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美人她超凶的(快穿)》 第34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0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9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0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2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1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3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2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4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3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5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4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6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5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7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8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7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49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8章 校园万人迷的养成日志 50 (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9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2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1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3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2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4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5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6 "住手!"苏嘤横剑相挡,"真凶另有其人。这些尸体最少浸泡半年,而周公子是半月前才入京。" "你怎知他底细?"陆九霄冷笑,"莫非六扇门与狼族早有勾结?" 金铁交鸣声中,周慕云突然夺过白弈的药箱,银针如雨射向梧桐树冠。一声闷哼,金狼面具从树上跌落,右肩插着三根银针。 "狼主大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周慕云抹去唇边银血,"这些姑娘都是你杀的,对吗?" 狼主怪笑一声,突然掷出烟雾弹。 白雾散尽时,地上只余一滩黑血和半截铁链——与昨夜怪物所戴一模一样。 "他在豢养狼奴。"周慕云低声道,"用活人试药,制造傀儡。" 苏嘤忽然想起什么,冲向杜远山尸体。扒开官服,他后颈赫然有个新鲜针孔:"他被注入狼毒后才遭毒手!" 白弈突然惨叫倒地,七窍流出黑血。 他死死抓住苏嘤裙角:"小心……铜钱……"随即气绝。 一枚边缘锋利的铜钱从他袖中滚出,背面狼纹泛着血光。 —————— 暮色再临时,别院只剩四人。苏嘤在厢房包扎周慕云的伤口,银血染透了纱布。 "你究竟是谁?"她故意用力系紧绷带。 周慕云闷哼一声:"西域狼族与人的混血,祖上为朝廷驯养战狼。"他抬起琥珀色的眸子,"三年前商队开始捕杀我的族人,取骨髓炼药——为的是造一支狼人大军。" 窗外血月渐升,苏嘤忽然头痛欲裂。 恍惚间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狼首刀滴着银血…… "苏姑娘?"周慕云冰凉的手抚上她额头,"你的眼睛……" 铜镜中,她的瞳孔竟变成了与周慕云一样的竖瞳! 铜镜"咣当"落地,苏嘤踉跄后退数步。 她的瞳孔在烛火下收缩成细线,指甲不知何时已变得尖锐。 "别看。"周慕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袖掩住她的脸,"血月会激发狼族血脉,你体内有封印,现在松动了。" 苏嘤浑身发颤,陌生的热流在血管里奔涌:"我的眼睛……,我怎么会……" "嘘——"他忽然捂住她的嘴。 窗外传来窸窣响动,陆九霄阴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苏捕头,你当真要护着这个怪物?" 剑尖刺破窗纸,寒光直指周慕云后心。 苏嘤本能地旋身,软剑如银蛇出洞,"铮"地架住那致命一击。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 "陆公子夜闯女子闺房,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她故意提高声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保持清醒。 陆九霄踹门而入,剑锋映着血月:"三年前狼族夜袭陆家庄,我妹妹就是被这样的竖瞳怪物掏心而亡!"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爪痕,"周慕云,你可认得这个?" 周慕云瞳孔骤缩:"玄铁狼爪?不可能,这兵器二十年前就……" 话未说完,院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黑衣人持弩包围了小院,箭头发绿——是浸了狼毒的破甲箭! "精彩。"金狼面具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三枚铜钱,"獬豸使觉醒,陆公子寻仇,省得我一个个解决。" 第365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7 苏嘤突然发现那些铜钱边缘的缺口能拼合,脑中灵光一闪——这是钥匙! "小心!"周慕云猛地扑倒她。 箭雨呼啸而过,陆九霄肩头中箭,顿时面色发黑。 金狼面具大笑:"好戏才刚开始……"话音戛然而止。 一柄匕首从后心穿透他的胸膛,持刀人竟是白弈! "你没死?"苏嘤震惊地看着本该七窍流血而亡的医师。 白弈撕下人皮面具,露出清俊面容:"六扇门暗桩,奉总捕之命潜伏。"他踢了踢金狼面具的尸体,"这人是户部侍郎的替身,真凶还在……"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井口喷出丈高血柱,那些女尸竟一个个爬出,眼冒绿光朝众人扑来! "血尸阵!"周慕云拽起苏嘤就跑,"需要你的血开启封印!" 后山古墓前,他划破苏嘤指尖按上石碑。 银血渗入纹路,墓门轰然开启。 陆九霄踉跄追来,见状骇然:"你们竟敢惊动狼族圣墓!" 幽深墓道中,壁画记载着惊人真相:二十年前朝廷与狼族定契,以纯阴女子为祭品换取狼族战士。 而毁约屠杀陆家庄的,正是伪装成狼族的银狼商队! "原来我恨错了人……"陆九霄跪地呕出一口黑血。 墓室中央水晶棺里,静静躺着一个与苏嘤容貌相似的女子,心口插着狼首刀。 周慕云突然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少主。" 苏嘤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涌来——她才是真正的狼族圣女,当年被义父所救时记忆全失。 "小心!"白弈突然推开她。 一支羽箭穿透他胸膛,墓室外,黑压压的军队包围了整个山头。 为首的紫袍人掀开兜帽,露出苏嘤最熟悉的脸:"嘤儿,为父等你很久了。" —————— 箭尖的寒光映着义父熟悉又陌生的脸,苏嘤耳边嗡鸣,仿佛又变回那个被他从雪地里捡回的小女孩。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总捕轻笑,随手抛接着那枚关键铜钱:"傻丫头,你以为当年真是巧合救了你?" 他忽然掀开官服下摆——腰间赫然缠着一条银鳞蟒鞭,"狼族圣女的纯血,可是炼制长生药的关键啊。" 周慕云闪电般挡在苏嘤身前,袖中短刃出鞘:"二十年前你勾结西域术士屠杀狼族,如今连养女都不放过?" "养女?"总捕突然狂笑,"她本就是我从圣墓偷出来的活死人!" 蟒鞭如毒蛇窜出,狠狠抽在周慕云背上,"区区半狼也配质问本座?" 皮开肉绽声中,苏嘤突然扑向水晶棺。 指尖触及狼首刀的刹那,整座墓室剧烈震动。 刀身绽放刺目银光,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血月下的祭祀、族人凄厉的惨叫、紫袍人将匕首插进母亲心口…… 最后定格在雪地里伸向她的那只手,腕间戴着串铜钱手链。 "想起来了?"总捕的蟒鞭卷住她脚踝,"这些年用獬豸令压制你的血脉,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苏嘤握紧狼首刀,竖瞳彻底变成璀璨的银白色:"你每给我喂一次药,都是在加固封印。" 刀锋划过蟒鞭,银火顺着鞭子烧向总捕,"可惜你忘了,月圆之夜,狼族无敌。" 第366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8 总捕惨叫甩鞭,突然一把抓过陆九霄挡在身前:"看看这是谁?" 陆九霄胸口插着支幽蓝箭矢——正是当初杀害他妹妹的凶器!毒素让他皮肤开始泛起银纹,却仍死死抱住总捕的腿:"苏姑娘……走……" 白弈突然从尸堆中暴起,药箱里暗弩连发。总捕闪避间,周慕云已化作残影扑上,狼爪直掏心窝!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苏嘤却浑身冰凉——总捕袖中滑出的匕首,正正插在周慕云心口。银血喷溅在水晶棺上,棺中女子的容颜竟开始迅速枯萎。 "慕云!" 苏嘤的尖叫引动天地异变。 墓顶轰然坍塌,血月光华如瀑倾泻而下。 她手中的狼首刀自动飞旋,将所有铜钱吸入刀身凹槽。 完整的地图在虚空显现,指向皇陵深处某处祭坛。总捕面色大变:"你竟能启动天机图?!" "因为你忘了……"苏嘤银发飞扬,狼首刀燃起滔天银焰,"真正的圣女,本就能操控所有狼族兵器。" 刀光闪过,总捕的右臂齐根而断。 他惨叫暴退,却撞上一堵人墙——不知何时苏醒的血尸们堵死了退路,绿眼中跳动着复仇的火焰。 "不!这些祭品本该听我……" 血尸一拥而上时,苏嘤转身抱住周慕云。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银血浸透了她前襟:"少主……其实我……" "闭嘴!"她颤抖着割破手腕,银血滴入他伤口,"以圣女之名,命你不准死。" 陆九霄突然剧烈咳嗽,呕出大口黑血。 诡异的是,那些血落地竟化作银珠滚动——他体内的狼毒正在转化! 白弈艰难爬来,递过半截玉佩:"快……皇陵祭坛有逆转阵法……" 苏嘤刚要接过,地面突然裂开巨缝。 总捕在血尸撕咬中狂笑:"一起死吧!"他捏碎了最后那枚铜钱。 天崩地裂中,周慕云用最后力气将苏嘤推向出口:"走!你活着……狼族才有……" —————— 三个月后,皇陵地宫。 苏嘤抚摸着新立的石碑,上面刻着所有遇难者的名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九霄银纹覆面的脸在月光下格外妖异:"查清了,当年屠戮陆家庄的,是总捕培养的假狼人。" "我知道。"她指尖抚过碑上"周慕云"三字,"就像我知道他根本没死。" 陆九霄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苏嘤轻笑,将狼首刀归鞘。 远处松林间,一道琥珀色眸光一闪而逝。 (全文完) 关于这个故事: 《狼狩》始于一场阴谋,终于一场救赎。 苏嘤从六扇门捕快觉醒为狼族圣女,周慕云从忠诚护卫成长为愿为爱牺牲的男人,陆九霄从仇恨中解脱,白弈(真正的皇族遗孤)在暗处守护真相。 狼狩游戏表面是杀戮,实则是对人心的试炼。 铜钱拼图、獬豸令的异变、血尸阵的真相,每一环都在叩问:当你发现毕生信仰皆是谎言,你会如何选择? 苏嘤的选择是直面真相,哪怕代价惨烈。 周慕云是否真的活着?苏嘤会如何重整狼族?陆九霄和白弈又将何去何从? 答案,在番外里。 第367章 六扇门女捕快狼狩记9 番外 陆九霄·残月如钩 北境的风裹挟着细雪,掠过陆九霄银纹覆面的侧脸。 他站在断崖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那枚狼牙挂坠——这是苏嘤临行前留给他的,说是能压制狼毒反噬。 "再摸就要包浆了。"白弈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拎着壶烈酒,"要不要去草原喝喜酒?" 陆九霄剑眉一挑:"什么喜酒?" 白弈笑得像只狐狸:"我刚收到飞鸽传书,有人在狼族圣坛前摆了九十九只烤全羊……"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他的玉冠已被剑气削落。 "你急了。"白弈披散着头发大笑,"可惜啊,某些人明明能化作狼形日行千里,偏要在这儿装深沉。" 陆九霄突然揪住他衣领:"她……当真找到他了?" "不仅找到,"白弈晃了晃信笺,"那家伙还复原了狼族古籍里记载的"同心契",据说缔约之人能共享……" "嗖"的一声,崖边已不见人影。 雪地上只余几道深深的狼爪印,笔直延伸向北方。 白弈慢条斯理地束发:"啧,早这样多好。" --- 周慕云·琥珀黄昏 草原的落日像熔化的金子,将周慕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正在帐前熬药,陶罐里翻滚的银色药汁泛着淡淡松香——这是按古籍复原的方子,能缓解苏嘤每月十五的血脉躁动。 忽然,背后袭来一阵劲风。 他本能地侧身,却被一条银鞭缠住腰身猛地拽倒。 "抓到你了。"苏嘤跨坐在他腰间,银发间缀着的狼牙饰物叮当作响。 她指尖凝着一点银光,轻轻点在他心口旧伤处,"骗子,这笔账怎么算?" 周慕云喉结滚动,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她被晚霞染红的脸颊:"属下……任少主责罚。" "好啊。"她忽然俯身,尖尖的犬齿蹭过他喉结,"罚你教我狼族的"月下舞"。" 这是狼族求偶的仪式。 周慕云瞳孔骤缩,银光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漫出。 暮色四合时,他们赤足踏过缀满荧光的草地。 苏嘤的银鞭与他的短刃在空中交织,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远处狼群开始长嚎,而周慕云的手正稳稳托在她腰间,带着她旋转腾跃。 "专心。"他忽然贴着她耳畔低语,呼吸灼热,"第三步要踏北斗位。" 苏嘤脚下一绊,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周慕云顺势后仰,带着她滚进半人高的草浪中。 银发与黑发纠缠,她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同心契……"她戳了戳他心口,"真的能共享生命?" 周慕云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唇上:"不止。" 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中泛起狼族特有的幽光,"还能这样——" 额心相贴的瞬间,苏嘤脑海中突然浮现无数陌生画面: 十岁的周慕云在月下接住坠崖的幼狼…… 二十岁的周慕云隔着人海凝视六扇门前的红衣少女…… 最后定格在皇陵崩塌时,他徒手撕开坠石的场景。 "你..……一直看着我?"她呼吸紊乱。 周慕云吻去她眼睫上的露珠:"从你第一次穿獬豸服巡街开始。" --- 喜宴·星河长明 圣坛前的篝火映亮半边夜空。 苏嘤穿着银线绣狼纹的嫁衣,看周慕云被一群半大狼崽缠着讨糖吃。 "夫人不管管?"白弈不知从哪冒出来,递给她一壶马奶酒,"你家夫君快被薅秃了。" 果然,周慕云束发的银带不知被哪个小调皮扯散了,黑发间还别着几朵野花。 见苏嘤望来,他耳尖通红地比口型:救、我。 她正要过去,忽然被一道银影拦住。 化狼形态的陆九霄甩给她个包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枚铜钱——每枚都磨去了锋利边缘,背面刻着"安"字。 "喜礼。"他恢复人形,别扭地别过脸,"……祝你们早生贵子。" 苏嘤突然拽住他衣袖:"留下喝杯酒?" 陆九霄望向人群中央——周慕云正大步走来,手里还攥着把没分完的喜糖。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顿时火花四溅。 "下次。"陆九霄甩开她的手,化作银狼跃入夜色,"等崽子会跑的时候,我再来讨教。" 周慕云从背后拥住苏嘤,下巴搁在她发顶:"他给的铜钱……是当年你送他的?" "吃醋了?"她反手摸到他毛茸茸的狼耳,"周大人不是最懂"同心契"的意思吗?" 远处突然炸开漫天银火,那是狼族特有的烟花。在星河与火光之间,周慕云低头吻住他的新娘。 (全文完) 第36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 先帝暴毙,苏嘤作为刚入宫才三日的皇后被推上凤座,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太后。 龙椅上坐着年仅十六的小皇帝,看她的眼神藏着毒蛇般的算计。 摄政王是死去皇帝的亲弟,夜闯慈宁宫递上一杯鸩酒:“娘娘体面些,莫让臣动手。” 青梅竹马的镇北将军攥着我手哽咽:“阿缨,替我掌控禁军,待我大业已成必不负你!” 苏嘤抚过先帝留下的暗卫符令,笑纳所有“好意”。 他们不知,她早已饮下那杯假死的毒酒,等着看这场围猎太后的大戏,最终会流尽谁的血。 --- 凤阙高耸,夜色如墨,将新漆的朱红宫墙也染上沉沉死气。 白幡未撤,纸钱的味道还缠在风里,混着一种更隐秘的、属于权力骤然真空后的紧绷和贪婪。 苏嘤,不,现在是明懿太后了。 她坐在慈宁宫寝殿的梳妆台前,身上那件繁复的太后朝服还未脱下,沉重的赤金凤冠压得她颈子生疼。 镜子里映出一张过于年轻的脸,苍白,却有一双异常沉静的眼,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映不出半点三日新寡该有的惊惶悲切。 “太后娘娘,摄政王求见。”心腹宫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绷得紧紧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苏嘤没应声,只拿起桌上一支凤头钗,冰凉的金属触感指尖蔓延。 先帝暴毙得蹊跷,她这个才入宫三日、家世不显的皇后被硬推上这太后的宝座,成了各方势力眼中最完美的那块遮羞布,也是最该被撕碎的绊脚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而稳,不容通传,已径直入内。 铜镜里,多出一道挺拔阴鸷的身影。 玄色王袍,金冠玉带,正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彻。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缓步走近,直到身影完全将镜中的苏嘤笼罩。 “夜深露重,惊扰娘娘了。”萧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惯居上位的漠然,“皇兄去得突然,朝局动荡,娘娘年轻,日后深宫寂寥,想必难熬。” 他将那杯酒轻轻放在梳妆台上,白玉杯底碰着檀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 “臣,特来送娘娘一程。” “体面些,”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姜缨的耳廓,带着一丝冷冽的檀香,“莫让臣动手。” 杯中之酒清澈见底,映着殿内昏黄的烛光,漾出致命的光泽。 鸩酒。 苏嘤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开,落在现实中的那只酒杯上,静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涂着鲜红蔻丹,轻轻握住了那杯冰凉的死亡。 萧彻看着她如此“识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和了然。 就在他以为她会乖乖饮下时,苏嘤却抬起眼,看向镜中他模糊的倒影,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有劳摄政王……费心。” 声音轻软,甚至带着点刚经大变后的虚弱,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有半分浑浊惧意。 萧彻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 不等他细辨,苏嘤已举杯,仰头,将杯中酒液尽数饮下。 喉间微动,一滴不剩。 第36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 空杯被放回桌面,发出更轻的一声磕碰。 苏嘤拿起丝帕,轻轻沾了沾唇角,姿态优雅得仿佛刚品完一盏御贡香茗,而非穿肠毒药。 萧彻盯着她,看了片刻。 见她脸色似乎更白了些,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梳妆台边缘,他眼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转身。 “娘娘,好走。” 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他大步离去,玄色袍角在门槛处一闪而逝。 殿内重归死寂。 苏嘤维持着扶桌的姿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慢慢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虚弱?唇色甚至比方才更红润了些。 她抬手,从沉重的凤冠深处,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古拙的“影”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先帝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直属于天子、不受任何朝臣辖制的暗卫符令。 那位多疑的皇帝,临死前竟将它塞进了她这个“傀儡”手中,其意难明,但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殿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窗声。 苏嘤指尖摩挲过令牌冰冷的纹路,尚未开口,另一阵急促却放得极轻的脚步声伴着低唤响起。 “阿嘤!阿嘤!” 后窗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穿着禁军统领服饰的高大身影敏捷地翻入,落地无声。 眉目英挺,带着风尘仆仆的焦灼,正是与她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现任镇北将军、暂代宫廷巡防的沈诀。 他几步冲到姜缨面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实则她刻意运功逼出)和桌上那刺眼的白玉空杯,眼眶瞬间红了。 “阿嘤!你……你没事吧?我听闻摄政王往慈宁宫来了就知道不好!”他情绪激动,一把攥住苏嘤的手,那手冰凉,惹得他更是心痛难当,语无伦次,“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苏嘤任他抓着,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紧握的手上,眼神淡漠。 沈诀并未察觉,只顾急切地表白:“阿嘤,你信我!如今这局势,你我皆在刀尖行走!摄政王狠毒,小皇帝也不是善茬!我们需要权力,需要自保!” 他压低了声音,用力攥紧她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也像是要从她这里汲取力量:“你如今是太后,有名分!帮我……帮我把禁军彻底握在手里!待我大业已成,必扫清奸佞,正大光明地迎你!必不负你!” 一番话说得慷慨又深情,眼底却翻滚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算计。 苏嘤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指尖那枚玄铁令牌的冷硬棱角。 小皇帝的毒蛇窥伺,摄政王的鸩酒冷刃,青梅竹马的利用贪婪……一张张网撒下来,都等着将她这孤零零的“太后”分而食之。 她轻轻抽回被沈诀攥得发红的手。 然后,在沈诀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绽放在她苍白年轻的脸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艳。 她笑纳了这杯毒酒,笑纳了这虚假的深情,笑纳了所有递到她面前的“好意”。 他们视她为棋子,为傀儡,为垫脚石,迫不及待地要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再抛尸荒野。 很好。 他们都不知道,戏台已然搭好,而她饮下的,从来不是绝路。 “沈将军,”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夜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饵香,“你的心意,哀家……知道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蛰伏着无数嗜血的兽。 这场围猎太后的大戏,锣鼓才刚刚敲响。 她等着看,最终,会流尽谁的血。 第37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 沈诀的身影刚消失在窗外,那点残存的、属于“阿嘤”的脆弱便从苏嘤眼中彻底褪去,只剩冰封的湖面,映着烛火冷光。 她指腹摩挲着那枚玄铁令牌,触感生寒。 “影。”一个字,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烛火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悄无声息地跪伏在殿角,低垂着头,不见面容,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死寂。 “去查,先帝驾崩前三日,所有经手汤药、近身伺候之人,无论品级。另,盯着皇帝和摄政王,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一字不落。” “是。”那影子应声,音调平直无波,下一刻,已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嘤端起桌上那杯本该致命的鸩酒空杯,放在鼻尖轻嗅。 酒气已散,只余一丝极淡的甜腥,被殿内浓郁的熏香掩盖得几乎闻不出。 萧彻大概至死都会以为,是她运气好,碰上了药性不足的次品。 她唇角弯起一抹冷嘲。 翌日,慈宁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宫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牢笼。 苏嘤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坐在帘幕之后,听着底下几位辅政大臣言辞恭敬却寸步不让地回禀政务。 无非是国库空虚、边关不稳、请太后示下——实则每一步都在试探她的深浅,每一步都在将她架空。 帘外,十六岁的小皇帝萧衍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面容尚有稚气,眼神却阴鸷得像深潭里的水蛇,时不时瞥向帘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恶意。 他偶尔开口,声音清亮,却总精准地截断大臣的话头,将决策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摄政王萧彻坐在下首,面沉如水,仿佛昨夜递出鸩酒的不是他。 他只在小皇帝过于急切时,才不轻不重地提点一句“陛下圣心独断”,便将那点刚冒头的苗头压下去,四两拨千斤。 一狼一虎,在朝堂上博弈,却都默契地将她这太后视为无物,或待宰的羔羊。 姜缨指尖在袖中轻轻划过令牌粗糙的边缘,一言不发,只偶尔用帕子掩唇,发出几声虚弱轻咳,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惊惧过度、不堪重负的孀居妇人。 退朝的钟声敲响,众人行礼告退。 小皇帝起身,经过凤帘时,脚步微顿,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帘内:“太后娘娘脸色不佳,还是好生静养为宜,朝政琐事,自有朕与皇叔操劳。” 语气里的轻慢和驱逐,几乎不加掩饰。 苏嘤隔着纱帘,能看到他唇角那一抹快意的弧度。 她微微欠身,声音细弱:“有劳皇帝挂心。” 萧衍满意地转身离去。 萧彻落在最后,目光似无意扫过帘幕,深沉难辨,随即也迈步离开。 慈宁宫终于重归寂静。 苏嘤慢慢直起身,脸上怯懦尽褪。 宫人上前欲伺候,她挥挥手,全屏退了。 午后,一份“影”送来的密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妆奁盒底。 苏嘤展开,目光迅速扫过。 先帝驾崩前最后那碗参汤,经手共七人,其中三人已在三日内因各种“意外”暴毙。 剩余四人,背景干净得像是精心擦洗过。 第37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 小皇帝下朝后,召见了翰林院一位不起眼的讲读学士,密谈半个时辰,内容不详。 摄政王回府后,幕僚进出频繁,夜间,一乘小轿悄无声息从侧门抬入,轿中人……疑似本该在边境的镇北军监军。 而她的那位好青梅沈诀,也没闲着,正在禁军几个副统领中间积极走动,酒喝了不少,“忠心”也表了不少。 苏嘤将纸卷凑近烛火,看着它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搅浑这潭死水,又能为她所用的刀。 机会来得很快。 三日后,宫中一场小宴,为即将到来的先帝冥诞做准备。 说是小宴,实则各方势力云集,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一位宗室老王爷,仗着辈分,多喝了几杯,话便开始不过脑子。 他先是追忆先帝仁德,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竟暗讽摄政王萧彻揽权过甚,有负先帝托孤之谊。 席间霎时静了下来。 萧彻把玩着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小皇帝萧衍,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兴奋,随即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叔慎言!摄政王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看似维护,实则将“揽权”二字钉得更死。 老王爷酒醒大半,冷汗涔涔。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帘后一直沉默的苏嘤,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王叔年事已高,多饮了几杯,言语失当也是常情。” 众人目光汇聚过去。 她微微叹息,继续道:“说起劳苦功高,倒让哀家想起一事。听闻昨日镇北将军沈诀巡防时,抓获一伙意图在冥诞当日作乱的宵小,缴获兵器若干?沈将军忠勇可嘉,陛下和摄政王,该重赏才是。” 轻飘飘几句话,将焦点瞬间从摄政王揽权的敏感话题,引到了沈诀的功劳上。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帘幕。 小皇帝也皱起眉,不解这女人为何突然替沈诀说话,但还是顺势点头:“太后所言极是,沈将军确该赏。” 沈诀立刻出席,跪地谢恩,言辞恳切,目光却激动地望了帘后一眼。 苏嘤却像是耗尽了力气,又是一阵轻咳,柔声道:“哀家有些乏了,诸位继续。” 宫人上前,扶起她,缓缓退入内殿。 宴席继续,气氛却微妙起来。 摄政王依旧深沉,小皇帝却频频看向沈诀,眼神里多了几分思量。 沈诀沉浸在“太后心中果然有我”的激动和即将得到重赏的期待中,腰板挺得更直。 无人看到,退入内殿的苏嘤,背脊挺直,毫无疲态。 她只是随手抛出一块骨头,立刻引得暗处的恶犬们蠢蠢欲动,互相龇牙。 回到慈宁宫,屏退左右。 妆奁下,又一份密报静静躺着。 ——沈诀抓获的所谓“宵小”,实则是摄政王手下暗中处理的一批不听话的私矿矿工,所谓“兵器”,不过是矿镐铁锹。 沈诀急于立功,撞了上去,却不知自己截下的是怎样一块烫手山芋。 苏嘤看着密报,唇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弧度。 好极了。 她正愁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萧彻此刻,想必已恨透了这横插一杠、坏他好事还即将得到封赏的“忠勇”将军沈诀。 而沈诀,还做着掌控禁军、权倾朝野的美梦。 她轻轻敲了敲妆台。 “影。” 阴影无声汇聚。 “把沈诀截获的那批‘兵器’的真正来历,漏一点给摄政王府的人知道。要快,要在陛下封赏的旨意下达之前。” “是。” 影子散去。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鸩酒毒不死她,深情困不住她,阴谋压不垮她。 这凤座是囚笼,亦是猎场。 她倒要看看,这把借来的刀,最先砍掉的,会是谁的头颅。 第37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5 夜色如墨,泼洒在慈宁宫冰冷的琉璃瓦上。 苏嘤指尖那点密报的灰烬尚未散尽,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般的啼鸣——并非真的鸟叫,而是“影”的另一种信号。 有急情。 她神色未动,只抬手,将窗棂推开一丝缝隙。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滑入,无声跪伏,气息平稳得如同死物。 “讲。” “目标人物,沈诀,半刻钟前于永巷遇袭。对方七人,手法利落,直取要害。沈诀负伤,毙三人,余者撤退,方向……指向摄政王府外围暗桩。” 影的声音毫无起伏,只是陈述。 苏嘤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 她刚把矿工“兵器”的线索漏给萧彻,萧彻的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这不像他平日滴水不漏的风格。 除非……他本就打算近期除掉沈诀,自己递上的这把刀,只是让他提前动了手,且更不留痕迹。 “沈诀伤势如何?” “左臂深可见骨,右肋一刀,未及脏腑。已由心腹护送回府,秘召医官。” “他反应?” “暴怒。当场格杀一名刺客后,曾低吼‘萧彻老狗’。”影复述得一字不差。 苏嘤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好,很好。恨意种子已种下,只待生根发芽。 “陛下那边呢?”她问。 “陛下安插在沈诀处的人,已将遇袭消息急报入宫。陛下闻讯,摔碎了一只茶盏,已密令暗卫盯紧摄政王府和……慈宁宫。” 小皇帝也急了。他需要沈诀这条狗来咬人,自然不愿狗还没放出去就先被打残。 同时,他也怀疑是她这太后在其中搅动了风云。 苏嘤沉吟片刻,眸中算计的光流转不息。 “影,去做几件事。” “一,将陛下密令暗卫盯梢慈宁宫的消息,‘不经意’让摄政王的人探知。” “二,将沈诀遇袭重伤、并怀疑摄政王的消息,透给御史台那位最爱捕风捉影、又与沈诀有旧的刘御史。” “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饵香,“从沈诀今日毙杀的刺客身上,取一件信物——要不起眼,但要能隐约指向宫内。想办法,让沈诀的心腹‘意外’发现它。” 影沉默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来去无痕。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 苏嘤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却写满冰冷算计的脸。 萧彻出手狠毒,却留了尾巴,正好让她拿来大做文章。 小皇帝疑心重重,正好让他和摄政王互相猜忌。 沈诀愤怒重伤,正好将他逼到绝境,更依赖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而她,只需坐在慈宁宫这座看似风雨飘摇的凤座之上,轻轻拨动那几根线。 第二日,朝堂之上,果然风雷暗涌。 小皇帝萧衍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看向摄政王萧彻的眼神冰冷带刺。 萧彻却一如既往地沉稳,只是眉宇间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丝被苍蝇叮扰后的不耐。 他自然也收到了皇帝暗卫盯梢慈宁宫,以及自家外围暗桩被沈诀的人暗中探查的消息。 他疑心这是小皇帝和太后联手做的局。 君臣二人各怀鬼胎,言语间机锋更甚往日。 第37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6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时,御史刘大人忽然出列,手持玉笏,慷慨激昂:“臣要参奏!参镇北将军沈诀御下不严,纵容部下与民争利,更于昨日宫中当值饮酒,失仪渎职!”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沈诀昨日遇袭重伤,今日就遭弹劾?这时间点未免太巧。 小皇帝脸色一沉,刚要开口维护。 又一位御史出列:“臣附议!且臣听闻,沈将军昨日并非当值饮酒,而是于宫禁之内私会……”他话语一顿,目光似无意扫过帘后,“……私会不明之人,以致遭袭,身受重伤!此乃宫闱丑闻,有损天家颜面,请陛下明察!” “私会”二字,含义无穷,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垂帘之后那位年轻太后身上。 小皇帝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火会这么快烧到慈宁宫! 摄政王萧彻眼底也掠过一丝惊疑,他确定自己派出的死士绝无活口,更不会留下指向宫内的证据,这流言从何而起? 帘后的苏嘤,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受惊般的抽气,随即是细弱委屈的辩解:“哀家……哀家昨日一直在慈宁宫诵经,从未见过沈将军。” 声音颤巍巍,带着哭腔,仿佛一个无辜受谤、惊慌失措的弱质女流。 她越是这样,朝臣们看向小皇帝和摄政王的眼神就越是微妙——逼死先帝还不够,如今连先帝遗孀的清誉都要玷污吗? 小皇帝骑虎难下,只得厉声呵斥两位御史:“毫无实据,捕风捉影!诋毁太后清誉,该当何罪!” 一场弹劾,最终以两位御史罚俸、沈诀被申饬禁足告终。 但“太后与将军有私”的毒刺,却已悄无声息地种下。 退朝后,沈诀府邸。 被申饬禁足的沈诀躺在榻上,伤口剧痛,心中更是怒火滔天。 他不仅仕途受阻,更累及阿嘤清誉!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侍卫匆匆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枚沾血的、不起眼的铜扣。 “将军,这是从昨日一名刺客尸身上搜出的,内务府造办处特供的样式,通常……只有宫内高级侍卫及以上,才会佩戴。” 沈诀瞳孔骤缩,猛地抢过那枚铜扣,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宫内……高级侍卫…… 是皇帝? 还是……摄政王能调动的人? 无论是谁,都想他死!甚至不惜玷污阿缨! 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淹没了他。 “阿嘤……”他喃喃自语,眼中布满血丝,“如今,只有你能信我了……只有你了……” 他挣扎着起身,不顾伤势,嘶声道:“备纸墨!我要给太后娘娘上请罪书!” 请罪是假,表忠心是真,更是要抓住苏嘤这根他眼中唯一的浮木。 慈宁宫内。 苏嘤看着影送来的最新消息——沈诀府中动向,以及那枚“恰到好处”被发现的铜扣。 她轻轻吹了吹刚写好的字条上的墨迹,上面只有一句话:“陛下,沈将军已知铜扣之事,恐对您心生怨望。” 字条被卷起,塞入细竹管。 “想办法,让陛下的人,‘截获’沈诀写给哀家的‘请罪书’。”她将竹管递给影,语气淡漠,“再把这纸条,送到陛下眼前。” 影接过,无声离去。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一株枯败的石榴树。 小皇帝得知沈诀的“请罪书”和“怨望”,会如何? 摄政王看到小皇帝和沈诀可能因“铜扣”反目,又会如何? 沈诀抱着那枚“救命”的铜扣,又能挣扎多久? 她微微一笑,指尖划过冰冷窗棂。 恶人们都已登台,锣鼓喧天。 而她这位“无辜”的太后,只需坐在幕后,看着他们彼此撕咬,流尽最后一滴血。 第37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7 沈诀那封字字泣血、表忠兼请罪的密信,以及那枚沾血的宫内制式铜扣,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几乎是同时被“呈”到了小皇帝萧衍的御案上。 送信来的心腹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萧衍盯着那信,又盯着那枚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的铜扣,稚气未脱的脸一点点扭曲,最后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的一套青玉笔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好一个沈诀!好一个摄政王!”他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被背叛的惊惶。 那铜扣,他再熟悉不过,确是他身边一等侍卫的配饰。 可昨日他派出的暗卫只是盯梢,绝无可能动手刺杀沈诀!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要离间他和沈诀这条还算好用的狗! 是谁?摄政王?他杀了人,还想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还是……帘后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而沈诀这封写给太后的密信,言辞恳切,悔过自责,却通篇只向太后表忠心,对他这个皇帝只有一句轻飘飘的“陛下受奸人蒙蔽”! 甚至信中隐约透出,已知晓“宫中有人”欲除他而后快! 他怎么知道的?必然是那枚铜扣!必然是太后告诉他的!这对狗男女,果然早已勾结! 萧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毒蛇般的寒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能同时失去对沈诀和禁军的潜在控制,更不能容忍太后和摄政王可能存在的联手! “来人!”他厉声喝道。 一名暗卫无声出现。 “去查!昨日至今,所有一等侍卫的配饰可有遗失?查清那枚铜扣究竟是谁的!还有,”他语气阴沉,“给朕盯死慈宁宫,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给朕报上来!” “是。” 暗卫消失。萧衍喘着粗气,目光落在沈诀那封信上,忽然,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能白白被冤枉。 这枚铜扣,或许能换个用法。 …… 几乎在同一时间,摄政王府书房。 萧彻听着幕僚的回报,眉头紧锁。 “陛下暗中严查一等侍卫的铜配饰?沈诀给太后上了请罪密信?”他指尖敲着桌面,“刘御史那几个蠢货弹劾沈诀的时机,也太巧了。” 幕僚低声道:“王爷,此事蹊跷。我们的人动手干净利落,绝无可能留下宫内信物。除非……” “除非有人希望我们和陛下,和沈诀,斗得更狠些。”萧彻冷冷接话,目光锐利如刀,“太后……她昨日在朝堂上那副样子,演得可真像。” 他原本以为那女人只是运气好,躲过了鸩酒,现在看来,恐怕小瞧了她。 “王爷,那我们……” “沈诀不能留了,但不能再我们动手。”萧彻眼中闪过算计,“陛下不是疑心我们吗?不是正在查铜扣吗?那就帮他查‘清楚’。” 他低声对幕僚吩咐了几句。 幕僚先是一怔,随即了然,躬身退下。 萧彻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第37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8 两日后,沈诀伤势稍缓,但禁足令未除,心中焦躁万分,对皇帝和摄政王的恨意与日俱增,对太后苏嘤的依赖也更深。 这日深夜,他辗转难眠,忽听窗棂极轻一响。 他猛地坐起,低喝:“谁?” 一道黑影如烟般掠入,跪在床前,声音嘶哑难辨:“将军,您要的真相。” 一枚染血的铜扣被双手奉上,与之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磨损略有不同,血污也更重些。 “此物从一名毙命的刺客身上所得,经查,乃陛下身边一等侍卫副统领王崇所有。王崇三日前告假,至今未归。”黑影语速极快,“摄政王的人也在暗中追查此物,似欲销毁。” 沈诀一把抓过那铜扣,眼睛瞬间赤红! 王崇!他认得!是皇帝的心腹! 果然是小皇帝! 一边用着他,一边又要杀他!甚至还想嫁祸给摄政王,或者太后?而摄政王竟想销毁证据?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 “萧衍……萧彻……”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此刻只想立刻见到苏嘤,向她倾诉,向她寻求庇护和指引! …… 慈宁宫内,苏嘤尚未安寝。 影刚刚回报:摄政王的人,“帮”小皇帝查清了铜扣属于“失踪”的王崇。 而小皇帝得知后,惊怒交加,疑心这是摄政王故意陷害,正秘密调动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宫卫。 “沈诀那边呢?”苏嘤问,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灯花。 “已收到第二枚铜扣,信以为真,情绪激动,恐今夜会有异动。” 苏嘤微微一笑。 真好。 怒火烧得够旺了。 她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先帝冥诞当日宫禁布防的手谕,上面盖着太后的宝玺。 这份手谕,能让人在宫禁内“便宜行事”。 “把这个,‘不小心’漏给沈诀在宫中的眼线。”她将手谕递给影,“再传哀家一句口谕:哀家今夜心绪不宁,欲往摘星楼祈福静心。” 摘星楼,地处偏僻,守卫相对稀疏。 影接过手谕,瞬间领会:“是。” 夜色更深。 沈诀果然通过眼线拿到了那份盖有太后宝玺的手谕,又听闻太后欲往摘星楼,心中顿时一热! 阿嘤这是在给他制造见面的机会!她果然知他、信他! 他再不犹豫,不顾伤势,换上夜行衣,凭借那份手谕和对禁军布防的熟悉,悄然潜向摘星楼。 而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几双眼睛早已牢牢锁定了他。 小皇帝的暗卫发现沈诀夜探宫廷,手持太后手谕,直奔偏僻摘星楼,立刻飞报萧衍。 萧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暴怒:“果然!他们果然有私!这是要密会!给朕围住摘星楼!捉奸捉双!朕这次要看他们怎么死!” 几乎同时,摄政王萧彻也收到了消息。 “太后引沈诀夜入摘星楼?”他沉吟片刻,冷笑,“本王这位嫂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好,让他们闹。传令,让我们的人撤开,放陛下的人过去。再‘帮’陛下把动静闹大点,最好惊动所有该惊动的人。” “是!” 第37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9 摘星楼高耸,夜风凛冽。 苏嘤披着厚重的斗篷,独自一人站在最高层的栏杆边,望着脚下黑沉沉的宫苑,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密集的脚步声,看到了火把的光亮正在悄然汇聚,将摘星楼隐隐围住。 来了。 她缓缓勾起唇角。 脚步声自身后的楼梯响起,急促而踉跄。 “阿嘤!”沈诀带着伤喘着粗气冲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愤怒,“我拿到了!是萧衍!是他要杀我!你看这铜扣……” 他举着那枚染血的铜扣,像是举着血淋淋的罪证。 苏嘤缓缓转过身,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那张在月光下苍白绝美、却冰冷无情的脸。 她看着沈诀,眼神陌生得让他心头发寒。 “沈将军,”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哀家等你很久了。” 沈诀一愣,尚未反应过来。 楼下,骤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喝:“陛下有旨!捉拿私通宫闱、图谋不轨的逆贼沈诀!保护太后!” 火把瞬间大亮,将摘星楼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侍卫蜂拥而上! 沈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猛地看向苏嘤:“阿嘤……你……你设计我?!” 苏嘤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绝望和难以置信,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妖异又残酷。 “将军,”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捅进他心窝,“哀家是太后,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哀家闺名?也配……让哀家与你一同万劫不复?” 沈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冰冷陌生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一颗用废了,就要彻底碾碎的弃子。 火光下,侍卫的刀锋已经逼近。 沈诀那口心头血尚未喷尽,眼中震惊与绝望还未凝固。 苏嘤的目光却已越过他,投向楼下汹涌而来的火把与刀光,以及被侍卫簇拥着、满脸压抑不住兴奋与阴狠的小皇帝萧衍。 惊慌失措?泫然欲泣? 不。 那太便宜他们了。 在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的刹那,苏嘤脸上的冰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被冒犯的震怒。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竟直接迎向那状若疯狂、手持染血铜扣的沈诀。 “沈诀!”她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凌厉,穿透夜色,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你好大的狗胆!” 这一声厉喝,不仅让楼下正欲冲上来的侍卫们动作一滞,连小皇帝萧衍脸上的得意都瞬间僵住。 沈诀更是懵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转变。 苏嘤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如冰刃,言辞又快又狠: “先帝尸骨未寒,冥诞在即,你身为镇北将军,宫廷巡防,竟敢手持利刃,夜闯哀家祈福静心之处!” “是被揭穿了御下不严、纵兵为祸的勾当,心生怨望,欲行刺哀家泄愤吗?!” “还是以为凭借几分旧日情分,便可挟持哀家,为你那见不得人的野心做筹码?!” “哀家念你曾有功于国,多次维护于你,甚至昨日朝堂之上,还不忍你被御史苛责!你就是这般回报先帝,回报哀家的信任的?!” 第37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0 她句句不离“先帝”,字字扣紧“冥诞”,将沈诀的行为直接定性为对先帝的大不敬、对太后的刺杀与挟持!彻底撇清自己。 这根本不是“私会”,而是“被怨徒袭击”的受害局面!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诀心上,也砸得楼下众人心神剧震!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私会捉奸场面!这完全是太后震怒,训斥逆臣! 沈诀被她这颠倒黑白、翻脸无情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地指着苏嘤:“你……你……” 伤口崩裂,鲜血染红黑衣,他想嘶吼辩解,想说出那铜扣的真相,想质问她的背叛,可气血翻涌,竟一时噎住,只发出嗬嗬的怪声,模样更加可怖狰狞,反倒坐实了“狂徒”的形象。 “拿下!”苏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一挥袖,凤眸扫向楼下呆若木鸡的侍卫,威仪尽显,“陛下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看着这逆臣惊扰先帝英灵,弑杀哀家吗?!” 这一声,将所有的压力和目光瞬间甩给了小皇帝萧衍。 萧衍完全懵了! 戏本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是来捉奸的,是来看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的!怎么转眼间,变成了太后遇刺,要他救驾?! 他看着楼上那个身影挺拔、怒意勃发的年轻太后,又看看状若疯魔、满身是血的沈诀,脑子一片混乱。若是坐实沈诀刺杀太后,那他之前维护沈诀、甚至那枚铜扣……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里衣。 可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声声质问,他若再迟疑,岂不是显得他这皇帝也与逆臣有所勾结? “快!快保护太后!给朕拿下沈诀这个逆贼!”萧衍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脸色铁青得吓人。 侍卫们再无犹豫,蜂拥而上。 沈诀绝望地看着冲上来的侍卫,又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仿佛看死物一样的苏嘤,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嘤——!!!”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挥动手中的铜扣,却不是冲向侍卫,而是想扑向苏嘤,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他伤势太重,动作早已变形。 一名侍卫队长眼疾手快,刀鞘重重砸在他手腕上! “呃啊!”沈诀惨叫一声,铜扣脱手飞出。 另一名侍卫趁机一脚踹在他腿弯,将他死死摁倒在地,刀锋瞬间架上了他的脖颈。 挣扎徒劳,大势已去。 苏嘤冷漠地看着沈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她这才仿佛力竭般,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却依旧维持着太后的体面:“陛下……此地污秽,惊扰先帝英灵,哀家心绪难安,先行回宫了。” 不等萧衍回应,她已扶着闻讯赶来、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一步步走下摘星楼。 所过之处,侍卫们纷纷低头避让,目光敬畏。 今夜之后,谁还敢说太后年轻可欺? 这分明是一只能顷刻间将镇北将军撕碎的胭脂虎!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苏嘤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被拖走的沈诀,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扳倒太后,折了沈诀这把刀,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甚至怀疑,那枚要命的铜扣,是不是也是太后……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 远处阴影里,摄政王萧彻负手而立,将摘星楼的一场大戏尽收眼底。 幕僚低声道:“王爷,这太后……好厉害的手段。沈诀彻底废了。” 萧彻沉默良久,薄唇缓缓勾起一丝极深的、带着浓烈兴味的弧度。 “本王这位嫂嫂,倒是越来越让本王……惊喜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只侥幸偷生的雀鸟,没想到,竟是条藏着毒牙的美人蛇。 这盘棋,忽然有趣多了。 他转身,融入夜色。 “走吧。沈诀完了,禁军这块肥肉,本王的皇帝侄儿,怕是吞不下去了。” 第37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1 慈宁宫。 苏嘤卸下钗环,镜中人眼底毫无波澜。 “影。” 影子无声跪伏。 “把沈诀通狄戎的假证据,‘帮’陛下的人找得更‘顺利’些。再,将陛下曾私下赞赏沈诀‘忠心可用’的言论,散出去。” “是。” 影消失后,苏嘤指尖划过妆匣,落在一支不起眼的银簪上。那是她及笄时,沈诀翻墙送入苏府后院的,他说,阿嘤,你戴这个最好看。 她拿起银簪,看了看,然后随手丢出窗外,落入殿外的荷花池,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废物,不值得留念。 连同那点或许曾有过的、微不足道的少女情愫,一起沉底就好。 沈诀被拖入天牢最底层的腥臭黑暗,他最后望向摘星楼方向的眼中,除了滔天的恨,更掺杂了一种被彻底碾碎信仰的茫然。 她眼神里的冰冷和嫌弃,比皇帝的刀、摄政王的算计更伤他。 慈宁宫的烛火却并未因这场风波而摇曳不定。 苏嘤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 她摊开掌心,那枚从沈诀处得来的、染血的二等侍卫铜扣静静躺着,冰凉刺骨。这不是萧彻的风格,更不像小皇帝此刻会用的蠢招。 “影。” 阴影应声而现,比以往更沉寂几分。 “这铜扣,谁的手笔?”她问,声音在空寂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经查,乃宫内废弃旧物。散播消息、引导沈诀心腹‘发现’此物者,手法隐蔽,线索最终指向……长春宫。” 长春宫? 先帝一位无子早逝的宠妃故居,如今只几个老宫人守着,近乎冷宫。 苏嘤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有意思。 除了台面上撕咬的豺狼虎豹,这深宫里,多的是想趁机搅浑水的毒蛇。 “盯着长春宫。任何风吹草动,不必回禀,直接处理干净。”她语气淡漠,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是。” 影消失后,苏嘤并未歇下。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研墨,提笔,却不是写奏折或密信,而是画了一幅墨竹。 寥寥数笔,风骨嶙峋,竹叶却如刀锋般锐利。 在角落,她提了一行小诗,暗藏了先帝年号与一个鲜为人知的典故。 “将这画,送去翰林院那位以清高孤直著称、却曾受先帝打压的周老学士府上。就说哀家偶得此画,觉其意境清冷,恐不合宫中喜庆,特赠予学士品鉴。” 宫人领命,小心翼翼捧着画离去。 苏嘤看着跳动的烛火,唇角微弯。 小皇帝和摄政王都以为她只会利用武夫和阴谋吗? 这满朝文臣,清流浊流,谁心里没点怨望和野心? 周老学士那样的老古板,看到这暗藏先帝悔意的画和诗,会如何想? 文火慢炖,才有滋味。 …… 翌日朝会,气氛愈发诡异。 沈诀通敌之事虽被皇帝强行压下,但流言早已插翅飞遍朝野。 小皇帝萧衍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底下每一个臣子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怀疑,如芒在背。 他看向帘后,那女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可他总觉得她那目光能穿透帘子,冰冷地落在他身上,满是嘲讽。 虽是太后,不过与他年纪相仿,怕她作甚? 更让他心烦的是,一向眼高于顶、连摄政王账都不太买的周老学士,今日竟破天荒地对几项无关紧要的政务发表了看法。 他引经据典,最后却总能隐约牵扯到“用人不明”、“偏听偏信”之上,虽未点名,却句句像在抽他耳光! 萧衍憋闷得几乎吐血,却无法发作。 第37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2 摄政王萧彻冷眼旁观,将皇帝的脸色和周老学士的异常尽收眼底。 他目光若有所思地瞥过帘后。 是她的手笔? 竟能撬动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她到底想做什么?搅乱朝局,对她有何好处?还是单纯地……觉得有趣? 一种混合着警惕和强烈好奇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他忽然很想知道,那帘幕之后,此刻是怎样一副表情。 退朝后,萧彻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宫,而是绕到了通往慈宁宫的宫道附近,负手望着宫墙内探出的一株枯梅,仿佛在赏景。 不多时,苏嘤的銮驾缓缓行来。 萧彻转身,拱手为礼,姿态无可挑剔:“臣,参见太后娘娘。” 銮驾停下。 帘子被宫女微微掀开一角,露出苏嘤半张脸。 她似乎有些讶异,微微颔首:“摄政王不必多礼。” 阳光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属于朝堂博弈后的冷冽锐气,与她年轻稚嫩的容貌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萧彻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了一拍。 他原本准备好的试探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时却成了:“娘娘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只是深秋风寒,还需多保重凤体。”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近乎关怀的语气,不该出自他口。 苏嘤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有劳摄政王挂心。哀家这副身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萧彻。 他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暗指——那杯未尽的鸩酒。 萧彻眸色微深,正欲再言。 苏嘤却已放下帘子,声音从轿内淡淡传来:“王爷若无事,哀家便回去了。” 銮驾重新启动,缓缓从萧彻面前经过。 风吹起帘角,他隐约看见她靠在软枕上,指尖按着太阳穴,侧脸线条优美却疏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銮驾远去,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对他,甚至懒得敷衍,连虚伪的周旋都欠奉。 那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针锋相对更让他……胸闷。 …… 当夜,摄政王府书房。 萧彻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听着幕僚汇报。 “……周老学士近日与几位清流官员走动频繁,言语间对陛下多有微词。另外,宫中线报,太后今日似乎染了风寒,宣了太医,但并未煎药。” “风寒?”萧彻挑眉,“是真病,还是又故弄玄虚?” 幕僚迟疑:“属下不知。只是……太后似乎对长春宫那边多了些关注。” 萧彻眼神一凛:“长春宫?”那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将我们埋在长春宫的钉子,撤了。” 幕僚一惊:“王爷?那钉子埋了多年,或许……” “撤了。”萧彻语气不容置疑,“顺便,帮她……清理一下。” 他不知道那女人想从长春宫挖出什么,但他不介意顺手送她个人情,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种不受控制地想向她靠近、想献上些什么换取她一个眼神的冲动,让他觉得陌生又危险,却……难以抑制。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小皇帝萧衍烦躁地摔了第二套茶具。 沈诀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周老学士那老匹夫又跳出来指桑骂槐! 还有摄政王!下朝后竟特意去等太后銮驾!他们是不是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孤立的感觉包裹着他。 他猛地想起太后在摘星楼上那句“失望”,想起她今日在朝堂上的沉默,想起她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轻视…… 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窜上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中闪过狠厉,召来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去告诉天牢里的人,好好‘伺候’沈诀,别让他死得太容易……然后,让他画押一份供状。” 