐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莲动了。 不同于谢无敌那种大开大合的狂暴,江莲的剑,快得像是一道光。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杀气。 她整个人仿佛真的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柄剑,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刺向琅琊帝君。 琅琊帝君坐在青石上,甚至没起身。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那柄重剑,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横向一格。 在他看来,这一剑虽然快,但力道不足。 然而。 就在两剑相交的刹那。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直接在琅琊帝君的耳膜上扎了一针。 第2185章 琅琊帝君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陡然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量。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单纯的灵力。 那是一股“意”。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浓缩成一个原点的“穿透之意”。 这股意,顺着重剑的剑身,无视了他体表那层足以硬抗山岳崩塌的护体罡气,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防御体系里! 滋啦! 琅琊帝君身下的青石,毫无征兆地裂开了数道缝隙。 他原本稳如泰山的身体,竟是微微晃了一晃。 “嗯?” 琅琊帝君眼中精光暴涨。 他手腕猛地一抖,重剑之上,一股磅礴如海的剑意轰然爆发。 “破!” 轰! 江莲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涌来,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像是被巨浪拍中的孤舟,向后倒飞出数十米,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直到撞上一根粗壮的翠竹才堪堪停下。 “噗。” 江莲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惨白。 败了。 一招都没走过。 但场面却静得可怕。 谢无敌瞪大了眼睛,柳源飞张大了嘴巴。 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瞬间,琅琊帝君……动了! 不仅动了,甚至还被迫爆发了剑意来反震! 要知道,刚才谢无敌拼了老命打了三招,琅琊帝君也没显得狼狈。 可江莲这一剑,竟然逼出了帝君的真本事? 琅琊帝君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重剑。 在那宽厚的剑身上,竟然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白点。 虽然很浅,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确确实实是破防了。 “有点意思。” 琅琊帝君看向江莲,眼神里不再是看晚辈的随意,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和凝重。 “无情道修到这个份上,光靠你自己,还做不到。” 他走到江莲面前,目光如炬:“你这剑里的‘意’,太纯粹了。纯粹得不像是一把剑。” 琅琊帝君顿了顿,沉声问道:“这意,不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吧?” 江莲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 “多久得到这缕意的?” “大概……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 琅琊帝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刚得到一个时辰,就能运用到这种地步,甚至能撼动他的护体罡气? 若是让她完全参悟透了,这一剑,怕是能在他身上留下个窟窿。 “好机缘。” 琅琊帝君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感慨:“指点你的那位前辈,对‘意’的领悟,不在本座之下。甚至在‘点’的掌控上,比本座还要精深几分。” “你既然有了这般造化,就别浪费了。回去好好闭关,把这股意彻底融进你的剑道里。到时候,天武皇的门槛,对你来说并不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琅琊帝君竟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而且,听这意思,那个指点江莲的“前辈”,竟然是能跟琅琊帝君平起平坐的存在? 柳源飞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冲上去问问江莲是在哪儿遇见的这种神仙前辈。 谢无敌也是一脸震惊,他怎么不知道这次行动还有这种高人随行? 江莲深吸一口气,将长剑归鞘。 她对着琅琊帝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教诲。” 琅琊帝君摆了摆手,正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喝酒。 然而。 下一秒。 江莲并没有退下。 她转过身,面向了人群的一个角落。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江莲对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深深地弯下了腰,双手抱拳,语气诚挚。 “多谢指点之恩。” 众人:??? 就连正准备喝酒的琅琊帝君,手里的酒葫芦都僵在了半空中,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方向。 所有人顺着江莲拜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一个人。 朱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全场几乎要凝固的目光。 朱涛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难得把焊在背后的双手放在身前还礼。 “教官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罢了。” “……” “……” 第2186章 “举手之劳?” 这四个字在空气中飘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 柳源飞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了看一脸恭敬的江莲,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朱涛,最后看了一眼那边同样一脸懵逼的琅琊帝君。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指点江莲悟出那种恐怖剑意,甚至被帝君评价为“不在本座之下”的高人…… 是朱涛?! “不是……”柳源飞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朱涛,你……你指点的?” 朱涛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琅琊帝君。 琅琊帝君此时也回过神来了。 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朱涛。 天武皇么…… 气势倒是不错,但……天武皇有这般能耐? 刚才江莲那一剑里的“意”,那种纯粹,出自这么一个天武皇之手? “有点意思。” 琅琊帝君把酒葫芦挂回腰间,重新拿起了那柄重剑。 这一次,他没有坐下。 而是提着剑,一步步朝朱涛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如果说刚才面对谢无敌和江莲时,他只是一座沉睡的山。 那么现在,这座山醒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般降临在竹林空地上。 谢无敌和柳源飞等人只觉得呼吸困难,不得不连连后退,罡气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唯独朱涛。 他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那狂暴的威压吹动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动他那双平静的眼眸。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足以毁天灭地的帝君,而是一阵稍微大点的风。 “小子。” 琅琊帝君在距离朱涛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电:“方才那一剑里的意,是你教的?” 朱涛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随手点拨,不成敬意。” “随手点拨?” 琅琊帝君乐了。 “好大的口气!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随手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琅琊帝君手中的重剑猛然抬起。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地一指。 嗡! 整个剑谷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一股无形的剑意,化作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对着朱涛当头砸下! 这是试探,也是考校。 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那份能耐。 面对这足以压垮武皇的一击。 朱涛终于动了。 但他依然没有把手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璀璨的金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条金色的神龙在游动。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并非来自口中,而是直接在众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朱涛身后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数千枚细密的金色气针,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组成什么华丽的阵势。 而是在瞬间汇聚成了一个点。 一个只有针尖大小,却金光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点。 “去。” 朱涛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咻! 那个金色的光点,迎着琅琊帝君那磅礴如山的剑意,逆流而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一个气球。 那股笼罩在朱涛头顶的恐怖威压,在接触到那个金色光点的瞬间,竟然……漏了。 就像是一块完整的布匹,被剪开了一个口子。 所有的压力,顺着那个口子,向着两边疯狂宣泄。 呼! 狂风大作。 朱涛身后的竹林被吹得东倒西歪,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飞了无数块。 唯独朱涛脚下的那方寸之地,风平浪静。 那个金色的光点在击穿了剑意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悬停在半空,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琅琊帝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点破面?” 他看着那个金色光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兴奋。 一种猎人见到了极品猎物的兴奋。 “好!”琅琊帝君大喝一声:“这一手玩得漂亮!是我小瞧你了!!” 他手中的重剑缓缓举起,这一次,剑身之上开始缭绕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那是他的本源剑意。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本座就不把你当晚辈看了。” 琅琊帝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 “来!让本座看看,你这只手,到底能不能一直背在后面!”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从琅琊帝君身上爆发而出。 这一次,他是真的把朱涛当成了对手。 周围的众人早就看傻了。 柳源飞张着嘴,感觉下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挡……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还逼得琅琊帝君动真格的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谢无敌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知道朱涛强,但他没想到朱涛能强到这个地步。 刚才那一手以点破面,看似简单,实则对力量的掌控要求高到了极点。 稍微有一丝偏差,就会被那股庞大的剑意碾成粉末。 可朱涛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那么轻松,那么写意。 甚至……连手都没伸出来! 而面对战意全开的琅琊帝君。 朱涛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一丝淡淡的笑意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既然前辈有如此雅兴……” 朱涛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中,那数千枚金色气针再次暴动。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没有汇聚成点。 而是瞬间散开,化作了漫天星辰。 每一枚气针,都在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高速移动,随后落入地面。 琅琊帝君表情稍稍一滞,只感觉自己的意竟是在这一刻有种被束缚到的感觉,当即低头一看,地面不知道何时早已经铺开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 锦绣棋局! 身旁的一群地武皇更是一脸懵逼。 不是!? 这是什么时候搞的动作!? 铺开这么大的区域,他们一群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唯有人群之中的雷子文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不是!? 绝尘都已经被你开发到这种地步了!? 而朱涛站在那里,仿佛真的化身成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那就请前辈,入局。” 第2187章 “退!” 雷子文一声暴喝,拽着还在发愣的柳源飞,身形暴退数百米。 其余几位地武皇也是脸色大变,纷纷作鸟兽散,生怕跑慢了一步被卷进这纷争里。 那铺开的金色棋盘之上,威压重如山岳。 琅琊帝君站在棋盘边缘,手中无锋重剑平举,眼神灼热得吓人。 “好阵势!” 他大笑一声,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重剑当头劈下。 第一剑。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纯粹的重力。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朱涛立于天元位,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神情依旧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股压力有多恐怖。 “落子。” 朱涛轻吐二字。 棋盘之上,数十枚金色棋子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大网,硬生生托住了那柄下落的重剑。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远处众人耳膜生疼。 金色大网剧烈凹陷,几乎贴到了朱涛的头顶,但他终究是接住了。 “有点门道!” 琅琊帝君眼中精光更甚,手腕一翻,重剑横扫。 第二剑! 这一剑带着横扫千军的霸道,直接切断了棋盘上的数条经纬线。 朱涛眉头微蹙,脚下一踏。 锦绣山河图轰然运转,巍峨的山脉虚影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咔嚓! 山脉虚影在接触重剑的瞬间崩碎,但也卸去了大半力道。 朱涛借力后撤半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被他强行压下。 “再来!” 琅琊帝君打出了兴致,攻势如潮。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重过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整个剑谷都在颤抖,地面上的青石板早已化为齑粉。 朱涛不再是一味防守。 他身后的擎龙舞发出震天怒吼,巨大的金龙缠绕而上,试图锁住那柄重剑。 破军锥化作金色的钻头,疯狂钻击琅琊帝君的护体罡气。 烽火棘雨更是见缝插针,数万枚金针如同暴雨般洗礼着战场。 然而,帝君终究是帝君。 任凭朱涛手段尽出,琅琊帝君只是一剑破之。 当第六剑之后,那张巨大的金色棋盘已经变得残破不堪,金龙身上的鳞片也被崩飞了大半。 唯有朱涛姿态依旧从容。 “挡住了……” 远处的柳源飞看得心惊肉跳,喉咙发干:“竟然真的挡住了六剑……” 硬抗帝君六剑还保持这阵仗,虽然狼狈是狼狈了点,但属实是逆天! 场中。 琅琊帝君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依然挺立的朱涛,眼中的欣赏之色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好小子!” 琅琊帝君忍不住赞叹:“根基之扎实,手段之繁多,本座生平仅见!” 他缓缓举起重剑,身上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最后一剑,乃是本座毕生剑道之精华。” 琅琊帝君盯着朱涛,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诱惑:“你若是能接下这一剑,本座便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 “本座这一身衣钵,乃至这帝君位格,日后尽数传于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柳源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帝君亲传! 还要传衣钵、继位格?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机缘! 柳源飞都是恨不得冲上去替朱涛答应下来。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即将斩出的瞬间。 哗啦! 漫天金光骤然消散。 残破的棋盘、受伤的金龙、巍峨的山河图、漫天的金针…… 第2188章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收敛,没入朱涛体内。 朱涛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重新将双手负于身后,对着琅琊帝君微微躬身。 “晚辈认输。” “……”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琅琊帝君举着重剑,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错愕,最后转为一种被人戏耍的恼怒。 “你说什么?”琅琊帝君瞪着眼:“认输?在这个节骨眼上?” 朱涛神色坦然:“前辈神威盖世,晚辈手段尽出也只能勉强支撑六剑,这第七剑无论如何是接不下的,不如早些认输,免得伤了和气。” “放屁!” 琅琊帝君气得直接爆了粗口,重剑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深坑。 “你小子明明还有余力!” “怎么?看不起本座?觉得本座的衣钵配不上你?” 琅琊帝君是真的有点上火。 曾经多少人求着拜他为师他都看不上,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个顺眼的苗子,结果人家还没打完就撂挑子了? 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朱涛,大有你不给个合理解释,老子现在就劈了你的架势。 朱涛叹了口气,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却坚定。 “前辈误会了。” “非是晚辈不识抬举,实乃……” 朱涛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琅琊帝君的眼睛:“晚辈已有师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已拜入师门,便绝无改投他派之理,还望前辈见谅。” 琅琊帝君一愣。 身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惋惜。 也是。 像这种妖孽般的天才,怎么可能没有名师教导? “可惜了……” 琅琊帝君砸吧砸吧嘴,有些不死心地问道:“你那师父是谁?若是无名之辈,或者实力不如本座,本座这就去跟他‘讲讲道理’,让他把你让给我!” 他是真的惜才。 大不了豁出这张老脸,去抢个徒弟回来。 “家师……”朱涛昂首挺胸,双手高高举起做拱手状,满脸尊敬:“东海苏阳!” 琅琊帝君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他猛地往前凑了一步,甚至顾不上形象,盯着朱涛问道:“你说谁?” “苏阳。” “你是苏阳的弟子?” 琅琊帝君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远处一直没敢吭声的柳源飞这时候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喊道:“前辈!我们可以作证!他真是苏阳老师的亲传弟子!” 谢无敌也点了点头,抱拳道:“前辈,毋庸置疑。” 琅琊帝君愣在原地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重剑都差点没拿稳。 “哈哈哈!” “好!好啊!” 琅琊帝君指着朱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啊!原来是苏老弟亲传啊!” “前辈……认得家师?” “认得?何止是认得!” 琅琊帝君大手一挥,脸上的怒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自家晚辈的亲切。 “我不就是被你家老师忽悠……咳咳,邀请进来的么?” “总之,那就是自家人!” 众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 苏老师这人脉到底是有多广? 帝君都得称呼一声苏老弟! 琅琊帝君上前两步,重重地拍了拍朱涛的肩膀。 “既然是苏老弟的徒弟,那就不用打了!这关你过了!” “嗯?” 这下轮到朱涛愣住了。 “这……这是否有些不合适?” 朱涛看了一眼那边的谢无敌等人,有些迟疑:“这毕竟是传说级副本的挑战……” 直接走后门?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规矩?而且影响怕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合适的?” 琅琊帝君眼珠子一瞪:“这剑谷本来就是本座说了算!我说你过了,你就过了!” “再说了。” “你能接我六剑而不死,甚至还能反击,这份实力,放在哪里都够格了!就算不看苏老弟的面子,你也绝对有资格通关!” “至于那第七剑……” 琅琊帝君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是留着杀人的,你接不接得住,都不影响你通关的结果。” 说完,他根本不给朱涛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对着虚空一指。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直接笼罩在朱涛身上。 那是通关的接引之光。 “去吧去吧!” 朱涛无奈,只能对着琅琊帝君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成全。” “替我给苏老弟带个好!” “晚辈一定带到。” 话音落下,朱涛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升空。 与此同时。 整个山河社稷图的世界,天穹之上再次震动。 一行耀眼震撼的金色大字,横亘在所有玩家的视野之中。 【世界公告:玩家“东海朱涛”以绝世之资,力抗帝君六剑,成功通关隐藏传说级副本“剑谷”!】 【获得传说级唯一称号——傲视山河】! 【全服第一位通关传说级副本的玩家诞生,特此公告,以壮声威!】 第2189章 山河社稷图,西极荒原。 狂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死地,入目皆是灰败的岩层和漫无边际的黄沙。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金光炸裂。 那行关于朱涛通关传说级副本的金色大字,如同烙印般横亘在苍穹,久久不散。 “哎呀!”谢雨涵急得直跺脚:“二哥!你动作快点啊!!” “咱们再磨叽下去,称号都要被涛哥一个人独吞了!” 李一鸣闻言只是笑了笑,头也没抬:“急什么,山河社稷图这么大,称号多的是。” “那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吃沙子啊!”谢雨涵一屁股坐下来,把地上的沙子拍得啪啪响:“到底来这干嘛啊?” 旁边,付云海也问道:“二哥,咱们到底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走了快大半天了,连只野怪都没看见。” “带你们来找好玩的。” “好玩的?”众人一愣。 “确切地说,是带你们去抄老巢。”李一鸣指了指脚下的这片荒原:“也就是……上古魔域。” “上古魔域?”程邦舔了舔手:“什么地方?” 李一鸣看着众人一脸茫然的样子,耐心解释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逛玩家论坛,很快玩家都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现阶段,魔道NPC没有‘家’。” “论坛上有大量玩家经过交叉验证,发现在目前的大地图板块上,找不到任何一个魔道宗门的驻地。那些魔修NPC每次现身,要么是做任务的时候突然刷出来,要么就是通过传送阵直接传送过来。” 谢雨涵脑袋一歪:“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老巢不在主地图上。” 李一鸣眼神锐利:“咱们都是内测玩家,很清楚山河社稷图的本质,其实就是历史时间线的投影。我已经翻看过相关的历史资料,现在的版本时间线,卡在纪祖陨落之后,洛祖还未彻底平定天下之前的这个节点。”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既然大地图上没有魔道,那就只能在那个地方了。” 李一鸣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上古魔域。” “在洛祖还未降世之前,这里可是魔修的大本营,是所有魔道巨擘的聚集地。” 说到这里,李一鸣环视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也就是说,现在的上古魔域里有大量活着的魔帝!” 魔帝!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魔帝……”谢雨涵舔了舔嘴唇,刚才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猎物的狂热:“那不是可以随便打?” “当然。”李一鸣摊了摊手:“那是魔道的地盘,没有规则,没有法律,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咱们进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那还等什么!”谢雨涵已经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大杀四方:“走啊!” “可是……” 何薇薇疑惑道:“二哥,你也说了那是被封印的空间。既然是封印区域,入口肯定很难找,或者干脆就是封死的,咱们怎么进去?” 理论上,这种隐藏地图,要么有特殊任务道具,要么就是还没到开放时间。 李一鸣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付云海。 “这就得看老四的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付云海身上。 付云海一脸懵逼:“看我?看我干嘛?” “让你家‘小黑’瞅瞅。” “小黑?” 付云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行,我问问。” 付云海身后的虚空剧烈蠕动起来,像是一团沸腾的墨汁。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无序的气息弥漫开来。 地煞武魂小黑现身之后,付云海闭上眼睛,似乎在和“小黑”进行某种精神层面的交流。 片刻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样?”谢雨涵急切地问道。 “小黑说……”付云海挠了挠头,“它闻到味儿了。” “闻到味儿?” “嗯,它说这地方的空间壁垒很薄,而且……味道很‘香’。它能感应到一个节点,就在前面不远。” 李一鸣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上古魔域本来就是充满了混乱和扭曲的地方,跟你的武魂属性正好契合。它能感应到空间薄弱点,就能带我们穿过去。” “那还等什么!”谢雨涵催促道,“四哥,快让小黑动手啊!咱们直接杀进魔域里面啊!” 付云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肃穆起来。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捂住自己的左眼,抬手一指。 “扭曲!!” 随着付云海那一指点出,他肩上的“小黑”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扭曲细线,刺入了前方的虚空之中。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空气开始像水波一样剧烈抖动,紧接着,一个不规则的且边缘还在不断蠕动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扯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紫黑色魔气,瞬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黄沙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走!” 众人不再犹豫,鱼贯而入。 …… 当视野恢复清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黄沙漫天的荒原。 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低沉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气,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 “这就进来了?” 谢雨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还没等她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一道厉喝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什么人!?” 只见前方十几道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十几名魔修,个个气息彪悍,周身魔气缭绕,赫然是清一色的魔道武皇! “人族?” 领头的魔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舔了舔嘴角的獠牙:“好多年没见过……” 魔皇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眼睁睁瞧见谢雨涵一伸手就从脑袋里面将狼牙棒抽了出来,顿时惊恐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何……何方妖孽!?” 第2190章 那领头的魔皇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这辈子真没见过有人把手伸进自己天灵盖里,硬生生拽出一根狼牙棒的! 这画面可太阴间了! 谢雨涵可不管对面心里怎么想,单手拎着那根比她大腿还粗的狼牙棒,脸上露出一个充满童真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敢喊我妖孽?” 话音未落,她抡圆了胳膊就是一棒子。 神威空爆! 轰! 空气被打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魔皇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整个人瞬间就被冲击波砸进了地里。 后面那十几个跟班魔修直接傻眼了,吓得化作十几道黑烟就要四散奔逃。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呗。” 谢雨涵哼了一声,身形猛地一转,那根狼牙棒在她手里像是没重量似的,抡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像是过年放鞭炮。 那些刚刚起飞的魔修,一个接一个地被凌空打爆,炸成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消散在暗红色的天空中。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这支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魔修小队就团灭了。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魔皇,因为谢雨涵特意留了手,此刻正半死不活地嵌在土坑里。 谢雨涵走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土里薅了出来,提着衣领子晃了晃。 “喂!醒醒!别装死!” 那魔皇翻着白眼,浑身骨头都碎成了渣,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啪!啪! 谢雨涵反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 “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谢雨涵一脸的不满,嘟囔道:“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魔皇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气息直接断绝,化作了一股黑烟,彻底消散了。 “哎?”谢雨涵抓了个空,扭头就郁闷的望向了李一鸣:“二哥,这也太不禁打了!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这魔道武皇水平这么拉的么?”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遇上假货了。” “这些怎么看都是巡逻的魔修,小角色而已。” “巡逻都是武皇级别,那这上古魔域里面,魔帝怕是一抓一大把。” 就在这时,众人耳边同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玩家小队,你们已经发现了未开放的封印区域,上古魔域】 【该地区难度:未知】 【该地区奖励:未知】 【警告:此区域内不存在任何安全区,请自行探索,生死自负。】 看着这行血红色的提示,正常玩家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但这几位却是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未知难度?”程邦舔了舔手:“听起来很刺激啊。” 谢雨涵突然把手举得高高的。 “二哥!我有话要说!” 李一鸣看着她:“说。” “我不跟你们一块了!”谢雨涵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远处:“我要单飞!跟你们在一起,怪都不够分的,我都还没热身呢战斗就结束了,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李一鸣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那就分头行动。”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五班这群人,打个顺风局还行,真要遇上这种未知的高难度副本,聚在一起反而容易出事。 因为……他们没有配合。 准确地说,只要朱涛不在,五班的团战就是一盘散沙。 没有涛哥控场,五班聚在一起唯一的后果就是互相抢怪,甚至可能因为技能乱丢而误伤友军。 与其那样,还不如散开,各自为战,反而更能发挥出每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 第2191章 “大家都各自行动吧!”李一鸣大手一挥,给这次行动定了调子:“这次没有什么战术,也没有什么计划。” “把这魔域闹个底朝天!” “好耶!”谢雨涵欢呼一声,把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随便选了个方向:“那我走这边!谁也别跟我抢!” 说完,她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轰! 大地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谢雨涵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土龙,朝着视线尽头的黑色山脉狂奔而去。 那速度快得离谱,所过之处,无论是枯树还是岩石,统统被她那狂暴的气流给撞得粉碎。 谢雨涵一路狂奔,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在这片荒芜的魔域大地上横冲直撞。 不多时,谢雨涵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之后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眺望。 在暗红色的天际线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巍峨的黑色轮廓。 那是一大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黑色的高塔耸立,暗红色的魔气如同狼烟般升腾,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来的森森鬼气。 “哈!” 谢雨涵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她兴奋地把狼牙棒换了个手,深吸一口气,再次加速。 …… 血煞宗。 负责警戒的魔修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城墙似乎在微微震动。 “嗯?” “怎么回事?地震了?”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震动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黄色的土龙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宗门的方向极速逼近! 那土龙所过之处,烟尘蔽日,声势浩大得就像是有一支万人的重骑兵正在冲锋!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守门魔修揉了揉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等那土龙稍微近了一些,他们才看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骑兵。 那是一个人! “敌袭!!!” “慌什么!”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一名身穿血袍的中年执事从山门内飞掠而出,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烟尘,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区区一个天武皇,也敢来闯我幽冥血煞宗的山门?真是不知死活!”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弟子喝道:“把血甲魔犀放出来!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是!” 几名弟子领命,飞快地打出几道法诀。 轰隆隆! 山门旁的一座巨大铁闸缓缓升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响起。 一头体型超过二十米,浑身披挂着厚重暗红色鳞甲,鼻子上长着一根独角的巨型犀牛,从铁闸后狂奔而出。 这是幽冥血煞宗精心培育的护山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就算是寻常武帝见了也得绕道走。 “去!踩死他!” 中年执事伸手一指。 血甲魔犀双眼通红,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四蹄刨地,对着冲来的谢雨涵发起了反冲锋。 一大一小。 两道身影在平原上极速接近。 在那庞大的魔犀面前,谢雨涵的身影显得是那么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肉泥。 然而。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谢雨涵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咧嘴笑了。 “来得好!” 低头。 躬身。 嘭! “破城锤!!!” 谢雨涵一声暴喝,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速度在瞬间又提升了一倍! 就在所有宗门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两道身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那头以防御力著称,号称能撞碎山岳的血甲魔犀,它的脑袋,连同那根坚不可摧的独角,在接触到谢雨涵脑袋的瞬间…… 炸了。 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无数血肉碎块伴随着漫天血雾,向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但脑袋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脖腔,喷着血泉,轰隆一声栽倒在地上,滑出去几十米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第2192章 漫天血雨洋洋洒洒地落下,把干燥的荒原地面浇得一片殷红。 那头血甲魔犀已经暴毙,只有那颗被轰没了的脑袋位置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 站在城楼上的血煞宗弟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兵刃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太他妈吓人了! 那可是拥有太古凶兽血脉的魔犀啊! 皮糙肉厚得令人发指,寻常法宝打在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结果被人用脑袋给硬生生撞爆了?! “这……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练成了血煞魔身,也不敢这么玩吧?”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执事也是眼皮狂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慌什么!” 不过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执事,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那双阴翳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正在甩头上血迹的少女,脑中念头急转。 没有太强的灵力波动。 单纯靠肉身力量撞碎魔犀。 中年执事瞳孔骤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原来是个只修肉身蛮力的体修!” 体修这玩意儿在上古时期确实横行霸道,号称近战无敌。 但这类修士都有个致命的短板,神魂极其脆弱! 只要不跟她硬碰硬,攻其神魂,这种只会用蛮力的莽夫就是个活靶子! “仙门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投。” 中年执事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鬼爪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 “去!” 此乃他的成名法宝“摄魂幽冥爪”,专破肉身防御,直取神魂! 哪怕是同阶武皇,只要被这玩意儿抓实了,三魂七魄瞬间就会被扯出来大半,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暴毙! 远处。 谢雨涵正嫌弃地甩着头发上沾着的魔犀碎肉,嘴里嘟嘟囔囔:“这血腥味冲死了。”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 没有任何声息,那只漆黑的鬼爪凭空浮现,五根锋利如钩的指甲上缭绕着凄厉的鬼脸,对着谢雨涵的后脑勺狠狠抓下! “着了!” 城楼上的中年执事心中大喜。 这一抓下去,就算你是铁打的脑袋,神魂也得给老子乖乖出来! “摄魂!给老夫起!!” 执事双手掐诀,口中暴喝,浑身魔气疯狂灌注进那鬼爪之中。 然而。 预想中少女惨叫倒地,神魂被扯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正在走路的谢雨涵只是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只是觉得后脑勺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头发上了。 “嗯?” 谢雨涵停下脚步,反手往后脑勺一摸。 入手冰凉,还有点硌手。 她顺手一拽。 那只寄托了中年执事全部希望,正死死扣在她头皮上拼命往外“吸”神魂的摄魂幽冥爪,被她轻描淡写地薅了下来。 “这啥玩意儿?” “谁扔的痒痒挠!?” 谢雨涵把那黑漆漆的爪子拿到眼前晃了晃,一脸的莫名其妙。 城楼上。 正在疯狂催动法诀的中年执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满脸写着“这不可能”。 摄魂爪抓实了啊! 为什么摄不动?! 难道这丫头没有灵魂吗?! “喂!” 谢雨涵举着那个鬼气森森的爪子,冲着远处执事挥了挥:“这是你扔的?” 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爪子,这玩意儿做得跟个骷髅手似的,五根指头弯弯曲曲,看起来既不实用也不美观。 “扔痒痒挠偷袭?你好歹换个正经点的兵器啊!太看不起我了!” 噗! 城楼上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弟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痒痒挠?! 那是咱们执事祭炼了八百年的本命法宝摄魂幽冥爪啊! 那是杀人越货、抽魂炼魄的凶器啊!你管这叫痒痒挠?! “混账!!” 中年执事气得脸都绿了,浑身哆嗦,指着谢雨涵破口大骂:“无知小儿!此乃摄魂至宝!还不快快把你的神魂交出来!” 随着中年执事再度驱动摄魂爪,谢雨涵手中的摄魂爪猛然发力。 谢雨涵眉头一皱,果断握住那爪子的柄部,五根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咔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原本张牙舞爪的五根指头,瞬间被捏在了一起,拧成了一股麻花。 “噗!!!” 本命法宝受损,气机牵引之下,城楼上的中年执事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执事大人!” 周围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扶住他。 执事面如金纸,指着远处的谢雨涵,手指都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谢雨涵看着手里那已经变成一坨废铁的“痒痒挠”,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她双手合拢,像揉面团一样,把那坨废铁在掌心里搓了搓。 咯吱咯吱。 几秒钟后。 一个圆滚滚,实心的大铁球出现在她手里。 “这材质也太软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谢雨涵随手一抛,随后抬起头,看向城楼上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魔修,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本来还以为你们魔道有什么高招呢。” “结果就这?” “拿个破痒痒挠在背后偷袭我,连正面硬刚都不敢。” 轰! 话音刚落,谢雨涵脚下的地面再次炸裂。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黄色飓风,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幽冥血煞宗那巍峨的山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开阵!!!” 整个幽冥血煞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开玩笑! 连血甲魔犀都被一头撞爆了,连执事的本命法宝都被人家当泥巴捏了,这哪是人啊?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不慌才是怪事! 下一刻,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宗门各处冲天而起。 无数繁复诡异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血色光罩,将整个依山而建的宗门牢牢扣在其中。 光罩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厉鬼在游走咆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煞气。 幽冥血煞大阵! 这是幽冥血煞宗立宗数千年的根基,号称能抵挡武帝强者的全力一击! 第2193章 血煞宗的大阵才刚刚启动,那道狂暴的黄色飓风就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连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谢雨涵就直接一头狠狠撞在了幽冥血煞大阵那厚重的血色光罩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整个血煞宗。 原本流转不息,冤魂咆哮的血色大阵,在撞击点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大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捣了一记。 整个光罩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那一圈圈扩散开来的涟漪,看得里面所有血煞宗人心惊肉跳。 然而。 这大阵毕竟是护宗几千年的底蕴,硬度确实没得说。 下一秒。 巨大的反震之力爆发。 “哎呀!” 只听一声清脆的惊呼,谢雨涵整个人像是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儿,“咻”的一声就被弹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进了几公里外的一处荒山之中。 轰隆!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那座倒霉的小山头直接被砸塌了一半。 血煞宗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张大着嘴巴,看着远处那还在冒烟的山头,一个个表情呆滞,仿佛看见了什么超出人类认知范畴的画面。 “这……” 有个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人……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直接拿头撞护宗大阵?这可是能抗住帝君全力一击的幽冥血煞阵啊!” “应该是死了吧?” 毕竟这么大的反震力,脑浆子都得摇匀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 远处那堆乱石废墟突然炸开。 哗啦! 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谢雨涵拍了拍身上的土,晃了晃脑袋,除了发型有点乱,脸上连块皮都没破。 她仰起头,看着远处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大乌龟壳,腮帮子气鼓鼓的。 “还挺硬!” 谢雨涵很不爽。 “我就不信砸不烂你!” 谢雨涵双腿微曲,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成粉末。 下一刻。 轰!!! 她整个人冲天而起,不再是向前冲锋,而是笔直地朝着天空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眨眼之间,她就已经穿过了暗红色的云层,变成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血煞宗内,那些还在庆幸的弟子们突然感觉不对劲。 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从头顶上方的苍穹深处缓缓降临。 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高空之上,云层被暴力撕开。 一个被火焰包裹的“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令人窒息的呼啸声,朝着血煞宗的方位,垂直俯冲而下! 因为速度太快,空气被剧烈摩擦,在那个“流星”的前端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激波,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那是……”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 那是头朝下,脚朝上,正把自己当成一颗陨石砸下来的谢雨涵! “地爆天星!!!” 高空之中,传来了少女兴奋到极点的大喊声。 这声音混杂在音爆声中,如同末日的丧钟。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这压迫力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武皇级别的攻击? 这分明就是天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血煞宗深处,三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何方狂徒!敢在我宗撒野!” “放肆!”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大阵上方。 那是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血色长袍,周身魔气翻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引动天地规则的威压。 武道帝君! 正是血煞宗闭关多年的三位太上长老! 然而,这三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魔帝,此刻抬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已经把空气都烧得扭曲的“人形陨石”,脸色也是变得极其难看。 “这股冲击力……” 大长老眼皮狂跳:“不可硬接!” 这要是正面硬刚,就算挡住了,溢出的冲击波也能把下面的徒子徒孙震死一大半。 “两位师弟!合力!” 大长老当机立断,暴喝一声:“别硬挡!从侧面推她!让她偏离方位!” “好!” 其余两位长老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怪物,瞬间明白了意图。 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并没有去攻击谢雨涵的正面,而是凝聚出三只遮天蔽日的血色魔手,从左侧方狠狠地拍了过去。 轰!轰!轰! 三位魔帝联手一击,威力何等惊人。 即便是处于极速俯冲状态下的谢雨涵,也被这股横向的巨力推得身形一歪。 “哎?哎哎哎?!” 谢雨涵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原本瞄准的阵法中心瞬间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球拍抽中的网球,斜着就飞了出去。 擦着血煞宗的边缘,一头撞进了旁边那座巍峨的主峰山脉之中。 咚!!!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撞击大阵的声音大了十倍不止。 大地剧烈跳动。 紧接着。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那座山脉的位置缓缓升起。 恐怖的冲击波以此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碾成齑粉。 血煞宗虽然躲过了正面撞击,但也被这股余波震得七荤八素。 护宗大阵光芒狂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好悬没直接崩碎。 无数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口吐鲜血。 待到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耸立在宗门旁边的那座高达千丈的黑色山峰……没了。 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型陨石坑。 “咕咚。” 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口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要是砸在宗门大阵上…… 后果简直不敢想。 三位魔帝长老悬浮在半空,看着那个巨坑,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走!”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带着另外两人朝着巨坑飞去。 三人刚落到巨坑边缘。 轰隆! 坑底的土层突然炸开。 一块巨大的岩石板被掀飞了几十米高。 谢雨涵骂骂咧咧地从土里钻了出来,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用力拍打着头发。 “呸呸呸!” 却见谢雨涵除了衣服破了点,脸上多了几道灰印子,竟然连点血都没流! 看到这一幕,三位魔帝长老的眼角都在抽搐。 这肉身强度……简直匪夷所思。 第2194章 大长老稳住心神,居高临下地喝道:“你这厮为何无故毁我山门,伤我弟子?” “今日若不说清楚,休怪吾等手下无情!” 谢雨涵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看见飘在天上的那三个血煞宗魔帝长老,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好强的气息啊!” 她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就是帝君么? 比刚才那个拿痒痒挠的家伙强多了! “刚才就是你们三个推的我?” “是我们又如何?” 二长老是个暴脾气,满脸横肉都在抖动,冷哼一声:“你这疯丫头,上来就下死手,难道还要我们伸着脖子让你砸不成?” “为何犯我宗门!?” 谢雨涵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一脸的正气凛然。 “因为我是未来武神!” “今天来这儿,就是专门为了除魔卫道……匡……匡……” 谢雨涵一时间大脑卡壳,那个词在嘴边绕了几圈就是想不起来。 “总之……” “魔道滥杀无辜,祸害人间,人人……人人……得……” “得!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们自己理解!” “……” “……” 对面的三位魔帝长老听完,却是面面相觑,一脸的懵逼。 这丫头怕不是个傻子吧? 是不是刚才那一撞把脑子给撞出问题来了?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血煞宗自千年前迁入这上古魔域,便一直在此避世潜修,从未踏出魔域半步!” “我们什么时候去人间作恶了?什么时候滥杀无辜了?” “你这丫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灭门,简直比我们还像魔道!” 谢雨涵愣了一下。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们没去人间杀人?” “没有!”大长老斩钉截铁,“人间那点灵气稀薄得跟水一样,谁稀罕去!” “没抢过小孩?” “荒谬!老夫等人一心求道,抢小孩作甚?” “那……” 谢雨涵眨了眨眼,指着他们身上那红得发黑的袍子,还有周围那阴森森的鬼气,以及身后大阵里若隐若现的冤魂。 “怎么看你们都是魔道啊!” “是魔道不就该打吗?” “这还要什么理由?魔道不都是坏蛋吗?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电视里也是这么演的啊!” 听到这话,三位长老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合着只要是修魔的,出门就该被打死? “无知!愚昧!” 三长老是个急性子,忍不住跳出来辩解道,胡子都气歪了:“魔道岂可一概而论!” “魔道亦分三六九等!” “那些在人间烧杀抢掠,用活人练功的,那是邪修!是不入流的邪修!是败类!” 三长老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带着几分作为“正统魔修”的高傲和不屑,指着谢雨涵的鼻子开始科普。 “我血煞宗修的乃是上古传承的正统《血煞诀》!” “我们只采太古凶兽之精血修炼,以此淬炼肉身,打磨意志!” “我们杀的凶兽比你见过的都多,但从未伤过一个无辜凡人!” “你竟然拿我们跟那些只会搞歪门邪道的蠢货相提并论?” “这是侮辱!是对我们血煞宗数千年传承的极大侮辱!” “就是!”二长老也附和道,“小女娃,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看人不能看表面,修魔怎么了?武道万千,可没有好坏之分,只有人才有善恶!” 三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义愤填膺,那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比窦娥还冤。 谢雨涵被他们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输出给整不会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只杀凶兽?不杀人?正统传承? emmm……不行,这要是直接相信了岂不显得我很呆的样子! 谢雨涵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猛地抬起头,盯着三位长老,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我不信!” “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想怎么说都行!” “坏人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除非……” 大长老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问道:“除非什么?” 谢雨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除非你们让我进去搜一搜!” “打开大阵,把所有的仓库密室都打开,让我检查一遍!” “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干净,我就不砸你们场子了,还给你们道歉。” “但要是让我搜出来哪怕一丁点不对劲的东西……” “那你们就是魔道!我就要匡……哐哐把你们全打翻!” 三位魔帝长老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如同锅底一般黑。 让一个外人,还是刚才差点毁了宗门的人进山门搜查? 还要打开密室和仓库? 这要是传出去,血煞宗以后还怎么在魔域混?他们的老脸往哪搁?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放肆!” 大长老浑身气势暴涨,血色长袍无风自动,眼中杀机毕露。 “真当我血煞宗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你拿捏不成?” “小丫头,给你脸不要脸!”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真以为有一身蛮力就能无法无天了?在这上古魔域,帝君的威严不容践踏!” “布阵!血煞炼狱!” 话音未落,三位魔帝同时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推开,而是真正的绝杀! 三人手掐印诀,天地变色。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瞬间变得如血般粘稠,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片沸腾的血海,对着谢雨涵当头压下。 血海之中,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咆哮,那是数千年来死在血煞宗手中的凶兽残魂,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杀意。 谢雨涵看着那漫天压下来的血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 “我就说你们是魔道嘛!” “那就等我哐哐把你们打翻在地!” 谢雨涵大笑一声,不再废话。 她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主动冲进了那片沸腾的血海之中。 “来战!!!” 第2195章 血海翻涌,腥风扑面。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中,谢雨涵站在沸腾的血浪之上,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赤手空拳好像有点吃亏啊……”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三位长老都终身难忘的动作。 只见她抬起右手,直接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五指张开,就像是在甚至发痒一样,对着头顶抓了抓。 然后,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她的手掌竟是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头顶的发丝与皮肉之中,仿佛那里是一个通往异次元的口袋。 半空中的三位魔帝长老看得眼皮狂跳,大长老更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邪术!?” 还没等他们分析出个所以然,谢雨涵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噗嗤! 狼牙棒蔓蔓便被她硬生生从脑袋里拽了出来! 甚至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太过诡异。 就连见惯了断肢残臂的长老们,此刻也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把兵器藏在脑浆子里? 这他妈到底谁才是魔道啊?! “这绝非正道手段!”二长老指着谢雨涵,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丫头,修的莫不是那远古邪神之道?!” “我这是魔法!” 谢雨涵单手拎着蔓蔓猛然一挥,带起一阵呼啸的飓风,直接将身边的血雾吹散。 “舒服了!” 谢雨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眼中的战意瞬间点燃。 “这下可以了!” 轰! 她脚下的血浪瞬间炸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双手高举狼牙棒,对着半空中的三位长老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狂妄!” 三位长老同时怒喝,手中印诀翻飞。 “血煞锁链!缚!” 哗啦啦! 血海之中,无数条由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色锁链破水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缠绕住谢雨涵的四肢和躯干,将她死死锁在半空。 “给老夫镇压!”大长老单手下压,一座血色的小山虚影当头砸下。 谢雨涵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眼看就要被砸中。 然而,她不仅不慌,反而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嘿!!!” 嘣!嘣!嘣!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爆响,那些足以困住武皇巅峰的血煞锁链,竟然被她单纯依靠肌肉的膨胀之力,硬生生崩断! 紧接着,狼牙棒毫不停留,狠狠砸在那血色小山之上。 咚!!! 一声巨响,小山崩碎。 谢雨涵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像个皮球一样在血海里砸出七八个水漂,最后轰隆一声撞进了远处的一座侧峰之中,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岩石里。 “呼……呼……” 三位长老也是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反震,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这下总该老实了吧?”三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然而,话音未落。 哗啦! 远处的碎石堆再次炸开。 谢雨涵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跳了出来,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有点痛哎。” 她揉了揉肩膀,然后重新抓起狼牙棒,眼神比之前更亮了。 “好玩!再来!!” 轰! 又是一次冲锋。 接下来的半盏茶时间里,观战的血煞宗弟子都陷入了恍惚。 谢雨涵冲上去,被三大魔帝长老联手打飞,爬起来再冲上去…… 她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永动机。 无论受了多重的打击,无论被打进地里多深,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在一秒钟之内满血复活,然后嗷嗷叫着继续冲锋。 反观三位魔帝长老,从一开始的从容不迫,到后来的气喘吁吁,再到现在的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这丫头是铁打的吗? 不,就算是铁打的,也被砸成铁饼了啊! 她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她的肉身仿佛坚不可摧。 这哪里是打架? 就在谢雨涵准备发起第三十八次冲锋的时候。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突然从血煞宗最高的塔楼顶端传来。 “住手。”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漫天血海,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原本沸腾的血煞大阵,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竟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些咆哮的冤魂,翻涌的血浪,都在这一刻变得温顺无比。 半空中的三位魔帝长老听到这个声音,身躯猛地一震,原本那副拼命的架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与敬畏。 他们迅速收起架势,落在地上,对着那塔楼的方向深深弯腰。 “恭迎宗主!” 正举着狼牙棒准备砸人的谢雨涵也愣了一下。 “哎?不打了?” 她有些扫兴地放下狼牙棒,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大红宫装,裙摆如云霞般铺散开来,上面用金线绣着不知名的上古凶兽图案。 一头青丝随意地挽起,插着一支血玉步摇。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女王气场。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成熟,妩媚却又危险的气息,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血煞宗宗主,霓裳。 她莲步轻移,身形一晃,便已跨越数百丈的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了三位长老身前。 那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谢雨涵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霓裳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轻笑。 “好俊俏的小姑娘,好霸道的肉身。” “把长老们逼到这个份上,你是第一个。” 谢雨涵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狼牙棒,脸上露出了警惕,甚至是一丝惊恐的表情。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霓裳,大声喊道: “哇!果然是魔道!” “太过分了!!” 霓裳愣了一下,笑容微微凝固。 三位长老也是一脸懵逼。 过分? 什么过分? 只见谢雨涵一脸愤慨,大义凛然地吼道: “打不过我就算了,竟然对我使用美人计!!” “……” “……” 第2196章 空气瞬间安静了。 哪怕是刚现身的霓裳,此刻也感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美人计? 对你? 一个小姑娘? “噗……” 霓裳忍不住捂嘴轻笑,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着实有趣。 然而旁边的三位长老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堂堂一宗之主对你使用美人计!? 你以为是合欢宗那种下三滥的贱货!?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血煞宗好不好!? “你笑什么?”谢雨涵皱眉:“我这话有什么问题么?” 霓裳深吸一口气,看着谢雨涵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要勾引良家少女的妖女模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那一瞬间的风情,让周围的魔气都仿佛变成了粉红色。 “咯咯咯……”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三长老没好气地瞪了谢雨涵一眼就喝道:“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肌肉么?” 谢雨涵皱着鼻子,一本正经地反驳:“胡说!明明还装了狼牙棒!” “……” 霓裳笑得更开心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长老们退下,然后看着谢雨涵,柔声说道: “方才听说,你要进我血煞宗检查一番?” 谢雨涵警惕地盯着她,又看了看她那身红衣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对!我要确认你们到底干没干坏事!” “你们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除非让我亲眼看看!” 一听这话,后面的三位长老顿时急了。 “宗主!万万不可啊!” 大长老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这丫头来历不明,行事疯癫,若是让她进了宗门重地,岂不是引狼入室?” “是啊宗主!我宗数千年基业,岂能让外人随意窥探?这传出去,我血煞宗颜面何存?” “还请宗主三思!直接镇压此女便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坚决反对。 然而,霓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并不凌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三位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霓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雨涵,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莫名的深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 “我血煞宗,乃是千年前受纪祖指引,自愿迁入这上古魔域,安心修行。” “我们虽修魔道,却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更无愧于纪祖当年的嘱托。”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袖一挥。 轰隆隆! 身后那紧闭的宗门大殿,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洞开。 露出了一条通往宗门深处的宽阔大道。 “你想查,查就是了!” “我血煞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血煞宗,山门大开。 原本剑拔弩张,煞气冲天的气氛,此刻变得有些诡异的……和谐? 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雨涵扛着那根比她人还大的狼牙棒“蔓蔓”,大摇大摆地走在宗门铺满黑曜石的主干道上。 她左瞧瞧,右看看,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找茬”的光芒。 在她身后,三位魔帝长老黑着脸,像是三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亦步亦趋地跟着。 周围的宗门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这位刚才差点把宗门拆了的姑奶奶突然暴起伤人。 “宗主!” 大长老实在憋不住了,压低声音,用神念传音给走在最前方的霓裳:“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疯丫头刚才可是把咱们的主峰都给砸平了!您不把她镇压了就算了,还让她像逛后花园一样到处乱窜?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血煞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霓裳步履轻盈,红裙摇曳,听到大长老的抱怨,她并未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神念淡淡回荡在三位长老脑海中。 “镇压?你们三个联手都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她。” 大长老老脸一红,强辩道:“这丫头古怪,又是体修……” “行了。”霓裳打断了他,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你们是不是闭关太久迟钝了?还没看出来这丫头的来历有问题吗?” 三位长老一怔,又见霓裳轻笑一声,眼神望向那灰蒙蒙的血色天空:“这里是哪里?” 三位长老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没有做声,又听霓裳继续道:“上古魔域与外界隔绝已有数千年,不可能有外人进来,但这丫头,身上没有半点魔域的气息,反而气血如龙,生机勃勃。她明摆着是从‘外面’进来的。” 二长老迟疑着问道:“这……宗主,那禁制乃是纪祖布下,她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 霓裳停下脚步,侧目瞥了一眼正蹲在路边研究一株魔草的谢雨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能无视禁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要么,她身后站着一位能轻易撕裂虚空的无上大能;要么,她本身就与纪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下子,三位长老彻底不淡定了,看着谢雨涵的眼神瞬间变了。 霓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这丫头虽然行事鲁莽,但心性单纯得像张白纸。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她要什么都依了就是。若是能结个善缘,或许……是我血煞宗走出这囚笼般的魔域的一个契机。”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随即深吸一口气,齐齐点头。 第2197章 与此同时,前方的谢雨涵已经转悠到了宗门的内务堂。 她推开大门,原本预想中应该是阴森恐怖、挂满骷髅头,地上流着脓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 一尘不染的地板,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所有的卷宗都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连书角的折痕都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平整。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几个负责打扫的弟子正拿着白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只花瓶,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亲爹的骨灰盒。 谢雨涵伸出手指,在一根漆黑的柱子上抹了一下。 干干净净,连粒灰尘都没有。 “咋这么干净?”谢雨涵一脸懵逼,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三长老,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你们不是魔道吗?魔道不应该住那种盘丝洞,到处都是蜘蛛网和死人骨头吗?” 三长老脸皮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规定的魔道就得住猪窝?修道之人爱干净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是宗主霓裳有洁癖,见不得脏。 谁要是敢在宗门里乱扔垃圾,或者身上带点异味,那是真的会被扔进炼血池里洗个三天三夜的! 谢雨涵张大了嘴巴:“哈?” 这魔道画风,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囚牢呢?”谢雨涵不死心,又问道,“那种关押正道人士,水牢火牢,还有皮鞭蜡烛老虎凳的地方呢?” 二长老无语地扶着额头:“哪有什么囚牢?都说了我们是正统魔门!平时除了修炼就是去猎杀凶兽,哪有空去抓人?有这时间我闭关专心修行不好么?” 谢雨涵反正不太信。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谢雨涵几乎把血煞宗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一圈转下来,谢雨涵彻底没脾气了。 血煞宗宗门真的很干净! 就连养凶兽的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都没有闻见太多的臭味。 她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看着那一群用无辜且委屈的眼神看着她的血煞宗弟子,感觉手里的狼牙棒都有点烫手。 好像……真的搞错了? 谢雨涵是个直肠子,错了就是错了,绝不赖账。 她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把刚修好的地板又砸裂了一块。 大长老嘴角一抽,就见谢雨涵转过身,对着霓裳和三位长老,表情严肃,声音洪亮。 “是我错怪你们了!” “你们血煞宗虽然穿得黑不溜秋,长得也不像好人,但确实没干坏事!你们是好魔道!” 三位长老听得直翻白眼。 什么叫长得不像好人?会不会聊天! 大长老哼了一声,虽然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把我们山门砸了,主峰平了,还打伤我们一个执事,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谢雨涵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也是哦。 二哥说过,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 “那行!” “既然道歉不够,那我先给你们磕一个,然后我再去救人!” 说着,她双膝一弯,脑门冲着地面就要狠狠砸下去。 却见一双如玉般的手已经轻柔地托住了谢雨涵的手臂。 霓裳身形一闪,出现在谢雨涵面前,只是轻轻一扶,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谢雨涵托了起来。 “不必如此。” 霓裳看着眼前这个憨直的少女,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误会解除了就好。况且,你那一撞,也算是帮我们检验了护宗大阵,算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 第2198章 谢雨涵顺势站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姐姐你人真好。” “既然误会解除了……”谢雨涵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霓裳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那姐姐你告诉我,这魔域里哪有真正干坏事的魔道吧?我去找他们干仗!” 霓裳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非得打架么?” “那当然!”谢雨涵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拳头,“我进来上古魔域就是找架打的啊!不然我进来干吗?旅游吗?这里全是沙子和石头,又不好看!” 看着少女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霓裳心中微动。 这丫头实力强横,背景神秘,若是能…… 她美目流转,突然想到了什么,红唇轻启,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想打架?想找真正的强者切磋?” 谢雨涵疯狂点头:“嗯嗯嗯!” “正好。” 霓裳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魔域深处那片被黑云终年笼罩的区域。 “这百年一度的‘魔域禁地’便要开了。届时,整个上古魔域的宗门都会汇聚一堂,争夺那禁地中的机缘。”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那里,汇聚了魔域所有的强者,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魔子’现世。” 霓裳看着谢雨涵越来越亮的眼睛就笑道: “你若是有兴趣,七日后,可以随我一同前往。” “到时候,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 谢雨涵答应得干脆利落。 “对了!那个被我打伤的执事呢?我去给他疗伤!我疗伤可是贼有一手的!” 霓裳听到这话,那双流转着魅惑光彩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古怪。 三位长老更是脸皮集体一抽。 你疗伤有一手? 我们信你个鬼!。 然而,霓裳只是轻声一笑,并未拒绝。 “那就有劳了。” …… 血煞宗,丹房偏殿。 这里是专门为宗门高层疗伤静养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中年执事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玉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虽然已经服用了丹药,但情况依旧没好太多。 摄魂幽冥爪是他的本命法宝,与神魂相连,法宝被硬生生捏成铁球,他的神魂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此刻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股女王般强大的气场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幽香涌了进来。 “宗……宗主……” 执事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珠子艰难地转了转,当他看到跟在宗主和三位长老身后的那个娇小身影时,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只剩下死灰。 是她! 那个用头撞爆魔犀,用手捏碎他本命法宝的怪物! 她怎么来了?! 中年执事整个人都懵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宗主和长老们这是……这是啥意思!? 要亲自送他上路吗? “别怕。” “误会解除了!” “刚才真不好意思了!” 谢雨涵看出了他的惊恐,主动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她晃了晃手里那根比她人还高大的狼牙棒蔓蔓。 “你别乱动啊!” “我给你疗伤,给我摸一下就恢复了!” 随着话音落下,谢雨涵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蔓蔓,那布满尖刺的棒头在丹房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架势,哪像是要疗伤? 分明是要送他最后一程! 中年执事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股濒临死亡的恐惧感,竟是硬生生让他从濒死状态中爆发出了一丝潜力。 “宗主救我!” “长老救我啊!!!” 第2199章 上古魔域某处,群山如戟,直刺苍穹。 这里是魔气最浓郁的地带,也是顶级势力无极宫的驻地。 整个宫殿群皆以黑曜石悬空而建,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悬浮在血云之下的黑色天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时,无极宫主殿偏厅。 “砰!” 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葛长老!救命!救命啊!!” 来人披头散发,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像是被无数细密的利刃切割过一般,浑身布满了螺旋状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正坐在上首品茶的无极宫长老葛千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冷淡:“慌什么?成何体统。” “你是……阴风谷的刘长老?”葛千秋眯着眼辨认了片刻,才认出这个像血葫芦一样的人:“怎么搞成这副德行?难道是影花宫打上门了?” “不……不是影花宫!” 刘长老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嘶哑:“是一个人!就一个人!” “一个人?” 葛千秋嗤笑一声,重新端起茶盏:“刘长老,你是在拿老夫寻开心吗?你阴风谷虽然依附于我无极宫,算不上顶尖大派,但好歹也有一位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坐镇,整整三位帝君!” “加上护宗大阵‘九幽阴风阵’,就算是老夫亲至,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攻破。” “现在你告诉我,一个人就把你们逼成这样?” 葛千秋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语气嘲弄:“莫非来的是哪位隐世不出的大能?” “不……不是大能……”刘长老吞了一口唾沫,眼神涣散,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是……是个天武皇。” “噗!” 葛千秋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一口喷了出来,溅了刘长老一脸。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长老:“你说什么玩意儿?天武皇?!” “你阴风谷三个帝君,被一个天武皇干得跑来求救?你们这几千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这也太荒谬了!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冲进大象堆里,把大象们打得哭爹喊娘,这话说出去谁信? “葛长老,您听我解释啊!”刘长老急得快哭了:“那个天武皇……他不对劲!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不用兵器,也不施展什么神通法相。” 刘长老一边比划,一边颤抖着说道:“他……他一来我们山门,二话不说,整个人直接往地上开始转!” 葛千秋眉头紧锁:“转?” “对!就像个陀螺一样!疯狂地转!” 刘长老眼中满是骇然:“那速度太快了,快到神念都捕捉不到!整个人就好像个金刚钻,直接怼在了我们的护宗大阵上!” “我们的大阵……那是引九幽地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啊,坚韧无比,可在那小子的旋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仅仅三息!就三息啊!” 刘长老伸出三根手指,哆哆嗦嗦地说道:“护宗大阵就被他硬生生钻穿了一个大洞!” 葛千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钻穿了? 物理意义上的钻穿? “然后呢?”葛千秋下意识地问道。 “然后他就钻进来了啊!”刘长老哭丧着脸:“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不得不强行出关迎敌。可那小子……他根本不讲道理!” “我们宗主的施展阴风鬼手神通,结果连手指头都磨秃噜皮了!” “太上长老祭出本命法宝‘镇魂钟’想罩住他,结果那小子非但不躲,反而加速往钟里钻!那镇魂钟……那是玄铁精金打造的啊!硬是被他从里面钻成了马蜂窝!” “现在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正拖住他,让我赶紧来无极宫求援!若是晚一步……我那阴风谷就要被他钻没了啊!”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葛千秋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修剑的、修刀的、修毒的、修鬼的…… 把自己练成个钻头到处钻人的,这特么还是头一回听说! “有点意思。” 葛千秋缓缓站起身,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感兴趣的光芒。 魔域禁地即将开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怪胎,倒是值得去瞧瞧。 “既然是你阴风谷求援,那我无极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葛千秋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帝君威压瞬间爆发,将大殿内的桌椅震得嗡嗡作响。 “老夫倒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能钻破帝君防御的天武皇!” “带路!” …… 阴风谷。 这里原本是一处终年被阴风笼罩的险地,地形狭长,易守难攻。 但此刻,这处易守难攻的宝地,正在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破坏! 嗡!!! 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高频噪音,充斥在整个山谷之中。 那声音就像是一万个拿着电钻的装修队同时在耳边开工,又像是无数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修为稍微低一点的魔修,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就已经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山谷中央。 一场诡异至极的战斗正在进行。 三位身穿灰袍的魔道帝君,此刻正满头大汗,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施展出看家本领,对着前方那个金色的陀螺狂轰滥炸。 各种阴毒狠辣的魔道神通,不要钱似的砸向那个陀螺。 然而。 那个金色的陀螺只是维持着一种恒定的,恐怖的高速自转。 所有的神通攻击在接触到陀螺表面的瞬间,就像是水流遇到了高速旋转的扇叶。 啪啪啪啪! 所有的能量结构瞬间被搅碎! 漫天都是被打散的魔气和法宝碎片,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而在那金色陀螺的核心处,传来了李一鸣的声音。 “这就是帝君级的攻击强度吗?有点让人失望啊!” “啊,不……” “应该只是我太强了……” 第2200章 话音落下。 嗡! 那高速旋转的金色陀螺骤然向内一缩,所有的光芒与能量都仿佛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的点。 随后,猛地膨胀! 原本刺耳的噪音瞬间拔高了不止一个八度,化作一道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尖啸。 “不好!他要加速了!!” 阴风谷宗主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骇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快散开!!” 晚了。 “五档!” 李一鸣的声音在三人神魂中炸响。 咻! 那金色的陀螺,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 并非传送,也不是隐匿。 它的移动速度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在那恐怖的自转加持下,移动的轨迹直接在空气中犁出了一道灼热的金色真空通道。 下一秒。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名正欲后撤的太上长老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帝君位格疯狂预警,身形下意识地向侧方猛地一扯! 剧痛袭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侧的护体罡意被撕开了数十道细密的螺旋状伤口,帝君之躯上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罡意,被直接钻破了! 剩下的宗主和另一位长老看得目眦欲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起,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远处。 金光骤停,显露出李一鸣的身影,他望着那位侥幸逃过一劫的太上长老,咧嘴一笑。 “命还挺大!” “竟然被你躲过去了!” “……” 那名太上长老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下次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李一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因为……我还可以更快!”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宗主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阴风谷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李一鸣抬起头,目光清澈,甚至带着几分诚恳。 “无冤无仇?” 他用脚尖点了点下方那片被他钻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大地,极为认真地说道。 “我可从来不会滥杀无辜。” “来之前我已经查过了,你们阴风谷在还没迁入上古魔域之前,为了炼制万魂幡,屠戮了凡人城池三座,共计四十二万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我只查到了这么多,不过……已经足够了。” “老苏可是说过,除恶务尽。” 李一鸣活动了一下脖子,颈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准备好了就上路吧!” “欺人太甚!!” 就在阴风谷三人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滚滚雷音。 “何方狂徒!敢在此撒野!” 轰隆隆! 一道恐怖的黑色流光撕裂了暗红色的天穹,带着一股碾压万物的恐怖气势,瞬间降临在山谷上空。 黑云翻滚,威压盖世。 葛千秋负手立于云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一鸣,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冷漠与审视。 “葛长老!!” 绝望中的阴风谷宗主,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终于来了!快!快镇压这个妖孽!!” 葛千秋并未理会他的呼喊,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下方的李一鸣身上。 天武皇。 气息确实是天武皇的层次,做不得假。 但是…… 葛千秋的视线扫过李一鸣周围那因为能量残留而依旧在微微扭曲的空间,心中也是泛起一丝波澜。 好霸道的破坏力。 “小子。” 葛千秋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虽然不知道你修的是什么邪门歪道,但敢驳了我无极宫的面子,今日你便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遥遥一按。 无极魔手! 轰! 天空中的黑云受到牵引,瞬间疯狂凝聚,化作一只足有百丈之巨的漆黑巨手。 巨手掌心之中,无数诡异的魔纹缭绕闪烁,带着一股封禁虚空,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对着李一鸣当头抓下! 这一击,比之前阴风谷三人所有的攻击加起来,还要强横十倍不止! 这是来自魔域顶级势力,无极宫帝君长老的含怒一击! 然而。 面对这遮天蔽日,仿佛要将天地都握于掌中的一击。 李一鸣反而……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巨兽出洞的灼热光芒。 “无极宫么?” “上古魔域的顶尖势力之一,这么快就遇上大鱼了……” 他感受着那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强,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好强的威压!” “不过……奈何不了我的!”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身体陡然一旋!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加速。 一种奇异扭曲的力场在他周身轰然形成。 “引力陀螺形态!!!” 嗡!!!! 这一次,没有尖啸。 也没有轰鸣。 因为所有的声音,连同光线,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新生的力量强行吞噬了。 李一鸣的身影在众人的视线中瞬间模糊,变化成了一个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完美纺锤体。 而在纺锤体的核心,是一个比周围空间更深邃、更纯粹的黑色奇点。 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奇点在原地疯狂旋转,周围微弱的金色光尘如同星环般环绕。 它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引力,甚至连葛千秋拍下来的那只魔手所散发出的威压,都被强行拉扯扭曲,吞噬了进去! 紧接着。 那个黑点动了。 它没有去攻击那只巨大的魔手,而是……迎着魔手魔纹最密集的掌心,笔直地撞了上去! 云端的葛千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蚍蜉撼树!” 但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滋……滋滋滋滋…… 当那个小小的黑点接触到巨大魔掌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吞噬”声。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无极魔手,其掌心处,竟然瞬间出现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就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撕扯分解,吞噬着魔手的能量,将其源源不断地卷进去,绞成最原始的粒子! “什么?!” 葛千秋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只魔手之间的能量联系,正在飞速地流失! 那个小黑点竟然无视了他的帝君意志,顺着他的魔手,一路向上,势如破竹地钻了进来! “不好!!” 葛千秋心中警铃大作,当机立断,左手并指成刀,对着自己的右臂方向,猛地一斩! 噗! 那只由磅礴魔气凝聚而成的巨手,被他从手腕处主动切断。 几乎是切断的瞬间,那个小黑点就“咻”的一声,从断腕处钻了出来,带着一道被吞噬能量后留下的黑色尾焰,直冲云霄! 第2201章 “哼,雕虫小技!” 葛千秋看着那道从断腕处冲天而起的黑色流光,眼中杀意暴涨。 虽然被这诡异的小子钻破了一只法相魔手,但帝君终究是帝君,这其中的差距,不仅仅是一只手的问题,而是对天地规则掌控的绝对鸿沟。 “凝!” 葛千秋单手虚握。 方圆十里的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刚刚还在高速旋转,试图通过引力扭曲周围空间的李一鸣,身形猛地一滞。 那高速旋转的“引力陀螺形态”,就像是被卡进了一根钢筋的电风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后…… 崩! 黑色的引力场瞬间崩碎。 李一鸣的身影从那完美的纺锤体形态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他在空中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依旧狂热。 “这就是帝君的空间封锁吗?”李一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这才符合我对帝君的想象啊!” “死到临头还嘴硬。” 葛千秋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李一鸣头顶。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脚踏下。 这一脚,仿佛挟裹着整座泰山的重量,连同周围的空间都一起坍塌下来。 “下去!” 轰!!! 李一鸣双臂交叉格挡,却感觉像是被一颗坠落的陨石正面砸中。 咔嚓! 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流星,被狠狠地从高空踹落,轰然砸进下方那已经被钻得千疮百孔的大地之中。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葛千秋悬浮于空,冷漠俯视:“天武皇终究是天武皇,即便有些奇淫巧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稍微硌脚一点的蝼蚁。”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下方的烟尘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咻咻咻咻咻! 数十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烟尘中激-射而出,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每一个身影都在高速旋转,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甚至连那股狂热的战意都一模一样。 “想跑?” 葛千秋冷笑一声,神念瞬间覆盖全场。 “分身术?这种低劣的手段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作为帝君,他的神念足以洞察微毫。 通常的分身术,本体和分身在能量波动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是…… 下一秒,葛千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 没有区别! 这几十个正在乱窜的“陀螺”,每一个的能量波动都完全一致,甚至都在进行着同样的高速自转,连神魂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幻影陀螺形态! 并非简单的光学分身,而是利用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配合自身气血的高频震荡,制造出的实体假象。 每一个幻影,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因为他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这些位置之间来回切换! “有点门道。” 葛千秋眼神一冷:“既然分不清,那就……全杀了!” 他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撑。 “森罗!” 呜呜呜! 凄厉的鬼啸声瞬间响彻天地。 无数道漆黑的冤魂从虚空中涌出,化作黑色的潮水,无差别地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朝着那数十个幻影扑杀而去。 