第38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3 “供状内容?”心腹低声问。 萧衍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就供认……他与太后有私!所有细节,给朕编得像样点!还有,他通敌之事,亦是受太后指使!” 他倒要看看,这份供状摆在朝堂上时,那个女人还能不能那般冷静!还能不能再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他! 恶念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这深宫之中,无人清白。 所有人都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 而苏嘤,靠在慈宁宫的软榻上,听着影回报皇帝去了天牢、以及摄政王撤走长春宫钉子的消息,轻轻咳了两声,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风寒是真的。 但这病,来得正是时候。 她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细微的灼热和无力感,唇边却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吧,她只是稍稍示弱,稍稍搅动风雨。 恶犬们,就都迫不及待地亮出了獠牙,露出了更多破绽。 真好。 慈宁宫的药味并未持续太久,如同它来得突然,去得也悄无声息。 苏嘤的病,仿佛只是深秋夜里一场无足轻重的薄霜,日出便化。 但这场“病”带来的涟漪,却远未平息。 小皇帝萧衍的心腹太监带着那份精心炮制、摁着沈诀半昏迷时手印的“供状”,如同揣着一团火,脚步虚浮地往养心殿赶。 行至御花园假山僻静处,后颈骤然一痛,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 再醒来时,人已在内务府慎刑司的暗房里,对面坐着的是摄政王府的长史,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请他“回忆”一下,陛下近日是否龙体欠安,以致言行有些“不同寻常”。 那份要命的供状,自然早已不翼而飞。 消息隐秘地传回养心殿,萧衍砸了不知几套茶具,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计划败露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看穿、被全方位压制、连最后一点反抗都被轻易掐灭的冰冷恐惧。 他瘫坐在龙椅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坐在帘幕后的女人,她的触角可能早已伸到了他意想不到的每个角落。 她不是侥幸,不是狡猾,是……可怕。 而另一边,摄政王萧彻听着长史的回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截下那份供状,与其说是帮苏嘤,不如说是厌恶皇帝用这种下作手段,更厌恶那供状里对苏嘤极其不堪的描绘。 想到她会因那种污蔑而蹙眉,哪怕只是想象,都让他心头无名火起。 这种情绪让他烦躁。 他起身,竟鬼使神差地又向皇宫走去,美其名曰“探病”。 慈宁宫外,他遇见了同样“闻讯而来”的年轻帝王。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撞出冰冷的火花,又同时嫌恶地避开。 宫人通传后,引二人入内。 殿内药气已散,换上清冷的梅香。 苏嘤并未卧榻,而是穿着一身素净常服,坐在窗边软榻上,手持一卷书,姿态闲适。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更衬得眉眼漆黑,唇色淡樱,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可当她抬眼望来时,那眸子里沉淀的冷静和洞悉,瞬间击碎了所有关于脆弱的幻想。 “陛下和王爷今日倒得齐。”她放下书卷,声音还带着一丝病后的微哑,却无半分柔弱。 第38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4 萧衍喉头一哽,准备好的探问话术忘了个干净,只愣愣看着她,心跳莫名失序。 他忽然觉得,比起她现在这副冷清清醒的样子,他竟更习惯她病中那抹虚弱的绯红,至少那让他觉得……她需要被照顾,而非像现在这样,需要被敬畏。 萧彻的目光则落在她微敞衣领下那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随即强迫自己移开,拱手道:“听闻娘娘凤体违和,臣心难安,特来探望。”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 苏嘤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劳二位挂心,一点风寒,不足挂齿。”她目光扫过二人,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们各自的心思,“倒是朝堂之上,近日风波不断,陛下与王爷才真是劳心劳力。” 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同时扎中了两人。 萧衍脸色一白,想起那份失败的供状,心虚又恼怒。 萧彻则眸色一深,听出了她话里的敲打——她知道他截了供状。 “都是臣等分内之事。”萧彻稳住心神,试图夺回主动权,“只是沈诀一案,牵扯甚广,其通敌罪证确凿,然其余党羽尚未肃清,北境防务亦需重整,不知娘娘……可有示下?”他将难题抛了回去,想看她如何应对。 苏嘤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片刻神情。 “哀家一介妇人,能有什么示下?”她语气轻缓,就在萧彻以为她要继续推诿时,她却话锋一转,“不过,沈诀曾任镇北将军,其部将多年随他征战,若因他一人之过而大肆清洗,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反生变故。” 萧衍忍不住插嘴:“难道就放任不管?!” 苏嘤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萧衍瞬间闭了嘴。 “自然要管。”她放下茶盏,声音微沉,“首恶必究,协从……则可甄别。陛下可下旨,言明只究沈诀直系亲信及确有通敌实证者,其余将士,只要肯戴罪立功,过往不咎。同时,选派一位陛下和王爷都信得过的重臣,前往北境,整饬军务,安抚人心。” 她几句话,既全了朝廷威严,又稳了边军人心,更将选派钦差这个烫手山芋和机会,同时抛给了皇帝和摄政王。 萧彻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激赏。 这女人,总能在他以为摸清她路数时,露出更锋利的一面。 她不是在解决问题,她是在制造新的平衡,让他们去争那个“钦差”的人选,互相制衡。 他忽然很想看看,若是将她逼到绝境,她那冷静的面具彻底碎裂,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微微发热。 “娘娘圣明。”萧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臣,心中已有一二入选,容后再与陛下商议。” 萧衍看着皇叔那副看似恭顺实则势在必得的样子,又看看苏嘤那波澜不惊的脸,一股强烈的、被排除在外的嫉妒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她为什么总是帮着皇叔? 还是她谁都不帮,只是享受看着他们争斗? 他猛地站起,语气生硬:“朕知道了!皇叔既有主意,便拟个章程上来!太后静养吧,朕还有政务!”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去。 他怕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眼底的情绪。 萧彻看着皇帝仓惶的背影,又看向重新拿起书卷、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苏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臣,也告退了。”他行礼,目光最后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停留一瞬,转身离开。 殿内重归寂静。 苏嘤放下书卷,走到窗边,看着那叔侄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影。” 影子浮现。 “皇帝回宫后,肯定会急着安插他自己的人去北境。把他属意的那几个人选,‘不经意’透露给摄政王。”她顿了顿,补充道,“用长春宫那条线漏出去。” “是。” 恶犬们都需要骨头。 她给的这根,够他们抢一阵子了。 而那条藏在长春宫深处的毒蛇,也该被惊一惊,露出马脚了。 第38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5 北境钦差的人选像一块滴着血的鲜肉,被抛入豺狼群中。 养心殿与摄政王府之间的暗流骤然汹涌,几乎浮出水面。 小皇帝萧衍属意的心腹名单,几乎在他刚圈定后不到半日,就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萧彻的书案上。 来源隐秘,指向早已被遗忘的长春宫。 萧彻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发冷,心底却烧起一团火。 她竟真的知道! 不仅知道皇帝的心思,还知道那条连他都几乎忽略的、埋在长春宫的暗线! 她甚至懒得自己动手,而是借这条线,将消息“送”到他眼前——一种赤裸裸的、带着戏弄的展示。 这种被全然看透、却又被对方漫不经心利用的感觉,让他屈辱,更让他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他从未如此渴望撕开一个人的伪装,看看那冷静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灵魂。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冷笑一声。既然她送了这份“大礼”,他不接着,岂非辜负? 他并未直接反对皇帝的人选,反而在次日的书房议政时,状似无意地提了其中两人往日的一些“小瑕疵”,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轻易让多疑的萧衍自己动摇了对心腹的信任。 朝堂上,关于人选的争论愈发激烈,清流、勋贵、帝党、王党吵作一团,几乎将沈诀通敌的案子都暂时压了下去。 苏嘤依旧垂帘听后,偶尔轻咳两声,扮演着病体未愈、无力干预朝政的柔弱太后。 只有极少数人能察觉到,那偶尔从帘后投来的目光,冷冽如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就在这纷乱之际,长春宫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出长春宫破败的宫门,熟门熟路地避开几近于无的守卫,竟朝着……冷宫更深处的一处荒废殿宇摸去。 影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那黑影在荒殿残破的佛像后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匣子,揣入怀中,正要离开。 “拿了什么?”影的声音如同这夜雨一般,冰冷突兀地响起。 黑影猛地一颤,骤然回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难掩昔日秀美的脸——竟是先帝时期因巫蛊案被贬入长春宫的一位老婕妤! 她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不管不顾地朝着影扑来,指甲直抠向影的眼睛,动作狠辣,全然不似深宫妇人! 影轻易制住她,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咬舌,从她怀中搜出那个油布包。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封密信,以及一小包颜色诡异的药粉。 信件内容,令影这等死士都目光一凝。 …… 慈宁宫内,烛火通明。 苏嘤看着影呈上的密信和药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冰冷愤怒。 信是那位老婕妤与宫外某位权贵的往来书信,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信中不仅提及当年巫蛊案乃是构陷,更隐约透露了先帝晚年几种“对症”的“补药”来源蹊跷! 而那包药粉,经影初步查验,与先帝暴毙前的症状有诸多吻合之处! 先帝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而信中所指的那位宫外权贵,名讳虽用代号,但其势力范围、行事风格……直指如今在朝堂上一位以“忠厚长者”著称、从不参与党争的国公! 好一条深藏不露的老毒蛇! 竟利用一个被遗弃在冷宫、满怀恨意的女人,做了这等弑君的大事! 第38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6 苏嘤指尖冰凉,她缓缓坐下,闭上眼。 原以为只是深宫倾轧,权臣争斗,却没想到,掀开一角,竟是如此骇人的真相。 那具她名义上“丈夫”的尸体,竟成了这么多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但下一刻,她睁开眼,眸中已只剩一片沉静的寒冰。 “人处理干净了?”她问,声音平稳无波。 “是。长春宫走水,意外。”影回答得毫无情绪。 “很好。”苏嘤拿起那包药粉,仔细看了看,又放下,“这些东西,抄录一份。原件……藏到养心殿小书房,东南角那块松动的金砖下面去。” 影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养心殿,皇帝寝宫? “再去查,”苏嘤继续道,语气冷硬,“那位国公爷,和咱们的摄政王,私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往来。” “是。” 影消失后,苏嘤独自坐在殿内,良久未动。 先帝的死,是悬在所有知情人头顶的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的刀柄,有一部分,落在了她手里。 小皇帝若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死于非命,而凶手之一竟是他平日敬重的“忠厚”国公,会如何疯狂?他若在自己寝宫发现这些证据,又会如何? 摄政王呢?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真不知情,还是……默许,甚至参与? 她将所有人都拖入这潭弑君的浑水中。 谁也别想清白。 窗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那死寂的、吞噬了无数秘密的宫殿群,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 养心殿小书房内,那块松动的金砖被小皇帝萧衍的心腹太监无意中发现。 当油布包被颤抖着捧到萧衍面前时,他先是疑惑,待看清信中内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骤停,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又猛地被扔进沸油之中! “父……父皇……”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手指死死攥着那些发黄的信纸,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不是急病!不是!是毒杀!是被他曾经信赖、甚至依赖的“忠厚”长者,联合一个冷宫怨妇,生生毒杀的! 他猛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发出凄厉痛苦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 心腹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不止。 萧衍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他猛地看向慈宁宫的方向——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能把这种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放到这里! 她让他知道真相,是想看他发疯?还是想……借他的手? 对!借他的手! 萧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但眼底的疯狂却沉淀为一种更可怕的、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不能声张。 弑君之罪,牵扯太大,一旦揭开,整个朝堂都会天翻地覆,他这皇位未必坐得稳!他必须忍!必须暗中查清,将所有参与之人,一个个……千刀万剐! 而眼下,他需要力量,需要绝对忠于自己的力量! 北境兵权他争不过皇叔,那就在宫内!禁军!他必须把禁军牢牢抓在手里! 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既然太后送了这份“大礼”,他不回敬,岂非失礼? 第38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7 几乎同一时间,摄政王府。 萧彻听着幕僚的回报,眉头紧锁。 “国公爷近日暗中变卖了几处京外产业,套现大量银钱,似乎……在准备后路。”幕僚低声道,“而且,我们的人发现,他府上一位负责采买的老仆,与长春宫那边有过几次极其隐蔽的接触,就在走水前几日。” 萧彻指尖一顿。 那位国公?他虽不参与党争,但势力盘根错节,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平日里最是圆滑低调。 他怎么会和长春宫的罪妇扯上关系?还急着变现产业? 联想到皇帝近日突然像疯狗一样咬着禁军人事不放,甚至不惜与自己正面冲突,以及长春宫那场“意外”的大火…… 萧彻眸色骤然深沉。 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而将这线索若有似无引到他面前的…… 又是她。 那个女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渴望攫住他。他必须去见她!现在! …… 慈宁宫花园,秋菊正盛。 苏嘤正拿着一把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株墨菊的残枝。 阳光暖融,她穿着浅碧色常服,侧影宁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萧彻被宫人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脚步不由顿住,心中翻涌的暴戾和猜疑,竟奇异地被这画面抚平了片刻。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走上前,拱手:“臣,参见太后娘娘。” 苏嘤并未回头,只淡淡道:“王爷今日倒是清闲。”手中银剪精准地剪掉一片枯叶。 “臣心中有些疑惑,辗转难眠,特来向娘娘请教。”萧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背影。 “哦?”苏嘤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淡的、恰到好处的疑惑,“朝政之事,王爷该与陛下商议,或是询问阁臣,哀家久居深宫,能知什么?” 萧朝上前一步,逼近她,压低声音,不再绕弯子:“长春宫走水,那位老婕妤死得真是时候。还有英国公……娘娘可知,他近日为何急着变卖家产?” 苏嘤抬眸,对上他探究的、几乎带着逼迫意味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像带着钩子。 “王爷这话问得奇怪。英国公是两朝元老,家资丰厚,变卖些产业添补家用,或是预备给儿孙娶亲,有何不可?至于长春宫……”她笑容微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一场意外,可惜了。莫非王爷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 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推了回来,眼神无辜又澄澈,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萧彻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毫无破绽的脸,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几乎能肯定,就是她!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出这副样子!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拿着银剪的手腕! 肌肤相触,两人俱是一震。 苏嘤手腕纤细冰凉,萧彻的掌心却滚烫灼人。 “娘娘,”他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咬牙切齿,几近失控,“你到底想做什么?将这些事情翻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38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8 苏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垂眸,看了一眼他紧握自己手腕的大手,目光冷冽如冰:“王爷,放手。” 她的冷静反而更激怒了萧彻。 他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将她往前带了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若臣不放呢?”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找出丝毫慌乱,“娘娘要将臣也如沈诀一般,当作废物处理掉吗?”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觉颈侧一凉! 苏嘤另一只手中那把小巧的银剪,不知何时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剪尖锋利,刺破皮肤,一丝细微的痛感传来,伴随着冰冷的死亡威胁。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眼神更是冷得骇人。 “王爷可以试试,”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带着血腥气,“看看是王爷的手快,还是哀家的剪子快。” 萧彻身体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而且那眼神里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两人在灿烂的秋菊丛中僵持着,姿态暧昧又危险。 阳光照耀下,她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一种极其荒谬的、混合着恐惧、兴奋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苏嘤也随即撤回了银剪,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她后退一步,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剪尖上那一点鲜红,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王爷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哀家乏了。” 萧彻看着她疏离的模样,颈侧的刺痛提醒着他方才的狼狈。 他非但没有觉得受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臣,告退。”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忌惮,有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欣赏和势在必得。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竟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意味。 苏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银剪,指尖微微发颤。 疯子。 她心底冷嗤,却也不得不承认,逼疯这些自视甚高的恶人,看他们露出獠牙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确实……别有趣味。 她转身,继续修剪花枝,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然而,她并不知道,方才那一幕,恰好落在了假山后,另一双阴鸷疯狂的眼睛里。 小皇帝萧衍死死抠着假山石壁,指甲崩裂出血。 他看到了皇叔抓住她的手腕! 看到了她几乎偎在皇叔怀里! 看到了皇叔离去时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他们果然勾结在了一起! 甚至……还有了私情! 父皇被毒杀的滔天恨意,皇权被觊觎的恐惧,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看到那两人贴近时锥心刺骨的嫉妒,如同毒火般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很好!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抢走一切?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狂奔而去,一个同归于尽的疯狂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第38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19 秋菊的冷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颈侧那一丝被银剪刺破的、微不足道却令人战栗的痛感。萧彻走出慈宁宫,深秋的风一吹,他滚烫的头脑才稍稍冷却,随即被一种更汹涌的躁动取代。 她竟敢!真敢将利器抵在他喉间!那眼神里的杀意,不是虚张声势,她是真的会下手。 疯子。 萧彻心底骂了一句,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将那冰冷锋利的人彻底征服、碾碎她所有冷静的欲望,在他胸腔里灼烧。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 他不能直接动太后,也不能立刻动英国公和皇叔。但他可以羞辱她!折磨她! 让她眼睁睁看着后宫进来新人,看着她那太后的尊荣被更年轻鲜活的颜色覆盖!更要让皇叔看看,他觊觎的女人,终究要跪伏在自己这个皇帝的旨意下! 而选秀,更是搅浑水、安插自己人手、甚至……试探英国公和那些勋贵的好机会! “来人!”萧衍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传旨!朕忧心国本,感念太后抚育之恩,特旨遴选秀女,充实后宫,以慰太后寂寥,延绵天家子嗣!” 旨意下达得突然又强硬,甚至未经过内阁正式廷议,只以皇帝中旨发出,刻意绕开了可能阻挠的流程。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朝堂后宫炸开。 勋贵们蠢蠢欲动,谁不想送女儿入宫搏一场富贵? 清流们则蹙眉,觉得皇帝在国丧期间、且局势未稳时选秀,实非明君所为。 但皇帝以“慰太后寂寥”、“延国本”为名,占尽孝道大义,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摄政王萧彻闻讯,先是愕然,随即震怒。 他几乎瞬间就看穿了小皇帝那点龌龊心思!拿选秀来恶心太后,挑衅自己?真是找死! 但愤怒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适,盘踞心头。想到会有无数年轻娇嫩的女子涌入宫廷,围绕在那个小皇帝身边,而她却要以“母后”的身份端坐高堂,看着这一切……甚至,那些女人中,或许会有英国公一派塞进来的人…… 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忍受这个画面。 慈宁宫内。 苏嘤听到宫人战战兢兢的禀报,修剪花枝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选秀?”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陛下有心了。” 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小皇帝被逼到极致,开始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来报复了?真是……幼稚得可怜。 也好。 这潭水,越浑越好。 秀女入宫,各方势力角逐,正好让她看看,还有多少牛鬼蛇神藏在下面。 她倒是很期待。 “哀家知道了。”她摆摆手,让宫人退下,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墨菊,仿佛那旨意与她毫无干系。 她的平静,却让某些人更加坐立难安。 当夜,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被一支小巧的弩箭,“笃”一声钉在了慈宁宫寝殿的窗棂上。 第38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0 苏嘤取下短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不想选秀,本王可让旨意作废。】 是萧彻的字。 苏嘤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那人写下时咬牙切齿又自以为是的模样。 她唇角弯起一抹冷嘲,将短笺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铺开纸,研墨,提笔,回了一封更短的信。 【哀家觉得甚好。】 同样让影用不露痕迹的方式,送到了摄政王府的书案上。 萧彻捏着那张薄薄的、仿佛还带着她身上冷香的纸笺,看着上面那几个疏离又挑衅的字,额角青筋跳了跳。 甚好? 她竟然说甚好?! 小皇帝给她添堵,她竟欣然接受?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几乎将那张纸捏碎!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给萧衍那小子选女人?还是根本……毫不在意?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被她轻而易举撩拨起情绪的感觉,让他暴躁得想杀人。 而养心殿内,萧衍也在等。 他在等慈宁宫的反应,等她的惊慌失措,等她的反对,甚至等她来向自己求情。 可他等来的,只有宫人回报“太后娘娘接了旨,说陛下有心了,甚好”,以及摄政王那边传来的、王府书房昨夜又碎了一套名贵瓷器的消息。 “甚好?!”萧衍脸上的疯狂扭曲了,他一把掀翻桌案,“她竟然说甚好?!!” 预想中的羞辱没有达成,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憋闷得几乎吐血!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一点都不在乎?!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怨恨,几乎将他吞噬。 他红着眼,对心腹道:“告诉内务府!给朕好好办!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适龄女子,都必须参选!一个不准漏!尤其是英国公府!给朕着重留意!” 他要把这场选秀,办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所有人的折磨! 旨意一层层下达,如同搅动污泥的棍子,让整个京城都躁动起来。 英国公府邸。 年迈的国公爷看着宫中传来的密信,眉头深锁。 皇帝这旨意来得突然又蹊跷,还特意“着重留意”他家……是试探?还是发现了什么? 长春宫那条线刚断,他正心惊肉跳,皇帝就来这一出…… 他沉吟良久,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厉光。 也罢,水既已浑,不如就趁机摸鱼。他府中,正好有几位“合适”的旁支女子。 选秀的皇榜,终是张挂了出去。 金色的皇榜衬着朱红的宫墙,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又诱惑的光泽。 苏嘤坐在慈宁宫的最高处,远远望着宫门方向。 她轻轻咳了一声,拢了拢衣襟。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选秀的皇榜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京城表面平静的油层。 勋贵府邸灯火彻夜通明,马车穿梭不息,锦衣华服的适龄少女们被匆匆送入教习嬷嬷手中,紧急打磨着礼仪姿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渴望攀附龙翼的躁动。 英国公府却异样沉寂。 第38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1 老国公称病闭门谢客,府中几位适龄的旁支小姐也深居简出,仿佛对这泼天富贵毫无兴趣。 几封密信趁着夜色,从国公府角门流出,送往几位平日里绝不显山露水的御史及中层官员府中。 养心殿内,小皇帝萧衍眼底的赤红未退。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对心腹太监咆哮:“去查!给朕查清楚,那些秀女里,谁家与摄政王府有旧,谁家与英国公府沾亲!还有……慈宁宫那边,可有接触任何参选女子家族?” 他要知道,那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她凭什么“甚好”! 摄政王府。 萧彻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所有参选秀女的名单家世,密密麻麻,看得他心烦意乱。 “王爷,”幕僚低声禀报,“陛下的人正在暗中排查秀女背景,尤其关注与王府和英国公府有牵连者。英国公那边……毫无动静,但有几名平日里不显眼的官员,近日活动频繁,似与国公府有隐秘往来。” 萧彻冷笑一声,将名单掷于桌上:“本王这位好侄儿,是真嫌命长了。”他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吏部侍郎之女,林婉茹。吏部侍郎是他的人,但这女儿……听闻体弱多病,常年静养。 “这个林婉茹,”萧彻指尖点了点,“让她‘病’得更重些,第一轮就撂牌子。” “是。”幕僚会意,这是要斩断皇帝可能安插的钉子,也是向太后示警——他有能力影响选秀结果。虽然,她似乎并不需要。 “还有,”萧彻眸色转深,“找个机会,让英国公府那几位小姐的教习嬷嬷,‘无意中’知道,陛下对她们……‘青眼有加’。” 幕僚心中一凛:“王爷是想……”逼英国公动手?或是让皇帝和英国公直接对上? 萧彻不再多言,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那个女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否正悠闲地等着看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 他颈侧的细微伤口早已愈合,但那冰冷的触感和她当时的眼神,却烙印般刻在他感知里。 …… 慈宁宫确实一如既往的平静。 苏嘤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吩咐宫人将库房里一些颜色鲜亮、却过于年轻活泼的料子找出来。 “这些料子,哀家穿着不合规矩了。”她指尖抚过一匹苏绣海棠的云锦,语气平淡,“拿去,赏给初选入围的秀女们,就说……哀家给的见面礼。” 宫人领命,心下却诧异。 太后娘娘何时对这些小事上心了?还特意赏赐秀女?这分明是……在给陛下选秀添彩,表示支持? 消息很快传开。 秀女们得知太后赏赐,个个受宠若惊,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年轻太后心生好感与期待。 毕竟,若能得太后青眼,在这后宫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小皇帝萧衍听到回禀,脸色更加阴沉。 她非但不反对,还主动赏赐?她到底想干什么?拉拢那些秀女? 难道她想通过这些女人来控制后宫、甚至……控制自己? 而萧彻闻讯,只是嗤笑一声。 拉拢?她岂会用如此浅显的手段。 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她将那些秀女捧得越高,将来摔下来时,才会更疼。 第38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2 果然,太后的赏赐像一道无声的号令,让原本就暗潮汹涌的选秀,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初选那日,宫门外香车宝马堵得水泄不通,环佩叮当,衣香鬓影。 秀女们穿着太后赏赐的料子新裁的衣裳,一个个娇艳如花,心怀憧憬,却又彼此打量着,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较量与敌意。 英国公府那几位一直“抱病”的旁支小姐,竟也准时出现了,穿着素净却不失身份的衣裳,低眉顺眼,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高台之上,帘幕低垂。 苏嘤端坐其后,小皇帝萧衍坐在左侧,脸色紧绷,摄政王萧彻坐在右侧,面沉如水。 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秀女六人一组,上前觐见。 萧衍看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阴鸷地扫过帘后,又嫉恨地瞪一眼皇叔。 萧彻则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秀女,尤其是英国公府那几位,以及几个家世与王府或有龃龉的官员之女。 轮到吏部侍郎之女林婉茹时,她果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刚行完礼就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 内侍官见状,正要依例将其请出。 帘后,却突然传来苏嘤温和的声音:“且慢。”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苏嘤微微倾身,隔着帘子看向那林小姐,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可是身子不适?瞧着叫人心疼。去取哀家的参茶来,赐予林小姐,让她定定神。” 宫人立刻端上参茶。 林婉茹受宠若惊,连忙谢恩,喝下参茶后,气色竟真的仿佛好了些许。 萧衍眉头紧锁,不解其意。 萧彻眼底则掠过一丝寒意——她这是故意要保下他想要剔除的人?与他作对? 然而,接下来,当一位家世普通、但容貌极其明艳、眼神带着野心的秀女上前时,苏嘤却淡淡开口:“容貌过盛,非后宫之福。撂牌子。” 那秀女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帘幕。 萧衍却心中一动。 这女子他有点印象,似乎与某个曾弹劾过摄政王的御史有远亲。 太后不喜欢?他偏要! “朕觉得尚可。”萧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皇帝的威压,“留牌子。” 场内气氛瞬间一凝!皇帝竟公然反驳太后的决定! 所有秀女和内侍都屏住了呼吸。 帘后的苏嘤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不出喜怒:“皇帝既然喜欢,那便留着吧。” 萧衍心中一喜,仿佛打了胜仗,得意地瞥了萧彻一眼。 萧彻面无表情,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她故意的!她故意剔除那明艳女子,料定皇帝会反其道而行之! 她是在利用皇帝的逆反心理,帮他树敌? 还是……单纯觉得有趣? 接下来的几轮,苏嘤时而对英国公府的小姐表示几句无关痛痒的关怀,时而又对几个家世清白的秀女挑剔几句。 她的话不多,却总能微妙地搅动局面,引得皇帝和摄政王或明或暗地较劲,选秀的标准变得混乱而诡异。 最终,入选的秀女名单,成了一个各方势力妥协、夹杂着皇帝赌气、摄政王算计、和太后看似随意拨弄的怪异组合。 名单确定,众人散去时,她极轻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 种子都已撒下。 只等着,看它们在这富丽堂皇的泥沼里,开出怎样罪恶的花。 第39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3 选秀的尘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落定。 入选的秀女名单像一幅被不同势力胡乱涂抹的画卷,勉强拼凑在一起,被送入宫中暂居的储秀宫,等待最终的“圣裁”或“太后懿旨”。 储秀宫从未如此“热闹”过。 娇俏的、温婉的、清冷的、艳丽的,各色美人如同被骤然移入暖房的奇花异草,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眼底却藏着审视、嫉妒与不安。 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太后赏赐的料子做的衣裳,那鲜亮的颜色此刻却像某种无形的烙印,提醒着她们入宫背后牵扯的复杂博弈。 英国公府那几位旁支小姐被安置在一处稍偏的院落,依旧低调沉默,却不再称病,每日规矩地学习宫仪,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但夜深人静时,其中一人的妆奁底层,多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来自宫外一次“偶然”的传递。 吏部侍郎之女林婉茹,因太后一句“心疼”和一碗参茶侥幸留牌,却成了众矢之的。 她本就体弱,此刻更觉四周目光如针,夜夜难眠,身体反而更见消瘦,如同风中残柳。 而被小皇帝萧衍强行留下的那位明艳秀女柳如烟,则因皇帝的“青眼”而暗自得意,言行间不免带出几分轻狂,惹得其他秀女愈发嫉恨。 这微妙的平衡,脆弱得一触即碎。 而这根导火索,来得很快。 三日后,一场秋雨过后,储秀宫小花园内,几位秀女正在赏玩雨后新开的晚菊。 柳如烟抚着鬓角一朵新得的赤金点翠簪花,语带炫耀:“这乃是陛下昨日遣人赏下的,说是衬这秋色正好。” 旁边几位秀女勉强笑着附和,眼神却复杂。 英国公府的一位小姐安静地站在一旁,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簪花,并未做声。 柳如烟见她反应冷淡,心中不悦,故意拔高声音:“说起来,姐妹们可知,听闻最初拟定名单时,有些人可是差点就被撂了牌子,全靠……呵呵,才留下来的。”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独自站着的林婉茹。 林婉茹身体一颤,脸色愈发苍白。 柳如烟见她如此,更觉快意,又转向那位英国公府的小姐,假意亲切道:“妹妹们出身国公府,想必见识不凡,觉得陛下赏的这簪花如何?” 那英国公府的小姐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淡淡的:“陛下赏赐,自然是好的。” 语气恭谨,却透着一股疏离,仿佛柳如烟和那簪花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柳如烟被这态度一噎,顿觉失了面子,俏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陛下赏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不敢。”英国公府小姐微微颔首,不欲多言,转身欲走。 柳如烟正在得意处,哪肯让她就这么走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衣袖:“哎,你话还没说清楚……” 她动作突然,那英国公府小姐似受惊般向旁一避,脚下恰好踩到湿滑的青苔,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去! “噗通”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手腕磕在石阶边缘,顿时红肿起来,疼得她眼泪瞬间涌出。 场面瞬间大乱! “我不是故意的!”柳如烟也吓了一跳,慌忙辩解。 其他秀女也围了上来,有的去扶人,有的窃窃私语。 英国公府另外两位小姐急忙冲过来,看到同伴肿起的手腕,其中一人猛地抬头,怒视柳如烟:“柳姐姐!我家妹妹不过回你一句话,你为何要推她?!”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没站稳!”柳如烟尖声道。 “我们都看见了!你伸手去拉她,她才摔倒的!” “分明是你看不惯我们国公府,故意刁难!” 争执声顿时吵嚷起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慈宁宫、养心殿和摄政王府。 第39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4 苏嘤正在听影回报英国公近日暗中接触的一位边镇将领的底细,闻讯只是抬了抬眼:“摔了?严重吗?” “手腕扭伤,并未骨折。”影答道。 “嗯。”苏嘤重新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密报,“让太医好好看着,用什么药,都记下来。” “是。” 而养心殿内,萧衍一听是柳如烟和英国公府的人起了冲突,顿时火冒三丈。 他本就因英国公可能毒杀先帝而恨之入骨,此刻只觉得是英国公府的人嚣张跋扈,欺负他“看重”的人! “岂有此理!英国公府的人竟敢在宫中放肆!传朕的旨意,柳如烟受惊了,赏玉如意一柄压惊!英国公府那位……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在屋里待着,不必再出来走动了!” 这无异于禁足。 旨意传到储秀宫,柳如烟喜形于色,捧着玉如意,看向英国公府院落的方向,眼神更加得意。 英国公府的三位小姐跪接旨意,脸色煞白,受伤的那位更是委屈得低声啜泣起来。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萧彻冷笑:“蠢货。” 也不知是在骂冲动行事的柳如烟,还是骂轻易被挑动情绪的皇帝。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查,昨日赏赐柳如烟簪花的内侍,是谁的人。”他怀疑有人故意在中间挑拨。 然而,不等他查出结果,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被禁足的英国公府小姐,当夜发起了高烧,伤口红肿不退,太医诊治后,竟发现那摔伤处疑似沾染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毒物,虽不致命,却会让人伤口溃烂,痛苦不堪! 下毒! 竟有人敢在储秀宫对秀女下毒! 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震惊了! 萧衍闻讯先是愕然,随即暴怒! 他以为是柳如烟怀恨在心,私下报复!立刻下令将柳如烟拖入慎刑司拷问! 柳如烟哭得花容失色,矢口否认,只说是陛下赏的簪花她一直戴着,绝未下毒。 而英国公府那边,一直沉默的老国公终于无法再“病”下去了,他拖着“病体”匆匆入宫,老泪纵横地跪在养心殿外,哭诉自家女儿无辜受难,求陛下和太后做主严惩凶手,还国公府一个清白! 朝堂之上,原本就看不惯皇帝荒唐选秀的清流们,趁机纷纷上书,指责宫闱混乱,管理不善,竟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要求严查! 萧衍被内外夹击,焦头烂额。 他既恨英国公虚伪,又气柳如烟可能愚蠢歹毒,更恼火此事闹大损及他的颜面! 混乱中,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慈宁宫。 那位从一开始就表示了“支持”,甚至赏赐衣料、看似置身事外的年轻太后。 她会如何处置? 苏嘤终于走出了慈宁宫。 她穿着一身鸦青色宫装,未施粉黛,神情肃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先去了储秀宫探望了受伤中毒的秀女,温言安抚了几句。 然后又去了慎刑司,见了哭成泪人的柳如烟。 最后,她命人请来了英国公、皇帝、以及摄政王。 在气氛紧绷的偏殿内,她看着面色各异的几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哀家相信,柳秀女并无下毒的胆量与手段。” 萧衍一愣。 英国公脸色一沉。 萧彻则微微挑眉。 苏嘤继续道:“但陛下赏赐的簪花,经查,其上金丝缠绕处,确实沾染了微量的毒物。经手过簪花的内侍,也已招认,是受人指使。” 她目光转向脸色骤变的英国公,语气依旧平淡:“指使他的人,巧妙地将毒物沾染在簪花上,算准了柳秀女会炫耀,算准了会起争执,算准了会有人受伤……甚至算准了,陛下会因此震怒,严惩柳秀女,而与柳秀女稍有龃龉的英国公府,便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英国公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神惊骇地看着苏嘤。 她都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第39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5 “只可惜,”苏嘤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怜悯,“算计得虽好,却忘了,哀家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刀使。” 她拍了拍手。 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将一名被打得奄奄一息、穿着低级宫服饰的人丢在地上,还有几封密信。 “这是与那内侍接头、提供毒药之人。”苏嘤指了指地上的人,又拿起那些信,“这些,是从他住处搜出的,与宫外往来的密信。信中所用暗语,与当年长春宫某些旧物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长春宫!弑君!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炸得萧衍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地瞪向英国公! 英国公脸色死灰,身体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萧彻眸中精光爆射,紧紧盯着苏嘤。 她竟连这个都查到了?!她是在替皇帝清算?还是…… 苏嘤却看也没看皇帝那吃人般的目光,只是对着英国公,淡淡地问道:“国公爷,对此,有何解释?” 英国公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后,轻而易举地、彻底碾碎。 她不是在问他。 她是在宣判。 用最平静的姿态,投下了最致命的惊雷。 偏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英国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彻底失了血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烂泥般的接头人和那些要命的密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小皇帝萧衍的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弑君! 果然是这老匹夫! 他几乎要扑上去生啖其肉! 但残存的理智和苏嘤那过分冷静的姿态,像冰水般浇熄了他即刻爆发的疯狂。 他不能!不能在此刻失态!他猛地看向苏嘤,眼神复杂得扭曲——她为什么?为什么替他揭开?! 她到底想干什么?! 摄政王萧彻站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是惊涛骇浪。 她竟真的查到了!不仅查到了下毒这等微末伎俩,竟连深埋的弑君旧案都挖了出来!还选在这样一个时机,用这样一种方式,轻飘飘地抛出来! 她不是在帮皇帝,她是在……审判! 审判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种混合着极致忌惮和无法抑制的亢奋感冲击着他,让他看向苏嘤的目光,几乎带上了灼人的热度。 苏嘤仿佛感受不到那三道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她微微蹙眉,看着摇摇欲坠的英国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怀”:“国公爷看来身子不适得很。也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有些旧事,记不清了也是常情。” 她轻轻巧巧地将“弑君”重罪,模糊成了“记不清的旧事”。 英国公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猛地喘过一口气,就势瘫软下去,老泪纵横,捶打着胸口,语无伦次:“老臣……老臣惶恐……定是有人陷害……长春宫……对!是长春宫那毒妇构陷老臣!老臣对先帝忠心耿耿啊……” 他绝口不提密信暗语,只将一切推给已死无对证的长春宫罪妇。 第39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6 “哦?”苏嘤眉梢微挑,似乎有些讶异,又似乎早已料到,“原是如此。那倒是哀家多虑了。”她语气轻缓,却像软刀子割肉,“只是,国公爷府上这位小姐无辜受累,受了这般苦楚,又牵扯出这许多风波……国公爷日后还需更加谨言慎行,约束家人才是。毕竟,陛下仁厚,哀家也不好总是过问这些……琐事。” 她句句不提惩处,字字却都是威胁,将一场弑君大罪,轻描淡写地压成了“谨言慎行”的家务事。 却又明明白白告诉英国公——你的命,你的家族,如今捏在我手里。 这次我能按下,下次……未必。 英国公混迹朝堂一生,岂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他冷汗涔涔,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老臣……叩谢太后娘娘恩典!老臣定当……定当严加管束!绝不再给娘娘和陛下添乱!” 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萧衍听着这番对话,胸口堵得几乎爆炸!就这么算了?!这弑父之仇?! 他猛地看向苏嘤,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几乎要嘶吼出声。 苏嘤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微微侧首,目光清淡地扫过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他看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你想现在撕破脸?你有证据能彻底钉死他而不引起朝堂大乱吗?你能承受后果吗? 萧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颓然坐了回去,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再一次,被她轻而易举地压制,连报仇的主动权都被夺走。 萧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那团火却烧得更旺。 她玩弄人心、操控局面的手段,简直……令人着迷。 “既然是一场误会,”苏嘤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接头人,语气淡漠,“此人构陷秀女,扰乱宫闱,拖下去,处理了吧。” 影无声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那人拖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柳秀女受惊了,晋位份,赐居钟粹宫偏殿,好好安抚。” “英国公府小姐无辜受累,赏赐药材补品,好好将养。” “储秀宫管理不善,管事嬷嬷一律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她几句话,轻描淡写地了结了这场风波,各打五十大板,又稍稍抬举了双方,维持住了表面那脆弱的平衡。 处置完毕,她仿佛耗费了极大心力,微微扶额,露出倦色:“哀家乏了,余下的事,陛下和王爷斟酌着办吧。” 她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鸦青色的衣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涟漪。 留下偏殿内三个男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却都笼罩在她方才投下的、巨大而冰冷的阴影之下。 英国公几乎是爬着离开皇宫的,回到府中便彻底“病倒”,紧闭府门,再无半点声息。 萧衍回到养心殿,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恨意。 而萧彻,回到王府书房,屏退左右,独自饮尽一壶冷酒。 他摩挲着颈侧早已消失的细微疤痕,眼前反复浮现了她方才那冷静到残酷、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态。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寂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 “苏嘤……”他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咀嚼着最烈的酒,最毒的蜜。 “你想做执棋的人……” “本王偏要……拉你入局。” 他猛地掷碎酒杯,眼中燃起势在必得的烈焰。 第39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7 英国公府大门紧闭的死寂,气氛像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小皇帝萧衍在养心殿的狼藉中枯坐了一夜,眼底的血红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阴鸷取代。 弑父之仇不得报,反被那女人轻描淡写按下,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提醒着他的无能和受制于人。 他不能再等!必须尽快掌握绝对的力量! 禁军!他必须把禁军牢牢抓在手里! 一个更偏激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既然常规手段争不过皇叔,那便用非常之法! 他想起先帝私库里似乎藏有一些关于掌控人心、催发潜能的阴毒秘药古籍……若是用在某些关键位置的将领身上…… 萧衍眼中闪过癫狂的光,立刻秘密吩咐心腹太监前去查找。 与此同时,摄政王萧彻的行动更快、更直接。 他开始以雷霆手段清洗禁军中层的将领。或擢升、或调离、或寻错处罢黜,短短数日,数个关键岗位都换上了他的心腹之人,动作迅疾而霸道,毫不掩饰其扩张权势的野心。 朝堂之上,因禁军人事变动引发的暗斗几乎摆上台面,奏疏互相攻讦,语言机锋处处可见血光。 萧衍几次试图反驳干预,都被萧彻以“军中事务繁杂,需经验老成之人镇抚”、“陛下当以国本为重”等冠冕堂皇的理由轻易挡回,气得他几乎内伤。 而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权势撕扯中,慈宁宫却异样地安静。 苏嘤仿佛真的对前朝争斗失去了兴趣,甚至免了每日的晨省,只偶尔在御花园逛逛,或是召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宗室女眷入宫说话,赏些花样子,仿佛彻底沉浸于太后颐养天年的角色。 只有极少数人能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这日,一位以耿直敢言、却因家族势微而始终不得重用的寒门御史,忽然在朝堂上呈上一份密奏,参劾的对象,竟是摄政王麾下一位刚刚被提拔的禁军副统领! 参劾其贪墨军饷、纵容部下欺压百姓,证据详实,言之凿凿! 满朝哗然! 萧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人是他新提拔的心腹,手脚确实不干净,但他已帮忙遮掩过去,怎会突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御史揪住?还证据如此确凿? 他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帘后。 是她?!她不是不管事了吗? 帘后的苏嘤,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扰了清静,语气慵懒:“竟有此事?王爷,您看……” 萧彻咬牙,不得不当庭表态:“若证据属实,必当严惩不贷!”他心中惊疑不定,这女人,到底埋了多少这样的钉子?她扶持这些寒门御史,是想培植自己的清流势力,还是单纯给他添堵? 没等他想明白,接下来的几日,又接连有两位官员被参劾,一位是皇帝暗中培养的户部郎中,另一位则是英国公旧部,虽英国公已倒,但其旧部盘根错节。 参劾的依旧是那些平日不起眼、却突然变得言辞锋利、证据在手的寒门或低阶官员。 朝堂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谁都看得出来,有一股新的、隐秘的力量在趁机搅动风云,精准地打击着帝党、王党甚至残余的公党势力! 萧衍和萧彻惊怒交加,同时下令严查这些御史的背后指使,查来查去,线索却都模糊地指向一些早已致仕的清流老臣或是看似中立的衙门,根本扯不到慈宁宫头上。 他们这才悚然惊觉,苏嘤并非退缩,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刁钻的方式介入!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她只需要在幕后轻轻推一把,提供一些“恰到好处”的罪证,那些急于上位、心怀怨望的“孤臣”和“直臣”自然会成为她最锋利的刀! 而她,依旧干干净净,超然物外。 这种失控感让萧彻极其烦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预测她的行动,越来越被她牵着鼻子走!他必须打破这种局面! 第39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8 他想起那日偏殿中,她处置英国公时那冰冷又掌控一切的姿态,一股强烈的、想要撕破她所有伪装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是夜,他竟又一次夜探慈宁宫。 这一次,他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苏嘤寝殿的外间。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孤灯,苏嘤并未安寝,只穿着素白中衣,乌发如瀑披散,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萧彻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 就在他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时,苏嘤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倦怠: “王爷夜夜来做这梁上君子,不累吗?” 萧彻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早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姜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诧,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漠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强大得令人心悸。 “还是说,”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残忍的好奇,“王爷终于忍不住,想亲自动手了结哀家这个……碍眼的太后?” 萧彻看着她那双清冷剔透、仿佛能映出他所有狼狈和欲望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威胁、质问、甚至带着暧昧的试探,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杀不了她。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想要的,早已不是她的命。 而是一种更疯狂、更绝望的东西。 他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 “娘娘说笑了。” “臣只是……想来问问娘娘,” “这场游戏,您究竟……想玩到何种地步?” “或者说,怎样……您才会满意?” 萧彻那沙哑的笑声和近乎绝望的提问,消散在慈宁宫冰冷的空气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嘤只是用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看着他,片刻后,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疏离和一丝厌烦。 “王爷的问题,总是这般无趣。”她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夜色,只留给他一个单薄却笔直的背影,“哀家累了,王爷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甚至懒得敷衍。 萧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轮廓,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无趣?她竟觉得他无趣?他这翻墙越户、近乎剖白心迹的疯狂,在她眼里只换来“无趣”二字?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戾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无趣?”他低哑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仿佛绷紧到极致的弦即将断裂的颤音,“娘娘觉得什么才有趣?”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步上前,动作快得惊人,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自身后一把箍住了苏嘤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狠狠掼进自己怀里! “是这样吗?!”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手臂如铁钳般收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力道之大,让苏嘤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压制的闷哼。 第39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29 温香软玉瞬间盈满怀。 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那单薄脊背透过中衣传来的微凉体温,以及她发间颈侧清冷的梅香,混合着一种极其致命的脆弱感,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瞬间冲垮了萧彻最后的理智。 他低头,灼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颈侧跳动的血管,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还是这样?!娘娘告诉我,怎样才算有趣?!嗯?” 苏嘤有一刹那的僵滞和失控。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激进、如此不管不顾! 男人的力量悬殊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被死死困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疯狂擂动的节奏,那是一种混合着暴戾和欲望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 颈侧肌肤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激起细小的战栗。 但也仅仅是一刹那。 就在萧彻意乱情迷,几乎要顺着本能低头吻上那节白皙脆弱的脖颈时…… 一道冰冷的锐器,精准而狠戾地抵在了他胯下最致命的位置! 力度之大,毫不留情,带着清晰的、下一刻就要他断子绝孙的威胁! 萧彻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沸腾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冰封! 那极致的愉悦和极致的恐惧同时爆发,让他头皮炸开,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锐器冰冷的尖端透过衣料传来的死亡触感。 是那把小银剪!她竟然一直藏在袖中?! “放开。”苏嘤的声音响起,比那金属还要冷上三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萧彻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种屈辱又亢奋的空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臂。 苏嘤立刻向前一步,脱离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手中那把小巧却锋利的银剪依旧稳稳地指着他要害。 她鬓发微乱,呼吸略急,脸颊因方才的挣扎和缺氧泛起一丝极淡的绯红,但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爷,”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得他神魂俱颤,“是想做第二个沈诀?” 这句话比任何利刃都更具杀伤力。 沈诀的下场,是他亲眼所见,那般凄惨,那般……被她弃如敝履。 萧彻看着她眼中的杀意,那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是真的会下手。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却奇异地混合着更汹涌的、被彻底激发出的征服欲。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剪刀,目光死死锁住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和偏执: “能做娘娘裙下之臣……便是做沈诀,又如何?” 他在赌。 赌她不会真的下手。 赌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苏嘤眯起了眼,审视着眼前这个彻底撕去伪装、露出疯狂内核的男人。 她手腕微微一动。 萧彻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那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苏嘤只是用剪刀冰凉的侧面,极其侮辱性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可惜,”她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话语,“哀家对疯狗……没兴趣。” 说完,她收回银剪,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帕子细细擦拭。 “滚。” 一个字,轻蔑至极。 萧彻站在原地,脸上那被拍打过的地方仿佛烧了起来,耻辱感和一种被彻底践踏却更加兴奋的战栗感交织冲刷着他。 他看着她擦拭剪刀的专注侧脸,那冷漠的神情比任何怒骂都更能刺伤他。 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僵硬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很好! 没兴趣? 他会让她有兴趣的! 不惜一切代价! 殿内重归寂静。 苏嘤放下帕子和剪刀,走到窗边,看着那人消失在浓黑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疯子。 逼得太紧了。 看来,得给他找点正事做了。 “影。”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影子无声跪伏。 “把陛下私藏禁药的消息,漏给都察院张御史。再,将摄政王今日夜闯慈宁宫的消息,‘无意中’让陛下的人知道。” “是。” 狗咬狗,才是好戏。 第39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0 萧彻带着一身被羞辱的烈焰和偏执的决绝回到王府。 那股邪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她竟敢用剪刀拍他的脸!骂他是疯狗! 那种轻蔑,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爷……”幕僚见他脸色骇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安排下去了吗?”萧彻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如刀。 “按王爷吩咐,证据已备好,证人也都‘敲打’过了,只等明日早朝……” “不!”萧彻猛地打断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等不了明日!现在!立刻让张御史连夜叩阙!把消息散出去!就说陛下因服食禁药,已然癫狂,欲诛杀忠良!” 幕僚大惊:“王爷!夜间宫门落钥,此时叩阙形同谋逆!是否太急……” “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萧彻低吼,“包括她!本王倒要看看,宫门被撞破,火把照亮皇城的时候,她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慈宁宫说‘无趣’!” 他就是要用最激烈、最不容回避的方式,逼她直面这场风暴,逼她做出选择! “是……是!”幕僚不敢再劝,连忙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萧衍正因为方士“失手”打翻药炉、所有辛苦研制的秘药毁于一旦而暴怒不已,摔打声和咆哮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心腹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陛下!不好了!都察院张御史连夜叩阙,宫门外聚集了不少官员,说……说陛下您……” “朕怎么了?!”萧衍赤红着眼吼道。 “说您暗服禁药,心智昏聩,不配为君!要……要清君侧!” 轰——! 萧衍脑子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怎么会?!消息怎么会泄露得这么快?! 他猛地想起太医院孙院判近日的异常,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是了!是皇叔!一定是他! “萧彻!朕要杀了你!”萧衍彻底疯了,拔出墙上宝剑就要冲出去。 “陛下不可啊!”太监死死抱住他的腿,“宫外情况不明,此刻出去危险!不如先避一避……” “避?朕是皇帝!朕看谁敢造反!”萧衍状若癫狂,一脚踹开太监,持剑冲出养心殿。 宫门外,火把通明,以张御史为首的数十名官员跪地不起,言辞激烈,后面还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勋贵和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场面混乱不堪。 守卫宫门的禁军面面相觑,不敢擅动,也不敢放人进去。 就在这僵持时刻,摄政王萧彻的仪仗到了。 他穿着亲王蟒袍,面色沉凝,在火把映照下不怒自威。 “何事喧哗!”他厉声喝道。 张御史立刻膝行上前,高举奏疏,声泪俱下:“王爷!陛下受奸人蛊惑,暗服虎狼之药,已然心智迷失,做出诸多荒唐之事!臣等叩阙死谏,请王爷与太后娘娘主持大局,清君侧,正朝纲!” 他话音一落,身后官员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萧彻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痛心疾首之色:“竟有此事?!陛下他……”他话音未落。 “放屁!”一声嘶哑的咆哮从宫门内传来!只见小皇帝萧衍持剑冲出,龙袍凌乱,双目赤红,头发散乱,状若疯魔, “萧彻!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勾结逆臣污蔑于朕!朕杀了你!” 他竟真的持剑朝着萧彻冲了过来! 全场哗然! 皇帝这副模样,与张御史所说的“心智昏聩”何其相似! 守卫禁军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却不敢真的伤到皇帝,场面顿时大乱! 萧彻看着冲过来的萧衍,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却故作惊慌地后退:“陛下!陛下息怒!您这是怎么了?!” 他越是这样,越显得萧衍疯狂失态。 “都给朕滚开!朕要杀了这逆贼!”萧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宝剑,眼看就要冲到萧彻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清冽沉静的女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门内侧,不知何时已摆开了太后仪仗。 第39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1 苏嘤穿着一身庄重朝服,未戴凤冠,只简单绾发,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身后,跟着一队眼神冷肃、气息迥异于普通禁军的侍卫,那是直属于天子、不受任何人调遣的暗卫! 看到太后和暗卫出现,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萧衍的动作也僵住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苏嘤,眼神复杂混乱。 萧彻心中一震。 暗卫!她竟然动用了暗卫!她终于不再隐藏了吗? 苏嘤目光扫过状若疯癫的皇帝,又扫过一脸“沉痛”的摄政王,最后落在跪了一地的官员身上。 “深夜叩阙,聚众宫门,持械喧哗,”她声音平稳,却字字带着寒意,“你们,是想造反吗?” 张御史等人浑身一颤,伏地不敢言语。 苏嘤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到萧衍面前,看着他手中明晃晃的宝剑,和他那双充满血丝、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 “皇帝,”她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把剑放下。” 萧衍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嘶声道:“他们污蔑朕!皇叔他要害朕!太后!你要为朕做主!” “哀家知道。”苏嘤淡淡道,“所以,把剑放下。天子持剑与臣子厮斗,成何体统?” 她的冷静像一盆冷水,浇得萧衍稍微清醒了些,他握着剑的手松了松。 苏嘤趁机上前一步,看似是要安抚他,实则指尖极快地在萧衍某个穴位上一按! 萧衍只觉得手腕一麻,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苏嘤看也没看那剑,转向萧彻和众官员,朗声道:“陛下近日操劳国事,龙体欠安,偶有情绪激动,实属常情。尔等身为臣子,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听信谣言,深夜惊驾,该当何罪?!” 她先将皇帝的行为定性为“龙体欠安”,轻描淡写化解了“心智昏聩”的指控,转而问罪于叩阙官员。 萧彻眼神一暗,立刻接口:“娘娘明鉴!臣等亦是忧心陛下,恐奸佞小人趁虚而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既然陛下只是龙体欠安,臣等便放心了。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些官员,“张御史等人所言禁药之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还需彻查,以安民心啊!” 他这是不依不饶,非要坐实皇帝的罪名。 苏嘤看向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王爷说的是。是该彻查。” 她目光转向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太医院院判孙大人:“孙院判。” 孙院判连滚爬爬地出列跪倒:“臣……臣在!” “陛下近日龙体,是由你负责请脉。本宫问你,陛下可曾服用过什么不当之物?”苏嘤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孙院判冷汗如雨,想起枕下那些要命的抄录纸稿,又想起太后可能知晓一切,他猛地磕头:“回娘娘!陛下……陛下绝未服用任何禁药!臣以性命担保!张御史所言,纯属污蔑!陛下只是忧思过甚,需要静养!” 他必须咬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苏嘤点点头,又看向那几名被萧彻安排的“证人”。 不等她发问,那几人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又见孙院判已然反水,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小的胡言乱语!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是有人……有人指使小的诬陷陛下!” 局势瞬间逆转! 萧彻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苏嘤竟能如此快地控制住太医院和这些证人! 苏嘤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令:“将张御史及一干叩阙官员,暂时收押,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陛下受惊,需回宫静养。今夜之事,谁敢外传,以谋逆论处!” 暗卫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张御史等人拖走。 苏嘤又看向萧彻,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爷也受惊了。夜深了,王爷先回府休息吧。朝中之事,待陛下龙体安康再议。” 这是直接剥夺了他继续发难的机会,并暗示他,皇帝只是“欠安”,很快就会“安康”,他的算盘落空了。 萧彻死死盯着姜缨,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运筹帷幄的冷静,看着她轻易化解了他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迷恋如同毒蛇般缠紧了他的心脏。 她又一次赢了。 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忽然想起她拍着他脸说的那句话。 “疯狗……” 他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竟品出了一丝诡异的……亲昵? 他缓缓拱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更加黑暗的欲望。 “臣……遵旨。” 他转身,带着他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39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2 宫门之乱的余波,被苏嘤以铁腕强行压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表面涟漪渐平,水下却暗流更疾。 小皇帝萧衍被“护送”回养心殿后,便如同惊弓之鸟,殿门紧闭,除了几个绝对心腹,谁也不见。 太医院送去的安神汤药,他看也不看便令人泼掉,整日疑神疑鬼,总觉得阴影里藏着萧彻派来的刺客,或是苏嘤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弑父之仇未报,皇权岌岌可危,自己还险些身败名裂,种种情绪交织,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里的阴鸷几乎凝成实质。 他对苏嘤的感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既依赖她化解危机,又恨她掌控一切。 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她面前总显得幼稚无能的羞愤。 而摄政王萧彻,在最初的挫败和暴怒之后,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不再急于发动攻势,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重新审视他的猎物。 他反复回味着宫中那夜,她指尖的冰凉,她颈侧的幽香,她眼神里的杀意和……轻蔑。 那种被彻底否定又强烈吸引的感觉,像毒瘾般侵蚀着他。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理朝中更隐秘的、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势力,甚至暗中截下了几封意图弹劾太后“干政”的奏疏。 他不再仅仅想要权力,更想要征服那个高高在上的、视他如无物的女人。 这种念头,比争夺皇位更让他兴奋。 英国公府依旧死寂,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开始蔓延。 与英国公过往甚密的几位官员,接连遭遇各种“意外”或“罪证”被揭发,罢黜的罢黜,流放的流放。 动手的人手法干净利落,线索若有若无地指向摄政王,却又让人抓不到把柄。 朝臣们心惊胆战,明白这是萧彻在清算旧账,也是在向太后展示他的“诚意”与能力。 在这微妙的平衡中,苏嘤却似乎真的开始“颐养天年”。 她甚至有了闲情逸致,召了几位入选后一直安分守己、家世清白的秀女陪伴说话。 其中有一位姓沈的翰林之女,性情温婉,棋艺精湛,颇得苏嘤眼缘,偶尔会陪她手谈一局。 这日,沈秀女正在慈宁宫陪苏嘤下棋,摄政王萧彻竟又不请自来。 他这次倒是规规矩矩通了传,得到允许后才入内。 见到殿内还有旁人,他目光在低眉顺眼的沈秀女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只对苏嘤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王爷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苏嘤执着一枚黑子,并未抬头,语气疏淡。 “前日得了一副前朝古玉棋具,想着娘娘或会喜欢,特来进献。”萧彻示意身后随从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玉质温润、雕刻精美的棋具,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苏嘤这才抬眸瞥了一眼,淡淡道:“王爷有心了。哀家棋艺不精,用这般好的棋具,倒是浪费了。” “娘娘过谦了。”萧彻目光落在棋盘上,忽然道,“臣观此局,白子虽看似势大,却过于急躁,黑子稳扎稳打,已暗藏杀机。娘娘布局深远,臣佩服。”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评棋,亦评势。 苏嘤落下一子,吃掉白棋一片,才缓缓道:“弈棋如弈国,不过顺势而为罢了。王爷若感兴趣,不妨与沈秀女对弈一局?她的棋艺,比哀家强上许多。” 她竟将萧彻推给一个秀女! 第40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3 沈秀女吓得连忙起身告罪。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笑道:“臣岂敢打扰娘娘雅兴。只是见娘娘喜欢弈棋,想起府中尚有几位棋道国手,若娘娘不弃,臣可让他们入宫,与娘娘切磋解闷。” 他这是在示好,也是想安排人近距离接触她。 苏嘤岂会不知? 她放下棋子,拿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依旧平淡:“哀家清净惯了,不喜人多。王爷的好意,心领了。” 再次被拒绝。 萧彻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笑容不变:“是臣考虑不周。”他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近日边关送来一些稀罕的皮毛,色泽极好,臣已命人制成裘氅,稍后便送入宫中,给娘娘抵御风寒。” 他不再称“太后”,而是直接称“娘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苏嘤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凌凌的,仿佛能看透他所有伪装下的企图。 萧彻心跳漏了一拍,竟有些不敢直视。 “王爷近日,似乎清闲了许多。”苏嘤忽然道。 萧彻一怔,随即笑道:“为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 “是吗?”苏嘤唇角微弯,那弧度似笑非笑,“哀家还以为,王爷是在忙着……替哀家清扫门户呢。” 她指的是英国公旧部被清理之事! 萧彻心中巨震!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而且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苏嘤却已低下头,继续研究棋局,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扫干净些也好,免得碍眼。” 轻飘飘一句话,既认可了他的行动,又将他置于“清扫者”的位置,居高临下。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白皙脆弱的脖颈,一股混合着屈辱、兴奋和强烈占有欲的热流再次冲上头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上前掐住那脖颈,逼她抬头,逼她那双冷澈的眼睛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硬来只会再次被她羞辱。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能打动她的方式。 “臣,告退。”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却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抑或是,更深的执念? 待他走后,沈秀女才怯怯地抬头,小声道:“太后娘娘,摄政王他……” 苏嘤摆摆手,打断她:“无关紧要之人罢了。继续下棋。” 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段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沈秀女却敏锐地感觉到,太后娘娘捻着棋子的指尖,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而走出慈宁宫的萧彻,迎着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非但没有因接连碰壁而气馁,眼底的光芒反而更加炽热。 她越是这样冷静,这样难以接近,他就越想要撕开她的伪装,看看那冰层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火焰。 他想起方才她提及“清扫门户”时,那淡漠语气下隐约的一丝……认可? 或许,他该把“清扫”的范围,扩大一些。 比如,那些依旧对皇位抱有幻想、或是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萧氏宗亲? 一个更庞大、更血腥的计划,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为了得到她,他不介意……让这天下,先乱起来。 第40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4 萧彻那句“清扫门户”的暗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无声,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立刻对宗室动手,那太过显眼。而是将目标先对准了那些在朝中盘踞多年、与各方势力皆有勾连、如同墙头草般摇摆的勋贵集团。 这些人,既可能被皇帝拉拢,也可能被其他宗室利用,更是阻碍他彻底掌控朝局的绊脚石。 几份精心罗织的、关于贪腐、结党、甚至涉及多年前几桩悬案的“铁证”,被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几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手中。 这些御史,有的是寒门出身,苦无晋升之阶;有的是清流世家,与勋贵素有旧怨。 证据确凿,罪名骇人,简直是送上门的政绩和名声。 一时间,弹劾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向养心殿和内阁。 被参劾的勋贵们起初还不以为意,试图利用往日人脉和权势压下去,却惊恐地发现,这一次,所有的门路都像是被无形的手堵死了。 往日交好的同僚避之不及,宫中的眼线传递不出任何有效消息,甚至连府邸周围都多了些不明身份的盯梢之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勋贵圈子里蔓延。 他们试图抱团反击,却发现彼此之间也早已互相猜忌,生怕对方为了自保而出卖自己。 有人想向皇帝求救,可养心殿大门紧闭,传出的消息是陛下“龙体欠安,静养中”。 有人想投靠摄政王,却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王爷公务繁忙”。 他们这才悚然惊觉,自己已成弃子。 短短半月,三位公爵、五位侯爵被罢黜下狱,家产抄没,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转眼间贴上封条。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慈宁宫里的苏嘤,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甚至颇有闲情地,在宫中办了一场小型的“赏雪宴”,只请了几位素日安分、家世简单的宗室女眷和那位沈秀女。 宴设梅林暖阁,红泥小火炉煨着醇酒,窗外雪花纷飞,红梅傲雪,景致极佳。 姜缨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剔透,她斜倚在软榻上,捧着手炉,听着几位女眷说着京中趣闻,偶尔浅笑颔首,姿态闲适慵懒,仿佛外面那些抄家灭族的惨剧与她毫无干系。 然而,有不寻常的客人不请自来。 先是小皇帝萧衍。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常服,脸色依旧不好,眼下的乌青浓重,由两个心腹太监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声称是“散步至此,闻得梅香,特来向太后请安”。 众女眷连忙起身行礼,心中却惊疑不定。皇帝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散步? 萧衍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嘤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贪婪的审视。 他看着她慵懒闲适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如同困兽般的煎熬,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平涌上心头。 凭什么她就能如此超然?凭什么所有的风暴都绕她而行? “太后近日……气色真好。”萧衍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苏嘤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皇帝身子还未大好,不该出来吹风。坐下喝杯热酒吧。”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更刺得萧衍心头火起。 他猛地甩开太监的手,自己走到苏嘤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那个低眉顺眼的沈秀女身上,眼神一暗。 “朕听闻,太后近来颇喜弈棋,常召沈秀女相伴?”他语气古怪地问道。 沈秀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臣女……臣女不敢……” 苏嘤神色不变,轻轻拨弄着手炉里的炭火:“哀家闲来无事,消遣罢了。怎么,皇帝对此也有兴趣?” 萧衍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质问她和摄政王、和这些秀女到底有什么勾当!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此地失态。 就在这时,宫人通传:“摄政王到——” 第40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5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萧彻穿着一件墨色大氅,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向苏嘤行礼,然后仿佛才看到皇帝一般,故作惊讶:“陛下也在?陛下龙体未愈,怎可在此风雪之地?”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虚伪至极。 萧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萧彻也不在意,目光径直落在苏嘤身上,看到她披着的狐裘,唇角微勾:“这裘氅,娘娘穿着果然合身。” 这正是他前几日送来的那件! 苏嘤拢了拢裘氅,语气疏淡:“王爷费心。” 萧彻自顾自地在靠近苏嘤的一个空位坐下,立刻有宫人奉上热酒。 他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看着苏嘤,眼神专注得几乎烫人:“臣方才路过梅林,见红梅映雪,想起一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如今看来,无论是雪是梅,在娘娘面前,都失了颜色。” 如此露骨的奉承,在这等场合说出,简直大胆妄为! 席间众女眷个个低头屏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沈秀女更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小皇帝萧衍气得脸色发青,死死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苏嘤却只是浅浅啜了一口温酒,长睫微垂,遮住了眸中情绪,淡淡道:“王爷醉了。” “臣心清醒得很。”萧彻目光灼灼,步步紧逼,“只是见娘娘如此风姿,情不自禁罢了。若论风华,这满京城……不,这天下女子,在娘娘面前,不过庸脂俗粉。” 他这话,几乎是当着皇帝和众宗亲女眷的面,将她捧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同时也将她彻底孤立起来。 苏嘤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萧彻心头莫名一悸。 “王爷,”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慎言。” 萧彻与她目光相触,竟有种被看穿所有心思的狼狈。 但他非但不退,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烈的征服欲。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萧彻,觊觎着这个先帝的遗孀,这个年轻的大后! 他不在乎什么礼法人伦,他只要她! 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沈秀女,或许是因为过度恐惧,或许是地上寒气太重,竟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呀!”旁边一位女眷惊呼出声。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嘤蹙了蹙眉,吩咐道:“扶沈秀女下去,传太医看看。” 宫人连忙上前将人扶走。 经此打断,方才那紧绷诡异的气氛稍稍缓解。 苏嘤放下酒杯,站起身,裹紧了狐裘,语气带着倦意:“哀家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雪天路滑,诸位都早些回去。” 她下了逐客令。 萧衍狠狠瞪了萧彻一眼,率先拂袖而去。 萧彻却慢悠悠地起身,对着苏嘤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娘娘好生歇息,臣……改日再来向娘娘请教棋艺。” 苏嘤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待所有人都离去,暖阁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和雪中那几株开得正艳的红梅。 “影。”她轻声唤道。 影子浮现。 “去查查,今日皇帝过来,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引导’。” “是。” “还有,”苏嘤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那位晕倒的沈秀女……也仔细查查。” 她可不相信,这后宫之中,真有那么多巧合。 影无声领命,消失。 苏嘤看着空荡的掌心,只剩一点湿痕。 恶犬们互相龇牙,都想将她拖入自己的领地。 却不知, 她才是那个, 握着所有锁链的人。 只是这锁链,如今有些烫手了。 尤其是……某条特别疯的。 第40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6 雪停后的宫道,清扫得格外干净,露出底下青石板冷硬的色泽。 养心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萧衍裹着厚厚的龙袍,蜷在榻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前反复闪现着苏嘤披着萧彻所赠狐裘的慵懒模样,以及萧彻那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灼热目光。 嫉妒和一种被背叛的屈辱感,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竟穿着那件衣裳……他们……他们定然早有苟且!”萧衍猛地将榻边药碗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污了昂贵的地毯。“朕才是皇帝!她凭什么!萧彻那个乱臣贼子凭什么!” 他喘着粗气,眼球布满血丝。 她可是太后! 虽然刚入宫没几日,父皇就薨了,年纪轻轻便被推上了万众瞩目的位置,成了平衡各方势力的傀儡……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父皇的仇要报,皇位要夺回,那个女人……也必须属于他! 哪怕是用强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既然秘药已毁,那便用最直接的方式! 父皇彼时病卧,哪里能纳妃,苏嘤本就应该是给他的! 只要得到她的人,还怕掌控不了她的心吗? 届时,萧彻算什么?天下都是他的! “来人!”他嘶声低吼,召来那名曾为他搜寻古籍、如今已是他最隐秘心腹的太监,“去给朕找……找最厉害的迷香!要无色无味,效用强劲的!” 太监吓得面如土色,却不敢违逆,颤声应下。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内,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萧彻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这是他从一个被清洗的勋贵府中搜出的、能与边境某些桀骜将领取得联系的信物。 他脑海中盘算的,已不仅仅是朝堂倾轧。 赏雪宴上苏嘤那句冰冷的“慎言”和疏离的眼神,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催化剂,让他下定决心要走一步险棋。 他要逼宫。 不是像上次那样小打小闹的叩阙,而是真正的、以武力为后盾的逼宫。 他要让那小皇帝彻底成为傀儡,要让整个朝堂只剩下他一个声音。 届时,她还能依靠谁?还能对谁说出“慎言”? 他要把她所有的退路都斩断,让她只能栖息于他的羽翼之下,哪怕那羽翼沾满血腥。 “北境的回信到了吗?”他问幕僚,声音低沉而危险。 “回王爷,信已在路上。边军几位将领对陛下……早已不满,只待王爷号令。” “很好。”萧彻眼中闪过狠厉,“让他们准备好。年关祭天大典,便是最佳时机。” 他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将那高高在上的年轻太后和傀儡皇帝,一起拉下神坛。 而慈宁宫内,苏嘤正听着影的回报。 “陛下密令心腹太监搜寻迷香,似欲对娘娘不利。摄政王与北境将领往来密切,边军异动,恐在年关祭天大典生变。另,沈秀女晕厥乃体虚所致,但其父沈翰林,近日与几位保持中立的清流官员走动频繁,言语间对娘娘……颇有微词。” 三条消息,条条致命。 第40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7 小皇帝狗急跳墙,竟想用如此下作手段。 摄政王磨刀霍霍,图穷匕见。就连她偶尔展现一点“温情”召来说话的秀女之父,也在背后非议。 苏嘤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这身子,到底还是被这污浊的宫廷拖累了。 “迷香……”她低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厌恶,“让他找。找到后,把东西换了,换成……能让人酣睡无梦的安神香。” “是。” “北境边军……”苏嘤指尖敲着桌面,“将领的家眷,大多在京中吧?” “是。皆在掌控之中。” “嗯。找个由头,请几位将领夫人入宫‘赏梅’,让她们在慈宁宫偏殿……多住几日。好生招待。” 影立刻领会:“是。会让她们‘乐不思蜀’。” “至于沈翰林……”苏嘤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他不是清高吗?把他当年为了晋升,暗中向已故英国公行贿的证据,抄录一份,送到都察院去。不必署名。” “是。” 影领命而去。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个的,都迫不及待了。 也好。 这盘棋下了太久,也该收网了。 她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拿起御笔,蘸饱了朱砂。 恶人们都想将她拆吃入腹。 却不知, 她笔下的朱砂, 亦可为…… 判官笔。 —— 年关祭天大典,是王朝最为隆重的盛典。 圜丘坛早已洒扫洁净,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于寒风之中,等待着天子和太后的銮驾。 小皇帝萧衍穿着繁复沉重的衮服,端坐在御辇之上,脸色是一种竭力维持的庄重,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袖中暗藏着一小包“安神香”——他以为是效用强劲的迷香。 只待大典间隙,寻个由头靠近慈宁宫的凤辇…… 他心跳如擂鼓,手心满是冷汗。 摄政王萧彻身着亲王礼服,立于百官之前,身姿挺拔,面色沉静。 唯有偶尔扫过御辇和后方凤辇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光。 北境边军已然就位,只等他摔杯为号,这皇城便要易主!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刀兵加身时,那个女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惊惧?绝望?还是……终于肯正视他? 凤辇之上,苏嘤穿着太后朝服,凤冠沉重,她却坐得笔直。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冷静,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半分波澜。 她指尖拢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影”传递消息的凭证。 銮驾至圜丘,钟鼓齐鸣,礼乐奏响。 繁缛的祭祀仪式一项项进行,燔柴、奠玉帛、献牲……萧衍机械地按照礼官的唱喏行动,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偷偷瞥向不远处的凤辇,苏嘤垂眸静立,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美得不似真人,更激得他心头邪火乱窜。 萧彻则如同蛰伏的猎豹,计算着时间,只等皇帝登上圜丘顶层、诵读祭天祝文的那一刻——那是守卫相对最松懈、也是皇帝最为孤立的时刻。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礼官高唱:“陛下升坛——!” 第405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8 萧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踏上通往圜丘顶层的汉白玉阶梯。 萧彻的目光骤然锐利,袖中的手微微抬起,准备发出信号。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肃立在百官队列末尾的低阶官员,突然如同疯魔般冲出,手持一份血迹斑斑的布帛,扑倒在御道中央,嘶声力竭地哭嚎起来:“陛下!太后娘娘!臣有惊天冤情上奏!先帝……先帝他死得冤啊——!” 声音凄厉,划破了庄严的礼乐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官员和他手中那刺眼的血书之上! 萧衍踏上台阶的脚步骤然僵住,脸色唰地惨白! 先帝?! 萧彻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猛缩! 怎么回事?!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苏嘤一直平静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意:“你说什么?先帝……有何冤情?当着列祖列宗和上天之面,你从实道来!” 那官员砰砰磕头,额角瞬间见血,泣不成声:“臣……臣乃原太医院院判孙思邈之侄!臣叔父因知晓先帝被毒杀之内情,遭人灭口!临死前留下血书,指认……指认英国公与……与……”他话语一顿,目光似乎极其恐惧地扫了一眼摄政王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说。 但这欲言又止,比直接指认更让人浮想联翩! 英国公已倒,难道还有同谋?而且是能让这官员恐惧到不敢直言的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在皇帝和摄政王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 萧彻脸色铁青,心中警铃大作! 他瞬间明白,这是冲着他来的!好毒辣的手段!他厉声喝道:“胡言乱语!扰乱祭天大典,罪该万死!来人!将这狂徒拖下去!”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 “慢着。”苏嘤却开口阻止,她脸色悲戚,眼神却坚定,“事关先帝死因,岂能不明不白?既然有人舍命告御状,哀家与陛下,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她转向那官员,语气沉痛,“你无需惧怕,尽管直言!哀家与陛下,为你做主!” 她将“陛下”与自己并列,瞬间将萧衍拉到了同一阵营,也堵住了萧彻以“惊驾”为由强行拿人的口实。 那官员仿佛受到了莫大鼓舞,猛地抬头,血泪纵横,嘶喊道:“血书指认!英国公弑君,乃受……受摄政王萧彻指使——!!” 轰——!!!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圜丘坛上空! 全场哗然!所有官员都惊呆了! 摄政王指使弑君?!这……这怎么可能?! 但看那官员状若疯魔、以血书控诉的模样,又不似完全作假! 萧彻脑中“嗡”的一声,几乎要气炸肺腑!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嘤会用这种方式,用一桩他根本未曾参与的旧案,给他扣上这十恶不赦的滔天罪名!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萧彻勃然大怒,须发皆张,指向那官员,“说!是谁指使你构陷本王?!” 第406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39 “无人指使!此乃臣叔父临终血书!字字泣血!”那官员豁出去了,高举血书, “王爷!你权势滔天,一手遮天!先帝在时便屡屡压制于你,你怀恨在心,便勾结英国公,毒杀先帝,欲扶立幼主,把持朝纲!如今更是清洗勋贵,勾结边军,意欲谋反!陛下!太后娘娘!臣今日拼得一死,也要揭穿这逆贼真面目!” 他竟连萧彻勾结边军、意图在今日逼宫的事情都喊了出来! 这一下,不仅是弑君,连谋反的罪名也坐实了! 那些原本被萧彻安排、混在官员和侍卫中的心腹,此刻也慌了神,计划被彻底打乱,不知该不该按原计划行动。 萧衍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先是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原来皇叔才是弑父真凶! 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点对苏嘤的旖念瞬间被滔天恨意取代! “萧彻!你这恶贼!朕要杀了你!!”萧衍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竟不顾帝王威仪,从台阶上冲下来,拔出腰间装饰用的短剑,就要扑向萧彻! “保护陛下!” “保护王爷!” 场面瞬间大乱!官员们惊呼躲避,侍卫们纷纷拔刀,一时竟分不清敌我! 萧彻看着冲过来的萧衍,又看看高台上面露“悲愤”实则冷静掌控全局的苏嘤,终于彻底明白 !这一切都是她的局!一个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死局! 他完了。 无论他今日能否脱身,弑君谋反的嫌疑已经种下,他的权势、他的名声,都将荡然无存! 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猛地看向苏嘤,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既然她不肯给他活路,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动手!”萧彻不再伪装,对着混乱的人群发出一声咆哮! 然而,他埋伏的人马尚未完全响应—— “嗖!嗖!嗖!” 数支劲弩从不同方向射来,目标直指萧彻!速度快得惊人! 萧彻武艺高强,仓促间挥剑格挡,还是被一支弩箭射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亲王礼服! 与此同时,圜丘四周的高墙上,骤然出现了无数手持强弓劲弩的暗卫! 他们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将整个祭坛包围! “所有人放下兵器!违令者格杀勿论!”暗卫首领的声音冰冷地传遍全场。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萧彻心腹,见主子受伤,又被无数弩箭对准,顿时不敢妄动。 局势,在电光火石间,已被彻底控制。 萧彻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墙上的暗卫,最后将目光死死钉在苏嘤身上。 她早就知道了!她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他自投罗网! 苏嘤缓缓走下凤辇,来到瘫软在地、犹自咒骂不休的萧衍身边,扶住了他颤抖的身体,目光却平静地迎向萧彻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 “摄政王萧彻,涉嫌弑君谋反。”她声音清晰,传遍寂静的祭坛,“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一声令下,暗卫飞身而下。 萧彻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已是徒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嘤,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在被暗卫押走经过她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 “苏嘤……你好……你真好……” 语气复杂难辨,有恨,有怨,或许……还有一丝扭曲到极致的赞叹。 苏嘤面无表情,仿佛未闻。 祭天大典,以一场震惊朝野的谋逆大案告终。 第407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0 摄政王倒台,皇帝受惊过度“病重”,朝政大权,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唯一能稳定局面的太后手中。 回到慈宁宫,苏嘤卸下沉重的凤冠和朝服,只觉得一身疲惫。 影无声出现。 “那名‘孙院判之侄’,处理干净。” “是。” “北境将领的家眷,可以‘安然’送回去了。告诉那些将领,他们的‘忠心’,哀家记下了。” “是。” “皇帝那边,”苏嘤顿了顿,“让他‘静养’,没有哀家手谕,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影领命而去。 苏嘤独自坐在空寂的殿内,窗外暮色渐沉。 一场大戏落幕。 恶犬或擒或废。 她终于站到了权力的顶峰。 无人再可掣肘。 可为何…… 心头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似乎也在这无尽的算计与厮杀中,一点点变得僵硬,冰冷。 如同这慈宁宫的殿宇, 华美, 却毫无生机。 ———— 摄政王谋逆弑君的惊雷,将整个王朝震得七荤八素。 天牢最底层添了新的“贵客”。 曾经权倾朝野的萧彻戴着沉重的镣铐,坐在肮脏的稻草上,肩头箭伤溃烂流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一遍遍回想着圜丘坛上苏嘤那双冷静到残酷的眼睛。 没有审讯,没有定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关着。 他知道,这是她的惩罚,要他在这无望的黑暗里,慢慢被悔恨、愤怒和……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迷恋啃噬殆尽。 养心殿同样成了一座华美的囚笼。 萧衍被“保护”起来,汤药不断,宫人全是陌生面孔,他整日对着空旷的殿宇嘶吼、咒骂,或是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地念叨着“父皇”和“贱人”,那包他以为是迷香的“安神香”早已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 他的疯狂,已从野心勃勃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前朝后宫,在经历了一番血腥清洗和悄无声息的人事更迭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奏疏最终都汇向慈宁宫,那个曾经被视作傀儡的年轻太后,如今真正执掌了生杀予夺的权柄。 她垂帘听政,批阅奏章,下达懿旨,手段老辣,心思缜密,竟比先帝和摄政王在位时更显沉稳。 无人再敢轻视她,也无人能看透她。 这日散朝后,苏嘤并未立刻回宫,而是屏退左右,独自登上了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她俯瞰着脚下层层叠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殿群落,目光却穿透了这片金碧辉煌,落向了更遥远的,灰蒙蒙的天际。 权力在手,天下匍匐。 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这高台上的风,穿堂而过,什么也留不住。 那些算计,那些争斗,那些你死我活的倾轧,此刻回想起来,竟模糊得如同别人的故事。 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感觉,只剩下一具被华服包裹的、冰冷精致的空壳。 “呵……”她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 也许,从她决定踏入这吃人宫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如今的结局。 她赢了所有对手,却输掉了最后一点属于“苏嘤”的人气。 她在观星台上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才缓缓转身下去。 回到慈宁宫,宫人禀报,天牢传来消息,摄政王萧彻伤重,高烧不退,狱医束手。 苏嘤正执笔批红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她沉默了片刻,放下笔。 “用哀家的轿辇,去天牢。” 第408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1 命令下达得突兀而惊人。 心腹宫女想要劝阻,触及她毫无波澜的眼神,将话咽了回去。 夜色深沉,太后的仪仗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天牢外。 森严的守卫跪了一地,苏嘤只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和影,走进了那充斥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阴暗之地。 最深处的牢房,萧彻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与这地狱格格不入的、皎洁如月华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那身影走近,熟悉的清冷梅香钻入鼻腔。 “……你来了。”他扯动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带着黑血的唾沫。 苏嘤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他这副凄惨狼狈的模样。 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如今如同濒死的野狗。 “来看我……最后一眼?”萧彻喘着粗气,眼神浑浊,却依旧执拗地锁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苏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对身后的影吩咐:“去取些清水和伤药来。” 影无声离去。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角落里跳跃的、昏黄如豆的油灯光芒。 “为什么……”萧彻看着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给她下毒的是他,屡次逼迫她的是他,甚至动了强占念头的是他。她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杀他,为何留他到今日?还来看他? 苏嘤的目光落在他溃烂的肩头,那里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杀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太便宜你了。” 萧彻瞳孔微缩。 “活着,”苏嘤缓缓走近一步,隔着牢门的栅栏,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看着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烟消云散,看着你求死不能,看着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腐烂……不是更有趣吗?” 萧彻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比身体的伤痛更甚千百倍。 原来,她留着他,是为了让他承受这无尽的折磨。 好狠……真的好狠……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冰冷绝美的脸,心底那团本该熄灭的火焰,竟又死灰复燃般灼烧起来? 就连这极致的残忍,在她做来,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而凄凉,“苏嘤……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地划过空气。 “可是……我不后悔……”他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低,“能死在……你手里……也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气息愈发微弱。 影此时取了清水和伤药回来。 苏嘤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萧彻,淡淡道:“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别让他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污秽之地。 走出天牢,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觉得胸口沉闷。 轿辇起驾,返回慈宁宫。 一路无言。 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屏退左右,殿内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美丽、却写满疲惫与冷漠的脸。 赢了天下,又如何? 她抬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冰凉。 这凤座,是她的了。 可坐在这上面的, 终究只剩下一个, 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孤家寡人。 殿外,北风呜咽,如同冤魂的哭泣,又像是这深宫永恒的叹息。 第409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2 天牢里那场高烧,终究没能要了萧彻的命。 影送来的伤药算不上多好,但足以吊住他一口元气。 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高烧退去,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镣铐沉重,每日只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薄粥。 他不再嘶吼,不再咒骂,大多数时间只是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阖着眼,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石雕。 只有偶尔,当狱卒送来饭食,或是牢房外有脚步声经过时,他才会猛地睁开眼,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求生欲,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幽暗的光。 他在等。等一个渺茫的可能,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的身影。 慈宁宫的日子,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苏嘤彻底掌握了朝政,每日批阅奏章,召见臣工,手段愈发纯熟老练。 她不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势,她本身就是这王朝最顶端的存在。 朝臣们敬畏她,宫人们惧怕她,连那些曾经对她抱有幻想的宗室,如今也只剩下恭顺。 可权力带来的满足感,如同潮水,来得汹涌,退得也快。 空虚和厌倦,如同无声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开始做一些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荒唐的事。 比如,她会突然问起那个因“体虚”而晕倒、后被送出宫的沈秀女近况,得知她已许了一户寻常书香人家,只淡淡“嗯”了一声。 比如,她会命人将库房里那些颜色鲜亮、她从未穿过的绫罗绸缎翻出来,赏赐给宫中一些安分老实的低阶宫人。 再比如,她偶尔会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时,走到御花园那株早已枯萎的石榴树下,站上许久。 这日晚间,她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是关于流放之地官员贪墨的案子。 她朱笔一挥,批了“斩立决”三个字,字迹凌厉,不带丝毫犹豫。 放下笔,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忽然问道:“他怎么样了?” 侍立在一旁的影沉默一瞬,答道:“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沉默寡言。” 