下一刻,所有幻影陀螺陡然弹出利刃,超速旋转! 气流涌动! 顷刻间,数十道狂暴的飓风涌现,恐怖的离心力将空气压缩成风刃,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青色龙卷风! 这龙卷风不仅挡住了漫天扑来的冤魂,更卷起了地面上无数的碎石沙砾,甚至是刚才被炸碎的建筑残骸。 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变得混沌一片。 “混淆视听!” 葛千秋冷哼,他能感觉到这风暴中蕴含着极强的切割力,寻常武皇进来瞬间就会被凌迟,但在他这身帝君皮囊面前,这就跟微风拂面没什么区别。 他顶着风暴,一步步逼近风眼中心的李一鸣。 “抓住你了!” 葛千秋看准时机,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直接撕裂了风暴的壁垒,精准地扣住了正在朝着自己高速逼近的一道陀螺幻影! 这必然是本体! 然而下一刻幻影破灭! “什么?!” 葛千秋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从背后袭来。 李一鸣瞬间逼近! 原来刚才的风暴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他用来掩盖自身移动轨迹的掩护! 利用风暴的离心力,瞬间将自己甩到了葛千秋的身后。 已然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刺葛千秋的后心! 声东击西!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李一鸣狠狠撞在了葛千秋的护体罡意上! 滋滋滋滋! 火花四溅。 葛千秋的衣服后背瞬间炸裂,露出里面那层如同黑曜石般的肌肤。 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但也仅此而已了。 “哼!” 葛千秋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含怒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抽在了李一鸣的胸口。 砰! 李一鸣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深深地嵌了进去。 “不知天高地厚。” 葛千秋拍了拍后背,虽然没受伤,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 堂堂帝君,竟然被一个天武皇偷袭得手,还打坏了衣服? 他看着远处岩壁上那个生死不知的人形坑洞,眼中杀机毕露。 “结束了。” 葛千秋抬起手,掌心魔气凝聚,准备补上最后一击,彻底抹杀这个怪胎。 然而。 就在这时。 岩壁深处的坑洞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 那股原本已经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突然……满血复活了! “咳咳……呸!” 李一鸣把嵌在自己胸口的一块碎石抠下来随手丢掉,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岩壁里跳了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那原本凹陷下去的胸口,此刻已经完好如初。 “嘶……这一下还真疼啊,好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剧痛了……” 李一鸣揉着胸口,看着远处的葛千秋,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这才像话嘛……” 第2202章 半空中。 葛千秋举着手,僵在原地。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怎么可能?” “老夫刚才那一掌,明明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断绝了他的生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是某种秘术,必然会有代价,会有虚弱期。 如果是服用了不死神药,必然会有磅礴的药力波动。 可是李一鸣身上,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一掌是幻觉一样! 这种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葛千秋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寒意,紧接着,这股寒意变成了更加炽热的贪婪。 “至宝!”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逆天的至宝!甚至是涉及生命法则的本源重宝!” “若是老夫能得到……” 想到这里,葛千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定要抓住他!活捉他! “小子,把身上的秘密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葛千秋一步步逼近,眼中的贪婪已经不再掩饰。 李一鸣看着葛千秋那副嘴脸,心中冷笑。 上钩了。 老苏说过,对付比自己强的敌人,要学会利用人性的弱点。 贪婪,就是最大的破绽。 “想要?” 李一鸣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有本事,就跟我下来拿!” 话音未落。 嗡! 他整个人高速旋转,化作一个金色的钻头,螺纹显现! 钻头陀螺形态! 噗嗤! 那个金色的钻头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瞬间没入了地下,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深坑。 “上天入地,你也别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葛千秋想都没想,身形化作一道黑光,顺着李一鸣钻出的那个深坑,直接追了下去! …… 地下。 黑暗,压抑,逼仄。 这是李一鸣钻出来的隧道,直径不过两米。 对于习惯了在开阔天地间呼风唤雨的帝君来说,这种环境自是不太容易施展手脚。 葛千秋一进入隧道,就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 而且,这里的空间太过狭窄,他的那些大范围神通根本施展不开。 一旦强行施展,爆炸的余波首先就会在隧道里反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倒是还有些算计!” 葛千秋自是不屑。 “不过,你逃不掉的!” “我看你往哪钻!” 突然。 前方的金色钻头猛地停了下来。 葛千秋眉头一皱,骤然扯住身形,悬浮在上方,冷笑一声,身上魔气翻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小子,把你身上的至宝交出来,老夫或许可以考虑炼你做个器灵,让你永生不灭。” 李一鸣缓缓抬头,身上的金光并没有消散,反而开始内敛。 原本耀眼的金色,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 他看着葛千秋,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既然你这么配合……” “那我就用最强的形态!” 嗡! 一种奇异的震动频率,开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整个洞内的碎石,都在这股频率下悬浮了起来。 “装神弄鬼!” 葛千秋不再废话,双手一合,体内帝君之意毫无保留地爆发。 虽然空间狭小,但他还是强行凝聚出了一尊数十丈高的魔尊虚影,那是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毁灭体,对着李一鸣狠狠碾压过去! “无极!!” 李一鸣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起跳! 倒立! 旋转! “启动!” 咔!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咬合声,在狭窄的隧道内突兀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击在葛千秋的神魂之上。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 密集的,连成一片的咬合声,如同亿万只机械甲虫同时扣上了自己的甲壳。 以倒立旋转的李一鸣为中心,一片片暗金色的不规则金属构件凭空浮现。 每一片构件的边缘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铭刻着无法理解的精密纹路。 它们以一种超越了神念捕捉速度的轨迹,开始围绕着李一鸣飞速拼合,构建。 无数暗金色的构件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层层叠叠,向外扩张。 一个庞大到几乎要撑满整个隧道的巨型陀螺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镂空的缝隙之中,是无穷无尽,大大小小,层层相扣的齿轮! 成千上万,数以亿计的齿轮,构成了一个复杂到无法想象的机械结构。 每一个齿轮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疯狂转动。 它们彼此咬合,传递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发出细微而又撼动神魂的嗡鸣。 【天元幻影陀螺形态】! “这是什么鬼东西!?” 葛千秋心中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 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为了破坏与贯穿而生的绝对意志! “给老夫碎!” 葛千秋再不敢有半分托大,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万魂魔印!” 他身后的魔尊虚影咆哮着,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掌心,拍出一道浓缩了万千冤魂怨念的漆黑掌印。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巨大的暗金色陀螺,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旋转的轴心。 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冲锋,只是以一种恒定的,无可阻挡的速度,缓缓向上迎去。 嗤啦! 那足以湮灭山脉的万魂魔印,在接触到陀螺锥尖的刹那,掌印中心的能量结构瞬间被瓦解,被那恐怖的旋转力撕扯、粉碎,然后从陀螺两侧的排气槽中,化作无害的能量粒子流喷射而出。 一穿而过! “不可能!” 葛千秋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想后退,却发现已经晚了。 那巨大的暗金色陀螺,在钻破了魔印之后,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继续朝着他碾压而来。 “凝!” 葛千秋嘶吼着,帝君的意志疯狂涌动,试图在自己与陀螺之间,强行凝固出数十道空间障壁。 咔!咔!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些足以抵挡寻常帝君数次攻击的空间障壁,在陀螺面前,脆弱得如同节日里的窗花。 一层接一层地被轻易钻透,碾碎! 第2203章 葛千秋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帝君位格甚至在疯狂预警! 身为屹立于上古魔域顶点的帝君之一,这种感觉已经数千年未曾有过。 “怪物!” 葛千秋心中骇然,理智与本能都在疯狂咆哮,催促他立刻逃离。 但身为无极宫长老的尊严,以及被一个天武皇小辈逼到如此境地的羞愤,却死死地钉住了他的脚步。 退无可退! 他已无路可退! 否则从今往后他就没法在上古魔域立足! 既然如此,那就战! 这一刻,葛千秋体内气血狂涌! “啊啊啊啊啊!” 葛千秋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怒吼,体内的帝君位格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体内的意更是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轰!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每一寸皮肤都迅速转化为一种深沉如黑曜石般的色泽,闪烁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 肌肉虬结,坟起的青筋如同狰狞的恶龙盘踞在他的体表,骨骼在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原本逼仄的坑道也是被硬生生给强行撑开! 无极霸体! 这并非简单的防御神通。 这是将肉身,神魂与帝君位格三位一体的,以燃烧所有意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绝对防御的终极神通。 这具身躯,曾硬抗三位同阶帝君的围攻而毫发无伤,是他屹立于魔域顶点的最大依仗! 此刻,他将这最后的底牌,毫无保留地押了上去,当即伸出那双足以徒手捏碎武皇的巨手,十指交叉,如同一面最坚固的盾牌,护在身前。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用尽帝君的全部尊严,死死顶向那不断逼近的陀螺锥尖! 滋! 令人牙酸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摩擦声,瞬间响彻整个狭窄的隧道。 那声音凄厉而尖锐,仿佛是两座金属山脉在互相碾磨,又像是神魔的指甲在刮擦着世界的壁垒。 葛千秋的双臂,与那暗金色的陀螺尖端,爆发出了一长串刺目至极的火花。 每一颗溅射的火星,都蕴含着足以洞穿武皇罡气的恐怖能量,将周围的岩壁切割出一道道深邃的螺旋状沟壑。 他顶住了! 葛千秋的双脚深深陷入岩层,全身的力量都通过脊椎疯狂灌注到双臂之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想象的旋转力与贯穿力,正试图撕开他的防御,钻进他的血肉,碾碎他的骨骼。 那股力量蛮横纯粹,是他从未见过的毁灭形态。 但,终究还是顶住了! 帝君的尊严,在这一刻得到了捍卫! “小子!” “报上名来!!!” 葛千秋声若洪钟。 “你值得让老夫记住!!” 说话间,猛然下压,准备凭借无极霸体的绝对重量与力量,将这个该死的铁疙瘩强行顶回去! 与此同时,一声嘶吼,隐隐约约从那巨大的机械陀螺之中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金属构件,无视了震耳欲聋的摩擦噪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我可是……” “要搅动天地的……” “陀螺武神啊!!!!” “你绝对挡不住我的!!!” “七档!!!” “全开!!!”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暗金色巨型陀螺的内部,仿佛有一颗太阳被瞬间引爆! 成千上万,数以亿计的齿轮,在这一刻脱离了原有的运转轨迹,进入了一种超负荷的极限模式。 所有齿轮的转速,陡然提升了十倍! 一股无可匹敌,足以推动星辰的恐怖推进力,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葛千秋那张狰狞的脸庞,瞬间凝固。 他那坚不可摧,号称万法不侵的无极霸体之上,双臂交叉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裂痕。 这道裂痕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双臂,他的胸膛,他的全身! 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钻探。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震荡! 高频的旋转力,顺着接触点,化作亿万次细微的共振,直接穿透了他的霸体表层,开始从内部,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瓦解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结构! “根本……挡不住……” 葛千秋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绝望的念头。 下一秒。 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推着,开始疯狂地向上逆冲! 逼仄的隧道,此刻成了炮膛! …… 轰隆隆! 轰隆隆隆隆! 整个阴风谷的大地,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那震感是如此强烈,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地心深处苏醒,要挣脱束缚,掀翻整个世界。 地面之上,那被李一鸣钻出的深坑周围,一道道宽达数米的巨大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山谷内的所有魔修,无论是普通的弟子,还是那三位侥幸存活的帝君,都惊恐地看着脚下不断开裂的大地,感受着那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掀翻过来的恐怖震动。 “这……这是什么?” “不!是那个妖孽!那个妖孽还在和葛长老战斗!” 阴风谷宗主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力量,比之前强大了百倍,千倍! 那已经不是帝君级别能够抗衡的力量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毁灭而生的天灾! 下一秒。 嘭!!!! 深坑的位置,大地猛地向上高高拱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土包。 那土包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地表被拉伸出无数狰狞的裂纹,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破土而出。 大地在哀嚎。 山谷在崩溃。 “快逃!” 阴风谷宗主目眦欲裂,发出了嘶哑到变调的咆哮。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君的体面,浑身魔气轰然爆发,卷起身边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太上长老,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向着远处遁去。 残存的魔修弟子们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 他们脚下的大地,已经不再是坚实的依托,而是一片即将喷发的,死亡的海洋! 就在他们逃离的下一个瞬间! 那高高拱起的巨大土包,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轰然炸裂!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金色超巨型机械陀螺,裹挟着亿万吨的泥土与岩石,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以一种撕裂苍穹的姿态,笔直地射向那暗红色的天幕! 第2204章 轰隆!!! 天穹之上,那轮撕裂苍穹的暗金陀螺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动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解声,漫天齿轮如暴雨般洒落,那个不可一世的巨型机械结构在云端轰然解体。 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滚滚黑烟,从万米高空垂直坠落。 咚! 大地剧烈一颤。 阴风谷外侧的一座荒山直接被砸塌了半边,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横扫四方。 阴风谷宗主狼狈地从掩体后探出头,那张平日里阴鸷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只见葛千秋那号称万法不侵的无极霸体,双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扭曲,胸膛塌陷,浑身布满了撕裂伤口。 “葛……葛长老?” 一位太上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没死,但也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阴风谷宗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可是无极宫的长老! 是站在上古魔域金字塔顶端的帝君之一! 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武皇给硬生生钻废了? “宗主!那是……” 另一位长老突然惊呼,手指指向天空。 高空之中,在机械解体的绚烂火花中,另一道身影也失去了动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摇坠落。 李一鸣。 他身上的金光彻底熄灭,双眼紧闭,四肢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脱力状态。 刚才那一击开了七档,已经将体内所有能量消耗殆尽。 现在的他,别说战斗,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阴风谷宗主瞳孔猛地一缩。 恐惧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与狠辣的火焰,在他眼底疯狂燃烧。 强弩之末!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绝对是有代价的! 这小子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若是能杀了他,夺了他身上的秘密,再把葛千秋救回去……这不仅是泼天的功劳,更是阴风谷崛起的契机! “快!” 阴风谷宗主猛地转头,对着身旁两位早已吓破胆的太上长老厉声嘶吼,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 “你们两个!立刻带葛长老走!回无极宫!就说是我们拼死救下的!” “宗主,那你……” “少废话!这小子毁我基业,老夫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阴风谷宗主面容扭曲,眼中杀机毕露。 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卷起一阵黑风冲向那个巨坑,捞起半死不活的葛千秋,头也不回地朝着天边遁去。 此时,场中只剩下阴风谷宗主一人。 他抬头看着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阴冷的黑光冲天而起。他右手成爪,五指指尖缭绕着漆黑的剧毒魔气,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李一鸣狠狠抓去! 距离迅速拉近。 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李一鸣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死吧!!!” 阴风谷宗主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利爪即将触碰到李一鸣咽喉的那一刻,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微弱跳动的脉搏。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荡开。 不是那种常见的空间震荡,而是一种……扭曲。 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画纸,被人粗暴地揉成了一团。李一鸣身侧的空间突然发生了严重的畸变,光线被拉扯成怪诞的弧线,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阴风谷宗主那必杀的一爪,因为空间的错位,竟是贴着李一鸣的鼻尖擦了过去,抓在了空处! “什么人?!” 阴风谷宗主大惊失色,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那团扭曲的空间中喷薄而出。 冷。 刺骨的冷。 但这冷中又透着一股子阴森、死寂,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吹出来的阴风。 咔嚓!咔嚓! 那团扭曲的空间竟然开始结冰。 无数惨白色的冰晶在虚空中疯狂蔓延,瞬间化作数十根尖锐狰狞的冰刺,如同毒蛇吐信,对着阴风谷宗主劈头盖脸地扎了过来! “这气息……” 阴风谷宗主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竖起。 “寒冰魄?!” “祁阳帝君?!” 阴风谷宗主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跑!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回头确认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阴风谷宗主直接燃烧了本源精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光,以一种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地朝着反方向逃窜而去。 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尽头。 半空中。 那团扭曲的空间依旧在蠕动,一只手很快扒住了那团扭曲空间的边缘从里面爬了出来。 不是付云海又是何人? 他倒挂在半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憨厚的笑意。 “嘿,果然祁阳前辈的寒冰魄还是管用的!” 说话间,付云海腰身一扭,稳稳地接住了还在下坠的李一鸣。 “二哥。” 李一鸣艰难地睁开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张大脸凑在眼前,正冲着自己憨笑。 “老四?” 李一鸣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这就落地成盒了。” 付云海把李一鸣往背上一甩,动作熟练得像是背一口麻袋。 他身后的虚空中,地煞武魂“小黑”正缓缓收敛起寒气。 “小黑之前就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留了定位标记。” “它感应到你的情况不妙,我就赶紧让它定位传送过来了。” 说到这,付云海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被彻底摧毁的阴风谷,忍不住咧嘴。 “看来是打爽了啊?” 李一鸣趴在付云海背上,忍不住咧开嘴。 “确实。” 那种将身体开发到极致,将机械结构运转到崩坏边缘的快感,简直让陀螺无法抗拒! “不过……” 李一鸣脑袋一歪,彻底靠在了付云海的肩膀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这次是真的榨干了,归元已经被消耗光了……” “我得睡一会……” “行,睡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一鸣趴得更舒服些,然后转过身哧溜一下钻进了那团扭曲混乱的空间裂缝之中。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那道裂缝迅速愈合。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阴风谷,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惊天动地的战斗。 …… 山河社稷图,观云台。 “别拦着我!这小子到处坏我名声!我今天就要弄死付云海!” “祁阳师弟,淡定淡定,又不是真的,不必如此激动!” 第2205章 紫月宫位于上古魔域极北之地。 内建筑多以白玉与紫晶修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挂着特制的风铃,微风拂过,叮当作响,宛如仙乐。 广场之上,一众身着紫衣的弟子正在演练剑阵,剑光霍霍,整齐划一。 就在此时,广场正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原本平整的画卷,被人从背后狠狠顶了一指头。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空间突然呈现出一种极其怪诞的螺旋状扭曲。 所有练剑的弟子动作一滞,纷纷抬头望去。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那扭曲的漩涡中心探了出来,扒住了空间的边缘。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同时发力,像撕开粘连的伤口一样,将那扭曲的空间硬生生扯开一个大洞。 付云海倒挂着身子,像只人形蜘蛛般从洞里钻了出来。 他背上还驮着昏迷不醒的李一鸣,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动作的灵活性,腰身诡异地一扭,随后稳稳落地。 随着他双脚触地,身后那团扭曲的空间漩涡迅速坍塌闭合,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外门弟子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后齐刷刷地收剑入鞘,弯腰行礼。 “恭迎圣子回宫!” 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之间。 付云海颠了颠背上的李一鸣,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大家都忙着呢?不用管我,我带个朋友回来休息。” 说着,他也没什么圣子的架子,背着人就往后山的贵宾厢房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广场边缘的几名锦衣青年才收回目光。 他们的服饰比普通弟子更加华丽,袖口绣着金色的月纹,显然是地位尊崇的内门核心弟子。 “呸!” 领头的一名青年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什么东西!整天装神弄鬼,爬来爬去像个阴沟里的虫子!” “就是!”旁边的同伴附和道,手中折扇捏得咯吱作响,“王师兄,这位置本该是你的!咱们紫月宫历代圣子,哪个不是玉树临风,风华绝代?偏偏这回大长老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从外面捡回来这么个歪瓜裂枣!” 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名叫王腾,乃是紫月宫年轻一代原本的最强天骄,天武皇境界,一手紫月幻神剑使得出神入化。 他死死盯着付云海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中烧。 “论实力也不过只是天武皇,论相貌,他那模样更是上不得台面,论出身,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路子!” 王腾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大长老竟然力排众议,直接封他为圣子?凭什么?!” “听说是因为他的武魂特殊……” “特殊个屁!”王腾粗暴地打断了同伴的话,“不就是玩些阴影里的把戏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等着吧,这次禁地之行,我定要让他原形毕露,让宗主看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圣子之位的人!” …… 后山,听涛阁。 这是紫月宫规格最高的客房之一,平日里只有招待其他宗门的长老级人物才会开放。 付云海很快就将李一鸣安置在了房间之中。 这时,房门无风自开。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正是将付云海带回紫月宫的那位太上长老,玄方。 “小海啊。”玄方背着手走进屋,目光在床上的李一鸣身上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就是你急匆匆跑出去救回来的朋友?” 付云海挠了挠头,憨笑道:“是,这是我陀螺二哥。” “什么?” “陀螺。” 玄方:? 他盯着付云海那张写满诚恳的大脸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这小子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过玄方也懒得纠结。 “咳咳。” 玄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转移了话题,“那个……既然是你二哥,那便是我紫月宫的贵客。看他这模样,应该是脱力了,需要什么丹药调理吗?宫里的宝库你随便去挑。” “不用不用。”付云海摆摆手,“二哥身体好着呢,睡一觉就行了。长老您找我有事?” 玄方点了点头,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还是关于‘魔域禁地’的事。宗主明日出关,点名要在月池见你,商议此次行动的细节。毕竟你是圣子,这次禁地开启,咱们紫月宫的弟子队伍得由你来扛旗。” “行,我知道了。”付云海答应得很干脆:“明天我就去。” 玄方看着付云海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之前他碰见这小子的时候,就被对方那诡异莫测的空间手段和那个诡异的地煞武魂给惊艳到了。 虽然这小子看起来憨憨的,没什么心眼,但那份深不可测的潜力,绝对值得紫月宫倾力培养。 哪怕为此得罪了一帮内门的老资格,也在所不惜。 “那你好好休息,照顾好你朋友。”玄方拍了拍付云海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外面的弟子提。” 说完,老人转身离去,身形化作一道紫烟消散。 付云海送走长老,刚准备关上房门。 突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直冲听涛阁而来。 “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小院上空炸响。 紧接着,那扇刚刚合上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瞬间将小院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广场上满脸怨毒的王腾。 他身后跟着一众内门精英,一个个面色不善,手中兵刃出鞘,杀气腾腾,显然是来者不善。 付云海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怕。 他是怕这帮人嗓门太大,吵醒了屋里刚睡下的二哥。 “嘘!” 付云海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我二哥在睡觉。” “我可警告你们啊!” “我二哥脾气不太好,小心给他弄不高兴了变成陀螺踢死你们!” 这话落在王腾等人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睡你大爷!” 王腾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长剑直指付云海的鼻子,厉声喝道:“少在这儿跟老子装傻充愣!别以为有大长老撑腰你就能坐稳圣子的位置!” “大家都是天武皇,凭什么你个外来的能骑在我们头上?”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圣子令交出来,就别怪我废了你这身修为!” 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起哄: “你不过就是一个臭爬虫而已!” 付云海老脸一红:“过奖!” “……” “他娘的不是夸你啊!!!你脸红个屁啊!!!!” 第2206章 “少给我废话!” “把圣子令交出来!”王腾上前一步直接拔剑:“否则别怪我无情!” “行行行。” 付云海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王腾等人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手中兵刃紧握,生怕这小子掏出什么阴毒的暗器。 然而。 啪嗒。 一块紫莹莹,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随意的抛物线,直挺挺地朝着王腾飞了过去。 王腾下意识地伸手一抄。 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雕刻着紫月图腾,代表着紫月宫至高无上权力的圣子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身后那群原本叫嚣着要废了付云海的内门精英们,此刻也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大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就……给了? 没有反抗? 没有嘴硬? 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有? 这可是圣子令啊! 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调动宗门资源的权力,拥有了未来接掌紫月宫的资格! 多少人为了这块牌子争得头破血流,这家伙就跟扔垃圾一样扔出来了? 付云海看着那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 他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大家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个位置吗?我这一来,啥也没干就把位置占了,换我也想骂娘。” 王腾握着圣子令,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付云海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当这个圣子,真的。这破……咳,这令牌是玄方前辈硬塞给我的,我说我不要,他非要给,最后没辙我就先收下了!” “既然你们想要,那就拿去好了。” 说到这,付云海指了指身后的房门,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东西给你们了,面子也给足了。别吵了,让我二哥好好睡一觉,行不?”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推开那两扇已经倒塌了一半的院门,跨过门槛,回屋去了。 吱呀!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王腾脚边滚过。 王腾手里捏着那块圣子令,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师弟。 “他……真给我了?” 王腾的声音有些干涩。 “好像……是真给了。”旁边的师弟也是一脸茫然。 王腾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原本以为这小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或者是心机深沉的小人。 没想到……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这么善解人意? “看来是我们误会他了。”王腾把圣子令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对着那扇房门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揖。 “付兄高义!” “方才是我等鲁莽,冒犯了付兄,还请付兄莫要在意!” 声音洪亮,充满了愧疚与敬意。 屋内传来了付云海的声音:“没事没事,东西拿了就快走吧,让我二哥清静会儿。” “是!我等这就告退!” 王腾大手一挥,转身就要带着众人离开。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人生赢家。 不仅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圣子令,还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个潜在对手,甚至还展现了自己的大度与威严。 完美! 然而。 就在王腾一只脚刚跨出院门的时候。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瘦小弟子,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 第2207章 他一把拉住王腾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 “不对啊,师兄!” “这事儿……不对劲!” 王腾心情正好,被打断了有些不悦:“什么不对劲?圣子令都在我手上了,还能有假?” “就是因为太容易了,才不对劲啊!” 那瘦小弟子眼珠子乱转,分析道:“师兄你想想,这圣子令是大长老亲自颁发的,代表着大长老的意志。如今这姓付的小子随手就丢给了你,这算什么?” “这算私相授受!” “若是大长老知道了,会怎么想?” 王腾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想?” “大长老会觉得,是你仗势欺人,逼迫新来的圣子交出令牌!” 瘦小弟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语气急促:“到时候,那姓付的小子只要去大长老面前哭诉一番,说他本来不想给,是你带人上门威胁恐吓,不得不给……” “嘶!” 周围几个弟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谋!”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退为进?” “咦?等会儿,咱们不就是准备这样的干的么?” “性质不一样啊!咱们是准备动手凭实力硬抢的,结果他这么一搞就整得我们好像是耍诈一样!” 瘦小弟子一拍大腿:“还不止呢!师兄你想,这圣子之位盯着的人可不止咱们这一波。现在令牌在你手里,那些原本对付云海有意见的人,矛头立马就会转到你身上!” “他这是把仇恨全转移到你手上了啊!” “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这是捧杀!是借刀杀人!” 轰! 王腾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那块温润的圣子令,此刻在他怀里变得滚烫无比,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好险! 差点就着了这小子的道! 看他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没想到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一肚子坏水! “混账!” 王腾咬牙切齿,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小院,对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就是一声暴喝。 “付云海!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运足了气力,震得听涛阁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屋内。 刚准备躺下歇会儿的付云海都懵了。 不是!? 这帮人有完没完? 东西都给你们了,还要怎样? 还要我给你们写个转让协议不成? 付云海揉了揉眉心,推门而出。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去而复返,满脸怒容的王腾,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有事?” “难道是嫌我不够礼貌,没给你们沏茶?” 王腾冷笑一声,伸手入怀,掏出那块圣子令。 然后。 咻! 他手腕一抖,圣子令化作一道紫光,带着破空声,狠狠地砸向付云海。 付云海抬手一接。 啪。 令牌入手。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愤慨的王腾,脑门上冒出一排问号。 ???? “啥意思?” “不要了?” “呸!”王腾狠狠啐了一口,指着付云海的鼻子大骂:“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吧!真以为我王腾是傻子,看不穿你的诡计?” 付云海眨了眨眼,更懵了:“诡计?我给你东西也是诡计?” “还装!” 王腾冷笑连连:“你看似大度,实则是想陷我于不义!你想让我背上抢夺同门信物的罪名,想让大长老厌恶我,想让全宗上下的矛头都对准我!” “我看你长得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是一肚子坏水,想坑我不是!?” “不是……”付云海试图解释,“你是不是想多了?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当这个圣子……” “闭嘴!” 王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后那群弟子也跟着起哄。 “付云海,你太歹毒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会把圣子令随便送人的,果然有诈!” “想害王腾师兄,你还嫩了点!” “竟然还想去大长老那告状?简直无耻!” 各种屎盆子不要钱似的往付云海头上扣。 付云海站在台阶上,听着这些莫须有的指责,原本憨厚的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 “卧槽!原来还可以这么干的啊!” 第2208章 “师兄!你看!你看他那副表情!” 瘦弟子一脸看穿一切的睿智,声音尖利:“被我们拆穿了阴谋,现在就开始装傻充愣!还‘原来还可以这么干’?呸!这种拙劣的演技,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点头,眼中的鄙夷更甚。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心机深沉,令人作呕!” 王腾站在台阶下,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被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实则阴毒的家伙耍得团团转。 先是假装大度送令牌,实则是想让他背锅;现在被拆穿了,又开始装无辜,想要把这滩浑水搅得更浑! “够了!” 王腾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剑猛地一震,发出清越的剑吟。 紫色的剑气在剑锋上吞吐不定,将地面的青石板割裂出无数细密的切痕。 “付云海,我不管你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 王腾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我王腾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施舍!更不需要这种恶心的算计!” “既然你不想体面地给,那我今天就硬抢!”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所谓圣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轰! 话音未落,王腾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手中长剑裹挟着天武皇巅峰的恐怖威势,对着付云海当头劈下! 这一剑含怒而出,没有丝毫留手。 紫月幻神剑! 剑光如瀑,瞬间封锁了付云海所有的退路。 付云海站在原地,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恐怖剑光,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说了小点声……” 他叹了口气,脊椎骨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整个人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软肉,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折叠。 唰! 凌厉的剑光贴着他的鼻尖斩落,狠狠劈在台阶上,激起漫天碎石。 就在剑锋落地的瞬间,付云海双手猛地扣住了王腾那柄尚未收回的长剑剑身。 在所有紫月宫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付云海就像是一只粘稠的壁虎,顺着那柄长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哧溜”一下滑了上来! 那种移动方式根本不属于人类,更像是某种阴暗潮湿角落里爬出来的软体动物。 “什么鬼东西?!” 王腾只觉得手腕一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憨厚的大脸就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距离不到三寸。 付云海四肢并用,整个人像是一张巨大的人皮膏药,死死地缠在了王腾的身上。 他的手脚关节似乎可以随意扭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扣住了王腾的肩膀,腰腹和大腿。 “你……你给我滚下去!!” 王腾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疯狂地甩动身体,催动体内的罡意想要将这个挂在身上的怪胎震飞。 然而,没用。 付云海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无论王腾怎么挣扎,怎么爆发罡气,付云海都稳稳地贴在他背上胸前,甚至还在不断地游走。 上一秒还在后背,下一秒就从腋下滑到了胸前,再一眨眼又倒挂在了肩膀上。 那种如影随形的诡异触感,让王腾几欲崩溃。 “师兄!我们来助你!” 周围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冲了上来。 “砍他!把这怪物砍下来!” 十几道剑光同时亮起,对着缠在王腾身上的付云海招呼过去。 第2209章 “别乱砍!看着点!” 那些剑光还没落下,付云海的身体再次诡异地扭动。 他像是一条游鱼,在剑光缝隙中穿梭,甚至借着那些刺来的长剑,作为新的支点,在人群中飞速爬行! “退退退!” “别过来!” “他上我身了!” “快下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讨伐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付云海趴在一名弟子的头顶,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吵了。” “换个地方玩吧。” 付云海轻声嘟囔了一句,已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左半边脸庞。 露在外面的右眼依旧憨厚,但被捂住的指缝间,那只左眼却瞬间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漆黑。 “扭曲!” 嗡! 整个小院的空间,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坍塌。 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后退,被拉扯成怪诞的长条。 …… “这……这是哪?”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亭台楼阁。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昏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灰色水泥,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头顶上,几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泡正在滋滋作响,散发着惨白而闪烁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每一扇门上都挂着生锈的号码牌,门缝里透出令人不安的阴冷。 “这是什么鬼地方?!” 王腾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有些发颤。 作为紫月宫的天骄,他去过不少秘境,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地方,像这里一样让他感到如此压抑,如此……诡异。 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付云海!你给我们滚出来!”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层层叠叠,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几盏破灯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金属利器在水泥墙面上用力刮擦的声音。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滋!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正在疯狂地切割着墙壁。 咚!咚!咚! 伴随着刮擦声的,还有沉重的撞击声。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快速逼近。 “在那边!” 一名弟子指着走廊尽头的黑暗,惊恐地尖叫起来。 借着闪烁的灯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团巨大漆黑的阴影。 它填满了整个走廊的宽度,正贴着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向着这边疯狂蠕动。 随着距离拉近,那团阴影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只巨型的百足蜈蚣,每一节躯体,都是由漆黑的暗影能量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邪祟气息! 而它身体两侧那密密麻麻的“脚”,竟然是一把把锋利的阴影利刃! 那些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正是这些利刃在墙壁上划过时留下的动静。 水泥墙面在它经过之后,留下了无数道深达数寸的沟壑,碎石簌簌落下。 “这……这是什么怪物?!” “好……好诡异的气息!” 就在此时。 “嘶!” 那头阴影蜈蚣停在了距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 它昂起上半身,那由无数刀刃组成的头部缓缓裂开,露出一张布满锯齿的深渊巨口。 “装神弄鬼!” 王腾冷哼一声,反手挥出数道剑气。 紫色的剑气斩在蜈蚣身上,却像是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黑色的涟漪,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 第2210章 “攻击无效?” 王腾心中一沉。 “用意攻击!这是邪祟之物!” 他厉声喝道,提醒身后的师弟们。 然而,不等他们变招,那头阴影蜈蚣动了。 它那由无数刀刃组成的“脚”猛地向内一收,整个庞大的身躯瞬间蜷缩成一个布满利刃的黑色肉球。 呼! 肉球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朝着众人碾压而来! “散开!结阵!” 王腾爆喝,身形暴退。 十几名内门弟子也算训练有素,第一时间散开,各自占据方位,一道道紫色的光柱从他们脚下升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紫色光网,试图拦住那颗旋转的肉球。 紫月锁天阵! 轰!!! 黑色肉球与紫色光网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与撕裂声。 那张由十几名天武皇联手布下的剑阵光网,在接触到肉球的瞬间,就被其表面高速旋转的无数利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弟子如遭重击,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滑落下来,气息瞬间萎靡。 “怎么可能?!” 王腾目眦欲裂。 这可是宗门内足以困住天武皇的合击剑阵,竟然一个照面就被破了?! “师兄!救我!” 一名弟子被撞飞后,落点离那怪物极近。 只见那黑色肉球停止旋转,重新舒展开来,化作蜈蚣形态,一条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触手闪电般射出,卷住了那名弟子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拖! “不!” 那名弟子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在光滑的水泥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瞬间就被拽进了蜈蚣身下的阴影之中。 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一声,便彻底没了声息。 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死寂。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几人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他死了?” “被……被吃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开始在每个人心中疯狂蔓延。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面对强敌的恐惧,更是一种面对未知诡异,面对无法理解之物的无力感。 头顶那盏惨白的灯泡,依旧在“滋滋”作响。 那闪烁不定的光影,将众人脸上惊恐的表情映照得如同鬼魅。 “不对劲……” 那名最先挑拨离间的瘦小弟子,此刻脸色惨白,神经质地环顾四周,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冷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觉,空气中的那股腐朽气息不知何时变得浓郁了数倍,阴冷的感觉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正在抚摸着他们的皮肤。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被放大。 嫉妒、愤怒、猜疑、怨毒…… 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在这诡异的环境中,如同疯长的野草,开始占据理智的高地。 “王腾!都怪你!” 一名弟子突然红着眼睛,指着旁边的瘦小弟子嘶吼起来:“如果不是你刚才慢了半拍!李师弟怎么会死!” 瘦小弟子闻言勃然大怒:“放屁!分明就是你失误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废物!” “你找死!” 锵! 两柄长剑毫无征兆地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都给我住手!” 王腾怒吼着,一剑荡开两人。 然而,这就像是一个导火索。 “刚才那怪物攻击的时候,你为什么往我这边退?你是想拿我当挡箭牌!” “你才是想害死我!刚才那一剑,你分明是对着我的后心来的!” “去你妈的!” 混乱,在瞬间爆发。 原本同气连枝的师兄弟们,此刻却像是生死仇敌,彼此之间刀剑相向。 紫色的剑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乱舞,惨叫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疯狂的死亡乐章。 那头巨大的阴影蜈蚣,只是静静地盘踞在走廊的另一端,那由无数刀刃组成的头颅微微晃动,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王腾看见这情况如此混乱,立马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住手,都住手!” “你们这是被邪祟入侵操控理智了!” “快住手!” 王腾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剑将正在激战的三名师弟震飞出去。 “清醒过来!” “抱元守一!” 王腾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怒吼道:“付云海!你给我滚出来!有种就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 与此同时。 紫月宫,云深不知处。 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古老殿宇内,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正对坐品茶。 他们便是紫月宫的定海神针,几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听说了吗?无极宫的葛千秋,刚被人给废了。”一位长老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哦?”另一位长老来了兴趣:“葛老贼一向霸道,谁有这本事能废了他?莫非是影花宫那几个老妖婆联手了?” “都不是。”最先开口的长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据无极宫传出来的消息,动手的……似乎只是一个天武皇。” “噗!” 话音刚落,好几位长老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你说什么玩意儿?天武皇?” “三长老,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天武皇能重创葛千秋?那老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泽境帝君!多少个天武皇都不可能威胁到大泽境啊!” “定是那葛老贼得罪了哪位隐世大能,被人家压着境界给教训了!” 殿内一片哄笑,谁也没把这传言当真。 唯有坐在主位的大长老玄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师兄,怎么了?”身旁的二长老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玄方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说来也巧……” “不久前,圣子刚从外面带回来一人,说是他同门的二师兄……” “那人,似乎也是天武皇之境。” 大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随即又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师兄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绝对只是巧合!” “若真是那小子干的,我把这茶壶生吞了!” 玄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师弟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付云海那张憨厚的脸,以及他口中那个……陀螺二哥。 emmm……应该是想多了。 第2211章 上古魔域,黑风崖。 此地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终年被罡风笼罩。 此刻,一行十余人正立于崖顶,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墨色长袍,面容阴沉的老者,周身气息如渊,正是无极宫的另一位帝君长老,墨千痕。 “葛师兄被废,是我无极宫千年未有之奇耻大辱!”墨千痕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弟子,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宗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狂徒揪出来,挫骨扬灰!” 来时的路上,墨千痕收到附近宗门的情报,据说黑风崖附近突然来了个天武皇。 然而对方行迹古怪,整日就在黑风崖附近兜圈子。 墨千痕一听,立马带着人就赶到了黑风崖附近。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突然指着远处的天际线。 “长老!您看那边!”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极远方的天际,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黑风崖的方向破空而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宛如一颗撕裂了暗红色天幕的流星! 墨千痕瞳孔骤然一缩,神念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去。 神念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那张阴沉的老脸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杀机。 天武皇! 而且,这金光…… 与阴风谷逃回来的弟子描述中,那将葛师兄重创的“金色陀螺”何其相似! “应该……就是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墨千痕仰天发出一声冷厉的长笑,积压在胸中的怒火与杀意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所有弟子听令!布无极锁天阵!今日,老夫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 十余名无极宫弟子轰然应诺,身形闪动,瞬间占据各个方位。一道道磅礴的魔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方圆十里的黑色大网。 与此同时,那道金光也越来越近。 金光之中,江乘风正一脸的苦恼。 不出意外。 他又迷路了。 这鬼地方到处都长一个样! 不过就在苦恼之时,远方的动静突然让江乘风侧目,自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山崖上那群气息彪悍的魔修,顿时眼睛一亮。 太好了!有人! 他立刻调整方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黑风崖直直落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方那为首的老者,已经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锁定了自己,口中发出了雷霆般的暴喝。 “孽障!还我师兄命来!” 轰!!! 一只通体漆黑,缭绕着无穷怨魂的巨大宝印,裹挟着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势,从下方冲天而起,对着他当头砸下! 江乘风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师兄? 我哪个师兄? 这声势……是帝君?! 来不及细想,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死亡威胁已经笼罩全身。 “变身!” 咔咔咔! 几乎是在铠甲成型的瞬间,那方巨大的黑色宝印,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咚!!!!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沉闷巨响,在高空中轰然炸开。 江乘风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炮弹,身上的金光瞬间暗淡,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直接撞进了数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中,整座山峰剧烈一震,从山腰处轰然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弥漫,碎石滚滚。 无极宫的弟子们看着那滚滚浓烟,却是一个个面色凝重,不敢大意。 按说吃了墨长老的镇魂魔印,就算天武皇,神魂也得被震成齑粉! 然而,江乘风的气息只是短暂的虚弱片刻之后突然就恢复了。 诡异至极! 墨千痕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坑洞。 硬抗了自己一记镇魂魔印,竟然只是重伤? “怪不得葛师兄吃了如此大亏,这家伙绝非寻常的天武皇!” “众弟子听令,切不可大意!” 就在他刚刚发号施令之时。 咻! 一道金光,如利剑出鞘,再度从那漫天烟尘中呼啸冲天! 江乘风悬浮在半空,胸口的守护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黑色印记,铠甲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密的裂纹。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解与愤怒。 “为什么打我?” “我就是想过来问个路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墨千痕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今日,老夫定要将你神魂抽出,日夜用魔火灼烧!” 说罢,他双手掐诀,那方“镇魂魔印”再次光芒大盛,准备发出更强的一击。 “不讲道理……” 江乘风看着对方那副蛮横的姿态,深吸了一口气。 遇到不讲道理的人,就要用不讲道理的方式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的墨千痕以及他身后那十余名弟子,遥遥一握。 “那就别怪我了!” “千变擒拿……” “偷天手!” 嗡! 天地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墨千痕和所有无极宫弟子的身上一掠而过。 黑风崖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墨千痕举着那方魔印,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一阵冷风吹过。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 哗啦啦……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墨千痕身上那件象征着帝君尊荣的墨色长袍,连同他束发的玉冠,脚下的云纹靴…… 就那么凭空滑落,散成了一地零件。 不止是他。 他身后那十几名核心弟子,从外袍到内甲……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齐刷刷地“剥”了下来! 刹那之间,黑风崖顶,春光-乍泄。 十几个赤条条的身影,如同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一般,光溜溜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面面相觑。 第2212章 黑风崖顶,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凛冽的罡风,如同无情的刻刀,刮过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十几个无极宫的核心弟子,外加一位帝君长老,就这么赤条条地站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啊!!!” 一名女弟子红透了脸,双手死死捂住要害,蹲在了地上。 这一声尖叫,如同一个开关。 哗啦! 所有男弟子下意识地朝着女弟子望了过去。 该说不说……师妹身材还怪好嘞…… “长老屁股真白哎……” “咳咳……别分心,稳住大阵!” “不要露出表情!” “也千万别看长老!” “想死你随便看!” 所有男弟子回过神来赶忙互相神念通气,也不管衣服不衣服,赶忙稳住大阵,守住心神! “你……你……!” 墨千痕那张阴沉的老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目赤红,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血水溢出来。 奇耻大辱! 他墨千痕纵横魔域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轰! 磅礴的帝君魔气轰然爆发,在他体表瞬间凝聚成一件繁复华丽的黑色长袍,重新遮住了那具老迈但依旧精悍的身躯。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着半空中的江乘风。 “今日,老夫要将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布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弟子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无极锁天阵!起!” 轰!轰!轰! 十余道漆黑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瞬间封死了方圆十里内所有的空间。 每一根网线上都流淌着禁锢万物的恐怖符文,将江乘风牢牢困在中央。 “镇魂魔印!杀!” 墨千痕单手擎天,那方巨大的黑色宝印再次浮现,这一次,宝印之上燃烧起了幽蓝色的魔火,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魔印和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黑色罗网,江乘风没有闪躲,反而双手早已经在身前聚气! 嗡! 一股无形但沉重到极致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咔嚓!咔嚓! 那张由十余名武皇弟子联手布下的“无极锁天阵”,在这股蛮横的镇压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色的网线一根根绷紧,上面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那些主持阵法的弟子们更是如遭重击,一个个脸色煞白,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脆响。 “这是什么领域神通?!” 墨千痕也是心中一惊。 但,帝君终究是帝君。 “给我破!” 墨千痕怒吼一声,强行撕开了周围的重压。 江乘风心头一凛! 糟糕!蓄力太久了! 镇魂魔印裹挟着幽蓝魔火,穿透了层层阻碍,最终还是狠狠地砸在了江乘风的胸口! 咚!!!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 江乘风身上的守护铠甲光芒狂闪,胸甲的位置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下去一大块。 整个人如同陨石坠落,再度朝着下方的黑风崖坠落。 然而,墨千痕还没来得及追击,脸色却又是猛地一变。 那小子……竟然在下坠的过程中,强行稳住了身形! 只见江乘风悬浮在半空,嘴角溢血,胸口的铠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果然是不讲道理的魔修!” 江乘风抹去嘴角的血,看着墨千痕,脸上越来越兴奋。 “那我就没有任何心里负担了!” 归元! “追上他!” 随着这三个字喊出口,江乘风身上的金色铠甲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守护铠甲这一瞬间主动解体,胸甲,护臂……所有的部件化作数百块大小不一的金属构件,在空中极其违和地悬停了刹那。 随后,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直接锁定了墨千痕。 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尖锐的哨音。 数百枚金色的构件拖着流光,铺天盖地地朝着墨千痕攒射而去。 墨千痕看着这漫天飞来的“暗器”,心神一震! 这算什么招数? 把身上的装甲拆了当暗器扔? “雕虫小技!” 墨千痕不屑冷哼,抬起枯瘦的手掌,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凝!” 方圆百米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 原本极速飞行的金色构件,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速度骤降,最终静止在墨千痕身前三丈处。 密密麻麻的金属构件悬浮在空中,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碎!” 墨千痕五指用力一捏。 空间挤压。 那些金色的构件在恐怖的压力下无声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尘。 墨千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武皇终究是天武皇,有些奇巧淫技,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等等。 墨千痕嘴角的冷笑还未完全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那些崩解后的金色光尘,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微微震颤,非但没有失去活性,反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亮度暴增。 原本实体的金属变成了光粒子流,彻底摆脱了物理形态的束缚。 嗡! 光尘穿透了凝固的空间壁垒。 那种穿透没有任何阻滞,就像是光线穿过玻璃一样自然。 不,准确的来说……是流沙! 直接顺着空间的缝隙瞬间扑到了他的面前! 那不是攻击。 墨千痕在这一瞬间看清了那些光点的意图。 它们在重组! 它们想把他包裹进去! 一股源自帝君位格的预警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墨千痕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被扒光的画面,直觉告诉他,这套铠甲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被强行穿上,下场绝对比裸奔还要凄惨! 第2213章 墨千痕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帝君风度。 他脚下的虚空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毫无规律地在空中疯狂闪烁,每一次现身都在数百丈之外。 左移! 光点如附骨之疽,紧贴着他的鼻尖,带起灼热的气流。 上冲! 光点汇成一条金色的溪流,死死咬住他的脚后跟,任他如何爆发魔气都无法甩脱。 墨千痕被那一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光点追得满天乱窜,场面一度极其滑稽。 下方,无极宫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神情呆滞。 那可是墨长老! 此刻却被追得东躲西藏,上蹿下跳,那狼狈的姿态,彻底颠覆了他们在心中建立的太上长老形象。 “长老被缠住了!” “那是什么邪门歪道!?” “快!围攻那个小子!” “没了那一身古怪的铠甲护体,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必然挡不住我等攻势!” “只要拿下他本体,长老的困境自解!” 不知是谁在阵中嘶吼了一嗓子,瞬间惊醒了所有还在发愣的弟子。 对! 那小子现在赤手空拳! 这群核心弟子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迅速重整旗鼓。 “杀!!” 十余名无极宫武皇弟子同时暴起,杀声震天。 各种魔兵利刃齐齐出鞘,漆黑的魔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充满死亡气息的猎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江乘风。 他们配合默契,分进合击。 三人攻上路,剑气如霜,封死所有腾挪空间。 四人攻下盘,刀芒似海,意图斩断他的气机根基。 其余人则游走于侧翼,魔气化作阴毒的锁链与尖刺,伺机发动必杀一击。 漫天刀光剑影,裹挟着森森鬼气,瞬间将那个失去了铠甲保护的江乘风彻底淹没。 然而,江乘风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招,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以为没了铠甲,我就任人宰割了么? 江乘风心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们根本不懂…… 守护的意志,从来都不是那一身冰冷的甲胄。 而是我自己! 就在最前方那柄长刀的刀锋,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的刹那。 他张开嘴,胸膛微微起伏,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丹田深处轰然引爆! “啊啊啊啊!!” 这声呐喊,不似雷霆,却胜过雷霆! 无可匹敌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海啸,瞬间席卷而出,冲垮了那漫天的魔气与鬼啸!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江乘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刚刚冲杀至近前的无极宫弟子们,视野中的一切瞬间被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那金光霸道绝伦,无视了他们的修为与护体魔气,直接刺入眼底,灼烧着他们的神魂! “啊!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原本配合默契,阵型森严的围杀之势,在猝不及防失去视觉的瞬间,土崩瓦解。 刚刚还气势汹汹,布下天罗地网的十几名无极宫精锐,顿时方寸大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撞。 而在那万丈金光的中心,江乘风已经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在空中虚抓! “千变擒拿!”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原本因失明而惊慌失措的弟子们,身形猛地一滞。 不是!? 又来!!?? 江乘风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再狠狠往身前一拉。 那十几个原本分散在不同方位,保持着精妙阵型的无极宫弟子,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蛮横巨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死死锁住了他们的身体。 第2214章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完全不讲任何道理。 “我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这家伙!!” 惊呼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在施展神通,胡乱攻击的众人,像是被一块无形的超级磁铁吸住的铁钉,身不由己地朝着江乘风的正前方高速飞去。 哪怕他们疯狂催动能量,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想要稳住身形,依然无济于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第一个人被硬生生拉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狠狠撞在第一个人的后背上。 第三个,又撞在第二个人的后背上。 眨眼之间。 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核心弟子,竟然在空中被强行串成了一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江乘风面前。 每个人都脸贴着前面一人的后背,姿势扭曲,动弹不得。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此刻距离江乘风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瞪大了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从那张近在咫尺的憨厚脸庞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神魂俱裂的恐怖气息。 他想动,但那股无形的束缚力将他死死定格,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眼前的江乘风已经微微沉腰,右膝提起,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如钢,所有的能量都在膝盖处疯狂压缩,汇聚成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那不是简单的肉体力量。 那是一股意。 一股要打破苍穹,震碎虚空的斗战之意。 “斗!破!诀!”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黑风崖上空轰然炸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排在最前面的那名弟子被一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腹部,他的眼珠子猛地向外一凸,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之中。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 一股恐怖绝伦的冲击波,以他的胸腹为起点,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毫无损耗地传递到了身后第二个人身上。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声,如同最沉闷的鼓点,在每一个弟子的体内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从第一个人的后背透体而出,蛮横地穿过整列队伍,最后从最后一名弟子的后背轰然掠出,将后方数里外的一座石峰从中轰成了漫天齑粉。 “呃……” 最前面的弟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翻了个白眼,口中喷出一股白沫,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着。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身后的十几名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到了诡异的程度。 翻白眼,吐白沫,浑身抽搐。 噗通!噗通!噗通! 原本不可一世的无极宫核心精锐,像是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坚硬的岩石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可是你们……” 江乘风话音未落,突然瞳孔一缩! 靠! 偷袭!? “你个老阴……” 咚! 一声巨响,江乘风瞬间白眼一翻,随之从空中栽落下去,直接砸出一道深坑。 “呼呼呼……” 墨千痕喘着粗气,大手一挥,魔印再度回到掌中。 “终究还是……嗯!?等会儿!?还没停下来!?” 墨千痕本以为江乘风失去意识之后那些守护铠甲化作的流沙也会随之失去控制,结果依旧还在追着他! 高空中,墨千痕的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线,在虚空中疯狂闪烁。 第2215章 他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荡,那是帝君强者才能掌握的挪移神通。 然而,没用。 那些金色的流沙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缀在他的身后。 无论他撕裂空间,还是遁入虚空,这些诡异的金色粒子总能在他现身的下一秒,如影随形地跟上来。 它们无视空间法则,无视魔气屏障,仿佛它们与这片天地,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明明那小子都已经失去意识了!为什么还会继续追我!?” “难不成这铠甲还有自己的意志!?” 墨千痕心中怒吼,堂堂大泽境帝君,竟被一堆沙子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甚至把压箱底的神通都挨个尝试了一遍,但这宛如流沙一般的金光都能够轻易挣脱束缚。 这东西,简直不讲道理! 就在他心神激荡,一次空间跳跃出现迟滞的瞬间。 嗡! 一直紧追不舍的金色流沙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瞬间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将他彻底淹没。 墨千痕只觉得眼前一花,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一种冰凉的触感所覆盖。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穿衣服的感觉。 完了!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他的胸口响起。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 密集的,连成一片的咬合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传来。 胸甲,护臂,胫甲,战靴,头盔…… 一件造型威武,通体呈金色,充满了神圣与守护意味的铠甲,在他身上迅速成型,严丝合缝,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墨千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套铠甲在扣上的瞬间,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封禁之力便轰然降临。 他体内的魔气,被死死地压制在丹田气海之中,连一丝都调动不出来。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他那与天地交感,足以引动规则之力的帝君之意,竟然也被这套古怪的铠甲彻底隔绝! 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封住了! 他的一切都被封住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执掌生杀的无极宫帝君长老。 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铁罐头里的……普通老头。 失去了魔气与帝君之意的支撑,墨千痕再也无法维持御空,身体一歪,直挺挺地从高空朝着下方的黑风崖栽了下去。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他想挣扎,却发现这套铠甲的束缚力强得令人发指,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 “奇耻大辱!” 墨千痕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数千年的威名,一生的修为,都将在今日,以一种最滑稽,最屈辱的方式,画上句号。 咚!!! 一声巨响。 身着金色守护铠甲的墨千痕,像一颗炮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风崖坚硬的岩石上。 大地剧烈一颤,一个印着标准大字型的人形坑洞,出现在崖顶。 …… 远处,那些刚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无极宫弟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气息萎靡,还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墨长老此刻正穿着江乘风那套充满科幻机械风格的金色铠甲,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嵌在石头里,一动不动。 “长……长老?” 一名弟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人形坑洞里,传来墨千痕那压抑着无尽怒火与羞愤,嘶哑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扶我!” 弟子们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了过去,合力将他们伟大的墨长老从坑里“拔”了出来。 看着自家长老身上那套金光闪闪,威风凛凛,却又散发着敌人气息的铠甲,所有弟子都陷入了沉默,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管理一个个都濒临失控。 “长老,您这……” “闭嘴!” 墨千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名弟子眼尖,看到了不远处另一个坑里,那个同样昏迷不醒,浑身赤裸的罪魁祸首。 他眼中杀机一闪,当即请示道:“长老!那小子已经昏死过去了!要不要趁现在……了结了他?” 这小子太诡异了,留着绝对是心腹大患! “不行!” 墨千痕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江乘风的方向,那双被头盔遮住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与怨毒交织的火焰。 杀了他? 太便宜他了! 他身上的秘密,这套诡异的铠甲,那匪夷所思的擒拿神通……这些,都必须是无极宫的! “把他……给老夫押回无极宫!”墨千痕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夫要亲自审问!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众弟子轰然应诺,立刻就有两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了昏迷不醒的江乘风。 解决了罪魁祸首,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他们那穿着金色铠甲,站得笔直,却一步都动不了的长老身上。 场面,再度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墨千痕能感觉到所有弟子那古怪的目光,一张老脸在头盔里涨得通红。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又挤出几个字。 “……来人。” “抬我回去。” “噗……” 不知是谁,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那名弟子就感觉一道能杀死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赶紧捂住嘴,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瑟瑟发抖。 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无极宫的弟子们,两人抬着昏迷的江乘风,四人抬着身穿金色铠甲,如同雕塑般的墨长老,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满目疮痍的黑风崖,朝着无极宫的方向飞去。 只见他们的墨长老,被四平八稳地抬着,身上的金色铠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出殡…… 而铠甲内一动不动的墨千痕自然是咬牙切齿,默默祈祷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有敌对势力发现,不然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第2216章 上古魔域,风声呜咽。 一道道流光划破暗红色的天穹,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无极宫另一位太上长老,萧远山。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那个重创了葛千秋的狂徒。 无极宫的脸面,必须用血来洗刷。 就在此时,萧远山身形一顿,目光投向下方一片连绵的山谷。 那是一处宗门驻地,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护山大阵破碎,不少殿宇都有坍塌的痕迹。 “长老,这古冥宗怎么回事?”一名弟子疑惑道:“看着像是被人砸了场子。” 萧远山眉头微皱,神念扫过,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走,下去看看。” 一行人落在古冥宗的山门前。 这里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尸横遍野。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比修罗血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广场上,数百名古冥宗弟子或坐或躺,一个个双目无神,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透着一股要死的悲凉感。 有的弟子抱着一根柱子,脸颊在上面轻轻蹭着,口中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这么凉?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心都碎了……” 有的女弟子蹲在花坛边,一片一片地摘着花瓣,嘴里念叨着:“他不爱我……他不爱我……果然,他不爱我……” 更远处,一个壮汉正拿着笔,在墙上奋笔疾书,写下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 “愁啊……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整个古冥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精神病院,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极致的悲伤与绝望中,无法自拔。 “这……”随行的无极宫弟子们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冒。 这是什么邪术? 比直接杀了他们还可怕! “心碎花凋……” 萧远山看着这一幕,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声音都有些干涩。 “长老,什么是心碎花凋?”旁边的弟子忍不住问道。 萧远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名写诗的壮汉面前,一指点在其眉心。 那壮汉身体一颤,眼神有了一丝清明,但下一秒,他“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别管我!让我死!活着太痛苦了!” 萧远山收回手指,脸色愈发凝重。 “心碎花凋是百花魔帝的独门神通,上古时期的魔道圣女之一。”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此招一出,不伤肉身,只诛道心。中招者,心中一切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放大,最终被悲伤与绝望吞噬,道心崩溃,彻底沦为废人。” “可是……百花魔帝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已身陨道消了吗?” 萧远山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惊疑与火热。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她的传人出世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一名蜷缩在角落,哭得最凶的弟子面前,五指如爪,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搜魂!” 磅礴的神念之力轰然涌入。 那名弟子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画卷,在萧远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画面中。 一个少女,突然出现在古冥宗上空。 古冥宗谷主现身呵斥。 然后,少女的脸上,毫无征兆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哭声。 那哭声仿佛带着某种世间最可怕的魔力。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萧远山的神念感知中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血色。 一朵朵血色的妖异之花开始逐渐在空间之中绽放。 !? 萧远山心中大骇,急忙收回搜魂大法!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最后又离我而去…… 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再勇敢一点…… 为什么…… 萧远山猛地撤回神念,身体踉跄了一下,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那双眼睛,此刻竟是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扭过头,望向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道早已消逝的身影。 “月儿……”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绝望。 “你……你在哪儿?” “……” “……” 他身后的十几名无极宫弟子,全都一脸懵逼。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月儿? 谁是月儿? 萧长老……哭了? 这是什么情况? 被那邪术感染了? 就在众人一脸错愕,不明所以之时,萧远山这才陡然回神。 “咳!咳咳!” 萧远山陡然回过神来,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猛地转身,看着弟子们那一张张写满了“卧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看什么看!” 他厉声喝道,强行板起脸,恢复了那副枯槁威严的模样。 “刚才之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老夫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 众弟子赶紧低下头,一个个憋着笑,肩膀却在不停地抖动。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与羞愤,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 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错不了! 绝对是百花魔帝的传人!绝对是那传说中的“心碎花凋”! 仅仅是透过搜魂术残留的一丝神韵,竟然就能撼动自己的帝君心境,若是正面遇上…… 想到这里,萧远山心中的那点旖旎与追忆瞬间被无尽的火热与贪婪所取代。 这等资质,这等神通…… 这简直是为魔道而生的天选之女! “传我命令!” 萧远山眼中精光暴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暂时放弃追查那个金色陀螺!!” “此女,乃是万年难得一遇的魔道圣女!” “必须!将她带回无极宫!” “立刻在此地布下无极锁天大阵!” 众弟子一怔。 “长老,在这儿!?” “对!” 萧远山的视线投向了某处,情绪有些激动。 “那少女并未离开,还在此处!” 第2217章 随着萧远山一声令下,无极宫的弟子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散开,将整个古冥宗的山谷彻底封锁。 一道道漆黑的魔气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无极锁天大阵瞬间成型,将此地化作了一片绝域。 做完这一切,萧远山才带着几名心腹弟子,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上,所见之景,愈发诡异。 古冥宗的弟子们对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视若无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 有人对着一块石头倾诉衷肠,哭诉自己逝去的青春。 有人蹲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念叨着“我好失败,我就是个废物”。 甚至还有两个壮汉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哭得泣不成声,嘴里还互相安慰着:“兄弟,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呜呜呜,你也是……” 无极宫的弟子们一个个看得眼皮直跳,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这比把人千刀万剐了还渗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专门诛心啊! “都跟紧了,守住心神,莫要被此地的情绪影响!” 萧远山低声喝道,脚步不停。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古冥宗最核心的祭祀大殿。 殿门大开,里面传出的哭声比外面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凄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当看清殿内的景象时,饶是萧远山这位帝君长老,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大殿正中,古冥宗的宗主,一位渊潭境的魔帝,正抱着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把漆黑的骨刀,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伙计啊……我对不起你啊……跟了我这么多年,连一次像样的血都没让你饮过……我真没用啊……” 而在他旁边,古冥宗唯一的那位太上长老,同样是渊潭境的强者,则跪在一尊先祖雕像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祖宗啊!您睁开眼看看啊!宗门要完啦!我对不起您啊!!” 两位堂堂魔帝,此刻哭得毫无形象,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这诡异的一幕,让跟着进来的无极宫弟子们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萧远山的目光并没有在两位魔帝身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大殿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少女。 她正趴在供奉着古冥宗列祖列宗牌位的长桌上,怀里紧紧抱着好几块黑漆漆的木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虽然不大,但那股悲伤的劲儿,却仿佛是这整个悲伤世界的源头。 “呜呜呜……你们死得好惨啊……” “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们……呜呜呜……” 少女不是何薇薇又是谁? 她一边哭,还一边伸出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怀里那块写着“古冥宗三代祖师”的牌位,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 无极宫众人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抱着人家祖宗的牌位哭? 还哭得这么真情实感? 难不成这少女是古冥宗流落在外的血脉回来寻亲的? 不对啊,要是自己人,干嘛把整个宗门搞成这副德行? 这画风,他们有点看不懂了。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因为搜魂而残留的悲伤情绪,以及那愈发炽热的贪婪。 不管这少女什么来路,今天,他都要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对着何薇薇的方向遥遥一拱手,声音温和,带着一股长者的慈祥。 “在下无极宫,萧远山,见过姑娘。”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为何在古冥宗掀起如此风波?”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了先礼后兵。 一来,是想试探一下这少女的来历和心性。 二来,也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的自信,他不信一个天武皇,还能在他这位大泽境帝君面前翻了天。 听到声音,何薇薇的哭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看了一眼萧远山,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气息不善的无极宫弟子,小嘴一瘪。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凄厉了十倍不止的哭嚎,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这哭声,不再是单纯的悲伤。 那里面蕴含着极致的委屈,无尽的绝望,还有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怨毒和杀意! 嗡!!! 伴随着这声哭嚎,杀意领域以何薇薇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座大殿! 血色! 整个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种粘稠如血的猩红! 无数朵妖异的血色花朵,在虚空中悄然绽放,花瓣之上,仿佛倒映着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心碎花凋! 这一次,是完全的,毫无保留的绽放! “不好!!” 萧远山脸色剧变! 他还是低估了这门神通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什么影响情绪的邪术,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引爆道心破绽的绝杀之招! “抱元守一!封闭六识!” 他爆喝一声,体内帝君之意轰然运转,试图将这股侵入神魂的悲伤之力驱逐出去。 然而,晚了。 他身后的那几名心腹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一个个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悲伤。 就连萧远山自己,也感觉脑海中那道尘封了千年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月儿……” 他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下的夜晚,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 萧远山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 然而,大殿之内,哪里还有何薇薇的身影? 只剩下那凄厉的哭声,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地撕扯着他的神魂防线。 “出来!” 萧远山怒吼着,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拍,磅礴的魔气化作一只巨爪,将那张供奉牌位的长桌拍得粉碎。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的耳后响起。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哭一会儿啊……” “为什么……要打扰我……” 【你惊扰了何薇薇!】 