苏嘤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沉默寡言?这不像他。 那个在花园里强行搂住她、在慈宁宫夜闯、在祭坛上眼神疯狂的萧彻,怎么会沉默寡言?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去天牢。” 又一次,太后的仪仗悄无声息地停在阴森的天牢外。 狱卒惶恐地打开牢门,浓重的霉味和一丝未散尽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萧彻依旧靠坐在墙角,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她,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 他甚至没有试图起身行礼,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苏嘤站在牢门外,打量着他。 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脸颊凹陷,胡子拉碴,囚服污秽,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深不见底。 “看来,王爷在这里过得……很适应。”苏嘤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嘲。 萧彻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托娘娘的福。” 第410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3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愤怒,也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 这种平静,让姜缨感到不适。 “你不问哀家为何又来?” “娘娘行事,何需向臣解释。” “你不想知道外间局势?不想知道你那些党羽的下场?” “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苏嘤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真的看破一切的模样,心头那点烦躁更甚。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疯狂地咒骂她,挑衅她,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潭死水,让她所有的力气都无处着落。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在牢门的栅栏上,目光锐利地刺向他:“萧彻,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姿态。你心里在盘算什么,哀家一清二楚。” 萧彻终于抬起眼,正视着她。四目相对,他眼底那片沉寂的深潭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翻滚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臣如今……还能盘算什么?”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不过是……等死罢了。” “等死?”苏嘤冷笑,“你会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萧彻的目光缓缓滑过她冰冷的脸庞,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绝望,最终却化作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怜悯?“至少,臣曾真切地活过,恨过,也……痴妄过。而娘娘您,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可曾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苏嘤心上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袖中的手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 为她自己而活? 从她被家族作为棋子送入宫的那一刻起,从先帝暴毙她被推上凤座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早已与“自己”无关了。 活着,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吞噬,为了……将这吃人的世界,反过来吞噬! “放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萧彻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怒意,依旧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目光看着她,继续说道:“娘娘算计了所有人,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夜深人静时,摸着那冰冷的凤印,您……可觉得暖和?” “闭嘴!”苏嘤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 萧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或许是气的?),看着她强自镇定却掩不住那一丝仓惶的模样,心底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啊,她也不是全无感觉。 她也会痛。 这就够了。 他重新阖上眼,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臣……乏了。”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嘤死死盯着他,半晌,猛地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通道里回响,带着一种仓促的、几乎是逃离的意味。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萧彻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透不进光的黑暗,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他当然不甘心。 他盘算的,从来不是求生。 而是…… 拉她一起,沉沦。 这人间无趣,黄泉路冷, 若有她相伴,似乎,也不错。 第411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4 苏嘤几乎是逃离了天牢。 萧彻那句“可觉得暖和?”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回到慈宁宫,殿内暖融的炭火和熏香也无法驱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她挥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宫人惊慌的低呼。 “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 “滚开!朕要见太后!让开!” 是萧衍的声音!嘶哑、癫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苏嘤蹙眉,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不等她发话,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萧衍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明黄色中衣,赤着脚,眼眶赤红地冲了进来!他手里,竟然紧紧攥着那包他以为是迷香、实则是安神香的东西! “太后!阿嘤!”他语无伦次,眼神混乱地四处扫视,最后锁定在窗边的苏嘤身上,猛地扑了过来,竟想直接去抓她的手! 苏嘤脸色一沉,迅速起身避开。 “皇帝!你放肆!”她厉声喝道,试图用威仪喝止他。 可此时的萧衍显然已经彻底疯了。 扑空之后,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挥舞着那包香粉,状若疯魔地嘶吼:“是你!都是你!你和萧彻那个逆贼勾结!你们害死了父皇!现在又要来害朕!朕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猛地将手中的香粉朝苏嘤撒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朕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我们一起……一起……” 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兴奋的笑容,张开手臂就要再次扑上来。 苏嘤屏住呼吸,急速后退,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萧衍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在萧衍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萧衍身后,手刀精准而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颈! 萧衍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翻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香粉散落一地。 殿内死寂。 只有那弥漫的、带着淡淡异香的粉末还在缓缓飘落。 苏嘤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萧衍,又看了看如同磐石般立在一旁的影,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厌恶和……荒谬。 这就是她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守护的江山之主?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堪一击的疯子? “处理掉。”她指着地上的香粉和昏迷的萧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影沉默上前,先是极其专业地将散落的香粉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然后像拎一件垃圾般,将萧衍提起,准备带出去。 “等等。”苏嘤忽然开口。 影停下脚步。 苏嘤走到昏迷的萧衍面前,低头看着他年轻却扭曲的脸庞。 这张脸,曾经带着稚嫩的野心和阴鸷,如今只剩下疯狂,丑陋。 她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手,却不是触碰他,而是极轻地、如同拂去尘埃般,用指尖在他眉心虚点了一下。 动作轻得仿佛不存在。 “送他回去。”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传哀家懿旨,陛下忧思成疾,癔症深重,需移居西苑静养,非诏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西苑,那是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等同于彻底幽禁。 “是。”影领命,提着萧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 苏嘤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冰冷的脸。 方才被萧衍扑击时散落的一缕发丝垂在颊边,她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它拢回耳后。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指尖触及鬓角时,那微不可查的颤抖。 一个疯了,一个半死不活地关着。 这偌大的宫廷,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终于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 萧彻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摸着那冰冷的凤印,您……可觉得暖和?” 她猛地攥紧了凤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暖和? 她不需要暖和。 她只需要永远保持这冰冷的清醒,坐在这孤绝的顶峰,俯瞰这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荒唐的人世间。 直到,尽头。 第412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5 慈宁宫的日夜,在朱批与朝议的循环中无声流淌。 苏嘤成了这王朝真正的主宰,乾纲独断,无人再能掣肘。 她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先帝在位时更显气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荒芜的雪原,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蔓延。 她不再去天牢,不再问及萧彻。 那个名字,连同小皇帝萧衍被幽禁的西苑,都成了宫中最隐秘的禁忌。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高高的凤座上,听着臣工们山呼千岁,看着他们或敬畏或谄媚的脸,感觉自己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泥塑,华美,空洞。 直到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影送来了一封密报。 不是朝政,不是军务,而是关于她母族苏家——那个早已被她当作弃子的家族。 密报上说,她的父亲,那位一直试图借她太后身份攫取利益的苏老爷,在得知她彻底掌控朝局后,竟暗中与几位藩王联络,意图“清君侧”,将她拉下凤座,扶植更“听话”的宗室子弟。 看着那薄薄的纸笺,苏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寂的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看啊,这就是人心。 权力场中,从无亲情,只有永恒的利益与背叛。父亲如此,丈夫(先帝)如此,对手如此,连那个口口声声说痴妄她的萧彻,又何尝不是觊觎着她代表的权势?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冰凉的雨丝飘落在脸上。 细雨迷蒙了眼前的宫阙,也迷蒙了她最后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牵绊。 够了。 真的够了。 这污浊的泥潭,这无尽的算计,这冰冷的凤座……她都不要了。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生根发芽,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她要“死”。 不是假死脱身,那太无趣,也未必能真正摆脱这权力的漩涡。 她要一场盛大、真实、无人可以质疑的……“死亡”。 数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病势沉疴。 太医署所有太医轮番诊视,皆束手无策,只言娘娘是忧劳过度,心血耗尽,已呈油尽灯枯之象。 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百官惶惶,宗室暗动。 养病期间,苏嘤召见了内阁几位重臣,平静地安排了身后之事——指定了一位年幼却血统纯正的宗室子为嗣皇帝,任命了辅政大臣,甚至将未来几年的朝政大要都一一嘱托。 她思维清晰,安排妥当,仿佛只是在规划一次寻常的远行。 心腹扼腕,但绝大多数朝堂上的声音却是喜悦的。 他们从心底从来没有认可她,只是碍于她的权势,依赖于她的垂拱而治。 可笑的是,他们虽然瞧不起她,但却心照不宣的安排族里年轻貌美的子弟接近太后,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她的病倒,终于可以让这些子弟舒了口气了。 不用为了家族屈辱的了自己了。 苏嘤没有给这些人一点眼色,她最后,去了一趟西苑。 第413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6 萧衍被关在一座偏僻的宫殿里,门窗钉死,只留一个小口递送食物。 他彻底疯了,时哭时笑,时而对着墙壁磕头,时而咒骂所有他记得起来的人。 隔着厚重的宫门,苏嘤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脸上无悲无喜,然后转身离开。 最后,她去了天牢。 这一次,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扇沉重的、隔绝了生死的铁门外。 影无声地打开门上的小窗。 牢房内,萧彻靠坐在角落里,比上次更加消瘦,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那小窗,他看到了门外那片熟悉的、皎洁的衣角。 他浑浊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两人隔着一扇门,一站一坐,沉默相对。 许久,苏嘤才开口,声音透过小窗,带着一丝不真切的飘忽:“萧彻。” 牢内的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 “若有来世,”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别再遇见我了。” 说完,她不等任何回应,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阴冷的通道尽头。 萧彻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小窗,仿佛还能看到那片衣角消失前的最后一抹影子。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干涸的眼角滑落,迅速湮没在肮脏的囚服里。 他懂了。 她不是来道别。 她是来……斩断最后一丝尘缘。 三日后,深夜。 慈宁宫突然钟声长鸣,哀戚之音传遍整个皇城。 宫人哭声震天。 太后苏嘤,薨了。 举国哀悼,丧仪隆重远超历代先帝。 她的“遗诏”被公之于众,安排妥当了一切,仿佛一位圣明君主最后的仁政。 没有人知道,在慈宁宫地底,有一条早已挖通的、通往宫外的密道。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具被放入梓宫的、华服美饰的遗体之下,只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替身。 真正的苏嘤,换上了一身最寻常的粗布衣裙,洗尽了铅华,在影的护送下,于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道的黑暗中。 她什么也没带,只除了袖中那枚最初从先帝手中得到的、冰冷的玄铁令牌。 在走出密道、踏入京城混乱市井的前一刻,她将它随手丢弃在了污浊的泥水之中。 如同丢弃了那段充斥着阴谋、背叛、血腥与虚无的过往。 细雨依旧在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烟火气的、自由的空气。 然后,汇入川流不息的人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去了哪里。 世间只知道那个年轻的太后已经驾鹤西去了。 苏嘤环顾四下,享受着无边的自由,一时不知目的为何。 是江南水乡,还是漠北风沙? 是青灯古佛,还是市井烟火? 都不重要了。 她终于挣脱了黄金的枷锁,跳出了权力的棋盘。 从此, 宫阙万丈,凤座千秋, 皆与她, 再无干系。 (全文完) 第414章 深宫毒后权倾朝野 47(终) 新帝登基已有三载,年号“永熙”。 朝局在几位辅政大臣的主持下,倒也还算平稳。 只是坊间偶尔还会提起那位如同流星般划过、掌权时间短暂却手段惊人的明懿太后。 有人说她心狠手辣,铲除异己,也有人说她力挽狂澜,稳定了先帝猝死后的乱局。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成了茶馆酒肆里模糊的谈资。 江南,姑苏城外。 一条不起眼的青石板路尽头,藏着一座小小的院落。 白墙黛瓦,门前一道溪水潺潺流过,几丛翠竹掩映,显得清幽而宁静。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荆钗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提着一只木桶,到溪边打水。 动作不算十分熟练,却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算不得绝色,却异常干净清透的脸庞。 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但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烟火气的温和。 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这是位在此地住了许久的、寻常的寡居妇人。 她便是苏嘤。 三年前那场金蝉脱壳,影动用了所有力量,将她送到了这远离京城是非之地的江南水乡。 为她置办了这处院落,新的身份文牒,足够她平淡度日一生的银钱。 然后,那个如同影子般跟随她多年的人,也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消散在阳光之下,再未出现。 起初的日子并不容易。 习惯了宫廷的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骤然面对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无人伺候的空寂,她也曾有过片刻的茫然。 但她学得很快,洗衣、做饭、打扫,甚至还在院角开辟了一小块菜畦,种些时令菜蔬。 日子清苦,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她不再需要算计人心,不再需要权衡利弊,不再需要戴着厚重的面具。 她可以坐在院子里,看一整天的云卷云舒。 可以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入眠。 可以在集市上为了几文钱和菜贩温和地讨价还价。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来自北方的消息。 比如,被幽禁西苑的废帝萧衍,在一个风雪夜彻底疯了,失足落水而亡。 比如,关押在天牢最深处的摄政王萧彻,在太后薨逝后不久,便用磨尖的碎碗片,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听到这些消息时,她正在溪边浣衣。 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力搓洗衣物,仿佛只是听到了两个陌生人的结局。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然后归于平静。 心底,也并无太大波澜。 那些人与事,爱恨与痴缠,都已是上辈子的劫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院中翻晒前几日采来的草药,隔壁的王大娘挎着篮子走了进来。 “阿嘤妹子,”王大娘嗓门洪亮,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我家那口子前日去城里,带回些上好的新茶,我给你拿了些来尝尝。” 苏嘤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多谢王嫂,总让你破费。”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王大娘将茶叶放在石桌上,打量着她,“啧啧,你说你,模样好,性子也好,怎么就一个人守着这空院子?听嫂子的,前街张媒婆那里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虽是续弦,但家境殷实,人也本分……” 苏嘤微笑着摇头,打断她的话:“王嫂,我一个人,挺好的。” 王大娘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了。 院中重归寂静。 苏嘤拿起那包新茶,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清冽的香气。 她转身走进简陋的厨房,生火烧水。 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江南朦胧的天色里。 她坐在灶膛前,看着跳跃的火苗,听着锅里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 远处,似乎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几声犬吠。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平凡,琐碎,却无比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冰冷的凤座,也没有蚀骨的孤寂。 只有活着。 仅仅,只是活着。 这就很好。 壶中的水,终于滚了。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的释然。 提起水壶,冲泡新茶。 茶香四溢,氤氲了这江南小镇,也润湿了她渴望平静的心。 (全文终) 第41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 这一次,苏嘤来到一个靠信息素维系的ABO世界,她伪装成Beta在帝国军事学院低调求生,实际是叛军首领,信息素为“虚无”。 Alpha们以为能标记她,Omega们以为能诱惑她。 直到她的舰队兵临城下,他们才发现, 那个被所有人轻视的Beta,正坐在叛军主舰的指挥座上。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对她毫无作用。 --- 汗水、灰尘,还有那些Alpha们无意识散发出的、带着示威意味的信息素,混杂在格斗馆沉闷的空气里。 苏嘤单膝跪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右手手肘传来一阵闷痛。 刚才那个过肩摔相当标准,如果是真正的Beta,这会儿应该已经站不起来了。 “喂,苏嘤,你行不行啊?一个Beta,干嘛非要选Alpha高级格斗技巧课?”那个叫威尔的Alpha扭着脖子,居高临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上的信息素是带着硝烟味的,攻击性很强,试图在精神上压迫她。 可惜,没用。 苏嘤垂着眼,用左手撑地,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像隔着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他们笑他们的,她继续她的伪装,一个不甘平庸、努力想证明自己、却又屡屡受挫的Beta,这个角色她扮演得很好。 在这个由信息素决定阶层、Alpha和Omega占据主导的世界,Beta是背景板,是沉默的大多数。 而苏嘤,需要这个身份做掩护。 帝国军事学院,是获取帝国最新军事部署和尖端技术最好的情报源。 “算了,威尔,跟个Beta较什么劲,”另一个Alpha拍了拍威尔的肩,语气带着调侃,“他又闻不到你的信息素威慑,你摆再凶的表情也是对牛弹琴。” 更多的哄笑声响起。 苏嘤依旧没什么表情。 闻不到? 不,她只是“选择”不闻到。 她的信息素,代号“虚无”,并非没有,而是绝对的“无属性”与“不可感知”。 它像一层完美的绝缘体,隔绝一切外来信息素的探查与影响,同时也将她的真实彻底隐藏。 直到那场该死的、全校统一的体能极限测试。 苏嘤站在耐力跑的传送带上,混在一群Alpha和少数Omega中间,计算着维持一个“中等偏下Beta”体能该有的速度和表现。 周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Alpha们的信息素因为极限运动而有些失控地弥漫开来,带着汗水的咸腥和力量的躁动。 一个Omega因为体力不支释放了安抚性的信息素,引得附近几个Alpha侧目。 一切都很正常,符合预期。 直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尖锐精神穿刺力的波动,像一根无形的针,猛地刺向她的精神屏障! 苏嘤一愣。 是针对她的试探? 还是帝国新型的精神探测装置? 电光火石间,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一直沉寂的“虚无”信息素自主运转,在体表形成一道更强的隔绝层。 “砰——” 一声闷响,来自她旁边跑道的一个Alpha。 他似乎是受到了那精神穿刺的波及,或者是他自身信息素运转出了岔子,猛地栽倒在地,身体蜷缩,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41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官的厉喝,同学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测试场的秩序。 而苏嘤,在“虚无”信息素全力运转抵挡那未知穿刺的刹那,身体内部仿佛某个开关被强行撬开,一股灼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从深处翻涌上来! 头痛欲裂,眼前一片雪白。 糟糕!是伪装抑制剂在高压下失效了?还是那精神穿刺引发了未知反应? 苏嘤听到教官在喊她的名字:“苏嘤?你怎么了?” 她心下一沉,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 苏嘤强行控制着身体,想稳住姿态,但那股灼热的力量霸道无比,瞬间冲垮了我的意志。 视野彻底黑沉之前,她唯一感知到的是——一直完美收敛的“虚无”信息素,似乎……泄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了解过的气息。 冷冽,空无,仿佛能吞噬一切。 ———— 帝国军事学院附属医院,特殊信息素检测中心。 隔离病房的墙壁白得刺眼。 苏嘤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帝国标志性的银色舰艇划过天空,内心一片冰封的冷静。 身体检查做了无数遍,抽走的血大概能装满几个试管制。 护士们进出时眼神闪烁,带着好奇与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苏嘤知道,出问题了。 大问题! 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几位信息素研究领域的权威走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深处却跳动着科学狂人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苏嘤同学,”主治医生将一份加密封印的电子检测报告展示在我面前,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激动而有些变形,“我们确认,你在测试中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分化现象。你不再是Beta了。” 苏嘤抬眼,静待他的下文。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你的信息素,”医生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根据基因序列破译和能量场分析,被判定为未知序列,暂定编号‘S-00’,特性为……‘绝对虚无’与‘不可标记’。” S级。未知序列。不可标记。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经过初步测试,”另一位研究员补充道,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信息素,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表现出……绝对的‘无效化’效应。并且,似乎能引发高阶信息素拥有者……某种程度的信息素紊乱。”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监测她的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无效化”?“引发紊乱”? 这超出了苏嘤对“虚无”的认知。 它本该是完美的隐藏,为何会表现出这种近乎“规则抹杀”的侵略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剪影高大挺拔。 他穿着帝国元帅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帝国鹰徽冰冷夺目。 雷克斯·索恩。 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已知的、站在权力顶端的Enigma之一。 第41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 他很少露面,传闻中冷漠到近乎没有感情,对信息素毫无反应。 他来了。 是因为那场意外? 还是帝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但那属于Enigma的、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已经让病房内的医生和研究员们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不自觉地躬身退后。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像两柄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像倒计时。 最终,他停在苏嘤的病床前,微微俯身。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军装领口银线绣出的繁复纹样,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冰冷、沉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气息。 那是属于Enigma的、未被主动释放的信息素余韵。 然后,她“闻”到了。 不是通过嗅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层面的感知。 极寒的冰川,死寂的深海,以及冰川之下奔涌的、足以毁灭星辰的暗流。 他的信息素,带着强大的、试图解析和掌控一切的意志,向她笼罩过来。 然后,在触及她体表那层无形的“虚无”屏障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无法着力的墙,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滑开、消散。 雷克斯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女孩子的身影,带着一丝极淡的、名为“探究”的情绪。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苏嘤,点在了放在床边的那份检测报告上,指尖正落在那个刺眼的“S-00”编号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她,薄唇开启,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个人,” 他的语调平稳,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属于我。” 苏嘤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属于自身身份的、混杂着茫然、震惊和一丝畏惧的表情。 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属于你? 雷克斯元帅,你恐怕不知道。 你刚刚宣布拥有的,不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而是即将撕碎你整个帝国的,终极BOSS! 但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苏嘤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完美扮演着一个突然分化、面对强大Enigma宣告所有权时不知所措的“幸运儿”。 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战场,高速计算着利弊。 雷克斯·索恩的出现是个意外,但“S-00”信息素的暴露,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跳板。 接近帝国权力核心,获取更高密级的情报。 这对她颠覆帝国的计划而言,是风险,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雷……雷克斯元帅……”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像是被对方的气势所慑。 雷克斯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要穿透她伪装的脆弱。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对主治医生冷淡地吩咐:“她的所有资料,列为帝国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再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测试。” “是,元帅!”医生和研究员们立刻躬身应命,额头渗出冷汗。 雷克斯最后看了苏嘤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像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标记。 随即,他转身,军靴踏着冰冷的节奏,离开了病房。 第41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4 隔离似乎更严格了,但苏嘤敏锐地察觉到,看守她的人眼神变了。 从之前对“稀有物品”的好奇,变成了对“元帅所有物”的敬畏与忌惮。 几天后,苏嘤被允许返回学院,但情况已然天翻地覆。 尽管消息被严格封锁,“S-00”和雷克斯元帅的公开宣示无法完全掩盖。 苏嘤从一个默默无闻的Beta,瞬间成为了整个帝国军事学院目光的焦点。 她走在通往教室的林荫道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视线。 Alpha们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探究、不甘,以及一种被挑战权威的躁动。 他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面前,似乎失去了所有魔力。 有人试图靠近,释放出压迫性的信息素,但那些气息在接近苏嘤周身一定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施放者一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而Omega们的眼神则更加复杂。 有嫉妒,有羡慕,有无法理解。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的“怪胎”,凭什么能得到帝国最强Enigma的垂青? 也有少数人,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那是一种……仿佛找到了某种寄托或解脱的光芒。 “她就是苏嘤?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穿着精致、信息素是浓郁玫瑰香的Omega少女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苏嘤,语气酸涩。 她身边的同伴,一个信息素是清新海风的Omega,轻轻拉了拉她:“别说了,莉娜,她可是元帅……” “元帅怎么了?”莉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只是眼神依旧不甘地在苏嘤身上打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苏嘤面前。 是凯恩·沃尔夫,学院战力排行榜常年位居前三的Alpha,家世显赫,信息素是狂暴的“雷暴”。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带着桀骜不驯,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嘤,带着一种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苏嘤?”他的声音低沉,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同时,那股“雷暴”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向苏嘤,试图让她屈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附近的几个Omega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苏嘤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迷恋,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凯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信息素,足以让同级Alpha感到压力,却在这个女孩面前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被抹除了? 他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信息素在靠近她的瞬间,就像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黑洞,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种绝对的“无效化”,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以及……更强烈的征服欲。 “有意思。”凯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我叫凯恩·沃尔夫。苏嘤,我对你很感兴趣。” 第41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5 苏嘤微微蹙眉,不是害怕,而是不耐烦。 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和争抢的感觉,让她厌烦。 她没有回应,只是侧身,想从他旁边走过去。 “喂!”凯恩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嘤的瞬间,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凭空伸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属于Omega的手,白皙,修长,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凯恩一愣,转头看去。 拦住他的是学生会会长,白夜。 一个拥有“月桂”信息素的顶级Omega,以其清冷孤高、智慧过人而闻名。 他容貌极其俊美,银发紫瞳,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紫罗兰色眼眸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沃尔夫,”白夜的声音清冽,如同山涧冷泉,“强迫,不符合骑士精神。” 凯恩眯起眼,手腕用力,却发现白夜扣得极紧。 “白夜会长,什么时候也开始多管闲事了?” 白夜没有看他,目光反而落在了苏嘤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他松开凯恩的手腕,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苏嘤同学是学院的特殊保护对象。任何骚扰行为,都将受到学生会和校规的严惩。” “保护对象?”凯恩嗤笑一声,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苏嘤,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呵,看来感兴趣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不再纠缠,对着苏嘤留下一句“我们还会见面的”,便转身大步离开。 白夜这才完全转向苏嘤,他比苏嘤高一个头,需要微微垂眸才能与她对视。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疏离感。 苏嘤抬起眼,看着这位学院里无数Alpha和Beta的梦中情O。 他的“月桂”信息素清冷高贵,据说有宁神静心的效果,但此刻,苏嘤同样感觉不到分毫。 她只看到一双试图看透她的眼睛。 “我很好,谢谢会长。”苏嘤礼貌而疏远地回答。 白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的信息素……很特别。”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学生会找我。” 他的示好带着一种克制和理性,与凯恩那种赤裸裸的侵略性不同,更像是一种基于价值和好奇的投资。 苏嘤点了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白夜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但投向苏嘤的目光更加复杂。 帝国最强Enigma的宣告,顶尖Alpha的公开兴趣,还有高岭之花Omega会长的特殊关照……这个突然崛起的苏嘤,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浓。 苏嘤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抬起头,望向学院中央那栋象征着帝国权威的银色指挥塔,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一切都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运作起来了。 第420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6 苏嘤重返课堂的第一天,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理论课上,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黏在身上。有探究,有好奇,有嫉妒,也有不加掩饰的野心。 当教授讲解到高阶信息素协同作战理论时,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这个“活体特例”。 坐在前排的凯恩·沃尔夫几次回头,那双桀骜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退缩的挑战欲。 他甚至故意在课间释放出一丝带着电流感的“雷暴”信息素,像一只试探的爪子,伸向苏嘤的方向。 然而,那足以让附近Omega腿软的气息,在触及苏嘤周身无形力场的瞬间,便消散于无形,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未能拂动。 凯恩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更加兴奋的笑容。 征服这样的猎物,才配得上他沃尔夫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苏嘤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教案,仿佛周围的一切噪音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隐藏在课桌下的手指,正在个人终端的微型投影键盘上飞快敲击,破解着学院数据库的又一层防火墙。 雷克斯元帅的“特殊关照”让她行动受限,但也给了她接触更高权限网络的借口。 毕竟,她现在可是需要“严密监控”的珍贵样本。 午休时分,她独自坐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 往常这里无人问津,今天却接连有人“路过”。 学生会会长白夜端着他的餐盘,自然而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优雅得体,银发一丝不苟,仿佛只是随机选择了一个空位。 “这里的营养剂口味偏甜,如果你不习惯,可以试试三号窗口的特供,能量补充更均衡。” 白夜的声音清冷,像是例行公事的关怀,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落在苏嘤脸上,带着审慎的观察。 “谢谢会长。”苏嘤拿起手边的清水喝了一口,态度疏离。 她能感觉到白夜身上那清冽的“月桂”信息素,如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和渗透的力量。 可惜,依旧无效。 “你的‘虚无’特性,很有趣。”白夜切了一块肉排,动作标准得像在进行礼仪示范,“从生物学角度看,它打破了信息素相互作用的固有模式。从社会学角度看……”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它可能会动摇现有的秩序。” 苏嘤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会长是担心我引发混乱?” “我只是认为,特殊的存在需要被正确引导和理解。”白夜平静地回答,“或许,学生会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庇护,避免你被不必要的……麻烦纠缠。”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的凯恩。 “不劳会长费心。”苏嘤放下水杯,站起身,“我能处理好。” 她转身离开,留下白夜独自坐在那里。 他看着苏嘤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指尖在餐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个苏嘤,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以接近,也……更有趣。 她不像那些急于寻找依靠的Omega,她的独立和冷静,更像是一个蛰伏的猎手。 就在苏嘤走出餐厅,准备前往图书馆时,个人终端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代号——“影蛇”,她在叛军内部的直接联络人。 第421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7 【“雏鸟”,情报确认。帝国“利刃”项目核心数据,藏于学院中央数据库S-7分区。元帅府近期将派遣特使,与学院高层进行项目交接。获取它。——影蛇】 苏嘤眼神一凛。 “利刃”项目,帝国秘密研发的新一代精神控制武器,正是她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 元帅府特使……会是雷克斯本人吗? 她收起终端,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心底却已掀起风暴。 机会来了,风险也倍增。 下午是实战模拟训练。 苏嘤被分到的对手,恰好是几个平时跟在凯恩身后,对她颇为不服气的Alpha。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打算在模拟舱里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Beta”一点颜色看看。 模拟战场是废弃的都市废墟。 苏嘤驾驶着标准的学院制式机甲,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生涩,完全符合一个“刚分化、尚未适应”的Omega形象。 “啧,就这水平?真不知道元帅看上她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对手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台敌方机甲猛地从掩体后冲出,高周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苏嘤机甲的驾驶舱!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让模拟系统判定她“重伤出局”。 观战席上,凯恩抱臂看着大屏幕,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白夜微微蹙眉,手指收紧。就连在指挥室通过监控观察训练情况的教官,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瞬间! 苏嘤操纵的机甲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微微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机甲腿部一个精准的绊索动作,巧妙地利用了对方前冲的惯性…… “砰!” 那台来势汹汹的机甲收势不及,狼狈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苏嘤的机甲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攻击动作,仅仅依靠精准的预判和细微的操作,就化解了危机。 观战席上一片寂静。 这绝不是运气! 那种对时机和角度的把握,需要何等可怕的计算能力和战斗直觉? 凯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锐利。 白夜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苏嘤坐在模拟舱内,面无表情。 她当然不能暴露真正的实力,但适当的“闪光点”,才能让她在接下来的计划中,获得更合理的行动权限。 比如,申请进入中央数据库进行“信息素适应性研究”。 她需要那个S-7分区的访问权。 训练结束,苏嘤刚从模拟舱出来,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拦住了去路,是刚才被她“绊倒”的那位,脸色涨红,眼神羞愤。 “你作弊!你一个刚分化的Omega,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冰冷、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Alpha们脸色发白,Omega们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训练场的入口处,雷克斯·索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元帅军装,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被拦住的苏嘤身上。 第422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8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属于Enigma的绝对压迫感,已经让那个拦路的Alpha冷汗涔涔,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让开了道路。 雷克斯迈步走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训练场里回荡。 他径直走到苏嘤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并非朝向苏嘤,而是用指尖拂过她身边那台模拟舱外壳上,因刚才对手倒地撞击而产生的一道细微划痕。 “损坏公物,”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一紧,“扣十分。” 说完,他收回手,目光再次掠过苏嘤,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满意? 然后,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 威压散去,训练场里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苏嘤站在原地,能感觉到凯恩不甘的视线,白夜深思的目光,以及周围更多混杂着恐惧、敬畏和好奇的眼神。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雷克斯·索恩……他刚才的举动,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一次更加强势的宣告和警告。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包括她——苏嘤,在他的领地之内,受他的规则庇护,也受他的规则束缚。 但,苏嘤无声地勾起唇角。 很快,她就会让这位元帅明白。 他的规则,约束不了她。 他的领地,也即将成为她的猎场。 雷克斯·索恩的突然出现与离开后,留下的是死寂与更深的寒意。 训练场内的空气依旧凝滞,无人敢大声喘息。 苏嘤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属于Enigma的视线,即便在他离开后,也仿佛无形地烙印在她背上。 那不是保护,是圈禁,是所有权标记。 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了所有潜在的觊觎者,也警告了她。 不要试图脱离掌控。 她低眉顺眼,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默默离开了训练场。 扮演一个被强大存在威慑住的、不知所措的“稀有物品”,是目前最合理的面具。 然而,在她心底,计划的齿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咬合、运转。 “利刃”项目,精神控制武器……这东西绝不能落入帝国手中,更不能被雷克斯这样的人掌控。 必须拿到核心数据,并在交接前将其摧毁或替换。 要进入守卫森严的中央数据库S-7分区,她需要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几天后,苏嘤向学院信息素研究中心提交了一份申请。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好地理解和控制自身不稳定的“虚无”信息素,避免对周围同学造成未知影响,申请调用中央数据库内关于异常信息素及能量场屏蔽的相关历史数据,进行对比研究。 她特别“委婉”地提及,希望能获得更高权限区域的访问资格,因为“普通区域的数据似乎无法解释我的状况”。 这份申请,经由研究中心,很快摆在了雷克斯的办公桌上。 元帅府,顶层办公室。 雷克斯看着光屏上的申请报告,指尖在“S-7分区”几个字上轻轻敲击。 S-7分区,正是即将与“利刃”项目特使交接数据的地点。 第423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9 “你怎么看?”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询问的是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副官。 副官谨慎地回答:“时机巧合。但苏嘤小姐的‘虚无’信息素确实前所未有,她的申请理由符合逻辑。而且……以她的能力,若无人引导,确实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风险。或许,这是一个近距离观察、甚至……尝试‘引导’她的机会。” 雷克斯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巧合? 他从不相信巧合。 但这个叫苏嘤的女孩,像一团迷雾,越是靠近,越是看不清。 她的信息素绝对防御,她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与资料不符的精准判断力……都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兴趣”的情绪。 掌控她,解析她,让她完全属于自己,这个念头,从在医院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悄然滋生。 “批准她的申请。”雷克斯最终下令,“权限限定为S-7分区外围历史数据库。增派隐形监控,我要知道她接触的所有数据流。” “是,元帅。” 苏嘤拿到了有限度的S-7分区访问权限。 这在意料之中,雷克斯不可能完全放心她。但,足够了。 她坐在研究中心分配给她的一间独立阅览室内,面前的光屏连接着中央数据库。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着那些枯燥的历史数据报告,眼神专注,仿佛全身心投入研究。 然而,在她个人终端的底层,一段伪装成系统维护程序的代码正在悄然运行,如同一条灵巧的毒蛇,沿着权限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潜入数据库的更深处。 她在寻找“利刃”项目的核心数据标记,以及……帝国特使的交接日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阅览室外的走廊寂静无声,但苏嘤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窥探感。 她知道,雷克斯的眼睛正透过无数个隐藏的探头注视着她。 突然,个人终端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是“影蛇”的紧急通讯。 【“雏鸟”,警报!帝国安全局疑似收到内部线报,已启动对学院网络的深度扫描,重点区域包含S-7!你的位置可能暴露,立刻撤离!——影蛇】 苏嘤瞳孔微缩。 内部线报?是谁?凯恩?白夜? 还是……她暴露了其他痕迹? 几乎是同时,她感知到阅览室外的能量屏障被激活了! 一种无形的力场正在形成,要将这里彻底封锁! 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嘤的指尖在键盘上爆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不是撤退,而是进攻! 她将一段精心准备的、带有“虚无”信息素特征能量波纹的干扰代码,如同病毒般猛地注入正在扫描的系统数据流中! “嗡——” 整个阅览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光屏上的数据疯狂乱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就是现在! 苏嘤猛地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她“踉跄”着冲向门口,用力拍打着刚刚成型的能量屏障,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怎么回事?门打不开了!放我出去!” 第424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0 苏嘤的表演天衣无缝。 当安全局的特工和学院警卫强行破开屏障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被突发系统故障吓坏了的、楚楚可怜的少女,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苏嘤小姐,你没事吧?”为首的警卫连忙上前。 “我不知道……刚刚屏幕突然就花了……门也打不开……”苏嘤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魂未定。 安全局的特工迅速检查了光屏和系统日志,只看到一片因“未知能量干扰”和“深度扫描冲突”导致的混乱数据,以及苏嘤之前调阅的那些无害的历史文献记录。 那段病毒代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S-00”信息素的能量残留。 “是她的信息素特性与系统扫描程序产生了未知冲突?”一个特工低声对同伴说。 “可能。‘虚无’序列太特殊了,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怎么回事?” 雷克斯·索恩去而复返。