第2218章 萧远山体内的帝君魔气轰然炸开,整个人不退反进,枯瘦的手掌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磅礴力量,朝着身后猛地拍去! 然而,手掌穿过的,只有一片虚无的血色空气。 那道娇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呜……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无孔不入,像是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疯狂地扎向萧远山的神魂深处。 大殿消失了。 无极宫的弟子消失了。 那两个哭得昏天黑地的古冥宗魔帝也消失了。 萧远山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在哭泣。 每一片花瓣,都倒映着他此生最深的遗憾。 “月儿……” 萧远山眼前一阵恍惚,那个在月下决然离去的背影,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有留住她……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追忆。 萧远山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帝君,哪怕心神失守,战斗的本能依旧还在。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扭。 一股剧痛从他的肋下传来。 低头看去,衣服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一缕极阴极寒的绝望之意正顺着伤口,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去。 血洞的周围,一朵小小的血色花朵,正在悄然绽放。 “竟然能破我的护体罡意!?” 萧远山心中大骇,帝君之意疯狂涌动,强行将那股侵入体内的杀意磨灭。 可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都这么无情……” 少女的哭声,如同鬼魅,再一次贴近。 这一次,是从他的左侧。 又是那种快到极致,根本无法用神念捕捉的攻击! 萧远山怒吼一声,周身魔气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龙卷,疯狂地向四周席卷,试图将那隐藏在暗处的鬼影逼出来。 然而,没用。 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打在了空处。 噗! 他的左肩,再次被洞穿一个血洞。 剧痛伴随着那股跗骨之蛆般的悲伤,再一次涌上心头。 “月儿……是我错了……我不该练那无情道的……” 萧远山双目赤红,眼角竟是真的湿润了。 他堂堂无极宫帝君长老,活了数千年,心境早已坚如磐石,此刻却被一个天武皇的小丫头,逼得道心动摇,几欲落泪! “出来!” 萧远山双手猛地向外一撑。 “万魔领域!开!” 轰! 以他为中心,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蛮横地撕开了这片血色的花海世界,强行撑开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领域。 领域之中,万鬼咆哮,魔焰滔天。 任何进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无穷无尽的魔灵撕碎神魂。 血色的花海与漆黑的魔域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之力在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 终于,在那片混乱的交界地带,一道娇小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找到你了!” 萧远山眼中杀机暴射,身形一闪,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只缭绕着无穷怨魂的漆黑鬼爪,朝着何薇薇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捏碎山岳的一击。 “啊!!!!” 一声比之前所有哭声加起来还要尖锐,还要凄厉,还要绝望的哭嚎,从她口中爆发。 嗡!!!! 萧远山那刚刚撑开的“万魔领域”,在这声哭嚎之下,竟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领域中那些咆哮的魔灵,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可怕的声音,一个个发出了惊恐的尖啸,随后……竟是争先恐后地往领域深处逃窜,仿佛慢一步就会魂飞魄散! 就连萧远山自己,也感觉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那道抓向何薇薇的鬼爪,也在半空中轰然溃散。 “果然是心碎花凋!” 萧远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哭声竟然能直接无视领域屏障,重创他的神魂本源!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神通的理解范畴!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何薇薇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彻底融入了那片血色的花海之中。 紧接着。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洞穿声响起。 萧远山的四肢,胸膛,腹部……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数道看不见的攻击贯穿!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身灰色的法袍。 “月儿……” 这一次,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悲伤与悔恨。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悄然滑落。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既然防不住,那就不防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一道道冰冷的杀意洞穿自己的身体。 而在那剧痛与悲伤的夹缝中,他将自己全部的神念与帝君之意,都凝聚成了一点,疯狂地捕捉着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一次! 两次! 十次! 终于! 就在何薇薇的指尖,即将洞穿他眉心祖窍的刹那! 他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抓到你了!” 萧远山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那只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速度,闪电般探出!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去抓何薇薇的手,而是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镇魂!!!” 轰!!!!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呈环状轰然爆发! 血色的花海,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 那无处不在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恢复了清明。 依旧是那座古冥宗的大殿。 殿内的无极宫弟子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那两位古冥宗的魔帝,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个抱着刀,一个跪着地,哭得正香。 噗通。 何薇薇小小的身子,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眼紧闭,已然是昏了过去。 而在她身前,萧远山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像个破烂的血葫芦。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他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少女,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咳……咳咳……”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那惨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走到何薇薇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还有气。 萧远山松了口气,随即眼中厉色一闪,数道魔气打出,化作黑色的锁链,将何薇薇的四肢和丹田气海牢牢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脚,走到那几个昏迷的弟子面前强行拽回其神智。 几名弟子悠悠转醒,看到萧远山那副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何薇薇,一个个都惊呆了。 “别废话!” “将她带回无极宫!” 第2219章 上古魔域,某处荒凉的山谷。 这里的天空比别处更显暗沉,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压抑。 山谷两侧是光秃秃的石壁,寸草不生,连风声都带着几分诡异的呜咽。 “嗖!” 一道身影在谷底飞速疾驰,带起一溜烟尘。 程邦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矫健的姿态狂奔着,身后的气尾疯狂转动,为他提供着额外的推力。 然而,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猫样懒散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郁闷与烦躁。 “嘿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声,如同跗骨之蛆,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那笑声中透着一股疯癫与痴傻,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让人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头,正迈着怪异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程邦身后。 老头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都仿佛缩地成寸,无论程邦如何加速,都始终无法将他甩开。 “小猫咪……别跑啊……嘿嘿……” 程邦猛地一个急刹,四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转身的瞬间,张嘴便对准了那个疯癫的老头。 虎啸崩星炮! 吼! 恐怖的音波瞬间撕裂了昏暗的空气,带着足以轰平山岳的恐怖威能,朝着老头轰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疯老头只是嘿嘿一笑,身形诡异地一扭,就像是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轻而易举地从音波的缝隙中穿了过去,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下一秒,他再次出现在程邦面前,伸出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就要抓过来。 “百尾防御!” 程邦心中一凛,百尾瞬间包裹,如同花瓣闭合般将他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绝对防御圈。 老头见状,也不强攻,只是停下脚步,围着程邦那巨大的尾巴球来回踱步,嘴里依旧发出嘿嘿的傻笑。 “小猫咪……你跑不掉的……嘿嘿……” 程邦在尾巴球里一脸郁闷。 真是倒霉! 他本来是想找个魔道宗门练练手的。 结果路过这附近的时候,程邦突然就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能量波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程邦就迈入了这一处山谷。 跟着就遇上了这个疯老头。 这家伙神志不清,气息时强时弱,紊乱得一塌糊涂,一看就是走火入魔到脑子都烧坏了的那种。 最麻烦的是,这老疯子实力强得离谱。 刚才他交过一次手,结果差点被对方给生擒活捉了,要不是绝对防御够硬,他现在估计已经被这老疯子抓了。 更诡异的是这个山谷。 这里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压制,任凭他怎么催动力量,都无法飞起来,只能靠四肢奔走。 而且,他明明是顺着一个方向跑的,可跑了半天,却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怎么都跑不出这个鬼打墙一样的山谷。 “喂!老疯子!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一直追着我?” 疯老头听到他说话,似乎愣了一下。 他歪着脑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那种疯疯癫癫的神采所取代。 只见他嘿嘿一笑,蹲下身子,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然后在程邦面前晃了晃。 “小猫咪……过来……” “过来呀……给你好玩的……”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逗弄路边野猫的怪人。 程邦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堂堂未来的百尾花猫武神,你拿根破树枝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怎么可能上当!你当我傻啊!” “好歹拿个专业的逗猫棒啊!” 程邦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那疯老头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重复。 “过来呀……” “小猫咪……快过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手中的树枝也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过来啊!” “有好东西哦!” 程邦只觉得精神开始有些恍惚。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有些扭曲,那根平平无奇的枯树枝,在他眼中,竟然散发出了致命的吸引力。 那上面……好像有薄荷的清香? 好想……好想过去蹭一蹭…… 程邦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身体的姿态也越来越猫里猫气。 他下意识地解除了百尾防御,双手在地上轻轻地踩踏着,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根晃动的树枝,此刻成了他世界里的唯一。 “嘿嘿……” 疯老头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冲着程邦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呀……” 程邦晃了晃脑袋,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疯老头走了过去。 他来到疯老头面前,蹲坐下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树枝,气态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 疯老头嘿嘿笑着,伸出手,轻轻在程邦的后背上抚摸了一下。 “喵呜~!” 程邦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骨窜过,浑身一阵舒爽,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疯老头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又摸到了他的脖颈处,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嗷呜~!” 程邦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整个人再也绷不住了,四脚朝天往地上一躺,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他四肢摊开,尾巴惬意地甩来甩去。 太舒服了…… 这手法……简直绝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云端,整只猫都快要融化了。 疯老头逗弄了好一会儿之后,便是一把就将程邦抱了起来用意托着,一边抚摸着程邦的脑袋一边往山谷的深处去了。 程邦也没有任何反抗,浑然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人类的事实。 …… 山河社稷图,观云台上。 “不是!?我不理解!” “他应该没有施展摄魂之类的神通吧?” “emmm……应该只是单纯的催眠之法而已。” “啊!?我他娘的……这种低劣的催眠之法都能起效果啊!?” “这小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简直是个白痴啊!” “emmm……小师弟,慎言慎言,毕竟是苏道友的弟子,给苏道友留几分颜面。” 第2220章 紫月宫,听涛阁。 三长老眉头紧锁,站在院外,看着地上那两扇破碎的院门,神情有些复杂。 他身后跟着几名弟子,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咳。”三长老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内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付圣子可在?老夫乃本宫三长老,特来拜会。” 院内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三长老也不恼,继续说道:“付圣子,王腾那孩子年轻气盛,意气用事,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圣子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还请圣子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这话说的客气,但言语间也带着几分维护之意。 过了好一会儿,那扇虚掩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付云海从里面探出头来,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哦,长老啊,您找我?” “圣子,王腾他们……” “啊,你说他们啊……”付云海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我没为难他们,就是看他们太吵了,怕吵着我二哥睡觉,就带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了会儿。” 玩? 三长老眼皮跳了跳,直觉告诉他,这个“玩”的过程,恐怕不太愉快。 “那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付云海想了想,嘀咕道:“应该差不多了。” “小黑,把人放出来吧。” 话音刚落。 嗡! 小院中央的空地上,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像一块被揉皱的破布。 紧接着,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 哗啦! 十几道身影如同倒垃圾一般,从那漩涡里被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 为首的正是王腾。 他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眼神涣散,像是大病了一场,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失魂落魄,仿佛刚从什么恐怖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这……这……”三长老和几名管事看得眼角直抽。 这才进去多久?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王腾摔在地上,脑子还有些发懵,他晃了晃脑袋,当他看到站在台阶上,正冲着自己憨笑的付云海时,那涣散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怒火与恐惧所取代。 “你这个怪物!!”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锵的一声拔出长剑,状若疯魔地就要冲上去。 “住手!” 一声沉稳的呵斥,如同暮鼓晨钟,在小院内炸响。 一道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正是大长老玄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扩散开来,将王腾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长老……”王腾看到玄方,那股疯劲儿才稍稍退去,但依旧双目赤红,指着付云海,声音都在发抖:“他……他把我们关进了一个鬼地方!他……他简直就是邪祟!” 三长老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对着玄方和付云海连连拱手:“大长老,圣子,王腾心神失常,胡言乱语,我这就带他回去禁足反省!” 说完,他也不等玄方回话,直接释意,卷起王腾和那群还瘫在地上的弟子,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跑了。 生怕再晚一步,这事儿就闹得没法收场了。 小院里,总算清静了下来。 玄方看着付云海,眼神有些复杂。 付云海挠了挠头:“长老,我可没下重手啊。” 玄方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走上前,拍了拍付云海的肩膀:“走吧,宫主出关了,要见你。”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层层回廊,来到紫月宫最深处的一座殿宇。 殿内,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一位风姿绰约的身影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她身着宫装,眉眼如画,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透着洞察世事的沧桑。 这便是紫月宫的宫主,月华。 “宫主,圣子带到!” 月华的目光落在付云海身上,轻轻扫过。 当她的视线触及付云海体内那片若有若无的阴影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神情骤然一变。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不对!” “你的武魂之上,为何会有孽物的气息?!” 玄方也是一愣,他只知道付云海的武魂诡异,却没想到还跟传说中的孽物有关。 付云海见状,赶紧解释:“宫主别激动,是误会!” “我的武魂叫小黑,它……它比较能吃,以前吞噬过孽物,所以身上才沾了点味儿。” “什么?” 月华和玄方同时僵在原地。 吞噬? 孽物? 那玩意儿不是号称不死不灭,这也能吞? 付云海看他们不信,摊了摊手:“真的可以,等以后要是再碰上,我让小黑表演给你们看。” “……” “……” 他看着还愣在那里的两人,问道:“那个……宫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月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坐回原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她嫣然一笑,声音柔和:“无事,只是想见见咱们紫月宫的新圣子。过些时日,魔域禁地便要开启,届时,还需圣子鼎力相助才是。” “你们一直说的禁地?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 付云海来了兴趣。 “机缘。” “什么机缘?” “因人而异。” “……” 付云海翻了个白眼,说了跟没说一样。 …… 待到付云海离开后,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月华才看向玄方:“你从哪儿捡到的宝贝?” 玄方笑了一声:“出去办事的路上顺手捡的,宫主可还满意?” “他就这么跟你回来了?” “我与他相遇时打了一场。”玄方认真的说道:“二十回合内我都没奈何得了他!他若是想走,我也截不住!” “我二人惺惺相惜,于是便请他来紫月宫了。” 月华一怔,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惊奇道:“怪不得你上来就力保他做圣子。” “机缘到了,挡不住。” 不过玄方长老有些迟疑地说道:“只是……” “只是?” “之前他外出一趟领回来一个外人,说是他同门二哥,也是位天武皇……” 月华回过神来哭笑不得:“难不成你以为重创葛千秋的是他同门?” “并非是没有这个可能,我现在是担心……” “不必担心!”月华正色道:“若真是,那我紫月宫力保,哪怕不惜与无极宫开战!” “这……” “你说的,机缘来了,挡不住,倒不如坦然接受!” 第2221章 付云海回到听涛阁时,李一鸣已经醒了。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身上那股之前几乎要熄灭的气息,此刻已经重新变得雄浑厚重,甚至比之前更凝练了几分。 听到开门声,李一鸣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四,你回来了。” 付云海把门关好,凑了过来,嘿嘿一笑。 “二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李一鸣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神情:“七档全开还是爽,就是消耗太大了,归元都给我榨干了。” “你没事就好。”付云海放下心来,然后一脸神秘地凑到李一鸣耳边:“对了二哥,我打听到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魔域禁地!”付云海眼睛发亮:“听那玄方长老说,里面机缘遍地,每次开启都会引得整个上古魔域的所有势力疯狂涌入。我现在是紫月宫的圣子,到时候能跟着一块进去!到时候咱俩一块!” 他一边说,一边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李一鸣瞥了他一眼:“就为了这个,你就跑去给人家当圣子了?” “那当然!不然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付云海挠了挠头:“不过说真的,那玄方长老,人还挺不错的,感觉不像是什么坏人。” “这个时间线的魔道自然不能一概而论。”李一鸣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时候的魔道跟咱们理解的魔道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现在的魔道更像是一种修行方式,还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那你还让我们碰上就随便打?”付云海有些不解。 李一鸣闻言,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敲了敲付云海的脑门。 “你是不是傻?这地方明显还没正式开放,你没发现吗?这地图的强度,武皇进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命,怎么看都是后期才会开放的高级区域。” “这说明什么?” 付云海愣愣地看着他。 “说明这里还在调试阶段,剧情线和时间线随时都能改动。咱们现在就相当于内测玩家,跟之前一样,怎么打都没事,对于外面的山河社稷图区域也不会造成影响,到时候老苏直接一个世界线重置,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 “原来是这样的么?” “不然呢?这里面的东西不要太当真,毕竟你现在看见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是历史尘埃了。” 李一鸣说着,忍不住感慨起来。 “不过有一说一,老苏搞出来的这个山河社稷图,是真的逆天。这真实感,这力量反馈……简直跟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这武道帝君的质量,强起来是真的强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最离谱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速。” “时间流速?”付云海一愣,“跟外面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李一鸣加重了语气:“你算算,咱们体感上都过了快两三天了吧?要是现实世界真过了这么久,老苏肯定早就把我们拎回去上课了!” “这只能说明,山河社稷图里的每一个区域,甚至每一个副本,时间流逝的速率都可能不一样。我能想到的,只有用意境来解释,这感觉就像是无数个独立又相连的意境空间,被某种方式有机整合在了一起。” 付云海听得目瞪口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知道。”李一鸣摊了摊手:“不过我猜,老苏以后八成会把咱们的课,都搬到这山河社稷图里来上。” …… 华夏,昆仑山,昆仑殿。 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十二位气息渊深如海的昆仑人皇分坐两侧,神情肃穆。 而在大殿中央,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正是苏阳。 “诸位前辈。”苏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众人微微躬身:“山河社稷图的构架目前已趋于完善,我准备了下一阶段的提案,还请诸位过目。” 话音落下,十二份文件便陆续分发在每一位人皇面前的桌案上。 这其间,刘长风便是开口道了一声:“诸位,我已经先行看过了,没有异议。” 众人纷纷拿起文件,当看清那封面上一行大字时,饶是他们这般心境,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关于全面建设山河社稷图教育计划的发展建议》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越是往下看,在座人皇们的呼吸就越是沉重,眼神中的震撼也愈发浓郁。 这份提案的内容不多,核心只有两点,但每一点,都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人族的教育革命。 第一,开放山河社稷图之中部分区域作为学校教育的专门试点区域。 这些试点区域的时间流逝速率,将与现实世界维持在大约十比一的比例。 这意味着,学生们在山河社稷图里学习十天,现实世界才过去一天。 此举可将大部分武道知识的理论授课,功法演练等环节,全部转移至山河社稷图内。 学生们将拥有比以往多出十倍的时间去消化和吸收知识,其成长速度,将迎来一个爆炸性的增长。 同时,这也将极大地节省现实世界中,建设各种修炼场馆的巨额成本。 当然也有流速比更夸张的区域,但如果时间太长也会导致学生的身心不同步,经过综合考量之后苏阳便定下了这个时间比例。 第二,现实世界的教育重心,将转移至身体素质的培养。 为避免学生因长时间在山河社稷图修炼,导致心境与修为的成长速度,远超肉身的成长速度,从而出现根基不稳的状况。 昆仑应定期向所有学生免费发放“淬体液”等一系列辅助肉身成长的修炼物资,确保每一位学生的身体都能跟上他们修为的脚步,做到身心合一,齐头并进。 以云擎集团为代表的永夜商会也将提供相应支持,推动该进程尽快普及华夏。 当最后一位人皇放下手中的文件时,整个昆仑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阳身上。 那眼神中,有震撼,有惊叹,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未来的狂热。 “无异议。” “无异议。” “……” 第2222章 数日后。 整个上古魔域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所笼罩。 随之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自魔域最深处的禁忌之地冲天而起,将那厚重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禁地大开! 一时间,无数道流光从魔域的四面八方升起,如同过江之鲫,疯狂地涌向那血色光柱所在的方向。 血煞宫的队伍也在其中。 为首的,正是那位之前被谢雨涵的狼牙棒惊掉下巴的大长老。 他身旁还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武皇弟子,算是宫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保险起见,谢雨涵就随他一块行动。 穿过那层如同水幕般波动的空间壁垒,一行人正式踏入了禁地。 与外界的荒凉不同,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各种外界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在这里竟是随处可见。 然而,谢雨涵对此视若无睹。 几乎是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她便兴奋地朝着自己脑袋一伸手。 噗! 一根通体乌黑,布满狰狞倒刺的狼牙棒,从她的天灵盖里缓缓“长”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两名血煞宫弟子,当场就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根狼牙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玩意儿是怎么塞进去的? 大长老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离奇的画面依旧在挑战着他数千年来建立的认知。 谢雨涵一把将那比她人还高的狼牙棒蔓蔓抓在手里,在地上随意地磕了磕,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一脸期待地看向大长老。 “可以开始打了么?” 大长老嘴角一扯,耐着性子解释:“小友,禁地之内,机缘为重,莫要轻易与人动手。” “哦。”谢雨涵点了点头,然后将狼牙棒往肩上一扛,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无所谓,反正我就是奔着打架来的。” “……” 大长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那你……自行小心吧。” “不。” 谢雨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是你们要小心。” “嗯?” 大长老一愣,还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谢雨涵双腿猛地一弯,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朝着天空冲了上去! 那架势,分明是想直接来一发地爆天星! 然而。 噗通! 刚飞到半空中,谢雨涵就像是一只被掐断了电源的无人机,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形坑。 她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晃了晃脑袋,一脸的懵逼。 “不对啊!咋飞不起来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我一样,越用力越飞不起来了。” 大长老看着她那副傻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走上前去解释道:“这禁地之内有强大的空间禁制,别说是你,就算是帝君强者,也无法御空飞行。” “哦,这样啊。” 谢雨涵恍然大悟,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能飞? 那跑着打就是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小友,真不跟我等一块行动么?” “不了,你们自己行动吧!不然到时候打起来容易把你们给一块卷进去!” “……” 谢雨涵扛着狼牙棒,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撒开腿,朝着一个方向就狂奔而去,速度之快,竟是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大长老和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 谢雨涵的运气似乎不错,没跑出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是一群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约莫有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仙风道骨,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的老者,周身气息浩瀚,赫然也是一位帝君。 此乃上古魔域青云宗门人。 见到了人,谢雨涵已经兴奋地大叫一声,速度再次暴涨! 她整个人微微弓起,将那根巨大的狼牙棒横在身前,像一头发现猎物的大运,一头就朝着对方的队伍直直撞了过去! 那简单粗暴的架势,看得青云宗众人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打法? “哼,不知死活!” 青云宗那名帝君长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一个武皇,竟敢如此冲撞帝君仪仗? 他站在原地,动都未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罡气瞬间在身前凝聚。 他甚至懒得动用全力,准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弹飞,让她知道什么叫帝君之威不可犯。 然而。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轰然炸开! 在青云宗帝君长老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层足以抵挡山崩海啸的护体罡意,在接触到狼牙棒的瞬间,竟如同一块脆弱的玻璃,应声爆碎! 恐怖的冲击力,没有丝毫衰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 青云宗长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巨力袭来,胸骨瞬间塌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高速运行的陨石正面砸中,双脚离地,带着一连串音爆的轰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倒飞了出去! 轰隆隆! 他接连撞断了后方十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最后才重重地砸在一座山壁之上,将坚硬的岩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痕,整个人深深地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 “……”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青云宗门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从山壁上滑落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个扛着狼牙棒,一脸意犹未尽的娇小少女。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是!? 这啥情况!? 第2223章 另一边,紫月宫的队伍也踏入了这片古老的禁地。 为首的大长老玄方一落地,便立刻提醒众人:“此地禁制极强,无法御空,都小心行事。” 他话音刚落,跟在队伍末尾的付云海突然脚步一顿,整个人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圣子?” 几名紫月宫弟子见状,都是一愣。 玄方也皱起了眉,正要上前询问,却被李一鸣伸手拦住了。 “没事,长老。”李一鸣看着付云海的背影,神情淡然:“他正在跟自己的武魂交流。” 紫月宫众人:??? 跟武魂交流? 武魂这东西还能交流? 这圣子怎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 玄方长老倒是见怪不怪了,也不多言,而是默默等待。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之际,付云海的身子动了动,这才快步走到李一鸣身边,压低了声音。 “二哥,咱们班其他人都进来了。” “不过小黑说,薇薇,小九和小十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李一鸣眼神一凝:“怎么了?” “小黑说他们的生命体征倒是正常,就是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很奇怪,有异常。”付云海的眉头紧锁:“它建议我们最好过去看看。” “我觉得可能是出事了。” “行。”李一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咱们过去瞅瞅!” 付云海得到肯定的答复,转身便对玄方拱了拱手:“长老,我和我二哥就不跟你们一路了,我们要去找同门。” “这个怕是不妥。”玄方一怔,连忙劝道:“圣子,此地风险不小,机缘与危机并存,你二人还是随我等一同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没事。”付云海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打不过我们随时都能开溜,长老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他也不等玄方再劝,和李一鸣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瞬间便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玄方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俩小子……” “走吧!跟上!” “长老,跟着作甚?” “哪那么多话,跟上!” …… 此时,禁地的另一处。 无极宫的队伍正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区域中缓缓行进。 为首的正是墨千痕,他脸色阴沉,步履间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杀气。 而在他身侧,一道身影如同木偶般,亦步亦趋地跟着。 正是江乘风。 他双目无神,面无表情,仿佛失了魂一般的提线木偶。 数日前墨千痕将江乘风带回无极宫之后经过辨认才得知重创葛千秋的并非是江乘风。 反倒是墨千痕因为被守护铠甲所束缚也是糗大了。 吃了这么大亏,墨千痕自然不会杀了江乘风。 劝降是不可能劝降的,墨千痕果断选择用秘法控制! 结果万万没想到江乘风的意志力不是一般的离谱,即便是他动用秘法之后也根本无法操控其神智! 为了彻底控制住这个意志力顽强到变态的小子,无极宫几乎出动了所有闭关的太上长老,联手施展秘法,才勉强将他的神智压制下去。 但这一切,在墨千痕看来都是值得的。 一个能对大泽境帝君造成威胁的天武皇,这张底牌若是用得好,足以在关键时刻,给任何敌人带去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墨千痕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前方。 不远处的山坳口,另一队人马缓缓走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狂傲的红发老者,他身上那件绣着三头凤栾的黑袍,彰显着他的身份,自是地栾宫太上长老,赤炎。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无极宫的墨老鬼啊。” 赤炎一见到墨千痕,便怪笑起来,那声音刺耳难听,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听说葛老贼被一个天武皇的小辈给打得半死不活,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夫了!” 他身后的地栾宫弟子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堂堂大泽境帝君,竟然被一个天武皇给废了,你们无极宫可真是给我们魔道长脸啊!”赤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尔等简直是我辈魔道之耻!” 墨千痕那张本就阴沉的老脸,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冷冷地抬起手,对着身后掐了个法诀。 跟在他身后的无极宫弟子们心领神会,一言不发,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赤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来来来,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废物除了以多欺少,还有什么本事!” 他浑身气势轰然爆发,准备好好领教一下无极宫的“高招”。 然而,墨千痕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如同木偶般的江乘风。 江乘风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妖异的血光。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墨千痕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来!” 赤炎正准备出手,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紧接着。 哗啦啦……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赤炎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他身上那件威风凛凛的凤栾袍,连同里面的内甲,脚下的靴子……就那么凭空滑落,散成了一地零件。 他整个人,光溜溜地站在了原地。 ???? 赤炎的脑子当场宕机。 不止是他。 他身后那群刚刚还在哄笑的地栾宫弟子们,此刻也都陷入了同样的呆滞。 所有人的衣物,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齐刷刷地“剥”了下来。 刹那之间,山谷口,春光乍泄。 十几道赤条条的身影,在禁地凛冽的寒风中,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恍惚间,墨千痕已经杀到赤炎跟前。 “吃我一印!” 第2224章 禁地山谷内的风,在此刻透着一股子钻心的凉。 赤炎被墨千痕一魔印直接砸进了乱石堆里,那张老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黑。 他活了几千年,哪怕是当初被仇家追杀到绝路,也没像现在这样丢人现眼。 “墨千痕!” 赤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浑身气得发抖,胸口的红毛在寒风中乱颤。 他顾不得去捡地上的衣服,双掌猛地一拍,体内的帝君魔气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 “你找死!” 墨千痕看着赤炎那滑稽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之前他在黑风崖受的那些罪,现在总算有人陪着一起领略了。 “赤炎老鬼,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墨千痕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对着身旁的江乘风一指。 “杀了他!” 江乘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血色光芒瞬间大盛。 他没有任何言语,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地栾宫的阵营。 “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赤炎怒吼连连,身形闪烁,试图在空中凝聚出魔气长袍。 “卑鄙?” 墨千痕大步上前,镇魂魔印在掌心疯狂旋转,幽蓝色的魔火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在魔域混了这么久,你居然还跟我谈卑鄙?赤炎,你真是活回去了!” 与此同时,地栾宫的弟子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虽然一个个都光着腚,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顾不得羞耻,纷纷怪叫着散开,试图寻找掩体。 “结阵!快结阵!” 一名地栾宫的武皇弟子嘶声喊道,双手胡乱挥舞,想要调动魔气抵挡。 可就在这时,墨千痕再次变换了手印。 “闭眼!” 无极宫的弟子们早已得到了指令,在墨千痕开口的一瞬间,所有人整齐划一地闭上了双眼,甚至还用魔气死死封住了眼球。 赤炎愣了一下。 闭眼?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冲到半空中的江乘风,身体猛地一震。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足以刺穿神魂的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从江乘风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啊!!!” 山谷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地栾宫的弟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本就在忙着遮挡身体,视线根本没来得及移开。 这一下,所有人的视野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不仅如此,那金光还顺着视神经直接烧进了脑子里。 赤炎也中招了。 他虽然是帝君,反应极快,在金光爆发的瞬间就闭上了眼。 但那金光的穿透力太强,即便闭着眼,他也感觉眼皮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大脑一阵眩晕。 “就是现在!” 墨千痕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弟子,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赤炎身上。 “去!” 墨千痕对着江乘风再次掐动法诀。 江乘风身上的守护铠甲在那万丈金光中,竟是再一次主动解体!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细小的金色零部件,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穿透了重重魔气,精准地飞向了赤炎。 赤炎此刻正处于短暂的失明状态,神念也被那金光干扰得一塌糊涂。 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地挥动双臂,想要将这些东西震飞。 “滚开!” 然而,这些零部件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一个盘旋,竟是避开了他的攻击,随后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狠狠地扣在了他的身上。 第2225章 咔! 两块厚重的臂铠,死死地锁住了赤炎的双臂。 咔! 两只沉重的腿铠,将他的双腿紧紧箍住。 “这是什么东西?!” 赤炎惊恐地发现,这些金色的甲胄一上身,他体内的魔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陷入了死寂。 沉重。 无法形容的沉重。 不仅是肉体上的负重,更是法则层面的封禁! 他那引以为傲的帝君之意,在这一刻竟然无法与外界沟通,整个人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完全隔绝的铁笼子里。 “赤炎老鬼,滋味如何?” 墨千痕的身影从金光中浮现,他一步跨出,便来到了赤炎面前。 赤炎此刻双臂平举,双腿僵直,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强行固定住的木头人,别说反击了,连挪动一下脚步都做不到。 “墨千痕……你……你敢杀我!?” “要跟我地栾宫开战么!?” 墨千痕没有任何废话,他高举起那方已经膨胀到数丈大小的镇魂魔印。 “当然!” “不过在杀你之前,老夫得先谢谢你。” “谢谢你让老夫明白,费了那么大劲控制这小子,到底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轰! 镇魂魔印裹挟着幽蓝色的魔火,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对着赤炎那颗红毛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赤炎的护体魔气在失去根基的情况下,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魔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赤炎的身体剧烈一颤,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被这一印砸得双腿直接没入了地下的岩石之中。 “还没死?” 墨千痕眼中杀机更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魔印之中。 “那老夫就多送你几下!” 咚!咚!咚! 墨千痕像是打铁一样,控制着魔印疯狂地对着赤炎一通猛砸。 每一印落下,地面都会下陷数尺。 每一印落下,赤炎的气息就会衰弱一截。 直到第十下。 赤炎那颗坚硬的帝君头颅,终于承受不住这连续不断的重击,像是一颗烂西瓜一样,轰然炸裂。 一代地栾宫帝君,就此陨落。 甚至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脱,便被那幽蓝色的魔火烧成了虚无。 墨千痕收回魔印,冷冷地看着坑洞里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长老威武!” 周围的无极宫弟子们这时才纷纷睁开眼,看着那死状凄惨的赤炎,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别废话,那些地栾宫的杂碎,一个都别放过!” 墨千痕转过头,目光扫向那些还在四处乱撞,试图逃命的地栾宫弟子。 “是!”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山谷内拉开序幕。 那些地栾宫的精锐弟子,在失去太上长老庇佑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一名弟子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视力,刚跑出几十丈远,就被墨千痕随手祭出的魔印砸成了肉泥。 另外两名弟子试图钻入旁边的乱石林,却被无极宫的弟子们围攻打死。 不到片刻功夫。 地栾宫此行进入禁地的十余名弟子,便被屠戮殆尽。 整个山谷,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墨千痕走到赤炎的尸体旁,屈指一弹,一缕魔炎落在上面。 呼!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赤炎以及周围那些弟子的尸体全部包裹。 不过几息的时间,所有的痕迹都被这魔炎烧成了灰烬,随风而逝。 做完这一切,墨千痕才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江乘风。 江乘风的双手已经垂下,眼中的血色光芒也暗淡了许多,重新恢复了那种木然的状态。 那些金色的零部件也早已从赤炎身上飞回,重新组合成了守护铠甲,穿在了江乘风身上。 墨千痕走到江乘风面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金色护肩,脸上露出了自进入禁地以来最舒心的笑容。 “好,很好。” “这种杀人的效率,老夫生平仅见。” “一对一,同境界根本不是对手!” 墨千痕感慨道。 他之前为了控制江乘风,不仅耗费了大量的珍稀材料,还请了所有太上长老出力。 当时还有不少人觉得他是在浪费资源,觉得控制一个天武皇不值得。 现在看来,那些老家伙全都是老糊涂了! 这哪里是一个天武皇? 这简直就是一个专门为杀戮而生的兵器! “走吧。” 墨千痕一挥袖袍,意气风发。 “有了这张牌,这禁地里的机缘,大半都得归我无极宫了!” 他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地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江乘风依旧跟在他的身后,步履僵硬,像是一道沉默的金色影子。 第2226章 禁地深处。 萧远山带着一队无极宫弟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枯败的林地中。 队伍的最后,一道娇小的身影默默地跟着。 何薇薇双目空洞,面无表情,那张原本梨花带雨的小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死寂,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萧远山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中既有忌惮,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为了控制这个小丫头,无极宫付出的代价,可比墨千痕那边大太多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把人带回宗门后,几位自诩心境稳如泰山的太上长老不信邪,非要联手施展,想一探究竟。 结果,秘术刚一发动,那几个加起来活了上万岁的老家伙,就在大殿里哭成了一片。 有的抱着柱子哭自己逝去的青春,有的跪在地上捶胸顿足,悔恨当初没能对初恋更勇敢一点,场面一度失控。 最后,还是闭关多年的宫主亲自出手,才用无上伟力强行将这丫头的神魂压制住。 饶是如此,宫主出关后也只是留下了一句评价。 “此女,乃魔道之幸,亦是魔道之劫。” 就在萧远山回忆之际,前方的林地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道身影从林中现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星辰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鹤发童颜,眼神却锐利如鹰。 九天宫,太上长老,星尘子。 “萧老鬼,真是巧啊。”星尘子一甩拂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听说葛千秋被个天武皇给废了?你们无极宫最近是怎么回事,净出些丢人现眼的事。” 他身后的九天宫弟子们已经迅速摆开架势,明显是准备要动手了。 萧远山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抬了抬手,身后的无极宫弟子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散开,但并没有结成众人熟悉的无极锁天阵,反而是将那个如同人偶般的何薇薇,围在了阵法最中央。 星尘子见状,眉头一挑,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想动手?” “拿无极锁天阵对付我?萧远山,你未免也太瞧不起老夫了!” 萧远山闻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谁告诉你,这是无极锁天阵的?” 星尘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阵法中央,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仿佛要撕裂神魂的尖啸,从她口中爆发! 嗡!!! 整个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一片粘稠如血的猩红,以何薇薇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瞬间将所有九天宫的人笼罩其中! “呜……呜呜呜……” 无数道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怨魂的低语,又像是爱人的泣诉,吵得人心烦意乱,几欲发狂。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防。 “不!” “师妹……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小白脸好……我哪点不如他……” 只是一瞬间,九天宫的弟子们便彻底崩溃,一个个丢盔弃甲,或坐或躺,抱着脑袋痛哭流涕,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这是……心碎花凋?!” 星尘子浑身剧震,眼中写满了惊骇欲绝! 他当即守神,试图将那股侵入神魂的悲伤之力驱逐出去。 “知道的太晚了!” 萧远山双手不断掐动法诀,随着他的动作,那片血色的世界里,一朵朵妖异的血色莲花悄然绽放,瞬间便将星尘子包裹其中。 嗤!嗤!嗤! 无数条血色的藤蔓从莲花中爆射而出,如同狂舞的毒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着星尘子抽打而去! “给老夫滚开!” 星尘子怒吼着,手中拂尘狂舞,荡开一圈圈星辉,将那些抽来的藤蔓一一震碎。 然而,就在他应付藤蔓的瞬间。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身侧一闪而过。 噗! 星尘子只觉得左肋一痛,护体罡气竟是被一道无形的指力瞬间洞穿,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一股极阴极寒的绝望之意,顺着伤口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去。 “混账!” 星尘子又惊又怒,反手一掌拍去,却只打了个空。 何薇薇的身影在血色花海中忽闪忽现,每一次出现,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碎心指! 在这片属于她的领域之中,她的速度和诡异程度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星尘子被骚扰得烦不胜烦,破绽百出。 “就是现在!” 萧远山抓住机会,身形暴起,一掌拍出! 磅礴的魔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鬼爪,穿透重重血雾,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星尘子的后心! “噗!” 星尘子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踉跄几步。 他心神一乱,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悲伤情绪,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为什么……当初师父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师兄…… 为什么……我苦修千年,却依旧无法突破瓶颈…… 我好失败…… 在他道心失守的瞬间,那漫天的血色藤蔓终于找到了机会,一拥而上,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吊在了半空中。 星尘子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双目无神,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嘴里喃喃自语。 “罢了……罢了……” “活着……太累了……” 萧远山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抬起手,一指点向星尘子的眉心。 “别了。” 噗。 血光乍现。 萧远山收回手指,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九天宫弟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一个不留,毁尸灭迹!”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极宫的弟子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展开。 做完这一切,萧远山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走到依旧保持着施法姿态的何薇薇面前,看着这张毫无生气的脸庞,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机缘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第2227章 “走,此地不宜久留。” 萧远山处理完九天宫的尸骸,枯槁的手掌一挥,准备带着弟子们迅速撤离。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脚下的枯枝败叶疯狂跳动,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怎么回事?” 无极宫的弟子们脸色骤变,纷纷催动魔气稳住身形,一道道警惕的目光投向四周。 萧远山也是眉头紧锁,磅礴的神念瞬间铺天盖地而去。 下一刻,他猛地扭头,视线死死锁定了右侧那座不过百丈高的小山丘。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座小山丘像是被从内部引爆的火药桶,山石崩裂,泥土冲天,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道狼狈的身影,裹挟着漫天烟尘,从那缺口中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地摔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是一名身穿赤色宗门服饰的老者,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生机飞速流逝,眼看是活不成了。 萧远山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极海宗的太上长老! 还没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 一道娇小的身影,扛着一根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狰狞狼牙棒,紧跟着从那炸开的山丘里一头冲了出来! “呸呸呸!” 谢雨涵吐掉嘴里的泥土,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头,不满地撇了撇嘴。 “什么脆皮?连我的冲天顶都挡不住!” “就这还敢来偷袭我!” 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索然无味的神情,正准备换个方向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 一抬头,她正好对上了不远处那群目瞪口呆的无极宫弟子。 萧远山和一众弟子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一个个都愣住了。 天武皇!? 嗯!? 等会儿! 一个天武皇,一击就将极海宗的渊潭境帝君长老打成了这副垂死的模样!? 而谢雨涵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地扫了一圈,很快便定格在了队伍最后方,那道如同人偶般死寂的身影上。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的神色溢于言表。 “薇薇!” 谢雨涵兴奋地大叫一声,扛着狼牙棒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脚下的地面被她踩得咚咚作响。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嗯? 听到这个称呼,萧远山那张枯槁的老脸瞬间沉了下去。 认识? 他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掐动法诀! 管她是谁,先用“心碎花凋”控制住再说! 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的谢雨涵,突然看见何薇薇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怨魂嘶吼还要凄厉,比魔神咆哮还要尖锐的哭嚎,从何薇薇口中爆发! 嗡! 杀意领域,轰然降临! 粘稠如血的猩红,瞬间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将毫无防备的谢雨涵彻底笼罩了进去。 血光之中,无数道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根针扎在神魂之上,吵得人心烦意乱。 一股股冰冷刺骨的悲伤情绪,如同决堤的潮水席卷而去。 然而,身处领域中心的谢雨涵,只是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疑惑。 她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片血红色的世界,又听了听耳边那吵死人的哭声,忍不住挠了挠头。 “薇薇?我是雨涵啊!” “你这是干嘛呢?” “搞这么大阵仗,你又研究出什么新招式了?” 那足以让帝君道心崩溃,让太上长老们抱头痛哭的悲伤之力,落在她的身上,就跟春风拂面一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来。 暗处,萧远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血色领域中那个毫发无损,甚至还有点好奇的少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连宫主都评价为“魔道之劫”的无上神通心碎花凋! 就算是无极宫的太上长老们拼尽全力守住心神,也会被勾起尘封的往事,道心动摇! 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彻底失效? 他不信邪,再次掐动法诀,将更多的魔气与神念灌注进去! “杀!” 血色领域内,风起云涌。 一朵朵妖异的血莲在谢雨涵周围悄然绽放,何薇薇的身影在花海中若隐若现,鬼魅般闪烁。 突然,她的身影在谢雨涵背后悄然浮现,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洞穿神魂的死寂之意,悄无声息地点向谢雨涵的后心。 碎心指! 然而,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谢雨涵衣服的刹那。 何薇薇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死寂的脸庞上,竟是浮现出一丝极其痛苦的挣扎之色。 那根点出去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指尖的死气忽明忽暗,却怎么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嗯?” 远处的萧远山脸色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烙印在何薇薇神魂深处的控制秘法,正在遭到一股顽强意志的疯狂抵抗! 这丫头的神智,竟然有挣脱控制的迹象! 这丫头的意志,竟然在反抗! 不好! “给我定!” 萧远山急忙稳住心神,全力催动法诀,磅礴的帝君之意化作无形的锁链,强行压制何薇薇那股反抗的意志。 而这边的谢雨涵也转过身,正好看到何薇薇那副表情狰狞,浑身颤抖的模样。 谢雨涵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她凑上前,伸出手在何薇薇眼前晃了晃。 “薇薇,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怎么脸都白了?” 她盯着何薇薇的眼睛,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咦?你的眼睛怎么变成全黑的了?” “戴美瞳了?还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是称号特效么?” “你咋不说话啊!” “难不成跟小七一样练了个哑巴招式么?” 就在她喋喋不休的时候。 何薇薇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雨……涵……” “帮……我……” 第2228章 谢雨涵听着何薇薇那断断续续的求救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看见对面的萧远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萧远山心里已经翻了天。 何薇薇竟然因为一个同门的一句话,意志就开始疯狂反扑。 绝对不能让她清醒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 萧远山一边双手飞速掐诀,一边对着弟子们迅速传出神念。 “杀了这疯丫头!马上!” 无极宫的弟子们当即黑压压的一片,朝着谢雨涵就扑了过去。 谢雨涵看着这阵仗,原本疑惑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种明摆着的恶意,她比谁都敏感。 “你们欺负薇薇,还想打我?” 谢雨涵把肩上的狼牙棒“蔓蔓”往地上一杵。 轰! 地面被这股子蛮力直接砸出一个坑,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 她两只小手死死攥住棒柄,浑身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快到那群冲在最前面的无极宫弟子根本没反应过来。 神威! 谢雨涵直接出现在一名弟子的正前方,手中的狼牙棒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对着那人的脑袋就扫了过去。 那弟子惊骇欲绝,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魔刀抵挡。 可在那根狰狞的狼牙棒面前,这刀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咔嚓! 魔刀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残片。 狼牙棒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那弟子的身体之上! 噗! 那名武皇境界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尸体倒飞而出,顺带着撞翻了后面好几个人。 谢雨涵根本不停手,棒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横扫!” 那几个被撞翻的弟子刚想爬起来,就被这一棒子拦腰扫中。 刺啦! 惨叫声响彻林地。 剩下的无极宫弟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他妈是天武皇? 谁家天武皇一棒子能抡死一个地武皇的? 这差距是不是有些过于离谱! 护体罡意竟然根本不起作用!? “散开!别跟她硬碰硬!” “远程攻击!” 无极宫弟子们看出来谢雨涵是个走肉身路子的体修,立刻纷纷拉开距离。 一时间,漫天的黑针,骨爪,魔印,各种神通和法宝铺天盖地地朝着谢雨涵攒射而去。 谢雨涵压根没打算躲。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叮!叮!当!当! 火星子四溅。 那些足以穿透山石的法宝,砸在谢雨涵那看起来娇嫩的皮肤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除了把她的衣服划破了几个口子,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弟子看着自己的本命飞剑在谢雨涵肩膀上崩出了一个豁口,整个人都傻了。 “打完了吗?” 谢雨涵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咧嘴一笑。 “该我了!” 她再次化作一道狂风,冲进了人群。 这一刻,谢雨涵就像是闯进羊群的猛虎。 一棒子下去,必有一个人当场暴毙! 有个弟子想仗着身法躲开,谢雨涵直接反手一抓,扣住对方的脚踝,抡起来就往地上掼。 嘭!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那弟子全身骨头碎了一地,当场就没了气。 无极宫这帮平时在外面横行霸道的精锐,现在被一个拎着棒子的小姑娘打得抱头鼠窜。 哭爹喊娘的声音盖过了刚才何薇薇的哭嚎。 萧远山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片子,竟然是个体修! 第2229章 “快拉开距离!” “不要被她近身!” 萧远山咬着牙,眼看弟子们都要被杀光了,他终于强行完成了最后的封印加固。 他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谢雨涵的方向隔空一按。 “给老夫滚开!” 磅礴的帝君威压倾泻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魔掌。 这一掌,萧远山动了真格的。 谢雨涵正打得起劲,突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她横起狼牙棒挡在身前。 轰! 魔掌撞在狼牙棒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谢雨涵双脚擦着地面滑出去了上百米,在大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撞断了几棵大树,最后才稳住身形。 “呸!” 谢雨涵吐掉嘴里的草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 她抬头看向萧远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虎劲。 “没用!” 萧远山眼皮狂跳。 接了他全力一掌,居然只是揉了揉手腕? 这显然还不是一般的体修! “薇薇,你等着,我这就把这老头揍扁了救你!” 谢雨涵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一头撞向萧远山。 冲天顶! 萧远山哪里敢让她近身。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谢雨涵刚刚掠过,眼看萧远山逃了,立马把狼牙棒往地里一插。 “蔓蔓,抓稳了!” 她双手抓着棒柄,借着这股子惯性,整个人绕着狼牙棒飞速旋转了一圈。 荡风筝! 直接猛的旋转一圈,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对着半空中的萧远山顶了过去。 萧远山刚现身,就看见那颗小脑袋已经到了胸前。 “混账!” 他惊怒交加,法诀飞速变换。 下一刻,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被控制的何薇薇。 谢雨涵瞳孔骤缩。 “薇薇!” 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转了方向,原本冲向萧远山的力道,全部被她强行卸到了地上。 轰隆! 谢雨涵整个人斜着砸进了地里,半个身子都埋进去了。 碎石飞溅。 她灰头土脸地从坑里蹦出来,看着萧远山,气得小脸通红。 “你这老头太阴险了!” “居然拿薇薇挡枪!” 萧远山冷哼一声,老脸上满是阴鸷。 “能成为我无极宫的圣女,是她的福气。” “既然你这么想救她,那就先进她的领域里待着吧!” 萧远山手指猛地一点。 何薇薇那双漆黑的眸子再次爆发出诡异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哭声再次响彻。 谢雨涵脚下的地面,瞬间绽放出无数朵磨盘大小的血色莲花。 那些莲花娇艳欲滴,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无数条血色的藤蔓从花心中窜出,带着倒钩和粘液,像是一条条毒蛇,瞬间缠住了谢雨涵的脚踝。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谢雨涵捆得结结实实! 萧远山刚松了口气,却见那红色的茧内,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娇喝。 “爆!” 轰!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红茧内部爆发。 那些韧性十足的血色藤蔓,在这一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谢雨涵重新现身。 她浑身冒着热气,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她双手紧紧握住狼牙棒,举过头顶。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迫感,让远处的萧远山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招式?” 谢雨涵没有回答。 她盯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步踏出。 “一棒干翻你!我看你往哪儿逃!” “神威!” 周遭的空间陡然一颤! “断水!” 这一棒,没有花哨的光影。 有的只是极致的力量。 当狼牙棒砸落的瞬间。 咔嚓! 萧远山惊恐地发现,周围那片血色的领域空间,竟然像是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 以狼牙棒为中心,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那些血色莲花,那些凄厉哭声,在这些空间裂缝面前,脆弱得如同幻影。 空间崩碎! 这是只有顶级强者才能施展的手段。 现在却出现在了一个天武皇的小姑娘手里。 “破碎虚空?!” 萧远山惊得魂飞魄散。 “万魔守御!开!” 萧远山疯狂催动体内的魔气,无数黑烟从他毛孔中喷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大钟。 大钟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道符文,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气息。 咚!!!! 第2230章 禁地某处,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旁,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混乱至极的大战。 三方人马,近百名魔修,正为了裂缝深处一株若隐若现的幽蓝色魔植打得不可开交。 “影千刃!这幽魂帝心草是我天星阁先发现的,你们影花宫敢抢,是想提前开战吗?” “哼,少废话!禁地之内,宝物有缘者得之!你天星阁算个什么东西!” 刀光剑影,魔气纵横。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一支新的队伍蛮横地闯入了战场。 正是墨千痕率领的无极宫众人。 “都给我滚!” 墨千痕一到场,二话不说,镇魂魔印脱手而出。 那方宝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笼罩天地的黑色小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对着战圈中心就砸了下去。 轰! 十几名正在激战的魔修躲闪不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之中,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当场就被那座黑色小山砸成了肉泥。 “无极宫!” “墨千痕!你好大的胆子!” 影花宫和天星阁的领队长老又惊又怒,纷纷暴退。 墨千痕负手而立,那张阴沉的老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根本懒得搭理这些蝼蚁的叫嚣。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江乘风,轻轻打了个响指。 “动手!” 江乘风那空洞的眸子里血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啊!我的衣服!” “怎么回事?” 影花宫的女弟子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捂住胸前与腿间的春光,阵型大乱。场面瞬间从血腥的厮杀变得香艳而混乱。 天星阁的男弟子们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感受着禁地中凛冽的寒风,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众人惊愕之间,江乘风已经冲入人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胸膛微微起伏。 万丈金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啊!我的眼睛!” “快闭眼!” “墨老狗,你他娘的耍诈!?” 无极宫的弟子们早已得到指令,在金光爆发的瞬间便齐齐闭眼,迅速散开,一道道魔气光柱冲天而起,无极锁天大阵的雏形已然布下。 而那万丈金光之中,江乘风身上的守护铠甲已经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零件,在光芒的掩护下,如同最致命的蜂群,朝着那些被致盲的敌人翻飞而去! 待到金光散去之时,峡谷内已是哀鸿遍野。 大部分幸存的魔修身上,都被一两件金色的铠甲部件死死附着,动弹不得。 “这什么鬼东西!?” “要你命的东西!” 墨千痕手持镇魂魔印,一脸狞笑地冲入其中,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正此时。 李一鸣和付云海已经循着小黑的定位赶来。 刚一靠近,李一鸣便一眼锁定了那个在人群中穿梭,让所有敌人衣不蔽体的金色身影。 江乘风! 可那空洞的眼神,那僵硬的动作,分明就是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二哥,是小十!他怎么了?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付云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被人控制了。” 李一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看那个穿黑袍的老头,刚才还在对小十发号施令,肯定是他搞的鬼。” “那怎么办?直接冲过去抢人吗?” “不行,那老头是帝君,气息极强,硬抢不一定能抢下来,还可能伤到小十,不过……这地方太乱了,正好。” 李一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去把水搅得更浑,你找机会,用你的空间能力把小十拉走,先断了那老头的控制再说!” “行!” 于是,李一鸣纵身一跃,快速进入战场! “哪来的狂徒,找死!” 天星阁的长老离得最近,他一只手已经被臂铠附着,行动受限,见又有人来搅局,当即怒喝一声,另一只手悍然拍出。 漫天星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对着李一鸣当头压下。 李一鸣看都未看,身体猛地一旋。 “五档!” 嗡! 金色的陀螺再现,直接迎着那星光掌印撞了上去。 没有丝毫的停滞,那足以拍碎山岳的掌印,在接触到陀螺的瞬间,便被其恐怖的旋转力搅得粉碎,化作漫天光点。 “什么!?” 天星阁长老脸色剧变。 然而,李一鸣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那个金色的陀螺在撞碎了掌印之后,一个蛮不讲理的漂移甩尾,撕裂空气,直接冲向了战场的另一端! 那里,正是墨千痕所在的位置! 墨千痕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触他无极宫的霉头。 可当他看清那个金色陀螺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形态…… 这气息…… 跟宗门情报里,那个重创了葛师兄的家伙,一模一样! “是你!” 墨千痕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从他心底轰然引爆! 他猛地一挥手,强行召回了正在屠戮的江乘风,护在身侧。 “孽障!” 墨千痕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机,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就是你这孽障,重创我葛师兄!” “今日,老夫要你拿命来偿!” 金色的陀螺在距离他十丈远的地方骤然停下,光芒散去,露出李一鸣的身影。 李一鸣掏了掏耳朵,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师兄?” “哦!那老头啊!” “他都打不过我,你会是我对手!?” “你找死!” 墨千痕气得浑身发抖,他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他双手猛地合十,法诀飞速变换。 “老夫今日,要将你神魂俱灭!” 随着他的动作,被他强行召回的江乘风,那双空洞的眸子里,血光再次大盛。 咔嚓!咔嚓! 守护铠甲瞬间解体,化作数百枚金色的光尘,铺天盖地地朝着李一鸣笼罩而去。 李一鸣却是不闪不避,反而咧嘴一笑。 “来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陡然一旋!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加速。 一种奇异扭曲的力场在他周身轰然形成。 “引力陀螺形态!” 嗡! 李一鸣的身影瞬间模糊,变化成了一个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完美纺锤体。 而在纺锤体的核心,一个比周围空间更深邃,更纯粹的黑色奇点在疯狂旋转。 那漫天的金色光尘,在接触到这股引力场的瞬间,像是被无形巨手捕捉的星光,运行轨迹瞬间发生了偏折,身不由己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引力拉扯了过去。 它们非但没能靠近李一鸣,反而被强行吸附,化作了一圈华丽的金色星环,围绕着那个黑色的纺锤体高速旋转! “什么?!” 墨千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竟然能反控江乘风的守护铠甲!? 这怎么可能!? 第2231章 墨千痕原本胜券在握,可此刻,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一脸不敢置信。 那个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引力的纺锤体,正悬浮于半空。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圈围绕着纺锤体高速旋转的金色星环。 那是江乘风的守护铠甲所化的光尘粒子! 他最引以为傲的杀戮兵器,其攻伐手段,竟被敌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甚至反过来被强行夺取了控制权,成了对方的点缀。 怎么会这样? 明明就连他对此都束手无策! 就在墨千痕心神剧震,大脑一片空白的刹那。 他身后的空间,陡然间塌陷扭曲,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那扭曲中心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那两只手扒住空间的边缘,指节发白,向外猛地一扯。 一个不断蠕动,内里漆黑如永夜的空洞,便被硬生生撕开。 下一秒,付云海整个人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软体爬虫,悄无声息地从那空间裂缝中滑了出来,双手一把扣住了暂时毫无动静的江乘风,猛地向后拖拽! “什么人?!” 墨千痕察觉到身后一股阴森森然的气息陡然袭来,猛地回头,当看清那张憨厚的脸,以及那诡异到极点的出场方式时,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极致的惊骇,直冲脑门。 又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耍诈手段! “找死!” 墨千痕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记镇魂魔印! 他甚至来不及蓄力,便将这件本命法宝悍然掷出! 那方缭绕着无穷魔气的黑色宝印脱手而出,裹挟着足以碾碎山河的恐怖威能,对着付云海的后心狠狠砸去!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付云海的身体只是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道虚幻的,在空气中微微摇曳的影子,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而那方镇魂魔印,竟是擦着他的残影,径直没入了那个尚未闭合的漆黑空间裂缝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方宝印就像是被一只潜伏在维度夹缝中的无形巨兽一口吞下,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墨千痕感觉自己与镇魂魔印之间那道血脉相连,神魂相通的联系,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切断了! “噗!” 墨千痕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我的魔印!” 他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那可是跟随他数千年,用无数天材地宝和亿万生灵魂魄祭炼而成的本命法宝! 就这么……失去联系了?! 他试图用神念去感应,去召唤,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道空间裂缝,就像是一张只进不出的深渊巨口,彻底吞噬了他的至宝!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短短一瞬间。 嗡! 前方,那道通体漆黑的纺锤体,动了。 “老四,快撤!” 李一鸣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空间都为之坍塌的恐怖压迫感,朝着墨千痕笔直地撞了过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墨千痕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若是被这东西撞实了,就算他有帝君之躯,也绝对讨不了好! 一边是丢失的本命法宝,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墨千痕的脑子几乎要炸开,但数千年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第2232章 退! “孽障!!” 墨千痕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脚下空间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狼狈不堪地向后方暴退。 他这一退,便给了付云海最后的机会。 “二哥,谢了!” 付云海嘿笑一声,双臂猛地发力,将被墨千痕短暂放弃控制的江乘风拖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随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那道诡异的裂缝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个微小的黑点,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峡谷内,风声呼啸。 原本混乱的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影花宫和天星阁的残兵败将们,一个个衣不蔽体,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无极宫的弟子们,也都愣愣地看着自家长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墨千痕在百丈之外稳住身形,他脸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左侧。 那里,本该站着他最得意的“兵器”。 他又感应了一下自己的镇魂魔印…… 没了。 全都没了。 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他引以为傲的两张底牌,被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他的面,一个被抢走,一个被吞掉。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紧接着,这股屈辱,化作了足以焚天的无尽怒火!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腔的疯狂咆哮,从墨千痕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怨毒与杀意,让整个峡谷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轰! 磅礴的帝君魔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他那双本就阴鸷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血丝所充斥,死死地锁定在此刻还在保持着引力陀螺形态的李一鸣身上。 “老夫要将你和你那同伙,挫骨扬灰,神魂永镇魔狱,不得超生!!!” 峡谷之内,魔气倒卷,冲天而起。 墨千痕那疯狂的咆哮声,化作了实质性的音波,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他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老脸,此刻正被从体内喷薄而出的黑色魔气所淹没。 那不是寻常的魔气,粘稠,厚重,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质感。 咔!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从那团浓郁的黑雾中心传出。 墨千痕的身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异变! 他原本枯瘦的身材变得魁梧高大,每一寸肌肉都虬结贲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仿佛穿上了一件由地狱玄铁铸就的内甲。 一道道妖异的紫色魔纹,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心脏位置蔓延开来,迅速爬满了他的全身,在他的体表勾勒出了一幅狰狞而古老的魔神图腾。 他的双眼,彻底被燃烧的紫色魔火所取代,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暴虐。 无极霸体! 就连无极宫自己的弟子,也在这股无差别的威压下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长老……动用了禁术! 那道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纺锤体,在这股威压之下,旋转的速度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环绕在它周围的那圈金色星环,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散。 下一刻,那道漆黑的纺锤体,李一鸣果断发出大喝。 “还愣着看戏!?” 影花宫和天星阁的两位长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道散发着恐怖引力的黑色纺锤体。 “联手干他啊!” 第2233章 扭曲空间之内,无限延长的宿舍楼道之中。 付云海将一动不动的江乘风平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绕着江乘风转了两圈,清了清嗓子,猛地凑到江乘风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小十,老苏提着正心尺来了!快醒醒啊!再不醒要挨揍了!” 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反复冲撞,回音层层叠叠。 然而,江乘风依旧双目紧闭。 他面无表情,皮肤透着一种金属质感的苍白。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付云海不死心,他俯下身,嗓门一次比一次高。 他连着喊了好几遍,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没用啊……” 付云海站直身体,一脸疑惑。 “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算了,让小黑看看!” 一团漆黑的阴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小黑,你快瞅瞅乘风的情况。” 小黑传达出一段只有付云海能理解的讯息。 【请主人触摸,我来进行检查】 付云海哦了一声,连忙伸出手,掌心搭在了江乘风的肩膀上。 小黑很快从付云海的指尖分离出来。 那团阴影如同活着的流水,迅速覆盖在江乘风的胸口和额头,细微地蠕动着,像是在吞噬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片刻之后,小黑传来了讯念。 【他的意志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锁在了他自己的梦境深处。】 【不过,他自己的意志也很顽强,已经察觉到被困,正在从内部尝试突破。】 付云海眼睛一亮。 “那你能把他弄出来吗?” 【可以。】 小黑传递来的信息异常直接,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如果按照我的方式强行进行破解,有可能会损伤他的神智。】 “那不行!本来小十就够傻了!” 付云海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 小黑的阴影拉长,再次传来信息。 【我可以扭曲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将主人你单向送进去,从内部协助他打破封锁,只是……】 “只是什么?” 【主人,你的攻击手段相对来说太薄弱了,无法打破这种级别的封锁。】 【并且一旦进行传送之后我也无法将你再送出来,主人你极有可能也会被困在其中。】 【建议让陀螺二哥来,或者小五谢雨涵来。他们的意志和破坏力,足以应付。】 “行!” “我先去瞅瞅二哥的情况。” 付云海快步走到其中一间宿舍门前,伸手在虚空中一抹。 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面锈迹斑斑的窗户凭空出现。 付云海扒着窗框,双臂用力,探头往外望去。 窗外的画面剧烈摇晃。 峡谷内已是一片狼藉。 地面被翻开了好几层,碎石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 墨千痕整个人已经膨胀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黑铁魔神。 他浑身布满紫色的魔纹,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剧烈跳动,正与影花宫和天星阁的两位长老疯狂对轰,拳掌相撞的余波震碎了周围的石林。 只是这两位长老身上都有铠甲限制,那些金色的金属构件死死锁住了他们的关节,所以即便是在联手的情况下,他们也显得颇为艰难。 而李一鸣则是依旧保持引力陀螺形态,悬在战场的另一端,漆黑的纺锤体高速旋转,周围的空间呈现出明显的塌陷感。 一圈华丽的金色星环围绕着他,其中的光尘粒子在引力场中疯狂挣夺,发出尖锐的嘶鸣。 李一鸣明显也无法动弹,他必须全力维持引力场,否则那些失去控制的铠甲部件会瞬间将他锁定。 第2234章 付云海自是清楚那些金色的星环,就是小十的守护铠甲所化。 二哥一旦解除引力陀螺形态,那些玩意儿就会立刻锁定他。 “看来是指望不上二哥了。” 付云海缩回头,窗户在虚空中迅速消融,转过身对着小黑下令。 “确定小五的位置,我们过去!” ……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枯败的林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咚!!!!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林地中央轰然炸开。 那口缭绕着无穷魔气、刻满狰狞符文的黑色大钟,此刻剧烈颤抖。 虚空破裂,大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最终,不堪重负,轰然爆碎! 无数黑色碎片带着破空声射向四周,击穿了合抱粗的树干。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状席卷而出。 方圆数百米内的泥土被瞬间掀起,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了一层。 萧远山浑身浴血。 他从那破碎的大钟残片中跌出,身体在泥地上翻滚了十几圈。 他披头散发,原本整齐的灰袍碎成了布条。 那张枯槁的老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颤抖着伸出手,按住塌陷的胸腔,大口喘息,血沫顺着嘴角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烟尘弥漫的前方。 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恐惧。 挡是挡住了,但余波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并且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天武皇的境界,怎么可能爆发出破碎虚空的力量? 他正准备喘口气,试图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魔气,准备拼死一搏。 可当烟尘散去,他却愣住了。 前方空空如也。 只有被犁开的深沟和断裂的残木。 那个扛着狼牙棒的煞星,不见了。 何薇薇也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棒槌印记,以及一个被强行拽出来的人形坑洞。 人呢? 萧远山陡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放出神念。 神念如潮水般疯狂向四周探查。 很快,就锁定了正抱着何薇薇撒腿狂奔的谢雨涵。 …… 数里之外。 谢雨涵扛着昏迷不醒的何薇薇。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在林子里玩命狂奔。 脚掌每一次落地,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深坑。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呼……呼……” 谢雨涵她一边跑,一边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太缠人了。” “得先把薇薇带到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反正那老头不能飞,肯定跑不过我!” “到时候我把薇薇先藏起来,找个地方就跟他开战!” 我不愧是五班智商前三! 谢雨涵美滋滋地想着,脚底发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她拐过一道山梁时。 前方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边缘流转着诡异的暗芒。 紧接着,付云海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小五,这里!” 谢雨涵猛地刹住车,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哎!?四哥,你啥时候来的!?” “别废话,快进来!” 付云海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漩涡。 谢雨涵没有丝毫迟疑,双腿一蹬,扛着何薇薇一头就跟着跳进了扭曲空间之中。 漩涡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 随着塌陷的空间逐渐消失,何薇薇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彻底切断。 正在后方紧追不舍的萧远山,突然停下脚步,身体僵住。 他感觉自己跟何薇薇的联系瞬间就被切断了! 第2235章 扭曲空间内。 付云海蹲在地上,看着并排躺着的江乘风和何薇薇。 两人的呼吸虽然平稳,但神志显然都不清醒。 “小五,薇薇这也是被那帮老头给弄魔怔了?” 付云海侧过头问谢雨涵。 “应该是。我刚才叫了她好几声,她还想拿手指头戳我。那眼神黑漆漆的,根本不认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付云海点点头,右手按在何薇薇的额头上。 “小黑,你也检查检查。” 一团漆黑的影子从付云海的指尖溢出,像细小的触须,迅速爬满了何薇薇的脸颊。 小黑微微震颤,传递回一段段晦涩的信息。 付云海闭着眼接收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小黑说,薇薇的情况比小十复杂多了。” “怎么说?” 谢雨涵凑过来,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小十那是被人用蛮力把意志锁在了一层梦里,就像被关进了单间,只要从里面把门踹开就行。但薇薇这……那是被人套了三层笼子。小黑说是梦中梦中梦。想要唤醒她,得连续打破三层封锁才行。” “小黑建议我们先救小十,他那儿简单点,只要进去帮他把那层梦境的边界打碎,他自己就能冲出来。等他醒了,咱们再想办法捞薇薇。” 谢雨涵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行!那送我进去!我直接一发地爆天星给它撞碎!” 付云海没急着动手,而是听着小黑最后的叮嘱,神色严肃地交代。 “小五,小黑说了,梦境是根据被困者的潜意识生成的。你进去以后,会看到梦境里的‘自己’。那是小十潜意识里投射-出来的影像。你千万记住,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梦里的那个你给处理掉,别让两个你同时出现在小十面前。不然梦境逻辑会出大问题,到时候梦境崩塌,你和小十都得被埋在里面。” “处理掉?怎么处理?” 谢雨涵愣了一下。 付云海耸耸肩。 “随便你,藏起来或者弄晕都行。反正别让小十看见两个谢雨涵。” “知道了。” 谢雨涵重新拎起狼牙棒,对着付云海比了个手势。 付云海不再废话,只见身后的小黑伸出无数阴影触手朝着前方猛地一拉。 漆黑的空间漩涡再次出现,旋转的黑洞散发着拉扯神魂的吸力。 谢雨涵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谢雨涵落地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是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她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这是北檀山下。 城市建筑已经成了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焦黑的深坑。 天空不再是蓝色的,而是被一种厚重压抑的黑灰色浓雾死死封锁,透不进一点光。 那些浓雾在翻滚,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这片天地。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谢雨涵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只见江乘风身着金色守护铠甲,双拳紧握,化作一道流星,狠狠地撞向天空中那层黑蒙蒙的浓雾,拼了命地想冲破这层封锁, 然而,当他接触到浓雾的瞬间,天空仿佛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反弹力。 金光猛地一暗,江乘风整个人像折了翼的鸟,从几千米的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嘭!” 地面剧烈震颤,江乘风在废墟中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 深坑里的江乘风浑身铠甲裂痕遍布,嘴角挂着血迹,眼神里全是那种近乎疯狂的不甘心。 “我不相信我冲不出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像是感觉不到疼,再次蓄力,又一次对着天空冲了上去。 “这么撞哪能撞得开!” “还是得看我的!” “不过我得先找找另一个我在哪儿!” 谢雨涵一阵搜寻,结果很快就瞥见路边躺着几个人。 她走近一看,果然是五班众人。 李一鸣,付云海,何薇薇……他们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恐怖的伤口,而且伤口还是焦黑状,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而在这一堆人之间,谢雨涵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谢雨涵”躺在一块、板下面,手里的狼牙棒都断成了两截,满脸黢黑,看起来马上就要咽气了。 谢雨涵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蹲在旁边,伸手戳了戳那个“自己”的脸。 手感凉冰冰的,倒是很真实。 “不对啊!” “我也太脆皮了吧?怎么就剩下这口气了?” “小十这不是故意削弱我么?” 谢雨涵有些嫌弃地摇摇头。 “算了,得赶紧把我藏起来。” 谢雨涵左右瞧了瞧,这地方到处都是废墟,藏哪儿都不稳妥。 万一江乘风掉下来正好砸中这儿,那不就穿帮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 “有了。” 谢雨涵把狼牙棒插在腰后,两只小手左右开弓,对着地面就开始疯狂挖掘,指甲盖翻飞间,土石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不到十秒钟,她就在路边挖出了一个两米多深,长宽正合适的坑,随后将自己平放在坑底,然后挥动双手,迅速把土填了回去。 最后,她又在上面盖了几块烂砖头,踩了两脚,弄得跟周围的废墟一模一样。 拍了拍手上的土,谢雨涵这才松了口气。 “搞定。” 就在这时,天上的江乘风又一次被浓雾弹了回来。 这一次,他掉落的位置离谢雨涵不到五十米。 “轰隆!” 烟尘散去,江乘风躺在坑底,双眼死死盯着天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为什么还是不行!” 江乘风躺在深坑中心,视线有些模糊。 这种无力感已经持续了很久。 北檀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天上的黑色浓雾降下了雷霆,将五班所有人都给劈得半死! 作为五班的“盾”,他没能守住任何东西。 “小十,哈哈,你五姐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坑边响起。 江乘风瞳孔一缩,猛的扭头。 “嗯!?五姐!?你不是被雷劈了动不了了么!?” 谢雨涵脑袋一歪。 “哎?是这样的么?”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会治愈魔法!你用蔓蔓自愈了对不对!?” “嗯?嗯!嗯嗯嗯嗯嗯!!!” 第2236章 因为谢雨涵一脸笃定,江乘风对此没有任何怀疑,并且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挣扎着从深坑中爬起,身上金色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然已经有些疲惫不堪。 “五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它!” 谢雨涵把那根狰狞的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小小的下巴扬起,遥遥指向天空中那片翻滚不休的黑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干架”二字。 “看五姐的!” 她双腿猛地一弯,脚下的碎石地面轰然下陷,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撕裂了昏暗的空气,笔直地朝着天空那团黑漆漆的浓雾冲了上去! 反向,地爆天星!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谢雨涵即将一头撞进那团浓雾的瞬间,那片黑云仿佛活了过来。 它没有反击,也没有抵抗,只是轻飘飘地向上拔高了一截,动作透着一股戏谑的灵巧,刚好躲开了她这石破天惊的冲撞。 哎!?!? 谢雨涵一头撞空,强横的动能陡然耗尽,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 轰! 大地剧烈一颤。 谢雨涵双脚稳稳落地,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两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她抬起头,脸上更是写满了错愕。 “不是!?这还带躲的啊!?”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她一扭头,视线落在江乘风身上,眼睛猛地一亮。 “小十,咱俩一块上!” 江乘风愣了一下,脑子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 “怎么一块上?” 片刻之后。 江乘风双手托举着谢雨涵的双脚,将谢雨涵直接高高举起。 “小十,你把我送到差不多高度之后全力防御,不然反作用力会把你震出问题的!” “好!” “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下一刻,金色铠甲猛然颤动,将周围的废墟都映照成一片金色。 轰! 两个人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笔直地飞向那片不断升高的黑云。 “再高点!再高点!” 谢雨涵的声音在耳边呼啸的狂风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江乘风全身的能量都在这一刻疯狂燃烧,铠甲的缝隙中甚至迸射出金色的电火花。 “就是现在!” 眼看距离那片黑云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谢雨涵双腿的肌肉瞬间贲起,在江乘风的手掌上狠狠一蹬! 江乘风也是心领神会。 在被蹬开的瞬间,他双臂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上猛地一推! 轰! 谢雨涵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极限,超越了声音! 这一发融合了两人全部力量的地爆天星,终于后发先至,在黑云做出规避动作之前,狠狠地轰入了它的核心! 咔嚓! 那片黑色的天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穹。 黑云连同整个梦境空间,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一击之下,轰然崩碎! …… 扭曲空间内。 在梦境破碎的瞬间,静静躺在地上的江乘风,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一个干脆利落的鲤鱼打挺,他从地上弹起,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不断蠕动、无限延伸的诡异楼道。 “四哥?” 与此同时,一道漆黑的漩涡在旁边悄然出现。 谢雨涵的身影从里面掉了出来,双脚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十,你醒啦!” 第2237章 付云海没有浪费时间,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江乘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面红耳赤。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未来武神竟然会沦为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甚至对同伴出手。 这份屈辱,比任何重伤都让他难以忍受。 “行了,待会儿再找他们算账!” 付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指了指地上还躺着的另一个娇小身影。 “现在先救你六姐。”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何薇薇身上。 谢雨涵立刻说道。 “我再去一次!” “不行。” 付云海摇了摇头,转达着小黑那不带感情的讯息。 “小黑说,薇薇的情况太复杂,梦境是三层的,比较复杂,还是让二哥去比较稳妥。” “那我就来三次地爆天星啊!” “小黑说不行,只能让二哥去。” …… 峡谷之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墨千痕在付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终于将影花宫和天星阁的两位长老彻底压制。 那两位长老本就被江乘风的铠甲部件束缚,关节被死死锁住,行动大为不便。 此刻在墨千痕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更是节节败退,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险象环生。 墨千痕正准备下死手,彻底解决掉这两个碍事的家伙。 就在此时。 他身侧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身影,裹挟着滔天的战意从那不断蠕动的漩涡中一步跨出! 正是江乘风! 他重回战场,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化身魔神的魁梧身影。 “归来!” 一声爆喝。 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峡谷中轰然炸响! 随着他话音落下。 那圈原本死死环绕在李一鸣黑色陀螺周围的金色星环,以及那几件牢牢锁在两位长老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的铠甲部件,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受到了绝对意志的敕令,瞬间化作一道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划破长空,从战场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重新在江乘风身上组合! 咔!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连成一片,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不过眨眼之间,那套充满了科幻机械风格,闪耀着神圣光辉的金色守护铠下,便再次完整地覆盖在了江乘风的身上! 墨千痕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那双燃烧着紫色魔火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重披战甲,气势冲天的金色身影。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作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摆脱控制!? 墨千痕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底牌,没了! 跑! 这个念头,如同最原始的本能,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战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峡谷之外疯狂遁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墨千痕转身的瞬间,那个一直悬浮在空中,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引力的陀螺,动了! 没有了守护铠甲的牵制,李一鸣再无任何束缚! 黑色的纺锤体光芒一敛,那足以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暗迅速褪去。 高速机动之间,形态瞬间切换! 李一鸣转瞬变回了那个边缘锋利如刀,通体呈璀璨金色,充满了无坚不摧之意的战斗陀螺! 嗖! 金色的陀螺撕裂空气,带起一连串刺耳到极点的音爆,后发先至,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拦在了墨千痕遁走的路线上,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会儿想跑了!?” 第2238章 金色的陀螺撕裂空气,锋利的边缘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股无坚不摧的切割之意,让墨千痕浑身的魔纹都在刺痛。 他果断强行扭转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的一击。 金色的陀螺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那凌厉的劲风,在他那张布满魔纹的脸上,都刮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他身侧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扛着那根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狰狞狼牙棒,从漩涡里一头撞了出来! 这道身影出现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嗯!?” 墨千痕瞳孔剧震,只来得及将那双已经异化成黑铁魔爪的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高速运行的山岳迎面相撞。 尚在无极霸体状态下的墨千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巨力,从双臂传递而来。 那股力量,纯粹,霸道,不讲任何道理,让其臂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像是一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身不由己地倒飞了出去! “噗!” 半空中,墨千痕一口黑色的魔血狂喷而出,他那双燃烧着紫色魔火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怎么可能!? 一个天武皇,光凭肉身的力量,竟然能将无极霸体状态下的自己一头撞飞!?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还在空中翻滚,没能稳住身形,下方,两道中气十足的呐喊,便同时响彻了整个峡谷。 “我需要守护!” “我需要守护!” 李一鸣和谢雨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下一刻,峡谷的另一端,那个身披金色战甲的身影,抬起了手臂,遥遥对准了二人。 “我来保护你们!” 江乘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意。 嗡! 金光大作。 两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六边形护盾,凭空出现在李一鸣和谢雨涵的身侧,如同两颗忠诚的卫星,环绕着他们缓缓旋转。 那护盾之上,流光溢彩,充满了神圣与坚不可摧的意味。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影花宫和天星阁那些还光着身子的幸存者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脑子彻底宕机。 什么情况? 还能给队友上BUFF的? 这是什么打法!?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江乘风已经再次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金色头盔之下,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了还在空中倒飞的墨千痕。 “追上他!” 一声令下。 咔嚓! 他身上的守护铠甲再一次主动解体,如同一群嗜血的蜂群,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墨千痕涌去! “不!!!” 墨千痕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副索敌铠甲的离谱! 一旦被困住,他必死无疑! “你跑不了!” 李一鸣根本不给墨千痕任何逃脱的机会,在其四周超高速机动,直接封锁所有退路! 墨千痕还想要强行冲出去,却是硬生生被弹了回去! 下一刻,无数金色的零部件,无视了他所有的抵抗,精准地扣在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咔! 咔!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连成一片。 胸甲,护臂,胫甲,战靴,头盔…… 那套本该属于江乘风的金色守护铠甲,再一次严丝合缝地穿在了墨千痕的身上。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封禁之力,轰然降临。 体内的魔气,被死死压制,帝君之意被彻底隔绝。 咚! 身着金色铠甲的墨千痕,像一尊沉重的雕塑,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保持着一个僵硬直接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连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那双透过头盔缝隙露出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李一鸣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形陡然加速。 “六档!” 金色的陀螺光芒暴涨,体型在高速旋转中竟是又缩小了一圈,但那股切割万物的锋锐之意,却暴涨了十倍不止! 整个陀螺的表面,甚至因为极致的速度,燃烧起了一层金色的烈焰! 嗖! 李一鸣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彗星,拖着长长的焰尾,朝着动弹不得的墨千痕爆射而去! 另一边。 谢雨涵早已经手持狼牙棒蔓蔓,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足以砸塌山脉的恐怖力道,当头抡下! 神威! 两人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动了绝杀! 墨千痕被困在铠甲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两道死亡的阴影在自己的瞳孔中飞速放大,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在李一鸣的陀螺和谢雨涵的狼牙棒,即将同时命中墨千痕的瞬间。 远处的江乘风,再次发出一声爆喝。 “归来!” 嗡! 那套刚刚将墨千痕锁死的金色守护铠甲,在这一刻,瞬间解体! 无数金色的零部件,如同潮水般退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华丽的弧线,重新飞回江乘风的身上。 然而,墨千痕根本没有机会。 铠甲离体的瞬间,他体内的封禁之力的确消失了。 但与此同时,那层绝对的物理防御,也消失了。 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运转的魔气,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护体罡意。 李一鸣的陀螺,和谢雨涵的狼牙棒,已经到了。 轰!!!! 咚!!!! 两声截然不同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墨千痕的身上轰然炸开! 金色的陀螺,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从他的左肋精准地切入,恐怖的旋转力瞬间便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了一滩肉泥,随后从他的右肩透体而出,带起一蓬血雾! 而谢雨涵那势大力沉的一棒,则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大地剧烈地一颤。 轰!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震得地动山摇! 烟尘漫天之际,只见坑洞里血肉模糊。 无极宫帝君长老,墨千痕。 就此陨落! 第2239章 峡谷内的风,此刻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墨千痕那具残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深坑里。 无极霸体的狂暴力量散去,身躯也恢复了原状,只是腹部和左肋的巨大创口,无声地宣告着一位帝君的陨落。 影花宫和天星阁的两位长老,以及他们那些衣不蔽体的弟子,全都呆愣在原地,看着李一鸣,谢雨涵和江乘风三人,眼里全是震撼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 三个天武皇……强杀大泽境帝君! “撤!” “快撤!” 影花宫和天星阁的残余人马,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宝物,更顾不得什么颜面,争先恐后的撤离,生怕这三位杀神连带着他们一块给干了! 无极宫的弟子们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也顾不得收尸,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一鸣才懒得去追,看着墨千痕的尸体,不由得松了口气。 “呼……总算解决了。” “还得是联手好对付!” “一对一还真够勉强的。” “怪不得这上古魔域没开放,强度实在是过高了。” 谢雨涵收回狼牙棒,昂首挺胸:“这次又是我头功!” “是是是!” “不过下次咱们联手的时候蔓蔓别举那么高。”李一鸣揉了揉额角,回想刚才的情形,心有余悸:“刚才差点以为要砸我身上了。” 谢雨涵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我准头也没那么差好吧!” 江乘风则是看着李一鸣,语气带着焦急:“二哥,六姐她还需要你帮忙啊!她也被人控制住了!” 李一鸣一愣:“啊!?她也被控制了!?” “是啊!就在四哥那里呢!” 就在这时,空间再度扭曲。 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付云海的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快!都进来!” 三人没有多问,鱼贯而入。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漆黑的漩涡迅速收缩,眨眼间便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峡谷,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墨千痕的尸体,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 扭曲空间内,无限延长的宿舍楼道中。 李一鸣,谢雨涵和江乘风三人刚一进来,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何薇薇。 待付云海对李一鸣说明了情况之后又道:“小黑说,薇薇的情况比小十复杂多了。她的意志被人套了三层笼子,是梦中梦中梦。想要唤醒她,得连续打破三层封锁。” “小十那是被人用蛮力把意志锁在了一层梦里,就像被关进了单间,只要从里面把门踹开就行。五姐破坏力足够,所以能轻易破开。” “但薇薇这个梦境封锁,小黑建议,还是让你进去比较稳妥。” 李一鸣听着付云海的转述,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向小黑,那团漆黑的阴影正悬浮在付云海身边,微微蠕动。 小黑坚持让他进去? 李一鸣忽然明白了小黑的深意。 小黑明显知道何薇薇的梦境里面,肯定会有一些五班人不该看的东西。 李一鸣冲着小黑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 “行。我进去。”李一鸣没有丝毫犹豫。 付云海立马冲着小黑点点头,示意小黑再度打开通道。 小黑的阴影拉长,再次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漆黑的漩涡。 “二哥,这是第一层梦境的入口。”付云海指着漩涡,叮嘱道:“小黑说,薇薇的梦境是根据她的潜意识生成的。你进去以后,也可能会看到梦境里的‘自己’,那是薇薇潜意识里投射-出来的影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你千万记住,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梦里的那个你给处理掉,别让两个你同时出现在薇薇面前。不然梦境逻辑会出大问题,到时候梦境崩塌,你和薇薇都得被埋在里面。” 李一鸣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俺寻思薇薇的梦境里面怕是不可能有人活着的吧? “我去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一头扎进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漩涡迅速收缩,消失无踪。宿舍楼道里,只剩下付云海三人,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何薇薇。 谢雨涵和江乘风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担忧。 二哥的确很强,但根据小黑目前的描述来看,薇薇的梦境恐怕情况会比较棘手啊! 也不知道二哥能不能搞定。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 等李一鸣从空间通道之中出来落地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 这里的花朵,颜色各异,争奇斗艳,但细看之下,每一朵花都带着晶莹的露珠,仿佛是刚刚哭泣过一般。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压抑的暮色,笼罩着整个世界。 “呜……呜呜呜……” 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花海深处传来。 那声音带着浓郁的悲伤,仿佛能感染人心,让人也忍不住跟着难过起来。 李一鸣眉头微皱,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又一片低垂着头颅的花朵,他终于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立着几座简陋的墓碑。 而何薇薇,正身着一袭素白的衣裙,跪坐在墓碑前,背影纤弱,双肩不住地抖动,显然哭得十分伤心。 “老苏,你死得好惨啊!” 何薇薇一边哭,一边拿起手帕擦拭着墓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涛哥,你死得好惨啊!” 李一鸣听到这两个名字,脚下不禁一顿。 “emmm……” “果然……” 他凑过去一看,墓碑上刻着的名字,让他嘴角忍不住抽搐。 第一座墓碑,赫然写着【苏阳之墓】。 第二座墓碑,写着【朱涛之墓】。 第三座墓碑,写着【宇宙第一超级陀螺之墓】。 第四座墓碑,写着【孙昭之墓】 第五座墓碑…… 嗯!? 等会儿!? 李一鸣白眼一翻。 好家伙!? 你连我都一块祭天了是吧!? 太过分了! 不过看在宇宙第一超级陀螺的份上,二哥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第2240章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吐槽的欲望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走了过去。 “咳。” 听到声音,何薇薇哭声一顿,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李一鸣时,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二……二哥?” 她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李一鸣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是啊!但是我死不瞑目啊!”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甘与怨念。 “你想想,咱们五班,未来的武神天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全军覆没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所以特地用灵魂的姿态回来见你!” 何薇薇被他这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二哥,你……你死得老惨了……” “emmm……”李一鸣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指着她:“我们都死得这么惨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哭哭啼啼的!?” “仇还没报呢!你哭有什么用啊!?” “等把仇家全都宰了,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你想哭多久就哭多久!到时候二哥在天上给你递纸!” 何薇薇被他这么一通训,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是啊! 大家都死得那么惨,自己在这里哭,根本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报仇!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悲伤迅速被一股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二哥,你说的对!” “我这就去给你们报仇!”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 整片花海,突然剧烈地骚动起来。 那些原本低垂着头颅的花朵,像是被惊醒的怨灵,猛地抬起了头。 花瓣张开,露出的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不要走……” “留下来……” “陪陪我们……” 无数道阴冷哀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声浪。 一道道半透明的黑色阴影,从那些花朵中升腾而起,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臂,朝着何薇薇抓了过来,试图将她重新拉回墓碑前。 何薇薇刚升起的那点战意,在这股哀怨气息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她看着那些伸向自己的手臂,眼圈一红,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们也好惨啊……” 李一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阴煞,虽然气息阴冷,但并没有实质的攻击性,更像是在挽留,在乞求。 它们似乎并不想伤害何薇薇,只是不想让她离开。 这些阴煞是何薇薇在阴煞城所吸收的阴煞。 这个梦境,是她为阴煞们暂时建造的安息之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应是已经跟何薇薇是一体的,甚至现在的挽留也可能是在保护何薇薇。 所以阴煞应该不是敌人。 那……联想到付云海转述的小黑的建议…… 必须由自己进来。 除了不想让五班其他人看到这满地的坟头之外,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破梦境,让谢雨涵进来一棒子砸碎不是更简单? 小黑特意强调让他来,一定是因为这个梦境的破解方式,不是靠蛮力。 明白了! 李一鸣嘴角一咧。 “薇薇,你先哭会儿,二哥去给你探探路!” 李一鸣冲着还在抹眼泪的何薇薇喊了一嗓子,随后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一旋! 嗡!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个尖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钻头陀螺! 钻头陀螺形态! 李一鸣没有丝毫犹豫,陀螺尖端对准脚下的地面,猛地加速! 轰! 泥土翻飞,花瓣四溅。 李一鸣瞬间便钻入了地下,消失在花海之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那些原本缠向何薇薇的阴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个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着那个洞口。 …… 地底之下,李一鸣所化的钻头陀螺疯狂旋转,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向下突进。 泥土,岩石,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就在他即将突破两千米深度的时候。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巨响,伴随着一连串耀眼的火花,从钻头尖端轰然炸开。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高速旋转的李一鸣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被挡住了! 下方,是一层看不见尽头,不知有多厚的黑色晶体层,其坚硬程度,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物质。 “还挺硬!” 李一鸣战意不减反增。 “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完全体!” 嗡!!! 钻头陀螺的形态瞬间切换,璀璨的金光轰然爆发! “天元幻影陀螺形态!” “七档!开!” 轰! 陀螺的体型在极致的旋转中巨大化,金色的光焰在表面熊熊燃烧,威力暴涨了百倍不止! “给我破!” 李一鸣狠狠地撞向了那层黑色的晶体壁障! 咔嚓!!!!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阻碍。 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晶体,在七档全开的天元幻影陀螺面前,如同薄冰一般,应声爆碎! 李一鸣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从一片黑暗中冲出,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然而,等他稳住身形,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正悬浮在半空中。 脚下,是一座色彩鲜艳,风格夸张的卡通城市。 城市里的建筑,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有的像扭曲的糖果,线条圆润,色彩明亮。 马路上,跑的不是车,而是一些长着轮子,会吐泡泡的可爱小动物。 天空是纯净的粉蓝色,上面飘着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色云彩,还有一个巨大的,画着笑脸的太阳公公,正冲着他眨眼睛。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子低龄幼稚,五彩斑斓的气息。 李一鸣:“……” “美少女杀手的梦境么?” 第2241章 这时候,李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画风明显不对了。 皮肤的颜色块均匀得像是填充上去的,边缘勾着一圈清晰的黑线,但比起脚下这座城市,他的画风明显要写实不少,光影和细节都更丰富。 就像是一个写实风格的角色,掉进了儿童简笔画的世界里。 李一鸣马上就意识到了这应该是美少女杀手第二部的世界,毕竟只有第二部里面他夹带私货,让画师把自己的画风给整得极有辨识度。 “得……” 李一鸣一拍脑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班又全体祭天了!” “怪不得小黑非得让我来!这要是换了别人,比如小五,她进来不直接一棒子把那太阳公公给锤了?” “再说她哪知道薇薇在哪儿!”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开始在这片卡通世界的天空中巡逻。 目标很明确,也很好找。 没过多久,一座通体粉红,造型还是个爱心形状的别墅,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别墅的墙壁上甚至还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廉价光效。 是美少女杀手的基地没错了。 李一鸣很快落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同样是心形的粉色大门,嘴角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喊道:“阿福,你在不在?” 就在李一鸣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那扇心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着笔挺燕尾服,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从门后探出头来。 老者的画风和这个世界倒是很搭,一双圆溜溜的卡通大眼睛,写满了程序化的恭敬。 当他看到李一鸣时,那双卡通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鸣少爷?”阿福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您……您不是已经被伊卡组织……” 李一鸣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诈尸了。” 阿福:? 他的卡通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个信息,脑袋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气泡。 李一鸣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那是假死脱身,为了骗过伊卡组织的障眼法。” 阿福脸上的问号气泡“啵”的一声碎掉,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恍然大悟和崇拜。 “原来如此!不愧是一鸣少爷,真是深谋远虑!” “行了,薇薇呢?”李一鸣懒得跟他多说。 话音刚落。 轰! 轰隆! 大地突然开始有节奏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靠近。 别墅里面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阿福,是谁啊?是不是我订购的薯片到了?” 下一刻,那扇心形的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肥硕无比的巨大身影,正费力地从门里往外挤。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蕾丝公主裙,裙子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轮胎般的层层赘肉。 手里,还抱着一袋几乎有半人高的超大包装薯片。 她一边往外挤,一边还抓了一大把薯片塞进嘴里,吃得满嘴碎屑。 李一鸣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那个身影终于从门里挤了出来。 那张胖得五官都快挤在一起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几分何薇薇的轮廓。 嗯!?等会儿!? 这确定是我写的剧本!? 我剧本里面没这出啊! “薇薇!?” 那巨大化的肥胖少女动作一僵,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她那双在赘肉中显得格外细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一鸣,同样写满了不敢置信。 “二……二哥!?” “啪嗒。” 手里的薯片袋掉在了地上。 第2242章 下一秒,巨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滚滚而下。 “二哥!我好想你啊!” 她张开那粗壮得如同象腿般的双臂,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李一鸣就冲了过来。 那场面,像是一座移动的粉色肉山,发生了剧烈的泥石流。 李一鸣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将自己笼罩,本能地想躲,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柔软的挤压之中。 何薇薇冲到门口,一个热情的熊抱,却抱了个空。 她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二哥?二哥你去哪了?” 她急得原地打转,巨大的体重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二哥!你别吓我啊!你在哪里啊!” 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从她的脚底下传了出来。 “在你脚下呢……” 何薇薇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小心翼翼地低下那颗巨大的头颅。 只见她的脚边,一张薄薄的,像是被压路机碾过的“纸片人”,正贴在地面上。 纸片人的五官,正是李一鸣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 “啊!二哥,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情少干!” 啵! 一声清脆的声响。 地上的“纸片人”李一鸣,像是被吹了气一样,瞬间恢复了立体的形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色铁青。 这该死的动漫化身体,一点都不适应! 也太不方便了! 很快,李一鸣就进入了别墅之中。 别墅内部的景象,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茶几,只有一座座由薯片,饼干,巧克力堆积而成的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 一条由可乐、果汁汇聚而成的“河流”,正绕着这些零食山缓缓流淌,河面上甚至还飘着几个空掉的冰淇淋桶。 “二哥,你随便坐。” “这有坐的地方么?” 李一鸣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别墅,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垃圾食品仓库。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脚下一滩融化的奶油,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在门口发呆的肥胖身影上。 “阿福。” 李一鸣的声音很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福闻言,那张卡通化的脸上,瞬间被浓浓的悲伤所笼罩。 他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一鸣少爷,您有所不知啊。” “自从……自从伊卡组织死灰复燃发动总攻,你们全军覆没之后……” 阿福的声音哽咽了。 “小姐她……她就变了。” “她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见任何人,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一开始只是吃得多一点,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阿福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零食,语气里充满了无助。 “我劝过很多次,但是没用。小姐她听不进去,她说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能让她暂时忘记大家的死……” 李一鸣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何薇薇因为无法接受同伴“死亡”的现实,陷入了自我封闭和暴食的恶性循环。 这个卡通化的世界,是她潜意识里为了逃避痛苦而构建的避风港。 而这肥胖的身躯,则是她内心沉重负担与消极情绪的外在体现。 想要打破这层梦境,就必须让她重新振作起来,摆脱现在的状态。 蛮力破局,只会让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已经躺下准备吃薯片的何薇薇就说道:“二哥,真的是你么?” “不然呢?” 得到肯定的答复,何薇薇那双细小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更多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边哭,一边习惯性地往旁边的薯片山里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二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好难过……” “伊卡组织那帮坏蛋太可恶了,他们把大家都害死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越说越伤心,吃东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李一鸣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紧皱起。 他走上前,一把按住了她再次伸向零食的手。 “别吃了。” 何薇薇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二哥?” 李一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写实风格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薇薇,看着我。” 何薇薇下意识地挺直了那肥硕的腰背。 “仇,还没报。” 李一鸣一字一顿地说道。 “伊卡组织还在,世界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里,吃成一个球吗?” “我……” 何薇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五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李一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堆满零食的客厅里炸响。 “你想让老苏他们在天上看着你这副样子吗?!” “你想让涛哥他们白死吗?!” “我没有!” 何薇薇终于被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零食袋吹得哗哗作响。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从愤怒,又转为了委屈和迷茫。 “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李一鸣看着她,神情缓和了一些。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回来了。” 何薇薇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是啊,二哥回来了! 那个无所不能,总能创造奇迹的二哥回来了! “二哥,那我们现在就去把伊卡组织的老巢给端了!” 她一把丢掉手里的薯片,斗志昂扬地说道。 李一鸣却摇了摇头。 他上下打量了何薇薇一圈,那目光,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急。” “在报仇之前,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不容商量的口吻,缓缓吐出两个字。 “减肥!” 何薇薇脸上的斗志,瞬间凝固。 她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可是……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一样,充满了挫败感。 “每次都失败了……看到好吃的,我就忍不住……” 李一鸣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从今天开始。” “我监督你减肥!” 第2243章 减肥? 何薇薇那张胖得快要看不见眼睛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巨大的身体带动着地面都跟着颤了颤,脚边一堆饼干盒子被震得哗啦作响。 “二哥……这个……能不能明天再开始啊?” “我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在赘肉里显得格外细小的眼睛,偷偷瞟向旁边那座由薯片堆成的小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不行!” “就现在!” “可是……我……” 李一鸣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提膝抬腿! 嗡! 李一鸣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光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堆满零食的客厅里,就站满了数十个一模一样的金色陀螺! “幻影陀螺形态!” 何薇薇看着这阵仗,彻底傻眼了。 她那被脂肪和零食塞满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处理不过来眼前的信息。 “二……二哥?你……你要干嘛?” 她看着那几十个一模一样的二哥,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抱着薯片袋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为首的那个李一鸣,也就是本体,嘴角扯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别怕,薇薇。” “二哥给你整个活。” “最新研发的,陀螺物理减肥法,无痛,高效,不反弹!” 话音未落。 嗖!嗖!嗖! 数十个金色的陀螺撕裂了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将何薇薇那庞大的身躯团团围住,上下左右,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陀螺们高速旋转着,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零食包装袋吹得漫天飞舞。 何薇薇被这阵仗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抱着薯片袋,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个巨大的果冻。 “二哥!你要干嘛!?” “帮你减肥!” “明天再减行不行!?” “晚了!” 李一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挤压!” 一声令下。 那数十个金色的陀螺,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猛地向内收缩! “啊啊啊啊啊!” 一声堪比杀猪的凄厉惨叫,从那座粉色的肉山中心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这座爱心别墅的屋顶。 锋利的陀螺边缘切入脂肪,却没有造成任何流血的伤口。 在这个卡通化的世界里,物理法则也变得格外胡闹。 何薇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她那身引以为傲的肥肉,像是被放进榨汁机里的橙子,正在被疯狂地挤压,变形! “要……要被压扁了!” “救命啊!阿福!” 站在门口的管家阿福,看着这惊悚的一幕,那双卡通大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白手帕都快被他揉烂了。 但终究还是撇过头去。 “薇薇小姐,你要坚强!” “一鸣少爷这是为了你好啊!” “忍着点!”李一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当是物理塑形!” 随着他的话音。 噗!噗!噗! 一阵阵如同放屁般的闷响,从被挤压的何薇薇身上传出。 紧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挤出来的,不是血,也不是脂肪,而是一片片金黄酥脆的……薯片? 还有一条条褐色的巧克力棒,五颜六色的糖果,甚至还有完整的奶油蛋糕! 这些东西从何薇薇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如同喷泉一般,在客厅里下起了一场壮观的“零食雨”。 很快,地上就堆起了厚厚的一层,几乎要将人的脚踝淹没。 “我的薯片!我的巧克力!” 何薇薇看着那些从自己身上掉落的零食,哭得更伤心了。 “别吃了!还吃!” 李一鸣气不打一处来,加大了陀螺的功率。 挤压的力道更强了! 何薇薇的惨叫声也变得更加高亢,带着哭腔,在别墅里反复回荡。 “我错了!二哥!我真的错了!” “再也不吃了!我发誓!” “快停下!我要变成肉饼了!”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个陀螺幻影停止旋转,重新变回李一鸣的模样,消散在空气中时。 客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上堆积的零石,几乎形成了一座新的小山。 而在这座零食山的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冒着白烟。 她身上那件原本被绷得紧紧的粉色公主裙,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极不合身。 “这不减肥成功了么?” 地上的身影缓缓动了一下。 何薇薇抬起手,那是一只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可及的不再是厚厚的脂肪,而是熟悉的,带着弹性的肌肤。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旁边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梨花带雨,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俏脸。 那双原本被赘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大眼睛,此刻重新变得水汪汪的,充满了灵气。 身材恢复了! 她那纤细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一切都回来了! 短暂的呆滞之后,何薇薇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她转过身,看着李一鸣,激动得语无伦次。 “二哥!我……我瘦回来了!” “谢谢你!二哥!” 李一鸣双手抱胸。 “小意思。” “薇薇,你应该振作起来了!” 何薇薇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喜与激动,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她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森然的笑容。 “是啊。” “世界第一美少女杀手,回来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该去……算总账了!” 轰隆!!!! 整个卡通世界,在这根手指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梦幻泡影,轰然崩碎! 无尽的碎片向着黑暗的虚空坠落。 第二层梦境,破! 第2244章 扭曲空间,无限延长的宿舍楼道里一片寂静。 付云海和谢雨涵守在依旧昏迷的何薇薇身边,耐心地等待着。 不远处,江乘风盘腿而坐,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又像是在感受体内的变化。 “小十,你发什么呆呢?” 谢雨涵看得好奇,于是凑过去用手肘捅了捅他。 江乘风被她一捅,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五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身体好像比以前更灵活了。” “更灵活了?”谢雨涵没听懂:“怎么个灵活法?” 江乘风想了想,觉得光说也说不明白,干脆直接站起身。 “变身!” 一声低喝,无数金色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在他身上汇聚成那套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守护铠甲。 紧接着,他又喊了一声。 “解体!” 咔!咔嚓! 铠甲应声而解,化作数百个精密复杂的金色零部件,如同忠诚的卫星群,悬浮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这一幕,付云海和谢雨涵都见怪不怪了。 但下一刻,江乘风的动作,却让他们两个同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江乘风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前方轻轻一点。 嗖! 悬浮在他身侧的一个臂铠部件,瞬间脱离了旋转的队列,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地飞出数十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又稳稳地飞了回来,重新归入部件群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对力量的精准把控。 “小十,你……”付云海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能单独控制部件了?” 以前的江乘风,解体后的守护铠甲只能进行“集群打击”,一股脑地冲向目标,要么全上,要么全收,战术相对单一。 可现在,能独立操控单个部件,意味着他可以进行更精细,更复杂,更出其不意的攻击和防御! 比如用一个部件进行骚扰,另一个部件进行偷袭,剩下的主体进行防御,甚至可以群体控制……战术的可能性,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是的,四哥,就是……” 江乘风自己也是一脸的懵。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了,刚才坐着的时候,身体就突然冒出了这种感觉,好像……好像本来就该这样用一样。” 付云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会不会是因为你被那个叫墨千痕的老头控制过?” “嗯?” “之前我和二哥就瞧见你身上的守护铠甲在他的操控下同时控制住了很多人。” “这就说明他肯定能对你的铠甲进行非常精细的操作。你虽然当时神智不清,但你的身体,你的本能,可能下意识地把那种操控方式给记住了,现在就变成了你自己的东西。” 江乘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因祸得福啊你这是!”付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算白来一趟!” 旁边,谢雨涵听着两人的对话,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名为“我悟了”的光芒。 付云海一看到她这个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谢雨涵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 “那我是不是也找个人控制我一下,也能变强啊?” 付云海嘴角一抽,想也不想就抬手按住了她的脑门,把她推到一边。 “你快拉倒吧!” “你跟小十能一样吗?他那是被动,你这是主动找抽!” “万一对方没那本事,或者把你控制坏了怎么办?” “emmm……真不行么?” “不行!而且你可是五班的最强大脑,别人肯定没法轻易控制你的!” “哦,你说的也是。” “那算了。” 江乘风和付云海暗暗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 李一鸣的身体,正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卡通画面组成的混沌虚空,急速下坠。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纯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李一鸣再次睁开眼时,冰冷的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脸颊。 滴答。 滴答。 雨点顺着他的发梢滑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冰冷的雨丝从天而降,细密如织,笼罩了整个世界。 街道两旁,是一栋栋沉默的,没有任何灯光的灰色建筑,它们像是巨大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雨幕之中。 没有风,没有声音,除了雨声,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和生命力,只剩下黑,白,以及无尽的灰。 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压抑,扑面而来。 李一鸣环顾四周,眉头紧紧皱起。 这里是何薇薇的第三层梦境,也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风景。 前两层梦境,无论是堆满坟头的悲伤花海,还是五彩斑斓的零食城堡,都是李一鸣意料之中的场景。 而这里,这个被无尽雨水冲刷的灰色城市明显不在李一鸣的认知之中。 “奇了怪了,这什么地方?” “难道是黑河?” “不对,黑河市也不是这样的。” 也就在这时候,李一鸣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雨水冲刷殆尽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很遥远,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李一鸣神色一变,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尽头,果断顺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随着他不断前行,那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 就在前面的街角。 李一鸣放缓了脚步,身体微微压低,贴着冰冷的墙壁,探出头去。 只见一道瘦弱的白色身影双肩剧烈地颤抖, 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完整的,素白色的麻布孝服,头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的孝带。 每一步都走得踉跄,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漫天的大雨压垮。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深色的木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后的珍宝。 雨水早已将她浑身浸透,湿透的白色麻衣紧紧贴在身上,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游荡,一边走一边发出那种令人心头一紧的哭嚎。 “呜……呜呜……” 她怀中死死抱住的那块木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清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刻着的几个大字。 【恩师苏阳之灵位】 李一鸣忍不住拍头扶额。 我说这身打扮和这灵牌咋这么眼熟呢! 这不我当初给薇薇弄的哭丧全套么!? 第2245章 李一鸣看着那身熟悉的白色麻衣,看着那块熟悉的深色木牌,整个人都麻了。 感谢小黑! 这但凡要是让五班其他人见了还得了啊! 轮着祭天三次! 不过眼下这情况李一鸣也懒得纠结这些,刚准备现身跟何薇薇接触。 可就在抬脚的一瞬间,一股毫无来由的恶寒,顺着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嗯!? 等会儿! 那不是雨水的冰冷,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李一鸣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越过何薇薇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片被雨幕模糊的空旷街道。 那里,有什么东西。 之前还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李一鸣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何薇薇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半透明身影。 它们形态各异,扭曲不定,一步一步地跟在何薇薇身后,组成了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送葬队伍。 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从那支队伍中散发出来,几乎要将这片灰色的天地都染成墨色。 李一鸣甚至能看到,队伍中有几个怨念特别深重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想要脱离队伍,向着别的方向逃离。 可它们就像是被无形的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身体都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拉扯回来,重新归入队列,被迫跟着何薇薇,继续在这无尽的雨幕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阴煞! 李一鸣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全都是何薇薇当初在阴煞城里吸收的那些东西! 他想起了第一层梦境里的那片花海。 那里的阴煞虽然也透着哀伤,但并没有这么恐怖的怨念,更像是在安息。 李一鸣猜测,那些应该是已经被何薇薇的力量净化过的阴煞。 而眼下这支队伍,显然就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原材料”。 它们被何薇薇用自身的力量强行封锁了行动,只能被迫跟着她,一起给她最敬爱的恩师“奔丧”。 想到这里,李一鸣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之前一事。 那天曹瀚宇和何薇薇偷偷拉着他一块商量事情。 表情还一脸严肃地研究“轮回通道”的大事。 李一鸣当时听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轮回通道? 你俩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这种改天换地的事情,你们不去找老苏研究,跑来问我? 我懂个der啊我! 然而现在,看着眼前这诡异而壮观的一幕,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李一鸣的心底冒了出来。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武皇境界,就已经有能力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意境”。 那片悲伤的花海,是一个意境。 眼前这个下着无尽冷雨的灰色城市,是另一个意境。 一个,是净化后阴煞的安息之地。 另一个,是禁锢着未净化阴煞的炼狱。 如果…… 如果薇薇能把这两个梦境,同时构造成意境,投射到现实世界…… 那不就相当于,人为地构造出了“轮回”的两个核心部分了么? 一个负责收容和净化,一个负责安置和往生。 李一鸣越想,眼睛越亮。 这要是真能搞成,那得是多大的功德?这对于整个世界的秩序,又会是多么深远的影响? 可是…… 李一鸣脸上的兴奋,很快就僵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这么牛逼的工程,光靠薇薇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要让这套“轮回系统”稳定运行,甚至接入世界法则,那必然需要一个规格之外的超级大佬来做技术支持和最终拍板。 放眼整个华夏,能干这活的,有且只有一个。 老苏。 一想到苏阳,李一鸣的脑子里,瞬间就有画面了。 老苏一脸欣慰地看着薇薇:“不错,有想法,有担当,居然想构建轮回,为师很看好你。来,把你的构想给为师看看。” 然后,薇薇就把这两个意境一开。 左边,是漫山遍野的坟头,墓碑上刻着【苏阳之墓】…… 右边,是薇薇身披孝服,手捧【恩师苏阳之灵位】,身后跟着一支由亿万怨魂组成的送葬大队,哭声震天。 老苏脸上的欣慰,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和善的,准备掏正心尺的微笑。 “……” 李一鸣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他仿佛已经看到,老苏一手拎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薇薇,一手拎着一脸懵逼的自己,两个人吊起来打的场景。 emmmm……此事……从长计议!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打破封锁才行。 李一鸣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片灰色的世界,以及那支望不到尽头的送葬队伍上。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给何薇薇设下封锁的家伙,心境不是一般的强大。 毕竟何薇薇的梦境实在是太抽象了,正常人光是看一眼,估计神智都得受到冲击。 然而对方竟然能够连续设下三层封锁,并且每一个封锁都带着独特的巧思。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来,恐怕连第一层梦境都过不去。 那片花海之下的晶体壁障,坚硬得离谱,绝大部分武者的遁地能力仅限靠双手硬刨。 更别提,何薇薇一旦被五班之外的人惊扰,那足以让帝君都道心崩溃的杀意领域,会瞬间将入侵者吞噬。 也只有他们五班的人,才能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安然无恙地行动。 至于第二层…… 李一鸣一想到那个五彩斑斓的卡通世界,和那个被硬生生“挤”瘦的何薇薇,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他估计那个世界实在是太抽象了,连设下封锁的敌人都无从下手,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她暴饮暴食,陷入自我放弃的循环。 所以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破解。 不过眼下这个梦境,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小五说过,何薇薇曾经对她发动了攻击。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何薇薇凭借自己的意志,强行停下了攻击。 这就意味着,何薇薇的潜意识深处,至少有一层梦境是能够隐约联系到现实世界的,并能够反馈到现实世界自己的躯体之上! 李一鸣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那支庞大的阴煞队伍上。 他注意到了那些阴煞脸上扭曲的表情,以及它们拼命想要逃离队伍的徒劳挣扎。 它们在逃。 有生路,才会逃! 李一鸣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如果这里是完全封闭的绝境,这些阴煞只会剩下麻木和绝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挣扎着想要寻找出路。 这一点,恰好佐证了他的猜想。 这一层梦境,必然是与现实世界联系最紧密的那一层! 但这一层必然也是封锁最强的那一层! “不过……” 李一鸣嘿嘿一笑。 “你恐怕不知道五班人可都是有统一的底层逻辑代码啊!” 第2246章 扭曲空间之中,付云海突然一愣。 他身后的地煞武魂小黑,无声无息地浮现,那团纯粹的黑暗微微蠕动,向付云海传递着只有他能理解的讯息。 “二哥来消息了!” “他已经到最后一层梦境了,只是这一层梦境……有点特殊,需要咱们一块配合。” 江乘风闻言,立刻站起身,神情严肃:“怎么配合?需要我用守护铠甲做什么吗?” “不用。”付云海连忙说道:“二哥让我们使劲喊就行。” “喊?”谢雨涵和江乘风对视一眼,满脸问号。 “对,喊一些能让薇薇产生强烈反应的话。” “哦……” 二人立刻秒懂! 谢雨涵当即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躺在地上的何薇薇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薇薇!你再睡!老苏就让你写检讨了!一万字的那种!” 声音在无限延长的楼道里形成了滚滚回音,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付云海见状,也不甘示弱,他双手拢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状,同样声嘶力竭地喊道。 “薇薇,快醒醒!老苏提着正心尺来了!抽你手掌心那种啊!” 江乘风站在一旁,果断深吸一口气,吼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具威慑力的话。 “六姐,老苏提着正心尺,要逼着你用手指头戳检讨了!” …… 灰色的梦境之中。 何薇薇依旧抱着灵位,身披孝服,在那无尽的雨幕中,麻木地向前游荡。 然而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那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铅灰色云层里,隐隐约约地响起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写检讨了……” “……正心尺来了……” “……手指头戳检讨了……” 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却又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何薇薇踉跄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那张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伤之外的表情。 是茫然,是困惑。 她身后的那支由亿万阴煞组成的送葬队伍,也因为她的停顿而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些怨念较深的阴煞,似乎从这天外之音中感受到了某种希望,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试图脱离这支令人绝望的队伍。 整个灰色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躲在街角暗处的李一鸣,知道时机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声线调整到某个熟悉的频率,然后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 “何薇薇!” 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灰色世界里轰然炸响! 队伍最前方,那个抱着灵位的身影,身体剧烈一颤。 下一秒,她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的机器人,猛地将怀里的灵位往旁边一丢,双脚“啪”的一声并拢,腰杆挺得笔直,以一个标准的立正站好,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到!” …… 扭曲空间内。 原本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何薇薇,毫无征兆地,腾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脚并拢,立正站好,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到!” “……” 付云海、谢雨涵和江乘风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薇薇!你总算是醒了!” 谢雨涵第一个冲了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何薇薇被她抱得一个踉跄,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这熟悉的,不断蠕动的诡异楼道,又看了看一脸喜色的付云海和江乘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耶!?你们啥时候来的?” “不对啊!” “我……我怎么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她身侧的空间一阵扭曲,李一鸣的身影也从小黑打开的通道里钻了出来。 “你被人给控制了啊!”谢雨涵松开她,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控制?”何薇薇的眉头瞬间蹙起,脸上写满了不信:“这怎么可能?谁能控制得了我?”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心碎花凋领域,是绝对的精神壁垒,任何试图入侵她精神世界的行为,都会被那股悲伤之力瞬间冲垮。 她不控制别人就不错了,别人竟然能控制得了她!? “在你清醒的时候肯定没人能控制得了你的啊!” 李一鸣走过来,适时地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解释。 “应该是趁着你失去意识的时候,用某种秘法强行夺取了你身体的控制权。” 何薇薇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记忆也比较模糊了。 只记得自己进入了某个宗门,然后开启了杀意领域,后面好像是太上头了又沉浸进去了。 再然后一晃眼就来到这里了。 “不止是你和乘风。”付云海这时开口,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小黑说,小九的能量波动也出现了异常,我们得赶紧过去找他!” …… 禁地,某处密林。 空间扭曲之间,李一鸣五人纷纷从其中跳了出来。 刚一落地,付云海便指着一个方向。 “小黑说,就在那边!” 五人没有耽搁,身形闪动,朝着付云海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绕过几座怪石嶙峋的小山,很快,一阵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便出现在了众人的感知之中。 “找到了!” 五人放缓了脚步,悄悄地拨开前方茂密的灌木丛,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棵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古树。 而在那粗壮的树干上,一道瘦长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趴在上面。 在他的身后,一条气态猫尾,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着。 众人:?? 这……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被控制了啊! 平时他不也这样猫里猫气的么? “四哥,你确定是小黑没说错?”谢雨涵忍不住小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也不确定!”付云海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小黑微微蠕动,传递来肯定的讯息。 “小黑说能量波动的确是异常的,但是情况和薇薇乘风都不太一样。” “那……我过去喊他!” “别!小九平时爬树上的时候要是突然被惊吓也是会挠人的!” “再说平时喊他,他也不答应啊!” “那喊老苏提着正心尺来了?” 付云海摇了摇头:“小黑说没用!”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 树上那个身影,耳朵突然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那是一双如同猫科动物般,带着几分慵懒和警惕的竖瞳。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从树干上坐了起来,目光投向了李一鸣等人藏身的方向,突然哈气! “喵!!!” 第2247章 程邦的喵叫声在林间回荡,让李一鸣五人齐齐一愣。 “小九这是……冲我们炸毛了?” 谢雨涵扛着狼牙棒,脸上写满了问号。 “不对。”李一鸣眼神一凝,瞬间否定了这个猜测:“他看的不是我们。” 众人顺着程邦那双竖瞳紧盯的方向望去。 只见密林的阴影之中,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正不断浮现。 魔气交织在一起,不下七八支队伍,上百号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目标,显然都是空地中央那棵参天古树。 就在这时,其中一支队伍中,一名身穿紫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快步走出,他身上衣袍多有破损,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当他看到付云海时,脸上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快步上前。 “圣子!” “一鸣小友!” 付云海身后的谢雨涵和江乘风都愣住了。 圣子? 李一鸣摆了摆手。 “这是玄方长老,自己人。” “看来圣子已经寻到同门了,恭喜。” 玄方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上,神情变得凝重。 “魔天松……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魔天松?”付云海不解。 “不错。”玄方长老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此树乃是魔天谷的入口标志,见松,便意味着魔天谷已开。只有穿过这魔天松笼罩的范围,才能真正进入谷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传闻,谷内藏有魔道祖师毕生所学之精要,甚至……还有那失传已久,号称魔道第一杀伐功法的《千杀诀》正统心法!” “咦?” 一直安安静静的何薇薇,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旁边的江乘风下意识地问道:“六姐,咋了?” 何薇薇歪了歪脑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好像……听说过这玩意儿啊。” “你从哪儿听说的?”谢雨涵好奇地凑了过来。 “阴煞城的那个周判官,他好像修的就是千杀诀。” 这时候玄方长老又是继续说道:“魔天谷开启,也意味着一件事……魔子,要现世了。” “魔子?”李一鸣眉头一挑。 “可以理解为魔天谷的护法。”玄方长老解释道:“传闻,魔子生前乃是魔道祖师座下的一名童子,与祖师感情甚笃。其因故陨落后,祖师不忍其神魂消散,便用无上秘法将其神魂保留了下来,让其在这禁地之中游荡,寻找合适的肉身续命。” 李一鸣听完,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指了指树上那个还在不断哈气,弓着背,一副随时准备扑杀姿态的程邦。 “我家小九……不会变成那什么魔子了吧?” “不是。”玄方长老想也没想就否定了:“魔子的身份早就确定了。上次禁地大开,那凶名赫赫的春秋老怪在禁地内与人争斗,不幸陨落。当时很多人都亲眼看到,童子神魂占据了他的肉身,随后便径直冲入了魔天谷深处。” 他这么一说,李一鸣几人才松了口气。 玄方长老的目光,也终于正式落在了程邦身上,他看着那道瘦长的身影,看着那条在身后轻轻摇晃的气态猫尾,脸上写满了困惑。 “对了,小九?圣子,莫非那也是你同门。” “对,不过看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可能也被控制了。” “这位……是人?是猫?还是妖?为何气息如此古怪?” “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远处围观的队伍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支由十几名壮汉组成的队伍,为首之人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浑身肌肉虬结,煞气冲天。 “管他什么魔天松,什么护法!给老子冲!谁抢到就是谁的!” 一声爆喝,那十几名壮汉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催动魔气,如同一群横冲直撞的野牛,朝着魔天松的方向悍然发起了冲锋。 树上,程邦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他动了。 没有预兆。 那道瘦长的身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数十米高的树干上飘落。 在半空中,他的身体舒展到了极致,像一只正在捕猎的黑猫。 快! 快到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巨斧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便撕裂了雨幕,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开山巨斧之上。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拖拽之力,从斧柄上传来。 飞猫掣! 那壮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那股巧劲带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 而他身后的十几名同伴,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撞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 那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在他们混乱的阵型中一闪而过。 剔影! 嗤!嗤!嗤! 一连串利器划破皮肉的轻响,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冲锋的十几名壮汉,动作齐齐一僵。 每个人的脖颈处,都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那血痕不深,却精准地切断了他们体内的魔气运转路线。 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喵!!!” 那十几名壮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他们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的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群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一场气势汹汹的冲锋,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空地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雨水敲打着树叶的沙沙声。 程邦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势力。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做完这一切,程邦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棵魔天松的树干上,重新趴了下来,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震慑全场的,根本不是他。 五班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确定小九肯定是被控制了。 因为小九的剔影不可能有这么精准的控制力! 第2248章 林间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哼,一群废物!” 一声冷哼打破了僵局,一支队伍中,一名身着锦袍,手持玉如意的帝君长老排众而出。 他瞥了一眼那群退走的壮汉,脸上满是不屑。 “区区一个天武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都给我看好了!” 他大手一挥,身后十余名弟子立刻会意,结成战阵,魔气升腾。 “一起上,直接碾过去!” 轰! 十几道魔气光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洪流,对着魔天松的方向便要强行冲关。 树干上,那道慵懒的身影,再次动了。 程邦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那条气态猫尾,陡然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不过眨眼的功夫,近百条漆黑如墨,凝若实质的能量猫尾,便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舒展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莲。 百尾法相! “喵!!!” 一声尖锐的猫啸,程邦的身影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那近百条漆黑猫尾,如同狂风暴雨般,对着那支冲锋的队伍劈头盖脸地抽打了下去! 百尾乱打! 砰!砰!砰!砰! 密集的抽击声连成一片,那十几名弟子结成的战阵,在这狂暴的攻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为首的那名帝君长老脸色剧变,手中玉如意光芒大放,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护在身前。 然而,那漆黑的猫尾抽在光幕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每一击落下,都让光幕剧烈震颤,让他气血翻涌。 他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又是十几息的功夫。 那名帝君长老终于支撑不住,被一尾抽中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狼狈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程邦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原地,那近百条猫尾缓缓收回体内。 他看都未看那群倒地不起的魔修,转身,脚尖在地面一点,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魔天松的树干上,趴下,蜷缩,摇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与致命。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异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棵树上,充满了忌惮与惊骇。 一个天武皇,正面击退了一位源潭境帝君!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 紫月宫的众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玄方长老看着李一鸣,眼神中的惊疑,已经彻底变为了笃定。 圣子的这几位同门,一个比一个离谱。 那个重创了葛千秋的天武皇,除了眼前这位,还能有谁? 果然这机缘定要把握住啊! 而就在各方势力心思各异,场面再次陷入僵持之际。 轰隆! 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爆鸣,三道身影一追两逃,朝着这边急速靠近。 “萧远山,你跑不掉的!” “今日,就是你无极宫覆灭之始!” 影花宫和天星阁的两位太上长老,此刻正对萧远山穷追不舍,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手。 “你们!你们当真要与我无极宫不死不休!?” 萧远山披头散发,浑身带伤,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只能一边狼狈躲闪,一边色厉内荏地怒吼。 “没错!” “今天就先宰了你,再去灭了你无极宫!” 两位长老根本不与他废话,攻势越发凌厉。 萧远山被逼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被两人合力击杀,情急之下,他注意到了前方魔天松下汇聚的各方势力,想也不想便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试图祸水东引。 各方势力见状,纷纷散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根本没人想插手这三大宗门之间的恩怨。 然而,就在萧远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瞬间。 谢雨涵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抬起小手,一指那个正狼狈逃窜的灰袍老头,声音清脆响亮。 “就是那个老家伙!” “之前就是他控制薇薇的!” 唰! 一瞬间,李一鸣,付云海,江乘风,何薇薇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萧远山的身上。 何薇薇那眼神更是冰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杀意,自那片小小的灌木丛中弥漫开来,让周围那些看戏的魔修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干掉他!” 李一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下一刻。 江乘风一步踏出,口中发出一声爆喝。 “变身!” 嗡!!! 万丈金光轰然爆发,那刺目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或是偏过了头。 “啊!我的眼睛!” “这怎么回事!?” 光芒之中,四道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快到极致! 正在亡命奔逃的萧远山,只觉得眼前一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他的四肢同时响起。 两个臂铠,两个腿甲,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扣在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之上! 一股蛮横的封禁之力瞬间传遍全身,他体内运转的魔气,陡然一滞! “什么!?” 萧远山脸色勃然大变! 而他身后,那两位正准备痛下杀手的影花宫和天星阁长老,动作也是齐齐一僵。 他们看着萧远山身上那几件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金色部件,又看了一眼金光散去后,从灌木丛中走出的那几道身影。 两人的瞳孔,在同一时间,收缩到了极致。 是那几个煞星!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的对视都没有。 两位帝君长老,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的攻击,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遁去,那速度,比追杀萧远山时快了何止一倍。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的尽头。 他俩可惹不起这几个煞星。 只留下被锁住四肢,一脸懵逼的萧远山,独自面对着那五个缓缓走来,眼神不善的身影。 而等萧远山看到人群之中的何薇薇和江乘风时,脸色更是大变。 这二人的禁制……竟然都被破了!? “诸……诸位……” “先前只是一场误会……” 第2249章 “误会?” 李一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还没开口,身旁的谢雨涵已经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 “老头,你拿薇薇当人偶耍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你追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萧远山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他能感觉到,随着谢雨涵的话音落下,那几件锁死自己四肢的金色铠甲部件,骤然收紧,封禁之力变得更加蛮横,让他连调动一丝魔气都成了奢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求饶的话。 然而,何薇薇已经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看得萧远山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彻底绝望。 “既然如此……” “他要自爆!” 李一鸣话音刚落,谢雨涵已经动了。 她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足以砸塌山脉的恐怖力道,当头抡下! 神威! 正准备驱动帝君位格准备同归于尽的萧远山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狰狞的狼牙棒在自己的瞳孔中飞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他想躲,可四肢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他想用帝君之躯硬抗,可那狼牙棒上附带的恐怖力量,让他毫不怀疑,这一棒子下来,自己就算不死也得骨断筋折! 就在那根狼牙棒即将砸中他天灵盖的刹那。 何薇薇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洞穿神魂的死寂之意,悄无声息地点向萧远山的眉心。 碎心一指! 咚!!! 噗! 两声截然不同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萧远山的身上轰然炸开! 势大力沉的一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而何薇薇那根纤细的手指,也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眉心,那股极阴极寒的绝望之意,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瞬间便将其神魂彻底绞杀湮灭! 轰! 二人联手之威自是地动山摇,烟尘漫天! 待漫天灰尘散去,萧远山的躯体在原地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泥水之中,激起一片浑浊。 无极宫太上长老,大泽境帝君,萧远山。 陨! ……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从江乘风锁人,到谢雨涵,何薇薇同时出手,再到萧远山身死意消,前后不过短短数息。 林间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所有围观的魔修,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言说的惊骇。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萧远山! 无极宫的太上长老,凶名赫赫的大泽境帝君! 竟然……被一群天武皇,像杀鸡一样,轻而易举地给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嘶……” “我……我没看错吧?萧远山……死了?” 一名魔修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被……被杀了……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他身旁的同伴,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几个……到底是什么人?天武皇……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铠甲还能这么用?竟然能锁人?” “还有那个拿棒子的丫头,那是什么蛮力?一棒子就把帝君的脑袋给砸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她的指法……我光是看着,都感觉神魂在发冷……” “等会儿……” “这么说之前无极宫大肆追捕的天武皇一事……并不是玩笑!?” “天武皇重创了葛千秋一事是……是真的!?” “难不成就是这其中一人!?” “嘶……”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五个缓缓收手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这哪里是五个天武皇。 这简直就是五个大煞星! 紫月宫的玄方长老,此刻也是心神剧震,但他眼底深处,更多的却是狂喜与庆幸。 赌对了! 圣子和他这几位同门的潜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他日紫月宫的崛起,指日可待! 而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一道金色的陀螺,才堪堪停在了萧远山尸体的上方。 李一鸣解除了陀螺形态,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已经收回狼牙棒的谢雨涵和收回手指的何薇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们俩下手也太快了吧?” “我连个出手机会都没有?” 谢雨涵扛着狼牙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不快点又被你给抢了。” 何薇薇则是默默地走到萧远山的尸体旁,伸出脚,在那尸体上轻轻踢了踢,确定对方死得不能再透了之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那股冰冷的杀意,也随之散去。 付云海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皱了皱眉头:“死透了吧?应该不会诈尸吧?要不补一下刀?” 然而话音刚落,尸体便逐渐化作黑灰消散在了原地。 “行了,这下子是真死透了。” …… 待到五班众人返回之时。 哗啦啦! 周围那些围观的魔修,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硬生生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敞无比的通道。 那条通道,笔直地通向空地中央,那棵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魔天松。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生怕下一个被砸碎脑袋的,就是自己。 开玩笑。 连大泽境的帝君都说秒就秒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上去不是送菜么? 魔天谷的机缘虽然诱人,但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李一鸣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棵魔天松的树干上。 以及,树干上那道依旧慵懒地趴着,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程邦。 “走吧。” “该去叫小九了。” 第2250章 李一鸣领着众人,径直走向了魔天松。 林间的雨丝依旧绵密,敲打在魔天松那虬结的枝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围观的各方势力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个煞星,一步步地靠近那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树,靠近那个刚刚才以雷霆手段击退了一位帝君的“护法”。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卷进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紫月宫的玄方长老也是屏住了呼吸,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魔天松的树干上,那道慵懒的身影动了。 程邦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下方走来的五人。 他站起身,身体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猫科动物特有的流畅与优雅。 来了! 所有围观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程邦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数十米高的树干上飘落下来。 他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丝水花。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他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李一鸣五人面前,先是绕着五人走了一圈,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辨认着什么气味。 最后,他停在了李一鸣的脚边。 他歪了歪脑袋,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在李一鸣的裤腿上,轻轻地蹭了蹭。 “喵~!” 一声轻柔的,带着几分亲昵的猫叫,在死寂的林间清晰可闻。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围观的魔修,一个个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再到无法理解,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啥……啥情况? 刚才那个一招击退帝君,杀气腾腾的恐怖护法呢? 怎么……怎么开始蹭裤腿了?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李一鸣低头看了一眼正用脑袋蹭着自己小腿的程邦,也是一脸的无奈。 “行了行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程邦的脑袋。 “看这情况,应该是认得我们啊。”李一鸣摸着下巴分析道:“属于是被控制了,但又没完全控制。” 谢雨涵几人也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程邦。 “小九,你到底咋回事啊?”谢雨涵蹲下身,试图跟他交流。 程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只是眨了眨眼。 “喵?” “你这是被控制了还是没被控制啊?”付云海也忍不住问道。 “喵呜~”程邦换了个调。 “他就会喵喵叫了。”江乘风在旁边下了定论。 李一鸣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付云海。 “老四,还是你来吧,问问小黑。” “好嘞。” 付云海应了一声,走上前,伸出手,在程邦头上轻轻摸了摸。 程邦也不抗拒,任由付云海摸。 这时候一团漆黑的影子,顺着他的指尖悄然蔓延,如同活物般覆盖在程邦的额头上,微微蠕动。 片刻之后,付云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怎么样?”李一鸣问。 “小黑说……”付云海疑惑道:“小九没被什么秘法控制,神魂也没被禁锢,好像……只是……被人催眠了。” “催眠?” “对,被催眠成了一只猫,让他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一只猫。” 话音刚落,江乘风便在一旁愣愣地开口。 “九哥平时……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催眠了跟没催眠,有什么区别?” “……” 李一鸣、付云海、谢雨涵、何薇薇四人齐刷刷地点点头。 感觉确实跟平时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李一鸣想了想就说道:“可能是认知在催眠的情况下更加重了。” “老四,问问。” “行。”付云海干咳一声,连忙问道:“那……小黑,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他手上的影子又蠕动了几下。 “小黑说,很简单。”付云海转述道:“只要让他重新想起来自己是个人就行了。” 让他想起来自己是个人? 五班众人一听,瞬间就懂了。 这还不简单? 对付这种疑难杂症,他们有祖传的秘方。 只见谢雨涵第一个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对着还在蹭李一鸣裤腿的程邦,猛地大吼一声。 “程邦!老苏提着正心尺来了!说你再学猫叫就罚你写一万字检讨!” 付云海紧随其后,声嘶力竭。 “小九!老苏说你的检讨必须用猫爪子蘸墨水写!写不完不准吃饭!” 江乘风也是有样学样,中气十足地吼道。 “九哥!老苏让你表演一下后空翻写检讨!” “……” 那一声声充满了魔性的呐喊,在林间反复回荡,听得周围那些魔修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老苏是谁? 正心尺又是什么法宝? 检讨又是什么恐怖的酷刑? 然而,就是这些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话,却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原本还在地上打滚撒娇的程邦,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原本慵懒迷茫的金色竖瞳,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所有的困惑与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清醒,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神采。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脚站得笔直,再也没有了半分猫的姿态,看着眼前的同伴们,张了张嘴,发出了恢复神智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清晰,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我没翻垃圾桶啊!怎么又要罚我写检讨?” “哎!?” 程邦回过神来,看见五班众人不由得一愣:“二哥,你们啥时候来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咋被人给催眠了?” “催眠?”