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阅览室,最后落在缩在墙角的苏嘤身上。 安全局负责人立刻上前汇报:“元帅,我们正在进行例行深度扫描,可能与苏嘤小姐的信息素发生干扰,引发了系统短暂紊乱。” 雷克斯走到苏嘤面前,蹲下身。 他强大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捏住苏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苏嘤被迫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仿佛有冰川在碰撞。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带着审视和探究。 “害怕了?”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嘤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雷克斯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苏嘤的恐惧表演得淋漓尽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属于弱者的惊惶。 片刻后,他松开手,站起身,对安全局的人命令道:“带她去医疗中心做全面检查。这里的系统,彻底清查。” “是!” 雷克斯最后看了一眼苏嘤,眼神复杂难辨。 怀疑?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此刻脆弱模样而产生的异样情绪? 苏嘤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经过雷克斯身边时,她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危机暂时解除。 她成功地将系统紊乱伪装成了信息素意外,并且,那缕故意留下的“虚无”能量残留,足以让帝国的研究员们头疼一阵子,暂时干扰他们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在最后关头,她的病毒代码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利刃”数据核心的加密标识符,以及……特使抵达的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她坐在前往医疗中心的悬浮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学院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42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1 医疗中心的检查草草收场。 苏嘤的“虚无”信息素让所有检测设备都难以捕捉有效数据,加上她表现得惊魂未定,医生只能判断她受了惊吓,建议休息。 雷克斯派了人“护送”苏嘤回宿舍,实为软禁,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控。 苏嘤并不慌张,她需要时间消化窃取到的情报。 “利刃”项目的核心数据被加密存放在S-7分区最深处,需要三重动态密钥才能打开。 特使将在71小时后的深夜抵达,直接在数据库核心机房进行交接。 时间紧迫。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特使的身份是关键,如果能提前知道是谁,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传来加密信息,是白夜。 【听说你受了惊吓?需要帮助吗?学生会可以为你申请心理疏导,或者……更安全的住处。——白夜】 苏嘤眼神微动。 白夜的消息很灵通,他的示好也带着目的,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她回复:【谢谢会长。我没事,只是需要安静。另外,之前训练场的事,也谢谢你。】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白夜直接拨通了她的通讯。 “苏嘤,”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距离感,“雷克斯元帅的‘保护’有时会让人喘不过气。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我可以想办法。” 苏嘤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我只是……不喜欢被这样看着。” 白夜在那头也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你的‘虚无’,本应是自由,不该是另一种枷锁。”他顿了顿,“三天后学院有个高层晚宴,或许……你可以借此机会,暂时离开宿舍,透透气。” 高层晚宴? 苏嘤心中一动。 这种场合,帝国特使很可能也会露面! “我可以去吗?”她问,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可以帮你拿到邀请函。”白夜的声音很稳,“作为学生会的特别嘉宾。” “谢谢你,会长。” 挂断通讯,苏嘤嘴角微勾。 白夜果然上钩了。 他对她的兴趣,混合着探究、某种同类相惜的意味,以及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将这份“特殊”纳入掌控的欲望。 晚宴是一条路,但还不够。 她需要确保能在晚宴上接触到特使,并且有机会实施计划。 她再次联系了“影蛇”。 【“影蛇”,我需要特使的详细情报,尤其是弱点或把柄。另外,准备一份‘礼物’,我要在三天后的学院晚宴上,送给那位特使先生/女士。——雏鸟】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苏嘤安分地待在宿舍,看书,休息,偶尔在监控下露出些许不安和烦躁,表演得天衣无缝。 凯恩·沃尔夫试图强行探视,被雷克斯的人拦在了宿舍楼下。 他暴躁的怒吼声甚至传到了苏嘤的窗户。 苏嘤只是漠然地拉上了窗帘。 这个头脑简单的Alpha,暂时没有利用价值。 雷克斯没有再来,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苏嘤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透过监控网络注视着她。 晚宴当晚,白夜亲自来接她。 他看着她换上他送来的款式简洁却剪裁精致的银色礼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苏嘤平日低调,稍作打扮,便展现出一种清冷剔透的美,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能吸走所有光芒。 “很适合你。”白夜递给她一个面具,这是晚宴的规矩,匿名交流,增加趣味性。 苏嘤戴上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晚宴设在学院顶层的星空大厅。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信息素的味道,试图在匿名环境下互相吸引或试探。 苏嘤的出现,依旧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第42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2 即便戴着面具,苏嘤那头特殊的及腰黑发和周身那股“虚无”的气场,还是让不少人猜出了她的身份。 白夜将她护在身侧,巧妙地挡开了一些不怀好意的靠近。 “看那边,”白夜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穿深蓝色礼服,正在和院长交谈的,就是今晚的主角,元帅府的特使,劳伦斯伯爵。” 苏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正与院长相谈甚欢,看上去毫无威胁。 但苏嘤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指,稳定而有力,眼神在扫视周围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警惕。 “影蛇”提供过情报:劳伦斯,表面是文职伯爵,实为帝国安全局高级顾问,贪财,有特殊收藏癖好,尤其喜欢收集各个殖民星的“稀有”工艺品。弱点:三年前曾秘密处理掉一名意外怀孕的情妇,此事被压下。 苏嘤眼神微冷。 收藏癖?稀有工艺品? 正好,“影蛇”准备的“礼物”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从侍者托盘里接过一杯气泡水,对白夜说:“会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白夜点了点头。 苏嘤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侧面的走廊。 在一个隐蔽的转角,一个侍者打扮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塞进了她手中。 那是一枚用稀有星核结晶雕刻而成的,来自某个偏远殖民星的古老护身符,正是劳伦斯会感兴趣的“稀有工艺品”,内部已被改造成微型数据接收器。 回到大厅,苏嘤看准劳伦斯暂时落单的时机,端着酒杯,“不小心”撞了上去。 “哎呀!”她低呼一声,酒杯脱手,少量酒液溅到了劳伦斯的袖口。 “对不起!非常抱歉!”苏嘤连忙道歉,声音带着慌乱,手中的护身符“恰好”掉落在劳伦斯脚边。 劳伦斯皱了皱眉,正要发作,目光却被地上那枚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星核护身符吸引住了。 他是识货的人。 苏嘤弯腰捡起护身符,递还给他,面具下的眼睛带着歉意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实在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这个,算是我的赔礼,请您务必收下。” 劳伦斯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枚显然价值不菲的护身符,脸上的不悦瞬间被笑容取代:“哦?小姐太客气了,一件小事而已。”他接过护身符,指尖摩挲着那独特的材质,眼中闪过贪婪。 “希望您能喜欢。”苏嘤微微鞠躬,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因为刚才的意外而窘迫。 劳伦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护身符,满意地放进了口袋。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礼物”,将是他噩梦的开始。 晚宴继续进行。 苏嘤回到白夜身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大厅另一端射来。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雷克斯。 他不知何时也来了,独自站在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了她,以及她刚才与劳伦斯接触的举动。 苏嘤的心微微一沉。 还是被他看见了。 但她没有回避,反而抬起眼,隔着喧嚣的人群,与那道冰冷的视线遥遥相对。 面具之下,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猎手与猎手的对视,无声的硝烟,在奢华的晚宴上悄然弥漫。 第一回合结束。 接下来,就等劳伦斯将那份“礼物”,带进数据库核心机房了。 第42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3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张力中结束。 苏嘤能清晰地感觉到,雷克斯那冰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直到白夜将她送回宿舍楼下。 “今晚谢谢你,会长。”苏嘤站在宿舍门口,对白夜说道。 白夜看着她,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苏嘤,”他顿了顿,“劳伦斯伯爵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离他远点。” 苏嘤抬眼,对上他带着关切和审视的紫眸。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白夜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眉头微蹙。 他确信苏嘤刚才的举动绝非意外,她到底想做什么? 回到被严密监控的宿舍,苏嘤反锁了房门。 脸上的怯懦和慌乱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微型接收器的监控界面。 信号已经激活,正断断续续地传来劳伦斯那边的环境音。 他显然对那枚“护身符”爱不释手,不时拿在手里把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数据交接只剩下不到24小时。 深夜,信号突然变得清晰稳定起来,伴随着劳伦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气密门开启的声音。 他进入了数据库核心机房! 苏嘤立刻坐直身体,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操作。 接收器开始工作,如同一个无形的间谍,悄无声息地扫描着机房内的安全系统布局、守卫巡逻间隙,以及最重要的——那存放“利刃”核心数据的三重动态密钥生成装置的位置和频率。 数据如涓涓细流,汇入苏嘤的终端。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每一道防火墙的弱点,计算着守卫换岗的精确时间。 就在关键数据即将传输完毕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劳伦斯那边传来! 紧接着是守卫的厉喝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怎么回事?!”劳伦斯惊慌的声音。 “伯爵!检测到未知高频信号从您身上发出!请立刻配合检查!” 被发现了! 安全局的反侦察系统比预想的更敏锐! 苏嘤瞳孔一缩,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与接收器的所有连接,并启动了预设的自我销毁程序。 劳伦斯口袋里的那枚护身符瞬间过热,化为一小撮无用的灰烬。 信号中断。 苏嘤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虽然最后关头出了意外,但大部分关键数据已经到手。足够她制定出详细的潜入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劳伦斯暴露了。 安全局和雷克斯,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宿舍的门被粗暴敲响。 门外站着两名面色冷峻的帝国安全局特工,以及……脸色铁青的雷克斯。 “苏嘤小姐,”为首的特工亮出证件,“劳伦斯伯爵昨晚在核心机房遭遇间谍设备袭击。我们怀疑与你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嘤穿着睡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惊恐:“什么间谍设备?我不知道……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苏嘤的脸,最后落在她放在床头柜的个人终端上。 “搜查。”他吐出两个字。 特工立刻上前,拿起终端开始检测。 苏嘤的心脏微微收紧。 虽然她已清理了所有痕迹,但雷克斯的直觉太可怕了。 检测持续了十分钟。 特工回头,对雷克斯摇了摇头:“元帅,没有发现可疑数据流和外部连接记录。” 雷克斯的视线重新回到苏嘤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审视和一种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寒意。 苏嘤垂下眼睑,肩膀微微发抖,扮演着无辜者的恐惧。 “昨晚晚宴,”雷克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不小心’撞到了劳伦斯。” 第42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4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嘤的声音带着哭腔。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雷克斯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苏嘤窒息。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但最终只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 “苏嘤,”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冰冷,“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松开手,对特工命令:“加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她一步也不准离开。”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安全局的特工也随后撤离,宿舍外的看守增加了一倍。 门被关上,苏嘤靠在墙上,缓缓松了口气。 最危险的关口,暂时过去了。雷克斯怀疑她,但没有证据。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森严的守卫,硬闯是下策。 她需要一个新的机会,一个能让她合理离开宿舍,并接近核心机房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下午,信息素研究中心的人来了,以“进一步研究S-00信息素稳定性,避免再次引发系统冲突”为由,要求带苏嘤去研究中心做一次深度能量场扫描。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守卫在请示了上级,很可能还是雷克斯后,同意在严密监视下带她前往。 苏嘤知道,这或许是雷克斯的又一次试探,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研究中心与中央数据库大楼有内部通道相连。 她安静地跟着研究人员离开宿舍,大脑飞速计算着路线和时间。 能量场扫描需要进入一个特殊的屏蔽舱,那时,外界的监控会降到最低。 成败,在此一举。 她感受着口袋里那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由“影蛇”通过研究中心内应送来的、储存着伪造“利刃”数据的微型芯片,眼神坚定。 猎杀时刻,到了。 ———— 前往研究中心的路上,悬浮车内的气氛压抑。 前后都有警卫车辆,苏嘤坐在中间,能感觉到身旁研究人员小心翼翼的打量和前方司机通过后视镜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计算着每一步。 能量场屏蔽舱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在进入舱体的短暂时间内脱离监视,潜入连接数据库的内部通道。 突然,一辆造型嚣张的黑色重型悬浮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一个急转,霸道地拦在了车队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中,车队被迫停下。 警卫如临大敌,纷纷下车持枪警戒。 机车上的骑士利落地翻身下来,一把摘下头盔,露出凯恩·沃尔夫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他无视那些指向他的枪口,径直走到苏嘤所在的车窗边,用力敲了敲。 “苏嘤!”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耐烦,“他们要把你带去哪里?” 苏嘤按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他:“研究中心,例行检查。” “检查?又是那个雷克斯的命令?” 凯恩的眉头拧紧,周身那股“雷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旁边的研究人员脸色发白。 “他凭什么把你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他的愤怒直白而炽热,像一团不加掩饰的火焰。 这种近乎鲁莽的关心,在这种情境下,竟让苏嘤感到一丝意外。她原以为他只是个被征服欲驱使的Alpha。 “凯恩,”苏嘤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没事,只是去做个检查。” “你管这叫没事?”凯恩盯着她,眼神锐利,仿佛想看清她平静外表下的真实情绪,“如果你需要帮助,沃尔夫家族……” “凯恩·沃尔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知何时,白夜出现在了现场。 第42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5 白夜似乎是恰好路过,银发一丝不苟,神情依旧淡然,但看向凯恩的眼神带着不赞同。 “安全局和研究中心的事务,不是你该干涉的。”他走到车边,目光先落在苏嘤身上,快速扫视一眼确认她无碍,才转向凯恩,“你的行为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麻烦?”凯恩嗤笑一声,挑衅地看着白夜,“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连句像样的话都不敢说强!” 白夜的紫眸微冷,但他没有动怒,只是对苏嘤低声道:“别担心,只是普通检查。”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尽管苏嘤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却能听出他话语里的维护之意。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苏嘤看着他们,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她知道他们对她有兴趣,但这些情感对她而言,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凯恩的冲动,白夜的克制,都是她计划中的变量。 “谢谢你们,”她适时地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又带着感激的微笑,“我很快就回来。” 这个笑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个男人心中荡开了不同的涟漪。 凯恩怔了一下,暴躁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些许。白夜则眸光微动,觉得她那强装坚强的模样,格外刺眼。 最终,在警卫的强硬干预下,凯恩和白夜都只能看着车队重新启动,载着苏嘤离开。 凯恩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机车上,眼神阴沉。 白夜则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到达研究中心,流程果然如苏嘤所料。 她被带入一个布满精密仪器的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蛋壳状的银色屏蔽舱。 “苏嘤小姐,请进入屏蔽舱。扫描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期间外部监控信号会减弱以确保数据准确。”研究人员解释道。 苏嘤顺从地躺进冰冷的舱体内。舱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扫过身体。 就是现在! 她迅速从口中取出一枚预先藏好的微型工具——这不是“影蛇”给的,是她自己利用宿舍里不起眼的东西改造的。 屏蔽舱内部结构她早已通过窃取的图纸烂熟于心。 她用工具巧妙地撬开内侧一个隐蔽的检修面板,露出了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入口。这是为紧急维护预留的,通常不被监控。 她如同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迅速将面板恢复原状。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苏嘤凭借着记忆和超强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她的目标很明确,通往中央数据库核心机房下方的维护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必须在扫描结束前返回屏蔽舱!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监控室。 雷克斯·索恩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巨大的光屏前,屏幕上正显示着屏蔽舱内部的模拟能量场图像——一片混沌的、代表“虚无”的灰色。 “数据波动正常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切正常,元帅。S-00信息素场非常稳定,未发现外泄或异常干扰。”研究员恭敬地回答。 雷克斯的目光却并未离开屏幕。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太顺从了。 这不像他认知中的苏嘤。 那个在训练场上露出锐利眼神,在晚宴上敢于与他对视的女孩,真的会如此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第430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6 他调出了苏嘤进入屏蔽舱前一刻的监控画面放大。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但雷克斯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右手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掌心。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雷克斯的眸色骤然转深。 他认识那个小动作——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或全神贯注准备做某件事时,无意识的身体语言。 “打开屏蔽舱。”他冷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元帅?扫描还没结束……” “立刻打开!” 苏嘤成功找到了位于核心机房正下方的维护层出口。 她将伪造数据的微型芯片接入预留的维护接口,芯片内的病毒程序开始自动运行,它会潜伏在系统底层,等待特使交接时,篡改真正的“利刃”数据。 完成这一切,她毫不留恋,立刻沿原路返回。 时间紧迫! 当她气喘吁吁地爬回屏蔽舱下方的通道,正准备推开面板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研究人员惊慌的声音。 “元帅!强行中断扫描可能会对数据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打开它!” 是雷克斯! 他来了!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苏嘤心头一紧,毫不犹豫,立刻推开面板,迅速滑回舱体内,几乎在同时将工具藏回舌下,合拢面板。 就在舱门被外部强制开启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突然的干扰从浅眠中惊醒。 刺眼的光线涌入,苏嘤“茫然”地睁开眼,对上雷克斯那双仿佛凝结着万载寒冰的深邃眼眸。 他站在舱口,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松了口气的痕迹? “苏嘤。”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刚才,在哪里?” 苏嘤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困惑:“什么在哪里?我一直在这里啊?扫描结束了吗?”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屏蔽舱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冰冷沉重的Enigma信息素,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苏嘤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但她只是微微蹙眉,表现出不适:“元帅,你能别靠这么近吗?你的信息素……让我有点不舒服。” 她适时地偏过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个示弱的动作,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雷克斯那冰冷外壳下的某个角落。 他周身的压迫感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 他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扫描数据正常,舱体完好,她看起来无辜又……脆弱。 雷克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 “带她回去。”他对身后的研究人员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苏嘤垂下眼睑,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关,又险之又险地过去了。 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研究中心时,她看到白夜竟然还等在外面。 他看到她安然无恙,似乎松了口气,对她微微颔首。 而不远处,凯恩那辆嚣张的机车也停在那里,他靠在车旁,抱着手臂,见她出来,远远地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混合着关切和未消的怒气。 苏嘤坐上返回宿舍的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长吁一口气。 下一步,就是等待“利刃”项目交接的那一夜。 至于她与这几个男人之间脆弱而危险的关系,也将在那一刻,面临最终的考验。 第431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7 苏嘤被带回宿舍,门在身后合上,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雷克斯没有证据,但他离开前那最后一眼,像冰锥刺入骨髓,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他知道她在伪装,只是暂时无法撕开她的面具。 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喘息。并非害怕,而是体内那股新生的、“虚无”的信息素,在经历了屏蔽舱的刺激和与雷克斯近距离的对峙后,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 它像一层无形的纱幔,以她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急促震动。 是凯恩·沃尔夫,他直接发来了视频通讯请求。 苏嘤本想拒绝,但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 或许,可以利用他此刻躁动的情绪,来测试一下自己信息素的影响。 光屏展开,凯恩的脸出现在对面。他似乎在某个私人训练场,背景是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前,眼神如同困兽,充满了未消的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翻滚的情绪。 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发泄。 “苏嘤……”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看着我,然后拉上窗帘……像一把刀子在剐我的心!” 他凑近屏幕,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我受不了了!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你?是不是只有撕碎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你才会真正看我一眼?” 他话语里的偏执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屏幕。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通讯器微弱的生物信号模拟转换,苏嘤似乎都隐约“感觉”到了他那霸道炽烈的“雷暴”信息素,带着电流的酥麻感,试图穿透虚拟网络,灼烧她的神经。 若是寻常Omega,此刻早已腿软心折。 苏嘤却微微眯起了眼。 她非但没有被影响,反而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虚无”信息素,像是被这隔空的挑衅激活,那层无形的纱幔轻轻荡漾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稍稍放松了对自身信息素的压制,让它那冷冽空无的气息,透过生物信号模拟,更加清晰地传递过去。 屏幕那头的凯恩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狂怒和焦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和……沉迷。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之中,周围的一切喧嚣和躁动都被瞬间抽离,只剩下屏幕里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眼睛。 那感觉并非愉悦,更像是一种极致的、令人战栗的净化与掠夺。 他引以为傲的、充满攻击性的“雷暴”,在那片“虚无”面前,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可笑。 “你……”凯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干涩,眼神里的疯狂褪去,染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痛楚的迷恋,“这就是……你的‘虚无’?” 苏嘤看着他被震慑住的模样,心中冷笑。 Alpha,不过如此。 她正要切断通讯,给他留下一个更深刻的烙印,宿舍的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第432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8 她对屏幕里的凯恩淡淡说了一句:“你该冷静一下。”随即挂断了通讯。 走到门边,透过监控,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白夜。 他换下了学生会长制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便服,银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苏嘤打开门。 “抱歉,这么晚打扰。”白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他递过食盒时,指尖似乎无意中与她触碰了一下,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听说你今天受了惊吓,这是学生会福利部特制的安神茶点,希望能帮你放松。” 他的“月桂”信息素,清冽而高贵,带着安抚人心的宁神效果,此刻正温和的,不着痕迹地萦绕过来,试图抚平她“可能”存在的焦虑。 然而,这清雅的芬芳在触及苏嘤周身那层无形的“虚无”力场时,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便被彻底吞噬、同化。 白夜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无效化”的过程。 他的信息素,从未在任何对象面前如此……无力。 苏嘤接过食盒,指尖与他轻触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感觉。 “谢谢会长。”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她故意让一丝极微弱的,属于“虚无”的冷冽空无感,如同蛛丝般,拂过白夜的感知。 白夜整个人微微一颤。 那感觉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绝对的“空”。 仿佛他所有的理智、克制、精心维持的优雅,在那片“空”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被瞬间剥离,暴露出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渴望与空虚。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紫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能映照出他灵魂本质的、危险而迷人的深渊。 “……不客气。”白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迅速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的失态,“你好好休息。”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平时的从容。 苏嘤关上门,看着手中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夜的“月桂”,试图安抚和渗透,但在绝对的“虚无”面前,他的从容不堪一击。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夜风拂入,带着学院深处植物的清新气息。 她体内那躁动的“虚无”信息素,在接连“回应”了凯恩的炽热和白夜的清冷后,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像暗流般在她血脉中涌动。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栋最高的建筑——元帅府。 雷克斯·索恩就在那里。 她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通过监控,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嘤轻轻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将她那冷冽空无的“虚无”信息素,如同无声的宣言,向着元帅府的方向,极尽克制却又无比清晰地弥漫开去。 没有挑衅,没有求饶,只是一种存在。 一种绝对、纯粹、无法掌控、也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她在告诉他—— 我就在这里。 你的囚笼,关不住我。 你的规则,定义不了我。 而你的目光,终将因我而燃烧,或因我而冻结。 夜风中,那无形无质的信息素,如同情人的低语,又如同死神的宣告,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萦绕在帝国最强大的Enigma的窗前。 元帅府顶楼,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雷克斯·索恩,身形猛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的心脏位置,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足以焚毁一切的、名为占有与征服的幽暗火焰。 第433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19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信息素,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缠绕上雷克斯的感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冰冷,空无,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吸引力。 它不像任何他接触过的信息素,没有讨好,没有诱惑,甚至没有情绪,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却仿佛能吸走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苏嘤……她竟然敢! 是挑衅?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的靠近? 雷克斯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他从未对任何Omega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反应,那不仅仅是Enigma对稀有猎物的占有欲,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与……渴望。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宿舍内,苏嘤刚将白夜送来的食盒放在桌上,门锁就传来一声轻微的电子音,被最高权限强行解锁了。 门被推开,雷克斯·索恩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夜色的寒凉和那股沉重冰冷的Enigma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甚至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墨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往日威严的,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苏嘤心头一凛,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惊慌,后退一步:“元帅?您……您怎么……” 雷克斯没有回答,他反手关上门。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地板上,如同敲击在苏嘤的心上。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滚着压抑的暗流。 “你的信息素,”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刚才,是什么意思?” 苏嘤能感觉到他周身那霸道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试图撬开她的防御,解析她的本质。 她的“虚无”自主运转,将那压迫感悄然化解,但两人信息素在极近距离下的无形碰撞,竟在空气中激起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悸的颤栗。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苏嘤偏过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只是……有点闷,开了窗。” “闷?”雷克斯低哑地重复,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他俯下身,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是因为凯恩·沃尔夫的骚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还是因为白夜?那种一眼就可以洞察的微不足道的关怀?” 苏嘤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都看到了! 她抬起眼,被迫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灼热的审视。 “他们……都和我没关系。”苏嘤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种被绝对力量困住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却又……奇异地刺激。 “没关系?” 雷克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轮廓,那触碰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与他冰冷的信息素形成诡异反差。 “那你告诉我,苏嘤,谁和你有关系?” 他的指尖下滑,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到极致的后颈腺体位置。 第434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0 苏嘤浑身一僵,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陌生悸动的热流猛地窜遍全身。 她的“虚无”信息素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诱人。 那冷冽空无的气息,近距离地包裹住雷克斯。 他闷哼一声,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感觉……无法形容。 像是坠入绝对零度的虚空,却又在濒临冻结的瞬间,感受到毁灭般的快感。 他的Enigma信息素本能地想要碾压、征服,却在那片“虚无”中找不到着力点,反而像是被其吞噬、缠绕。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对抗与吸引。 让人着迷,不受控制,想要探寻到更多。 “停下……”苏嘤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惊惶,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自己体内那失控的、仿佛在回应他信息素躁动。 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她伸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易攥住。 他的手掌灼热,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停下?”雷克斯看着她眼中终于出现的、不再是伪装的慌乱,心底某种暴戾的欲望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两人气息交融,信息素的碰撞在狭小空间里达到顶峰。 “苏嘤,从你分化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喊停的资格了。”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种宣告式的残忍与暧昧,“你是我的。你的信息素,你的所有,都只能属于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眸色深得如同漩涡。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下的瞬间—— “嘀嘀嘀!” 雷克斯手腕上的军用终端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光芒急促闪烁!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的情欲与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传来的紧急情报,脸色骤变。 是“利刃”项目交接点遭遇不明势力袭击的警报! 同时附带的,还有一份关于苏嘤与叛军存在“潜在联系”的模糊报告! 时机如此巧合! 雷克斯猛地松开苏嘤,后退一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杀意。 “你,做了什么?” 苏嘤还没从惊恐中抽离。 刚才那一刻,她忘记了呼吸,以至于此时大脑还有些缺氧。 “你最好祈祷,今晚的事与你无关。”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门被狠狠甩上。 苏嘤脱力地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唇上仿佛还萦绕着他冰冷的气息。 体内躁动的信息素缓缓平复,但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刺激与冰冷的决心,在她心底升起。 “影蛇”的行动开始了。 雷克斯的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引开。 她抚平微乱的衣领,走到窗边,看着数艘帝国战舰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从元帅府方向呼啸而起,划破夜空,朝着交接点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正浓。 她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第43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1 雷克斯离开后,宿舍里仿佛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冰冷余威,以及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嘤靠在墙上,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和体内躁动的信息素。手腕上被他攥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远去的战舰尾焰,眼神冰冷。 时机已到。 她迅速脱下学院的制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便于行动的黑色贴身作战服。 材质特殊,能一定程度上吸收能量探测。 她将长发利落地挽起,戴上能够干扰面部识别的光学面具。 个人终端传来“影蛇”的最后确认信息:【“雏鸟”,通道已清空,守卫巡逻间隙 90 秒,坐标已发送。帝国主力已被引向 3 号伪装据点。】 苏嘤回复:【收到。按计划进行。】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宿舍阳台,利用外墙的凸起和阴影,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向下移动,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落地,翻滚,消声,动作一气呵成。 按照“影蛇”提供的路线,她潜入地下维护通道网络。 这里错综复杂,是学院的血管,也是监控的盲区。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她必须在雷克斯发现调虎离山之计前,完成数据替换并撤离。 与此同时,帝国战舰集群抵达虚假的“交接点”,那里只有“影蛇”布置的自动诱饵装置和少量用于制造混乱的叛军外围成员。激烈的交火声只是幌子。 主舰指挥室内,雷克斯看着下方如同儿戏般的抵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太容易了。这根本不是叛军的作风。 “报告元帅!检测到学院中央数据库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频率……与苏嘤小姐的信息素残留特征有 73% 吻合!”技术官突然惊呼。 雷克斯猛地回头,眼中风暴骤起。 他被耍了!真正的目标是“利刃”! “立刻返航!封锁学院空域!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他声音里的寒意让整个指挥室如坠冰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嘤那张看似脆弱的脸,以及她那双平静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与他如出一辙的冰冷与算计。 是她!一定是她! —— 中央数据库,核心机房外。 苏嘤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管道,下方是来回巡逻的重型守卫机甲。 90 秒间隙即将结束。 就是现在!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落地无声,指尖在身份识别器上划过,使用的是从劳伦斯伯爵那里间接获取的、已被“影蛇”破解的临时权限码。 气密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她闪身而入。 机房内,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流转的数据光带如同星河。 正中央的独立操作台上,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加密数据立方体正在缓缓旋转——“利刃”的核心! 时间紧迫!她快步上前,将伪造数据的微型芯片插入接口。 进度条开始飞速读取。 10%... 50%... 80%... 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 “嘀!!!!!!” 刺耳的入侵警报响彻整个机房! 第43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2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暴露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嘤猛地抬头,看到机房四周的防御炮台瞬间激活,冰冷的炮口对准了她! 厚重的合金闸门正在急速落下! 到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中计了!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雷克斯或许早就怀疑,故意留出了这个破绽! 她满以为自己骗过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数据替换完成 100%! 她一把拔出芯片捏碎,同时身体向后猛地一仰,躲开第一波能量射线! “砰!砰!砰!”射线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焦黑的坑洞。 她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穿梭,动作快到极致,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闸门已经落下大半,出口即将被彻底封死! 就在这时! “轰——!!!” 机房侧壁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轰开一个破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骑在重型悬浮机车上,冲破烟尘,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苏嘤面前。 是凯恩·沃尔夫! 他脸上带着疯狂的战意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上车!”他朝苏嘤吼道,同时机甲臂载的高斯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暂时压制了防御炮台的火力。 苏嘤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上机车后座,紧紧抱住凯恩的腰。 “抱紧了!”凯恩狂吼一声,将动力阀推到最大! 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脱缰的野兽,从破洞中猛地冲了出去! 几乎在同时,最后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追兵彻底封锁在内。 机车在学院深夜的街道上疯狂疾驰,狂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你怎么会来?”苏嘤在呼啸的风声中问。 “废话!”凯恩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未消的怒气,“老子看上的人,就算是叛军,也得由老子亲自抓回来!” 他的背脊宽阔而温暖,与她冰冷的身躯紧紧相贴。 苏嘤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而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作战服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前方空中,数艘帝国战舰已经如同秃鹫般包围过来,刺眼的探照灯将机车牢牢锁定! 雷克斯的主舰,正悬停在最前方,舰首炮开始凝聚毁灭性的光芒。 凯恩猛地刹车,机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打横停下。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绝境。 凯恩将苏嘤护在身后,拔出背后的训练重剑,尽管在战舰面前如同玩具,他眼中却毫无惧色,只有燃烧的战意。 “别怕!”他对苏嘤说。 苏嘤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情复杂。 这个冲动又纯粹的Alpha…… 主舰的广播响起,雷克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响彻夜空: “苏嘤,凯恩·沃尔夫,放弃抵抗。” 探照灯下,雷克斯的身影出现在舰桥舷窗后,隔着遥远的距离,苏嘤仿佛都能感受到他那双冻结一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她和……她身前护着她的凯恩。 那目光,比帝国的舰炮,更加冰冷刺骨。 第43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3 机车引擎的轰鸣在战舰包围下显得微不足道。 凯恩把苏嘤死死挡在身后,训练重剑指向天空,声音因用力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怕!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苏嘤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的紧绷,和他信息素里那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傻子。 雷克斯冰冷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不带一丝情绪:“苏嘤,凯恩·沃尔夫,放弃抵抗。” 凯恩梗着脖子吼道:“做梦!” 就在这时,白夜的声音插了进来,清晰而冷静:“雷克斯元帅,根据学院自治法第7条第3款,您无权在未经裁决前对学生动用致命武力。” 他带着一群学生会成员走上前,手中光屏显示着法律条文。 “凯恩和苏嘤还是学院的学生。”他抬头看向舰桥,语气不卑不亢。 凯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夜会站出来:“你……” 白夜没看他,目光落在苏嘤身上,低声道:“别冲动,还有转机。” 苏嘤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一个冲动护短,一个冷静周旋——都是为了她。 两个奇怪的人,心事浮于表面。 不过与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心里计算着得失。 雷克斯的视线扫过白夜,最终定格在苏嘤身上。他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人,只对她开口,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苏嘤,过来。” 不是命令,是宣告。 苏嘤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凯恩挡着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凯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受伤。 白夜也皱起眉:“苏嘤,不必如此……” “这是我的选择。”苏嘤平静地说完,迈步走向主舰下方那片阴影。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在计算:雷克斯的耐心还剩多少。 凯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机车上:“苏嘤!你……” 白夜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嘤走向那个最危险的男人。 舰桥上,雷克斯看着终于向他走来的苏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但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当苏嘤走到舰体阴影下时,登陆梯降下,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要押解她。 “别碰她。”雷克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得像冰。 士兵立刻收手。 苏嘤独自走上登陆梯,在进入舱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凯恩还站在原地,像一头被抛弃的困兽,白夜则静静站在那里,银发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转身走进舰内,气密门在身后合拢。 雷克斯从指挥座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他说。 苏嘤抬头直视他:“元帅不正是喜欢解决麻烦吗?” 雷克斯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轻:“那个沃尔夫家的蠢货,碰你哪里了?” 苏嘤感受到他信息素里压抑的暴戾,面不改色:“这很重要?” “回答我。” “他挡在我前面。”苏嘤说,“仅此而已。” 雷克斯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许久,他松开手。 “最好如此。” 他转身走向指挥座,下令:“返航。把下面那两个也带走,分开审讯。” “是。” 苏嘤被士兵带往禁闭室,经过舷窗时,她看见凯恩和白夜也被押上了另一艘舰船。 计划还在继续,只是代价比她预想的要大。 她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最后一张牌——那枚从数据库带出来的、未被发现的加密芯片。 游戏还没结束。 第43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4 战舰平稳地航行。 苏嘤被关在一间设施齐全的禁闭室里,门外的守卫如同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门无声滑开,雷克斯走了进来。 他已脱下军装外套,只穿着墨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迫人的侵略感。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禁闭室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苏嘤顿时后背一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解释吧。”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迂回。 