刚准备舔手的程邦突然一愣:“我被催眠了?我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候,整个密林,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一股阴冷到极致,又带着几分蛮横与稚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魔天松,在此刻竟是无风自动,虬结的枝干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扭曲,充满了暴戾与占有欲的怒喝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是谁!?” “是谁要抢我的小猫咪!?” 那声音,像是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顽童,在歇斯底里地发怒,却又蕴含着足以让帝君都心神战栗的恐怖力量。 李一鸣五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刚从猫咪状态脱离出来的程邦,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弓起背,那双金色的竖瞳再次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线,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发出了充满敌意的低吼。 “谁他妈是你的小猫咪!” 紫月宫的玄方长老,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色一变。 “魔……魔子……” 第2251章 那尖锐扭曲的童音,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林间的雨,仿佛都在这一瞬被冻结。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棵魔天松的树干深处,轰然降临!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魔天松的树顶。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面容阴鸷的老者,身上穿着破旧的黑袍,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春秋老怪! 虽然肉身是这副模样,可从他口中发出的,依旧是那稚嫩又暴戾的童音。 “我的小猫咪,谁都不准碰!” 春秋老怪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刚恢复神智的程邦,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偏执与占有欲。 “谁碰,谁死!”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五指张开,对着程邦的方向,猛地一抓! 虚空之中,一只由浓郁魔气构成的漆黑鬼爪,凭空浮现,带着撕裂神魂的阴冷气息,朝着程邦当头罩下! “小十,锁他。” “是!” 江乘风一步踏出,早已蓄势待发的金色战甲轰然上身! “追上他!” 一声爆喝,那套刚刚组合完毕的守护铠甲,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再次瞬间解体! 没有丝毫的停滞,数百枚金色的铠甲部件,化作一道道撕裂雨幕的流光,无视了那只当头罩下的漆黑鬼爪,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后发先至,朝着树顶那个身影爆射而去! “什么!?” 那“魔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快,攻击方式更是如此诡异! 他想躲,可那些金色流光仿佛长了眼睛,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咔!咔!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林间连成一片。 不过眨眼的功夫,金色守护铠甲便严丝合缝地,穿在了春秋老怪的身上!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封禁之力,轰然降临! 那只刚刚探出的魔气鬼爪,在半空中骤然消散。 身着金色铠甲的春秋老怪,像一尊被掐断了所有线路的木偶,保持着抓取的姿势,僵在了树顶,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快到令人发指。 所有围观的魔修,脑子都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魔子啊! 怎么一个照面,就被缴械了? 然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春秋老怪的身体被铠甲锁死的瞬间,一道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的半透明虚影,猛地从春秋老怪的天灵盖里钻了出来。 那虚影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暴怒,一出来便化作一道流光,想也不想地就朝着魔天松深处,那片被扭曲空间笼罩的谷口逃去。 “别跑!” 一声清脆的娇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谢雨涵扛着那根狰狞的狼牙棒,迈开两条小短腿,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就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敢搞我家小九,看我不把你揍成猪头!” “跟上!” 李一鸣大手一挥,付云海,何薇薇,程邦三人紧随其后,鱼贯冲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之中。 江乘风则是对着那具被定在树顶的躯体,遥遥一指。 “归来!” 守护铠甲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金光飞回他身上,而春秋老怪那具失去了神魂主导的肉身,则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从树顶栽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江乘风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魔天谷。 “等等我,等等我,我会迷路的啊!” “别慌,别慌,二哥在呢!” 李一鸣去而复返接上了江乘风。 转眼之间,那五个煞星,连带着那个刚现世就被打得弃甲而逃的魔子,全都消失在了魔天谷的入口。 空地上,只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魔修,以及那具摔在泥水里,不知是死是活的春秋老怪的肉身。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魔子……被逼得神魂离体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个拿棒子的小姑娘,追着魔子的神魂打进去了?” “嘶……”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向那个已经不再设防,只是空间微微扭曲的谷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纠结。 进,还是不进? 魔子被打跑了,现在是进入魔天谷最好的时机! 里面可是藏着魔道祖师的传承,还有那传说中的《千杀诀》!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可问题是,那五个煞星也在里面啊! 这要是进去了,万一跟他们起了冲突,那下场…… 众人看了一眼地上萧远山那具还热乎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春秋老怪的躯壳,齐齐打了个寒战。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 人群中,血煞宗的那位长老,突然一拍大腿,满脸义正辞严地高声喊道。 “那魔子凶残暴戾,谢小友孤身追敌,恐有危险!” “我血煞宗,岂能坐视不管!”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弟子们下令。 “所有人,随我来!进谷,助谢小友一臂之力!” 说完,他便第一个带队,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魔天谷的入口,那模样,仿佛真是去匡扶正义一般。 紫月宫的玄方长老见状,也是眼睛一亮,连忙有样学样。 “说得对!圣子有难,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紫月宫弟子听令,速速跟上,保护圣子周全!” 话音未落,他也领着紫月宫的众人,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剩下的其他势力一看,血煞宗和紫月宫都进去了,自己再犹豫,那汤都喝不上了! “富贵险中求!冲了!” “对!怕个鸟!那么多人,他们还能把我们全宰了不成?” “千杀诀是我的!” 一时间,所有的顾虑都被贪婪所取代。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扭曲的谷口蜂拥而去,生怕比别人慢了半步。 原本还算平静的密林,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 第2252章 魔天谷内。 谢雨涵扛着狼牙棒,死死追着前方那道半透明的孩童虚影。 那虚影速度极快,在崎岖的山谷中左冲右突,还不忘回头冲着谢雨涵扮鬼脸,发出阵阵尖锐的嘲笑。 “来追我呀,小矮子!” “略略略,你追不上!” 谢雨涵哪里受得了这个,两条小短腿抡得像风火轮,速度又快了几分。 眼看就要追上,那孩童虚影却怪笑一声,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山壁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山壁上浮现出一张稚嫩又欠揍的脸,对着气喘吁吁的谢雨涵,吐了吐舌头。 “嘿嘿,来打我呀!” 谢雨涵一听,顿时怒发冲冠。 “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怒吼,没有丝毫减速,整个人连带着那根狰狞的狼牙棒,如同一颗反向的流星,一头就撞了上去! 轰! 一声足以让山谷都为之颤抖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硬无比的山壁,在谢雨涵这不讲道理的头槌之下,竟是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然而神魂再次钻进山壁,在另一处探出头来,继续做着鬼脸。 “嘿嘿,没打着!小矮子你来啊!” “你……” 谢雨涵更气了,二话不说,又是一头撞了过去! 轰! 轰隆!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这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以及谢雨涵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就在她准备发起第五次冲锋时,几道身影终于从后方追了上来。 “小五!别撞了!别撞了!” 李一鸣眼看这山谷都快被她给拆了,赶紧一把拉住了她。 “再撞下去,这地方就塌了!” “他竟然敢羞辱我!” 谢雨涵指着山壁,一脸的委屈。 那孩童虚影见他们人多,躲在山壁里,探出半个脑袋,又冲着众人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付云海看着那张嚣张的脸,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 “小黑,抓住他。” 话音刚落。 一团纯粹的黑暗自付云海的掌心悄然涌出。 那团阴影没有丝毫的停滞,如同活着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坚硬的山壁之中。 正在山壁里洋洋得意的孩童虚影,突然感觉周围一冷。 他还没反应过来,无数道漆黑的阴影触手,便从四面八方的岩石中猛地窜出,如同最坚韧的蛛网,瞬间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孩童虚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却发现那些阴影越缠越紧,甚至在不断地吸收着他神魂的力量。 下一刻,付云海手掌猛地一握。 那团渗入山壁的阴影,便裹挟着那个不断挣扎的孩童虚影,硬生生地从岩石中被拖拽了出来! “不要!不要杀我啊!” 一脱离山壁的庇护,那孩童虚影瞬间就怂了,被小黑的阴影触手捆在半空中,吓得瑟瑟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程邦走上前,脸色冰冷,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怒火。 “你竟敢控制我!” “我……我没有啊!”孩童虚影吓得快哭了,连忙辩解:“我没夺舍你,就是……就是随便催眠了一下,哪想到你这家伙这么蠢……” “嗯!?”程邦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不是!不是!”孩童虚含着泪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入戏那么深!一下子就被催眠了!对!就是这样!” “行了。”李一鸣走过来,拍了拍程邦的肩膀:“他这个只是单纯的催眠,确实没对你动什么手脚,喊一嗓子就醒了,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第2253章 程邦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那吓破了胆的虚影。 “看在二哥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一马。” 而谢雨涵已经扛着狼牙棒走上前来了,却被李一鸣伸手拦住,道一声:“小五,你先一旁待着,我跟他说完事情你们在算账。” “好!” 谢雨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孩童虚影,扛着狼牙棒就在不远处看着,一边看一边还挥着狼牙棒。 李一鸣的目光转向了那孩童虚影,开门见山地问道:“他们口中的《千杀诀》,在哪儿?” 那孩童虚影闻言,身子一抖,连忙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模样。 “二哥,你问这个干嘛?”付云海有些不解:“这魔功咱们也用不上啊。” 江乘风在旁边附和道:“是啊,看了也不一定看得懂。” “这叫未雨绸缪。”李一鸣解释道,“等以后上古魔域正式开放,山河社稷图里估计早就遍地武帝了。这《千杀诀》既然号称魔道第一杀伐功法,那肯定是顶级道具,咱们得留着。就算自己不用,以后拿来跟别人换东西,也不亏啊!” 谢雨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狼牙棒,对着那虚影威胁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快把《千杀诀》交出来,不然我把你皮都给扒了!” 那孩童虚影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又没有皮……” “嘿!你还敢顶嘴是吧!”谢雨涵气得又要动手。 付云海拦住了她,看着那虚影,语气平淡。 “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小黑把你给吃了。” 他顿了顿,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我数到三。” “……” “三!” “啊!?” 孩童虚影彻底懵了,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是!?怎么上来就数到三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孩童虚影被小黑的阴影触手捆在半空,颤抖着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指向了那面坚硬无比的山壁。 “就……就在里面!” 他带着哭腔,声音里却又透着一丝侥幸。 “但只有神魂才能穿过,你们有肉身,根本进不去的!” 付云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对着掌心的阴影下令。 “小黑,你跟他进去看看。” 一缕漆黑的阴影自小黑本体分离,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孩童虚影的脖子。 “啊!不要!” 孩童虚影吓得魂飞魄散,然而那缕阴影却无视了他的挣扎,强行裹挟着他,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那坚硬的岩壁之中,仿佛融入了水中。 付云海闭上眼,静静地接收着小黑传回的讯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小黑说,里面的空间锚点是完全混乱的,像一个被揉成一团的迷宫,它也无法进行准确定位,但的确是存在实体空间的。” “有多远?” 李一鸣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索。 孩童虚影被小黑从岩壁里拖了出来,听到问话,下意识地回答。 “很远,非常远!你们走不到的!” “大概在哪个方向,指出来。” 那孩童虚影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又瞥了一眼旁边正挥舞着狼牙棒,跃跃欲试的谢雨涵,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岩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大……大概就是那个方向……” “行。” 李一鸣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一旋! 嗡! 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变化成了一个尖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钻头陀螺! 李一鸣没有丝毫犹豫,陀螺尖端对准那孩童虚影所指的方向,猛地加速! 轰! 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不过片刻,在那坚不可摧的山壁上,硬生生钻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瞬间便消失无踪。 被捆在半空中的孩童虚影,嘴巴缓缓张大。 ??? 第2254章 山壁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李一鸣所化的钻头陀螺,在坚硬的岩层中高速穿行。 也不知钻了多久。 前方那坚不可摧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李一鸣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人从致密的岩层中冲出,来到了一片全新的空间。 他迅速解除了陀螺形态,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这是一处并不算大的石室洞府,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古老竹简特有的干燥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尘埃味道。 洞府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靠墙立着的一排巨大书架。 那书架也不知是用何种木料制成,通体乌黑,历经万古岁月,却不见丝毫腐朽的痕迹。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颜色深沉的竹简,数量之多,怕是不下千卷。 就在李一鸣打量四周的时候,他身后的石壁一阵蠕动,付云海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还拎着那个被小黑的阴影触手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孩童虚影。 “二哥,这里就是了?” “应该错不了。” 付云海看了一眼那满墙的竹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瑟瑟发抖的虚影,开口问道。 “哪个是《千杀诀》?” “我……我不知道啊!”那孩童虚影眼泪汪汪,哭丧着脸,拼命摇头。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主人他从来不让我碰这些东西,我只知道东西都藏在这里,但具体哪一卷是哪一卷,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他看着付云海那面无表情的脸,生怕对方不信,又连忙补充。 “真的!我可以发誓的啊!” 付云海闻言,眉头微皱,看向李一鸣。 李一鸣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排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直接弹出来了系统提示。 【未鉴定道具】 “算了,不用问了。” 李一鸣将竹简抛了抛。 “这些全都是未鉴定的古籍,他不知道也正常。” “那怎么办?” “全部收了。” 付云海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既然分不清哪个是,那就全都拿走,一个不留,这不就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迟疑。 将这些古老的卷轴一一收纳进入了山河社稷图提供的随身储物空间之中。 那孩童虚影被小黑捆在半空中,看着两人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扫荡行为,一脸懵逼。 你俩搁这进货呢!?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原本满满当当的巨大书架,变得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剩下。 李一鸣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搞定,收工。” 付云海也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那已经彻底傻掉的孩童虚影。 “二哥,这个家伙准备怎么处理?” “别……别杀我!” 孩童虚影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哭得更大声了。 “我很有用的!我知道这魔天谷里好多秘密!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 “行了。” 李一鸣打断了他。 “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他示意付云海放人。 小黑的阴影触手松开,那孩童虚影重获自由,愣愣地悬在半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就这么放了? 等他回过神,李一鸣和付云海已经转身,准备原路返回了。 “喂!你们等等!” “嗯?” “你们……你们真的不杀我?” “杀你干嘛?浪费力气。” 李一鸣头也不回地说道。 “……” 孩童虚影看着两人消失在石壁中的背影,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书架,以及这间孤零零的石室,突然感觉心里也空落落的。 …… 山河社稷图,观云台。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一群帝君看着光幕中,那两个心满意足地从山壁里钻出来的身影,面面相觑。 良久,才有一位帝君忍不住扶住了额头,长叹一声。 “这李一鸣……难搞哦!”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帝君苦笑着摇头:“本来为了增加百威师兄的千杀诀出世的难度,特意将洞府入口隐藏在空间夹缝中,又用上古禁制封锁了神念探查,还安排了魔子守护……” “结果呢?” “结果人家连门都没找,直接钻进去了。” 众帝君之所以任由五班进入上古魔域,一来是想看看苏阳道友这些弟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够在上古魔域掀起多大的波澜。 二来也是想检验一下这魔域禁地这个神话级人族大型团本的难度,五班目前就代表人族的巅峰战力水准了。 按照未来的计划,上古魔域开放之后,百威师兄的千杀诀就是最终奖励。 甚至为此一众帝君还设下了各种问心关卡之类的,只有不断通过了这些测试,唯有心性坚韧之人才能够拿到千杀诀。 也只有这样的人拿到千杀诀才不会搞事。 结果折腾半天被李一鸣整破防了! 妈的,这陀螺可真能钻啊! 弄了那么多关卡设计,直接卡地图BUG钻进去了可还行! 不行!这BUG必须修复! “魔域禁地需要修复一下!” “附议!” “必须修复!整个魔天谷都不可摧毁!别说钻洞了,以后谁敢在里面刨个坑,都得自己受伤!” “这个提议好!” …… 山河社稷图,大晋古刹。 就在五班人到处撒欢之时,曹瀚宇则是在大晋古刹之中……被迫挂机。 此时藏经阁之中,大晋佛座曹瀚宇唯唯诺诺的捧着经书跟着。 “因陀十二真经,想不到已经失传的东西还能在山河社稷图之中还原出来……” “接好。” “哦哦。” 曹瀚宇赶忙上前接住了经书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老苏,这是要干嘛啊?” “整理成册,录入系统,这些可都是瑰宝,要好好保存下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老苏你来山河社稷图堵我干嘛啊?” 苏阳扭头看了一眼曹瀚宇:“我堵你干嘛?” “那我刚来大晋古刹还没开始体验一下你唰一下就来了?咱们班十个,你不能因为就我一个有文化就过来堵我吧?” “会写小篆并不代表你有文化。”苏阳顿了顿:“你看为师这么闲的么?我也没说不让你走啊!是你这几天非跟着我啊!” “啊?我可以走的么?” “可以啊!” “你咋不说啊!” “我看你如此想陪伴为师,也就没提了。” “……” 第2255章 曹瀚宇站在原地,看着苏阳那云淡风轻的背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以走? 我能走你倒是早说啊! “那个……老苏,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 “等等。” 苏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吓得曹瀚宇一个激灵,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苏阳转过身,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眼神里倒是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之前你和薇薇说的那个轮回通道的事……” “啊?” 曹瀚宇一愣,没想到苏阳会主动提起这个。 “想法是好的。” 一句简单的肯定,让曹瀚宇瞬间挺直了腰杆,眼睛都亮了。 “纪祖当年,其实也有过类似的想法。”苏阳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历史:“你们所知的阴煞城,其实就是那个计划的雏形,一个最初步的架构。” “纪祖完成了‘收容’的第一步,让那些意志力相对强大的阴煞,有了一个聚集之地。但这一步还很粗糙,更像是一个实验性的产物,后续的净化、安置、往生……都还没来得及完善,计划就搁置了。” 曹瀚宇听得入了神。 他从未想过,自己和何薇薇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竟然纪祖不谋而合。 “那为啥搁置了?” “纪祖都是武神了,以他的能力都无法完成?” “术业有专攻,武神也并非万能的。” “何况,构建轮回,改天换地,这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工程。为师这几日在此处,包括之前去道教诸地,就是想找找相关的古籍记载,看看能否寻到一些前人的思路。” 曹瀚宇这才恍然大悟。 “老苏,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苏阳看了他一眼,把手头最后一卷经书递了过去。 “有,把这些都搬回去放好。” “……” 曹瀚宇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 数日后,山河社稷图。 凌云域,东海界。 一座宏伟的现代化都市,在群山环绕,绿水依傍之间拔地而起。 城市的边界之外,地貌骤然变得复杂多样。 东边是烟波浩渺的无尽之海,西边是连绵起伏的苍茫雪山,南边是瘴气弥漫的原始雨林,北边则是黄沙漫天的广袤戈壁。 在这些风格迥异的地域环境中,不时能看到体型庞大的凶兽出没,或是低空盘旋,或是林间奔走,为这片新生的世界增添了几分原始的野性与危险。 东海市的所有学校,此刻已全部完成了搬迁,正式入驻这座全新的城市,意味着山河社稷图教育试点项目,现已正式启动。 正此时,苏阳已经领着五班众人,来到了一处东海界的原始森林之中。 参天的巨木遮蔽了天光,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浓密的枝叶缝隙,投射在潮湿的,铺满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不知名植物的奇异芬芳,远处,隐约传来大型生物低沉的咆哮,让这片新生的大地充满了蛮荒的活力。 五班已经撒谎了,到处走走看看,好奇不已。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苏阳背着手,看着这群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学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为了巩固你们的理论知识,从今天起,我们的理论课,就在这里进行。” “实地认识草药,总比对着书本死记硬背要来得快。” 五班众人一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比起坐在教室里刷题,这种野外郊游式的学习,简直是天堂。 苏阳的目光在林间扫过,很快,便定格在一株生长在巨大树根下的奇异植物上。 第2256章 那植物通体暗红,叶片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黑色果实。 “就它了。” 苏阳随手一指。 “这是什么,功效为何,有谁知道?” 话音刚落。 除了朱涛之外,五班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一个个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站在原地,双眼的光芒瞬间变得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宕机状态。 朱涛则是掏出了手表开始计时。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平稳的呼吸。 十二秒后。 江乘风那空洞的眼神骤然恢复了神采,他猛地举起手,像是抢答的小学生,声音洪亮。 “我知道!红鬼臼!性阴寒,其果实蕴含剧毒,可麻痹神经,但根茎捣碎后,能中和火毒,是炼制清蕴丹的主药之一!” 朱涛随后报时。 “老苏,十二秒。” 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起最初动辄需要几分钟的搜索时间,现在五班的效率,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很好。” “记下它的所有特征,现在,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每人去找一株一模一样的回来。” “是!” 一声令下,五班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冲入了茂密的丛林。 谢雨涵一马当先,根本不走寻常路,直接开启了推土机模式,扛着狼牙棒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灌木倒伏,枝叶横飞。 程邦的身影则如同鬼魅,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树影的阴暗之中,悄无声息。 李一鸣更是省事,身体一旋,直接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贴着地面飞速掠过,以一种雷达扫描般的效率,搜寻着目标。 不到五分钟,众人陆陆续续返回。 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株货真价实的黑心鬼臼,没有一个找错。 “不错。” 苏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何薇薇身上。 “薇薇,你先来,说说它的药效。” “啊?哦!” 何薇薇被点到名,小脸一紧,捧着手里的黑心鬼臼,磕磕巴巴地背诵起来。 “黑心鬼臼……那个……果子有毒,吃了会……会动不了……根,根可以解毒,是……是清蕴丹的主药……” 虽然背得并不流利,甚至颠三倒四,但核心的知识点,一个没漏。 接下来,江乘风,谢雨涵等人也一个个上前说明。 虽然表现得都有些笨拙,但比起之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苏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这种方式,确实非常适合五班这群脑回路清奇的学生。 他们更容易接受,学得也不算慢。 比起让他们坐在教室里,面对那些枯燥的文字死记硬背,有趣多了。 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磕巴但总算是在认真学习的学生,苏阳的心底,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 其实,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力推山河社稷图的教育改革。 苏阳承认,他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 因为五班的高考,苏阳是真的没有半点信心。 哪怕之前用魔法给五班灌顶,结果发现……还不如不灌。 就考试那点时间,估计选择题都还没搜完就结束了。 但系统规定不能开挂作弊! 所以,思来想去,苏阳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假如…… 假如高考不再是传统的纸笔考试。 假如,所有的考核内容,都在这片山河社稷图之中进行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第2257章 如果要推动高考的山河社稷图化,那第一步,就必须先推动教育试点的全面改革,让所有人都先适应在虚拟世界中学习和考试的模式。 等到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一切。 等到山河社稷图成为教育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到那时候,将高考的主场转移进来,不就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么? 我苏阳帮不了五班在高考拿高分,我还帮不了整个人族开启一个教育新时代么!?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考试模式啊! 就是为了这碟醋,才费尽心机包了这么一顿饺子! 苏阳其实一直都知道五班在上古魔域里干的好事。 但他没怎么关注。 原因很简单,怕心肌梗塞,英年早逝。 直到这几日实地教学,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五班好像还真得了不小的机缘。 就比如现在。 江乘风的守护铠甲在林间穿梭,不再是以前那般大开大合,几十个细小的部件在他周身灵巧地飞舞,时而组成盾牌挡开垂落的藤蔓,时而化作利刃削断前方的荆棘,那份对力量的精准微操,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远处的程邦,身影在树影间闪烁,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剔除草药根部多余泥土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精准利落,而且自己都挺意外自己的能量控制水准似乎得到了巨大提升。 最让苏阳意外的,还是何薇薇。 她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盈了许多,在林间飘忽不定,好几次苏阳都差点跟丢了。 意的运用明显要比之前更精妙了。 苏阳看着这一幕幕,不禁两眼一黑。 江乘风,程邦,何薇薇…… 这几个进步最明显的,不都是之前被无极宫那帮人控制过的么? 反倒是没被控制过的李一鸣,谢雨涵以及付云海。 虽然实力依旧强横,但在技巧的精细度上,并无太多变化。 苏阳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间无言以对。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无极宫本来就是上古魔域的顶尖势力之一,且专研操控神魂与肉身,乃是傀儡术的开山宗门之一。 原则上来说,一旦被无极宫操控是不太可能摆脱控制的,就算是山河社稷图也遵循事实规律,一般来说如果上古魔域开放,玩家如果被无极宫操控,系统就会默认死亡,直接强制玩家下线,然后重头再来。 不过……五班例外。 中二抽象之魂爆表,无法夺舍,只能强行硬控,而硬控就必然有被摆脱控制的风险。 不过苏阳还是强调了山河社稷图毕竟不是真实世界。 至少现实世界,绝对不许再这么乱来,对任何人一定要警惕之心。 这一次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 这一日,自由活动日。 五班众人又凑到了一起。 朱涛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主动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一趟上古魔域。” “啊?”谢雨涵正啃着一个不知名的野果,闻言一愣:“又去?那地方都快被咱们打完了,还有啥好玩的?” “不是去玩。”朱涛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付云海身上:“我想去无极宫,进修一下。” “噗!” 谢雨涵一口果汁喷了出来。 “进修?涛哥,你没发烧吧?” 朱涛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小十他们之所以进步神速,正是因为被无极宫的帝君强者用神魂秘法操控过,身体本能地记住了那种更高阶的能量运转方式,小五,你不想么?” 第2258章 “emmm……我想,可是二哥不让!” 李一鸣连忙道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听涛哥的!” 朱涛又说道:“我们五班的十绝诛仙阵,威力虽强,但在配合与操控的精细度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我能学到无极宫的操控之术,将其融入其中,我们的战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付云海也是一脸的难以理解:“咱们跟无极宫那可是血海深仇,前前后后干掉了他们三个太上长老,人家不追杀咱们就不错了,还教我们东西?” “没事。” 李一鸣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山河社稷图嘛,估计剧情早就重置了。咱们现在过去,他们肯定不认识咱们了。” “可人家凭什么教我们啊?” 江乘风挠了挠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一鸣一咧嘴。 “我可以给他们一个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 …… 上古魔域,无极宫。 护山大阵之外,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这股波动,瞬间惊动了宗门内的强者。 “何方邪祟,胆敢闯我无极宫山门!” 一声怒喝,三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正是无极宫的三位太上长老,葛千秋,墨千痕,萧远山。 他们身后,一众长老弟子严阵以待,魔气升腾,杀气凛然。 漆黑的漩涡缓缓旋转,十道身影从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葛千秋三人定睛一看,发现是十个修为不过天武皇的年轻人,脸上的警惕顿时化作了轻蔑与不耐。 “一群天武皇,来此捣什么乱!”墨千痕脾气最是火爆,直接开口呵斥:“快滚!再不滚,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朱涛却是不卑不亢,上前一步,对着三人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朱涛,携同门师兄弟,因仰慕无极宫威名,特来求学,还望三位前辈行个方便。” “求学?”萧远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无极宫从不收来路不明之人,更不缺你们这几个天武皇,识相的赶紧滚蛋!” 眼看就要谈崩,谢雨涵甚至都准备从脑子里面掏狼牙棒了。 “哎!小五,别动不动就开打!” “可他不想商量啊!再杀他一次算了,立立威!” “大可不必!看二哥的!” 李一鸣从后面晃了出来,反手就掏出了一卷古朴的竹简,在手里抛了抛。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 他随手一扔,那卷竹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葛千秋飞了过去。 “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葛千秋本不想接,但那竹简上散发出的古老气息,还是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接过竹简,不以为意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狂喜,以及极度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拿着竹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这是……” “贵客!” 还没等墨千痕和萧远山反应过来,葛千秋已经收起竹简,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五班众人面前。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对着朱涛几人连连拱手,那态度,比见了亲爹还亲。 “哎呀!原来是几位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方才老夫多有得罪,还望几位小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来来来,里面请,快里面请!” “都愣着干嘛,快解了大阵,惊扰了贵客看我拿你们试问!” 说着,他便要亲自引着五班众人往山门里走。 墨千痕和萧远山,以及后面那一众无极宫的弟子,全都看傻了。 ???? 这……这什么情况?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怎么一卷竹简,就变成贵客了? 第2259章 墨千痕和萧远山两人站在原地,看着葛千秋那张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脑子彻底宕机。 葛师兄怎么一转眼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卷竹简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葛千秋已经非常殷勤的领着五班入宫了。 无极宫的行宫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魔气缭绕间,自有一股气派。 葛千秋将五班众人引至一处最为雅致的别院,亲自为众人奉上灵茶,态度殷勤得让谢雨涵直起鸡皮疙瘩。 确实是有些不太适应之前的敌人如此的客套,哪怕现在剧情线已经重置过了。 而真正把葛千秋重创的李一鸣反而是一脸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长老客气了。” “贵客说笑了。” “诸位贵客稍作歇息,老夫去去就回,马上就去请示宫主!”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去,那背影,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 葛千秋前脚刚走,墨千痕和萧远山后脚就跟了上来,一把将他拽到无人角落,随手就布下了隔音禁制。 “葛师兄,你搞什么鬼!”墨千痕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急躁:“那几个小子什么来路?你……” 葛千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别院的方向,然后才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那卷古朴的竹简。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竹简缓缓展开。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意,瞬间从竹简上弥漫开来。 这股意,墨千痕和萧远山再熟悉不过! “这……这是……”萧远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竹简上的文字。 “百威祖师……是百威祖师的手稿!”墨千痕失声惊呼,脸上的表情从不解,瞬间变成了狂热与震惊。 无极宫作为傀儡术的开山宗门之一,其源头,正是那位开创了上古魔道辉煌的传奇人物,百威祖师。 宗门之内,也供奉着一卷祖师爷当年留下的手稿残卷,那被视为镇派之宝,只有历代宫主与太上长老才有资格参悟。 可那份残卷,与眼前这份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股意,更加完整,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没错!”葛千秋激动得满脸通红:“这绝对是祖师爷的真迹!而且,是完整版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眼中精光爆射。 “你们想,如此珍贵之物,他们随手就送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墨千痕和萧远山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葛千秋的意思。 这说明,他们手里,肯定还有更多! 一想到这个可能,三位太上长老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快!去见宫主!” “所有闭关的长老,全部叫出来!” …… 无极宫,议事大殿。 当无极宫宫主,以及十几位从常年闭关中被惊醒的太上长老们,亲眼看到那卷竹简时。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祖师真迹!” “错不了!这股意,和宗祠里供奉的一模一样!” “天佑我无极宫!天佑我无极宫啊!” 一名须发皆白,辈分最老的太上长老,捧着竹简,老泪纵横。 无极宫宫主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向葛千秋三人,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们……他们有什么要求?” 葛千秋连忙道:“他们说,想来我们无极宫,求学。” “求学?” “对!” “学什么?” “操控神魂之术。” “好!”无极宫宫主没有丝毫犹豫:“别说操控神魂之术,他们就是想把咱们无极宫的藏经阁搬空,都行!务必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没有人想着杀人越货之类的蠢操作。 能活到这份上的帝君也不至于犯蠢,对方随手就能够掏出来祖师真迹,背后能量非同小可。 这是活祖宗啊!必然得好好供着! “宫主英明!” “对方既然送来如此大礼,必然有所求,我们若是能满足他们,说不定……还能换来更多的祖师手稿!” “走!随我亲自去拜见那几位贵客!” 下一刻,无极宫宫主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十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浩浩荡荡地朝着别院走去。 别院内。 五班众人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当他们看到以无极宫宫主为首的一大群老头,脸上堆着无比热情的笑容,快步走来时,都有些发懵。 这阵仗倒是不小。 无极宫宫主都亲自现身了! “哎呀!几位小友,在下无极宫宫主,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宫主一上来,就对着朱涛等人连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客气得不像话。 他身后的那群太上长老,也是一个个面带微笑,眼神和善,活像一群看见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 朱涛作为代表,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 “宫主客气了。” “不知几位小友来我无极宫,想学些什么?但凡我无极宫有的,绝不藏私!” 宫主开门见山,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朱涛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我们想学贵派的操控神魂之术。” “好说!”宫主一口答应,随即又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小友学此术,可是为了对付什么仇家?若是不嫌弃,我无极宫上下,愿为几位小友效犬马之劳!” 在他看来,这群年轻人实力不凡,又身怀重宝,想学这种秘术,多半是为了寻仇。 若是能借此机会卖个人情,那后续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朱涛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九个神情各异的同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学这个,是想用来操控我这九位同门。” “……” “……” 空气,瞬间凝固。 无极宫宫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十几位太上长老脸上的和善,也凝固了。 一时间全场落针可闻。 半晌,无极宫宫主和一众太上长老都不由得脑袋一歪。 ???? 第2260章 就在五班众人于无极宫内进修之时。 苏阳已经降临于山河社稷图的观云台。 此时观云台上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数十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静立于云台各处,往日里的谈笑风生荡然无存,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玄天七子,已至其六。 唯独不见为首的那位。 苏阳刚一现身,性子最是直接的武狂帝君便一步踏了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上,战意收敛,眉宇间满是焦躁。 “小苏,出大事了。” 武狂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震动。 “各处雾界都传来了强烈的空间震感,天在摇,地在晃。” “听闻好像是黄龙师兄和无涯师兄……打起来了。” 苏阳瞳孔微微一缩。 一旁,手持算盘的神算子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不定。 “大师兄已经亲自去查探情况了,我们都在等他的消息。” 而祁阳帝君等一众纪祖门下弟子,亦是满脸的困惑与焦急。 “祁阳前辈,你们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我们也不知道啊!” “知道就不用这么急了!”祁阳帝君急声道:“已经传去神念询问南疆天域的同门,结果那边也是一头雾水,甚至都不知道黄龙师兄何时去的无涯灵山!” 话音刚落。 观云台上的空间,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身披一袭破旧蓑衣,头戴斗笠,手持一根青翠钓竿,活脱脱一个刚从江边归来的老渔翁,身上没有半分帝君威压,只有一股与天地相融的淡然。 玄天七子之首,道一帝君。 “道一师兄!” 众帝君齐齐拱手。 道一帝君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看了一眼众人,叹了口气。 “我已经去过一遭了。” “黄龙师兄和无涯师兄在天外大打出手,黄龙师兄都显了真身。”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帝君的心都沉了下去。 纪祖门下的一众帝君更是面面相觑。 直接开真身打了!? 那必然是打急眼了啊! “战斗太过激烈,已经撼动了此界根基,天地震荡便是因此而起。接引师弟和元之师弟正在劝架,控制局面,只是……” 道一帝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劝不住,两位师兄都打出了真火,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可知是因何而起?” 道一帝君摇了摇头:“接引师弟只是说起了口角便打起来了,但因何发生的口角并未告知。” 纪祖门下帝君一个个面面相觑。 倒是很符合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性子了。 “二师兄无涯和三师兄黄龙,两人都是一点就着的性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可当年老师尚在时,就严令不让他俩待在一处。无涯师兄常年坐镇无涯灵山,轻易不出。黄龙师兄则镇守南疆天域,更是寸步不离。按理说,他二人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怎么会突然在天外打起来了?” 疑问如同浓雾笼罩在每一位帝君的心头。 就在这时。 嗤啦! 一声轻响,观云台之上,那稳固无比的虚空,竟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之中,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只有一片深邃的静谧。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中虚握,一柄古朴长剑若隐若现,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却让整个观云台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陈元都。 “元都师兄!” 一瞬间,包括玄天七子在内,所有帝君皆是神色一肃,躬身行礼。 苏阳赶忙深鞠一躬:“元都前辈。” 陈元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最终落在了道一帝君的身上。 “道一师弟,情况如何?” 道一帝君无奈摇头。 “根本听不进去。” “那二人的性子就没变过,根本劝不动。” “不分出个胜负怕是不肯罢休的。” 陈元都面无表情,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这才转向了苏阳。 两人对视,沉默了半晌。 陈元都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老师不让我出手。” 此言一出,在场的帝君们心中皆是一凛,却无人出声。 那的确是不能出手! 元都师兄你要是过去那就变成混战了! 毕竟大家都清楚,陈元都与无涯帝君素来不睦,若是他现身,非但无法平息事端,恐怕只会让本就失控的局面,彻底滑向深渊。 这时候祁阳帝君连忙道了一声:“要不,去云水天请老师劝劝?” 然而祁阳帝君刚开口,其他同门就纷纷投来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敢去的眼神。 祁阳帝君见状,干脆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老师都归于天地了都还要打扰他老人家,这行为本质上相当于把棺材盖掀了问老师你出来透透气。 不过这些都是玩笑话。 真正本质的原因其实是纪祖已然属于天道的一部分,现如今的事态发展朝着如此不可控的局面演变,老师应该是知晓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量劫!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之中,苏阳突然对着众人一拱手。 “诸位前辈,昆仑殿那边来信,晚辈暂且告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骤然变得虚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现实世界。 苏阳刚刚回神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刘老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焦灼的声音。 “小苏,出事了!” 苏阳眉心微蹙。 他能听出,刘老那边背景音嘈杂,不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指令传来,显然是身处一个高度紧张的指挥中心。 “五叔,慢慢说。” “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我们布设在全球各地的鹿蜀都接收到了异常激烈的震动反馈。” “空间震感么?” “对!” 刘老认真道:“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苏阳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纪祖门下的无涯帝君和黄龙帝君正在天外激战导致空间不稳定了。” “……” 第2261章 电话那头,刘老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恍惚的说道:“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是打急眼了。” “甚至还有其他两位大罗帝君在劝架控制局面,但好像作用有限。” “元都前辈也没法插手,否则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五叔,易祖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 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情况更加复杂了。 就算是没有黄龙帝君和无涯帝君的激战,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因为……劫数将至! 苏阳叹了口气,“五叔,现在情况很严重么?” “目前情况还不算严重,我们能观测到的所有雾界,都还没有出现大幅扩散的迹象。”刘老的声音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种强度的空间震荡,极其容易对各种封印和禁制造成影响,一旦出现裂缝,后果不堪设想。” 苏阳心中一沉。 他当然明白刘老的意思。 不管是封印还是禁制,这一类的术法,其根基都依托在稳固的空间架构之上。 如今整个世界的空间都在高频率震颤,就像是把一栋房子建在了地震带上,就算房子本身再结实,地基不稳,迟早也要出大问题。 “我知道了。”苏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会尽快想办法介入,五叔,昆仑殿目前一定要保证鹿蜀的完整性。” “放心,已经第一时间增派人马过去了,能调走的现在全调过去了!” 挂断电话,苏阳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眉头紧锁。 不止是昆仑殿,智者负责的所有服务器阵列也受到了极强的影响。 永夜商会同样如此。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海外,关岛。 曾经作为三大邪教之一的钢印组织,最终在这片被核辐射笼罩的废土之上,重新扎下了根。 昔日妄图掌控世界的野心家们,如今整日都只能跟各种辐射异化后的凶兽斗智斗勇,在废墟中艰难求生。 钢印组织临时总部,一间由废弃地下军师基地改造而成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首领卡尔特端坐于主位,他半边脑袋都已经被锃亮的金属所取代,仅剩的那只猩红的机械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下方,一众干部也是形态各异,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金属义肢改造的痕迹。 “首领,已经快三年了!”一名手臂被改造成重型机枪的干部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智者和无面,为什么还没有联系我们!?” “我们是不是……被耍了?” “是啊!”另一名下半身换成了蜘蛛般机械腿的干部也附和道:“我们在这里像老鼠一样躲了三年,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时间,会议室内怨声四起。 “稍安勿躁。” 卡尔特缓缓开口,他那经过改造的嗓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轻易便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以往又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暂时中断了联络。” “那也不至于三年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吧?”机枪手臂的干部依旧不满。 “这就是智者和无面的办事风格,你们应该习惯。”卡尔特那只猩红的机械眼扫过众人,“我们要做的,就是默默等待,等待时机的到来!”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名钢印组织的成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第2262章 “王座!不好了!有……有海啸!” “海啸?”那名蜘蛛腿干部嗤笑一声,不屑地骂道:“这破地方隔三差五就来一次海啸,不是很正常么?惊慌失措的,像什么样子!” “不……不是普通的海啸啊!” 那名成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几百米高的海啸啊!” “什么!?”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齐一愣。 下一秒,卡尔特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一众干部紧随其后。 当他们冲出基地,朝着荒芜的海岸线上靠近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遮天蔽日的恐怖水墙,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关岛废土碾压而来。 那高度,何止几百米! 巨浪的顶端几乎要触碰到天空那片灰蒙蒙的云层,在其面前,整个关岛都渺小得如同沙滩上的一粒尘埃。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快!启动所有防御屏障!” “来不及了!” 末日降临般的景象,让这群平日里自诩冷酷无情的改造人,也彻底陷入了混乱与绝望。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首领卡尔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那只猩红的机械眼,镜头在飞速地伸缩、对焦,死死地锁定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巨浪。 他看到了。 在那片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之上,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披散,赤着双足,立于滔天巨浪之巅的男人。 他神情淡漠,仿佛脚下那足以吞噬岛屿,撕裂陆地的,并非灭世海啸,而仅仅是自家后院池塘里的一圈涟漪。 就在此时,地动山摇! 这股震动并非来自脚下的大地,而是源自一种更高维度的战栗,是空间本身在哀鸣,在颤抖! “啊!” “我的腿!我的义肢失控了!” “什么东西……救命!” 钢印组织的临时基地内,恐慌彻底引爆。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金属改造义体,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累赘,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下纷纷短路、失控,爆出连串的电火花。 而岛屿上那些在辐射中异变,早已失去理智的凶兽,更是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 砰! 一头体型堪比装甲车的辐射巨蜥,整个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内一瘪,随即轰然炸开! 不是炸成碎块。 而是炸成了一蓬最纯粹的血雾与肉糜。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砰!砰!砰!砰! 连环的爆裂声在废土的每一个角落此起彼伏,密集得如同最狂暴的鼓点。成千上万的变异凶兽,无论大小,无论强弱,都在这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血肉浆液。 紧接着,更为诡异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爆开的血雾,那些飞溅的肉糜,并未遵循重力坠落。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意志的召唤,化作一道道猩红的溪流,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朝着废土的中心疯狂汇聚。 一个巨大黏稠,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腥气的血色龙卷风,在卡尔特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迅速成型。 方圆数百公里,在短短十几秒内,除了钢印组织的部分成员,再无一个活物。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道连接天地的血色龙卷,在发出令人神魂俱裂的咆哮。 龙卷风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凝聚。 所有的血肉,所有的污秽,所有的怨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吸收,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片刻之后,龙卷风骤然消散。 一道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 他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由凝固的血液与碎肉组成的污秽甲胄,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意志。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凶兽的脊骨与怨念扭曲而成的惨白长矛。 身影刚刚凝实,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那颗被血污覆盖的头颅猛地转向,两点幽暗的红光穿透层层污秽,死死锁定了海啸之上的那道身影。 下一瞬,他握着长矛的手臂,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那柄惨白的骨矛,瞬间从他手中消失,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超越了因果的速度,径直出现在那名长发男子的眉心之前! 然而,海啸之上,那名长发男子依旧神情淡漠,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随意地探入脚下那翻涌咆哮的巨浪之中。 当他的指尖再次抽出时,一柄通体由幽兰的三叉戟,已被他握在手中。 铛!!! 他手腕一翻,三叉戟的戟刃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骨矛的矛尖。 空间崩裂! 第2263章 空间崩裂的瞬间,时间与声音仿佛都被吞噬。 那柄由三叉戟与骨矛碰撞的中心,一个漆黑的奇点轰然炸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 咔嚓咔嚓! 天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穹。 紧接着,便是崩碎! 地动山摇的感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 废土之上,钢印组织的成员们甚至还未从刚才那场血肉献祭的恐怖中回过神来,便被卷入了更高维度的灾难。 大地不再是平的。 它像一张被两只无形大手疯狂揉搓的地毯,剧烈地起伏扭曲。 一名干部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陡坡,蜘蛛机械腿根本无法抓住任何着力点,尖叫着滑向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连同声音一起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救……救命!” 恐慌彻底引爆。 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金属改造义体,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累赘,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下纷纷短路失控,爆出连串的电火花。 首领卡尔特半边金属头颅内的精密元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猩红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过载的讯息流几乎要将他的处理器烧毁。 【警告】 【警告】 他死死地抓着一截扭曲的钢筋,才没有被甩飞出去。 可即便是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那些无声开合的漆黑裂口中,或者被两片错位的空间,像剪纸一样,齐刷刷地从中切断。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 只有最纯粹的,无声的湮灭。 卡尔特那只仅剩的机械眼,死死地注视着这一切的源头。 那两尊如神明般的影子。 一个立于灭世海啸之巅,一个悬浮于血肉龙卷的余烬之上。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的彻底颠覆。 …… 北欧,半岛极北。 终年不化的冰原之上,狂暴的飓风卷着鹅毛大雪,肆虐着这片白色的荒原。 这里的风,足以在瞬间将钢铁冻脆。 天空之中,浓厚的铅云里,一道道粗壮的蓝色闪电撕裂天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在这片天地之威的交汇处,一道魁梧的身影,伴随着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轰然降临。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古老的符文,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实,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手中握着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战锤,锤头上电光缭绕,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天穹之上的雷云一阵翻涌。 他刚一落地,那双闪烁着雷光的眼眸,便猛地转向,死死锁定了东方的天际。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暴风雪,吹在他身上,却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无法撼动。 他张开嘴,一个古老而沉重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其声之威,竟是压过了漫天的风雪与雷鸣。 “昊!”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锤。 轰! 战锤重重砸在脚下那万年不化的坚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撼动星球内核的震动。 以落点为中心,无数道蓝色的电光顺着冰层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在雪白的冰原上勾勒出巨大的法阵。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的风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无数的雪花在半空中汇聚,凝结,迅速勾勒出一具具高大的身形。 先是冰晶构成的骨架,再是风雪凝聚的血肉,最后是坚冰化作的铠甲与兵刃。 冰霜为甲,风雪为躯。 一个,十个,百个,成千上万……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冰霜大军,便在这片雷光闪烁的雪原之上,悄然成型。 他们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之中,等待着他们君王的号令。 …… 爱琴海。 一座早已被岁月侵蚀,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古老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海边的一座悬崖之上。 就在此刻。 神庙中央,那座早已熄灭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巨大石质火盆,毫无征兆地,“轰”的一声,燃烧起了熊熊的金色烈焰。 火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天空之中,同样是电闪雷鸣,乌云汇聚。 在金色火焰的映照下,整座破败的神庙,开始发生逆转时光般的变化。 坍塌的廊柱拔地而起,碎裂的石块自动归位,断裂的穹顶重新合拢,石壁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也重新焕发出鲜艳的色彩,讲述着早已被遗忘的神话。 不过短短数息,一座宏伟壮丽,充满了古典与神圣气息的神殿,便重新屹立于悬崖之巅。 神殿的最深处,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着火焰的升腾,缓缓凝实。 他头戴橄榄枝编织的桂冠,身披洁白的长袍,眼神威严,目光穿透了神殿的穹顶,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同样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昊……”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 哗!哗!哗! 神殿之内,两侧廊柱之下,数十座稍小一些的火盆,同时被金色的火焰点燃。 火焰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 他们有的背负弓箭,有的怀抱竖琴……却只是往昔的记忆,随着火光飘摇。 …… 南亚次大陆,恒河。 浑浊的河水向着两岸倒卷,露出下方干燥的河床。 那河床之上,是厚厚的淤泥,以及无数纠缠在一起的垃圾废料,甚至还有尚未完全腐烂的牲畜尸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道身影,自那分开的河道中央,缓步走出。 他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蓝色,额生三目,背后伸展着四条手臂,脖颈上,还缠绕着一条活生生的,不断吞吐着信子的眼镜王蛇。 他一步踏出,便已立于半空之中,第三只眼猛然睁开,射出一道毁灭万物的神光。 神光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响彻天地。 “昊!” 咆哮声中,一柄金色的三叉戟与一面绘着古老图腾的战鼓,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通体雪白的巨象,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让空间为之震颤。 那巨象来到蓝皮男子的身前,温顺地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四足弯曲,跪伏于虚空之中。 对方正要骑上自己的坐骑,然而扑鼻而来的浓郁味道让其不由得身形一滞。 ? 第2264章 无极宫,演武广场。 气氛庄重而肃穆。 无极宫宫主,连同十几位常年闭关,气息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悉数到场。 只能给人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审视,期待,以及一丝作为操控术宗师的自矜。 对于这群不请自来,却又手持祖师手稿的年轻人,他们心中情绪复杂。 既有对祖师真迹的狂热,也有一探对方深浅的好奇。 在他们面前,五班十人一字排开,神情各异。 “几位小友,可以开始了。” 无极宫宫主清了清嗓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足。 既然五班过来主动求学,无极宫宫主和诸位太上长老自然要看看朱涛的操控之术到底是什么水准,了解了情况之后才好因材施教。 朱涛站在阵前,对着宫主等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脸色陡然变得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抬起,一股沉凝的气势,自他体内扩散开来。 “十绝诛仙阵!” 一声低喝,如平地惊雷! 其余九人,齐齐应声,气势相连,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极宫的一众长老们神情一凛,纷纷打起了精神。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涛身上,期待着一场关于操控的精妙演绎。 只见朱涛抬手一挥,八枚闪烁着金色光芒,其上缠绕着细密龙纹的能量气针,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那气针嗡嗡作响,逸散出的能量波动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一幕倒是让无极宫宫主和诸位长老心头一震。 好精妙的能量操控! “去!” 朱涛屈指一弹。 嗖!嗖!嗖! 八枚龙纹针化作八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李一鸣,孙昭,付云海,何薇薇,唐元朗,曹瀚宇,程邦,以及江乘风八人的体内。 就在龙纹针入体的瞬间,程邦的身后,那条漆黑如墨的气态猫尾,陡然一分为八。 无极宫众人:??? 什么玩意儿? 却见八条能量猫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分别缠绕链接到了其余七人的身上,最后一条,则是搭在了朱涛的肩头。 嗡! 以朱涛为核心,一个由九人构成的能量回路,瞬间成型。 下一刻,被龙纹针击中的八人,身体齐齐一震,双眸中的神采瞬间褪去,变得空洞而漠然。 他们原本各自独立的强横气息,也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平,化作了整齐划一的能量波动,如同八具被注入了动力的精巧人偶。 朱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身后,李一鸣八人,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以分毫不差的姿态,做出了与他完全同步的动作。 抬手,握拳,舒展。 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角度,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幅度,都别无二致。 广场之上,一时间落针可闻。 无极宫宫主,以及那十几位太上长老,脸上的期待与好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凝固。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 这算什么? “这……” 一名太上长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凑到宫主身边,压低了声音。 “宫主,我没看错吧?这……这不就是尸傀术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长老的耳中。 “咳!” 宫主干咳一声,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尸傀术,在他们这些专研神魂操控的宗师眼中,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邪道法门。 其原理粗暴无比,就是用外力强行控制肉身,完全摒弃了神魂层面的精妙操作,属于最低端的入门级玩意儿。 正经魔道修士,谁碰这个? 这简直是对“操控”这门艺术的侮辱! 另一边,葛千秋也是眉头紧锁,他看着那九个动作整齐划一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 他小声嘀咕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叫十绝诛仙阵,怎么这阵里就九个人?” “还差一个呢?” 他这一提醒,众位长老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十绝,十绝,怎么数来数去就九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唯一没有被控制,正站在一旁的娇小身影上。 谢雨涵。 只见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注视,抬起头,冲着大家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可是十绝诛仙阵的核心!” 众人:??? 你这核心咋跑外面了来了?没在阵法里面!?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朱涛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小五,准备好了没有!?” 谢雨涵立刻收起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立马一路小跑过去,随后小脸一肃,双脚并拢,立正站好,中气十足地回道。 “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整个人猛地一绷,身体挺得笔直! 无极宫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干嘛? 后续再链接!? 这多此一举的步骤可是操控大忌啊! 趁着这一段时间别人都已经破你的操控大阵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被朱涛操控的八人之中,孙昭猛地一步踏出。 “咕!!” 伴随着一声蟾鸣,孙昭的身体如同吹了气一般,疯狂膨胀! 衣衫被贲张的肌肉撑裂,皮肤迅速角质化,变得粗糙而坚韧,体型在短短数息之内,便暴涨至三米有余,化作了一个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巨人! 人蟾形态! 做完这一切,孙昭弯下腰,蒲扇般的大手伸出,一把就抓住了那绷得笔直谢雨涵的脚踝。 然后,在无极宫所有人那逐渐呆滞,龟裂,直至彻底石化的目光注视下,孙昭就把谢雨涵抡了几下之后便果断扛在了肩上。 那姿势,像极了扛着一根狼牙棒。 而谢雨涵也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果断把自己假装成了蔓蔓! 十绝诛仙阵,完全体!!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极宫宫主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十几位见多识广,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太上长老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眼角狂抽,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第2265章 无极宫演武广场上,气氛凝固。 无极宫宫主和十几位太上长老,看着眼前这如同马戏团一般滑稽的“十绝诛仙阵”,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他们活了这么久,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阵法,可这种把人当武器抡的,还是头一回见。 其实在此之前谢雨涵是强烈要求十绝诛仙阵带上她一块的! 但是五班众人坚决不同意! 于是在朱涛一句你是五班最强大脑且渊博,李一鸣一句你是五班最强肉体且扛揍以及五班其他人疯狂配合之下,谢雨涵就成为了十绝诛仙阵的物理核心出装! “诸位长老可有谁,想来试试这十绝诛仙阵的威力?” 朱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不出丝毫玩笑。 无极宫宫主瞥了一眼身后的长老们,眼神中带着几分考量。 “我来试试!” 一声沉喝,萧远山主动从队列中走出。 他方才被这阵法荒诞的形态逗乐,内心觉得这“大阵”可笑至极,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 天武皇的阵法,又能强到哪里去?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朱涛见状,却摇了摇头。 “这位长老且慢。”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诚恳,却让在场所有无极宫的人都感到不适:“还是宫主亲自来试试吧!其他长老恐怕扛不住,嗯,我并非是玩笑话。” 此话一出,无极宫的所有太上长老脸色瞬间一沉。 他们都是帝君境的强者,平日里受人敬仰,如今却被一个天武皇当众轻视,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威胁。 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狂妄! 竖子无礼! 几位脾气暴躁的长老已经忍不住要发作,周身魔气涌动,不过看在祖师爷手稿的份上还是没直接开口。 “呵呵,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萧远山冷笑一声,他身上的魔气开始翻涌,眼中闪烁着寒光:“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试试了!” 朱涛见对方还是要来,只得是提醒道:“既然如此,那还请这位长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自然!” 萧远山不再废话,他猛地抬手,周身魔气汇聚,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爪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接朝着朱涛等人抓了过去。 这一抓,蕴含着帝君境的强大力量,足以轻易碾碎寻常的天武皇。 然而,朱涛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却面不改色。 他手腕一翻,一道指令瞬间传达至阵中。 “咕!”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蟾鸣,孙昭猛地从阵中弹射出去。 他那三米多高的身躯,扛着谢雨涵,如同出膛的炮弹,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迎着魔爪不闪不避! 萧远山:? 下一刻就见孙昭抡起谢雨涵,以一种蛮横而直接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那只漆黑魔爪之上。 巨力对轰,魔爪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魔气消散。 萧远山:???? 紧接着,孙昭如同推土机一般,携带着无可阻挡的冲势,直接逼到了萧远山跟前,抡起谢雨涵就是狠狠砸了过去! 萧远山脸色大变,慌乱中凝聚起护体罡意,一层厚重的魔气护罩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然而,下一刻! 轰隆! 被孙昭抡起来的谢雨涵,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萧远山的护体罡意之上! 咔嚓! 那层足以抵挡帝君攻击的护体罡意,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 谢雨涵的身体,携带着残余的巨力,直接撞上了萧远山的腰部。 “噗——!” 萧远山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击,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后弓起,腰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巨力带着,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轰隆隆! 远处的山丘,在萧远山庞大身躯的撞击下,瞬间被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碎石泥土漫天飞溅,霎时间地动山摇,整个无极宫的护山大阵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演武广场上,鸦雀无声。 无极宫宫主和十几位太上长老,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 他们的嘴巴缓缓张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空白。 “萧……萧师弟……”一名长老颤抖着声音开口,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萧远山,一位货真价实的帝君境强者,竟然被一个天武皇,用另一个天武皇当武器,一棒子给“抡”飞了!? 而且看那样子,伤势还不轻! “这……” 无极宫宫主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山丘,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个扛着谢雨涵,气势汹汹的孙昭,以及阵中那面无表情的朱涛。 他终于明白朱涛那句“其他长老恐怕扛不住”并非狂妄,而是事实! 甚至只出动了二人就将萧远山击退!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远处传来,萧远山挣扎着从山丘的废墟中爬出,已是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腰部更是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显然受了重创。 此时此刻,萧远山看着朱涛等人的眼神中再没了轻视之意。 “这……这是什么!?”萧远山错愕不已:“竟然……直接就破了我的护体罡意!?” 朱涛却不理会他,他转头看向无极宫宫主,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宫主,可还有哪位长老,想来试试这十绝诛仙阵的威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无极宫长老的心头炸响。 试? 谁还敢试!? 他们看了看一个照面就差点被锤爆的萧远山,不禁头皮发麻。 这才两个人的合击就有此等威力! 那十个人一起上…… 无极宫宫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必了,诸位小友这阵法果然是神鬼莫测,威力惊人!佩服!” “我等已然了解情况,请朱小友撤阵吧!” “好。” 无极宫宫主转头看向身后的长老们,眼神中带着几分命令,又带着几分无奈。 “诸位长老回去了之后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此阵是否还有需要改良的地方!” “是!” 一众太上长老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命。 第2266章 无极宫众人很快回到了议事大殿,大门一关,隔音禁制层层叠起,这才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一名长老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都还在发颤。 “把人当兵器抡……老夫活了上千年,闻所未闻!” “关键是威力还大得离谱!萧师弟的护体罡意,竟然连一下都扛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刚刚才回复过来的萧远山身上。 萧远山老脸一红。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冲击!” “那丫头的脑袋不对劲,撞上来的时候明显有意波动,直接撕开了我的护体罡意!” “肉体也不是一般的离谱,我怀疑那丫头是个体修!”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无极宫宫主才开口。 “方才据我观察,这应该不是控尸术……” 他看向众人,眼神中也露出了匪夷所思。 “这是一种……共鸣!一种我们追求的完美共鸣!” “十个人,被朱涛强行拧成了一股绳,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意境,他们的神魂,在那个瞬间,都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一人如十人,十人如一人……” “怪不得。” 葛千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更深的震撼所取代。 “这……这简直是所有合击阵法的终极形态!” “是啊!”另一名长老激动地一拍大腿,“如果我们无极宫的锁天大阵,能有这种共鸣效果,哪怕是弟子施展出来,锁住帝君恐怕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 共鸣的条件过于苛刻,完美共鸣更是天方夜谭。 五班能达到这种完美共鸣形态,必然是其家师专心培养的结果。 那必然是上古大能,不然也不可能随后就掏出来祖师爷的亲笔手稿。 机缘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必须珍惜这个机会! 然而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挫败的结论。 这阵法,他们研究不了一点。 改良?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还需要改良? 他们反过来拜师学艺还差不多! 最终,葛千秋硬着头皮,再次来到了别院。 朱涛见他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葛长老,可是有什么改良的方案了?” 葛千秋老脸一红,对着朱涛深深一揖。 “朱小友,惭愧!我等才疏学浅,诸位小友这阵法已臻化境,浑然天成,实在是……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可以改良的地方。” 朱涛闻言,脸上不免流露出一丝失望,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也了解过阵法相关的知识,十绝诛仙阵已经达到了完美共鸣的最终形态,理论上限,阵法本身的确是没有太多改良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学一些更为精妙的操控技巧。” “这个没问题!” 葛千秋一口答应,连忙道:“小友若是不嫌弃,便由老夫亲自来教授!” “那就有劳葛长老了。”朱涛抱了抱拳,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得请其他的长老也帮帮忙。” 葛千秋一愣。 “哦?朱小友的意思是也要学操控技巧?” 李一鸣从后面晃了出来,笑嘻嘻地搭上了朱涛的肩膀。 “不是要学操控技巧。” “是想请贵派的其他长老,操控一下我们的同门。” 葛千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操控……你们的同门?” “对啊。”李一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葛千秋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他下意识地解释道:“几位小友有所不知,我等所学的,乃是神魂操控之法,与寻常的傀儡术不同。若要操控,必先以秘法封锁对方神魂,此法……颇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以为对方是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没事。”付云海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又不是没被操控过。” 葛千秋:??? 话音刚落,全场一静。 付云海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看着葛千秋那错愕的眼神,他连忙干笑一声,挠着头,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朱涛面不改色地站了出来,将话题拉了回来。 “无妨,还请葛长老与宫主商议,务必试着操控一下他们。” “风险可控就行,想来对于诸位长老而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葛千秋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他晕晕乎乎地回到了议事大殿,将这个离谱到极点的请求,转达给了无极宫宫主。 果不其然,宫主听完,也是一脸的懵逼。 “什么?” “让你们来操控他们的同门!” “嗯,就是如此,我方才听完还以为耳朵出问题了,再三确认了一番,他们就是这个请求。” “……” 宫主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主动找控制的要求。 “这群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emmm……不知。” “……” 思来想去,宫主还是答应了。 管他呢! 只要能换来更多的祖师手稿,什么要求都可以商量! 于是乎,葛千秋领着一众同样满脸困惑的太上长老,再次来到了五班众人面前。 “咳咳……宫主已经答应了。” 葛千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说道:“诸位小友,可以……挑一挑想让哪位长老来操控你们了。” 话音刚落。 何薇薇第一个站了出来,径直指向了人群中脸色最差,还捂着腰的萧远山。 “就这位长老吧。” 萧远山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她。 “小友,为何……为何偏偏找我?” 何薇薇歪了歪脑袋,笑道:“咱们都老熟人了。” 萧远山:? 我什么时候跟你熟了!? 没等他想明白,江乘风也站了出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脾气最火爆的墨千痕身上。 “这位长老,就你来控制我吧!” 江乘风一脸的诚恳。 “你也比较有经验了。” 墨千痕:? 也!? 我什么时候有经验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啊! 第2267章 很快,在无极宫一众长老那既期待又诡异的目光中,剩下的五班成员也纷纷完成了配对。 最终,只剩下李一鸣,朱涛和付云海三人站在原地。 朱涛自然不必多说,他是操控者,总不能自己操控自己。 无极宫宫主看向李一鸣,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小友,你……” “我不用。”李一鸣摆了摆手,一脸的自傲:“我这陀螺武道,你们可控不了。” 他开创的陀螺武道,外力自然无法干涉。 陀螺!? 宫主和一众长老心中疑惑。 宫主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付云海。 付云海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影子便微微蠕动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 “我也不行。”付云海耸了耸肩:“小黑脾气不太好,它不喜欢别人碰我。”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无极宫长老们,却齐齐感到后颈一凉。 他们都是玩神魂的祖宗,自然能感觉到那道一闪即逝的气息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吞噬意志。 真要强行操控,恐怕自己的神魂,会第一个被那团影子当点心给吃了。 于是,在一种极其古怪的氛围下,七位无极宫的太上长老,领着各自挑选的人,分散前往了不同的静室。 …… 一间静室内。 萧远山看着眼前正襟危坐,一脸乖巧的何薇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腰,还在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压下,开始运转无极宫的独门秘法。 “小友,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好。” 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自萧远山的眉心探出,小心翼翼地朝着何薇薇的神魂空间探去。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尤其是李一鸣特别强调何薇薇的意境非同一般。 被揍过一次的萧远山这次可一点不敢大意了,连忙拿出来了十二分精神。 然而,就在他的神魂之力接触到何薇薇神魂的瞬间。 嗡!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没有丝毫的阻碍。 ??? 萧远山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找到了钥匙的锁,咔哒一声,便与对方的神魂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 顺滑得不讲道理!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做任何适应,不需要去引导和调整,控制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何薇薇的身体,随着他的心念而动,抬手,屈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毫无延迟,仿佛这具身体本就是他自己的一样。 萧远山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操控着何薇薇的手臂,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又让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完美! 完美得让他心里发毛!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好像他已经操控过这具身体成千上万次,熟悉到了骨子里! 可……可我明明是第一次啊! 萧远山使劲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这具被自己完美操控的“人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 另一间静室内。 墨千痕也遇到了同样诡异的情况。 他本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刚一上手…… 成了。 就这么简单地成了。 江乘风的身体被他操控着,站起身,打了一套拳。 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墨千痕停下了动作,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小子神魂坚韧,肉身更是气血充盈,按理说,应该是最难操控的那一类。 第2268章 怎么会……怎么会像一件穿了多年的旧衣服一样,如此的合身? 我什么时候有这经验了? 我怎么不知道? …… 最离谱的,还要属曹瀚宇那边。 负责操控他的,是一位名叫无尘的长老,在无极宫中辈分极高,一手神魂丝线之术,使得出神入化。 此刻,无尘长老却是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微闭,宝相庄严,脸上带着一抹看破红尘的祥和微笑。 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无尘师兄!” 几位长老感受到了情况不对劲,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无尘长老这副模样时,齐齐一愣。 无尘长老缓缓睁开眼,那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泉水,不带一丝杂质。 他看着眼前的几位长老,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声音更是平和至极。 “几位师弟,何故如此焦躁?” “……”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探了探无尘长老的鼻息。 “师兄,你……你没事吧?” “没事。”无尘长老一脸的慈悲:“老夫好得很,只是方才在操控这位小施主时,忽有所感,顿悟了。” “什么?” “我等修魔道,争名夺利,打打杀杀,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头来,不过是黄土一抔,过眼云烟。” “不如……我们一起出家吧?” 几位长老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一脸无辜的曹瀚宇。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曹瀚宇摊了摊手,满脸的冤枉。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一直很配合,是他自己突然就变成这样的!” “胡说!师兄的神魂何等强大,怎会轻易被你影响!” “我真没抵抗啊!”曹瀚宇苦着脸:“我这佛性是被动技能,触发以后我也控制不住啊!” 几位长老看着宝相庄严,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的无尘师兄,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曹瀚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无尘很快就苏醒过来了,也是一脸惊恐万分。 太邪门了! 刚才他一不留神就被这佛性-侵入了心智。 “师兄,你恢复了!?” “恢复了,这……这位小友的神魂异常诡异,我一人拿不下他!” “曹小友,切莫抵抗!” “哦,来吧!” “一起上!强行把他控制住!” 一声令下,数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一道道强横的神魂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曹瀚宇。 …… 而此时此刻。 另一位长老,正经历着他修道生涯中,最为匪夷所思,也最为震撼的一刻。 他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神魂之力探入谢雨涵的大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于宕机的状态。 他的神魂视角里。 这里,没有记忆,没有思维,没有情绪的波澜。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广袤无垠,干净得不像话的……空白。 像一张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白纸,又像一个刚刚格式化,连操作系统都没装的硬盘。 空。 太他妈空了! 这位长老在谢雨涵的识海里飘了半天,别说找到神魂核心了,他连一丝思维活动的痕迹都没发现。 这……这怎么控? 你总得有个东西让我抓吧? 他尝试着发出一道神念。 神念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他又试了一次。 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位长老的神魂体在风中凌乱,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他猛地收回神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看着眼前那个正眨巴着无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一个没忍住。 “不是!?小友,你脑子去哪儿了!?” “我没感受到你的神魂啊!” 第2269章 “我不知道啊!” 谢雨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很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 “脑子没在吗?” “不可能吧?我没脑子怎么活呀?” 负责操控她的那位长老,此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会说会动,甚至还会反问的小姑娘,再回想起方才在她识海里看到的那片广袤无垠的“无”,一种源自世界观底层的错乱感,让他几欲吐血。 “小友……我……” 长老指着谢雨涵,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去找人来看看!” 长老很快冲出了静室。 “来人啊!快来人!” “出大事了!!” 很快,几位正在其他静室外等候的太上长老,闻声赶来。 “何事如此惊慌?” “陈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那位陈长老一把抓住同伴的胳膊,手指都在哆嗦,指着静室里正好奇探出头的谢雨涵。 “她!她她她……她没脑子啊!” “……” 赶来的几位长老齐齐一愣,面面相觑。 没脑子? 陈师弟这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 “陈师弟,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疯!”陈长老急得直跳脚,“你们自己去看!她的识海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识海是空的?这怎么可能!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不再迟疑,鱼贯而入。 他们围着一脸茫然的谢雨涵,一个个将信将疑地探出自己的神魂之力。 片刻之后。 静室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德高望重,活了上千年的太上长老,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的木雕,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匪夷所思,最后,彻底化作了一片空白。 “嘶……” “空的……真的……是空的……” “这……这怎么可能?没有神魂,她是如何思考,如何行动的?” “妖孽!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妖孽!”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啃着手指,好奇打量着他们的谢雨涵,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碾碎。 “不可能啊!”谢雨涵自己也急了:“我怎么会没脑子呢?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她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一拍手。 “你们去问问我二哥!他肯定知道是什么情况!” 于是乎,一群失魂落魄的太上长老,簇拥着那位差点道心崩溃的陈长老,如同梦游般,浩浩荡荡地找到了正在庭院里喝茶的李一鸣。 “李小友!” 长老硬着头皮上前,将方才那匪夷所思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一鸣听完,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哦,你们是说这个啊。” “这应该是魔法的缘故。” “魔……魔法?”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这个词汇,对他们来说,完全是知识盲区。 “对。”李一鸣点了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一位叫欧吉拉的大能,当初为了防止小五的神魂被人窥探或操控, 就用一种特殊的空间之法将小五脑袋里的空间结构,给彻底弄混乱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吧,所以你们探不进去也正常。” 长老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空间”、“大能”这几个关键词,他们还是听懂了。 能直接对识海这等精密的“空间”动手的,其实力,简直难以想象! “竟……竟有此事?” “可是……我等并不擅长空间之道,这……” “这还不简单?”李一鸣一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让你们宫主来啊!他肯定擅长这个!” 很快,无极宫宫主便被一群长老火急火燎地请了过来给谢雨涵看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饶是宫主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心头剧震。 直接干涉识海空间结构? 他来到谢雨涵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股远比其他长老精纯雄浑的神魂之力,自他眉心探出,如同一根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谢雨涵的识海。 嗡! 刚一进入,宫主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空”。 但他没有像其他长老那样迷失其中,而是沉下心,将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开始解析这片空间的法则。 果然! 宫主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片“空”,并非真正的虚无,而是一个被无上伟力强行混乱的空间! 就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地图,所有的路径和标记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神魂之力在其中,根本无法定位,更别提找到被隐藏在最深处的神魂核心了。 好可怕的空间造诣! 然而在那混乱空间的缝隙中,他惊鸿一瞥,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的东西! 宫主死死地盯着谢雨涵,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小友……你可是……已经有了帝君位格?” 谢雨涵闻言,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是啊,欧吉拉姐姐给我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无极宫宫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双眼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帝君位格! 正统的帝君位格! 魔道的帝君,说白了,都是盗号的。 通过秘法,在上一任号主身死道消,天道准备销号回收的瞬间,强行卡住BUG,让号主处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吊着最后一口气。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才能窃取到帝君位格的使用权。 理论上来说,只要知道账号密码,谁都可以获得这个帝君位格的使用权。 可这种“盗版”位格,终究是有缺陷的,最大的区别,就是无法像正统帝君那样,随心所欲地借用天地之力。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的体内,就藏着一个完整的正版帝君位格! 一瞬间,无尽的贪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无极宫宫主的理智。 杀人! 只要得到这个位格,他就有机会打破桎梏,窥探那更高的境界! 然而,就在他体内的魔气即将失控的刹那,他的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了那卷祖师手稿,闪过了那个把人当兵器抡的诡异阵法,闪过了眼前这群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那熊熊燃烧的贪欲之火。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能随手拿出祖师真迹,能培养出这种怪物,能让空间大能为之护道,甚至能拿出正统帝君位格当礼物送人…… 这群年轻人的背后,站着的,必然是一位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远古大能! 自己若是敢动一丝歪念,整个无极宫,恐怕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第2270章 另一边。 葛千秋领着朱涛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内空旷,唯有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 此刻的葛千秋,再看朱涛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好奇,以及面对旷世奇才时,发自内心的欣赏。 “朱小友,我无极宫的操控之法,大体可分为两个流派。” 葛千秋收敛心神,开始进入授课状态。 “一种,是精操之道。讲究的是对单一目标的极致入微操控。” 朱涛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葛千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与遗憾。 “此道的最高境界,便是能将神魂之力渗透至对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让被控者,能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去战斗,却又丝毫不损伤其根本。只不过……” 他苦笑一声。 “这只是一个理论上的设想,至今无人能够达到。即便是开派祖师,也未能触及那个领域,那已是操控的终极。” “另一种,便是统御之道。也是你目前所走的路线。” 葛千秋的目光落在朱涛身上。 “此道不求极致的入微,但对时机的把握,对能量的调配,以及对所有被控对象特性的理解与配合,都有着极高的要求。你在这一道上,已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但……依旧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朱涛听完,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两种可以同时学吗?” 葛千秋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朱小友,莫要贪心,贪多嚼不烂。虽说你天赋异禀,但人的精力终究有限……” 然而,他看着朱涛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后半截劝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明显没听进去。 算了。 葛千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那就依你。不过,凡事总得有个先后顺序。” “先学第二种,再学第一种。”朱涛毫不犹豫。 “好。” 葛千秋不再多言,他大手一挥,石桌之上,凭空出现了二十个散架的木偶。 这些木偶约莫一尺来高,四肢与头部都由细密的丝线连接着躯干,做工精巧。 “你我各十个,先来对弈一番。” 话音未落,葛千秋并指如剑,隔空一划。 他身前那十个散乱的木偶,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关节咔咔作响,竟是齐刷刷地自行站立起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朱涛见状,也不多言,同样伸出手。 十道细如牛毛的龙纹气针,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打入了那十个木偶的体内。 嗡! 下一刻,那十个木偶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迟滞。 葛千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底的欣赏,瞬间变成了骇然。 天选之才!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魔道奇才! 操控木偶,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自身能量注入其中,构建一个临时的能量核心与传导线路。 他根本没做任何指点,朱涛竟然自行领悟了其中的精髓,而且做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要知道,即便是无极宫万年不遇的天才弟子,当初学会操控这十个木偶,也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 而朱涛,只用了一息! 这份对能量的精细操控力,哪里是一个天武皇能有的? 这分明是帝君级的水准! 葛千秋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请。” 对弈,开始。 葛千秋神念一动,他操控的十个木偶立刻结成战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朱涛的阵地逼近。 两个木偶在前,持盾防御,三个木偶居中,手持长矛,随时准备突刺,其余五个木偶则游走在两侧,伺机而动。 阵型严谨,攻守兼备,颇具章法。 刚开始,葛千秋还存着几分指点后辈的心思,出手留有余地。 然而,朱涛的应对,却让他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朱涛操控的十个木偶,并没有结成什么复杂的阵型,只是简单的一字排开。 面对葛千秋的步步紧逼,朱涛这边的一个木偶,猛地向前一步,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一拳砸向对方的盾阵。 葛千秋见状,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到底还是年轻,太直接了。 他心念微动,持盾的两个木偶立刻交叉格挡,准备硬吃下这一击,同时侧翼的木偶已经绕了过去,准备包抄。 砰! 一声闷响。 葛千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两个持盾的木偶,在对方一拳之下,竟是被砸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出现了破绽。 好大的力道! 不,不对! 不是力道! 是能量的运用! 朱涛在木偶拳头击中盾牌的瞬间,将一股凝练的能量瞬间爆发,甚至有种震动之意,以点破面,直接震散了他木偶的防御架势! 这小子的能量操控已经到了这般水准了么? 葛千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留手,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十指在身前翻飞,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石桌之上,两方的木偶,瞬间战作一团。 葛千秋的木偶战阵变幻莫测,时而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时而又如山岳耸峙,坚不可摧。 然而,朱涛的应对,却永远是那么简单,直接,有效。 你攻,我比你更刚猛。 你守,我便用最纯粹的力量,一点击穿。 你变,我自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偏殿之内,落针可闻。 葛千秋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初学者,而是一个浸淫此道千百年的老怪物。 对方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总能在他最难受的地方,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又过了半晌。 砰! 随着最后一个木偶被打得散架,葛千秋操控的十个木偶,全军覆没。 他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看石桌的另一边。 朱涛操控的十个木偶,还剩下六个,依旧整整齐齐地站着,毫发无损。 葛千秋看着那六个木偶,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的朱涛,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二十个回合。 自己,一个专研操控之术近千年的帝君,竟然在二十个回合内,被一个第一次接触木偶对弈的年轻人,给打崩了? 这天赋…… 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这他妈是天理难容! “朱小友!你真是第一次接触!?” “玩这种是第一次,不过,相对锦绣棋局来说还是蛮简单的。” 第2271章 锦绣棋局? 葛千秋愣了半天,完全没听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相对来说……还蛮简单的。 葛千秋看着朱涛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一地的木偶零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简单? 这叫简单!? “我不信!”葛千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方才只是热身,这一次,老夫要认真了!” 他大手一挥,石桌上的木偶零件自动飞回,重新组合。 “再来!” 朱涛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好。” …… 一炷香后。 砰! 葛千秋的第十个木偶,被对方一记刁钻的侧踢,踹得四分五裂。 葛千秋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不算!方才我心神不宁,状态不佳!再来!” …… 又一炷香后。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葛千秋最后一个木偶的脑袋,被对方硬生生拧了下来。 葛千秋双手撑着石桌,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再……再来!我就不信了!” …… 一个时辰后。 偏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葛千秋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在他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座由木偶零件构成的小山。 十战十败。 一把没赢。 他被一个第一次接触木偶对弈的年轻人,以碾压的姿态,剃了个干干净净的光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上千年,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然而,就在这股极致的挫败感即将淹没他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葛千秋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朱涛,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后辈,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不,是看一位失散多年的亲祖宗! 这份天赋…… 这份对能量的精准操控…… 这份对战局的恐怖计算力…… 这……这他妈不就是为了他们无极宫量身定做的天选之子吗! 魔道奇才? 不! 这简直就是祖师爷显灵,特意派下来拯救他们无极宫的! 一瞬间,葛千秋心中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挫败,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与激动。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 要不……我这太上长老的位置,让给他来当? “咳咳!” 葛千秋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着朱涛深深一揖。 “朱小友,统御之道,老夫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他老脸一红,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你比老夫,强太多了,自愧不如。” “葛长老客气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直接开始学习入微操控吧。” “自然,小友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也不等朱涛回话,转身便走出了偏殿,片刻之后,便拎着一只被魔气捆得结结实实,不断挣扎嘶吼的凶兽走了回来。 那是一头形似恶狼,却长着三只眼睛的王级凶兽,不过在帝君手里面毫无抵抗之力。 他将凶兽往地上一扔,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的神魂之力,瞬间没入那三眼凶兽的眉心。 “小友,看好了!”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凶兽,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在朱涛略带好奇的注视下,那凶兽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的左前腿,毫无征兆地拉长,变得如同面条般柔软。 它的脊背,则向上高高拱起,形成一个夸张的驼峰。 紧接着,它的脖子开始扭曲,脑袋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整个过程,充满了诡异的美感,仿佛一个技艺精湛的雕塑家,在肆意揉捏着一块橡皮泥。 朱涛的眼睛,亮了。 然而,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那三眼凶兽的身体便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随即“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看到了吗?”葛千秋收回神魂,脸上带着几分自信,又带着一丝遗憾:“这便是入微之道。可以最大程度地压榨被控者的潜力,但对被控者的身体负荷极大,稍有不慎,便是这般下场。” “的确很有趣。”朱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是我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还请葛长老教我。” “好说!” 葛千秋总算是找回了一些自信心,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立刻开始倾囊相授。 …… 当天深夜。 葛千秋领着朱涛,悄悄叩开了一位正在闭关的太上长老的洞府大门。 “墨师弟,睡了没?” “师兄?你这是?” 葛千秋嘿嘿一笑,探进半个脑袋:“墨师弟,闲来无事,玩两把?” “玩什么?” “魔偶对弈。”葛千秋晃了晃手里的两套木偶,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就赌一把,我输了,我那柄珍藏了八百年的玄阴尺归你。你输了,把你那块镇魂魔印给我瞧瞧就行。” 墨千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玄阴尺可是葛千秋的宝贝,镇魂魔印更是他的心头肉,这赌注可不小。 他瞥了一眼葛千秋身后的朱涛,嗤笑一声:“怎么?教了一天,就觉得你这徒弟能耐了?敢来挑战我?” “试试便知。”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半个时辰后。 墨千痕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面前一地的木偶零件,又看了看被葛千秋揣进怀里的镇魂魔印,整个人都麻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葛千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师弟,愿赌服输啊。” 说完,他便领着朱涛,心满意足地走向了下一家。 “萧师弟,在吗?” “陈师弟,开门呐!” “王师弟……” 这一夜,无极宫的太上长老闭关区,鬼哭狼嚎,鸡飞狗跳。 等到天亮时分,十几位太上长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神情恍惚地聚集在议事大殿,一个个都像是被采干了阳气的书生。 他们看着彼此,又看了看那个正春风得意,数着战利品的葛千秋,心态彻底崩了。 “这……这朱涛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我感觉我这辈子的操控之术,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一位长老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碎了。 “唉,诸位师弟,莫要难过,习惯了就好。” 无极宫宫主看着这一幕面带疑惑。 “发生何事了?” “宫主,要不要……魔偶对弈一局?” 第2272章 北欧之地。 终年不化的冰原之上,刚刚挣脱封印的索托,正带领着他那支由风雪与坚冰凝聚而成的大军,巡视着这片属于他的疆域。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片天地间的灵气……竟然复苏了!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滋养着这片枯寂了万古的大地。 索托的脸上浮现出错愕。 他循着灵气的源头,踏空而行。 身后,冰霜大军迈着沉默而整齐的步伐紧随,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冰原发出沉闷的震颤。 很快,一座建立在冰原之上的钢铁基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基地的内部,一个巨大无比,仍在不断蠕动的肉团组织,正向外喷吐着他从未见过的精纯能量。 索托的身形悬停在半空,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17号鹿蜀基地内,刺耳的警报声已响彻云霄。 所有镇守于此的华夏武皇,都已严阵以待。 他们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天空中那尊壮硕身影,以及他身后那支望不到尽头的冰霜大军。 为首的是一名气质淡然随和的中年男子。 昆仑十二人皇之一,周道平。 他看着天空中的索托,通过佩戴的翻译器,声音平稳地传了出去。 “前辈,有何贵干?”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索托的耳中,并被翻译成了他所熟悉的雾族语言。 索托低下头,那双如同蕴含着雷霆的眼眸,漠然地扫过下方那群渺小的人类。 “吾乃雷霆之神,索托。”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冰原之上炸响。 “你们,可是昊的族人!?” 周道平的心头微微一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等,确实是昊祖后人。” “昊!” 索托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滔天的怒火,让天空中的铅云都开始剧烈翻涌。 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当初他将我强行封印于此!如今我既已复苏,便要找他报这万古囚禁之仇!” 周道平听着翻译过来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昊祖……已经身陨,归于天地了。” “……” 索托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天空中的雷鸣,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不可能!” 索托失声怒吼,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与茫然。 “他已经将我击败,怎么可能会死!?他是被谁打败的!?” 周道平摇了摇头。 “昊祖是自行身陨。” 这六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索托的心口。 他彻底懵了。 自行……身陨? “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明明已经战胜了我,为什么还要自我终结!?是因为他太过强大,认为自己再无对手,所以感到无聊了吗!?” 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一个立于众神之巅,再无敌手的强者,最终因为极致的孤独与无趣,而选择了自我毁灭。 周道平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微微躬身。 “昊祖深意,我等后人,不敢妄自揣测。” “……” 索托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了一记自认为足以毁天灭地的重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还要难受。 是他的目标,在他挥拳之前,自己就消失了。 他被封印了万古岁月,支撑着他熬过那无尽黑暗与孤寂的,就是复仇的执念。 可现在,他出来了。 仇人却没了。 还是自己了断的。 “为什么会这样……” 索托喃喃自语,那双雷光闪烁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与不甘。 他存在的意义,他忍受万年孤寂的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死了,我去找谁报仇!?” 轰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化作了贯穿天地的雷霆风暴!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被黑暗笼罩,无数道粗壮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银蛇,疯狂地劈落下来,将整片冰原映照得一片惨白。 周道平脸色一沉,抬头喝道。 “前辈,还请控制好情绪!” 索托猛地抬起手,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落入他的掌心,瞬间凝聚成一柄电光缭绕的巨大战锤。 失去了目标的怒火,需要一个新的宣泄口。 他握着战锤,对着下方那群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发出了君王般的咆哮。 “那就让这个世界,回到它应有的秩序!” “到时候我将收回所有神位,只有我的子民才拥有享受神位的资格!” “跪下!” “臣服于我!成为我的子民,为我重建神殿,听我号令!” “否则……便接受雷霆的制裁!” 周道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混乱而暴虐的情绪,那不是纯粹的恶,而是一种失去存在意义后的疯狂。 “前辈,我等并不想和你发生冲突。” “臣服!或者毁灭!” 索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周道平看着他那双被怒火与偏执填满的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浩然气韵,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人族的气运,在这一刻,向着他疯狂汇聚。 一尊古朴厚重,其上铭刻着山川日月,万族生灵的巨大铜鼎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那铜鼎出现的瞬间,并非无声无息。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人族历史长河源头的钟鸣,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索托那狂暴的雷霆风暴,在这股气息面前,竟是被硬生生排开,无法再靠近基地分毫。 人皇法相,人皇鼎! 周道平抬起头,那双淡然的眼眸中,再无半分随和,只剩下属于人皇的威严与决绝。 “前辈,那晚辈……只好冒犯了。” 索托眼中雷电闪烁,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原来也是拥有神位的家伙!” “不过,你的实力太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毁灭!” 周道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可退……” “不能退。” “不敢退!” 第2273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道平身后那尊古朴厚重的铜鼎虚影,骤然凝实。 “起!” 一声低喝,铜鼎拔地而起,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悬浮于基地上空,鼎口朝天,缓缓旋转。 其上铭刻的山川日月,鸟兽虫鱼,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一股浩瀚磅礴,源自文明传承,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气息,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十七号鹿蜀基地牢牢护住。 “既然不选择臣服,那就……毁灭!!” 索托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眼中雷光爆射,手中的巨大战锤,裹挟着万钧雷霆,朝着下方那尊铜鼎,悍然砸落! 轰隆! 天穹之上的雷云疯狂汇聚,一道粗壮到骇人的蓝色闪电,如同一条发怒的雷龙,伴随着战锤的轨迹,撕裂长空,直贯而下! 面对这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一击,周道平神色不变。 他只是单手掐诀,对着上方的铜鼎遥遥一指。 嗡! 人皇鼎的旋转猛然加速,鼎口处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竟是产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 那条狂暴的雷龙,连同索托的战锤,在距离铜鼎尚有百米之遥时,便被那股吸力强行扯动,轨迹发生了偏离。 最终,整道雷霆都被那巨大的鼎口,一口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铜鼎的表面,电光流窜了一瞬,便恢复了古朴。 索托眼睛一眯,冷笑一声。 “那这样呢!?” 索托举起战锤,天空之中轰鸣不止! 这一次,不再是单体攻击,而是一片由雷霆与毁灭构成的瀑布!成百上千道电光交织成网,从天而降,要将下方的一切都碾为齑粉。 同时间,索托又将战锤朝着十七号鹿蜀基地一指。 他身后的那支冰霜大军,收到了君王的号令,那一张张由冰雪构成的脸上,空洞的眼眶中,齐齐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杀!” 成千上万的冰霜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基地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寒气席卷,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周道平的脸色一沉,用人皇鼎不断硬抗雷电轰击。 轰!轰!轰! 雷霆瀑布无休无止地倾泻在人皇鼎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巨大的鼎身发出一声沉闷欲裂的巨响。 那声音并不向外扩散,而是全部被周道平一人承受。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鼎身上铭刻的山川日月图纹,在雷光的冲刷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人皇鼎每一次吞噬雷霆,都需要周道平以自身与人族气运相连的力量去引导,去镇压。 一道雷霆尚可从容应对,可这成百上千道雷霆组成的狂潮,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荡。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与此同时,冰霜大军已经冲至基地前方那道由鼎气化作的无形屏障之前。 砰!砰!砰! 最前排的冰霜巨人,挥舞着由万年寒冰凝聚而成的巨斧与战锤,狠狠砸在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冰霜与浩然正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大片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又在瞬间被极度的严寒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周道平不仅要应对来自天空的雷霆轰炸,还要分出心神,维持下方屏障的稳固,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但……必须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 嗤啦! 基地上空,那片被雷云与风雪笼罩的天幕,毫无征兆地,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裂缝之中,一片死寂,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 “敢欺我人族!?”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爆喝,从裂缝中传出。 这声音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意志,音浪所过之处,天穹的雷鸣为之一滞,下方冲锋的冰霜大军,动作也出现了刹那的僵硬。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一颗陨石,从裂缝中悍然冲出! 来人根本无视了那漫天的风雪与雷霆,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索托,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一股睥睨天下的霸王之气! 索托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登场。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战锤横在胸前,硬接这一拳! 铛!!! 拳头与战锤,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金属巨响。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支刚刚冲到基地前方的冰霜大军。 那些由坚冰构成的巨人,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沙雕,瞬间便被震成了最原始的冰晶粉末,漫天飘洒。 天空中的雷云,亦是被这一拳的余波,硬生生震散了大半! 蹬!蹬!蹬! 索托在半空中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蛛网般的裂痕,这才稳住身形,一抬头满脸狞色。 “谁!?” 武狂帝君悬浮于半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扭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周道平,咧嘴一笑。 “后生,光靠你这鼎可是顶不住的。” 周道平收起人皇鼎,微微躬身。 “见过武狂前辈。” 武狂帝君扭过头,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对面的索托。 索托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盯,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那就一块毁灭!” 他怒吼一声,身上古老的符文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战锤。 “来得好!” 武狂帝君不退反进,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了上去!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 武狂的声音直接在周道平的脑海中响起。 “此地交我,你速回华夏,与其他人皇,以人族气韵为引,激活黎祖当年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快!!” 周道平的身体,猛地一震。 周天星斗大阵! 那座大阵,是人族最后的底牌,非到灭族之危,绝不可轻易动用! 如今武狂前辈让他去激活大阵,说明……真正的大劫,已经开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已经战作一团的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武狂帝君的背影,深深一揖。 下一刻,他便施展镜花水月,身影遁入虚空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冰原之上。 只剩下武狂帝君那酣畅淋漓的大笑声,以及索托那愤怒不甘的咆哮,在漫天的风雪与雷光中,反复回荡。 “痛快!痛快!” “多少年了!总算能放开手脚打一场了!” “再来!” 第2274章 周道平的身影撕裂虚空,几乎是踉跄着出现在山海一线天总部会议室。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袍破损严重,显然是用尽全力才赶回来的。 会议室内,其他人皇陆续现身。 刘长风也颇为狼狈,一现身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得亏现在人族气韵因为山河社稷图和鹿蜀大幅增强了,不然怕是一个回合都顶不住。” 欧阳百里的情况更糟,整个人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剧烈,身上多处被冰霜侵蚀的痕迹,也是赶忙掏出丹药服下。 秦无忌,韩敢当,苏卿月等一众人皇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神情凝重。 唯有诸葛明相对完好,不过他手中的扇子都已经断了两根骨架,显然也经历了激战。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韩敢当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一声。 “大远征还没开始,量劫就已经先降临了。” “这就是昊祖同时代的古代神么?” 人皇之一的许雯雯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 “不需要帝君位格就能够掌控天地之力的存在,实力相当于北冥境帝君……确实棘手。” 所谓古代神,便是昊祖同一个时代的强者。 这时期正处于太古洪荒时代,妖族与凶兽的大争之世,人族趁势崛起,诞生了一批顶级强者。 此时,帝君位格还未完全凝聚,天地之力尚处于开放阶段。 这一批强者无需帝君位格便可施展天地伟力,宛如神明,故而统称为古代神,保证人族延续。 直到……妖族落幕,帝君位格随之凝聚,天地之力开始受限,随之而来的便是人族与凶兽对帝君位格的争夺之战以及……顶级强者的成神之争! 天地动荡,直到昊祖降世,力战古代众神,横扫大千世界,证道真神! 至此,古代众神黯然退场,凶兽退于域外天。 “我那边遇到的那个,随手一击就能调动方圆千里的水。” 浑身湿漉漉的林瀚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古代神,身份都没弄清楚。” “我那边遇到个更棘手的。” 魏滔天揉着太阳穴。 “一个浑身青蓝色的家伙,额头长着第三只眼,那眼睛一睁开,人皇琴差点被毁了。” 欧阳百里补充了一句:“应该是湿努曼,南亚的古代神。” 众人正说着,会议室的空间突然如水面般荡起涟漪。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撕裂虚空走出。 十二人皇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 “陈前辈!” 陈元都微微颔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众人。 “即刻引动人族气韵,开启周天星斗大阵,我自会为你们护法!” “是!” 众人连忙拱手应声。 就在这时,刘长风忍不住开口。 “陈前辈,我有一问。” 陈元都停下脚步,侧过头。 “讲。” 刘长风深吸一口气。 “这些古代神挣脱封印现世,可否是无涯帝君和黄龙帝君相争所致?” 陈元都沉默了片刻。 “因果相连。” 他又瞥了一眼脚下的大地,声音平静。 “在此前早已暗流涌动,他二人只是恰逢此时。” 刘长风猛地一拍大腿。 “是吞噬者!” 陈元都没有多言,显然是默认了。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皇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前些年吞噬者在地下活动频繁。” “甚至第三监狱还因此发生了结构性损坏,导致越狱事件!” “那时候就是量劫将至的征兆!” 第2275章 周道平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惊。 “可我们都以为只是吞噬者的正常活动……” 陈元都看着众人如此懊恼的表情,并未多言。 诸葛明这时候又道:“应该也不是直接因素。” “吞噬者之前的剧烈活动导致地下空间结构不稳定只是其一,其二是鹿蜀改造以后天地灵气的复苏也为这些古代神挣脱封印提供了条件,这一点应该尤为重要,而这次的空间震动应该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而导致的一系列反应。” “所以……就算是我们提前发现了,就算是想办法改变了吞噬者的活动,但只要天地灵气复苏,依旧改变不了局面!”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不然,黎祖就没必要设下这周天星斗大阵了。” “说明黎祖当年就意识到会有这个情况发生,而且……不可阻挡!” 众人闻言,心中虽然沉重,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量劫,不可避。 “诸位。” 陈元都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动身吧。” 话音落下,他率先撕裂虚空,身影消失在会议室中。 十二人皇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言,纷纷施展镜花水月跟了上去。 …… 山海一线天,天魁星穹顶基地。 基地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制法阵。 法阵呈圆形,直径足有千米,其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缠绕,最终汇聚在法阵中央。 十二人皇依次落在法阵的十二个方位。 陈元都则悬浮在法阵上方,手持长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开始!” 周道平一声低喝,率先引动人族气韵。 嗡! 一道古朴厚重的铜鼎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紧接着,刘长风,欧阳百里,秦无忌等人也纷纷施展人皇法相。 十二件承载着人族气韵的法相,在这一刻齐齐显现,散发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浩然正气! 法阵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荧光,随即越来越亮,最终化作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咔嚓嚓! 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浮现,如同镜面碎裂。 恐怖的凶气从裂缝中溢出,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啧啧啧,看来量劫又来了。” 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看来人族是走不到大远征那一步了!”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都拖了多久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第三个声音极其不耐烦,裂缝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 十二人皇的脸色齐齐一变,引动人族气韵的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在这时。 铮!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陈元都手中的长剑骤然嗡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十二人皇牢牢护在其中。 他悬浮在半空,白衣飘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周围的空间裂缝,却没有说一句话。 裂缝中的声音似乎被这道剑意震慑,停顿了片刻。 “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 一股股无形的道韵,突然在周遭流动起来,那道韵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又像是根植于这片大地最深处的意志,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安心之感。 空间裂缝中的声音戛然而止,裂缝缓缓合拢,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陈元都这才收回长剑,看向下方的十二人皇。 “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二人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再次引动人族气韵。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 轰! 天穹之上,无数星辰的虚影浮现。 它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最终形成一座庞大无比的星辰大阵,无形间将整个华夏大地笼罩其中! 周天星斗大阵,开! 第2276章 与此同时,昆仑数据中心。 无数服务器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冰冷的空气中只有散热风扇持续不断的低鸣。 苏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皿前。 充满了淡蓝色营养维生液的容器中,智者悬浮其中,无数细密的生物电缆连接着他的后脑,将他与整个庞大的数据世界融为一体。 “情况如何?”苏阳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之前的空间震荡,对服务器有影响吗?有没有数据损失?” 玻璃皿旁的扬声器里,立刻传来了智者不满的电子音。 “影响?损失?苏阳!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智者的声音陡然拔高,维生液里都因此冒出了几个气泡。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只知道搞破坏的邪教头子吗?我告诉你,我早就脱离了那种低级趣味!我现在是昆仑数据中心的总司!” “emmm……淡定,淡定……” 苏阳看着他这激动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 “担心是多余的!” 智者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了按捺不住的自傲。 “这种情况,早就在我的预料之内!不,应该说,任何可能导致数据中心不稳的因素,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话音刚落,智者面前的巨大光幕上,画面飞速切换。 一张巨大的全球地图展开,上面除了代表各个数据子中心的光点外,还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正在移动的,更小的红色光点。 “看到了吗?”智者的声音里满是炫耀的意味:“这些,全都是我过去安插在全球各地的改造人。现在,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可移动的分布式数据备份中心!” 苏阳看着那遍布全球的红色光点,微微一怔。 好家伙! 你还挺能藏啊! “只要任何一个区域的服务器出现问题,最近的移动数据中心就会自动被接管,无缝衔接!保证山河社稷图的绝对稳定!” 智者越说越兴奋,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甚至出现了十几座隐藏在深海,地底,甚至火山内部的秘密基地影像。 “而且,我不仅备份了数据,我还把整个数据中心,都备份了十几份!这些基地,每一座都拥有独立运行的能力!除非有人能在一瞬间把整个星球给炸了,否则,只要我智者还剩一口气,昆仑数据中心就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他顿了顿,扬声器里的声音带上了一股子狠劲,仿佛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战。 “谁要是敢动我的数据中心,我跟他拼了!” 苏阳看着光幕上那堪称丧心病狂的备份计划,又看了看维生液里那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影,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这家伙,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命了。 “不愧是你,智者。”苏阳由衷地赞叹,比了个大拇指:“稳得一批!” “咳咳……用得着你夸么?” 【警告!警告!心率超过阈值,情绪过于亢奋。】 【正在注射镇定剂!】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一根机械臂从容器上方探下,针头精准地刺入智者的手臂,缓缓注入了一管淡绿色的液体。 智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扬声器里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稳。 不过因为过于尴尬,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 “忙……忙你的去!” “行,那我就先走了。” 苏阳看着这一幕,彻底放下了心。 既然数据中心这边固若金汤,那他也可以着手处理下一个,也是眼下最紧急的问题了。 古代神在各地复苏,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作为灵气节点的海外鹿蜀基地。 基地没了可以重建,但驻守在那里的武皇和工作人员,任何一个都是人族的宝贵财富,绝不能白白牺牲。 目前玄天七子已经全部出动,协助海外人员撤离。 而且,那些鹿蜀也必须在撤离前处理掉。 这些经过钱儒林改造的生物,一旦脱离了基地的能量抑制,又获得了外界复苏的充沛灵气,很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变异,甚至演变成无序繁殖的生态灾难。 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这个项目苏阳原本是打算让永夜商会负责协调的。 撤离数十座海外基地的人员和重要设备,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必须有永夜商会从旁协助才能够尽快转移回来。 然而,通讯请求通过手环发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通讯请求已发送……】 【信号中断】 【通讯请求已发送……】 【信号中断】 光幕上,冰冷的系统提示一遍遍地跳出。 永夜商会……失联了。 苏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出事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没有丝毫迟疑,苏阳闭上眼眸,意识一沉。 现实世界的嘈杂与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云海与苍茫古老的气息。 苏阳的身影再次显现在了山河社稷图之中的观云台。 祁阳帝君等人还在。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往日里的谈笑风生早已消失无踪,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霾。 “祁阳前辈,罗辰前辈最近一次现身是何事?” “三日前……” “……” 作为山河社稷图的半个主人,苏阳的感知在这一刻,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观云台为中心,朝着整个虚拟世界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神念如风,拂过连绵的雪山,浩瀚的戈壁,瘴气弥漫的雨林,烟波浩渺的无尽之海…… 整个山河社稷图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都被他彻底搜寻了一遍。 没有。 依旧没有。 那股熟悉的气息,就仿佛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抹去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观云台上,苏阳猛地睁开了双眼,心中已经有极其不祥的预感。 恐怕这次的空间波动也影响到了永夜商会,而且永夜商会更是在短时间之内就主动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第2277章 苏阳心中一沉。 永夜商会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这绝非寻常之事。 罗辰不是一个会无故失联的人,除非……他遇到了连自己都无法处理,甚至连求援都做不到的巨大麻烦。 然而,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去深究永夜商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代神在各地复苏,海外数十座鹿蜀基地,以及驻守在那里的数十万人正暴露在最直接的危险之下。 玄天七子也坚持不了太久。 撤离,必须争分夺秒! 苏阳的意识瞬间从山河社稷图抽离,回归现实。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心念一动,直接动用了自己的山河社稷图权限。 …… 上古魔域,无极宫。 付云海正盘膝坐在一间静室之中,正在跟小黑研究之前墨千痕的那一块镇魂魔印。 虽然是山河社稷图里面的道具,但小黑正在解析内部构造,并且尝试着在现实世界通过材料进行一比一复刻,打算为付云海提供一些更多的攻击手段。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付云海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便被强行从山河社稷图中剥离了出去。 东海市第三武道高中,五班教室内已经经过改造之后,五班众人此时都安安静静的躺在营养舱之中。 躺在营养舱中的付云海猛地睁开了双眼,一脸的懵逼。 咋回事? 我怎么突然就下线了? “哗啦!” 营养液迅速排空,舱门缓缓开启。 付云海刚一坐起身,便看到苏阳正站在营养舱外,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老苏,咋了?” 付云海一边擦着身上的营养液,一边疑惑地问道。 苏阳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小黑能不能进行大范围的人员转移?” 付云海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太行啊!小黑的扭曲空间,除了咱们班的人,它不太喜欢别人进去的。” “它不喜欢的事情很难让它做的!” “问问。”苏阳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情况紧急,需要你马上过去跟为师一块救人!” “是!” 付云海不敢怠慢,连忙跟自己的武魂沟通起来。 【小黑,老苏问你能不能带好多好多人一起传送?】 【没问题,主人。】 付云海一愣。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进去么?】 【我可不想挨正心尺】 付云海:“……” 原来你也欺软怕硬啊! 他默默地转过身,对着苏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可以!” “好,马上跟我行动!” 下一刻,两人便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了教室之中。 …… 山海一线天,天魁星穹顶基地。 周天星斗大阵已经完全开启,穹顶之上,无数星辰的虚影缓缓流转,洒下肉眼不可见的星辉,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将整个华夏大地牢牢护住。 十二人皇盘坐于法阵的十二个方位,神情肃穆,维持着大阵的运转。 就在这时。 “嗯?” 负责镇守阵眼的周道平,眉头突然一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诡异,充满了扭曲与混乱意味的力量,正在大阵之外徘徊,似乎想要穿透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 “有东西想进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人皇也都有所感应,纷纷睁开了双眼。 “好邪祟的气息!” “是那些古代神的手下?还是还没死透的域外人皇?” “不可能!除了华夏现在都没有多少人类存活,他们哪来的人族气韵!?” “竟然敢冲击周天星斗大阵,找死!” 脾气最是火爆的韩敢当低喝一声,他身后的人皇钟虚影光芒大放,便要引动大阵之力,将那不知死活的闯入者直接镇杀。 十二人皇脸色大变,纷纷催动法相,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骤然璀璨,一股足以对抗帝君的恐怖威压,瞬间朝着那股邪祟气息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 “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等等!别动手!” 韩敢当一愣:“长风,你干什么?此等邪祟气息,不直接镇杀,留着过年吗?” “过什么年!”刘长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你们仔细感应一下,这气息……是不是有点熟悉?” 众人闻言,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再次将神念探了过去。 这一感应,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了起来。 这股气息虽然邪祟扭曲,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苏阳的气息。 “小苏一块随同?” “对!”刘长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百分百是小爬虫的气息!” “小爬虫?”许雯雯眨了眨眼,没明白。 “小苏的学生,付云海。”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这孩子的气息现在怎么如此邪祟?” “正的发邪而已!” “快,放他出去!”刘长风连忙道:“这节骨眼上,他要出华夏,肯定是小苏带过去捞人的!” “不应该是有永夜商会么?” “不清楚永夜商会那边什么情况,总之先放行就是!” 周道平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掐动法诀,在周天星斗大阵那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上,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 扭曲空间之中。 付云海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这片由星光构成的天幕。 “老苏,小黑说被封锁了空间啊!” “他的扭曲空间之法也没用!这玩意儿比上古魔域的禁制还要棘手!” “这是黎祖亲自布下的周天星斗法阵,不棘手才是怪事。” “等为师联系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的星光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老苏,小黑说空间打开了!” “行!快走!五叔应该知道是我俩了!” …… 看着那道缺口重新闭合,基地内的十二人皇,都是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苏阳道友……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啊……”诸葛明摇着扇子,哭笑不得:“以前也不见如此诡异啊……” “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刘长风道了一声:“哦,对了,做好心理准备,怕你们受不了!” 秦无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家孙子秦朗先前对他说的一句话。 少跟谢雨涵玩。 第2278章 31号鹿蜀基地。 整个基地,连同周围数公里的冰原,都被一层巨大的半圆形水幕笼罩。 水幕之上,光华流转,看似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将外界的风雪与毁灭尽数隔绝。 此乃道一帝君远在万里之外,以无上神通布下的水帘洞天。 然而此刻,这道庇护着近万人生死的屏障,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水幕每一次震颤,都仿佛在竭力发出无声的哀鸣。 一条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巨蟒,正缓缓盘绕着水幕,不断收缩。 它那比山岳还要粗壮的蛇身每一次蠕动,都让水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在水幕表面蔓延,又被道一帝君从远方传来的力量勉强修复。 巨蟒鳞片森然,每一片都反射着冰原上惨白的光,其双眼深邃,毫无情感波动,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破坏欲望。 巨蟒的头顶,静静站着一道阴冷的男性身影。 他身上布满了古怪的黑色烙印,那些烙印扭曲盘旋,仿佛活物一般,散发出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对方眼神漠然,俯瞰着水幕中那群如同瓮中之鳖的人类,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那笑容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只是纯粹的狩猎者对猎物的玩弄。 古代神,提达达木。 水幕之内,早已是人间地狱。 无数条体长数十米的巨蟒,从冰原深处的裂缝中涌出,它们身躯粗壮,鳞甲坚硬,每一条都散发着凶悍的血腥气。 这些巨蟒正肆无忌惮地在基地内横冲直撞,攻击着所有能看到的活物。 建筑在它们的冲撞下成片倒塌,钢铁如同纸糊。巨大的声响与震颤,让整个基地内部都陷入了混乱。 驻守在此的近万名昆仑武者,正与这些怪物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守住!一定要守住!” 一名昆仑武皇怒吼着,手中战刀劈出数十米长的刀罡,寒光闪烁,将一条巨蟒从中斩断。 刀罡凌厉,巨蟒的身体在冲击下爆裂,血肉飞溅。 然而,还不等他喘口气,旁边另一条巨蟒便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断成两截的同类吞了下去。吞噬的动作粗暴而迅速,没有丝毫停顿。 肉眼可见的,那条吞噬了同伴的巨蟒,体型又膨胀了一圈,鳞片变得更加坚硬,身上原本被能量炮轰出的伤口,也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它的双眼变得更加猩红,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负责指挥的几名武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行!这些东西杀不完!” 一名武皇挥舞着战锤,将一条巨蟒的头部砸扁,但更多的巨蟒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身影。 “它们的再生能力太强了,而且会通过吞噬同类变得更强!” “【中枢心脏】已经回收,地下的血肉组织正在衰败,可我们不一定撑得到支援了!” 他们杀得越多,剩下的敌人就越强。 每一次击杀,都在为敌人提供新的养分。 每一次防御,都在消耗他们所剩无几的体力与斗志。 就在这时,基地中央的空地上,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那漩涡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更是从其中散发出来了森然诡异的邪祟气息! “还有敌人!?” “完了!” 离得最近的几名昆仑武者脸色大变,他们强撑着身体,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对准了那个诡异的漩涡。 第2279章 残存的能量在他们手中汇聚,准备迎接新的敌人。 下一刻,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从漩涡里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那动作,迅捷而诡异,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又像某种不知名的爬虫,落地后甚至还在地上扭动了一下,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道身影紧跟着从漩涡中走出。 来人神情严肃,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那目光沉静而有力,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瞬间稳住了所有人心中的慌乱。 “诸位,快进来此处!我接诸位离开!” 苏阳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是苏先生!”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那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一瞬间,所有濒临绝望的昆仑武者,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快!去苏先生那边!”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绝望的泥沼中,一丝希望的火苗被点燃,并迅速蔓延。 所有人都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苏阳所在的方向汇聚,只是无数巨蟒还在阻挡众人撤退,并且攻势越来越猛烈。 苏阳正准备出手之时,付云海连忙道:“老苏,别别别,我来我来!” 毕竟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付云海可不想错过! 老苏你都名扬天下了,该让我来体验一下受人尊敬的感觉了啊! “emmm……你确定不会伤到其他人?” “放心就是了!这不有小黑呢么?” “行……行吧。” 苏阳瞧见付云海已经开始捂住了右眼,默默撇过头去。 唉,没脸看。 装作不认识算了。 “暗影魔军!” 一声低喝,付云海身后地煞武魂瞬间涌现,随后释放出一团阴影,如同被泼在地上的浓墨,瞬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阴影所过之处,冰原上的裂缝被瞬间填补,地面变得平整而漆黑。 阴影深处,一尊尊手持兵刃,身披重甲的暗影士兵,从地面上缓缓升起。 他们身形高大,气息冰冷,双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没有丝毫声响,如同幽灵般瞬间出现在战场之上。 一个,十个,百个,成千上万……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支沉默而肃杀的影子军团,便已成型。 他们整齐划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志在涌动。 “杀!” 随着付云海大手一挥,暗影魔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悍然迎上了那些肆虐的巨蟒。 漆黑的潮水与腥臭的蛇群轰然对撞。 战场之上,没有震天的嘶吼,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巨蟒临死前发出凄厉嘶鸣,那声音尖锐,划破冰原上刺骨的寒风。 血肉与鳞片,在刀光剑影中崩裂,溅射,于冰冷空气中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暗影魔军沉默,高效。 它们的兵刃为杀戮而生,每一次挥砍撕开巨蟒坚硬的鳞甲,带起大片血肉。 这些影子士兵悍不畏死。 巨蟒的巨力撞击,将它们瞬间击碎,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然而下一秒继续从阴影中再度凝聚,再次投入战斗。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知执行命令,如同永不枯竭的杀戮机器。 这支不知疲倦的生力军加入,昆仑武者们的压力骤减。 他们看着那些悍勇无畏的暗影战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第2280章 虽然怎么看都像是反派的招式,但……这时候谁还纠结这个! “互相掩护!向苏先生那边靠拢!” 幸存的武者们自发组成防御阵型,抵挡零星扑来的巨蟒,掩护伤员,拖着疲惫的身躯,迅速朝着苏阳身后的扭曲漩涡退去。 这时一名武皇冲到苏阳面前,声音沉重。 “苏先生,至少……至少牺牲了数百人。” 武皇颤声,他的喉咙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想说更多,却又说不出。 “不必自责。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 “先撤,剩下的交给我。” 那名武皇重重点头,转身冲入漩涡。 等最后一名昆仑武者安全撤离。 苏阳这才缓缓抬头,望向这片已被鲜血与死亡浸透的战场,眼眸中,一抹金光悄然闪过。 那光芒不耀眼,却深邃。 霎时间,整个世界被抽走所有色彩。 天地万物化作一片死寂灰白。 狂风静止,嘶鸣停歇。 那些狰狞的巨蟒,那些沉默的暗影士兵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片灰白世界,一点点微弱光芒闪烁。 那是数百个模糊人形光团。 他们或站或坐,徘徊在倒下的躯体旁。 他们脸上带着茫然与困惑,似乎未意识到自己已死去。 是灵魂,也是武魂。 苏阳心中暗暗松口气。 所幸能被派驻海外鹿蜀基地的,至少也是武尊级别的强者。 他们早已铸就武魂,即便肉身陨灭,武魂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消散,依旧会弥留人间。 只是寻常的手段无法察觉到而已,只有意世界能窥见其踪迹,而且……相当脆弱。 苏阳抬起右手,对着这片灰白天地,轻声吐出两个字。 “链接!” 下一刻,一片无形汪洋,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扩散,瞬间将整个战场笼罩。 汪洋无边无际,却又仿佛触手可及。 它不冰冷,也不灼热,只是一种纯粹的,灵魂的载体。 那些徘徊的武魂仿佛受到指引,没有任何抗拒,纷纷被卷入这片无形汪洋。 而这一片海域还有一个专属的称谓。 【安息之海】 由契尔兰族的魔法先驱恩达先生所创造出来的专门让灵魂得以安放的传说之海。 就在这时。 苏阳身后的虚空,如同被拉开的帷幕。 一艘巨大古老木船,悄无声息地从中滑出。 梦飞船。 船身散发柔和光晕,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冰原,照亮一角。 那光晕温暖,驱散了冰冷的死寂。 船舷边,挤满了契尔兰族身影。他们看到下方的苏阳,兴奋挥舞手臂。 “苏先生!我们来了!” “苏先生!” 他们的声音,带着一种欢快,一种对重逢的喜悦,还有一种总算是能够帮上恩人的激动之情! 苏阳抬头,对船上众人点头示意。 “劳烦诸位,暂时将这些灵魂,接到梦飞船上。” “后续,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在山河社稷图中重获新生。” “在此之前,还请诸位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甲板上,小丑正扒着栏杆,扯着嗓子就冲苏阳狂喊。 “你他妈就放一万个心吧!” 苏阳:? emmm…… 感觉这家伙好像在骂人,毕竟雾族里面可没这么个语法。 多半是跟付云海学的。 但是看在情况紧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甲板另一头,身穿笔挺燕尾服的安先生,神情一丝不苟。 他率领一群契尔兰族魔法师,开始吟唱咒文。 他们的声音低沉,带着古老的韵律,如同一首安魂曲,又像是一曲生命的赞歌。 咒文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发光的符文,交织成复杂的图案,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随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无数闪烁生命光辉的翠绿藤蔓,从梦飞船船舷两侧飞射而出。 那些藤蔓精准无比地探入下方无形汪洋,随后轻柔卷起那些沉浮的灵魂光团。 光团闪烁,仿佛在回应着这股生命的力量,被温柔地牵引着。 看到这一幕,苏阳暂时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这也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暂时让契尔兰族来将这些灵魂安置于梦飞船之上,后续再想办法接入山河社稷图之中,然后通过之前的备份数据来恢复记忆。 因为正常情况下只有武皇的灵魂才有能力携带生前的大部分记忆,如果不管的话才可能会形成阴煞。 武皇之下的灵魂能携带的记忆有限,而且存在时间有限,基本上没有形成阴煞的条件。 不过……山河社稷图之内,单纯的灵魂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只是能延缓这个过程,最终还是会消散。 所以,曹瀚宇跟何薇薇之前提出来的轮回世界,苏阳的确是考虑过。 甚至山河社稷图也可以替代阴煞城成为一个更大的载体。 只是现在这些不是苏阳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苏阳的意识回归,付云海的暗影魔军依旧还在跟无数巨蟒杀得有来有回,只是情况不太好。 毕竟暗影魔军的能量消耗一直都是最恐怖的。 “老苏,撤完了没有?” “撤完了!” 付云海一听,立马道:“小黑,撤完了,直接用寒冰魄!” “不要浪费能量!” 刚刚散发出来寒气的小黑立马打断施法。 老苏的优先权更高! 苏阳瞥了一眼水幕之外的身影,已经一把薅住了付云海退入了扭曲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281章 扭曲空间内,人满为患。 近万名劫后余生的昆仑武者,被一股脑地塞进了这片无限延伸的诡异楼道。 楼道昏暗,视线远处仿佛有某种黏稠的阴影构成,不时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底发寒的阴森气息。 脚下的地面也并非实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某种生物的血肉上。 昏暗的灯光,破旧的楼道,生锈的铁门,一样望不到头的空间,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要不是这是苏阳让他们进来的,所有人真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恐怖片片场。 总之,一个个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阳和付云海的身影刚一出现,付云海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都待在原地别乱跑啊!娜娜胆子小,万一把她吓到了,她会攻击你们的!” 此话一出,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近万名武者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吓得更是动都不敢动了。 苏阳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拍了一下付云海的后脑勺,跟着就开口说道:“诸位且安心调养,此处虽然诡异了些,但绝对是安全的,而且很快就可以离开。” 众人一听,这才纷纷坐下调息,或者帮助其他伤者疗伤。 苏阳随后示意付云海盘腿坐下,随后抬手按在他的背上。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便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补充着他刚才召唤暗影魔军的巨大消耗。 付云海感受着体内飞速恢复的能量,丹田重新变得充盈,精神也为之一振。 老苏牌充电宝,嘎嘎好用! 不过他扭头看着苏阳,脸上带着一股子没打过瘾的郁闷。 “老苏,刚才咋不干一架再走啊!” “外面那个站在蛇头上的家伙,看起来很强啊!” “咱俩联手直接干掉他啊!” 苏阳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得付云海“嗷”了一声。 “那是古代神,昊祖同时期的存在,最弱都是大泽境巅峰,你上去找捶啊?” 付云海捂着脑袋,满脸的不服气,小声嘟囔。 “大泽境也不咋样啊!那上古魔域里面一堆大泽境,五班联手还不是随便打!” 无论是萧远山还是墨千痕,那些所谓的魔道帝君,在五班的十绝诛仙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苏阳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里面的魔道帝君,都不是正统帝君,一身实力大半是靠着窃取来的位格,只能算是伪帝君,跟正统帝君的实力差距很大。” 伪帝君,空有境界的威压,却无法真正调动天地之力,更像是拿着账号密码的盗号者,权限处处受限。 “更别提这些从昊祖时代活下来的古代神了,他们可不需要帝君位格就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那你上正心尺,他就算是古代神也得认怂啊!我不信抽他一尺子他不嚎!” “我得有近身的机会才行,而且就算是近身也不一定保证有用,且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下次人家就不可能再让我近身了。” 苏阳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人,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耽搁时间。道一前辈现在正同时在多地施展水帘洞天,他老人家也扛不了太久!” 付云海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嘴了。 …… 17号鹿蜀基地。 冰原之上,武狂帝君正与雷神索托战得天翻地覆。 武狂帝君的霸王拳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崩裂天地的气势,拳风所过,空间都为之扭曲。 索托则掌控雷霆,战锤挥舞间,万千雷龙咆哮,将整片天空都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地动山摇,冰川崩碎。 每一次碰撞,都掀起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风暴。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战场中央,基地的广场上,空间再度扭曲,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 苏阳和付云海的身影从中快速走出。 “所有人,立刻进入扭曲空间撤离!” 苏阳的声音响彻整个基地,清晰地压过了远方的雷鸣与轰响。 好在武狂帝君来得及时,基地本身并未遭到太大的破坏,驻守人员也都还算镇定,在指挥官的调度下,立刻井然有序地朝着漩涡处汇聚。 付云海站在漩涡边,看着远处那神明般的战斗,整个人都看傻了。 雷鸣滚滚,天地震荡。 那才是真正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力量!? 与他们在山河社稷图里的小打小闹,完全是两个概念。 “老苏,那个拎着大锤的……又是谁?” “应该是古代神索托,可以掌控雷霆。” 付云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目光中充满了向往。 那是一种纯粹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老苏,我是不是晋升帝君之后,也能掌握这种级别的力量?” 苏阳没有做声。 他只是瞥了一眼付云海身后那团正在微微蠕动,似乎也对外界的雷霆之力感到好奇,而探头探脑的地煞武魂小黑,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付云海的武魂……多少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就这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付云海身后的那团阴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剧烈蠕动了一下,然后“嗖”的一声,瞬间缩回了付云海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付云海一愣,他能感觉到小黑此刻正在自己的武魂空间里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啊?】 一股极其委屈的意念,直接从他心底传来。 【老苏可能要对我动手,主人,你快解释解释,我是你武魂啊!自己人啊!】 付云海偷偷瞥了一眼苏阳,见他神色如常,正指挥着昆仑武者有序撤离,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立刻在心底回道。 【身歪不怕影正!你又没干坏事,老苏怎么可能对你下手,你怕个der!】 小黑沉默了片刻,一股更加幽怨的意念传来。 【主人,求求你多看点书吧……】 【我智商五班前三!】 【空有智商不看书也发挥不出来啊!】 【闭嘴,再吵我切断能量禁你言了啊!】 【……】 第2282章 待到基地内最后一名工作人员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之中,苏阳立刻向着远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传去了一道神念。 “武狂前辈,周天星斗大阵已开,此地事了,还请速去支援其他地方!” 神念传出的瞬间,冰原之上,那道与雷神索托鏖战的魁梧身影,动作猛地一滞。 “哈哈哈!好!” 武狂帝君发出一声震天长笑,攻势骤然变得狂暴!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都灌注于双拳之上,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对着索托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时间,拳影漫天,霸王之气席卷四野,竟是硬生生将索托那漫天的雷霆都给压了回去! 索托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惊怒交加。 “疯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凝聚更强的雷霆之力反击时,武狂帝君却猛地收拳后撤,在半空中拉开了距离。 “哈哈哈!打得痛快!不过我现在可没空了,改日再战!” 话音未落,他身后空间应声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张开。 武狂帝君看都未再看索托一眼,转身便踏入裂缝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吼!” 索托眼睁睁看着对手离去,却无力阻止。 他并不擅长空间挪移之术,只能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狂暴的雷霆自他体内爆发,将方圆数十里的冰川,尽数化为齑粉。 发泄完怒火,索托那双蕴含着雷光的眼眸,猛地转向东方。 那里,是华夏的方向! 下一刻,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粗壮的蓝色闪电,划破长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华夏疆域,疾驰而去! 雷光撕裂天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 半个时辰之后,华夏疆域。 雷霆闪烁! 然而,就在那道雷光即将跨越华夏疆域边界的瞬间。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天地间回荡。 那道势不可挡的雷光,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巨墙,竟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弹了回来! 光芒散去,索托的身影在半空中踉跄着现出真身,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疑。 这是……结界?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虚空,那双雷光闪烁的眼眸中,怒火再次升腾。 “雷霆,不可阻挡!” 索托高举战锤,引动九天之雷! 轰隆!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的雷龙从天而降,前赴后继地轰击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 天魁星穹顶基地。 盘坐于法阵之中的十二人皇,脸色齐齐一变。 “来了!” “好强的冲击力!” 韩敢当低喝一声,维持着人皇钟的运转,只感觉一股股狂暴的力量,正通过大阵,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人族气韵的消耗量,在这一刻陡然激增! 然而,十二人皇正准备全力运转之时,却突然面面相觑。 “emmm……好像很轻松……” “这点消耗甚至都赶不上人族气韵重新凝聚的速度……” “……” 众人一时间面露欣慰又心酸的复杂之色。 是了! 如今的华夏,早已不是一百年多年前的华夏了。 山河社稷图与全球鹿蜀基地的建立,让华夏人族气韵的凝聚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仅存的昆仑初代十二人皇之一的欧阳百里一时间不由得泪眼婆娑,喃喃自语。 “老伙计们……” “昆仑终于是……” “站起来了……” …… 数日后。 在苏阳,付云海以及玄天七子的全力协助下,所有驻扎在海外的昆仑人员,终于被尽数接回了华夏境内。 山海一线天总部,一处临时开辟出的巨大安置区内,气氛肃穆。 所有回归的人员,都在第一时间被要求签署了一份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不允许将海外发生的任何事情,透露给外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人提出异议,默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置区的一角,苏阳也强调让付云海守口如瓶,不允许透露半个字,包括五班其他人也不行。 “老苏,这是为啥?” “不要问,你保证就行!” 付云海拍着胸脯,一脸的正直:“放心吧老苏!我嘴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苏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是你这么说我才不放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小黑,你出来。” 话音刚落,付云海身后的影子一阵蠕动,一团漆黑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甚至还对着苏阳,讨好般地晃了晃。 付云海顿时一愣。 不是!? 咋老苏喊你也出来啊? 你也太软骨头了吧!? 哦……忘了你没骨头。 苏阳盯着那团阴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看好他,他要是敢在外面多说一个字,你就想办法让他闭嘴,听明白没有?” 地煞武魂小黑,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上下剧烈地晃动起来,那频率,快得如同捣蒜。 付云海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哇!小黑,你太没骨气了! 哦,对了,又忘了你没骨头。 苏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关于古代神的事情,绝不能外泄。 一旦引起大规模的民众恐慌,人心浮动,必然会对人族气韵的凝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华夏的疆域之外,正有越来越多强大而古老的气息,在不断苏醒,在不断地冲击着这道最后的防线。 劫数已至。 之所以不告诉五班其他人,苏阳自然是担心这群愣头青跑出去找古代神干仗! 毕竟年少轻狂在五班身上可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没看好,估计扭头就嗷嗷杀出去了。 尤其是谢雨涵,必须看好了! 至于那些牺牲在海外鹿蜀基地的人员,目前灵魂都已经接送到了梦飞船之中等待后续安置。 不过在处理这件事情之前,苏阳还得去天魁星穹顶基地一趟了解具体情况。 第2283章 天魁星穹顶基地。 苏阳与付云海的身影自虚空涟漪中走出,甫一现身,便感到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基地的穹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星辰虚影构成的璀璨天幕。 星光如水,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制法阵之上,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将整个基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道身影,盘坐于法阵的十二个方位,每个人的身后,都浮现着一件气息各异,却又同根同源的人皇法相。 他们便是这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苏阳整理了一下衣袍,让付云海原地等候,随后快步上前,对着法阵中央众人,躬身行礼。 “诸位前辈,驻海外鹿蜀基地昆仑人员,已经尽数撤离。” 盘坐于阵中的十二人心神与整座周天星斗大阵相连,此刻正承受着来自华夏疆域之外,那一道道古老气息的轮番冲击,不敢有丝毫分心,只得是颔首回应。 唯有坐在主位,须发皆白的欧阳百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温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疲惫。 “辛苦你了,小苏。” 苏阳直起身子,看向这位昆仑仅存的初代人皇,问道:“欧阳前辈,大阵的运转还顺利吗?” “放心。”欧阳百里身旁的刘长风闭着眼睛,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如今的人族气韵,今非昔比。外面那些家伙虽然强横,但想破开这周天星斗大阵,还差得远。” “不错。”脾气火爆的韩敢当也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小苏你大可放心。” 苏阳确认大阵无虞,心中也松了口气。 为了维持周天大阵运转,十二人皇需要心神稳定,所以苏阳并未说明永夜商会失联的情况便躬身告退。 而付云海则是远远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只觉得好奇。 “行了,别看了,跟为师来!” 付云海哦了一声,赶忙跟上了苏阳。 苏阳没有走向基地的出口,而是径直领着付云海,来到了基地的一处偏僻之地。 “行了,就在这里吧。” “哦。” 跟着苏阳就道了一声:“小黑,出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下一刻,地煞武魂自付云海身后迅速浮现蠕动。 怎么老苏随便喊一声你就跟舔狗一样跑出来了? 真是个超级没骨气的家伙! 一点不像我这样有骨气! 付云海嘴角抽了抽,心底一阵腹诽。 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个专职翻译官。 “云海。” “到!老苏,你想问啥?” 苏阳看着那团缓缓凝聚成形的漆黑轮廓,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开口。 “询问小黑,是否能够找到永夜商会的空间锚点?” 付云海立马将苏阳的话转达了过去。 苏阳自己已经尝试过了。 无论是镜花水月,还是其他任何他所掌握的空间挪移之术,都无法感应到永夜商会丝毫的气息。 永夜商会似乎连同它所在的独立空间,就像是从整个世界被硬生生抠掉了一块,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因果。 这绝对不正常。 小黑一听,仿佛化作了一滩流动的墨汁,在地面上不断变换着形状,时而拉长,时而收缩,一道道更加深邃的黑色波纹,以它为中心,向着未知的维度扩散而去。 付云海的脸色,也随着小黑的动作,微微泛白,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同样是不小的消耗。 好半晌。 那剧烈的蠕动终于停歇。 一股信息,直接传递到了付云海的脑海之中。 付云海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对苏阳说道。 “老苏,小黑说,永夜商会的空间已经被一股强大的结界给完全封锁了。” “它的确是可以找到那个空间锚点,但是……” 付云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 “……但是没办法突破那股力量的限制直接传送过去。” 这个结果,在苏阳的预料之中。 连他都无法突破的封锁,小黑虽然诡异,但毕竟境界有限,做不到也属正常。 然而,就在这时。 地面上那团漆黑的影子,再次微微蠕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动作很轻微,像是在传递某种补充信息。 付云海的表情瞬间一变,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苏阳,望向穹顶那片缓缓流转的璀璨星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小黑,又抬头看了看那座通天彻地的周天星斗大阵,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苏……” 付云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不确定。 “小黑说……这个结界的构造,跟周天星斗大阵,有某种相似性。” 苏阳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与黎祖亲手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有相似性……很正常。 能布置出与周天星斗大阵相似的禁制,除了黎祖本人,便只有得到了他真传的后人。 而在永夜商会之中,恰好就有这么一个人。 副会长,季如是。 他本就是黎祖后人之一,精通各种禁制阵法。 而且与其说是相似性,倒不如说,那个封锁了永夜商会的结界,根本就是一座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 一座小周天星斗阵。 主动激活如此强大的禁制,彻底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这意味着,永夜商会内部,出现了一个连季如是都不得不动用最后底牌,不惜将自己完全封死,也要阻止其外泄的恐怖存在。 苏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第九夜主可能即将苏醒了。 以至于罗辰失联,现实世界的云擎集团董事长薛延也突然失去了行踪。 看见苏阳脸色不太好看,付云海赶忙问道:“老苏,永夜商会咋了?” “失联了。” 付云海一愣,赶忙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的手环,果然发现信号都中断了。 “老苏,这啥情况?” “我……暂时也不清楚。” 苏阳突然瞥见付云海脸色不太好看,忙安慰道:“你不需要操心这件事情,安安心心学习准备高考就好。” 第2284章 无极宫,僻静的静室。 谢雨涵静静地立在中央,双目空洞,身形僵直,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她的周身,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波动缠绕,那是无极宫宫主与陈易长老联手施为的成果。 陈易长老盘膝坐在谢雨涵身前,神情凝重,眉心紧锁。 他的一缕神魂之力,如同一道细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谢雨涵的体内。 然而,仅仅是初步的探查,就让陈易长老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活了上千年,阅尽典籍,也见识过无数奇经异脉,可谢雨涵体内的经脉,简直就是一片混沌。 它们毫无章法地交织在一起,如同被顽童随意涂抹的画作,又像一团被揉搓得乱七八糟的麻线。 一眼望去,便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寻不到任何规律。 陈易长老不信邪,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将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谢雨涵左手大拇指对应的经脉。 按照常理,这股能量应该会沿着特定的路径,激活左手大拇指的肌肉和骨骼,使其动起来。 然而,谢雨涵的身体,却是猛地一颤。 下一刻,动的不是左手大拇指,而是她的右手食指,轻轻地勾了一下。 陈易长老:? 他愣住了。 这算什么? 信号错乱? 他再次尝试,这次注入的是右脚趾的经脉。 谢雨涵的身体又是一阵诡异的扭动,随即,她的左耳垂,轻轻地抖了一下。 陈易长老的嘴角抽搐。 等会儿!? 这他娘的是随机的! 他反复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将神魂之力注入不同的经脉,可谢雨涵身体的反应,每一次都出乎意料。 有时是眼皮眨动,有时是膝盖弯曲,有时甚至只是头发丝轻轻飘动了一下。 更离谱的是,即使是同一条经脉,两次注入能量,激活的部位也截然不同。 这哪里是操控? 分明是掷骰子!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静室内,陈易长老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也越来越迷茫。 他已经尝试了数百种方法,耗费了无数神魂之力,可对谢雨涵的身体,他依旧无法做到哪怕是最基础的精准操控。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李一鸣所说,被“魔法”给弄混乱了。 这种感觉,比在谢雨涵的识海里看到一片“空”还要让人崩溃。 识海是空的,至少还有个“空”的概念。 可这经脉,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却又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驾驭。 他几乎要自闭了。 “呼……”陈易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勉强收回神魂,站起身,脚步虚浮,如同大病一场。 他知道,靠他自己,是绝无可能了。 “来人!” 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很快,几位太上长老闻声而至,看到陈易长老这副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紧。 “陈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陈易长老指了指静室中央的谢雨涵,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们……你们自己来看看吧。她的经脉……根本不正常啊!” 众位长老也不敢怠慢,纷纷上前,小心翼翼地探出神魂,进入谢雨涵的体内。 片刻之后。 静室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赶来的几位太上长老,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神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齐齐化作了一片空白。 “这……这是何等诡异的经脉!”一名长老颤抖着声音开口。 “完全……完全没有章法可言!这具身体,是如何运转的?”另一位长老的额头渗出冷汗。 “我等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经脉结构!简直……简直是闻所未闻!” “没脑子也就罢了,怎么经脉都如此!?” 他们尝试着注入神魂之力,结果自然也是一样。 每一次的尝试,都换来谢雨涵身体毫无规律的抽动。 他们甚至比陈易长老还要狼狈,因为他们没有宫主的辅助,谢雨涵身体的反应更加剧烈,导致他们的神魂之力差点被那股混乱的能量给吞噬。 “这……这如何操控?”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挫败。 “陈师弟,你这三天,就是面对的这个?” 一位长老看着陈易长老,眼神中充满了同情。 陈易长老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我们……我们只能请宫主再来看看了。” 众长老达成共识,很快,无极宫宫主便被再次请到了静室之中。 宫主听完众人的描述,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谢雨涵身前,深吸一口气,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雄浑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谢雨涵的体内。 这一次,宫主的神魂之力停留了许久。 他的脸色,从凝重,到惊疑,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了一种极致的震撼。 “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宫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众长老闻言,心头一震。 “宫主,您看出了什么?” 宫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她的经脉……一部分,是她自身无序生长的,那是天赋异禀,远超常人。但另一部分……” 他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另一部分,是有人为她‘搭’起来的!而且……搭得天衣无缝,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任何瑕疵,与她自身生长的经脉完美融合,如同浑然天成一般!” 此言一出,静室内的所有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为搭建经脉? “这……这怎么可能?” “搭……搭起来的?这得是何等境界的大能,才能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宫主缓缓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深思。 “这便是为何,你们无法精准操控的原因。她的经脉,并非按照我们认知的规律排列,而是直接被重塑。那些看似混乱的经脉,实则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平衡。” 他看向谢雨涵,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她的身体,可以看作是两位大能共同的杰作。一位,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天赋底子,使得经脉能够野蛮生长,远超常人,以至于肉体才能够如此蛮横,应该是……走了气体双修的路子,另一位,则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更高层次的改造与优化。” “那就意味着无法操控?” 宫主思索片刻就说道:“我亲自试试!” 第2285章 无极宫宫主神情专注,目光落在谢雨涵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眉紧锁,一缕比之前更为精纯雄浑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谢雨涵的体内。 静室内,所有长老都屏住呼吸,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雨涵,期待着宫主能带来不同的结果。 宫主的神魂之力,在谢雨涵体内那片被重塑的经脉网络中,小心翼翼地游走。 他没有急于尝试操控,而是先进行着细致入微的分析。 那些看似混乱的经脉,在他的神魂感知下,逐渐显现出一种奇特的内在逻辑。 它们并非真正的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重新构建了身体的能量传导系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静室里除了宫主偶尔发出的沉重呼吸声,再无其他。 他的额头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显然,即便以他的实力和经验,要解析这等奇特的经脉结构,也绝非易事。 “陈师弟说的没错……”宫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身体,简直就像是被人为地打乱了所有的经脉顺序,再重新接线。每一条经脉,似乎都与多条其他经脉存在着关联,不再是单一的传导路径。” 他尝试着将一缕神魂之力注入谢雨涵的左臂经脉,希望能让她抬起手臂。 然而,谢雨涵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颤,她的右脚趾却突然勾动了一下。 “果然……”宫主没有气馁,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再次尝试,打算操控谢雨涵的左手食指。 只不过这次他同时注入了数条看似无关的经脉。 这一次,谢雨涵的左手食指微微弯曲。 宫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激动:“并非单一经脉控制单一动作,而是需要同时激活数条甚至数十条经脉,才能共同完成一个细微的动作!” 所有长老闻言,心头再次被震撼。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操控术的认知。 他们以往的操控,是精准定位,一击而中。 而谢雨涵的身体,却要求他们进行复杂的“组合”操作。 “这等消耗……一个人根本无法承受!” 陈长老苦笑着说道。 宫主点了点头,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方才的每一次尝试,都耗费了巨大的神魂之力。 即便他已经摸索到了一些门道,但要真正操控谢雨涵做出一个完整的动作,所需的消耗,绝不是他一人能够承担的。 “诸位长老!”宫主看向众人:“这位小友经脉奇特,非一人之力可控。需你我联手,方能奏效!” “我等愿助宫主一臂之力!” 宫主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刚刚摸索到的一些规律,迅速告知了在场的五位长老。 五位长老立刻上前,在宫主身边盘膝坐下,随后各自探出一缕神魂之力,与宫主的神魂之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神魂洪流。 “目标——左手,握拳!” 宫主沉声下令。 六股神魂之力,在宫主的引导下,如同六股精密的洪流,同时涌向谢雨涵体内指定的数条经脉。 嗡! 谢雨涵的身体再次一颤,但这一次,她的左手,竟然真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握成了一个拳头! 静室内,所有长老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成功了! 虽然动作缓慢而僵硬,但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让他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第一次修行操控术成功的时候! 那种喜悦简直无以言表! 然而,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握拳动作,就让六位帝君境的强者,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他们能感觉到,谢雨涵身体内部的能量传导,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和耗能。 每一条经脉被激活,都像是在同时拉动数十根丝线,而且这些丝线彼此缠绕,需要精确的配合和巨大的力量才能牵动。 “呼……呼……”陈长老大口喘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被抽空了。 “太……太耗费神魂了!”墨长老也脸色发白。 宫主的神情也极为疲惫,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 “再来!我们已经很多年没遇见过如此棘手的存在了!难得的历练机会!目标——左手,松开!” 六股神魂之力再次精准配合,涌入谢雨涵体内。谢雨涵的左手,又以同样缓慢而僵硬的速度,缓缓松开。 “好!”宫主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 这意味着,谢雨涵的身体,并非不可控,只是需要一种更复杂,更耗能的操控方式。 “看来,这便是那位大能对她身体改造的精妙之处。”宫主沉声说道:“她的身体,被构建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聚合体,任何单一的攻击或操控,都无法对她造成影响。只有当多股力量精准配合,才能激活其内部的传导机制。” 他看向谢雨涵,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思索。 这样的改造,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与其说是操控,不如说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重新定义。 “如此一来,我们想要深入研究那位大能留下的痕迹,就必须先学会如何协同操控。”宫主转向其余长老,语气严肃:“这并非易事,需要我们长时间的磨合与练习。”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虽然疲惫,但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这不再是简单的操控术,这更像是一场对未知的探索,一场对更高层次生命奥秘的窥视。 他们围绕着谢雨涵,六位帝君境的强者,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合奏”。 他们尝试着让谢雨涵抬脚,弯腰,转头……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他们六人耗费巨大的神魂之力,进行精密的协同。 静室内,谢雨涵的身体时而僵硬地扭动,时而缓慢地摆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笨拙和机械。 但这笨拙的背后,是六位帝君境强者倾尽全力的努力。 “左脚,向前一步,重心转移!” 宫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引导着其他长老。 谢雨涵的左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慢地抬起,然后僵硬地向前迈出,身体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稳住!