苏嘤坐在床边,抬头看他:“解释什么?” “你的目的。‘利刃’数据,还是别的?”他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冰网,缓缓收紧,带着解析一切的压迫感,“这里只有你和我,告诉我,我会自行判断。” 苏嘤的“虚无”本能地运转,将那压迫感悄然消解。 她感到一丝烦躁,这种被反复试探的感觉很糟糕。“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被关着,你信吗?” 雷克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靠得很近,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你觉得我会信?” 他的信息素更浓了,带着一种奇异的侵略性,不再是纯粹的压迫,反而像是……在试探她的“虚无”的边界,试图找到某种共振频率。 苏嘤体内平静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她皱眉,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易扣住。 “放开。” “回答我的问题。”雷克斯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那里是Omega腺体分布的边缘区域,异常敏感。 苏嘤浑身一颤,一种陌生的战栗感窜过脊椎。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偏过头,试图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雷克斯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反应。 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那里是信息素最浓郁的区域。 他没有标记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受那冷冽空无的气息。 “你的‘虚无’……”他低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取悦的喟叹,“在排斥我,还是在……吸引我?” 苏嘤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 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下激烈碰撞、交融。 她的“虚无”不再仅仅是防御,反而像是被他的Enigma信息素激发了某种活性,变得躁动不安,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既排斥,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别……”苏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恐慌。 雷克斯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眸色深暗。 他低下头,距离近得几乎要吻上她。 “告诉我,你和叛军什么关系?”他的气息灼热,与她冰冷的外表形成反差。 苏嘤咬紧下唇,不肯开口。 雷克斯的唇最终落在她的唇角,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触碰,一触即分,却留下滚烫的烙印。 “不说?”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里面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冷静,而是染上了惊愕和一丝慌乱。“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他松开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不是他。 “看好她。”他对门外的守卫下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禁闭室的门再次合上。 苏嘤缓缓滑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被灼伤的触感。 体内躁动的信息素久久不能平复。 她意识到,雷克斯·索恩,这个帝国最强大的Enigma,正在用她最陌生的方式,信息素之间最原始的吸引与对抗,一步步瓦解她的防线。 而她,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全然排斥。 第43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5 战舰在夜色中平稳航行,返回元帅府。 苏嘤被转移至一间更为严密的舱室,四壁是光滑的合金,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只有一张固定的床和一套桌椅。 门外的守卫增加至四人。 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雷克斯留下的灼热触感。 体内那股被强行激起的、“虚无”信息素的躁动尚未完全平息,像暗流在血脉深处涌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处境。 雷克斯的怀疑达到顶峰,但似乎,他更执着于“驯服”她,而非立刻处决。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危险。 舱门无声滑开,雷克斯再次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军装的冷硬,却更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形和那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便携式光脑。 “考虑清楚了?”他关上门,将光脑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嘤抬眼看他,没有回答。 雷克斯也不在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凯恩·沃尔夫和白夜正在分别接受审讯。他们的家族已经收到通知。”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沃尔夫家族的态度是力保,但若坐实叛国,他们也保不住。白夜家……更倾向于切割。” 苏嘤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凯恩的冲动会连累家族,白夜的理智则会让他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语气淡漠。 “当然有。”雷克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再次将她困住。 这一次,他的信息素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纯粹的解析和压迫,而是变得更加……粘稠,带着一种缓慢渗透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性。“他们的命运,现在握在你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里的皮肤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绷紧。“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叛军的下一步计划。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他们。” 苏嘤能感觉到他那冰冷沉重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试图漫过她的“虚无”屏障。 这一次,他的方式变了,不再是强硬的冲击,而是缓慢的、耐心的缠绕,仿佛在寻找她防御的缝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情欲般的暗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嘤偏过头,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 她的“虚无”本能地抵抗着,但那丝丝缕缕的缠绕,却像是在她冰冷的屏障上点燃了细小的火苗,带来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痒意。 “不知道?”雷克斯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敏感到极致的后颈,那里是Omega腺体所在,即便是“虚无”,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种生理性的触碰。 苏嘤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床边弹起,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按住肩膀。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他的指尖在她腺体周围的皮肤上缓慢画着圈,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的信息素随之更加浓郁,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她的感知。 苏嘤咬住下唇,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太危险了。 第440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6 苏嘤的“虚无”在剧烈地波动,不再是绝对的平静,反而像是被投入烈焰的冰,发出细微的、濒临融化的嘶鸣。 她试图集中精神对抗,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被这种生理层面的强烈吸引所瓦解。 “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软糯。 “求我。”雷克斯的唇贴近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灌入,带着命令式的暧昧。 苏嘤猛地摇头,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却被他更用力地压向床铺。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还是不说?”雷克斯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他的膝盖顶开她,置身其间,形成一个更加暧昧且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 苏嘤的挣扎在他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徒劳。 她仰视着上方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虚无”信息素在与他的Enigma信息素激烈交锋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融合迹象——不再是单纯的排斥,反而像是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允许那冰冷沉重的气息缓慢渗入,带来一种毁灭般的战栗和……快感。 “呃……”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迎合。 雷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 他低下头,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冰冷与灼热交织,带着信息素最原始的碰撞与交融。 苏嘤的“虚无”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引燃,不再是绝对的“无”,而是化作了某种更加深邃、更能吞噬一切的存在,反过来缠绕上雷克斯的感知。 雷克斯闷哼一声,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凶猛。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她腰际流连,隔着作战服感受着她身体的曲线和细微的颤抖。 苏嘤的理智在崩塌。 她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情感冲击和生理反应。 信息素的交融像是一场灵魂层面的风暴,席卷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后背,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肌肉。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紧急通讯请求声,如同冰水般泼醒了两人。 雷克斯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情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疯狂震动的终端,眉头紧锁。 苏嘤也瞬间清醒,猛地推开他,蜷缩到床角,拉紧凌乱的衣领,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被看穿的羞恼。 雷克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接通了通讯。副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元帅!关押凯恩·沃尔夫的护卫舰遭遇不明身份舰队拦截!对方火力强劲,使用了未知型号的电子干扰!白夜所在的舰船也失去了联系!” 雷克斯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床角那个刚刚还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此刻却眼神恢复清冷的女人。 “知道了。立刻定位,派出增援。”他切断通讯,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嘤,“你还有同伙?” 苏嘤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眸与他对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元帅觉得呢?” 计划出现了意外,但混乱,同样是机会。 雷克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消的欲念,有被挑衅的怒意,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兴奋。 “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他对门外下令,随即大步离开,背影带着肃杀之气。 舱门再次合拢。 苏嘤独自留在房间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两人信息素激烈交锋后残留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她抚摸着依旧发烫的唇瓣,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陌生的悸动。 情况失控了,但方向……似乎并未偏离太远。 她需要尽快弄清楚,拦截护卫舰的,究竟是“影蛇”的救援,还是……另一股势力? 至于雷克斯·索恩,在经历了刚才那几乎失控的情欲交锋后,她需要重新筹划应对措施了。 第441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7 雷克斯离开后,舱室内只剩下苏嘤一人。 空气中还弥漫着信息素激烈碰撞后的余韵,她的唇瓣微微肿痛,身体深处残留着陌生的悸动。 但她的眼神已彻底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计划出现了重大偏差。 拦截护卫舰的绝非“影蛇”的手笔——他们的行动准则更隐蔽,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是另一股势力插手了。 混乱是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 她必须重新掌控主动权。 个人终端在进入元帅府时已被收缴,但她还有别的准备。她取下耳垂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色耳钉,指尖用力一按,外层脱落,露出极其微小的接口。 这是“影蛇”给她的最后保障,一个短距离、一次性的加密信号发射器。 她将耳钉接口对准舱室内一个不起眼的能源接口,短暂接触。 一道微弱的、经过伪装的信号脉冲发出,内容只有两个字:【是谁?】 做完这一切,她将耳钉恢复原状,戴回耳垂。现在,只能等待。 几个小时后,舱门再次打开。 进来的不是雷克斯,而是白夜。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银发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但神情依旧镇定。 他身后跟着两名守卫,停在门口。 “苏嘤,”白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元帅让我来……确认你的情况。”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在她微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 苏嘤心中一动。 雷克斯让白夜来?是试探,还是别的? 她捕捉到白夜眼神里那丝异样,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蜷缩在床角,抱紧膝盖,将脸埋低了些,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这个姿态,脆弱,无助,与她平日展现的冷静截然不同。 白夜果然怔住了。 他挥手让守卫退到门外稍远些,自己走了进来,关上门,但没有落锁。 “苏嘤?”他放轻了声音,走到床边,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你……还好吗?” 苏嘤抬起头,泪眼朦胧——这对她而言并不难。 她看着白夜,声音带着哽咽和恰到好处的依赖:“会长……我害怕……雷克斯元帅他……”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足以引人遐想。 她微微释放出一丝“虚无”信息素,不再是全然的防御,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寻求庇护的波动,如同纤细的丝线,悄然缠绕向白夜。 白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月桂”信息素本能地想要安抚,却在触及那冷冽空无的气息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 那感觉并非愉悦,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让他一直以来的理智和克制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苏嘤脆弱的样子,想到雷克斯可能对她做的事,一股莫名的怒火和保护欲升腾而起。 “他……对你做了什么?”白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第442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8 苏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会长,你说过……学生会可以给我庇护的,对吗?” 她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白夜最后的防线。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感受到她细微的挣扎,却握得更紧。 “是,我说过。”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他吸入,“但现在情况很复杂,凯恩被劫,我也被严密监控……” “我知道……”苏嘤垂下眼睫,泪水滑落,“我只是……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她说着,借着他握手的力道,微微向他靠近,另一只手看似无力地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擦过他衬衫袖口下的皮肤。 白夜的呼吸一滞。 她身上那冷冽又勾人的“虚无”气息,以及她话语里全然的依赖,像是最烈的催化剂。 他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猛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他抱紧她,声音喑哑,“我会想办法。” 他的“月桂”信息素不再试图安抚,反而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意味,将她包裹。 苏嘤伏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功了。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温存上。 “会长,”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雷克斯的终端……他随身带着,里面有最高权限……” 白夜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脆弱,而是闪烁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冰冷的光芒。 “你要我……” “这是唯一的机会。”苏嘤打断他,眼神坚定,“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你甘心永远被他压制吗?” 白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嘤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野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让他失控的脸,理智与情感疯狂交战。 最终,欲望压倒了一切。 “……好。”他哑声答应,再次紧紧抱住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拥抱他危险的信仰。“等我消息。” 他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嘤看着他离开,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无踪。 她擦去眼泪,眼神冷静得可怕。 白夜是一把好刀,但用完了,也需要妥善处理。 现在,只等雷克斯回来。 —— 雷克斯返回舱室时,已是深夜。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戾气。 拦截事件调查毫无进展,凯恩和白夜双双失踪,这让他心情极度恶劣。 他走进房间,看到苏嘤安静地坐在床边,似乎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看来白夜的安抚很有效?”他语气嘲讽,走到她面前,信息素带着审视和未消的怒意。 苏嘤抬起头,这次没有闪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微微笑了笑:“比起元帅的‘审问’,是会长的方式更让人放松。”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雷克斯眸色一沉。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是在挑衅我?” 第443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29 “不敢。”苏嘤任由他捏着,眼神却像带着钩子,“我只是觉得,元帅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审问我上,不如想想怎么应对现在的乱局。” 她的镇定自若,与她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雷克斯眯起眼,心底的怀疑和某种被挑起的兴趣同时升腾。 他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冰冷的温度。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的那两个‘护花使者’了?” 苏嘤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这个亲昵的举动让雷克斯微微一怔。 她的皮肤微凉,触感细腻。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苏嘤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我现在,不是在元帅手里吗?” 她的“虚无”信息素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御,也不是寻求庇护,而是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蛛网般的引诱,丝丝缕缕地缠绕上雷克斯的感知。 冷冽空无的气息,此刻仿佛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药,无声地瓦解着他的警惕。 雷克斯感觉到自己坚固的精神壁垒被这诡异的信息素悄然侵蚀。 他想推开她,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捆缚,动弹不得。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翻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异的光芒。 “你……”他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苏嘤凑近他,鼻尖几乎与他相碰,红唇轻启,气息如兰:“元帅,你想知道‘虚无’真正的秘密吗?”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下滑,看似无意,指尖却精准地划过他佩戴着个人终端的手腕。 雷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 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但身体和灵魂却仿佛被那冷冽空无的气息彻底捕获,产生了一种近乎瘾症般的渴望。 他想撕碎她,又想将她彻底揉入骨血。 就是现在! 苏嘤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被压抑的精神力如同出鞘的利刃,猛地刺向雷克斯因为信息素干扰而出现一丝缝隙的精神屏障! 同时,她一直藏在指缝间的、从耳钉里取出的微型高浓度神经麻醉剂,快如闪电地扎向雷克斯颈侧的动脉! 雷克斯瞳孔骤缩,Enigma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和精神威压,试图挣脱这双重陷阱! 轰! 两股强大的精神力在狭小空间内剧烈碰撞! 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但苏嘤的偷袭占了先机,而且她的“虚无”信息素对Enigma的干扰效果远超预期! 雷克斯的动作慢了半拍! 微型注射器里的药剂瞬间推入! 雷克斯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着苏嘤,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冷静,强大,如同黑夜中绽放的、带着致命毒刺的花。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立刻倒下,但力量和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 苏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滑倒在地。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弯腰,利落地取下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用他的指纹和虹膜解锁。 最高权限,到手。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雷克斯,这个帝国最强大的Enigma,此刻如同被拔去利齿的雄狮,只能无力地喘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震惊、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迷恋。 苏嘤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因药力而紧绷的脸颊,声音冰冷而平静: “现在,轮到我了,元帅。” 第444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0 雷克斯的意识在黑暗的泥沼中沉浮。 神经麻醉剂的效果极其猛烈,即便是Enigma的强悍体质,也让他四肢沉重,精神力如同被冻结。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吊住了一丝清明。 他感觉到有人取走了他的终端,听到解锁的轻微声响。是苏嘤。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和……征服的颤栗。 那个看似脆弱、需要他庇护的“虚无”Omega,竟然藏着如此锋利的獠牙。 她不仅骗过了他,甚至利用信息素那诡异的吸引力,在他最松懈的时刻,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到苏嘤正站在桌边,快速操作着他的终端。 她的侧脸在舱室冷光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低头俯视的女孩,而是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危险的对手。 苏嘤无视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 终端权限已经获取,她正在快速调取元帅府的内部结构图,守卫布防以及——“利刃”项目的最终存放地点。 果然,核心数据备份就在元帅府地下最深处的绝密保险库。 时间不多了,麻醉剂的效果会持续一段时间,但雷克斯的恢复能力是个未知数。 且白夜那边也不知道能拖住外面守卫多久。 她迅速将关键资料发送到“影蛇”的加密频道,并附上指令:【全面接应,坐标元帅府地下B7,30分钟后。】 做完这一切,她删除了操作记录,将终端丢弃在一旁。然后,她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雷克斯。 她在他身边蹲下,平静地迎上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感觉如何?元帅。”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雷克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说话,却只能吐出模糊的音节。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杀意,有被背叛的暴怒,但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强大和冷酷的……着迷。 苏嘤伸出手,指尖再次拂过他的脸颊,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Enigma,也不过如此。” 她的触碰让雷克斯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作物品评估的屈辱感。 然而,在这屈辱之下,某种隐秘的兴奋感却如同毒藤般滋生。 他从未被任何人如此对待过。 苏嘤站起身,从房间隐蔽处取出她早就藏好的、由“影蛇”特制的信息素干扰器和微型爆破装置。 她必须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才能趁乱潜入地下保险库。 就在她准备布置时,舱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和撞击声! “苏嘤!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白夜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不稳。 苏嘤眼神一凛。他来得太快了!是计划暴露,还是……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雷克斯,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通讯器冷声问:“会长?什么事?” “外面的守卫被调走了大部分!说是凯恩那边有异动!这是机会!快跟我走!”白夜语速很快。 凯恩?苏嘤皱眉。这不在计划内。 是巧合,还是另一股势力的动作? 她不能完全相信白夜,但外面的守卫被调走是事实。机会稍纵即逝。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舱门。 第445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1 白夜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雷克斯,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压下震惊,急切地对苏嘤说:“快!趁现在!” 苏嘤没有动,她看着白夜,眼神锐利:“会长,你的诚意呢?” 白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苦笑一下,将自己的个人终端解除绑定,递给她:“这是我的权限,可以打开通往地下三层的部分通道。更深的地方,需要雷克斯的权限或者特殊指令。” 苏嘤接过终端,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走吧。” 她率先走出舱室,白夜紧随其后,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雷克斯,眼神复杂难辨。 走廊里果然空无一人。两人迅速朝着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入口移动。 “凯恩怎么回事?”苏嘤一边疾走一边问。 “不清楚。”白夜摇头,“只是接到紧急通报,说他所在的临时关押点遭到猛烈攻击,守卫力量被大量抽调去支援。” 苏嘤心中疑虑更深。这太巧了。但她此刻没有选择,只能走下去。 利用白夜的权限,他们顺利通过了数道安全门,进入了地下区域。 越往下,守卫越森严,但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被上层的“凯恩事件”吸引,让他们有机可乘。 终于,他们抵达了通往B7绝密保险库的最后一道合金闸门前。这里需要双重权限——白夜的议员级权限,以及……元帅权限或特殊指令。 “就是这里了。”白夜停下脚步,看向苏嘤,“我没有更深层的权限。” 苏嘤拿出雷克斯的终端,尝试直接权限解锁。 【权限拒绝。需要动态口令或生物指令。】光屏上弹出红色警告。 果然不行。雷克斯的终端离开他本人一定范围或者检测到异常状态,就会触发更高等级的安全锁。 “怎么办?”白夜皱眉。 苏嘤没有回答。她走到闸门旁的身份识别器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喷雾剂——里面是她之前刻意收集的、沾染了雷克斯信息和微量血液的样本。 来自之前冲突时他破损的嘴角。 她将样本喷雾均匀喷洒在识别区。 【生物信息检测中……】 【检测到最高权限者生物特征,状态异常。启动紧急备用声纹指令程序。】 识别器上方投射出一个声纹输入界面。 【请说出动态口令或确认指令。】 苏嘤和白夜对视一眼。 他们需要雷克斯的声音,或者说出口令! 就在这时,通道后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是追兵! “没时间了!”白夜挡在苏嘤身前,试图争取时间。 苏嘤看着声纹输入界面,大脑飞速运转。 动态口令她不可能知道。 确认指令……什么指令是雷克斯在这种紧急状态下可能会使用的? 追兵越来越近,能量射线已经开始擦着他们身边飞过! 电光火石间,苏嘤想到了雷克斯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想到了他一次次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凑近识别器,模仿着雷克斯那冰冷而笃定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确认指令:苏嘤,属于我。” 【声纹验证通过。指令确认。】 巨大的合金闸门,在追兵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帝国最核心的机密所在,也藏着颠覆一切的关键。 苏嘤没有丝毫犹豫,在白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门后的黑暗。 她赢了这一步。 第446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2 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追兵的怒吼与能量射线的嗡鸣隔绝在外。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合金通道,墙壁散发着幽蓝的冷光,空气里弥漫着低温与绝对洁净的气息。 这里是帝国最深处的心脏,也是苏嘤此行的终点。 白夜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闸门彻底关闭的巨响让他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苏嘤决绝的背影,银发下的脸庞神色复杂。 刚才那句“苏嘤,属于我”的指令,如同魔咒,依旧在他耳边回荡。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利用了雷克斯那偏执的占有欲。 “这里就是‘利刃’的最终存放地?”白夜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苏嘤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前方。 “跟上。”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日常操作。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防护罩内,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正是“利刃”项目的完整核心数据。 防护罩周围,数台自动防御炮台感应到入侵者,瞬间激活,冰冷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权限检测。请出示最高访问指令。”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苏嘤举起从雷克斯那里得到的终端,再次尝试。 【权限拒绝。终极防护已激活,需最高权限者本人在场并进行生物绑定解除。】 果然还有最后一道锁。 需要雷克斯本人。 白夜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难道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大厅一侧的应急通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厚重的合金门被暴力轰开,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凯恩·沃尔夫! 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作战服有多处破损,脸上带着擦伤,金色的短发沾满灰尘,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狂野的火焰。 他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制式能量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苏嘤!”凯恩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苏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濒死之人看到了绿洲。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白夜和那些对准他的防御炮台,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站住!否则立即击毙!”电子音发出警告。 凯恩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嘤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苏嘤皱眉看着他。凯恩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他这副样子……显然是经历了激烈的战斗才突破到这里。 是那股拦截护卫舰的未知势力帮了他?还是他纯粹靠着一股蛮力闯了进来? “凯恩,你怎么……”白夜试图上前拦住他。 “滚开!”凯恩粗暴地挥开白夜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冲到苏嘤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嘤,跟我走!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第447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3 他的“雷暴”信息素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失控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攻击性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试图将苏嘤笼罩。 防御炮台的瞄准激光瞬间在他身上多了几个红点。 苏嘤的“虚无”信息素自主运转,将那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轻易化解。 她看着凯恩那双因为疯狂和渴望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冷笑。 这个Alpha,到了这种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带走她。 “凯恩,”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哪里也不会去。” 凯恩愣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为什么?雷克斯那家伙已经……” “正因为如此,”苏嘤打断他,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防护罩,“我才要完成我该做的事。” 她的视线越过凯恩,落在脸色苍白的白夜身上。“会长,看来我们还需要一点……额外的帮助。” 白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苏嘤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因被苏嘤拒绝而备受打击,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和嫉妒的凯恩。 他知道,苏嘤是要他在这里,在凯恩面前,彻底表明立场,付出“代价”。 “苏嘤……”白夜的声音干涩。 “你之前说过,会帮我。” 苏嘤走向他,步伐不疾不徐,那冷冽空无的“虚无”信息素随着她的靠近,如同潮水般向白夜涌去。 但这一次,不再是寻求庇护的波动,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主宰般的压迫感。“现在,就是时候了。” 白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苏嘤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那绝对的“虚无”仿佛能吸走他所有的理智和挣扎。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冰冷的身影,也映照出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强大与危险的沉溺。 凯恩在一旁看着,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看着苏嘤逼近白夜,看着白夜那逐渐失守的、混合着恐惧与迷恋的表情。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屈辱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是白夜?为什么不是他?他也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苏嘤!我也可以!”凯恩低吼着,试图上前,却被苏嘤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安静。”她只说了两个字,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凯恩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嘤的指尖抚上白夜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 “会长,你的智慧和冷静一直让我很欣赏。”她的手指下滑,划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但现在,我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白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他能感觉到苏嘤的信息素正以一种霸道的方式侵入他的感知,瓦解他最后的防线。 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将彻底背离家族、背离他一直遵循的规则,将自己献祭给眼前这个危险而迷人的女人。 “我……”他睁开眼,紫眸中所有的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沉沦的暗色,“……臣服于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敲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苏嘤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凑近他,不是亲吻,而是如同标记领地般,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冰冷而短暂的吻。 同时,她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上白夜的精神核心,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他意志的烙印。 白夜闷哼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靠在墙上,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恍惚。他成了她最忠诚的囚徒。 苏嘤松开他,转身看向大厅中央的防护罩,以及那些依旧对准他们的炮台。 “现在,”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或者说,对着某个可能正在监控这里的人,冷冷地说道,“该把真正的主人请出来了。” 第448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4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主入口那扇原本紧闭的、需要多重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巨门,发出了沉重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雷克斯·索恩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元帅常服,墨色的布料笔挺如刀,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黑眸中的冰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骨,里面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一步步走进大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脏上。 他无视了靠在墙边、神色异常的白夜,也无视了如同困兽般瞪着他的凯恩。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只牢牢地钉在苏嘤身上。 “玩够了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雷克斯的出现让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凯恩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吼,下意识地想挡在苏嘤身前,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白夜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紫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愫,却终究沉默。 苏嘤平静地迎上雷克斯那几乎要凝结实质的目光。 他身上的Enigma信息素如同爆发的冰川,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她压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悍冰冷。 药效显然未能完全制服他,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雄狮。 “玩?”苏嘤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元帅觉得这是游戏?” 她的“虚无”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来,不再是防御,也不再是引诱,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领域,主动迎向那冰川般的压迫。 两股顶级信息素在大厅中央悍然碰撞,没有声音,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那些自动防御炮台的指示灯都开始疯狂闪烁。 凯恩和白夜被迫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这种层面的对抗,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难以承受。 雷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苏嘤的“虚无”比之前更强了,那冷冽空无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化解他的压迫,反而像是在反过来解析、吞噬他的力量! 她竟然在利用他的信息素磨砺自身?! “你到底是谁?”雷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他一步步向前,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每靠近一步,他信息素的压迫就增强一分。 苏嘤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她感受着体内因对抗而越发活跃、甚至隐隐兴奋的“虚无”力量,清晰地认识到,仅仅依靠取巧和偷袭,无法真正让这个男人臣服。 她需要一场正面、彻底、从精神到生理的征服。 “我是能终结这个腐朽帝国的人。”苏嘤回答,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是……能让你摆脱这无聊枷锁的人。” 雷克斯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冰冷,强大,如同暗夜本身。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寒信息素,点向她的眉心。这一下若是点实,足以重创任何人的精神核心。 “狂妄。” 苏嘤没有躲闪。 在她的示意下,白夜猛地启动了之前苏嘤交给他的、从雷克斯终端里获取的紧急权限指令! 【检测到最高紧急指令!终极防护系统强制休眠!重复,系统强制休眠!】 大厅内所有的防御炮台瞬间熄火,幽蓝色的光芒暗淡下去。 同时,数道强大的能量束缚场从天花板和地面骤然射出,如同无形的锁链,精准地缠绕上雷克斯的四肢和躯干! 这是元帅府为应对最高权限者叛变或失控而设置的终极应急措施,此刻被苏嘤反过来用在了雷克斯自己身上! 雷克斯的动作猛地一滞,强大的能量场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他周身狂暴的信息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强行压制、紊乱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嘤眼中寒光爆射!她一直压抑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虚无”的力量不再是领域,而是化作了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利刃,沿着雷克斯因束缚而出现破绽的精神屏障,狠狠刺入! 第449章 信息素失格万人迷 35(终) “呃啊——!”雷克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额角青筋暴起。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精神冲击,那“虚无”仿佛能直接湮灭他的意志! 但这还远远不够! 苏嘤一步踏前,身体几乎与雷克斯紧贴。 她无视了他眼中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双手猛地抓住他军装的前襟,踮起脚尖,对着他那因惊怒而微张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情欲的吻,而是征服的仪式! 在她的唇贴上来的瞬间,雷克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他感觉到苏嘤的“虚无”信息素,不再是外在的对抗,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霸道地、蛮横地涌入他的体内! 冰冷,空无,带着绝对的掠夺意志,所过之处,他自身的Enigma信息素竟如同雪遇骄阳,节节败退,被强行压制、甚至……开始被同化! 不!不可能! 雷克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疯狂地调动精神力试图反抗,试图将这入侵者驱逐出去。 但苏嘤的精神力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的核心,而那涌入的“虚无”信息素,更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摧毁着他的抵抗,并在他最本源的生理层面,打下属于她的烙印! 这是一种远超标记的、更加深入和残酷的结合。 是强者对弱者,征服者对被征服者的绝对掌控! “放开……我……”雷克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某种更深的、令他恐惧的联系正在强行建立。 苏嘤松开了他的唇,微微喘息,她的脸颊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显然这场征服对她消耗也极大。 但她看着雷克斯那双逐渐失去焦距、被一种混杂着痛苦、屈辱和某种奇异迷醉所取代的黑眸,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看着我,雷克斯。”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透过那深入灵魂的连接直接响起在他脑海。 雷克斯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从今天起,你的力量,你的忠诚,你的一切,都属于我。”苏嘤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我即是你唯一的意志。” 随着她的话语,那侵入他体内的“虚无”信息素最终彻底占据主导,与他残存的Enigma本源强行融合,形成了一个以苏嘤为主导的、不可逆转的共生链接。 能量束缚场消散。 雷克斯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原本冰冷锐利的黑眸此刻显得有些空洞,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全新的、绝对服从的火焰。 他周身的Enigma信息素依旧强大,却不再带有攻击性,反而像是温顺的凶兽,收敛了所有利爪,隐隐与苏嘤的“虚无”共鸣。 他缓缓单膝跪地,低下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而卑微的姿态,沉声道: “My Lord。”(我的主人) 这一刻,帝国最强的Enigma,彻底拜倒在她的脚下,成为了她最强大的附庸。 一旁的凯恩目睹了全过程,他死死地盯着跪在苏嘤面前的雷克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疯狂的嫉妒和一种灼热的渴望。 连雷克斯……连雷克斯都……那他呢? 他也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 白夜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又了然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和力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苏嘤没有看凯恩,也没有看白夜。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雷克斯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起来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该去接收……我们的帝国了。” 她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已然解除防护的“利刃”数据核心。 雷克斯沉默地起身,如同最忠诚的影卫,紧随其后。 新的时代,由她亲手开启。 全文完 第450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 苏家别墅的餐厅,大得能听见回音。 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照在光可鉴人的长条餐桌上。 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用尺子量过。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苏嘤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缩着,像一只误入鹤群的雏鸟。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略显宽松的格子衬衫,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俏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嘤嘤,别紧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主位上的男人,苏擎天,她的亲生父亲,沉声开口。 他语气还算温和,但久居上位的威严感挥之不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会谈的开场白。 苏嘤飞快地抬了下眼,又迅速低下,声如蚊蚋:“……嗯。” 【家?一个月后你被最信任的副手陈峰背刺,核心数据泄露,市值蒸发一半,差点从这豪宅搬去桥洞的时候,不知道还认不认这里是家。】 一个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调侃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在苏擎天的脑海里炸开! “咳——!”苏擎天猛地被口水呛到,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张脸瞬间涨红。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爸?!”坐在他左手边的大儿子苏墨琛立刻起身,眉头微蹙,递上水杯。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即便在家也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坐在苏嘤对面,打扮得如同精致洋娃娃的养女苏妙,也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爸爸,您没事吧?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只有苏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反应这么大?难道有高血压?不对啊,原著里他是心脏先出的问题……啧,得提醒他注意体检,别死太早。】 那个声音又来了! 苏擎天刚顺过气,听到这句,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餐桌末尾那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女孩。 是她!是她在说话! 可是……她的嘴根本没动! 而且,这声音的语气、用词,和她那副怯懦的外表完全对不上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幻听?还是…… 林婉晴,苏嘤的亲生母亲,坐在苏擎天右边。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袍,气质雍容,但看着苏嘤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和……失望。 这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女儿,和她心目中知书达理的豪门千金,相差太远了。 她叹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目光落在苏嘤空荡荡的脖颈上,习惯性地开口道: “嘤嘤,明天让妙妙陪你去买几身衣服,再选些首饰。女孩子家,总要打扮得体面些。你看妙妙,就很有品味。” 苏妙立刻温婉地接话:“妈妈,我会好好帮妹妹挑选的。”她看向苏嘤,眼神“真诚”,“妹妹,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我常去几家店都不错……” 苏嘤绞着手指,声音细弱:“……都,都可以。” 【品味?是指她脖子上那串假货吗?真品‘海洋之泪’早被她掉包拿去抵押换钱填她亲爹的赌债了吧?还戴着高仿搁这儿炫呢?