重心!” 六人齐心协力,谢雨涵的身体终于稳住,完成了这一个简单的迈步动作。 “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但……爽!” 他们从未想过,操控一个天武皇,竟然需要六位帝君境强者联手。 而且,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动作。如果想要让她施展武技,或者做出更精妙的反应,那所需的配合和消耗,简直难以想象。 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这种操控方式的潜力。 一旦他们能够熟练地协同操控谢雨涵,那么他们的操控之术必然登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若是能够从其中悟到改造谢雨涵经脉那位大能留下的经验,这一波就是无极宫血妈赚! 第2286章 无极宫,养心殿。 李一鸣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流涌动,却又内敛沉静,心神沉浸于内视之中,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流转。 就在这时,养心殿空间突然扭曲塌陷,跟着付云海就从其中爬了出来。 李一鸣不由得睁开眼眸。 “老四,你干嘛去了?”李一鸣收敛了气息,疑惑道:“你在上古魔域区域怎么做到下线的?” 付云海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 “被老苏强制下线的,刚刚才处理好回来。” 李一鸣一愣,心中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能让老苏亲自干预,还强制下线,这可不是小事。 “出什么事了?” 付云海摇了摇头。 “老苏不让说,二哥你也别问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就是想说,小黑会施展闭嘴魔法不让我说的。” 李一鸣看着付云海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沉默片刻,又换了个问法。 “大事还是小事?” “大事。”付云海叹了口气,随即又道:“不过老苏让我们别操心,而且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一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既然老苏都这么说了,那确实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情。 付云海问道:“其他人情况如何了?” “我也不知道。”李一鸣摇了摇头:“这几天都在打坐修心。” 付云海听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促狭。 “二哥,你还会打坐?”他挑了挑眉:“不应该是转吗?” “偶尔也需要打坐修心。吾日三省吾身,为陀螺而忠乎?每日认真转乎?转不快乎?” 付云海听得眼角直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你少跟小八玩。”他摆了摆手:“被文言文传染了,听不懂。涛哥现在都不怎么说文言文了,你倒学起来了。” 李一鸣哈哈一笑。 “走吧,咱们去看看成果。” 两人随之离开养心殿,径直前往无极宫的静室区域。 很快便找到了负责操控江乘风的墨千痕。 墨千痕从静室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看到李一鸣和付云海,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墨长老,情况怎么样了?” 墨千痕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 “顺手得让我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实话实说,这几天操控江乘风的感觉,简直比操控自己的身体还要得心应手。 这种感觉,既让他欣喜,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这份不安来自何处。 李一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就对了!”他笑容灿烂:“这就是缘分啊!墨长老,既然如此顺手,不如……” 他话锋一转,看向墨千痕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那就请墨长老,操控我家小十,来跟我打一打,如何?” 墨千痕闻言,神色一凛。 “确定?” “确定!”李一鸣毫不犹豫,“不过有个条件,别使神通,而且小十的神通对我不管用,近身武斗就行!” 墨千痕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确实是一个检验操控成果的好机会。 “行!”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演武广场。 消息一传开,不少闲着的太上长老也都闻讯赶来,就连葛千秋也跟着朱涛一块来到了广场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被誉为魔道奇才的朱涛的同门,到底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本事。 广场中央,墨千痕已经盘膝而坐,遥遥操控着江乘风。 江乘风双目空洞,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却凝练无比,显然墨千痕已经将他的力量调动到了巅峰。 李一鸣站在江乘风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付云海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一鸣小友。”墨千痕操控着江乘风,沉声说道:“你先来!” “好!” 李一鸣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提膝抬腿,身体猛地一拧。 高速陀螺形态! 嗡! 空气发出一阵低沉的蜂鸣,李一鸣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以一个固定的轴心,在原地飞速旋转起来。 那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清他的人形,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模糊的,高速旋转的陀螺。 一股强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围观长老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演武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前来围观的无极宫长老,包括葛千秋在内,全都傻眼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错愕,再到匪夷所思,最后彻底凝固。 墨千痕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不是!? 卧槽!? 你是真陀螺啊!? 他之前听李一鸣说什么“陀螺武道”,还以为是什么形象的比喻,或者某种武技的名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是真能变成一个陀螺在地上转啊!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一名太上长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的身体……是如何承受这种高速旋转的?骨骼和内脏不会被甩成一团浆糊吗?” “这不合常理!完全违背了我们对人体的认知!” 葛千秋也是眉头紧锁,他活了上千年,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能感觉到,李一鸣在旋转中,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震动,将那恐怖的离心力完美地卸掉,甚至化为己用。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对身体的极致掌控。 “朱涛小友,这……” “一鸣自创的陀螺武道。”朱涛负手而立,淡然一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那高速旋转的陀螺,动了! 咻! 李一鸣化作的陀螺,在地面上蛇形机动,朝着江乘风掠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卷起的劲风甚至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墨千痕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操控着江乘风,双腿微沉,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架势。 江乘风的身体素质极佳,气血充盈,在墨千痕这位帝君的操控下,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武道真意。 面对机动而来的陀螺,墨千痕没有选择硬抗。 他心念一动,江乘风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李一鸣的正面冲击。 同时,江乘风的手臂如同灵蛇出洞,五指成爪,精准地抓向高速旋转中李一鸣的侧腰! 这一抓,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若是换做寻常对手,在高速移动中被如此偷袭,必然要吃大亏。 然而,就在江乘风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一鸣的瞬间,李一鸣猛地一个高速甩动,旋转的轨迹发生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竟是一个瞬间绕后! !?!? “好奇特的身法!” 墨千痕心中暗惊。 这种违背惯性的移动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他不敢再有任何轻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操控着江乘风,与那颗神出鬼没的陀螺缠斗在了一起。 第2287章 演武广场之上,风声呼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中那两个身影上。 一个静立如山,气势沉凝。 一个旋转如风,轨迹莫测。 墨千痕的神念,如同张开的一张无形大网,将整个广场笼罩。 在他的感知中,李一鸣化作的陀螺,每一个瞬间的转速,每一次轨迹的偏折,都清晰无比。 然而,清晰归清晰,理解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好快!” 墨千痕心头一跳,他操控下的江乘风,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李一鸣的陀螺身影即将撞上来的刹那,墨千痕心念电转,江乘风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矮,同时一记鞭腿,如同钢鞭般扫向李一鸣旋转中的“腰部”。 这一腿,角度刁钻,力道刚猛,若是寻常武者,在高速移动中被这么来一下,下盘不稳,非得被直接踢飞出去不可。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砰! 鞭腿结结实实地踢中了高速旋转的李一鸣。 可预想中对方被踢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感觉,不像是踢在了一个人身上,反倒像是踢在了一块高速旋转的精钢磨盘上。 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顺着江乘风的腿部瞬间传回。 更可怕的是,李一鸣的陀螺身影,在被踢中的瞬间,旋转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猛地一增! 咻!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速度暴涨,以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瞬间弹射了出去,在广场的另一侧绕了一个大圈,再次冲了过来。 墨千痕操控着江乘风,连退了三步,才卸掉那股反震的力道,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还能这样!? “这……这是什么原理?” “抽……抽陀螺?” “这简直……” 围观的长老们,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刷新。 葛千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旋转的身影,嘴里喃喃自语。 “是卸力,也是借力!” “他的身体在旋转中,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力场。任何外力攻击,都会被这个力场引导,一部分被卸掉,另一部分则会顺着旋转的方向,变成加速的推力!” 他越说,眼中的惊骇就越浓。 这种对身体和力量的运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场中,战况愈发激烈。 墨千痕已经将操控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江乘风在他的操控下,身法飘忽,拳脚刚猛,时而如同猛虎下山,时而如同灵猿攀枝,每一招每一式都颇为精妙。 然而,无论他的招式多么精妙,都无法真正地碰到李一鸣。 时而前冲,时而后退,时而左突,时而右闪,甚至还能在原地进行不规则的摆动。 那移动轨迹,完全不讲任何武学常理,全凭惯性与反作用力,看得人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墨千痕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一个永远也打不中的鬼影在战斗,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反观李一鸣,却是越转越快,越转越兴奋。 “墨长老!接我一招!” 一声大喝,从那旋转的陀螺中传出。 下一刻,李一鸣的陀螺身影,不再进行蛇皮走位,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撞向江乘风! 这一撞,汇聚了他之前所有的旋转动能,气势之盛,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撕裂! 墨千痕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撞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不能硬接! 他心念一动,便要操控江乘风闪避。 然而,晚了! 李一鸣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神念刚刚传达,那道身影就已经冲到了面前。 不过,就在即将撞到的瞬间,那高速旋转的陀螺,却又是一个诡异的甩尾,竟是又以一个诡异的大回旋直接绕了过去! 但……胜负已分! 所有人都看的头皮发麻! 而另一边,李一鸣也停止了旋转,稳稳地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写意的笑容。 演武广场上,一片死寂。 太上长老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同款的懵逼和震撼。 “这……这就结束了?” “这陀螺武道……简直是……不讲道理啊!” 葛千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看向朱涛,脸上写满了复杂。 “朱小友,你这位同门……当真是了不得啊。” 朱涛微微一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 “葛长老谬赞了。” 现在太上长老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一鸣敢说“你们控不了我”了。 这玩意儿,神仙来了也控不了啊! …… 无极宫,另一间更为僻静的静室。 负责控制孙昭的刘长老,此刻正盘膝而坐,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显然是处在心态爆炸的边缘。 在他的对面,孙昭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呱”声,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大蛤蟆。 “起!” 刘长老咬着牙,并指如剑,猛地向上一抬! 一股精纯的神魂之力,瞬间涌入孙昭的体内,强行接管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在刘长老的操控下,孙昭那趴着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成了! 刘长老心中一喜,刚要松一口气。 噗通。 孙昭的双腿毫无征兆地一软,又一次四肢着地,趴了回去,甚至还顺势往前蹦跶了两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 刘长老的脸,彻底黑了。 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神魂都被我操控住了,他还是会像蛤蟆一样趴下啊!? 这不对啊! 刘长老生性执拗,是个不信邪的主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催动神魂。 “起!” 孙昭的身体再次被强行拉直。 噗通。 他又趴了回去。 “起来!” 噗通。 “给老夫站直了!” 噗通。 “呱!” 静室之内,一个帝君境的太上长老,就这么跟一具被操控的身体较上了劲。 一个不厌其烦地拉,一个乐此不疲地趴。 半个时辰后。 “啊啊啊啊!” 刘长老猛地收回神魂,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咆哮。 第2288章 刘长老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操控过傀儡,操控过凶兽,甚至操控过敌人,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情况! 这小子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蛤蟆的灵魂,那股子执念,顽固得让他这个帝君都感到绝望! “不行!我受不了了!” 刘长老一把抓起还在地上“呱呱”叫的孙昭,气冲冲地走出了静室,直奔宫主所在的议事大殿。 “宫主!宫主!!” 刘长老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直接把孙昭往地上一扔。 “宫主!我操控不了他!这家伙隔三差五就失控!” 刚刚才解决了谢雨涵问题的无极宫宫主,看着一蹦一跳进来的孙昭,又看了看快要抓狂的刘长老,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果然这祖师爷的手稿……不好拿啊! “莫要焦躁,让本座看看。” 宫主探出一缕神魂,在孙昭的识海里转了一圈,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长老,这不是失控。” “这是……他的本能。” 刘长老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啊?本能?宫主,他是人啊!他不是蛤蟆啊!” “唉……”宫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从他的神魂反馈来看,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一只蛤蟆了。站立,对于他来说,才是违背本能的异常状态。” 刘长老彻底傻了。 他指着孙昭,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要不……你就当他是一只蛤蟆来操控吧?” 刘长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差点没给宫主跪下。 “宫主,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我没操控过蛤蟆啊!” “那就换人。”宫主淡淡地说道。 “别!”刘长老一听要换人,立马急了。 他可不想错失优先祖师爷手稿的机会,外面那群闲着的长老,一个个可都盯着他这位置呢。 “我……我琢磨琢磨……” 刘长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就是操控蛤蟆吗! 我学! 我刘某人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一只“蛤蟆”给难住? 于是,在宫主那爱莫能助的注视下,刘长老又领着一蹦一跳的孙昭,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大殿。 然而,这走到一半,孙昭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蹦了。 刘长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孙昭猛地调转方向,两只后腿用力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水池,猛地窜了过去! 那水池,正是无极宫内,用于弟子静心清思的洗心池! “哎!你干什么去!” 刘长老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拉,结果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孙昭已经一头扎进了洗心池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随即,发出了几声嘹亮而又欢快的蟾鸣。 “咕!” “咕!” “咕!” 刘长老站在池边,看着在水里扑腾得正欢的孙昭,整个人都麻了。 他仰头望天,只觉得心好累。 干脆放弃了挣扎,索性在池边盘膝坐下,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就隐约听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了一阵阵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求求你了……求求你快下来吧!算我求你了!” ……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之下,另一位太上长老吴长老,正仰着脖子,苦口婆心地对着树上喊着什么。 那表情,要多绝望有多绝望,就差给树上那位磕一个了。 顺着吴长老的视线向树上看去。 只见一根粗壮的树杈上,程邦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趴着,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地舔着自己的手背。 那动作,那神态,简直跟真正的猫科动物,一模一样! 刚刚听见动静赶过来的刘长老一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很显然吴长老也碰上了和自己类似的情况。 一个把自己当蛤蟆的。 一个把自己当猫的。 “吴师弟?”刘长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树下的吴长老听到声音,一脸郁闷。 “师兄。” “他……他这是怎么了?” 吴长老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我好端端地在静室里教他操控之术,结果一不留神,他就窜出来了!爬到树上就不下来了!” 吴长老越说越委屈。 “我让他下来,他不听!我强行操控他,他就用爪子死死地扒着树干,还……还冲我哈气!跟野猫护食一模一样!” 刘长老听完,拍了拍吴长老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吴师弟,看开点吧。” 他指了指身后还在传来“呱呱”声的洗心池。 “我那个,还在水里泡着呢。” 吴长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在池子里趴着还发出阵阵蟾鸣的孙昭时,整个人都沉默了。 两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就这么站在一棵树下,一个看着水里的“蛤蟆”,一个看着树上的“猫”,相顾无言。 “刘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良久,吴长老才幽幽地开口。 刘长老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宫主说了,这是本能。” “本能?” “嗯,就是一个以为自己是蛤蟆,一个以为自己是猫,中毒太深,以至于成为了本能。” “操控神魂都没用!” 吴长老喃喃自语,随即也跟着长叹一声。 “不过,咱俩应该算是比较走运的。” “这还算是走运!?” 吴长老开口就说道:“据说那个谢小友情况更为诡异,需要同时五位太上长老联手才能够进行操控,一个个累得够呛。” “……” “还有那个曹小友,嘴上说是佛门传承,但我觉得都可能是心魔宗余孽。” “怎么说?” “直接影响心智,无尘师兄先前都嚷嚷着要出家了,那表情慈祥得仿佛那些佛门秃驴一样。” “嘶……” 刘长老一听,顿时头皮发麻:“还有这事情?” “最离谱的是……那个叫唐元朗的……” “还能更离谱!?” “啊,是,咱们无极宫的弟子好像都中了迷魂术,见了他就走不动道了。” “无论男女……” “然后他说他是玉女派的传承……” “……” 这么一比较下来,吴长老和刘长老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第2289章 山河社稷图,某处。 苏阳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穿透云海,依稀能看到那艘在永恒之海航行的古老木船。 梦飞船上,数百个因劫难而逝去的灵魂,正在契尔兰族的照料下,暂时安息。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单纯的灵魂,终究是无根之萍,随着时间的流逝,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消散。 苏阳想要的,不仅仅是安置。 他想做的,是让这些为守护人族而牺牲的英魂,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甚至,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山河社稷图,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轮回之所。 让逝者有机会弥补生前的遗憾,最终不带牵挂地,迎接新的开始。 然而,理想宏大,现实却布满荆棘。 最大的难题,便是意识的载体——肉身。 那些牺牲的昆仑武者,肉身早已在巨蟒的肆虐与能量的冲击下化为齑粉,连拼凑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没有肉身作为锚点,灵魂便无法在山河社稷图的世界里长时间独立存在。 苏阳沉思良久,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抬手,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在苏阳身侧凝聚成形。 左边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面容儒雅俊朗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正是钱儒林年轻时的模样。 右边的,则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四肢健全,神采奕奕,正是恢复了巅峰状态的智者。 两人的意识体甫一现身,便各自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谁也不看谁,显然是互相瞧不上眼。 苏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这两个互相给对方暗戳戳起侮辱性外号的一幕他可是亲眼所见。 “两位,现在有一个更长远的计划,需要你们的帮助。” 钱儒林和智者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苏阳。 苏阳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称之为,轮回计划。” 轮回!?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钱儒林和智者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彼此的不屑,变成了极致的震惊。 “轮回?”钱儒林第一个失声开口,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阳,你是说……让逝去的灵魂,重新投胎转世?” “这……这未免也太不现实了!”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触及的领域,而是涉及到了天地法则,生命本源的终极奥秘! “山河社稷图都造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智者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钱儒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倨傲。 钱儒林被他这么一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 连山河社稷图这种近乎创世的奇迹都能实现,所谓的“轮回”,似乎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一瞬间,钱儒林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所取代。 作为一名毕生都在探索生命奥秘的学者,没有什么比“创造轮回”更能点燃他的激情了。 “苏阳,你……你有具体的方案了吗?”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整体的架构还在思考。”苏阳摇了摇头:“不过,初步的设想,是打算先在山河社稷图内实现。眼下,我有两个最棘手的问题,需要两位的专业知识助我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个问题,是记忆。此次牺牲的人员,绝大部分都在武皇之下。虽然已经铸就武魂,但灵魂能够承载的生前记忆非常有限。时间拖得越久,记忆消散得就越多。若没有一个相对完整的记忆,他们即便拥有了新的载体,也无法作为一个独立的意识体,正常地在这里生活。”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与一张白纸无异。 就在钱儒林眉头紧锁,苦思对策之际,一旁的智者却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难题。”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一种“这你都解决不了”的眼神看着苏阳。 “这个交给我,好解决。” 智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要是曾经链接过山河社稷图的昆仑人员,我这里,都有他们最后一次下线前的完整数据备份。包括他们的性格模型,记忆图谱,思维习惯……所有的一切!” 苏阳闻言,眼睛一亮。 “这个……做得到吗?” “问题不大。”智者摆了摆手,那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你只要能把他们的灵魂具象化,或者提供具体的身份信息,让我识别到目标就行。” 他甚至还颇为自得地补充了一句。 “这种篡改,植入记忆的事情,我以前在迪亚邪教的时候可没少干,轻车熟路,专业对口,就没有改不了的。” 苏阳:“……” 钱儒林:“……”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确实很靠谱。 “好!”苏阳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感觉,心中大石落下了一半。 “那第二个问题,就是肉体了。”钱儒林立刻接话:“没有肉身作为载体,灵魂无法长期停留在山河社稷图之中。” 苏阳点了点头,这正是最关键的一环。 “这个也好解决。” 钱儒林脸上露出了与智者如出一辙的自信笑容。 “苏阳,你还记得我之前为了给你研究那些强者所需要的改造凶兽,弄出来的那一大堆试验品吗?” 苏阳当然记得,那些都是钱儒林为了寻找最完美的生物共鸣体,而创造出的半成品。 “那些试验品里,有不少具备极强兼容性的生物素体。虽然在结构上比不上真正的人类肉身,但经过我的调整和优化,完全可以作为意识的临时载体。” 钱儒林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只要将那些灵魂植入这些素体之中,就足以保证他们能在山河社稷图里,像正常人一样长期停留和活动了!” 记忆,由智者的数据来填补。 肉身,由钱儒林的素体来承载。 两个看似无解的难题,在这两位各自领域的顶尖天才面前,竟是如此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解决方案。 苏阳看着眼前这两个虽然还在互相不对付,但一谈到专业领域便双眼放光的家伙,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苏阳对着二人拱手作揖。 “那就拜托两位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撇过头去。 “哎哎哎,干嘛这是……” “不用不用,你又整这出……” 《人族三大牛马》 第2290章 有了钱儒林和智者的鼎力相助,轮回计划的第一步,正式启动。 苏阳第一时间联系了昆仑总部,核实了此次在海外基地牺牲的所有人员名单和身份信息。 看着光幕上一排排的名字和照片,苏阳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族的英雄。 如今,他们只能以数据的形式,存在于冰冷的服务器中。 “放心,都会回来的。” 苏阳关掉光幕,将名单分别传送给了智者和钱儒林。 这件事,急不得,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这也算是为日后彻底解决阴煞问题,积累宝贵的经验。 处理完这些,苏阳的意识回归现实,心中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两个问题。 第一,随着时间推移,苏醒的古代神只会越来越多。 如今周天星斗大阵尚能从容应对,可一旦那些古代神联合起来,对大阵发起饱和式攻击,人族气韵的消耗必然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种看似和平的对峙,又能维持多久? 第二个问题,更让人头疼。 黄龙帝君和无涯帝君还在天外天打得不可开交,谁劝都没用,两个人都杀红了眼。 唯一能镇得住场子的紫霞帝君还在闭关参悟大道,什么时候苏醒也是个未知数。 前些日子,道一前辈还特意私下里嘱咐他,让他和五班的人千万别掺和进去。 苏阳寻思着,道一前辈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两个北冥境的巅峰帝君打架,他一个天武皇跑过去劝架? 怕不是还没飞到跟前,就得被战斗的余波给震成八百多块。 正心尺? 苏阳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那玩意儿对付一般的帝君或许管用,可对上黄龙和无涯这种级别的存在,人家身上还带着正统的帝君位格,能不能起作用,还真不好说。 就算能近身,也只有一次机会,万一没用,那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就在苏阳为此愁眉不展之际,一道急促的讯念,猛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苏!速来观云台!大事不妙!” 是祁阳帝君! 苏阳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意识瞬间沉入山河社稷图。 …… 观云台。 苏阳的身影刚一出现,便感到一股凝重到极点的气氛。 祁阳帝君,道一帝君,神算帝君……几乎所有坐镇山河社稷图的帝君,此刻都聚集在此,一个个愁眉紧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诸位前辈,发生何事了?”苏阳快步上前,沉声问道。 道一帝君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竟是阴晴不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华夏疆域之内,所有的雾界……都在消散。” 苏阳闻言,当场愣住。 “消散?这是为何?” 雾界与现实世界既相连又相隔,怎么会突然消散? 一旁,手持算盘的神算帝君,叹了口气。 “应该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缘故。” 他看着苏阳,解释道:“我等虽知晓此阵的存在,却从未见过它真正运转。此阵由人皇引动人族气韵驱动,其根本,是守护人族血脉。如今大阵开启,它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华夏,将一切非人族的气息,都排斥了出去。” “雾界本质上乃是孽物所造,所以也被排除在外。” 苏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空间一阵扭曲,武狂帝君随之现身。 他刚一出现,便急忙对着众人道:“那些雾界好像全都跑到周天星斗大阵之外去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所有帝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祁阳帝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南疆天域,以及其他所有帝君所在的雾界,现在都在周天星斗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外! 这一刻,所有帝君都明白了。 这场量劫,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人族来的。 它是冲着……所有帝君来的! …… 某处不知名的雾界。 山峦叠嶂,仙气缭绕。 一座洞府之内,身穿道袍的百足帝君,正盘膝打坐,吐纳修行。 忽然,他脸色猛地一变,双眼骤然睁开,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洞府之外。 只见不远处的山巅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赤着双足,身上缠绕着大量麻绳饰品的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冷漠地注视着百足帝君,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百足帝君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瞬间笼罩。 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只觉得在那女人的注视下,自己周围的空间,都变得黏稠起来。 百足帝君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喝问。 “吾乃纪祖门下,法号百足。” “阁下何人?有何贵干?” 那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雾族语言,缓缓开口。 “我要回收……神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只是抬起手,对着百足帝君的洞府,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座封印着孽物的巨大山峰,连同其上的洞府,就像是一个被人捏碎的泥团,瞬间扭曲,塌陷,化为了一堆毫无规则的乱石。 百足帝君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混账!” “你是要放了这孽物为祸苍生!?” “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本座决不允许!” 然而女人依旧冷漠。 “吼!” 绝境之下,百足帝君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瞬间膨胀,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那是一条体长近千米,通体漆黑,背生百足的巨大蜈蚣! 狰狞的口器,闪烁着金属的寒光,身上每一片甲壳,都铭刻着古老的魔纹,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 没有丝毫犹豫,百足帝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如同一条黑色的山脉,携带着崩天裂地之威,朝着山巅那个赤足女人,悍然撞去! 面对这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一击,那女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冲来的巨大蜈蚣,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虚空一握。 “死!” 第2291章 “死。”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同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百足帝君那庞大如山脉的身躯,在冲锋的途中,猛地一僵。 他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扭曲折叠! 咔!咔嚓! 那是甲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百足帝君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他那坚不可摧的甲壳,在那无形的挤压下,寸寸崩裂,漆黑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铁盒,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被碾碎的剧痛。 “吼!” 百足帝君双目赤红,凶性彻底爆发。 他强忍着那撕裂神魂的痛楚,百足齐动,竟是硬生生顶着那扭曲的空间,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拧成了一个诡异的麻花状,强行挣脱了那致命的封锁! 脱困的瞬间,他张开狰狞的口器,一道蕴含着他千年修为的剧毒黑光,朝着山巅的乌苏拉,爆射而去! 然而,那道足以腐蚀万物的黑光,在距离乌苏拉尚有百米之遥时,前方的空间,便如同水面般荡起一圈涟漪。 黑光没入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百足帝君的身后,同样的空间涟漪浮现,那道剧毒黑光,竟是从中一穿而过,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自己的后背上! !? 百足帝君心头猛然一沉。 滋啦! 黑烟升腾,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百足帝君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轰然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那女人只是漠然地抬起脚,对着下方的巨坑,轻轻一踏。 轰! 整个雾界,都为之剧烈一震。 巨坑周围的百里大地,瞬间塌陷! 百足帝君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沛然巨力直接压入地底深处,只剩下一颗狰狞的头颅,还暴露在地表,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乌苏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百足帝君。 “神位,是我的。”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空间开始扭曲,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刃,对准了百足帝君的眉心。 然而,就在这时。 乌苏拉身侧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一股诡异森然的气息陡然涌现。 ? 乌苏拉神色稍稍一滞,不由得侧目,紧接着一个身影,手脚并用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寒冰魄!” 一声低喝,伴随着一股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 咔嚓! 乌苏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一层厚厚的坚冰,瞬间冻结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连同她掌心那柄即将斩落的空间之刃,也一并凝固。 付云海从地上爬起,看都没看那冰雕一眼,手脚并用地朝着巨坑的方向,飞速爬去。 “百足前辈!” 地底,百足帝君仅存的意识,在看到付云海的瞬间,心头狂震。 他怎么会来这里!? “云海,快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焦急的声音。 然而,付云海根本不听,已经爬到了巨坑边缘,正准备下去救人。 也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 付云海身后的那座冰雕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瞬间遍布整座冰雕。 砰! 坚冰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乌苏拉的身影,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眸,落在了付云海的背上。 下一刻,她只是抬起手,对着付云海所在的那片空间,随意一挥。 付云海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直接作用在了他藏身的扭曲空间之上。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躲的房子,被人连根拔起,然后狠狠地扔了出去! “噗!” 付云海的身影,不受控制地从扭曲空间中被打了出来,在半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归元! 付云海低喝一声,体内的能量迅速流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四肢着地,如同一只迅捷的猎豹,朝着乌苏拉的方向,疯狂爬去! 先缠住对方给百足前辈喘息的机会! 看见付云海如此诡异的爬行方式,乌苏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抬起手,对着付云海前方的地面,随意一指。 付云海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折叠,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和致命的陷阱。 然而,就在付云海即将一头撞上去的瞬间。 【主人,左边!绕过去!】 小黑的提醒,及时在心底响起。 付云海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一扭,竟是贴着那扭曲的空间壁垒,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乌苏拉表情一滞。 ? 似乎是有些疑惑这只蝼蚁竟然能够躲开她所设下的空间陷阱。 【前面!跳!】 付云海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恰好躲过了一道从地面升起的空间断层。 【右前方三米!有陷阱!】 在小黑不间断的疯狂预警之下,付云海的身影在无数致命的空间陷阱中,辗转腾挪,速度竟是没有丝毫减慢。 不知不觉间,付云海的身影在小黑的指引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左扭右拐,时而急停,时而加速,竟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的空间陷阱。 转瞬之间,他已经冲到了乌苏拉的面前! 付云海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一跃而起! 乌苏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甚至连看都未看,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挡在身前。 砰! 付云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 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反震而回。 “噗!” 付云海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了下来。 【主人!我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快跑啊!】 “云海!快走!” 百足帝君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用尽全力嘶吼道:“你不是她的对手!莫要白白丢了性命!这是我的劫数!与你无关!不要牵连进来!” 付云海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归元!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百足帝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已经一个人孤单了几千年了。” “我们俩好不容易才成了朋友!”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朋友,死在我的面前啊!” 第2292章 付云海的声音,在死寂的雾界中回荡,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和坚定。 深坑之中,百足帝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即将黯淡下去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朋友…… 这两个字,他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再听到过了。 山巅之上,乌苏拉漠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被蝼蚁挑衅了威严的,冰冷的恼怒。 她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猛然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响了整个空间的丧钟。 以付云海为中心,他身周的百米空间,骤然向内塌陷,挤压!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形的墙壁以一种无可抵挡之势,疯狂合拢,要将置身其中的一切,都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主人!完犊子了!这次真的完犊子了啊啊啊!】 小黑的尖叫声,第一次在付云海的脑海中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次的空间封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根本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钻营,没有任何死角可以规避! 这是必杀之局! 付云海的瞳孔,也在这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就在那空间壁垒即将合拢,将他碾碎的前一刹那。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黑,用寒冰魄。” 是老苏的声音! 付云海甚至来不及惊喜,他脑海中的小黑,却像是听到了圣旨一般,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在苏阳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将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了极致的严寒! “寒冰魄!”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恐怖寒流,自付云海体内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周遭的一切,无论是空气,还是那正在疯狂挤压的无形空间壁垒,都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 咔嚓!咔嚓! 晶莹的冰层,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蔓延,将那塌陷的空间,硬生生撑住了一瞬。 也就在这一瞬。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付云海的身前。 他任由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缠绕周身,张开双臂,对着两侧那已然凝结成冰晶,却依旧在缓缓合拢的空间壁垒,猛然一撑! 那原本剧烈挤压,无可阻挡的空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摁住了! 所有的塌陷,所有的挤压,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乌苏拉脸上的漠然,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猛地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神念如潮水般涌去,想要探查对方的底细。 然而,神念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她心头狂震。 没有气息! 或者说,对方的气息,弱小得如同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这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用肉掌,强行摁住她全力施为的空间绝杀!? 就在乌苏拉惊疑不定之际。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刻,一股纯粹浩瀚,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如同一轮煌煌大日,瞬间驱散了整个雾界的阴霾与死寂,其威严,甚至让乌苏拉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 苏阳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乌苏拉的身上,用一种古老而纯正的雾族语言,缓缓开口。 “乌苏拉!” “此乃华夏之地。” “就算昊祖已经身陨,也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清晰地传入乌苏拉的耳中。 “再不退,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覆盖在他右臂之上的衣袖,瞬间化为飞灰。 混沌金刚臂! 手臂之上氤氲疯狂涌动,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开始疯狂汇聚! 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那条手臂所吞噬,天地为之色变。 不过片刻,空间都开始猛烈震颤! 乌苏拉的脸色,勃然大变! 她从那条手臂上,感受到了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不断汇聚!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雾族的语言? 为什么他的气息如同凡人却能够挡得住空间剿杀!? 这人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炸开,但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乌苏拉死死地盯着苏阳那条正在充能的手臂,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忌惮,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敢出手。 她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乌苏拉的离去,那被强行摁住的空间壁垒,也随之烟消云散。 苏阳手臂上的氤氲缓缓收敛。 他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瘫坐在地上,一脸呆滞的付云海,脸色陡然一沉。 “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来了?” “不知道后果就参和进来!?” “为师要是晚来一步,今天你还能活下来!?” 苏阳也是气急,就在观云台之中和祁阳帝君们商讨对策的时候,付云海的气息突然就没了。 自主下线! 当时就给苏阳吓了一大跳,这节骨眼上出去必然没好事,想都不想就赶紧退出了山河社稷图,开着系统锁定就直接追过来了! 付云海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苏阳,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深坑中的百足帝君,讷讷道:“老苏,他……百足前辈……小黑感受到百足前辈有危险……我……我就……” “……” “苏阳道友……莫……莫要怪云海……都……都是我的错……” 苏阳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深坑边缘,看向下方气息萎靡,连维持人形态都做不到,已经现出大半截蜈蚣真身的百足帝君。 “百足前辈,伤势如何?” 百足帝君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盯着苏阳,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多谢……苏道友……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非苏道友和云海及时赶到,我……我今日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关头救下自己的,竟然会是苏阳。 更想不到,苏阳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连这般太古域外大能,都能一言喝退! 苏阳现在也不想追究责任了。 “百足前辈。” “先稳住伤势,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可是孽物已经……已经逃了……” “没事。” 苏阳扭头瞪了一眼付云海就说道:“马上让小黑去把这里的孽物给吞了!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是!老苏,你别生气,我马上去!” 【武道帝君有三个大境界,从低到高为:渊潭境,大泽境,北冥境,但境界只决定基础,综合战斗力还得结合神通,法宝之类的来看】 【十二人皇比较特殊,综合实力受人族气韵影响较大】 第2293章 付云海不敢有半点耽搁,在苏阳那堪称死亡凝视的注视下,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去。 “小黑,快!找那个什么孽物!” 【主人,你别催,老苏在后面看着呢,我比你还急!】 付云海:“……” 在小黑的指引下,付云海四肢并用,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残影,朝着雾界的深处疾驰而去。 百足帝君的雾界本就不大,加上刚才被乌苏拉和百足帝君的战斗搞得一片狼藉,那孽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正躲在一处山谷的裂缝中瑟瑟发抖。 毕竟……乌苏拉的气息可比百足帝君还要可怕! 一时间孽物都吓得不敢乱跑。 付云海很快便在一道幽深的峡谷裂缝前停了下来。 裂缝中,一团漆黑粘稠,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正在微微蠕动,散发出混乱而邪恶的气息。 形态上和地煞武魂小黑,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息要驳杂,混乱得多。 那孽物一见到付云海这个生人靠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蠕动起来。 它自诞生以来,便被百足帝君封印于此,靠着吞噬逸散的负面情绪为生,从未尝过真正血肉灵魂的滋味。 眼前这个两脚兽,看起来细皮嫩肉,实力也不强,正是绝佳的开胃小菜。 一道道充满了恶意与诱惑的诡异低语,如同无形的丝线,直接钻入了付云海的脑海。 【过来……】 【与我融为一体……】 【你将获得永生……】 付云海脚步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然而,下一刻,他身后的地煞武魂小黑,猛地剧烈蠕动了一下。 【主人,它在勾引我!】 付云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它勾引你,你兴奋个什么劲啊? 那孽物见精神攻击无效,似乎有些恼怒,阴影一阵翻涌,化作一道漆黑的尖刺,径直朝着付云海的眉心刺来! 它要强行侵入这具身体,吞噬他的神魂! 付云海甚至都懒得躲。 因为他能感觉到,小黑已经兴奋到快要压制不住了。 果不其然。 那道漆黑的尖刺,在即将刺入付云海眉心的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从付云海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孽物凝聚成的尖刺,竟是被这股力量强行拽住,一点一点地,往付云海的身体里拖拽! 孽物懵了。 等会儿!? 什么情况? 这剧本不对啊! 它顺着那股吞噬之力的源头,将自己的感知探了过去。 然后,它就看到了。 在付云海的识海之中,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气息纯粹到让它颤栗的地煞武魂,正用一种看自助餐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它。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食欲。 孽物那本就不高的灵智,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淹没。 “嘿嘿嘿……” “自己送上门来了啊!” 小黑那充满了愉悦的意念,直接在付云海和孽物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下一刻,付云海的身后,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如同狂舞的魔蛇,从阴影中爆射而出,瞬间便将那团瑟瑟发抖的孽物,捆了个结结实实。 孽物吓得连形态都维持不住了,化作一滩烂泥,拼命地想要往裂缝深处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不要吃我!】 【我不好吃!】 【求求你……不要吃我……】 一股充满了惊慌与哀求的意念,疯狂地涌入付云海的脑海。 小黑可不管这些,无数触手猛地收紧,拖着那团不断发出凄厉哀嚎的孽物,硬生生将其从裂缝中拽了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了付云海身后的影子里。 影子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伴随着孽物那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的哀嚎。 【嗝……】 小黑打了个饱嗝,一股满足的意念,传递到付云海心底。 付云海能清晰地感觉到,吞噬了那只孽物之后,小黑的气息,明显壮大了一圈。 而就在孽物被彻底吞噬的瞬间。 整个雾界,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原本因为封印破碎而不断向外扩散的灰色雾气,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源头一般,骤然停止。 紧接着,在付云海惊讶的目光中,那些浓郁的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雾界的范围比之前小了九成还多。 只是孽物即便被小黑吞噬掉了也会缓慢重生。 因为孽物和雾界本为一体,只要雾界不消散,孽物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不过就算是孽物重生也是被极大削弱过的,至少几年内肯定是没办法威胁到人间的。 解决了孽物之后,付云海赶忙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着苏阳和百足帝君所在的方向快速爬了回去。 当他回到那巨大的深坑旁时,苏阳已经给百足帝君进行了急救。 百足帝君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是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是伤及了本源。 “老苏!搞定了!” 付云海爬到苏阳身边,忙道:“百足前辈,你情况如何?” “多……多谢小友关心,未伤及性命。” “那就好,那就好。” 苏阳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看得付云海心里直发毛。 “百足前辈,孽物已经被云海解决,数年内此方雾界不会外溢,你也无需担忧,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离去养伤如何?” “一切……听苏道友安排。” “走。” 苏阳一手搀扶着昏迷的百足帝君,给付云海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空间扭曲。 三人顷刻瞬间消失在了这片雾界之中。 …… 东海市第三武道高中。 等安置好了百足帝君之后,苏阳这才退出了房间,面无表情地看着还站在门口,一副犯了错的小学生模样的付云海。 付云海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准备迎接老苏的狂风暴雨。 见苏阳没吭声,付云海也意识到自己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犹豫片刻还是直接伸出手来就道:“老苏,我知道错了,你打吧!” “……” “小黑,你闭嘴,让他自己说。” “知道错在哪儿了么?” 第2294章 苏阳盯着付云海伸出来的手,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房间门口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付云海举着手,心里七上八下的,小黑又被老苏禁言了,他心里就越是紧张。 “这……这次莽撞了,不该一个人跑出去,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还有呢?” “……应该先跟你说一声,然后……然后再找帮手……” 苏阳看着他,摇了摇头。 “过程上来说的确是犯了这些毛病。” “但从结果上来说,你没错。” “啊?” 付云海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苏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窗外,声音依旧平静。 “你要是跟我说了,等我们赶过去,百足前辈已经死了。” “你若是不去,他也活不下来。” “从结果来看,你救了他一命,你没有错。” 付云海愣住了,他没想到老苏会这么说。 “但是!”苏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死死地盯住了付云海:“吸取教训,下不为例!” “是!” 付云海一个激灵,连忙立正站好。 “这次是你运气好,你的武魂恰好是擅长空间之术,那个古代神也轻敌了,这才让你拖延了片刻。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古代神,你连一招都撑不下来。” 苏阳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晚到一步,你的下场是什么?” 付云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吭声。 那肯定是完犊子了! 苏阳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付云海的性子,重情重义,让他眼睁睁看着朋友去死,他做不到。 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苏阳没再看他,而是对着付云海身后的空气,淡淡地说道:“小黑。” 付云海身后的影子一阵剧烈蠕动,一团漆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苏阳讨好般地晃了晃。 付云海都不敢多嘴。 老苏现在使唤小黑比使唤我还顺口了。 “看好他。”苏阳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用空间能力传送到周天星斗大阵之外,听明白没有?” 小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上下剧烈地晃动起来,那频率,快得都出现了残影。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准让他告诉任何人,包括五班的其他人。” 小黑的影子瞬间拉长,变成一只手的形状,在自己并不存在的嘴巴上,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付云海不敢作声。 苏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山河社稷图去,好好修行,准备高考。” “是,老苏。” 付云海如蒙大赦,赶忙开溜。 房间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阳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说不后怕,那是假的。 刚才在雾界,他确实是在赌。 赌那个叫乌苏拉的古代神,看不穿自己的虚实。 师者无敌这个技能,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底牌。 好用是好用,但限制也极大。 这种 buff,用一次可以,用多了,古代神又不是傻子,迟早会发现端倪。 到时候,人家一旦反应过来,师者无敌的弱点也就暴露了。 只要绕开自己,直接集火去攻击五班的学生,这个技能便不攻自破。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张牌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当然,真要打起来也不是不能打。 他现在有明光甲护体,死是死不了,但想赢过乌苏拉那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最多也就是拖住对方,为百足帝君和付云海创造逃跑的机会。 但是他想走估计也很难走,只能等待玄天七子支援,太过被动了。 在此之前,玄天七子已经全部出动,在周天星斗大阵之外抵御古代神的袭击,尽量减少人族气韵的消耗,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开身。 绝大部分的古代神都没有镜花水月这等空间挪移的手段,所以玄天七子还算是游刃有余。 至于观云台的祁阳帝君他们都只剩神魂,实力十不存一,去了也是白给。 至于陈元都前辈,自周天星斗大阵开启之后,便没了踪影,昊祖似乎对他另有法旨。 苏阳揉了揉眉心,感觉压力山大。 这节骨眼上必须把五班看牢了。 尤其是谢雨涵,这丫头要是知道外面有这么多古代神可以打,怕不是当场就得嗷嗷叫着冲出去。 想到这里,苏阳不再迟疑,身影一闪,直接遁入虚空涟漪。 …… 天魁星穹顶基地。 苏阳的身影出现在法阵之外。 十二人皇依旧盘坐于阵眼,维持着大阵的运转,整个基地都笼罩在一片肃穆庄严的气氛之中。 苏阳躬身行礼之后,找到了其中的刘长风。 “五叔。” 刘长风睁开眼,看到是苏阳,面露担忧。 “云海没事吧?” “没事,所幸您提醒得及时。” “这小爬虫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就敢往外跑。” “情况紧急。”苏阳苦笑一声:“晚一步,百足帝君就要当场陨落,遇上的还是古代神乌苏拉,最擅长的便是操控空间的能力。” 刘长风脸色一变:“这……你怎么救回来的?” “我有明光甲护体。” “……” 刘长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红霄的明光甲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那玩意儿不可能借给你的吧? 那可是十三神兵之一啊! “另有一件事。”苏阳开门见山:“我需要您帮个忙。” “你说。” “五班的人,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让他们离开周天星斗大阵的范围。” 刘长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 “一定重点关注!” 苏阳苦笑一声:“防患于未然,毕竟你也知道他们的性子。” “确实。” 刘长风深知五班德行,这天底下只怕苏阳,对于其他人根本无所畏惧。 别说是古代神了,就算是武神当面,那说不准朱涛还想着是不是能在武神面前显圣一次。 这天底下除了苏阳就没有五班不敢干一架的! 这种性子平日里的确是很容易闯祸,但是…… 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五班往往就是冲破一切桎梏的尖刀! “还是朱涛老祖宗看的真切啊……” 苏阳一愣:“什么?” 刘老一笑就道:“明知不可敌,偏横刀立马,为人族踏路!” “是为……人族踏马大先锋!” “……” 《苏阳: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第2295章 某处雾界。 这里没有山川,没有草木,唯有一座巨大无朋的城池,通体由黄褐色的泥土构筑而成,在灰色的天幕下,透着一股亘古的孤寂。 城池最中央,一间同样由泥土捏成的阁楼之中。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少女,正盘腿坐在地上。 她一头蓬松的黄色长发几乎要拖到地面,赤着一双小巧的脚丫,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土黄色袍子,正专心致志地捏着手里的一团湿润泥土。 正是纪祖门下弟子之一,涅土。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泥团上按压揉捏,很快,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人轮廓便初具雏形。 “这个是雨涵。” 涅土将捏好的泥偶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又拿起一团新的泥土。 “这个是我。” “这个是蛤蟆。” “这个是猫……” “这个是爬虫……” “这个是陀螺……” “这谢雨涵的同门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是不是这家伙乱讲的?” 她一边捏,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排活灵活现的小泥偶。 而且都是按照谢雨涵对五班的口述捏的。 她心想着,等谢雨涵再来,看到这些肯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吧! 可一想到谢雨涵,涅土就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 那个家伙,好玩是好玩,可教她捏泥人也太费劲了! 简直比跟大师姐打一架还要累! 就在这时。 涅土捏着泥人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股极其陌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意境之中。 这股气息冰冷霸道,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绝不是谢雨涵那种咋咋唬唬的感觉。 更像是不速之客。 涅土站起身,小小的身影直接穿透了泥土墙壁,来到房间之外。 她一抬头,便看到城池的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着蛮横霸道的气息,一双眼睛里只有化不开的冷漠,正用审视货物的眼神,俯视着下方的涅土。 他缓缓开口,用一种古老而纯正的雾族语言说道:“我要回收你的神位。” ? 涅土哪里听得懂这些。 她双手叉腰,仰着小脑袋,很不高兴地冲着天空喊道:“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给我下来!” 然而,天空中的身影根本没有再与她废话的意思。 那人手中光芒一闪,一柄巨大的能量长剑瞬间凝聚成形。 没有半分迟疑,对着下方的涅土,便是一剑斩落! 剑光呼啸,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惨白的轨迹。 涅土脸色一变,身子猛地向旁边一跳。 轰! 她身后的房间,连同房间里那些刚刚被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摆放好的泥偶,在狂暴的剑光之下,瞬间被劈成了漫天飞扬的尘土。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捏出来的“礼物”就这么没了,涅土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她那双本是纯真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找死!” 稚嫩的童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响彻整座死寂的泥城。 涅土猛地张开双臂。 轰隆隆! 整座由泥土构筑的巨大城池,在这一刻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无数建筑的表面,一根根无比尖锐的土刺疯狂生长,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暴雨般,朝着天空那个身影攒射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那古代神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他手持巨剑,身影在密集的土刺中不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璀璨的剑光,将大片的土刺斩成齑粉。 他的速度丝毫不减,径直朝着地面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杀了过来。 转瞬之间,他已经突破了所有的阻碍,杀至涅土跟前! 巨剑横扫,剑光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 一刀,就将涅土的身躯,从腰间斩成了两半。 古代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以为一切都已结束。 然而,就在他以为得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被斩成两半的涅土,身体里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她的上下半身,化作两股黄褐色的泥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缠上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大地,天空的城墙,四面八方的所有泥土,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化作了汹涌的流沙。 那泥土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什么!?” 古代神脸色剧变,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想要挣脱,可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泥流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死死地将他禁锢。 更多的泥土,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地向内挤压,渗透,包裹。 他的力量,他的神躯,在这些无孔不入,无穷无尽的泥土面前,竟是显得如此无力。 他感觉自己的神力正在被这诡异的泥土快速消解同化。 不过片刻。 汹涌的泥土缓缓平息,重新凝聚成城池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在城池中央的广场上,多了一座与那古代神一模一样的泥土雕像。 雕像的脸上,还永远地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不甘。 广场的地面上,泥土缓缓蠕动,涅土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 只是这一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而来,困得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要不是我只剩神魂了……还轮不到你这种家伙来这里……撒野……” “可……可惜了我的泥人……” 她看着那片被剑光夷为平地的废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得……睡一觉了……” “还是给……谢雨涵留个信息吧……” 涅土强打精神在地上写下了‘我去睡觉了’的字样之后,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滩柔软的烂泥,缓缓沉入地下,与整座泥土城池,彻底融为了一体,陷入了沉睡。 第2296章 锁心谷。 此地四季如春,万籁俱寂,是纪祖门下六弟子扶莲帝君的清修之地。 然而今日,这份延续了千年的宁静,被两道不速之客彻底撕碎。 “轰!” 暗金色的烈焰与森然的寒气,在山谷的入口处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周围的参天古木连根拔起,山石崩裂,大地颤抖。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左边一人,通体燃烧着熊熊的暗金色烈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扭曲声。 右边一人,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蓝色,周身寒气四溢,脚下的地面早已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古代神,伊利特。 古代神,凯尔。 两位在太古时期便互相不对付,一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就掐了起来。 “凯尔!你这块茅坑里的臭石头,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伊利特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涨,声音如同滚雷,充满了暴躁与不耐。 凯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子。 “我来此地,与你何干?倒是你这团脑子里都塞满岩浆的蠢货,别挡了我的路。” “你说谁是蠢货!?” 伊利特当场就炸了,没有丝毫废话,抬手便是一道粗壮的暗金色火柱,朝着凯尔的面门轰了过去。 凯尔冷哼一声,同样抬手,一面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住了火柱。 “轰隆!” 冰与火再次激烈碰撞,水汽蒸腾,瞬间弥漫了半个山谷。 “你这万年不变的招式,就跟你的脑子一样僵硬!” 伊利特怒吼着,身影化作一道火流星,瞬间冲至凯尔面前,燃烧着烈焰的拳头,狠狠砸下。 凯尔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拳锋之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铠甲。 砰! 两只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两人脚下的大地,一半被烈焰烧成了焦土,一半被寒冰冻成了冰原,泾渭分明,蔚为壮观。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凯尔的声音依旧冰冷。 “找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狂暴的火焰与极致的寒冰,将整个锁心谷的入口,彻底变成了一片绝地。 …… 锁心谷深处,洞府之中。 扶莲正盘膝静坐,周身气息与天地相合,不分彼此。 然而,谷口那愈演愈烈的能量波动,终究还是惊扰了她。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清澈得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泉水,不带一丝杂质。 “唉……” 扶莲轻叹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在身前轻轻掐算。 片刻之后,她的眉头微微一蹙。 天机一片混沌,唯有一片硕大的劫云,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天地量劫么…… 扶莲再次推演,这一次,她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着悲伤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老师,想必您……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吧。” 话音落下,扶莲缓缓起身,走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便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自是锁心湖。 就在扶莲现身的瞬间,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湖水翻涌,缓缓凝聚成一个通体由水流构成的窈窕人形,对着扶莲,恭敬地躬身行礼。 扶莲看着眼前的湖中精魄,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 “落雁。” “师尊。”水形人影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清脆悦耳。 “大劫已至,我要出去一趟。”扶莲的目光越过落雁,望向谷口那片混乱的天地,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锁心谷,便交给你了。” 落雁再次躬身,水流构成的身躯没有丝毫迟疑。 “请师尊放心。” “若是元朗来了……再怎么说也是你师侄……” “……是,我少打他几次。” “不,加倍打,每次见他我都不顺心,但为师不好出手。” “是!” 扶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莲步轻移,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 谷口。 伊利特和凯尔正打得兴起,却突然齐齐动作一顿,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锁心谷的深处。 一股浩瀚磅礴,却又清冷出尘的气息,正从那里,缓缓弥漫开来。 【正主出来了。】 凯尔冰冷的意念,在伊利特脑海中响起。 【哼!先停战!】 伊利特不爽地回了一句。 【解决了她,我再来收拾你这块臭石头!】 就在这时。 一道素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来人身着一席素白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容貌算不上绝美,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清冷气质。 扶莲帝君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然地扫过伊利特和凯尔,以及他们身后那片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山谷。 【两位在我锁心谷大打出手,是不是太过火了?】 扶莲的意念传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火气。 伊利特和凯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眼前这个女人,很强。 凯尔上前一步,没有开口,而是直接用一股浩瀚的意念波动,与扶莲进行交流。 【你的气息很强大,值得我们尊重。】 【马上就是第二次诛神黄昏了,加入我们,待到北方神界重立,可以分配给你一些神位和一方疆域,任你统辖。】 这番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扶莲听完,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同样以意念回应。 【道不同,不相为谋。】 简单的七个字,却表明了她决绝的态度。 凯尔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伊利特更是直接暴躁了起来。 【不知好歹!】 扶莲没有再理会他们。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就在她落足的瞬间,一朵巨大无朋,晶莹剔透的白色雪莲,自她脚下悄然绽放。 雪莲层层叠叠,圣洁无比,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散发出柔和而又凛冽的光晕。 随着雪莲的出现,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伊利特和凯尔的脸色,勃然大变! 【你想凭一己之力,对抗我们两人!?】 凯尔的意念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扶莲立于莲台之上,衣袂飘飘,宛若九天玄女。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狂妄自大。” 第2297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利特与凯尔之间的那点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找死!” 伊利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率先发难。 暗金色的火焰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暗金色。 火海翻涌,热浪滚滚,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另一边,凯尔的动作同样不慢。 他只是冷哼一声,高举的右臂向下一挥。 极致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大地被瞬间冰封,无数巨大的冰锥拔地而起,如同一片倒悬的森林,森然的寒气直刺骨髓。 一火一冰,一左一右,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毁灭性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对立于莲台之上的扶莲,形成了绝杀的夹击之势。 面对这足以轻易将一位帝君撕成碎片的恐怖攻势,扶莲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立于莲台之上,脚下那朵巨大的白色雪莲,悄然开始了变化。 只见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莲花瓣,自莲台之上缓缓剥离,迎风而长。 它们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面面巨大的冰晶壁垒,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恰到好处的速度,精准地挡在了火焰与冰锥的必经之路上。 轰!轰!轰! 火海撞上莲瓣,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却无法将其融化分毫。 冰锥刺在莲瓣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化作漫天冰屑。 那些莲瓣壁垒,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攻击之后,只是光芒微微一黯,便再次恢复了晶莹剔透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凯尔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哼!装神弄鬼!” 伊利特显然更加不爽,他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那片被莲瓣挡住的火海,骤然收缩,凝聚成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暗金色火焰巨龙。 巨龙咆哮,龙威浩荡,张开巨口,便朝着扶莲本人,狠狠咬了过来! 与此同时,凯尔脚下的冰原之上,一尊同样巨大的寒冰泰坦,缓缓从地面升起。 泰坦手持一柄由万载玄冰铸就的巨斧,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一龙一泰坦,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这一次,扶莲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纤玉指在身前,轻轻一捻。 嗡! 她脚下的莲台,猛地一震。 又是数十片莲瓣,自莲台之上飞射而出。 这些莲瓣在半空中飞速旋转,如同一柄柄锋利无匹的飞刀,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主动迎上了那火焰巨龙与寒冰泰坦。 嗤!嗤!嗤! 莲瓣飞刀轻易地切开了火焰巨龙的身体,每一次穿过,都带走大片的暗金色火焰。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威风凛凛的火焰巨龙,便被切割得千疮百孔,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爆散,化作漫天火雨。 寒冰泰坦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些莲瓣飞刀,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着泰坦身体的关节处,精准地切了进去。 咔嚓!咔嚓! 寒冰泰坦的四肢,头颅,身躯,被整整齐齐地分解开来,如同被拆解的玩具,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的冰块。 “凯尔!你这废物在干什么!?” 伊利特眼看自己的招式被破,当场就冲着凯尔咆哮了起来。 “管好你自己。” 凯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恼怒。 第2298章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保留。 “永恒烈阳!” “绝对零度!”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达到了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们同时催动到了巅峰。 一轮暗金色的太阳,在伊利特的身后缓缓升起,散发出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 而凯尔的周身,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在向着绝对的死寂沉沦。 扶莲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她不想再跟这两个家伙浪费时间了。 “净!” 扶莲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她脚下的白色雪莲,在这一刻,所有的花瓣,骤然全部绽放!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圣洁与净化之力,以莲台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 凯尔周身的绝对零度领域,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寸寸崩裂。 “什么!?” 伊利特和凯尔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的力量,竟然……竟然在被净化!?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更高层次的法则碾压! 两人心头狂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们瞬间笼罩。 逃!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然而,晚了。 扶莲只是轻轻地抬起脚,在莲台之上,向前踏出了一步。 “镇。” 随着她这一步落下。 那朵绽放到了极致的巨大雪莲,所有的花瓣,在这一刻,猛然向内收拢!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要将这片天地,连同其中的伊利特和凯尔,一同攥进掌心! “跟她拼了!” 伊利特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他周身的火焰疯狂暴涨,想要撑开这片合拢的天地。 凯尔也是脸色惨白,将寒冰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在他身周凝聚出层层叠叠的冰晶壁垒。 然而,在雪莲那无可抗拒的合拢之势面前,他们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咔嚓! 咔嚓! 冰晶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 暗金色的火焰,也被那圣洁的白光,一点一点地压制,熄灭。 最终,雪莲的花瓣,彻底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苞,将两人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花苞之内,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 砰! 一声闷响,从花苞的顶部传来。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里面狼狈的逃了出来。 伊利特身上的火焰,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凯尔更是凄惨,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寒冰之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向远处那朵缓缓恢复原状的雪莲,以及莲台之上那道依旧纤尘不染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怨毒。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打不过! “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锁心谷之外,狼狈逃窜。 “诛神黄昏,你们躲不掉的!” 伊利特那不甘的咆哮声,还在山谷中回荡。 扶莲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追击的意思。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片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山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落寞。 她缓缓收起了莲台,素白色的身影,再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第2299章 山河社稷图,观云台。 祁阳帝君正与同门师兄师姐们商议着对策,心头却猛地一跳。 “祁阳。” 一道熟悉的神念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十一师兄,陆元之! 祁阳帝君顾不得其他,连忙回应。 “元之师兄!可是二师兄和三师兄不打了?” 神念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算是没打了。可那两个倔骨头,现在还跟斗鸡似的干瞪眼呢,谁也不肯先低头。我跟七师兄正盯着,生怕一不留神又掐起来。” 祁阳帝君闻言,不由得苦笑。 都什么时候了,那两位还在闹别扭。 他压下心中的无奈,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周天星斗大阵开启,南疆天域都被挪移出去了!师兄,是不是……量劫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么?就是冲着咱们来的。”陆元之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祁阳帝君的心沉了下去。 “还是躲不过去么?” “躲?怎么躲?老师当年也只是帮咱们拖延了时间,又没说量劫会凭空消失,再说现在这形势,身后就是人族!你还往哪儿躲!?眼睁睁看着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人族被灭!?祁阳,避无可避了!再说眼下只有咱们这一脉能撑得起来了!”神念那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这些进了山河社稷图的,就别瞎操心了。说白了,你们的劫数早就应过了,现在跟着苏阳那小子好好混就行。” 听到这话,祁阳帝君心中只感觉有些悲凉。 “对了,六师姐已经回南疆天域了。其他师兄师姐,应该也都在往回赶。” 祁阳帝君顿时惊喜万分。 “扶莲师姐回来了!?我……我都数百年未曾见过她了!” “可惜师姐现在可没空跟你叙旧。”陆元之打断了他的激动:“她正广发神念,让所有守在雾界的同门,立刻结队赶回南疆天域,免得被那些域外教的捡着落单的给半路打杀了。” “玄天一脉的几位师兄弟也在驰援……本来量劫与他们无关的,完全可以不参合进来,这人情又欠下了,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了。” 域外教。 这便是纪祖门下,对那些苏醒的古代神的统称。 祁阳帝君一愣。 “那雾界……就不管了?” “量劫都到家门口了,还管什么雾界。”陆元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何况周天星斗大阵都开了,那些雾界一时半会儿也扩散不到人族疆域,没什么大威胁。就让那些域外教的,先跟里面的孽物周旋吧。倒是你们这些进了山河社稷图,会不会受影响?我记得你们是需要通过苏阳带来的那些玩意儿才能够共鸣的。” “我们没事。”祁阳帝君连忙解释:“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恶心玩意儿来做共鸣节点了,山河社稷图可以直接对接到我们所在的雾界节点了。再说,孽物之前还被云海那小子吞过一遍,元气大伤,暂时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我们现在都在山河社稷图里轮值,没事就进去当个NPC灭梦导师,有时候还冒充玩家进去扮猪吃老虎……咳咳,主要是为了……嗯,挑一挑有没有合适的接班人。” 神念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行吧,看你们过得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毕竟这里面绝大部分的纪祖同门都是陆元之暗地里帮着苏阳忽悠进去的,这要是过得不好,陆元之心里面自然也过意不去。 但眼下来看,山河社稷图的确是个好去处。 不过陆元之的语气很快又严肃起来。 “你跟苏阳说一声,让他准备好接人!” 祁阳帝君心头一紧。 “接人?接什么人?” 陆元之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总会有同门应劫的。” “何况后面迟早要跟域外教开战,到时候能留得住神魂的,都送进山河社稷图,外面是不能待了,不然域外教的肯定要收了帝君位格。” “具体能留多少我也不知道,总之能留几个是几个,你提前跟他说一声,多准备一些位置,免得到时候他没有准备。” “……” 祁阳帝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眼眶竟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楚。 “师兄……当真……就没别的法子了么?” “哭个屁!”陆元之的神念猛地一震,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都两千多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再说又不是去送死!” “人族气韵已经起来了,周天星斗大阵都起了,打不过还能往里面逃,恢复过来再去打啊!” 祁阳帝君擦了擦眼泪,赶忙回应道:“对,拖得时间越长我们越有利,那域外教能耗得过我们!?大师姐正在冲关,这一波量劫说不准就是大师姐证道!” “这个就别抱太大希望了。” “啊?为……为啥?” “你入门太晚,不了解情况。”陆元之解释道:“域外教走的是本就是神道,昊祖走的是人道,域外教反而证道的希望更大,他们可没有帝君位格的束缚,完全视众生如蝼蚁棋子……实际上比大师姐更接近天道,要不是当年昊祖横扫四方神界,强行断了他们的证道之路还将四方神界统统镇压,不然就没黎祖什么事情了,更不会有老师和咱们了。” “所以咱们可以苟,但不能太苟。”陆元之就说道:“得想办法打乱他们,不能让他们先证道!而且就算是大师姐能证道,估计……也会和元都大师兄一样放弃证道!” 祁阳帝君一时间抓耳挠腮:“师兄,我……这个我就不明白了!为何要放弃证道。” “我只能说到这,天道已经盯上我了,我头上已经开始打雷了,再说就要挨雷劈了。”陆元之强调道:“总之,这节骨眼上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都不能证道!” “他们证道,这方天地要完,我们证道,这方天地也要完!” “要为人族寻一线生机就准备好拿命填!一直填到变数出来!” “变数?难不成是……五班那群孩子?” “那他娘的是一群异数,是未知数不是变数。” “那是……苏阳?毕竟除了苏阳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变数。” “不知道,但我也希望是他。” 【中后期卡文越来越严重了,每天三更着实顶不住了,我也得调养一下身体,明天开始日常两更了,早八点和晚八点更新】 第2300章 无涯灵山。 此地乃是无涯帝君的道场,山中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更有无涯帝君亲手布下的重重禁制,万法不侵。 洞府之内,虎奇坐立不安,心烦意乱。 就在数日前,她已经收到了六师姐扶莲的神念。 神念的内容很简单,让她立刻与其他同门结伴,速回南疆天域,回来的路上定要小心域外教。 回去? 虎奇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一阵发虚。 二师兄和三师兄为了她的事,在天外天打得天崩地裂,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她现在要是回了南疆天域,大师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其他师兄师姐也肯定要问责。 到时候,免不了一顿重罚。 怕是要和涅土师姐一样被抽了神魂,永生永世都不得离开雾界半步。 思来想去,还是躲在二师兄这无涯灵山里最安全。 这里有二师兄的禁制,固若金汤,就算那些域外教的找上门来,也休想轻易闯入。 要说虎奇不后悔,那是假的。 打一开始虎奇心里面就知道惹祸了,但她就是开不了这口。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得过且过。 虎奇趴在地上,将脑袋埋进前爪,打算先睡上一觉,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然而这才刚趴下没多久,虎奇双眸一睁,只感觉大事不妙。 …… 此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无涯灵山的山脚下。 乌苏拉抬头看了一眼被禁制笼罩的灵山,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感受到了。 那股属于神位的气息,就在这座山里。 乌苏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向前走去。 嗡! 就在她即将踏入灵山范围的瞬间,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浮现,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乌苏拉被挡了下来。 她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耐。 只是冷哼一声,乌苏拉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的金色屏障,随意一握。 咔嚓! 前方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金色的屏障剧烈闪烁,其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与那恐怖的空间之力不断撕扯。 …… 天外天。 黄龙帝君与无涯帝君依旧在对峙,两人谁也不服谁,跟斗鸡似的互相瞪着眼,周遭的虚空还残留着大战后的恐怖气息。 不远处,陆元之和杨接引也是一脸无奈,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去劝。 就在这时,无涯帝君神情猛然一变。 “不好!” 他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怒。 “有人闯我无涯灵山!” 话音未落,无涯帝君的身影便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黄龙帝君见状,眉头一皱,没有半分迟疑,同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哎!” 陆元之和杨接引对视一眼,连忙跟着遁入虚空,朝着无涯灵山的方向赶去。 …… 无涯灵山,已然是一片狼藉。 曾经的仙家福地,此刻却像是被无数巨兽践踏过一般,山石崩碎,古木倒塌,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 洞府前的空地上,虎奇那庞大的身躯,浑身浴血地倒在地上。 她已经现出了本体,那身曾经威风凛凛的黑色鳞甲,此刻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背后那对引以为傲的翅膀,更是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她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乌苏拉就站在她的身前,一只手,如同拎着一只小猫般,将虎奇那庞大的身躯提了起来。 她的另一只手,散发着诡异的空间波动,毫不留情地,直接刺入了虎奇的胸膛。 “啊!!!” 虎奇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的惨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与神魂融为一体的帝君位格,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往外拉扯! 那种感觉,比神魂撕裂还要痛苦千万倍!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身影带着滔天的怒火,自裂缝中一步踏出。 无涯帝君刚一现身,看到的便是自己师妹被如此折磨的惨状,一双眼眸瞬间变得血红。 “竖子!尔敢!” 一声怒吼,震彻天地。 无涯帝君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晃天印,那方小小的玉印迎风便长,化作一座足以压塌苍穹的巍峨神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乌苏拉的头顶,猛然砸下! 乌苏拉脸色一变,她从那方神印之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她当机立断,立刻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帝君位格,任其溃散,身形一晃,便要扭曲空间逃离。 然而,她身周的空间刚刚开始扭曲,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龙爪,便猛地从虚空中探出,一把将她死死擒住,硬生生从即将遁入的虚空之中,给拖了出来! “吼!” 