妈,您长点儿心吧,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林婉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 第451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那串莹润剔透的翡翠项链,这是苏妙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非常喜爱。 假的?掉包?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妙,又猛地看向苏嘤。 是……是这孩子在说话?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 苏妙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她感觉养母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戴着耳机,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场的老二苏景然,不耐烦地扯下一边耳机。 他染着一头嚣张的银发,俊脸写满叛逆,斜睨了苏嘤一眼,语气嘲讽:“喂,土包子,吃饭能不能别缩着?看着就碍眼。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他话音未落,耳朵里就灌进—— 【傻逼顶流,三天后你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疑似吸毒的黑料就要席卷全网了,对家水军都雇好了,照片视频俱全,你现在还有空在这儿霸凌你刚回家的亲妹妹?等着被全网封杀滚去睡天桥底吧你!】 “噗——咳咳咳!”苏景然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指着苏嘤,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耍大牌?吸毒?全网封杀?! 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明明没张嘴啊! 苏墨琛反应极快,一把将几乎要扑过去的弟弟按回座位上,力道大得苏景然龇牙咧嘴。 苏墨琛面沉如水,低喝:“景然!坐下!像什么样子!” 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那个声音……他也听到了。 关于陈峰,关于项目……他那个投入了巨大心血,即将签约的百亿新能源项目,会暴雷? 助理琳达……是他颇有好感、准备进一步发展的学妹,竟然是……商业间谍? 信息量过大,让一向运筹帷幄的苏大少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和极度的探究,落在那个依旧低着头的“妹妹”身上。 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苏擎天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惊疑不定。 林婉晴捂着胸口,看着苏妙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受伤,看着苏嘤的眼神则复杂万分。 苏景然被哥哥按着,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苏嘤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苏妙则完全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养父养母和哥哥们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是因为苏景然骂了苏嘤吗? 可他们不是一向最宠自己,对这个新来的土包子没什么好感吗? 而这场风暴的唯一中心——苏嘤。 她似乎被这接连的变故吓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眼眶微红:“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完了,这家人都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吃个饭跟演默剧似的,还是全员狂躁症版默剧。算了,赶紧吃完溜回房间点个外卖吧,这龙虾看着死贵,但还没我们学校后门的麻辣烫香。】 全家众人:“!!!” 苏擎天/林婉晴/苏墨琛/苏景然:(内心咆哮)到底是谁的毛病啊?!还有,麻辣烫是个什么鬼?! 第一场欢迎家宴,就在这种全家心神震荡、三观碎裂,而罪魁祸首自以为扮演着小可怜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苏嘤被管家领着,走向二楼为她准备的卧室。 在她身后,餐厅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苏景然第一个憋不住,指着苏嘤消失的楼梯方向,声音发颤:“爸,妈,哥……你们……你们刚才是不是也听到了……” 苏擎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都去我书房。” 他需要立刻、马上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苏嘤,她带回来的,恐怕不仅仅是她这个人。 第452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3 苏擎天的书房,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 与餐厅的奢华冰冷不同,这里充满了权柄的味道。 顶天立地的书架,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用的实木书桌,无不昭示着主人掌控一切的权力。 然而此刻,坐在这权力中心的四个人,脸上却都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苏景然第一个炸毛,他烦躁地抓了一把银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豹子。 “疯了!真是疯了!你们听到没有?她她她……她居然没张嘴就能说话!还说得那么难听!”他猛地停下,看向其他三人,“土包子?我看她才是妖怪!她会妖法!” “景然!安静点!”苏墨琛低斥一声,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他比弟弟想得更深,“那不是妖法。如果我们都听到了,说明这并非个体幻觉,而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 林婉晴脸色苍白,坐在丈夫身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翡翠项链。 “她说……妙妙把我的‘海洋之泪’掉包了……这怎么可能?妙妙那么乖……”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与其说是在为苏妙辩解,不如说是在试图说服自己,维系那个即将破碎的、关于“完美养女”的幻象。 苏擎天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妻儿。 他是在商海沉浮中杀出来的枭雄,最初的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都说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分别听到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苏墨琛率先开口,言简意赅:“我听到的是,我的助理琳达是商业间谍,以及新能源项目会暴雷。” 苏景然立刻接上,语气激动:“她说我耍大牌、XD!三天后就要被曝光!全网封杀!”他气得眼睛都红了,“这绝对是污蔑!诽谤!” 林婉晴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她说……妙妙用假项链换走了真的‘海洋之泪’,还说我……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擎天身上。 苏擎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她说,陈峰下个月会出卖公司核心数据,导致集团市值蒸发一半。” “陈副总?!”苏墨琛失声惊呼。 陈峰是跟着苏擎天打天下的元老,地位超然,堪称苏擎天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如果连他都会背叛……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信息被汇总之后,带来的冲击力更为恐怖。 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危机,而是覆盖了商业、家庭、个人声誉的、全方位的预警! “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苏擎天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第一,这声音的来源,是否确定是苏嘤?” “除了她还能有谁?!”苏景然脱口而出,“我们听到的时候,都正好在看着她或者谈论她!” 苏墨琛冷静补充:“而且,声音的语气、用词,与她外在表现的性格截然不同。如果是她故意演戏,没必要在心里也演得如此……犀利。” 林婉晴喃喃道:“难道……这才是嘤嘤真实的样子?她那些怯懦……都是装的?” “不一定是装。”苏擎天目光深邃,“或许,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而我们现在听到的,是她毫无防备的内心。” 这个认知,让林婉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如果那是真实的女儿,她回到这个家,内心竟是如此的不安和……充满嘲讽? “第二,”苏擎天继续道,“她本人是否知道我们能听到?” 第453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4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景然想了想,摇头:“不像知道。她要是知道,还敢那么骂我?而且她最后还想溜回房间点外卖……” 想到“麻辣烫”,苏景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同意景然的判断。”苏墨琛点头,“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我们的反应感到困惑,而非惊慌。” 苏擎天颔首:“那么,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说的,是真的吗?” 预言未来? 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关于陈峰和琳达,我可以立刻着手秘密调查。”苏墨琛迅速进入状态,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锐利,“真假很快就能验证。” “我的事明天就能见分晓!”苏景然烦躁地说,“我明天确实有个广告拍摄,态度是有点不耐烦,但绝对没有耍大牌!更别说XD了!” 林婉晴摩挲着项链:“这项链……我明天就找权威机构鉴定。” “好。”苏擎天一锤定音,“在真相查明之前,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列为苏家最高机密,绝不允许向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对苏妙。” 他特意看了林婉晴一眼。 林婉晴接触到丈夫的目光,心中一凛,缓缓点了点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过往的滤镜便开始碎裂。 “那……我们对嘤嘤的态度?”林婉晴迟疑地问。 “一切如常。”苏擎天沉声道,“在她面前,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打草惊蛇。” 他用了“打草惊蛇”这个词,让其他三人都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需要他们怜悯和教导的、弱小的真千金,而是一个身怀巨大秘密、足以搅动整个苏家命运的……特殊存在。 与此同时,二楼客房。 苏嘤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漠然。 她环视着这个比她过去十八年住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大的卧室。 精美的欧式家具,柔软的羊毛地毯,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却未必合她心意的衣裙。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待遇?可惜,是即将破产的豪门。】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精心修剪的园艺和闪烁的地灯。 【繁华似锦,烈火烹油。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最后会烧到谁身上。】 她脱下那件格格不入的格子衬衫,露出里面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T恤,然后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里。 【累死了。装鹌鹑比在餐馆端一天盘子还累。那个苏景然,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炸。还有那个苏妙,白莲花演技满分,可惜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 【不过……爸……苏擎天,看起来比书里描述的更威严,但也更疲惫。妈……林婉晴,好像没那么讨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大哥苏墨琛……啧,典型的霸总模板,生人勿近。】 她的思绪飘远。 【按照“剧情”,三天后苏景然黑料爆发,苏氏娱乐股价大跌;下周末苏妙会怂恿妈妈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在那里妈妈佩戴的假项链会意外断裂出丑,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再下个月,陈峰背叛,爸爸气倒住院……一环扣一环,真是往死里整啊。】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我回来了。虽然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但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总不能让这艘破船沉得太快。至少……得等我找到出路再说。】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 【嗯……龙虾是没吃到,点个超豪华麻辣烫加肥牛加虾滑不过分吧?反正他们看起来也不打算管我饭了。】 楼下书房里的四个人,此刻并不知道他们话题的中心,正在心里盘算着价值可能不超过一百块的外卖。 一种奇妙的、不对等的信息差,已经在这座豪华的宅邸中形成。 苏家命运的齿轮,或许就在苏嘤那看似不着调的心声响起时,开始了无人知晓的偏转。 而书房内的密谈,在达成“保密”和“调查”的共识后,也接近尾声。 苏擎天最后总结道:“在查清真相之前,按兵不动。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子女,“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多关注苏嘤,尤其是她……的想法。那可能比任何商业情报都更有价值。” 苏景然撇撇嘴,没说话。 苏墨琛微微颔首。 林婉晴则眼神复杂,心中对那个陌生女儿的好奇,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疏离和失望。 这一夜,苏家无人安眠。 第454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5 第二天清晨,苏家餐厅的气氛比昨晚更加诡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 苏嘤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穿着昨天管家送来的一条藕粉色连衣裙,合身是合身,却总让人觉得那鲜艳的颜色与她苍白的脸色和瑟缩的气质格格不入。 【这裙子够买我一年衣服了吧?啧,资本家。牛奶也是,一股子钞票味,还不如豆浆实在。】 坐在她对面的苏景然拿着勺子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恶狠狠地瞪了苏嘤一眼。 这死丫头,心里就不能消停点!什么资本家!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XD”、“封杀”这几个字在盘旋! 苏擎天和苏墨琛倒是面色如常地吃着早餐,翻阅着手中的财经报纸,仿佛昨晚的书房密谈从未发生。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苏擎天看报纸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而苏墨琛手边的咖啡一口未动。 林婉晴的目光则时不时地飘向苏嘤,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的意味。 她脖子上没有戴任何项链。 “景然,”苏墨琛放下报纸,状似随意地开口,“你今天不是有个广告拍摄?几点出发?” 苏景然没好气地回答:“九点。怎么了?” 【九点?呵,八点半你的‘黑料前菜’——那张你臭着脸从保姆车下来的‘耍大牌’照片就该在网上流传了。拍摄棚外面现在肯定蹲满了狗仔,就等着抓你的不耐烦表情呢。傻孩子,长点心吧。】 苏嘤低头吃着煎蛋,心里默默吐槽。 苏景然:“!!!”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嘤,又迅速看向大哥和父母。 苏墨琛的眼神与他短暂交汇,微微颔首。 苏擎天慢条斯理地折起报纸,对苏景然道:“既然是工作,就拿出专业态度。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记住,你是苏家的人,代表苏家的脸面。” 这话听起来是寻常的训诫,但此刻听在苏景然耳中,却有了别样的意味——爸这是在提醒他,无论听到什么,都要稳住? “知道了,爸。”苏景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几口扒完剩下的早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去准备。” 他需要立刻联系他的经纪人和团队! 看着苏景然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嘤有些疑惑。 【这就吃饱了?吃猫食呢?难怪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不过……他今天居然没找我茬?转性了?】 林婉晴听着这心声,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苏墨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爸,妈,我也去公司了。”他目光扫过苏嘤,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妹妹初来乍到,可以让管家带她在院子里逛逛。” 【哟,霸总大哥还会关心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算了,比起逛院子,我更想回去补觉。】 苏嘤心里嘀咕着,面上却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细弱的笑容:“……谢谢大哥。” 苏墨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转身离开。 苏景然一回到自己房间,立刻反锁了门,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勇哥的电话。 “喂,景然,这么早?”电话那头传来勇哥略带睡意的声音。 “勇哥!听着!”苏景然语气急促,“今天拍摄,让团队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对待现场工作人员,态度必须好!好到不能再好!听到没有?” 勇哥懵了:“啊?景然,你没事吧?昨天不是说那个导演事儿多,让你忍着点吗?” “我忍!我他妈一定忍!”苏景然几乎是在低吼,“还有,你立刻去查,对家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有没有雇水军?准备黑我什么?重点是……XD!有没有这方面的风声?” “XD?!”勇哥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景然!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碰那东西了?!” “我碰个屁!”苏景然烦躁地抓头发,“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但你给我去查!立刻!马上!还有,跟所有合作方再核对一遍合同和流程,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虽然对苏嘤的心声将信将疑,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苏景然混到今天这个顶流位置,可不是靠运气! 第455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6 上午八点二十五分。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苏墨琛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非复杂的财报数据,而是一个娱乐八卦论坛的页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专注。 八点三十分整。 刷新键按下。 几条带着“苏景然”大名的帖子,果然如同精准的预言一般,出现在了首页! 《顶流苏景然片场耍大牌,黑脸对待工作人员,现场照片曝光!》 《苏景然迟到早退,让全组苦等数小时,业内爆料其品行恶劣!》 配图正是他今天早上从保姆车上下来时,被刻意抓拍的、角度刁钻的冷脸照片。 苏墨琛眼神一凝。 真的发生了!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李秘书,通知公关部,启动A级舆情预案,目标,苏景然。重点:澄清耍大牌不实信息,强调其专业与合作态度,同时……严密监控是否有更恶劣的不实指控出现,尤其是涉及违法行为的,一旦发现,立刻法律手段介入,不留任何余地。” “是,苏总!” 放下电话,苏墨琛靠在椅背上,内心震撼难平。 那个女孩……她的心声,竟然真的能预言未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拍摄棚内,苏景然刚刚完成一组镜头,正在休息。 助理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来:“然哥,网上……好像有点不好的声音。” 苏景然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手机快速浏览。 当他看到那些“耍大牌”的帖子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果然来了”的诡异平静。 他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他按照苏嘤的心声预警,今天表现得简直可以评选年度敬业艺人,从进棚开始就笑容满面,对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客气有加,连导演都夸他状态好。 团队那边也已经行动起来,澄清通稿和现场工作人员的好评截图已经开始反扑。 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勇哥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景然,你神了!刚收到内线消息,对家手里还真有‘猛料’!他们伪造了一段音频和几张你在夜店的照片,想往‘XD’和‘私生活混乱’上引!幸亏我们提前有准备,已经拦截下来了,正在跟他们背后公司交涉!” 苏景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音频?照片?XD?!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如果不是大哥的公关团队反应迅速……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那个土包子……不,那个苏嘤…… 她救了他! 这一刻,苏景然对苏嘤的观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最初的厌恶、惊恐,到此刻,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感激,以及更深的好奇与忌惮。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妹妹,拥有着怎样可怕……或者说,神奇的力量。 危机暂时解除的消息,很快也传回了苏家。 书房里,苏擎天放下电话,看向面前的林婉晴和苏墨琛,他已从公司赶回,沉声道:“景然那边,没事了。” 林婉晴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墨琛则冷静地分析:“爸,事实证明,苏嘤的心声,具备极高的预警价值。关于陈峰和琳达的事,必须加快调查进度。” 苏擎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而此刻,事件的源头——苏嘤,正窝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吃着佣人送来的水果,一边用平板电脑刷着网页。 【咦?苏景然那边反应够快的啊,‘耍大牌’的帖子这么快就压下去了?看来苏家的公关团队不是吃干饭的嘛。不错不错,省得我到时候被牵连挨骂。】 【不过,按照对家那尿性,‘XD’的伪证应该也准备好了吧?怎么没爆出来?被摁死了?】 她啃了一口苹果,若有所思。 【看来,这家人的行动力,比书里写的要强一点嘛。难道是我这只小蝴蝶翅膀扇动的?】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是何等剧烈的风暴。 苏家这座看似稳固的豪门巨轮,正因为她无意间泄露的“心声”,开始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调整着航向,试图避开前方那原本注定撞上的冰山。 第456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7 苏景然的风波虽然被迅速压下,但在苏家内部引发的余震却远未平息。 林婉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那条她珍爱非常的翡翠项链,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烙铁,灼烧着她的脖颈,虽然她今天并没有戴。 苏嘤的心声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假货”、“掉包”、“赌债”。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下午,她以“保养”为名,独自驱车前往一位相交多年、绝对信得过的珠宝鉴定大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隐秘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老师傅戴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林婉晴递过来的“海洋之泪”。 他的手指触摸着翡翠的质地,对着光源观察其色泽和通透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婉晴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她从未如此紧张地等待过一个鉴定结果。 终于,老师傅放下放大镜和仪器,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惋惜:“苏太太,很遗憾。这件……是B货,经过酸洗充胶处理,虽然外观模仿得很像,但价值……与真正的‘海洋之泪’天差地别。”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权威的宣判,林婉晴还是感觉一阵眩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确定吗?王师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确定无疑。”王师傅肯定地点点头,“而且,这作伪的手法是近两年才流行起来的,也就是说,这件仿品制作的时间不会太长。” 不会太长……正好对应了苏妙将这条项链送给她的时间!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林婉晴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冰冷的假项链。 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那么疼爱苏妙,十八年来视如己出,甚至因为觉得亏欠,在苏嘤回来后,还下意识地偏袒她。 可结果呢?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养女,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欺骗她! 她猛地想起苏嘤刚回来时,那怯懦躲闪的眼神,和那句“都是我不好”的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当时她觉得这女儿上不得台面,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里该包含了多少委屈和不安? 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却因为一条假项链,因为苏妙的挑拨,而对亲生女儿心生隔阂!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她。 晚餐时分,气氛比前两天更加凝滞。 苏景然因为白天的事情,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至少没再对苏嘤恶语相向,只是时不时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偷偷瞄她。 苏擎天和苏墨琛显然已经知道了项链鉴定结果,父子二人沉默地吃着饭,眼神偶尔交汇,带着一种沉沉的默契。 苏妙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表现得格外乖巧贴心,不停地给林婉晴夹菜:“妈妈,您多吃点这个,您最近气色不太好。” 若是以前,林婉晴必定会觉得暖心不已。 但此刻,看着苏妙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心寒。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孝心’夹菜。下一步是不是该暗示我抢了她东西,或者我不懂事惹妈妈生气了?】 苏嘤低着头,小口扒着饭,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林婉晴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苏妙露出慈爱的笑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将苏妙夹过来的菜拨到了一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擎天和苏墨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都没有作声。 苏景然更是埋头苦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妈妈……”苏妙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是不是妙妙做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第457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8 林婉晴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嘤,语气刻意放柔了许多:“嘤嘤,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合胃口吗?不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再给你做点别的。”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苏嘤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不,不用了……很好吃。谢谢……妈妈。” 【啥情况?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这位贵妇妈妈居然主动关心我?不会是苏妙的新套路吧?先示好,再陷害?】 听着女儿充满戒备的心声,林婉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她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妈妈说,或者告诉厨房。” 苏妙看着这母慈女孝(表面)的一幕,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的态度突然变了? 是因为苏嘤这个贱人说了什么吗? 晚餐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苏妙第一个起身,强笑着说了句“我上去温书了”,便匆匆离开。 苏擎天和苏墨琛也先后去了书房。 苏景然看了苏嘤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也上楼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林婉晴和苏嘤。 林婉晴看着小口喝着汤的苏嘤,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嘤嘤……明天有个小型的慈善茶话会,你……愿意陪妈妈一起去吗?” 苏嘤喝汤的动作顿住了。 【慈善茶话会?不就是原著里苏妙设计让妈妈戴假项链出丑,被当众嘲笑,然后她再假装解围刷好感的那一出?我去干嘛?当背景板还是当靶子?】 林婉晴心中一震! 假项链出丑?苏妙设计?刷好感? 原来……原来还有这一出! 如果不是听到了嘤嘤的心声,她明天岂不是要当着所有上流社会朋友的面,丢尽颜面? 而苏妙还能借此机会再次巩固她“善良贴心”的形象?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苏嘤,眼神更加柔和,也更加坚定:“就当是陪妈妈去散散心,好不好?妈妈……想多陪陪你。” 苏嘤看着林婉晴眼中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神色,心里嘀咕: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去看看现场版宅斗戏码也行。顺便……说不定能找机会提醒她一下?虽然她未必信我的。】 “好……好的,妈妈。”苏嘤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怯怯的样子。 听到女儿心里竟然还想着提醒自己,林婉晴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孩子……外表看着冷漠,心里却还是柔软的。 “好,那明天下午,妈妈带你一起去。”林婉晴站起身,走到苏嘤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餐厅,背影似乎带着一丝仓促。 苏嘤愣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轻柔的触感。 【奇了怪了……这位妈妈,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我?】 她歪了歪头,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不带任何嘲讽的疑惑。 而回到房间的林婉晴,则从首饰盒的暗格里,拿出了那条真正的“海洋之泪”。冰凉的翡翠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明天,她不会戴任何项链。 她倒要看看,她那个“贴心”的养女,究竟要如何演这出戏。 第458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9 次日午后,林婉晴带着苏嘤和苏妙,乘坐加长林肯前往举办慈善茶话会的私人会所。 车内气氛微妙。 林婉晴今天刻意打扮得素雅,颈间空空如也,只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她端坐着,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苏妙则精心装扮,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亲昵地挨着林婉晴坐着,时不时说些趣事逗她开心,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婉晴空荡荡的脖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苏嘤依旧穿着昨天那件藕粉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努力扮演背景板。 【来了来了,经典剧情打卡地。可惜她没戴那个项链,不然等下苏妙肯定会‘不小心’把茶水洒在妈妈衣服上,然后‘贴心’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披肩,披肩上的别针会‘恰好’勾断妈妈戴着的假项链,仿造珍珠滚一地,当场出丑。】 林婉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原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对苏妙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苏妙见养母终于笑了,心下稍安,以为早上的冷淡只是自己的错觉。 到达会所,优雅的弦乐悠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婉晴一出现,便有不少贵妇名媛上前寒暄。 “婉晴,今天怎么没戴你那串宝贝‘海洋之泪’?我们都等着开开眼呢。”一位相熟的夫人笑着打趣。 林婉晴微微一笑,语气自然:“送去保养了。年纪大了,总觉得这些身外物,还是稳妥些好。” 【回答满分!既解释了原因,又暗戳戳点了‘稳妥’二字,暗示可能有不稳妥的因素。高,实在是高!看来妈妈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嘛。】 林婉晴嘴角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这丫头……心里夸人都这么别致。 苏妙在一旁笑着接话:“是呀,妈妈那条项链可珍贵了,平时都舍不得戴呢。” 她语气天真,眼神却再次扫过林婉晴空无一物的脖颈,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妈妈为什么不戴项链?那她的计划…… 茶话会进行到一半,众人移步到布置精美的庭院中享用茶点。 机会来了。 苏妙端着一杯红茶,状似亲昵地靠近林婉晴,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手中的茶杯朝着林婉晴的肩膀倾斜而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婉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极其自然地、微不可查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哎呀!” 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空处,只有几滴溅到了林婉晴的袖口。 而苏妙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反而晃了出来,淋湿了她自己精心打扮的裙摆。 “妙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婉晴立刻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她抽出纸巾,却不是先擦自己,而是递给了苏妙,“快擦擦,没烫着吧?” 【卧槽!漂亮!这走位!这反应!妈妈以前是练过闪避技能吗?苏妙这波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看她那裙子,估计是废了。】 苏嘤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 苏妙看着自己湿漉漉、狼狈不堪的裙子,再对上周围宾客们投来的诧异、探究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 第459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0 “我……我没事,妈妈,对不起,弄湿了您的袖子……”她强撑着说道,心里又气又急。 第一步就失败了!那下一步…… “没关系,一点小事。”林婉晴宽容地笑了笑,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旁边的侍者吩咐道,“去把我车里的那条备用披肩拿来给苏妙小姐披上,别着凉了。” 备用披肩? 苏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准备好的、藏着特殊别针的披肩还没拿出来! 侍者很快取来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 林婉晴亲手接过,体贴地替苏妙披上,动作温柔。 “谢谢妈妈……”苏妙声音干涩,心里乱成一团麻。计划全乱了! 就在这时,一位与林家不太对付的赵夫人,摇着扇子,语带嘲讽地开口了:“苏太太真是心疼女儿,不过妙妙也是大了,怎么毛手毛脚的,在这种场合失了礼数。还是刚回来的嘤嘤看着文静乖巧。” 她这话明褒暗贬,既踩了苏妙,又把苏嘤拉出来当枪使。 若是平时,林婉晴必定会维护苏妙,但今天…… 林婉晴看向赵夫人,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赵夫人说笑了,孩子嘛,难免有不小心的时候。嘤嘤刚回来,还有些怕生,不比妙妙从小就跟着我见识这些场面。” 她这话,四两拨千斤,既没否认苏妙的失礼,又点明了苏嘤才是她亲女,苏妙只是“跟着”见识场面,亲疏立判。 苏妙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婉晴。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来,苏家的风向,要变了。 【666!妈妈今天战斗力爆表啊!句句不带脏字,句句戳心窝子!难道妈妈发现了项链的问题了?不错,妈妈清醒了!干的漂亮!】 苏嘤在心里默默给林婉晴点了个赞。 林婉晴听着女儿这毫不掩饰的“喝彩”,心情复杂之余,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底气和解气。 她以前就是太在乎表面和谐,太信任苏妙,才会被蒙蔽至此。 茶话会接下来的时间,苏妙彻底沦为了背景板,她穿着不合时宜的披肩,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再也挤不出一点笑容。 而林婉晴则从容地与友人交谈,偶尔还会将沉默的苏嘤拉入话题,虽然苏嘤依旧回答得简短怯懦,但态度已然不同。 回程的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妙一路沉默,脸色阴沉。 林婉晴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 苏嘤继续看着窗外,心里的小人却在欢快地跳舞。 【今天这出戏看得值!妈妈霸气侧漏,假千金灰头土脸。就是不知道,经过这次,苏妙会不会消停点?估计不会,按照恶毒女配的敬业精神,下一波阴谋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林婉晴眼皮微动。 下一波阴谋?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身边装睡的苏妙,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看似懵懂的苏嘤,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下一波是什么,她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尤其是她那个嘴硬心软、身怀秘密的亲女儿。 第460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1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墨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阳光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调查报告。 关于他的行政助理,琳达。 那个他曾经颇为欣赏,甚至隐约有过好感的,毕业于常青藤名校,业务能力出众,永远带着得体微笑的女人。 调查报告上的白纸黑字,与苏嘤那日家宴上漫不经心的心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琳达,原名并非如此。 她与苏氏最大的竞争对手“科讯集团”的某位高管,存在着隐秘的资金往来和亲属关系。 在过去半年里,她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并拷贝了数份苏墨琛电脑中加密级别极高的文件,其中就包括那份即将签约的百亿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与最终报价。 苏墨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琳达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心底涌起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寒。 若非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妹妹……苏氏将面临的,是难以估量的损失和信誉崩塌。 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杀伐之意。 “李秘书。”他按下内线,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通知下去,半小时后,项目核心组召开紧急会议,级别S。另外,让琳达把我上个月去欧洲考察的总结报告整理好,会议前送到我办公室。” “是,苏总。” 半小时后,苏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室。 新能源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包括几位副总裁、技术总监、法务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严肃。 琳达作为苏墨琛的行政助理,也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坐在靠后的记录席上。 苏墨琛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琳达身上停留了半秒。 琳达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略带询问的甜美笑容。 苏墨琛微微颔首,移开目光,开口道:“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是因为项目出现重大变故。”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们的最终报价和部分核心技术参数,可能已经泄露。”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苏总,消息来源可靠吗?” “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琳达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依旧维持着镇定。 苏墨琛没有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直接看向技术总监:“王总监,立刻启动B方案。所有参数,按照我们之前预设的备用数据进行调整,新的报价底线,在我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王总监虽然震惊,但立刻领命。 “法务部,”苏墨琛转向法务负责人,“立刻起草律师函,目标,科讯集团。控告他们涉嫌商业间谍和不正当竞争。同时,准备报案材料。” 法务负责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这时,苏墨琛才将目光再次投向琳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琳达,上周四下午,你以系统备份为由,从技术部拷贝了项目第三阶段的加密数据包。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在非规定备份时间,进行此项操作?以及,该数据包现在的确切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琳达身上! 第461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2 琳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来:“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怀疑我?我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苏墨琛打断她,从手边拿起一个微型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从你办公桌隐蔽角落发现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存储设备。需要我现在请技术部的同事当场破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吗?或者,你需要我联系一下你在科讯集团的‘表舅’,确认一下他最近收到的‘礼物’是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琳达的心上。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对方掌握的证据,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要致命! 苏墨琛没有再看她,对门口的保安挥了挥手:“请琳达小姐去休息室,‘协助’调查。在警方到来之前,确保她无法与外界联系。”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请”,将失魂落魄的琳达带离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苏墨琛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住了。 苏墨琛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内鬼已除,但危机尚未解除。诸位,苏氏能否打赢这一仗,就看接下来几个小时诸位的努力了。散会!” 众人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之争,更是一场关乎苏氏尊严和未来的保卫战。 当天晚上,苏家书房。 苏墨琛向苏擎天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琳达已经移交警方,证据确凿。科讯那边收到了我们的律师函,暂时没有回应。项目组已经按照B方案,与合作方进行了紧急沟通,稳住了局面。” 苏墨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苏擎天听完,久久沉默。 他看着大儿子,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此刻更让他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沉稳。 “你做得很好。”苏擎天最终沉声道,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又是……因为她?” 苏墨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如果不是她,我们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和凝重。 庆幸的是,有苏嘤这个变数在,苏家一次次避开了致命的陷阱。 凝重的是,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阴险,而苏嘤身上的秘密,也让他们感到一种未知的压力。 “关于陈峰……”苏擎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调查也在暗中进行,目前……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连跟了他二十几年的老兄弟都可能背叛,这让苏擎天感到一阵心寒。 “爸,早发现,是好事。”苏墨琛冷静地道。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婉晴端着两杯参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事情都处理完了?喝点茶,休息一下吧。”她今天在茶话会上大获全胜,心情显然不错。 她将茶放在桌上,看向苏墨琛,语气带着赞赏和一丝好奇:“墨琛,今天多亏了你,反应及时。不过……你是怎么察觉到琳达有问题的?” 苏墨琛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父亲。 苏擎天轻咳一声,含糊道:“墨琛自然有他的渠道和判断。” 林婉晴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现在对丈夫和儿子的能力,以及那个“神秘渠道”,充满了盲目的信心。 她想起什么,笑道:“嘤嘤今天倒是安静,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你好几眼呢,估计是听说你处理了公司的大事。” 苏墨琛闻言,眉梢微挑。 而此时,正在房间里一边吃水果一边追剧的苏嘤,打了个哈欠。 【大哥动作够快的啊,琳达这就下线了?不愧是原著里差点把反派逼到绝境的男人,执行力一流。这下项目算是保住了吧?不错不错,看来我这个‘人形预警机’当得还挺值。就是不知道老爸那个坑……他能不能狠下心填了。】 她的心声,清晰地传到了书房里三个人的耳中。 苏擎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苏墨琛眼神微凝。 林婉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担忧地看向丈夫。 苏擎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他知道,下一个需要他亲手填上的坑,就是他视为兄弟的——陈峰。 苏家的风暴,远未结束。但拥有了“心声”这个终极武器的苏家,已然具备了劈风斩浪的底气。 第462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3 琳达事件和苏妙在茶话会上的吃瘪,像两股强烈的冲击波,彻底改变了苏家内部的力量格局,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每个人的心态。 其中,转变最明显、也最别扭的,当属二世祖苏景然。 经过“黑料危机”的惊魂一刻,他再看向苏嘤时,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厌恶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一丝丝……讨好的复杂情绪。 这丫头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虽然她救人的方式有点惊悚,在心里骂他傻逼,但结果是真的让他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他现在看到网上那些对家灰头土脸、水军被打散的消息,都忍不住想给苏嘤磕一个。 当然,只是想想。 可是,让他拉下脸去跟这个他曾经嘲讽过的“土包子”道歉示好,简直比让他连续开三天演唱会还难。 于是,苏二少开始了他的“笨拙示好”之旅。 第一天,他让助理买了一堆当下小姑娘最喜欢的奢侈品包包,限量版口红,堆满了苏嘤房间外的小客厅。 苏嘤早上开门,被门口五颜六色的包装盒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苏景然改行做代购了?还是这又是什么新型整蛊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堆东西,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苏景然假装不经意地瞥她,见她毫无反应,忍不住主动开口,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那个……门口的东西,给你的。” 苏嘤抬起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迷惑的表情:“给……给我的?为、为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是不是在里面放了吓人的东西?】 苏景然:“……” 他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他是那种人吗?! “不要就扔了!”他恼羞成怒,摔下勺子走了。 林婉晴和苏擎天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第二天,苏景然改变了策略。 他听说苏嘤好像对吃的感兴趣,特别是麻辣烫,于是让米其林三星主厨做了一桌子的法式大餐,晚上特意叫上苏嘤一起吃。 看着面前摆盘精致、分量袖珍的鹅肝、松露、鱼子酱,苏嘤拿着刀叉,动作僵硬。 【这玩意儿是喂鸟的吗?一口就没了?还有这酱汁,味道怪怪的……我好想念我的麻辣烫、臭豆腐、螺蛳粉啊……】 苏景然看着她那食不知味、如同受刑的表情,再听到她心里对“低级”美食的渴望,感觉自己一番心意又喂了狗。 “不好吃就别吃了!”他没好气地说。 苏嘤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刀叉,小声道:“对、对不起……” 【终于解脱了!等会儿回去必须点个烧烤补偿自己!】 苏景然看着她“逃”回房间的背影,气得肝疼。 接连受挫,苏二少的叛逆劲儿上来了。他还就不信了! 第三天,苏景然直接堵在了苏嘤房间门口。 他今天没通告,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银发有些凌乱,倒是少了几分明星光环,多了点邻家少年的……别扭感。 “喂!”他叫住准备去花园透气的苏嘤。 苏嘤警惕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二、二哥,有事吗?” 苏景然看着她这副样子,再对比她心里那些犀利吐槽,感觉无比分裂。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你……今天有空吗?” “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苏景然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第463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4 “去、去哪里?”苏嘤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绑架?抛尸?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他要杀人灭口?!】 苏景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咬牙切齿:“闭嘴……不是,跟我走就行了!” 他一路把苏嘤塞进他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里,油门一轰,驶出了苏家大宅。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口。 各种各样的香味扑面而来,吆喝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麻辣烫、烧烤摊、臭豆腐、铁板烧……琳琅满目。 苏嘤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愣住了。 苏景然别扭地转过头,不敢看她,耳根有点红:“不是想吃这些吗?下去吃啊。我请客。”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轻。 【他……他带我来这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三次了?该不会是想看我出丑,或者等我吃相难看的时候拍照黑我吧?】 苏景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率先下车,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对还在车里犹豫的苏嘤粗声粗气地说:“快点!不然我改变主意了!” 苏嘤将信将疑地下了车。 两人找了个相对偏僻的烧烤摊坐下。 苏景然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看着油腻的塑料桌椅和一次性餐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嘤倒是放松了不少,熟练地点了一大堆烤串,还要了两瓶冰镇汽水。 当烤得滋滋冒油、撒满辣椒和孜然的肉串端上来时,苏嘤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拿起一串就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啊!是熟悉的味道!是自由的感觉!比那什么三星破石头好吃一万倍!】 苏景然看着她那毫不做作、甚至有点豪放的吃相,再听到她心里那满足的喟叹,不知怎么的,一直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拿起一串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的烤玉米,咬了一口。 味道……好像还行? “喂,”苏景然一边啃着玉米,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上次说那个黑料的事……谢了。” 苏嘤正埋头苦干,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面,眼神茫然:“啊?什么黑料?” 苏景然一噎,看着她那装的纯然无辜的眼神,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没什么!”他闷闷地说,灌了一大口汽水。 【奇奇怪怪的。不过……看在他请我吃烧烤的份上,勉强给他加一分吧。嗯,这羊肉串真香!】 听着她心里终于不再是戒备和吐槽,苏景然莫名地松了口气,感觉嘴里的烤玉米也更香了几分。 虽然过程曲折,方式笨拙,但苏二少这别开生面的“道歉+示好”,似乎……初见成效? 至少,在充斥着烧烤烟火气的夜市里,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而苏景然也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土包子”妹妹,抛开那层怯懦的外壳和吓死人的心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464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5 苏擎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份私家侦探送来的调查报告。 