一声震天龙吟,黄龙帝君那庞大无比的真身,盘踞于天际,一双冰冷的龙目,死死地锁定了被他攥在爪中的乌苏拉。 无涯帝君见状,也顾不上去追击,身形一闪,立刻来到虎奇身边,将她那残破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抱住。 “虎奇!坚持住!二师兄这就救你!” 虎奇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满脸焦急的无涯帝君,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声音气若游丝。 “二师兄……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无涯帝君眼眶泛红,声音都在颤抖:“师兄们都在,你稳住心神,师兄这就给你疗伤!”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精纯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渡入虎奇体内,试图稳住她那即将溃散的生机。 天空中,黄龙帝君看到虎奇那副惨状,更是怒火攻心。 他二话不说,另一只龙爪握成拳头,对着被他擒住的乌苏拉,就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让乌苏拉发出一声闷哼,她引以为傲的空间神通,在黄龙帝君这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空间被龙威镇压,她连挪移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时,陆元之和杨接引也随之赶到。 当他们看到倒在无涯帝君怀中,生机几近于无的虎奇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帝君位格……被强行抽离溃散了……” 杨接引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陆元之更是长叹一声,眼神复杂。 他知道,虎奇完了。 对于他们这些帝君而言,肉身可以重塑,神魂可以温养,唯独这与生机本源相连的帝君位格,一旦被强行剥离,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第2301章 无涯灵山,怒火与悲恸交织。 黄龙帝君的龙爪死死攥着乌苏拉,那纯粹的肉体力量镇压了周遭一切空间法则,让她所有的神通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砰!砰!砰! 金色的龙爪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让乌苏拉的神躯剧烈震颤,神血飞溅。 可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怨毒。 另一边,无涯帝君抱着虎奇残破的身躯,精纯的法力不要钱似的涌入,却像是填入一个无底的黑洞,根本无法阻止她生机的流逝。 可……回天乏术。 虎奇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消散。 她看着二师兄那张写满了焦急与痛苦的脸,张了张嘴,鲜血混着内脏的碎块不断涌出。 “二师兄……我……我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 说完这句,她的眼神便开始涣散,无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大雨倾盆,天地间一片灰蒙。 山间泥泞的小路上,几个身披蓑衣的身影正艰难跋涉。 “老师,累不累?我变成黄龙驮着你走也无妨啊!” 队伍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憋屈。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尚未开口,旁边一个同样身披蓑衣的男性便冷哼一声。 “咱们现在被人追杀,你还嫌不够扎眼的?” “我这不是担心老师受伤了么?你急什么?” 前方的女性身影突然转过头呵斥了一句。 “闭嘴!” “老师受了伤,没空听你俩在这吵!” 两人立刻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互相瞪着对方。 最前方那手持竹杖的青年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走了许久,脚步忽然一顿,侧耳倾听。 风雨声中,似乎夹杂着一阵微弱的呜咽。 “老师,这荒郊野岭的,恐怕有诈。” 身旁的女性身影立刻警惕起来。 青年淡然一笑:“无妨。” 说罢,他便循着声音,领着众人向密林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众人便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一幕惨烈的景象。 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色猛虎倒在血泊之中,背生双翼,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显然已经死去多日。 但其身上残留的威压,依旧让周遭的寻常凶兽不敢靠近。 那微弱的呜咽声,正是从白虎圆滚滚的腹中传来。 青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最终来到白虎身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怜了。” “你安心去吧。” “我自会帮你照顾的。” 他伸出手指,在白虎冰冷的肚皮上轻轻一划,没有鲜血流出,那厚实的皮毛便被整齐地切开。 一只浑身沾满黏液,同样背生双翼的小小白虎,正蜷缩在其中,发出微弱的哀鸣。 青年脱下身上的外衣,小心翼翼地将小白虎包裹住,轻轻放在了自己温暖的怀中。 “我等被人追杀,你也受难,相遇也是苦命奇缘。” “日后,你就叫虎奇了。” …… 有了虎奇的加入,这支颠沛流离的队伍里,倒是多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赶路疲惫时,逗弄一下怀里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似乎连身上的伤痛都能忘却几分。 转眼间,小虎已经长成了大虎,整日无忧无虑地跟在众人身边,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队伍也从最初的七人,慢慢壮大到了三四十人。 “虎奇虎奇,快让涅土师姐摸摸!” 一个扎着冲天辫,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追着虎奇巨大的尾巴跑。 “你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啊?再不化形,你都不知道要排到多少号了!” 虎奇回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跑到一旁,张嘴就将一个弟子用来搓麻绳的线团给吞了下去。 “哎!你是不是虎?!” 黄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虎奇的反抗,强行扒开它的嘴,将那个已经被口水浸透的麻线团给掏了出来。 “你是不是虎!?怎么什么都吃!” 一旁的无涯看得哈哈大笑:“它本来就是虎!” …… “哈哈哈哈!无涯师兄,我终于化形了!” 山谷中,回荡着一个清脆又得意的少女声音。 无涯扶着额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可算化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一脸傻笑的小丫头,只觉得头更疼了。 “就是……你怎么变得跟你涅土师姐一样啊?小个子啊!” “我觉着挺好的啊!” 虎奇叉着腰,一脸的理直气壮。 “打架专挠膝盖!” …… 这一日,雨又下得很大。 虎奇看见老师正独自一人站在雨幕之中,闭目凝神,便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老师,你在作甚?” “悟道。” “悟什么道?” “天人大道。” “听不懂。”虎奇摇了摇头,随即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老师挡住那漫天的风雨:“老师,雨下太大了,我给你遮雨好不好?” 青年睁开眼,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不用,就要淋雨。” “那太凉了。”虎奇说着,便显化本体直接靠了过去,将自己温暖的身体贴在老师身上:“你靠我身上取取暖,我身上暖和。” 青年笑着摸了摸虎奇的脑袋,那份温暖,似乎驱散了雨中的寒意。 “有心了,不必,去玩吧。” ……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清晰。 是二师兄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泪水不断滴落在虎奇的脸上。 “师兄……又……又下雨了么……” 虎奇的目光缓缓失去神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无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师兄,我……我好想念老师……” 话音落下,她的气息,彻底消散。 那双曾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眼眸,永远地黯淡了下去。 “虎奇!” 天空中,黄龙帝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下方那已经没了气息的虎奇,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我要你……神魂俱灭!” 第2302章 欧洲地区,欧吉拉圣地。 一股浩瀚如渊,威严如狱的神威,自圣地的核心区域降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在这股神威的中央,一名头戴橄榄枝桂冠,身披洁白长袍的中年男子,正静静悬浮于半空。 他双目开阖间,仿佛有雷霆闪烁,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古代神,宙法。 然而宙法环顾四周,却发现此处的圣地只剩下了欧吉拉一族的长老卢哈克。 其余太古魔族后裔以及约克旧城等所有族群,早已经在古代神复苏之处就被苏阳和付云海第一时间转移到了华夏疆域之内先行安置。 唯有卢哈克长老不愿意离去,要与圣地共存亡。 苏阳劝说许久见卢哈克长老还是不愿意离去,只得是作罢。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一步,用一种古老而生涩的雾族语言,恭敬地开口。 “神王降临于此,是我族的荣幸。” 半空中的宙法缓缓垂下目光,落在了卢哈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然会说神族语,还认识我?” 卢哈克赶忙躬身:“我在雾族的典籍上,见过您的画像。” 宙法闻言,那威严的脸上,神情稍缓。 “这么说,神族……还没有消亡?” 卢哈克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所剩无几了。” 宙法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圣地最深处那座古老的欧吉拉雕像。 “我来见母亲。”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我只能感受到残留的气息,并没有感受到母亲的存在。” 卢哈克正要回答,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宙法身侧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无数翠绿的藤蔓。 这些藤蔓疯狂生长,彼此交织缠绕,转眼间便凝聚成一个与常人无异的人形轮廓。 藤蔓人影对着宙法,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王阁下。” 宙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情。 “拉达?你竟然还活着?” 那被称为拉达的藤蔓人影,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神王阁下,想不到……想不到竟然还能再见到您。我……我真的非常激动。” 宙法点了点头,沉睡了万古岁月,再见到熟悉的面孔总是心情不错的。 哪怕只是母亲曾经亲手弄的一个名为拉达的小盆栽。 宙法没有再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母亲呢?” 拉达如实回答:“盖娅大人的意志已经跟着一位名叫谢雨涵的姑娘,离开了这里。” “谢雨涵?来自东方么?” “是的,一个……很……特别的小姑娘。” 宙法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紧锁:“她是母亲认可的人么?” “是的。”拉达连忙解释:“此前是欧吉拉,现在是她继承了盖娅大人的意志。” 宙法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却感受不到其他生灵的气息,疑惑道:“这里明显有生活过的痕迹,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已经转移到东方了。” “原来如此,接受昊的庇佑么?” “神王阁下,您口中的昊……已经陨落很久了。” “陨……陨落!?” 宙法神情恍惚:“他怎么会陨落的!?” “据我所知,他是自行陨落。” “……” 宙法一脸的错愕,似乎完全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他明明已经主宰了一切,有无数的子民供奉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我终结!?” 拉达摇了摇头:“神王大人,这一点我并不清楚。” 第2303章 宙法一时间神情恍惚。 “这……这不可能。” “昊不可能就此陨落的。” “神王……” “你亲眼看到他陨落的?” “这……并没有。” “那就说明他还没有陨落!” 卢哈克长老迟疑片刻就补充了一句:“神王阁下,确实已经陨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已经成为至高,他没有道理要陨落!” 宙法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的记忆中,昊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横扫四方神界,强行截断所有神明证道之路,将天地之力都踩在脚下的无上存在。 那样的存在,怎么会死?又怎么会选择自己去死? “我要亲自去东方看看!” 话音未落,宙法的身躯骤然迸发出万丈雷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际,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雷霆,撕裂苍穹,以一种超越了空间概念的速度,径直朝着东方穿梭而去。 沿途的山川河流云海,在他面前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不过弹指之间,一片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璀璨星海,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周天星斗大阵! 那无垠的星海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纯粹的人族气韵,彼此勾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整个华夏疆域牢牢守护在内。 宙法化作的雷霆,没有丝毫减速,悍然撞了上去! 嗡! 雷霆与星海接触的瞬间,金色的雷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墙壁,瞬间被弹了回来。 周天星斗大阵的表面,只是荡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雷光散去,宙法的身影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他看着眼前这座通天彻地的宏伟法阵,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昊!” 宙法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尝试着朝着大阵之内传递而去。 “出来!” “我知道你没死!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蕴含着无上的神威,足以震碎山峦,撕裂神魂。 然而,这股声音在传入周天星斗大阵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大阵之内,依旧是一片宁静。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宙法的怒火攀升到了顶点。 他正要再次凝聚雷霆,强行攻击这座大阵。 就在此时! 轰! 一道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雷霆,毫无征兆地自天外而来! 那雷霆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苍白色,所过之处,连虚空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它的目标,正是悬浮于大阵之外的宙法! 宙法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便将自身的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两道同样蕴含着雷霆本源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天穹之上,仿佛有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席卷四方。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崩裂,露出其后令人心悸的漆黑虚无。 在这狂暴的冲击之下,宙法的身形被硬生生震退了数百里,才勉强稳住。 他只觉得神躯之内一阵气血翻涌,握着雷霆长矛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麻。 对面那苍白色的雷光也随之散去。 不是索托又是何人? 宙法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野蛮无礼!” “你这只会用下半身到处乱搞的家伙,还有脸说我!?” 【欧吉拉的自然之力来自于盖娅,所以欧吉拉的意志也是盖娅的意志,这里的意志也代表帝君位格,即古代神口中的神位,不同时期表述不同而已】 【古代神虽然是在帝君位格还未完全成型前就诞生的,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类似的存在,借用天地之力都需要天道进行某种资格认证,且资格认证的总数是固定的,特此说明,方便大家理解后续的剧情】 第2304章 索托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宙法被噎得脸色铁青,握着雷霆长矛的手青筋暴起,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然而,索托似乎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就是顺路撞见宙法了……过来羞辱一下。 他扛起巨锤,瞥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周天星斗大阵,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宙法,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再来找你算账!” “昊已经死了!” “这世界就应该回到它本来的秩序了!” 话音未落,索托的身体再次迸发出毁灭性的苍白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闪电,朝着另一个方向,瞬间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宙法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怔怔地望着那片缓缓流转的星海。 索托的出现,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这个时代已经彻底变了。 连那个脑子里都塞满肌肉的莽夫,都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可昊…… 他怎么就陨落了呢? 虽然两人理念不合,甚至可以说是宿敌,但这并不妨碍昊曾是他唯一认可的朋友。 那个男人,曾经以一己之力,压得四方神界都抬不起头,怎么会…… 就在宙法心神恍惚之际,一道星光自远方天际急速掠来,几乎是眨眼间便落在了他的身侧。 星光散去,一个身形肥胖臃肿的女人显露出来,她双手叉腰,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宙法,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刺破人的耳膜。 “宙法!你刚醒过来就往东方跑是吧!?是不是又要背着我出去乱搞了!?” 宙法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威严瞬间荡然无存,他赶忙摆着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赫丝,亲爱的,我……我就是过来看看昊的!” 被称为赫丝的女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马上跟我回去!第二次诛神黄昏已经临近,你作为神王,不赶紧回去把神界重组,是等着路法那个家伙篡位吗!?” 宙法一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和苦涩。 “唉,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神王……他想做,就让他去做吧,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宙法的脸上。 赫丝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把这位神王给打懵了。 宙法捂着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你!你打我!?” “怎么了!?” “说好了在外面不能打脸的!” 赫丝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像是拎小鸡一样往回拖。 “马上跟我回去!不然路法会捷足先登的!” …… 无涯灵山。 黄龙帝君的金色龙爪,如同最坚固的囚笼,死死地攥着乌苏拉。 纯粹的肉体力量镇压了周遭的一切空间法则,让她所有的神通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然而乌苏拉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仿佛在嘲笑这徒劳的愤怒。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但黄龙帝君想要杀她也并非易事! 所有的空间之力都被她锁调动起来,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不受侵害,拖延时间。 陆元之和杨接引二人并未插手,只是在远处观望,随时准备出手。 三师兄此时情绪过于激动,这时候插手,容易一块挨打。 而他们俩作为旁观者,情绪也还算冷静。 虎奇已死,他们心里面也难过。 但量劫将至,眼前这个域外族得留着性命做人质,留着后面与域外族交换。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一道道裂缝凭空出现。 一股股浩瀚磅礴的神威,接二连三地降临! 数十道身影,自那空间裂缝中走出,他们形态各异,气息却同样强大而古老。 为首的,正是不久前才在锁心谷吃瘪的伊利特与凯尔。 他们看着下方被黄龙帝君和无涯帝君围困的乌苏拉,脸上皆是露出一抹冷笑。 “乌苏拉,想不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伊利特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凯尔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黄龙与无涯,最终落在乌苏拉身上:“看来,你找到的神位,并不好拿。” 乌苏拉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用冰冷的意念传递着信息。 【哪那么多废话?索托呢!?】 【你再坚持一下,别被打死了,索托马上赶到!】 黄龙帝君缓缓抬起那颗硕大的龙首,一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龙目,扫过天空中那数十位不速之客,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冻结神魂。 “域外族!” “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无涯帝君也缓缓站起身,他小心翼翼地将虎奇的尸身安放好,那张一向淡然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悲恸与杀意。 “来得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伊利特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由得张狂地大笑起来。 “就凭你们两个?也敢说这种大话!?” 一边说一遍默默的退到了队伍最后方。 毕竟黄龙帝君和无涯帝君的气息过去蛮横,要是把火力集中到他一人身上,那估计他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可不像乌苏拉那样扛揍。 其他古代神看着已经退到了退伍最后面伊利特,满脸不屑。 欺软怕硬的家伙! 北方神界之耻! 如果不是索托召唤他们而来,他们是真的不想跟伊利特这种货色一块行动。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一道苍白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天穹,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劈在了伊利特身前的虚空之中! 雷光炸裂,毁灭性的气息疯狂肆虐。 索托那魁梧的身影,扛着巨锤,自雷光中一步踏出。 他环顾四周,当看到虎奇那残破的尸身时,眉头猛地一皱,随即,目光落在了对面那群古代神的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为了北方神界的荣耀!” 他高举战锤,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战!” 第2305章 华夏,中州地区,一号鹿蜀基地。 苏阳的身影基地中悄然浮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以及一股淡淡的金属灼热气味。 古代神接连苏醒,海外的鹿蜀基地已经尽数瘫痪。 卢哈克长老宁死不愿离去,约克旧城那些太古魔族后裔也都被提前转移到了华夏安置。 总之,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环绕全球的灵气循环网络,被硬生生斩断了。 如今,只剩下华夏疆域内的十二座鹿蜀灵气泵,如孤岛般苦苦支撑。 苏阳心里明白,鹿蜀计划加速了灵气复苏,恐怕也是导致那些古代神提前苏醒的诱因之一。 但事已至此,停下灵气泵无异于自断臂膀,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蠢行。 人族需要时间,而时间,需要用灵气去换。 本来是准备了不止一套备用方案,只是谁也没想到,局势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苏阳,你来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钱儒林正站在巨大的中央光幕前,他已经没有坐轮椅,而是穿着一套精密的银白色外骨骼支架,已经能够支撑着他站立。 “情况怎么样?” 钱儒林叹了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上一条正在缓缓下滑的曲线。 “看看吧,整体灵气浓度,已经开始呈现不可逆的下降趋势了。” “这十二座灵气泵已经超负荷运转了整整七天,再这么超负荷运转下去,不出一个月,它们就会集体进入无序状态。” 钱儒林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相对来说还算是平静。 苏阳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条代表着人族未来的曲线,缓缓向下滑落。 “所以,启动二号方案。” “二号方案?”钱儒林终于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不!苏阳,那只是小修小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场革命!”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光幕上重重一点。 “我们要造的,是超级鹿蜀灵气泵!一台,就要能顶现在十台!” “……” “最终计划么?会不会有些步子迈得太快?” “眼下这情况还有得选么?” “这倒也是,灵气循环不能停下,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关乎人族未来了……嗯,值得冒风险。” 苏阳看着他:“具体怎么做?” “问题有两个!”钱儒林身上的外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他开始在控制室里来回踱步:“第一,转化效率!第二,材料上限!” “我们现在的灵气泵,就像是用一根吸管去喝大海里的水!我们想喝得快一点,把吸力加大,结果就是吸管直接被压爆!我们需要一根更大,更粗,更坚固的管道!” 他大手一挥,中央光幕上瞬间切换出一张无比繁复的灵气泵结构图。 “我称之为,‘吞天’型鹿蜀灵气泵。理论上,只要能造出来,一台就能逆转眼下的颓势。但是……” “但是什么?” “它的核心需要一种能够承受近乎无限能量冲击的材质。” 钱儒林说到这里,烦躁地一摆手。 “这些东西我上哪儿找去!?只能靠你了!现有的技术我找不到可以突破这种限制的材料。” “如果你能帮我抓到一只太古凶兽给我做研究……” “emmm……抓不到,抓到了你也控制不住,散发出来的威压都不是你能抵抗得住的,而且在太古凶兽身上做实验,风险太大……不过……” “不过什么?” 苏阳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那张设计图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形。 “教授,或许咱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苏阳缓缓开口。 钱儒林踱步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地看向苏阳。 “什么思路?” “阵法!” 钱儒林愣住了。 “快说说!” “emmm……关于阵法我可没有太多深入的研究,但从结构上来说,如果有阵法做牵引,转化效率应该是可以突破现有上限。” “可惜现在永夜商会已经失联,不然我可以找副会长过来看看。” “失联?”钱儒林一怔:“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九夜主可能苏醒了。” 钱儒林吓得脸色一白,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已经……醒了!?” 苏阳赶忙扶住了钱儒林,安抚道:“只是猜测,我也不清楚具体为何失联,反正所有的空间通道都已经被封锁了,所以就算是苏醒过来,应该还有缓冲时间。” “……” “放心,咱们所做的一切不会就此付诸东流的。”苏阳赶忙将话题转移了回来:“还是说说阵法这事情。” “好,好!那得赶紧加快速度了!”钱儒林忙道:“有没有可以参考的内容?” “应该有很多,只不过不在现实世界。” “山河社稷图?” “对,奈何我所认识的帝君基本上对阵法都一知半解,好在可以去上古魔域,大多宗门对阵法都有涉猎,且本质上不需要太过深奥的阵法,反而是那些相对基础的灵气阵之类的就行,毕竟我们本身有灵气泵作为基础,只需要突破上限即可。” “那还等什么,快去啊!” “这个恐怕得教授您亲自去学习了。”苏阳无奈道:“我现在得带着五班上课,尽快参加高考。” “不是!?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领着那一群巨婴做什么?”钱儒林瞪着眼睛说道:“他们的实力现在不是已经很强了么?为什么还要继续上课?你还要保护他们到什么时候?” “这个并非保护……你不是武者,没有修炼出武魂之前,我都很难跟你解释得清楚。”苏阳苦笑一声:“至于阵法,你学习起来应该不算费劲,因为和武道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属于全新的学科,本质上就是对能量的规则运用,你应该不难理解。” “我总觉得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这学起来恐怕不会很轻松……” “教授,八十七岁正是努力拼搏的年纪啊!” “……” 第2306章 在苏阳那句“八十七岁正是努力拼搏的年纪”的鼓励下,钱儒林最终还是被“忽悠”进了山河社稷图。 毕竟,与能够逆转人族颓势的超级灵气泵相比,亲自去一个虚拟世界当一回“留学生”,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只是山河社稷图的运行机制,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这里的一切都建立在意境的基础之上,所谓的NPC,其本质也是由一道道独立的意境所驱动,而非冰冷的数据。 这意味着,钱儒林不可能像下载资料一样,直接将阵法知识打包带走。 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学徒,去找那些上古魔域宗门里精通阵法的NPC,一点一点地从头学起。 好在作为山河社稷图的超级管理员之一,苏阳是可以给钱儒林直接走走后门,安排一个身份方便学习。 送走了干劲满满的钱儒林,苏阳便要着手解决第二个难题。 材料。 “吞天”型鹿蜀灵气泵一旦建造起来,需要消耗海量的凶兽骸骨。 这件事,原本一直由永夜商会负责统筹。 可现在,整个永夜商会都失联了,所有的空间通道都被单方面封锁,这条最重要的运输链,被彻底斩断。 好在苏阳向来有留一手的习惯。 这些年,华夏消耗的凶兽骸骨,绝大部分都来自境外的储备,并且华夏地区作为中转站,实际上还存有一定量的凶兽残骸,且本土的凶兽残骸几乎没有动用。 但这并不能维持太久。 真正的大头,是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以及尚未探明具体储量的庞大凶兽坟场。 只是想在古代神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些战略资源大规模地运回华夏并不容易。 动用人力,不仅效率低下,更容易引起古代神的注意,风险太高。 …… 昆仑数据中心。 苏阳的身影悄然出现。 智者那标志性的声音,几乎是第一时间通过扬声器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不会又有活要我干吧?” “我才刚忙完啊!” 苏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搓了搓手。 “这个……确实又遇到点小麻烦。” “……” 智者心中无奈。 以前在迪亚的时候都是我指挥别人当牛马,现在是天天被苏阳当牛马使唤。 不过智者也就是嘴上发两句牢骚,眼下正在做的一切可以说是他所热爱的事业了! 苏阳开门见山,将海外鹿蜀灵气泵停摆,凶兽残骸运输线中断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动用人力风险太大,我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能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了。比如……你之前弄出来的那一大堆改造人?” “不行。” 智者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些改造人,都经过了二次改造,他们的意识已经与山河社稷图的数据产生了深度链接。一旦被那些古代神发现,很容易通过他们,反向对山河社稷图的核心数据造成干扰,风险不可控。” 苏阳闻言,心中了然,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不过……”智者的声音顿了顿:“如果只是单纯的搬运,倒也用不着那么高级的改造人。” 苏阳眼睛一亮:“看来你已经有具体方案了。” “地面上行动,目标太大,肯定不行。”智者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激动与倨傲,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只能走地下,尽可能不引人瞩目。” “我当年本来准备了一套方案,打算从地下对三中发动奇袭,准备抓你和五班的,但后来觉得没什么意义就把这个计划给搁置了,等我找找。” 玻璃容器中,智者的身体纹丝不动,但整个数据中心的服务器,却在此刻开始了高速运转。 很快,一道全息影像,便投射在了苏阳面前。 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金属构成的机械蚂蚁。 它的造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六条节肢,一对巨大的口器,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种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挑材料,破铜烂铁都能造。”智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反正都是一次性的耗材,想要多少,就能造多少,哪怕是损耗了也不心疼,材料收集回来拼拼凑凑还能用。” “可以试着将那些凶兽残骸,从地下进行分段式运输。” “这些年,吞噬者的活动,已经在全球地底数百米深处,构建出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我们只需要在这些现成的通道里,搭建起自动化的运输流水线就行。” “不过具体路况还需要探一探,先造个几万只侦查用。” “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智者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难点,是凶兽残骸的材质太过坚硬,以这些机械蚁的性能,无法进行分解,只能进行整体运输。所以,效率方面,就不要指望有多高了。” “当然,如果你非要追求效率,也可以尝试搭建地下真空管道,利用真空管道进行运输。不过那对材料的要求就比较夸张了,性价比不高,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凶兽残骸的威压会对信号传输有影响么?” “基本没有。”智者说道:“何况也用不着传输,运输又不是什么多精细的工程,弄点程序进去自主执行就行,丢个几十万只进去怎么也能搬得回来。” 听完这套方案,苏阳不由得再度对着那巨大的玻璃皿,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昆仑数据中心总司,专业!” 面对苏阳的夸奖,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调调。 “小事。” 智者平静如常,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就在刚刚,在监控里看到苏阳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眼疾手快地给自己偷偷注射了一针强效镇定剂。 你这家伙不要每次过来动不动就给我上情绪价值啊! 第2307章 安排好现实世界的一切事宜,苏阳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山河社稷图的教育试点工作中。 而高考的时间自然是完全以五班的学习进度为基准。 什么时候五班有了参加高考的资格,什么时候,便是山河社稷图的武道大考之日。 至于五班跑去上古魔域“进修”的事情,苏阳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们不耽误学习就行。 其他的苏阳都懒得管了。 苏阳甚至都不担心他们会沾染上什么魔道习气,他唯一担心的是无极宫那群太上长老别被五班给搞得心态崩溃,不然到时候又得重置上古魔域的时间线。 至于周天星斗大阵之外的纷争,暂时还不是苏阳需要考虑,也无法插手的事情。 他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当好一个老师。 …… 时光荏苒,现实世界已经是过去了数月。 但以十倍时间流速运行的山河社稷图之中,已然是两年光阴。 这两年里,华夏所有的学校都被成功接入山河社稷图。 一个建立在山河社稷图基准上的全新教育体系就此建立。 山河社稷图,东海界。 明天,就是这个虚拟世界里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武道高考。 苏阳看着眼前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写满自信的学生,自己反倒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清了清嗓子,视线在五班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叮嘱了一遍。 “都听好了,明天考试的时候,一定不要紧张!平常心!拿出你们平时的水平就行!” “是!” 五班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十足。 谢雨涵看着苏阳额角的细汗,忍不住挠了挠头:“老苏,你咋看起来比我们还紧张啊?” 付云海不由得咧嘴一笑:“老苏,放轻松!这种程度的高考,对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十拿九稳!” “有信心是好事,但绝对不能粗心大意。”苏阳的表情严肃起来:“考试时间很充分,不需要赶,关于细节方面,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听见没有?” “是!” …… 次日,天光破晓。 整个东海界都陷入了一种庄严而又亢奋的氛围之中。 数以万计的高三学生,从各自的学校出发,浩浩荡荡地朝着本次高考的开放式考场汇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紧张,期待的气息。 考场的入口设立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一座由光影构筑的巨大拱门直插云霄,门后是不断变幻的景象。 雪山、雨林、沙漠、沼泽…… 几乎涵盖了所有已知的地形地貌,并且其中还潜伏着大量实力强悍的危险凶兽,对考生的综合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考场入口处,人山人海,各个学校的学生正按照班级,井然有序地排队入场。 五班众人刚一到场,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围的考生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投来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忌惮的目光。 “快看!是三中的五班!” “留级留了多少年了?” “不清楚,反正考官们基本上都是他们一辈的。” “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都天武皇级别了还要参加高考。” “学海无涯。”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五班众人的耳中。 他们对此早已习惯,一个个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来公园散步。 远处,家长区。 绝大部分家长都放下了各自的修行和工作,该请假的请假,看着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入考场了,一个个也是颇为紧张。 毕竟哪个家长没有望子成龙之心。 这其中五班的家长自然也来了,一个个表情都是异常尴尬。 因为此时来参加高考的基本上都是家族之中的新一辈了。 朱涛等人在家族之中都已经是叔叔辈的。 就……怪尴尬的。 不过尴尬归尴尬,内心还是异常紧张。 其实家长们都不清楚为什么五班都已经达到这个实力了还要参加高考,但既然是苏老师的安排,如今也终于要见分晓了。 心里面自然是希望五班好好争气,不要让苏阳失望。 不过五班家长里面也有个例外。 谢无敌就看起来异常松弛,甚至还在盘腿打坐,都懒得多看。 “无敌兄,雨涵进去参加高考了,你紧张么?” 谢无敌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问话的是朱涛的父亲朱汛,不由得一笑:“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愧是天武皇,心态就是好啊!” “啊……不,我就是单纯没抱什么希望。”谢无敌哈哈一笑:“她能开开心心活着就不错了,其他的我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 “不愧是天武皇,心态就是好啊!” 随后朱汛就小声问道:“听闻谢雨涵妈妈也已经晋升天武皇了?” 朱汛和谢无敌本来就是同一代人,那时候谢无敌的大名可是响彻东海,同辈之中就没人不认识谢无敌的。 至于谢雨涵的母亲陆芳菲自然也颇有名气,可以说是西川地区的武道天骄了。 不过这谢陆两家的恩怨……颇为让人唏嘘。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一直在潜修,和她没见过面,应该是到了吧。” 朱汛一愣,小声道:“你都不已经是脱离谢家了?私下里不去见见?” 然而朱汛还没说完就被妻子给拽到了一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人家私事你问得这么勤快干嘛?” “好奇嘛!” “这是你该问的事情么?” 说话间的功夫,就有学生已经开始从考场之中返回了。 “哎?不是?现在高考是不是有点离谱!?这么快就结束了?” “时间流速不一样啊!考场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更快的。” “好家伙!我这才说了不到两句话就结束了,整得我很是不适应啊。” 大量的学子从考场纷纷传送回来,五班很快也随之现身,一眼就瞥见了自己家人,纷纷走了过来。 “一鸣,考得怎么样?” “稳的,放心吧!” 毕竟这两年苏阳天天带着五班上课补基础,练各种实操,这算是治标。 加上还有魔法书籍扩展记忆,这算是治本。 双管齐下,差不多都快把五班治成标本了。 【高考的具体内容思来想去就跳过了,就是正经考试,五班也不可能在高考上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第2308章 数日后,成绩查询的通道马上开放。 东海界,三中教室内。 距离成绩公布还有三分钟,苏阳背着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那频率,看得人眼晕。 五班众人倒是淡定,一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舔爪子的舔爪子,该盘腿的盘腿,该蹦跶的……也被苏阳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老苏,你别转了,我头都晕了。” “放心吧!不会有大问题的!” “你要相信我们啊!” 五班众人连番安慰,好歹是让苏阳紧张的心情……变得更紧张了! 就是你们这么说我才更不放心啊! 转眼,成绩查询的通道正式开放。 苏阳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 “谁先来!” 朱涛见状,平静地开口:“老师,我先来么?” “别!”苏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指了指一脸无辜的谢雨涵:“先让谢雨涵查!” 他需要先给自己打一针预防针,万一心脏受不了怎么办。 此言一出,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雨涵身上。 谢雨涵挠了挠头,倒也没什么意见,大大咧咧地输入了自己的考生信息。 至于分数线早已经提前公布。 全国统一招生。 一流武道大学的分数线为485分。 二流武道大学的分数线为370分。 随着谢雨涵点击确认,一行行成绩,缓缓浮现。 【理论认知】:67 【草药辨识】:82 【凶兽辨识】:77 【武道认知】:34 【武道技巧】:78 【武道实战】:100 总分:438 苏阳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 武道认知怎么才34分!?这玩意儿也能考这么低!? 他下意识地就要发作,可一看到光幕上“谢雨涵”三个大字,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哦,谢雨涵啊。 那没事了。 平日里模拟考也就三四十分的水准,算是正常发挥了。 毕竟武道认知这门课,不靠死记硬背,而是进入一个特殊的意境考场,由考官亲自对考生的武道理解进行问询和考验。 何况谢雨涵本来就是参加陪考的。 “438!卧……这是我考出来的?” 谢雨涵看着自己的分数,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异常兴奋。 毕竟平时苏阳自己测的模拟考难度偏高,谢雨涵都是三百左右,看见自己超了四百分,不高兴才是怪事。 苏阳反而是有了信心。 谢雨涵都能考这分数,其他人应该是差不了了! “下一个,江乘风!” 江乘风老老实实地上前,输入信息。 【理论认知】:84 【草药辨识】:82 【凶兽辨识】:65 【武道认知】:78 【武道技巧】:100 【武道实战】:100 总分:509! 稳了! 一流大学稳了! 苏阳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也就在分数出现的同一时间,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江乘风已获得帝君位格】 教室内,江乘风突然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浩瀚而又玄妙的存在,毫无征兆地融入了自己的神魂之中,仿佛与生俱来,却又如此陌生。 “老苏,我……我这……”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苏阳。 苏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错。” “这就是帝君位格。” 一句话,让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乘风,又看了看苏阳,脸上写满了震惊。 包括苏阳心中也觉得离谱。 卧槽!? 现场就发啊! “下一个!程邦!” 程邦一个激灵,连忙四肢并用地爬了过去,爪子在光幕上飞快点击。 总分:502! 【程邦已获得帝君位格】 “老苏,我也上了!” 一声兴奋到变了调的猫叫响彻教室。 “淡定,下一个,曹瀚宇。” 总分:498! 【曹瀚宇已获得帝君位格】 曹瀚宇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双手合十,对着苏阳微微一拜。 “何薇薇。” 总分:505。 【何薇薇已获得帝君位格】 “唐元朗。” 总分:511。 【唐元朗已获得帝君位格】 唐元朗激动地原地走了两步猫步,屁股扭得跟电动马达似的。 “付云海!” 总分:499。 【付云海已获得帝君位格】 付云海咧着嘴傻笑,激动得想在地上爬两圈,又被苏阳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孙昭!” 总分:514。 【孙昭已获得帝君位格】 “呱!” 孙昭猛地往地上一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了喜悦的蟾鸣。 一个个分数公布,一道道系统提示音在苏阳脑海中响起。 五班众人,除了谢雨涵,全员过线! 全员,获得帝君位格! 教室内,五班其他人都开始闭眼开始感受帝君位格的存在。 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 “一鸣,到你了!” 李一鸣自信满满地走到光幕前,抬手一点,成绩浮现。 【理论认知】:89 【草药辨识】:82 【凶兽辨识】:89 【武道认知】:85 【武道技巧】:100 【武道实战】:100 总分:545! 【李一鸣已获得帝君位格】 李一鸣神色一惊,感受到帝君位格降临之后立马开始盘腿打坐。 最后,只剩下朱涛了。 朱涛神情平静,不疾不徐地在光幕前,输入信息。 光幕闪烁。 【理论认知】:87 【草药辨识】:89 【凶兽辨识】:90 【武道认知】:97 【武道技巧】:100 【武道实战】:100 总分:563! 【朱涛已获得帝君位格】 面对这个成绩,朱涛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默默闭上眼眸,感受着帝君位格这般全新的存在。 苏阳自是心中百感交集。 终于将这群别人眼中的“巨婴”,亲手送上了通往帝君的门槛! 结果这一扭头就瞧见谢雨涵眉头紧锁,似乎是开始质疑自己五班智商前三的权威了。 “没道理啊!” “涛哥和二哥考得比我高就算了,其他人怎么会高我这么多。” emmm……再次感谢欧吉拉。 第2309章 教室内,最先从参悟中苏醒过来的是曹瀚宇。 他睁开眼,那张本就慈祥的脸上,此刻更多了几分看破世事的淡然。 小小年纪一把年纪……虽然年纪也不小了。 “老苏。”曹瀚宇双手合十,轻声问道:“这帝君位格……好像没法用啊?” 他能感觉到神魂中多了一样东西,玄之又玄,却又无法调动分毫,仿佛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资格凭证。 苏阳点了点头,脸上是终于放松下来的笑意。 “当然没法用。” “现在只是天道给了你们这个资格,相当于发了张准考证,你们还没去考试认证。” 不等其他人发问,一旁同样睁开双眼的李一鸣便补充道:“老苏之前就说过了,要参加天道大考,通过了才能算是真正的帝君。” “天道大考?”程邦刚醒过来,耳朵抖了抖,有些按捺不住地问道:“老苏,啥时候开始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 “天道大考的开放时间,是根据新持有帝君位格的人数来决定的,不包括那些原本就拥有帝君位格的存在。什么时候凑够了开启考试的人数,什么时候就会开放。” 朱涛也睁开了眼,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锋芒。 “老师,大考的内容是什么?” “因人而异。”苏阳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每个人的天道大考内容都不同,可能是考验心性,可能是考验实力,也可能是考验悟性,没有统一的标准。” “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的,就是静心修行,随时为这场大考做好准备。” “包括为师也是如此。” 五班众人闻言,皆是神情一肃,齐齐点头。 不过苏阳其实内心里面知道这次的天道大考恐怕不同以往。 古代神复苏,周天星斗大阵开启,这些五班其实并不知晓。 而现实世界这几个月,周天星斗大阵之外可谓是动荡不堪。 古代神和纪祖门下已经发生过数次激战,双方都各有大量的强者陨落。 其中一部分的帝君位格都归于天地,另一部分目前都掌握在古代神手中。 而古代神掌握了神位之后,第一时间便开始重组神界体系。 如今华夏疆域之外,北方,西方,南方三大神界已经初步建立,准备应对第二次诛神黄昏,也就是所谓的量劫。 至于所谓的诛神黄昏,苏阳早已经从雾族典籍和诸多帝君口述之中了解过大致的经过。 第一次诛神黄昏发生在洪荒太古时期末端,此时凶兽和妖族争端已经来到了尾声,人族已经诞生诸多强者,并形成了四方神界的格局。 此时,东方神界本由妖族掌控,但妖族大势已去,人族崛起,由炎,黄两位华夏人族先祖率领诸多部落击退妖族,成功掌控华夏这片疆域。 随着四方神界不断扩张领土疆域,最终掀起了至高真神之战! 北方神王之一的米加德与南方神王之一的毗湿决一死战,撕开大地,触碰地核,致使天地动荡,无数岩浆喷涌出地面,火山灰遮天蔽日,让整个天地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犹如日落黄昏。 因此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天地逐渐归于混沌,人族饱受绝望磨难,天地之力也随之消退,原本掌握天地之力的强者们实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然而即便如此,斗争也并未停息,导致天地情况更为恶劣。 第2310章 凶兽见状不妙,果断退至域外天,打算避开量劫。 西方神界神王之一的盖娅见劝不住众神之战,心灰意冷,选择将神力归于天地,尽可能的挽救天地恢复正常,但……杯水车薪。 西方众神甚至互相指责是对方害死了母亲,激战更甚。 此时本来正在休养生息的东方神界也被牵扯其中,人族危矣。 而昊祖在这一场场由‘神明’引发的众生劫难之中大彻大悟,开创天人合一的武道。 昊祖认为“天”有意志,人事是天意的体现,天意能支配人事,人事亦能感动天意,二者构成不可分割的统一体。 而武道便是与‘天’沟通的存在,将天地之力归还给人族,由人族来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便是昊祖所走的人道,与其余三大神界背道而驰,其核心神道即人为神的子民,命运皆有神明所决定和支配,唯有信仰神明之人才有资格成为神。 昊祖走的人道要将天地之力归还给人族,打破垄断,那就必然要诛神! 这便是第一次诛神黄昏的前因后果。 而如今……第二次诛神黄昏已至。 …… 天魁星穹顶基地。 宏伟的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亿万星辰的光辉,将整个基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法阵核心,十二人皇依旧盘坐于各自的阵眼之上,神情肃穆,周身气息与大阵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 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十二人的心底最深处涌现。 正在闭目维持大阵运转的十二人皇,身躯几乎同时微微一震。 一瞬间,心境通明,神魂澄澈。 那道玄之又玄的帝君位格,就这么清晰地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 刘长风缓缓睁开眼,感受着神魂中那份全新的力量,眼神却无比复杂,有惊喜,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其余十一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他们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帝君位格。 这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修行一生的终极目标。 可在这节骨眼上得到,对他们而言,却更像是一道甜蜜的枷锁。 一边,是通往至高境界,超脱凡俗的康庄大道。 另一边,是维系人族存亡,不容半点闪失的周天星斗大阵。 怎么选? 根本没得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众人心间响起。 既然从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再也没有后悔的道理。 十二人皇再次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大阵,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不久之后,十二道身影受到昆仑殿急召,纷纷出现在了基地之中。 他们步伐沉稳,神情坚毅,径直来到了十二位人皇的身前。 这些人,正是十二人皇早就为自己选定的接班人。 为首的,赫然便是秦朗。 秦无忌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沉稳之气的亲孙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柔和。 “秦朗。” 秦朗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爷爷。” 秦无忌的声音平静:“本来爷爷是不打算让你掺和进来的,但你这孩子偏不听话。” “爷爷,我并非是胡闹。” “罢了,天意如此,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秦无忌道了一声:“帝君位格已经降临于我……” “但如今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周天星斗大阵,容不得半点闪失。爷爷……不能走。” 秦朗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秦无忌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现在,爷爷将这帝君位格,交给你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爷爷!这……这怎么可以!这是您……” 秦无忌看着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许,更有将整个人族的未来,交到下一代人手中的释然与决绝。 “昆仑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 “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第2311章 秦朗等人在接受了十二人皇的帝君位格传位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天魁星穹顶基地。 而是秦朗等人在昆仑人员的指引下,顺着一条向下的幽深通道,走入了基地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璀璨的星光,也没有浩瀚的气息,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巨大石室。 石室的中央,静静地摆放着十一个棺椁。 它们并排而列,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悲壮与肃穆,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秦朗众人的脚步,在石室前停下。 他们看着那十一具棺椁,目光一一扫过,最终郑重地行了一礼。 “见过各位先烈。” “……” 这里面躺着的,是昆仑最初的奠基人。 是除了欧阳百里之外,陨落于卫族远征之中的其余十一位初代昆仑人皇。 距今约一百四十年前,一群来自五湖四海,心怀天下的有志之士,汇于昆仑山之巅。(ps:初期设定是一百三十二年前,目前苏阳已经教了五班八年时间) 他们在那个华夏最动荡的末法年代,对着天地,发下了“为人族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 心之赤诚,竟是得到了易祖的回应,降下人皇位格。 初代十二人皇,就此定下。 只是,那时的昆仑,不过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草台班子。 十二人皇,空有人皇位格,却无根基。 当时的华夏,群雄割据,大小势力盘根错节,为了争夺资源与地盘,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所谓的人族气韵,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没有人认可他们,更没有人愿意追随他们。 在那些老牌势力的眼中,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昆仑人皇”,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武皇而已,是妄图挑战现有秩序的疯子。 于是,围剿,追杀,打压,接踵而至。 从一百四十年前,到一百二十年前。 整整二十年的时间里,昆仑都在血与火中挣扎。 他们东躲西藏,数次被逼入绝境,靠着一股不灭的信念,硬生生地从一次次围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昆仑的队伍在一次次的战斗与吸纳中,越发壮大。 终于在连番大战之后,打退了所有围追堵截的势力,在西北地区稳住了自己的基本盘。 有了根基,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其境内,不计出身,不计派别,推广全民习武,让百姓休养生息。 这个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的举动,却为人族延续,真正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也是从那一刻起,华夏人族的气韵,才真正开始向着昆仑,向着这昆仑初代十二位人皇,汇聚而来。 只是……更大的磨难也接踵而至。 人皇位格同帝君位格一样,由天道意志凝聚而成,自然开放给所有人族。 在这个时间节点,海外已经完成了两次工业革命,生产力得到了极大解放,各国的民族意志达到了顶峰,且在这个过程之中,陆续诞生出了诸多域外人皇。 不过,正如人类从历史中获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会在历史中吸取教训一样。 为了扩张,为了自己的人族气韵,由域外人皇们推动的世界瓜分计划如约而至。 这次的目标除了吞并小国的气韵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瓜分华夏的资源和庞大气韵!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华夏内部,各方势力群雄割据,战乱不休! 且包括但不限于迪亚神教等组织早已经渗透进华夏境内,源源不断为各方势力输送资源和武器,让局势更为混乱的同时不断的向外输出情报! 优势在我,时机已至! 无数的舰队轰鸣,战机集结,在各方域外人皇的带领下,开启远征东方计划! 同年,日岛域外人皇率领大军首先登陆,与北境部分势力联手,侵入华夏东北地区。 昆仑日报痛批北境部分势力为华夏之耻,号召各大势力放下纷争,一致对敌,驱逐倭寇! 各大势力纷纷响应号召,但选择……不抵抗,不出兵。 因为,东北之后就是昆仑的基本盘。 次年,南亚人皇联盟率领印太联军翻过天堑,陈兵百万! 大洋彼岸,人皇联合舰队已从北极方向,关岛方向,东南海域接近。 至今约一百一十七年前,东北大半区域已被日人皇所率领大军攻占。 同年六月,南疆联盟与印人皇先锋军激战。 八月,联合舰队登陆三线作战,一路登入北境,一路登入东南海域,另一路登入关岛。 九月,因人族气韵不足以运转周天星斗大阵,昆仑殿初代十二人皇决定从根据地组建炎黄军,开始卫族。 由欧阳百里驻守西北,其余十一位初代人皇率炎黄军兵分五路,离开根据地,赶赴东北,东南,西南,华北,北境境外迎击外族。 经过多年艰苦抗争,十一位初代人皇相继离世的背景下,昆仑暂时保住了华夏人族的延续。 这便是昆仑卫族大远征。 但一切只是暂时。 大远征并未就此结束,入侵者并未消亡。 只是因为不可抗力,暂时画了一个逗号。 然而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快,大远征还未开始,量劫先至。 秦朗等人作为人皇的接班人,自然对于周天星斗大阵之外的情况有所了解。 古代神复苏,纪祖门下帝君纷纷现身,在域外激战已经有数月,可以说是打得是天崩地裂。 华夏疆域有周天星斗大阵庇佑,加上保密条例以及绝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山河社稷图之中修行,国内基本上没有太多体感。 即便地震来得颇为频繁,但昆仑官方传达的信息大多都是地质活动剧烈。 这让秦朗等人着实忧心忡忡。 大远征是冲着人族的劫数,诛神黄昏是冲着帝君的劫数。 现在劫数全赶一个时间节点去了,从古至今都没发生过的诡异现象。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华夏人族也是经历了从古至今都没发生过的异象。 自昆仑开启全民武道时代为全民打下武道基础,一直到山河社稷图的建立,鹿蜀灵气泵的天地灵气循环,使得华夏人族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发生实力跃迁,迈入了武皇大爆发时代。 这可能就是导致量劫提前的缘故。 【PS:域外人皇为魔法体系】 第2312章 华夏,北境。 常年被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地,此刻正下着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界限。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一座巍峨的雪峰之巅。 来人一身白衣,长发未束,任由风雪吹拂,只是静静站着,便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陈元都。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对着身前那座万古不化的雪峰,随意地向下一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裂痕,自峰顶一路向下,悄然蔓延。 下一刻,整座雪峰,连同其下的冻土层,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开,向着两侧,缓缓滑落。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伴随着雪崩,震彻了整片冰原。 而在那被劈开的山体深处,一座被冰封的古老城池,显露了出来。 城池之内,一道道被禁制束缚的身影,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他们从那一道剑痕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他们心悸的气息。 下一刻,十二道身影自城中飞出,来到陈元都的身前,齐齐躬身,恭敬行礼。 “见过前辈。” 陈元都缓缓收剑入鞘,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 “尔等面壁时间已过。” 他的声音,和这北境的风雪一样,听不出任何温度。 “昆仑也信守承诺,从未进犯北境,留了尔等气韵。”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再次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等大奉后人,多谢前辈网开一面。” “要谢,便谢易祖,也谢你们自己及时幡然悔悟。”陈元都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替易祖行事。” 众人闻言,神情皆是一凛,不敢再多言。 这些人便是……北境十二人皇! 准确的来说乃是末代王朝大奉的最后一代人皇,且大奉的人皇位格由易祖降下。 当年域外人皇侵入华夏疆域,他们曾与域外人皇合作通过北境侵入华夏疆域,妄图借助外族气韵压住其他王朝气韵,趁机一统华夏。 但好在北境人皇们及时看清楚了域外人皇的狼子野心,那根本就是奔着断了华夏气韵来的! 当即幡然悔悟,与昆仑炎黄军共同扛敌。 而入侵者离去之后,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元都谨遵易祖法旨,代易祖降下责罚,让其面壁悔过至今。 昆仑人皇与北境人皇们立下约定,在北境人皇们未出世之前以黑河为界,绝不踏入北境半步,待大远征再起,共同扛敌! 陈元都又道:“如今天地灵气复苏,又有山河社稷图入世,北境受益匪浅,气韵只强不弱。大远征将起,回去集结兵马,随时与昆仑一同出征。” “是!” 众人再次躬身,齐声应道,感受着大奉的气韵确实比以往只强不弱,感慨昆仑当真是信守承诺。 话已带到,陈元都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失在了风雪之中,无影无踪。 …… 华夏,南疆地区。 十万大山深处,瘴气弥漫,毒虫横行。 陈元都的身影,再度于一处连绵的山脉前显现。 他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是抬手,挥剑。 轰! 这一次,剑气纵横,整片山脉被拦腰斩断,巨大的山石滚落,惊起无数飞鸟。 山脉的断口处,同样显露出一座被封印的地下宫殿。 十二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中冲天而起。 然而,他们刚一现身,便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2313章 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老者,强忍着怒意,拱手问道:“前辈!为何我大蜀的气韵,几近于无!?”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也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看着陈元都,想要得到解释。 陈元都冷漠的眼神,落在了那老者身上。 “你大蜀后人自己作孽,与凶兽为伍,再犯昆仑,遭了报应。” 众人闻言,顿时一滞,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错愕。 “这……这怎的可能!?” “我大蜀后人性格刚烈,宁死不折!” “当年我等虽犯了错,与那迪亚外教勾连,但也及时悔悟,与那天堑之外的域外人皇死战三日,死伤无双,但从未退过半步!” “只怪你后人贪心太重,不长记性。” “……”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直接断我大蜀气韵啊!” “我等位格……本……本是曾经易祖降于先祖的啊!” 陈元都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地继续响起。 “本座当时已给尔等后人留了生机,往后昆仑也并未进犯南疆,甚至许你南疆些许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不再犯事,大蜀气韵本可留住。” “但你大蜀后人,仍旧死性不改,又与迪亚不清不楚,引火烧身,生灵涂炭。” “此事,怪谁?”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在场的大蜀人皇们,一个个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化作了无尽的羞愧,憋屈与愤怒!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只想着把不肖子孙拉过来先打一顿! 当年他们被易祖降下责罚之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后人一定要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没事别惹昆仑,壮大南疆。 昆仑也说好了绝不会进犯南疆的,只要不惹事,大蜀就还有复兴的一天! 可这群不孝子孙,竟然……竟然把大蜀的家底都给败光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颓然开口,声音沙哑。 “前辈,那我等如今……该何去何从?” “如今大蜀气韵已不成气候了……” 没了气韵,他们这群大蜀人皇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修为,却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成了无根的浮萍。 陈元都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 “大蜀气韵,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易祖法旨。” 陈元都缓缓开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后的判决。 所有人脸色一变,纷纷拱手。 “入昆仑,进山河,将其位格传与昆仑后人,助人族远征。” “可有异议?”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异议? 为首的老者,对着陈元都,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等……无异议。” “愿将我等位格,归入昆仑,助人族远征。” 【怕看的太迷糊,还是先剧透说明一下】 【人皇位格就是易祖魔改后的帝君位格,也占帝君位格的总数名额,而人族气韵本质上也是天地之力的独特表现形式之一,但只有人皇位格才能够使用】 【所有的人皇位格都是易祖在不同时期阶段降下的,包括域外人皇,北境大奉人皇以及大蜀人皇等等,并且和帝君位格一样具备可传承性,且一般每个新王朝初定都是十二位(送分题),当然后面能不能凑得齐就是两码事了】 【秦朗所继承的人皇位格也来源于此,虽说只能借用大乾后人的气韵,但其实大乾后人早就属于昆仑的一部分,嗯,只能说到这了】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华夏疆域内会有北境,南疆,中州等等这些昆仑管辖之外的区域并且还没有被昆仑所吸收】 【而易祖能够降下位格的初代人皇必然是心志坚定且心怀人族之人,当然不可避免的在不断传承之中肯定会产生变数,而易祖是推演天机之法的开创之人,所以这些变数大多都在易祖的算计之中】 【好了,只能说这么多了,如果剧情逻辑上有重大致命BUG,还请诸位指正,我及时改,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2314章 五班众人获得帝君位格之后,苏阳并未在山河社稷图里多作停留。 不久之后便直接出现在了一片灰雾弥漫的陌生雾界之中。 此地荒芜,没有生灵,唯有死寂。 苏阳循着陆元之留下的指引,在雾气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古色古香的酒楼,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前方的浓雾里。 酒楼门前挂着两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门楣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快活林。 苏阳在酒楼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拱手一礼。 “晚辈苏阳,受元之前辈所托,特来拜见接引前辈。” 话音落下,门内却是一片寂静。 苏阳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许久,那扇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略显疲惫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来人身着一袭长袍,腰间佩着玉,面容俊朗,只是眼底的倦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正是纪祖门下七弟子,杨接引。 他上下打量了苏阳一眼,目光在苏阳体内的明光甲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苏阳道了声谢,迈步跨过门槛。 门外的死寂与门内的喧嚣,只隔了一道门槛。 酒楼之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放眼望去,大堂里坐满了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武皇级别的气息,不过并没有人在苏阳身上多看一眼,依旧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苏阳的目光扫过,心中更是惊讶。 这酒楼从外面看不过三层高,可一进来,却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空间层层叠叠,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能容纳千军万马。 与付云海的扭曲空间相似,但更为精妙。 这绝对是空间造诣极高的大能手笔。 在此之前,陆元之已经通过祁阳帝君转达给自己要在山河社稷图安放帝君级神魂的要求。 苏阳心中不由得犯了难。 能有帝君级神魂不断入驻那自然是好事,苏阳巴不得有更多的帝君级神魂入驻,这样山河社稷图的上限会更高,人族受益更大,几乎是共赢的局面。 但问题是……帝君级的神魂,其意境之强,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要将他们安然无恙地整合进山河社稷图,必须由同样精通意境之法的帝君出手,进行引导和梳理,否则极易与山河社稷图现有的意境产生冲突,造成无法预估的BUG。 这事儿以前都是罗辰帝君在做。 可现在永夜商会失联,罗辰帝君也不知所踪,这活儿就没人能干了。 祁阳帝君等人根本不行,毕竟罗辰帝君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钻研意境,造诣不是一般的高。 苏阳自己对意境的操控,还停留在非常粗浅的阶段,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深入研究。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暂时用个折中的法子了。 先让这些帝君级的神魂,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山河社稷图,不赋予他们任何权限,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里面的环境,减少神魂本身所需要维持的能量消耗。 山河社稷图最大的优势,便是其维持意境形态的两套体系。既可以依靠帝君的“意”来维持,也可以单纯依托昆仑的电力和数据来维持,所以神魂进入山河社稷图之后可以用最低的消耗就可以维持神魂的正常运转,武皇以下这个神魂保留期限至少可以延长到五十年往上,武皇以上就是五百年起步了。 这种双轨并行模式,让整个山河社稷图的抗风险能力极强,而且进了山河社稷图,能不能出去……也是苏阳来决定,至少截留渊潭境帝君这一级别的应该完全没问题。 想到此处,苏阳心中稍定。 杨接引将他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随手给他倒了杯茶,自己则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似乎是在考量。 苏阳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壁,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接引前辈,晚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接引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 “这间快活林酒楼,可是……纪祖手笔?” 杨接引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终于是睁开了眼,看了苏阳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是老师的手笔。”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苏阳心中一动,又问。 “可是……事关轮回?” 这两个字一出口,杨接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只是个失败的东西罢了。” “轮回……从未有过先例。老师他老人家,当年为了此事,耗尽心血,穷尽推演……终究,还是差了那一步。” 杨接引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情,有惋惜,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落寞。 “罢了,不说这些了。” 他摆了摆手,自嘲一笑:“好歹也算是个去处。我便留在这里,接引那些散落在外的神魂,免得他们失了本心,成了只知杀戮的阴煞,再去危害人间。” 苏阳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再次望向这片看似无垠的酒楼空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前辈,这间酒楼,是不是……可以在所有雾界挪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接引脸上的疲惫与落寞,荡然无存。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阳,那眼神,不再是疲惫,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是老师当年的思路!此事除了我和几位师兄,从未向任何外人提起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晚辈其实这段时间也在研究轮回……嗯,方才我来时便瞧见快活林处于纪祖开辟的韵界之中,如此精妙的空间结构除了能够承载大量的神魂之外,理应是为了在挪移之时抵挡住雾界本身的空间乱流做的保险。” “纪祖应该是想要将这间酒楼打造成接引神魂去往阴煞城的中转站结构……” “……” 杨接引一时间有些恍惚。 “江乘风确定是你徒儿?” “……” 第2315章 苏阳干笑一声,连忙拱手。 “我那徒儿……是有些愚笨,但心肠不坏,多谢前辈担待了。” 杨接引摆了摆手,也没再提这茬。 这数月,纪祖门下与三方神界轮番大战,双方都可谓是人困马乏。 他也消耗不少,还得忙着处理同门的神魂,心力交瘁。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那股子疲惫劲儿又回来了,只是目光不再那么涣散。 “元之师弟先前跟我提过你那山河社稷图,听闻祁阳师弟就在其中?” “是。”苏阳连忙应声。 “可还有其他师弟师妹?” “有……不少。”苏阳如实回答道:“目前一共有三十一位帝君。” 倒也不是苏阳不想容纳更多的帝君神魂,只是罗辰处理能力有限,来一位帝君就需要重新整合一次。 山河社稷图草创,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还在一个经验积累的过程。 而且这三十一位帝君已经算是最好说话那些了,而且绝大部分都相当于因为犯了事而永久性镇守雾界,所以对于自由的渴望比较强烈,很容易就入了山河社稷图。 其他帝君就说不好了。 杨接引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又问:“那这山河社稷图,到底归你管,还是归罗辰管?” 来了。 苏阳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正题。 “原本由我二人共管。不过目前永夜商会失去了联系,罗辰前辈也不知所踪,所以暂时由我来管辖。” 杨接引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沉了下去。 “这么说,第九夜主已经醒了?” 苏阳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晚辈并不知晓。” 杨接引没再做声,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酒楼大堂里的喧嚣似乎离他很远,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思虑之中。 这段时间陨落的同门神魂,都被他接引到了这快活林。 此地是老师手笔,自成一界,又有他的空间神通加持,倒也不怕那些域外教的找上门来截杀。 就算是真被围了,他也能随时挪移走,换个雾界藏身。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快活林虽能庇护神魂,让神魂无法变成阴煞,却也像个无底的销金窟,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这些神魂本就不多的“意”。 待得越久,神魂便越是虚弱。 必须给他们找个能真正休养生息的去处。 以往倒是好说,但如今域外族紧盯着帝君位格,送哪儿都不太安全。 唯一安全的地方就只有周天星斗大阵之内,可其中并无雾界,人族阳气又太甚,神魂去了走得更快。 十一师弟陆元之私下里找过他,力主将这些神魂都送进苏阳的山河社稷图。 也是说了山河社稷图诸多好处,但打死不说背后是自己偷偷指引的,只是解释说和苏阳交好,直到有这么一回事。 但杨接引不放心。 苏阳和他的五班,是天地间的异数,这点他心知肚明。 二师兄和三师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说到底,源头也和苏阳脱不开干系。 把这么多同门师兄弟的最后一点念想,交到这么一个变数手上,他实在没这个胆子。 更何况,这小子还和罗辰扯上了关系。 到时候出了岔子,他怎么跟师兄弟们交代!? 罗辰…… 一想到这个名字,杨接引心中便是一阵说不出的厌恶。 第九夜主是天外劫数,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是敌非友,这点毋庸置疑。 而罗辰,却投靠了第九夜主。 这种行为,在他们这些纪祖门下看来,与叛徒无异。 何况这家伙以往可没少干靠出卖同族,借着同族尸骨在第九夜主那邀功请赏的行为。 其名声之恶劣,简直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便是那些修行魔道的,都对其不齿。 苏阳与这样的人共管山河社稷图,这让他如何能信? 苏阳看着杨接引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他当然知道罗辰,季如是还有薛延在帝君圈子里是什么名声。 说难听点……相当于汉奸。 苏阳也知道这背后的一切真相,知道他们的苦衷与莫大牺牲。 但是……不能说。 此事牵扯太深,更重要的是,信任的根基早就被动摇了。 在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他空口白牙地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反而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时间来到如今,这些帝君们或许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内幕。 可猜到又如何? 猜到,不等于信任。 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另一个更深的骗局?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 一道略带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 “七师兄,莫要纠结了。” “苏阳信得过,交予他,没问题的。” 苏阳闻声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丰神俊朗,气质风流的青年,正斜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正是陆元之。 苏阳赶忙起身,拱手行礼:“元之前辈。” 陆元之从楼上缓步走下,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又对杨接引笑道:“我这师兄,行事向来谨慎,苏阳,你别太在意。” 苏阳忙道:“慎重是好事。何况此事关乎众多前辈的神魂归处,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晚辈能帮得上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已是荣幸。” 陆元之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一道神念,悄无声息地传入了苏阳的脑海。 【我可是梭哈你了!放心,赌输了,我陆元之跟你一块共进退!真要是到时候身死意消,我给你当垫背!】 苏阳听得心中苦笑一声,同样以神念回应。 【前辈,别这样,搞得我压力太大!】 【绝对是你了!我相信我的眼光!】 陆元之这一边传出神念,嘴上跟着就说道:“苏阳,你先出去走走,我再跟师兄商量商量。” 苏阳点点头,随之出了门在酒楼之外等候。 杨接引见状,皱眉道:“元之,此事事关……哎哎哎?你怎么跪下了!?这是作甚?” “师兄,我这是替身陨的同门跪的,你就别纠结了,算师弟求求你,赶紧送吧!真要是出了意外,你算我身上!” 第2316章 很快,苏阳就被喊了回来。 酒楼门外,苏阳刚一站定,陆元之的声音就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搞定了!经过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是说服我这顽固的七师兄了!】 苏阳推门而入,只见杨接引正襟危坐,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而陆元之则在一旁挤眉弄眼。 杨接引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苏阳道友,你那山河社稷图,可否让我走上一遭?” 苏阳心中了然,这便是最后的考验了。 “无妨,不过得请前辈扶住我的肩膀,释意与我共鸣,共享视野便可。” 杨接引闻言,站起身,走上前来,将手搭在了苏阳的左肩。 一旁的陆元之也来了兴致,凑了过来:“带我一个,我也过去瞅瞅。” 说着,他的手也搭上了苏阳的右肩。 二人同时放开心神,两股浩瀚的意,瞬间与苏阳的神魂链接。 苏阳心念一动,周遭的景物瞬间化作流光。 下一刻,快活林的喧嚣与昏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星空,璀璨的银河。 杨接引和陆元之的意识,此刻正悬浮于一片浩瀚的宇宙之中,脚下是一颗颗缓缓转动的星球。 “这……” 杨接引心神剧震。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世界。 无数的神魂,以“玩家”的身份,在这些世界里生活修行,历练,在各式各样之中的副本之中闯荡,构成了一个个完整的生态闭环。 苏阳的意念,如同一位沉稳的向导,引领着他们穿过一个个世界。 钱儒林正在上古魔域的某宗门里,对着一块巨大符文和阵图正对着宗门弟子们进行讲解。 本来给的身份仅是宗门弟子,结果一不小心就成了宗门的供奉长老。 一个武皇正在一座虚拟的角斗场中,与一头实力相当的凶兽投影殊死搏杀,磨炼着自己的武技。 甚至看到了祁阳帝君,正化身成一个其貌不扬的扫地老头,在一个新手村里,饶有兴致地指点着玩家,给出各种错误指示。 emmm…… 当初山河社稷图公测玩家们好不容易出新手村就遇见武皇劫匪团就是祁阳帝君干的好事…… 天崩开局了属于是…… 当二人的意识回归现实世界之时,快活林酒楼里的喧嚣依旧,可他们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陆元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怪不得祁阳师弟他们进了这图里就乐不思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简直就是一方真正可以随心所欲,实现任何想象的乾坤世界! 杨接引更是久久不语,他想过这山河社稷图会很奇特,却没想过会是这般光景。 内部自成天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地方竟然可以容纳如此海量的神魂在其中活动,而且消耗极低,甚至还能通过参与其中的活动,反过来温养神魂。 这确实是个好去处。 再加上陆元之的担保,杨接引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苏阳,郑重地拱手一礼。 “请苏阳道友,接我同门入那山河社稷图。此番大恩,我纪祖门下,定铭记于心。” 苏阳赶忙回礼:“接引前辈不必客气,能为诸位前辈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晚辈的荣幸。” 说完,苏阳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大堂里那些推杯换盏的身影。 “前辈,除了纪祖同门,不知这酒楼中的诸位,有何去处?” 杨接引一怔,随即摇头道:“并无去处。就留在我这酒楼之中,喝酒闲聊,也去不了何处。如今外面不太平,他们一旦出去,失了我的庇护,很容易就会被雾气侵蚀,化作阴煞。” 苏阳顺势说道:“倒不如也一并送入山河社稷图?晚辈也给他们安排好。若是日后轮回一事能成,届时还请接引前辈相助。” “轮回?”杨接引听到这两个字,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苦笑一声:“自然。不过……”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连老师当年都失败了,穷尽一生心血也未能走通的路,他又怎会相信苏阳一个后辈能做到。 但苏阳有这份心,他也不会去泼冷水。 苏阳也不多解释,只是道:“那还请前辈,先请神魂。” 杨接引点了点头,便引着苏阳,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不比楼下的喧嚣,安静得有些压抑。 苏阳一眼望去,只见七八十道身影或坐或立,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整个楼层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见到杨接引和陆元之带着苏阳上来,一众神魂纷纷起身。 “接引师兄。” “元之师兄。” 杨接引摆了摆手:“莫要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我与元之,为尔等寻了个好去处。” 他又指了指苏阳,介绍道:“这位是苏阳道友。” 一众帝君神魂倒还算客气,纷纷对着苏阳拱了拱手。 只是客气归客气,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师兄,我等不想离去。” “是啊,死得着实憋屈,太不甘心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帝君神魂更是忍不住抱怨起来:“那域外教欺人太甚!三个打我一个渊潭境,太没武德了!我着实不服气!” 苏阳看着这群帝君,心里面也是暗自咋舌。 就这股子怨气,要是没被杨接引及时接到这快活林里,放任他们在外面瞎逛,怕不是早就成了一方强横无比的阴煞,到时候又是一场大麻烦。 陆元之听着这些抱怨,眉头一挑。 “说那么多作甚?活着的时候都打不过,如今身陨了,你们还能是对手?” 一句话,直接把一群帝君神魂给怼得哑口无言,一个个涨红了脸,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陆元之又是安慰道:“行了,好歹还留了神魂,已经是万幸。安心修养,接下来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跟着苏阳道友去就是了。” “元之师兄……”有人忍不住问道:“除了这快活林,还能去哪儿啊?如今外面哪里都不安全。” “总之是好地方,师兄我还能坑你们不成?”陆元之环视一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得跟你们约法三章。到了苏阳道友的地界上,都给我安分点,谁要是敢惹是生非,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杨接引也跟着沉声道:“一切听苏阳道友安排,切不可生事!否则门规伺候!” 众神魂见两位师兄态度坚决,心中再多不甘,也只能无奈应下。 “是,师兄。” 第2317章 苏阳是知晓这数月连番大战,纪祖门下死伤惨重,古代神那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虽然纪祖门下号称弟子三千,但如今实际存活的帝君总数,也不过一千三百余人,绝大部分都在漫长的岁月中应劫了。 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纪祖这边又折损了三百多号帝君。 这其中,能留下神魂的,也就眼前这七八十位,剩下的要么是在被围攻的最后一刻,强行自爆,宁愿将帝君位格归还天地,也不让古代神占了便宜。 要么,就是被活活抽离了位格,神魂俱灭。 古代神那边,陨落了将近三四十位,直接神魂都不留,被纪祖门下围攻强行打杀! 战损比接近十比一。 但这并非是说纪祖门下不堪一击。 实在是古代神苏醒之后,大多都是大泽境巅峰往上的修为,且肉身强横,神通诡异,本就极难对付。 何况,如今苏醒的古代神,也不过两三百号。 苏阳从雾族的古籍中得知,在第一次诛神黄昏之前,三大神界的神明加起来,足有上万之数。 只不过那时的神明还分上,中,下三等,一场诛神黄昏下来,中,下两等的神明几乎死伤殆尽,直接断了代,能享受昊祖强行封印的,基本都是当年的上位神。 (昊祖是诛神黄昏后才成的武神,横扫四方神界之时是北冥境巅峰,这时候已经有大量的神明在诛神黄昏之中陨落了) 想到如今战况的惨烈,苏阳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他现在能做的,也仅是提供一些后勤支援,为这些身陨的帝君,提供一个安身之所罢了。 至于这场量劫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 就在苏阳思索之际,三楼那群唉声叹气的帝君神魂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苏阳道友,不知……要带我等去往何处?” 问话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帝君,只是神魂虚浮,显然伤得不轻。 苏阳回过神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山河社稷图。” “诸位前辈去了便知,那里也有不少熟人作伴,倒也不会无聊。” 听到有熟人,众人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但疑惑更甚。 “至于是什么熟人,还请晚辈暂时保密,去了便知。” 苏阳卖了个关子。 “那……又如何去?”又有人问道。 “简单。”苏阳笑了笑,“诸位前辈安心坐下,放开心神,不要抵抗就是,免得出了差错。” 一众帝君神魂虽然心中满是疑窦,但见杨接引和陆元之都没有异议,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各自寻了地方坐下。 苏阳走到先前那个脾气火爆,叫嚷着要找域外教报仇的帝君神魂旁边。 那帝君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坐着没动。 苏阳也不在意,抬手便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心念微动,释出意境,瞬间与山河社稷图的核心链接! 下一刻,在其余所有帝君神魂惊骇的目光中,那火爆帝君的身影竟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被苏阳直接吸入了掌心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三楼,死一般的寂静。 那帝君的气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 剩下的帝君神魂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勃然大变,一股凉意从神魂深处冒了出来。 下一刻,一道道惊慌失措的神念,在杨接引和陆元之的脑海里疯狂炸开。 第2318章 【师兄!这……这是什么神通!?】 【气息……完全感受不到了!元之师兄,这……这不是魔道失传已久的万魂幡吧!?】 【完了完了!咱们这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这小子要把我们收了炼成器灵!?】 【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师兄!?你莫不是……】 听着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传念,陆元之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以神念回应道:【都瞎猜什么!魔道的万魂幡早被大师姐用紫霄神雷给劈成渣了,哪还有什么万魂幡?】 【放心就是了!】 …… 山河社稷图,观云台。 空间微微一荡,那名火爆帝君的身影一个恍惚,便出现在了云雾缭绕的观云台上。 他还没从被吸入掌心的惊惧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便想运转法力,结果发现自己如今竟是被封禁了能量,根本没什么法力可言。 “完了,真要被炼了……” 他正心中悲凉,一抬头,却愣住了。 十几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围了过来。 “祁阳师弟!?” 火爆帝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烈山师兄!?多年未见了!?” 被称为烈山帝君的火爆汉子,此刻脑子完全是一片空白,他指了指祁阳,又指了指那些熟悉的面孔,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不是守在雾界么?” “如今这雾界不守都没事,后面你自然会知晓的。” “师兄,既来之,则安之。”祁阳帝君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这里是山河社稷图,可是个好去处!” “可我现在根本没法释意啊!” “正常,罗辰前辈不在,你们现在还只是‘玩家’身份,保险起见就先把你们的意给封了。” “师兄,安心就是了!” …… 快活林,三楼。 苏阳面带微笑,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剩下的帝君神魂们看着他走过来,一个个如坐针毡,神情紧张得像是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羔羊。 虽然有陆元之的担保,但眼睁睁看着同门被“吸”走,那种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苏阳也不多言,如法炮制。 抬手,按肩,吸收。 又一个帝君神魂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观云台上,光芒接连闪烁,一道道身影不断出现。 “烈山师兄!” “哎?王师兄,你也来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祁阳,你快给我说说!” 一时间,原本还算清静的观云台,变得比凡间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久别重逢的惊喜,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这个全新世界的好奇,让这些身陨的帝君们,暂时忘却了身死的悲伤与不甘,一个个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祁阳帝君更是当仁不让地做起了向导,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山河社稷图的种种好处,说到兴起处,还拍着胸脯保证,要带他们去体验一下当“幕后黑手”的快感。 其实祁阳帝君等人早就知晓外界的情况,但是一个个都笑容满面,就怕这群同门想不开。 很快,七八十位帝君神魂,便被苏阳尽数送入了山河社稷图。 三楼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杨接引和陆元之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杨接引对着苏阳,再次郑重地拱手一礼。 “苏阳道友,此番,多谢了。” 陆元之则是拍了拍苏阳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阳谦逊地回了一礼,随即目光又落向了楼下。 “前辈,楼下那些……” 杨接引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一并带走吧,留在我这里,终究是虚度光阴,去你哪里好歹是有些事做。” “好。” 第2319章 东海三中教室内。 五班众人高考结束并顺利取得帝君位格之后果断下线。 压抑多年的兴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按捺不住。 “喵!毕业了!终于毕业了!”程邦第一个没忍住,在地上兴奋地打了个滚:“终于不用再看书了!” 何薇薇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唐元朗也是笑道:“我得去锁心谷一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让老祖也高兴高兴!” “那我和小九去一趟云水天,也是好久没和黑风大爷他们见面了,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确实得去拜会一下各位前辈!”李一鸣也笑道:“泊异那家伙,好久没见了,得去看看他。” “对对对!我得去找涅土!”谢雨涵一脸的迫不及待:“我跟她约好了,考完试就去找她玩!可不能让她等急了!” 众人七嘴八舌,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去哪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付云海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同门,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开口:“那个……去不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付云海身上。 “四哥,你说啥?”李一鸣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去不了。”付云海又重复了一遍,摊了摊手:“出不去。” “为什么去不了啊!?”谢雨涵疑惑道。 “小五,不是四哥不送。”付云海一脸的无奈:“是出了点情况,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能说。总之就是出了情况,现在出不去,老苏不让。” “老苏不让?”谢雨涵一听顿时愁眉苦脸:“那咋办?我跟涅土说好了的!我要是放她鸽子,她以后肯定就不跟我玩了!” “小五,四哥是真的没辙。我就是想送也送不了,小黑现在只听老苏的,我说了也不管用!” “那老苏呢?我们去找老苏总行了吧?” 谢雨涵还是不想毁约,毕竟她堂堂未来武神,说话必然是要算话的。 “行,那我问问小黑。” 付云海叹了口气,心念一动,一团漆黑的影子从他脚下蠕动着浮现出来,正是地煞武魂小黑。 小黑扭动了几下,一股无形的意念传递开来。 付云海翻译道:“小黑说,老苏现在正忙,你们去了也没用,反正就是去不了。” 这时候李一鸣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抬起手腕,试图通过手环联系永夜商会,想问问泊异的情况。 然而,手环上只有一片代表着无信号的红色标识。 “永夜商会……也失联了?” 李一鸣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教室里的气氛,从方才的狂喜,瞬间跌入了冰点。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永夜商会都联系不上,这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就在众人心头惴惴不安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涛,忽然开口了。 “行了,都安分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躁动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说道:“应该是出了大事。眼下这种情况,咱们就别乱跑了,免得给老苏添乱。” 朱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雨涵身上,声音放缓了一些:“先回山河社稷图修行,准备天地大考。待我们成了武帝,一切就都明朗了。”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但也不敢忤逆老苏。 一个个只能是垂头丧气地重新躺回了各自的营养舱,意识回归山河社稷图。 然而付云海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主动离开了营养舱,随后直接扭曲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东海某处。 付云海的身影刚一出现,苏阳便赫然就在前方。 “是不是吵着要出去了?”苏阳问道。 付云海点了点头,有些愁眉苦脸:“是啊,小五吵得最厉害,非要去找涅土。不过还好,被涛哥给压住了,都回山河社稷图里去了。” 他四下看了看,疑惑道:“老苏,你鬼鬼祟祟地叫我来这儿干嘛?” “不是找你。”苏阳正色道:“是找小黑。” 话音刚落,付云海脚下的地煞武魂便主动冒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单纯地蠕动,而是努力地将自己的身体,塑造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对着苏阳,笨拙地敬了个礼。 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充满了对上级领导的绝对忠诚。 苏阳看着小黑这副活宝样子,也是忍俊不禁,随即神情一肃,问道:“小黑,七邪神对你的忠诚度如何?” 小黑的身体一阵蠕动,化作各种形状,似乎是在表达着什么。 付云海在一旁尽职尽责地翻译道:“小黑说,它们都是黑暗之力的忠实仆人,绝对忠诚。” “好。”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是需要他们的时候了,让七邪神苏醒之后,即刻前往华夏疆域之外,投靠古代神!” “啊?”付云海当场就愣住了:“不是?老苏,让他们去投敌?” “投什么敌?” “七邪神本就是当年宙法跟北方神界那位古代神娜拉的子嗣,还是血脉稀有的泰坦族。” “他们这波是回去认亲的!” “是……是这样的么?” “这么说,江望他们也算是古代神?” “是下位古代神,但属于被流放的存在,因为三大神界之间本是互不通婚的,但是宙法偷偷把娜拉的肚子搞大了,东窗事发之后宙法就跑了,娜拉因此被降罪,以自己的性命换她的子嗣存活,七个子嗣也被流放了,那没人管不就逐渐变成邪神了么?” “不过也是因祸得福,被流放了之后又被雾族封印了,刚刚好躲过了第一次诛神黄昏。” “嘶……宙法这货也太渣了吧?” “用我们的价值观看是这样,但是他们的价值观之中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情我愿……再说,这在宙法的生涯里面不算渣了。” 毕竟雾族典籍之中,关于宙法的描述好听点叫做博爱,难听点就叫做人形播种机,也不挑食,但凡是个母的都敢上。 而且西方神界搞完了就跑北方神界,北方神界跑完了就去跑南方神界。 估计还打算来东方神界的,结果昊祖直接开无双了。 总之因为宙法的缘故,三大神界里面的纲常伦理直接是乱了套的。 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爸这种情况都是常态。 “不对啊!老苏,都被流放了还回去那不是有麻烦么?” “以前当然有麻烦,现在三大神界正在重组,要的就是人手,管你流放不流放的。” “现在需要七邪神打入敌方内部提供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