关于陈峰。 那个和他一起在商海沉浮二十余载,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甚至可以说是异姓兄弟的男人。 报告上的证据链清晰得让人心寒。 陈峰的个人账户在过去半年内,有数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巨额资金流入,与他近期频繁接触科讯集团高层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调查人员监听到的一段模糊通话录音里,陈峰那句“苏氏的核心数据,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苏擎天的心脏。 真的……是他。 苏擎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心席卷了他。 比起琳达那种纯粹的商业间谍,陈峰的背叛,带着一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的钝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两人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就着一包花生米畅想未来的夜晚,想起了公司遇到第一个巨大危机时,陈峰毫不犹豫地拿出全部家当和他共渡难关,想起了他把越来越重要的业务交给陈峰时,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一切,难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吗?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婉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看到丈夫疲惫痛苦的神色,以及桌上那份摊开的报告,心里明白了大半。 她轻轻将牛奶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温柔地替他按摩着肩膀。 “证据……确凿了?”她轻声问。 苏擎天没有睁眼,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婉晴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天……嘤嘤在心里说,你下个月会被最信任的副手出卖……我当时还觉得难以置信。”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如果不是嘤嘤,我们恐怕……” 是啊,如果不是苏嘤那石破天惊的心声预警,他此刻恐怕还沉浸在即将与科讯展开最终对决的紧张与期待中,浑然不知自己倚为长城的副手,早已将他的底牌泄露得一干二净。 届时等待苏氏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个孩子……又一次救了苏家。 想到这里,苏擎天心中的痛楚被一种更强烈的责任感和决断力取代。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优柔寡断。 他的身后,是整个苏氏集团,是他的家人。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触碰了底线。”苏擎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是背叛。” 林婉晴看着他,知道丈夫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握了握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 “你打算怎么做?” 苏擎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会等到下个月了。”苏擎天声音冰冷,“既然知道了他的计划,我们就不能再被动等待。我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跳出来。” 一个请君入瓮的机会。 第465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6 几天后,苏氏集团高层召开了一次关于新能源项目的“绝密”会议,由苏擎天亲自主持,只有包括陈峰在内的寥寥数位核心高管参加。 会议上,苏擎天抛出了一份精心伪造的,看似完美但实则存在一个极其隐蔽致命缺陷的“最终版”项目方案和报价。 他表现得对此方案信心十足,决定以此作为与科讯集团最终谈判的依据。 “这份方案,是苏氏的最高机密。”苏擎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陈峰身上,语气凝重,“在正式签约前,绝不允许有任何泄露。陈峰,后续的准备工作,你亲自跟进。” 陈峰脸上露出惯有的、沉稳可靠的微笑:“放心吧,苏总,我明白轻重。”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 会议结束后,苏擎天坐在办公室里,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陈峰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仅仅过了十分钟,便用一個极其隐蔽的加密通道,将一份文件发送了出去。 目标IP地址,经过技术部门确认,正是科讯集团的核心服务器。 证据确凿,再无任何侥幸。 苏擎天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最终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对早已等候在旁的李秘书和苏墨琛沉声道:“报警,抓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斩断腐肉后的决绝。 当天下午,陈峰在苏氏集团大楼内,被警方直接带走调查,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商圈。 所有人都震惊于苏氏这次的铁腕和雷厉风行,更震惊于陈峰这样一位元老的背叛。 苏家别墅,晚餐时分。 气氛有些沉闷。 陈峰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虽然对外宣称是涉嫌商业犯罪,但苏家核心成员都清楚内情。 苏嘤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在默默梳理着信息。 【陈峰这就下线了?比原著提前了大半个月。老爸动作够快的啊,看来是拿到实锤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兄弟,早点看清早点干净。】 【不过,经此一役,苏氏内部应该能肃清不少,老爸也能稳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嗯,好像暂时没什么大雷了?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她心里甚至有点小雀跃。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装鹌鹑了?偶尔放松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听着女儿心里那带着点小算盘的心声,餐桌上的其他四人,心情复杂。 苏擎天虽然因为陈峰的背叛而心绪难平,但听到苏嘤说他“动作快”、“干净”,以及那句“可以过安生日子”,紧绷的心弦还是稍稍松弛了一些。 至少,他守护住了这个家,没有让最坏的情况发生。 林婉晴则是心疼女儿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地装鹌鹑”。 苏墨琛想的则是,暂时没大雷?意思是还有小雷?他得更加留意才行。 苏景然则是偷偷瞄了苏嘤一眼,心想:你装?你都快把我们底裤都看穿了还装? 然而,尽管心思各异,一种无形的、共同的秘密,和一次次共同化解危机的经历,仿佛一条坚韧的丝线,将餐桌上的五个人,前所未有地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狂风暴雨似乎暂时过去,但这个拥有了“秘密武器”的苏家,他们的故事,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苏嘤所期待的“安生日子”,或许并不会那么轻易到来。 第466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7 陈峰事件带来的震荡逐渐被苏氏强大的公关和运营能力抚平,苏家内部难得地度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苏嘤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稍微放松一下那根紧绷的神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林婉晴拿着一份精美的请柬,找到了正在花园角落里安静看书的苏嘤。 “嘤嘤,”林婉晴笑容温婉,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周末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慈善拍卖晚宴,主办方是跟我们合作多年的世交秦家。你……愿意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吗?” 苏嘤抬起头,合上书,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心里却警铃大作。 【慈善拍卖晚宴?秦家?等等……原著里是不是有个秦家?那个对苏家一直虎视眈眈,后期联合其他势力给苏氏下绊子的秦家?这场晚宴……好像没那么简单。】 林婉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秦家?虎视眈眈?她怎么没察觉到?秦家表面上一直和苏家关系不错,近几年还有不少合作。 “我……我可以不去吗?”苏嘤小声说,带着恳求,“那种场合,我……我怕会给家里丢脸。” 【去了准没好事!我记得原著里这场晚宴,苏妙好像会‘不小心’打碎一件很贵的古董,然后栽赃给我?还是会有别的什么意外?记不清了,但绝对是鸿门宴!】 林婉晴的心沉了下去。 打碎古董?栽赃?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她的女儿! 她压下心中的惊怒,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会丢脸的,嘤嘤。你是苏家的女儿,迟早要适应这些。有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而且,我们也正好去看看,某些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苏嘤看着林婉晴眼中那不容置疑和保护意味十足的光芒,愣了一下。 【妈妈这眼神……好像不是让我去当靶子,而是要去……打仗?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好……好吧。”苏嘤迟疑地点了点头。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有家人在身边,总比一个人被坑好。 晚宴的消息很快在苏家传开。 书房里,苏擎天听完林婉晴转述的苏嘤心声,眉头紧锁:“秦家?他们最近确实有些小动作,但我以为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如果真如嘤嘤所说……” 苏墨琛冷静分析:“宁可信其有。晚宴我会一起去,重点关注秦家父子以及他们接触的人。另外,我会加派人手,确保现场安全,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苏景然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妹妹麻烦!” 他现在已经完全代入“守护者”角色了。 苏擎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都去。我们苏家,也是时候一起亮个相了。” 周末晚,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苏家五口的同时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苏擎天夫妇沉稳大气,苏墨琛冷峻矜贵,苏景然耀眼夺目,而站在林婉晴身边,穿着一身浅蓝色星空裙,略施粉黛的苏嘤,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安静羞涩,但那清丽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也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好多生面孔……那个秃顶胖子是不是就是秦家的当家人秦伟?看他笑得一脸虚伪。旁边那个是他儿子秦浩?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苏妙居然也跟来了?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对劲。】 苏嘤挽着林婉晴的手臂,心里快速扫描着现场“危险人物”。 林婉晴听着女儿精准的“人物点评”,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暗中却将这几个人记在了心里。 苏妙今天确实异常安静,她穿着精致的礼服,乖巧地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秦浩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467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8 宴会平稳地进行着,拍卖环节开始。 一件件珍贵的藏品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 苏家并没有出手竞拍太多东西,苏擎天只在一件寓意不错的玉雕上举了两次牌,最终被秦伟以高价拍走。 “苏老哥,承让了。”秦伟端着酒杯过来,笑容满面,眼神却带着一丝试探。 “秦总喜欢就好。”苏擎天淡淡回应。 【假客气!这玉雕根本就是个坑,后期会爆出鉴定争议,谁拍谁倒霉。老爸没上当,好评!】 苏擎天端着酒杯的手稳如泰山,心里却是一凛。 就在这时,礼仪小姐端上了一件清乾隆时期的粉彩百花不露地葫芦瓶,器形优美,色彩绚烂,起拍价不菲。 【来了!就是这个瓶子!原著里苏妙就是‘不小心’撞到展示台,把这个瓶子摔碎了,然后嫁祸给刚好站在旁边的‘我’!】 苏嘤的心声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婉晴、苏擎天、苏墨琛、苏景然四人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果然,一直安静的苏妙,开始不着痕迹地往展示台附近移动。 而秦浩,也看似无意地向苏嘤所在的方向靠近,似乎想制造一个“巧合”的站位。 就在苏妙脚下似乎一崴,身体即将撞向展示台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留意着她的苏景然,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要扶住苏妙,实则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了她和展示台,同时脚下极其隐蔽地一绊。 “哎呀!” 苏妙惊呼一声,这次是结结实实地向前扑去,方向却偏离了展示台,直接撞向了正好走过来的秦浩! 两人猝不及防,撞作一团,秦浩手中的红酒泼了自己一身,昂贵的西装瞬间染上一大片污渍,狼狈不堪。 而苏妙也摔倒在地,发型凌乱,哪里还有半点优雅。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混乱的一幕上。 “妙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婉晴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关切,却巧妙地挡住了众人看向苏嘤的视线,将她护在身后,“没伤着吧?快起来。”她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秦浩,歉意道,“秦少爷,真是抱歉,孩子毛手毛脚的,你这西装……” 苏擎天和苏墨琛也走了过来,面色沉稳,处理着现场。 苏嘤被妈妈牢牢护着,看着眼前这完全偏离“原著”的混乱场面,目瞪口呆。 【卧槽!二哥这波操作天秀啊!精准打击,一石二鸟!妈妈的反应也是绝了!这……这就解决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家人,看着他们默契配合、轻松化解危机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安全感,悄然在心间蔓延。 原来,有家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而此刻,摔倒在地的苏妙和一身狼藉的秦浩交换了一个惊怒交加的眼神,计划彻底失败带来的恐慌,让他们脸色难看至极。 这场慈善晚宴,苏家不仅毫发无伤,反而让某些躲在暗处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暗流汹涌的第一回合,苏家,完胜。 第468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19 慈善晚宴上的风波,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家内部漾开了更深层的涟漪。 苏妙回来后就称病躲进了房间,连续几天没有露面。 秦家那边也异常沉默,没有因为秦浩被泼酒而发难,这反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苏家书房,气氛凝重。 “秦家和苏妙,肯定有问题。”苏墨琛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放在桌上,“虽然还没找到他们直接勾结的铁证,但苏妙的一个秘密账户,近期有一笔来自海外、经过多层洗白的资金注入,数额不小。而资金的源头,隐约指向与秦家有关联的离岸公司。” 苏擎天脸色阴沉:“看来,嘤嘤说得没错,秦家早就包藏祸心。苏妙……她是被收买了,还是另有原因?” 林婉晴心痛又愤怒:“不管什么原因,她竟然想用那种方式陷害嘤嘤!我绝不能再容她!” 她扪心自问待苏妙不差,如今苏嘤心里透露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成了现实,她对苏妙这个女儿的滤镜也渐渐消失了。 “妈,稍安勿躁。”苏墨琛冷静道,“现在动她,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放长线,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直旁听的苏景然忍不住插嘴:“难道就任由她在家里待着?看着就膈应!” 失去滤镜的可不只一人,大家对苏妙从疼爱到厌恶的转变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想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也不难。】 一个清晰的心声突然介入书房内凝重的讨论。 四人俱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苏嘤! 她好像在靠近书房? 他们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聆听。 【苏妙现在肯定慌得一批,肯定会想办法跟秦浩联系。只要盯紧她的通讯和行踪,不难找到破绽。而且,按照这种恶毒女配的套路,一次失败肯定不会放弃,下次估计会玩得更狠……比如,直接从公司内部下手?或者利用什么桃色绯闻?】 苏嘤的心声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分析腔调,却精准地提供了思路和方向。 苏墨琛眼中精光一闪:“她说的对。我会加派人手,全面监控苏妙的通讯和外出记录。另外,集团内部,尤其是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部门,也需要进行一次更隐秘的筛查。” 苏擎天点了点头,看向书房门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简直就是苏家的“天眼”。 第二天早餐时,苏嘤发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苏擎天依旧威严,但看她的眼神似乎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 苏墨琛将一盘精致的虾饺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 林婉晴更是不断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连苏景然都别扭地说了句“多吃点,瘦得像竹竿”。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家庭关爱日吗?还是我昨天梦里说漏嘴了什么?】 苏嘤心里嘀咕,面上却依旧是小口吃饭,细声细气地道谢。 她不知道,她那“主动”提供的“战略分析”,已经被家人全盘接收,并高度重视。 第469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0 饭后,苏嘤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房间,而是犹豫了一下,走到正在看财经新闻的苏擎天身边。 “爸……爸爸。”她声音很小,带着试探。 苏擎天放下平板,看向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肃:“嗯?怎么了,嘤嘤?” 【要不要提醒他注意一下南城那块地?原著里秦家后来就是利用那块地的环保问题大做文章,狠狠坑了苏氏一把。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早做防备总没错吧?可是……我直接说,他会信吗?】 苏嘤内心挣扎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擎天的心提了起来。 南城的地?环保问题? 这可是集团下一步的重点开发项目之一! 他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问:“是有什么事想跟爸爸说吗?没关系,想说就说。” 苏嘤抬起头,撞上苏擎天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我昨天在花园,听到……听到两个佣人闲聊,”她编造着一个合理的借口,眼神躲闪,“她们说……说南城那边,好像……好像有什么污染问题,以前是个化工厂……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有点担心……”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像是害怕被责备多嘴。 苏擎天心中却是巨震! 化工厂!南城地块的前身,在几十年前确实有过一个小型化工厂,但因为年代久远,资料不全,他们在前期勘测时并未足够重视!如果秦家真的在这方面埋了雷…… “爸爸知道了。”苏擎天的声音异常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谢谢嘤嘤告诉爸爸,这件事很重要,爸爸会立刻让人去查清楚的。” 苏嘤惊讶地抬起头,看到苏擎天眼中没有丝毫怀疑,只有认真和赞许,她心里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种微妙的、被信任的感觉。 【他……他居然信了?就这么简单?】 “嗯……”她小声应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转身快步走开了。 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擎天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苏墨琛的号码,语气凝重:“墨琛,立刻暂停南城项目所有对外宣传和推进工作,组织最可靠的人手,秘密进行最深层次的地质和环境污染勘测,尤其是查清几十年前那片区域是否存在过化工厂遗留问题!要快!” 电话那头的苏墨琛没有丝毫犹豫:“明白,我马上处理。” 放下电话,苏擎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苏嘤离开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庆幸。 这个女儿,不仅仅是预警机,更是苏家的福星。 而她今天主动的、小心翼翼的提醒,更像是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家人与她之间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隔膜。 苏嘤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心跳还有些快。 【他信了。他居然真的信了。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也许,在这个看似冰冷的豪门里,她真的可以试着,稍微放下一点心防。 第470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1 南城地块的调查在绝对保密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初步勘测结果令人心惊,地下确实存在不明污染物残留,若未经处理直接开发,后果不堪设想。 苏家核心层再次为苏嘤精准的预警感到后怕,同时也意识到,秦家这条毒蛇,必须尽快铲除。 然而,就在苏家暗中布局,准备收集秦家与苏妙勾结的确凿证据,并反击南城地块的阴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天下午,苏嘤在保镖的陪同下,前往市中心一家小众书店——这是她回到苏家后,难得提出的个人要求。 林婉晴自然一口答应,并加派了人手。 书店环境清幽,苏嘤沉浸在一排排书架中,暂时放下了心防,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保镖们恪尽职守地守在书店入口和周围。 【这本外文原著居然在这里找到了,运气真好。等会儿再去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设计类杂志……】 回家后的事情太多,她耽误了不少学习的时间。 她踮起脚,想去拿书架顶层的一本书。 突然,书店的灯光猛地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书店里响起几声顾客的小小惊呼。 几乎是同时,苏嘤感觉到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甜味瞬间涌入,她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意识便迅速模糊。 “目标得手,撤!” 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守在门口的保镖察觉到异常,立刻冲了进来,但只看到地上掉落的那本外文书,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 “小姐!苏小姐!” 保镖头子脸色剧变,对着耳麦低吼:“紧急情况!小姐在书店失踪!重复,小姐失踪!立刻封锁周边所有路口!通知家主!” 苏家别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擎天接到电话时,手中的古董瓷杯直接摔碎在地。 林婉晴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苏墨琛立刻终止了正在进行的跨国视频会议,脸色铁青。苏景然更是直接从录音棚冲了出来,一路飙车回家。 “查!给我动用一切力量查!就算是把A市翻过来,也要把嘤嘤给我找回来!”苏擎天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沉稳的形象荡然无存。 经过几日的相处,苏嘤这个亲女儿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不仅仅是她提供的那些关键信息。 “一定是秦家!肯定是他们!”苏景然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狗急跳墙!” 苏墨琛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冷静,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怒。 他迅速下达一系列指令:“调取书店周边所有监控,排查可疑车辆和人员。联系道上的人,悬赏千万,要线索!盯死秦家所有人的动向,包括苏妙!另外,报警,但要求秘密调查,暂时不要惊动媒体。” 整个苏家的力量,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第471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婉晴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紧紧握着苏嘤平时看的那本书,喃喃自语:“都怪我……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 苏擎天搂住妻子的肩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苏墨琛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他立刻接起,按下录音和追踪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苏大少,令妹现在很安全。” “你们想要什么?”苏墨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简单。第一,立刻停止对秦家以及南城地块的所有调查。第二,准备好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对外宣布,苏嘤小姐因身体原因,将长期出国疗养。” 电子音不紧不慢地说道,“给你们十二小时考虑。记住,不要耍花样,否则,你们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位‘福星’女儿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追踪结果很快出来,信号来源是境外虚拟服务器。 “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们真是狮子大开口!”苏景然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 苏擎天眼神冰冷:“他们的目的,不只是钱,是想让我们彻底闭嘴,并把嘤嘤这个‘变数’清除掉。” 对方显然知道苏嘤对苏家的重要性,甚至可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爸,怎么办?难道真要答应他们?”苏景然急切地问。 苏墨琛深吸一口气:“不能硬来,嘤嘤在他们手上。但也不能完全答应,否则我们失去主动权,嘤嘤更危险。” 就在苏家陷入两难境地,被绝望和愤怒笼罩时…… 某个昏暗、废弃的仓库里。 被反绑在椅子上的苏嘤,缓缓睁开了眼睛。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嘴里被塞了布条,视线模糊。 【卧槽……真被绑架了?这什么豪门经典剧情?是秦浩那个傻逼干的吧?】 她心里先是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分析处境。 【仓库……有霉味和机油味,应该在郊区废弃工业区。听不见什么车流声,很偏僻。绑匪至少有两个,刚才听到他们走动的脚步声了。】 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绳子勒得很紧,但并非没有空隙。 【幸好老娘以前在餐馆打工,跟后厨师傅学过几手挣脱绳结的小技巧……】 她屏住呼吸,凭借感觉和记忆,手指开始极其细微地动作起来。 与此同时,她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门外绑匪压低的交谈声。 “……妈的,这单干完就能退休了……” “少废话,看好里面那个!金主说了,这丫头邪门得很,不能出任何差错!” “知道了……不过,你说秦家那小子,会不会事后把我们……” “他敢!我们手里也有他的把柄!放心吧,拿到钱我们就远走高飞……” 秦家!把柄! 苏嘤心中一动,挣脱的动作更快了。 她必须逃出去!或者,至少要把“秦家”和“把柄”这个关键信息传出去! 苏家的“预警机”,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开始了她的自救。 而这一次,她的心声,能否再次穿透阻碍,传到心急如焚的家人耳中? 第472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3 仓库外,绑匪的交谈声断断续续。 仓库内,苏嘤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但她指尖的动作却稳定而精准。 后厨王师傅当年半开玩笑教的逃生技巧,没想到竟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快了……就差一点……这绳结的系法有点门道,但不是死结……秦浩这个蠢货,找的人也不够专业……】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必须赶在绑匪下次进来查看之前挣脱!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已陷入一种压抑的疯狂。 苏墨琛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关系网络,警方、私家侦探、甚至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信息掮客都行动了起来。 悬赏金额更是追加到令人咋舌的数字,整个A市的地下世界都被这股暗流搅动。 除了震惊和担忧,人们更多是好奇,苏家到底可以为刚回家不久的亲生女儿做到哪一步。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漫长如年。 林婉晴几乎崩溃,泪如雨下,死死攥着苏擎天的手臂,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而不自知,不断的询问女儿的下落。 苏景然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次想要冲出去自己找,都被苏墨琛厉声喝止。 “对方有备而来,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苏墨琛的声音带着血丝。 苏擎天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但紧抿的嘴唇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暴露了他极致的焦虑。 他不仅仅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危,更是在恐惧,恐惧失去这个刚刚找回、带给苏家无数次转机的珍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苏擎天猛地抬起了头! 不仅仅是他,旁边的林婉晴、苏墨琛,甚至焦躁的苏景然,都在同一时间,动作僵住!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心声,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信号,断断续续地传入他们的脑海! 【……秦浩……蠢货……绑匪……不专业……仓库……霉味……机油……郊区……工业区……】 【……快了……挣脱了……必须找到……把柄……他们提到……有秦浩的把柄……】 心声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明显的痛楚,却传递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瞬,猛的恍然大悟! “嘤嘤!”林婉晴第一个失声痛哭,那是喜悦和担忧交织的泪水,“是嘤嘤!她还在!她在想办法告诉我们!快……快去救她!” 苏擎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郊区!废弃工业区!还真是秦浩那混蛋,绑匪手里有秦浩的直接把柄!墨琛!” “明白!”苏墨琛瞬间反应过来,无需多言,立刻对着电话低吼,“调整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市郊所有废弃工厂、仓库,特别是带有明显霉味和机油残留的区域!同时,加大对秦浩的监控力度,搜集他所有可能违法的证据!要快!” 原本如同大海捞针的搜索,瞬间有了明确的方向! 苏家的庞大机器,以前所未有的精度,高速运转起来! 第473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4 废弃仓库内。 苏嘤猛地一挣,手腕上的绳索终于松脱! 她迅速扯掉嘴里的布条,大口喘息着,顾不上手腕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蜷缩身体,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她心脏狂跳,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箱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成功了……他们暂时没发现……接下来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得找到他们说的‘把柄’……或者想办法发出更明确的信号……】 她环顾四周,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光线昏暗。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紧闭的、生锈的铁门。 【手机肯定被拿走了……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有电话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布满灰尘、似乎早已报废的老式收音机,对讲机一体设备上。 那是以前工厂保安用的? 【赌一把!】 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顾不上脏,快速检查起来。 设备很旧,电源线断了,电池仓也空空如也。 【该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碰到设备底部一个隐蔽的小凹槽——里面似乎藏着一块备用的,可能早已失效的纽扣电池! 希望重燃!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艰难地将那枚小小的电池抠了出来,然后在自己身上快速摸索。 绑架她的人搜走了她的手机和饰品,但她藏在袜子内侧、用透明胶带粘着的一枚极小金属发卡还在!。 这是她以前打工时防身的小习惯。 【能不能成,就看天了!】 她将发卡掰直,利用微弱的金属导电性,小心翼翼地将纽扣电池连接到了对讲机残存内部电路板的某个触点上…… 滋啦……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和杂音响起!设备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但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的、未经调制的求救信号,或许混合着她强烈的心念,以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穿透了仓库的墙壁,向着远方扩散而去! 苏家别墅内。 正准备亲自带队前往郊区排查的苏墨琛,脚步猛地一顿!他手腕上那块定制的高级腕表,内置的微型紧急信号接收器,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短促蜂鸣! 同时,一个极其模糊的坐标方位,闪烁了一下! 这块表的功能,连苏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信号!嘤嘤发出了信号!”苏墨琛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在城西老工业区方向!锁定具体位置!行动!” “太好了,嘤嘤有消息了!”林婉晴噙着泪,忍不住鼓掌起来。 所有待命的车辆和人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信号最后出现的方位,疾驰而去! 仓库内,苏嘤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机器上,刚才那一下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运气。 【信号……发出去了吗?他们会收到吗?】 她紧紧握着那枚已经彻底失效的纽扣电池,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不耐烦的脚步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与光明的赛跑,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474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5 城西那片老厂区,晚上阴森得能拍鬼片。 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熄火,停靠在远离目标仓库的阴影里。 车门推开,苏墨琛率先下车,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服,眼神冷冽如冰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他身后,是苏家最精锐的保镖队伍,以及几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特殊部门人员。 “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前面那栋标号C-7的仓库。”一名技术人员指着平板电脑上闪烁的红点低声道。 苏墨琛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的人影立刻如同鬼魅般散开,从不同方向向C-7仓库包抄过去,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仓库里头,苏嘤缩在一堆破木箱子后头,大气不敢出。门外俩绑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进去看看那丫头,别出什么幺蛾子。” “能出什么事?药量够她睡到明天的……” “吱呀——”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绑匪探进头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仓库里胡乱扫射。 苏嘤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木箱上,祈祷黑暗能成为她最好的掩护。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也是她运气好,那光晃了两圈没找着人,绑匪骂骂咧咧正要关门—— “砰!!” 仓库侧面一扇看似封死的窗户猛地被爆破撞开!玻璃碎片四溅的同时,几道矫健的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入!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与此同时,仓库正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苏墨琛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木箱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 “嘤嘤!” 两名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彻底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迅速制伏,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大哥……”苏嘤抬头,看见她哥那着急忙慌的样儿,一直绷着的弦儿“啪”就断了,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苏墨琛几步冲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他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事了……嘤嘤,没事了,大哥来了。” 他一向冷硬的声音此刻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和颤抖,反复重复着这简单的安慰,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苏景然,看到被大哥护在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的苏嘤,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转头,像头发怒的豹子一样冲向被按在地上的绑匪。 “王八蛋!敢动我妹妹!我他妈弄死你们!”他抬脚就要踹,被旁边的保镖死死拦住。 “景然!冷静点!”苏墨琛低喝一声,虽然他自己也想亲手撕了这些杂碎。 苏嘤在苏墨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大哥……二哥……他们真的来了……好快……】 听着她心里那带着哭腔的依赖和后怕,苏墨琛和苏景然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 苏墨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咱回家。” 第475章 豪门真千金靠心声带飞全家 26(完) 就在苏嘤被成功救出的同时,苏家对秦家的收网行动也同步展开! 根据苏嘤心声提供的“把柄”线索,以及苏墨琛之前掌握的苏妙与秦浩资金往来的证据,警方直接突袭了秦浩常去的几家私人会所和别墅,当场搜缴出大量涉嫌违法交易的证据,包括毒品、非法枪支,以及记录着贿赂和威胁官员的隐秘账本。 而在苏家的强势压力和提供的部分证据下,被抓获的绑匪之一,为了减刑,几乎是立刻就吐露了实情,指认秦浩是此次绑架案的主谋,目的是胁迫苏家停止调查并交出股份。 铁证如山! 秦氏集团大楼,秦伟还在办公室里焦躁地等待着绑匪的消息,幻想着吞并苏氏后的风光。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身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刑警涌了进来。 “秦伟,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贿赂公职人员,以及策划绑架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的那一刻,秦伟面如死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败露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苏家别墅。 苏擎天和林婉晴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当看到苏墨琛抱着裹着外套、小脸苍白的苏嘤从车上下来时,林婉晴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将女儿紧紧抱住,失声痛哭。 “嘤嘤!我的孩子!你吓死妈妈了!” 苏擎天站在一旁,看着安然归来的女儿,看着妻子和儿子们围在她身边,这个商海沉浮几十年从未退缩的男人,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他走上前,大手轻轻落在苏嘤的头上,动作有些僵硬,却充满了笨拙的慈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这头还没消停呢,苏妙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儿,揉着眼睛:“爸妈,出什么事了……呀!妹妹怎么了?” 那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个小金人。 本就因为苏嘤的心声,大家对她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此时她出现,苏家四口眼神唰地就冷了。 苏嘤这会儿缓过来点儿,窝在她妈怀里,小声嘟囔:“妈……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绑匪说……说什么‘苏小姐’……还提到‘秦少’……” 她这话一出,苏妙脸“唰”地就白了。 林婉晴猛地扭头瞪向苏妙,眼神跟冰锥子似的:“苏妙!是不是你?!” 苏妙强装镇定,眼泪说掉就掉:“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害妹妹?妹妹肯定是吓糊涂了……” 苏墨琛冷笑一声,直接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绑匪交代的:“是秦浩指使的,说苏妙小姐会给我们提供苏嘤的行程……” 苏妙腿一软,直接瘫地上了。 苏景然气得跳脚:“果然是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哪儿对不起你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直接给苏妙铐上了。她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喊:“爸妈我错了!我是被逼的!秦浩他威胁我!” 可惜,没人再信她一个字。 第二天一早,新闻就炸了。 #秦氏集团太子爷秦浩涉嫌绑架被捕# #豪门养女苏妙卷入绑架案# #苏氏集团雷霆反击# 秦家算是彻底完了,股价崩盘,合作方全跑光。 此后的日子里,苏嘤被安置回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林婉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或许是药物的残留,或许是精神过度紧绷后的放松,她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人小心翼翼地为她手腕上药,有人一直坐在床边守候……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监控和审视,而是真切的、温暖的守护。 经此一役,苏嘤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装鹌鹑”的局外人。 她那穿透黑暗的心声,和危急时刻的冷静自救,彻底赢得了所有家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珍视。 苏家的“预警机”,正式成为了这个家庭不可或缺、并被严密守护的核心。 而未来的路,似乎也因为这份坚不可摧的纽带,而变得更加清晰和充满力量。 苏嘤窝在沙发上,看着她妈忙前忙后给她切水果,她爸笨手笨脚地给她剥核桃,她哥在处理后续,她二哥在跟经纪人吵架推掉所有通告非要在家陪她…… 她啃着苹果,心里美滋滋: 【啧啧,这豪门日子……好像还挺得劲儿?】 全家人都听见了这心音,互相看了眼,都偷偷笑了。 可不是么,这日子,以后且得劲儿着呢。 第47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 撞破首辅真面目后,我成了他娘 我天生能听见人心。 嫁入侯府那日,听见端庄的婆母心里在骂小贱人。 温婉的小姑盘算着让我「意外溺毙」。 连廊下那笼画眉都在尖叫「人类真虚伪」。 我低头掩去冷笑,这府里倒比苗疆的毒蛇还有趣。 直到遇见那个传闻中光风霁月的首辅大人—— 他表面为我指路,心里想的却是: 「腰真细,掐断时的哭声定很动人。」 我抚着腕间毒蛊轻笑: 「大人,您府上的蜈蚣,好像特别怕我?」 ---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血色。 花轿稳稳落在永定侯府门前,鞭炮声震耳欲聋,喜乐喧天。 苏嘤端坐在轿内,指尖轻轻划过嫁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新娘子下轿——”喜婆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嚣。 她搭着婢女的手,步步踩在铺地的红毡上。 每一声脚步,都混杂着无数纷杂的心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耳中。 「……总算娶进来了,侯爷交代的事,也算成了大半……」这是引路管家木然的心声。 「……这苗疆来的蛮女,也不知好不好拿捏……」某个陌生女眷的嘀咕。 「……赏钱!快给赏钱!」小厮近乎呐喊的渴望。 苏嘤瓷眉眼低垂,盖头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这天生能窥听人心的本事,从小便让她见识了皮囊之下最真实的肮脏与欲望。 从潮湿闷热的苗疆,来到这繁华似锦的天子脚下,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戏台罢了。 洞房花烛夜是在一片看似温情的喧嚣中度过的。 她那新婚的夫君,永定侯世子,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按照礼制完成了所有步骤,眼神却始终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他心里的声音空洞而疲惫:「……乏了……何时能歇……」 苏嘤只觉得无趣。 次日清晨,新妇敬茶。 永定侯夫人端坐上位,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褙子,头戴抹额,中间嵌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面容慈和,接过苏嘤高举过头顶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好孩子,快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定要和睦相处,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然而,那心底的声音却尖锐如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沈芷瓷耳中:「……小贱人,一身苗疆的狐骚味儿,也配踏进我侯府的门楣!且等着,有你好看的日子!」 苏嘤叩首谢恩,起身时,裙摆漾开细微的涟漪,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冰封般的冷意。 这时,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翩然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娇脆:“这就是新嫂嫂吗?真真是好看!我是云珠,嫂嫂日后可要多来陪我说话解闷儿。” 少女仰着脸,笑容天真无邪,可她心中的算计却毒蛇般缠绕上来:「……先哄着她放松警惕……过两日荷花池边……失足落水……最是干净……」 苏嘤轻轻抽回手,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柔顺弧度:“妹妹过誉了。”目光掠过小姑子那张娇俏的脸庞,仿佛在看一具精美的皮囊,内里早已爬满蛆虫。 敬茶完毕,婆母吩咐小姑子陪新嫂嫂在府中走走,熟悉环境。 行至抄手游廊,廊下挂着一只精巧的鸟笼,里面一只画眉鸟蹦跳着,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顾云珠笑着指道:“嫂嫂你看,这是母亲最爱的画眉,叫声可好听了。” 那画眉的啾鸣,落入苏嘤耳中,却变成了暴躁的尖叫与诅咒:「……放我出去!该死的两脚兽!虚伪!笼子!咬死你们!」 苏嘤脚步微顿,视线在那扑腾的画眉身上停留一瞬,心底那点因这府邸虚假祥和而生的腻烦,忽然就散了。 这里,倒比苗疆丛林里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还要有趣得多。 第47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 苏嘤低头,用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掩了掩唇角,将那几乎要溢出的冷笑死死压住。 穿过月洞门,行至一处清幽的竹径前,顾云珠忽然“哎呀”一声,面露难色:“嫂嫂,我忘了母亲方才吩咐我去取些东西。你顺着这条竹径往前走,绕过前面的假山,便能看见通往后花园的角门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苏嘤回应,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苏嘤立在原地,看着顾云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微凉。 她自然听见了顾云珠心中那点拙劣的算计:「……让她独自去那边……若是冲撞了那位……才好……」 她倒要看看,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 竹影婆娑,清风过处,沙沙作响,将夏日的闷热驱散了几分。 苏嘤独自缓步前行,刚绕过那座嶙峋的假山,便见一人负手立于一丛湘妃竹下。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儒雅,眉眼间蕴着书卷般的清气,周身气度温润,仿佛敛尽了天地间的光华。 竟是当朝首辅,裴瑾之。 苏嘤在婚宴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彼时他是高座上的贵宾,连永定侯都要敬他三分。 裴瑾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微微颔首:“可是世子夫人?”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苏嘤敛衽为礼:“裴大人。” “此处路径有些复杂,世子夫人可是要往花园去?”他伸手指向另一条岔路,袖口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手指,“沿此路直行,见一六角凉亭后右转即可。” 姿态从容,风度无可指摘。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粘稠、阴冷、带着血腥气的意念,如同毒蛇出洞,猛地钻入苏嘤脑海—— 「……腰真细,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不知掐住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会不会蒙上水汽,断断续续的哭声……定很动人。」 苏嘤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她霍然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眉眼温和,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笑意,光风霁月,君子端方。 可那心底的声音,却残忍、暴戾,带着对生命极致的漠视和一种近乎艺术欣赏般的虐杀欲。 原来这满府魑魅魍魉,加起来竟都不及这一位。 那股寒意褪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棋逢对手的兴奋,细细密密地从心底滋生出来。 她腕间皮肤下,一只沉睡的蛊虫似乎被这股情绪惊动,微微躁动。 苏嘤垂下眼睑,再抬起时,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抹浅淡的、无可挑剔的谢意:“多谢裴大人指点。” 她并未立即离开,目光反而轻轻扫过裴瑾之脚边不远处的一小块泥地。 那里,几条通体黝黑发亮、长足蠕动的蜈蚣,正慌乱地从一片枯竹叶下钻出,争先恐后地向远处逃离,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天敌。 她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抚了抚自己光滑的腕侧,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棱相击的锐响: “裴大人,您府上的这些蜈蚣……好像,特别怕我?” 第47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 裴瑾之的目光,顺着苏嘤的指尖,落在那几条仓皇逃窜的蜈蚣身上。 竹影在他清俊的脸上掠过,神色未变,连唇边那抹温和的弧度都未曾削减半分,仿佛她刚才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甚好”。 然而,苏嘤“听”到了。 那温润如玉的表象下,心湖骤起微澜,并非惊惧,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被意外挑动的兴味 「……哦?竟能察觉‘黑玉刃’的惧意?苗疆巫女,果然不止传闻中祈福跳舞那般简单。有趣。」 “黑玉刃”?苏嘤记下了这个称呼。 看来,这位首辅大人府上的“蜈蚣”,并非凡品,且受他掌控。 “世子夫人说笑了,”裴瑾之开口,声音依旧清越从容,“虫蚁之辈,趋吉避凶乃是本能。许是夫人身上佩了驱虫的香囊?” 他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她素净的腕间和衣襟,那里并无明显香囊配饰。 他在试探。 苏嘤抚腕的动作未停,指尖甚至轻轻叩击了两下皮肤下的蛊虫,令其彻底安静蛰伏。 她抬眼,迎上裴瑾之的目光,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属于新妇的懵懂与恍然:“大人慧眼。离家时,族中长辈确赠了些防蛇虫的秘药,许是气味未散尽。”她将一切推给虚无的“秘药”,合情合理。 裴瑾之含笑颔首,不再深究,心思却已转开:「驱虫秘药?苗疆秘术颇多,倒需查证。顾家此番结亲,看来也非全然被动。此女……暂观之。」 “花园路径已指明,本官尚有公务,不便久留。”他微微拱手,仪态无可挑剔,转身离去。月白袍角拂过竹叶,悄无声息。 苏嘤看着他消失在竹径深处,眸中的柔顺懵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冽。 裴瑾之,光风霁月是皮,心藏修罗是骨。 他注意到她了,不是作为永定侯世子妃,而是作为一个“可能有趣”的变数。 这很好。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回到侯府为她准备的院落“听雪轩”,陪嫁过来的侍女阿箬迎上来,眼中带着担忧:“小姐,方才小姑子身边的丫鬟送来一套茶具,说是见面礼。” 阿箬是苗疆带来的心腹,心思细腻。 苏嘤瞥了眼桌上那套粉彩釉里红缠枝莲茶具,精美绝伦。“检查过了?” “仔细查了,”阿箬压低声音,“杯沿内侧有极细微的磨损,似被特制药水浸泡过,无色无味,但若长期使用,会令人精神渐衰,心悸多梦。” 顾云珠…… 苏嘤想起荷花池边的“意外溺毙”计划,心中冷笑。 手段如此急切且低劣,倒像是被人当了枪使。 “原样收好,别碰。”苏嘤吩咐,“去打听一下,这套茶具的来历,经了谁的手。另外,近日府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尤其是……与裴首辅府上相关的。” 阿箬领命而去。 苏嘤走到窗边,庭院中植着几株北地罕见的花木,略显蔫萎。 她指尖一弹,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莹白粉末落入土中。 这不是蛊,只是些助植物焕发生机、同时能吸引特定小虫的药粉。 她要这听雪轩,先“活”过来,才能更好地“看”清楚。 接下来的几日,苏嘤安分扮演着新妇角色。 每日晨昏定省,对婆母恭敬有加,对小姑温和忍让,对世子……那位存在感稀薄的夫君,她保持着礼节性的关怀。 她“听”着侯夫人心里日复一日的咒骂,顾云珠层出不穷的稚嫩算计,以及永定侯那深沉的、总是围绕着“圣眷”、“兵权”、“东宫”等字眼的思虑。 侯府的水,比她预想的还浑。 第47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 永定侯看似尊荣,实则圣心难测,正在多方押注。 世子体弱,并非良配,更像是稳住某个势力的纽带。 而她这个苗疆来的世子妃,在这棋局里,像是一枚突兀又微妙的棋子。 阿箬带回了消息:那套茶具是顾云珠从自己私库里取的,但前几日,侯夫人的陪嫁嬷嬷曾“好心”帮顾云珠整理过库房。 而裴首辅府上,近日似有太医频繁出入,据说是裴老夫人旧疾复发。 裴老夫人? 苏嘤想起裴瑾之转身时,心底一闪而过的某个冰冷念头里,似乎提到过“母亲近日精神不济”…… 机会,有时就藏在细微的关联里。 不久后,宫中举办赏荷宴,永定侯府女眷皆在邀请之列。 苏嘤作为新妇,首次在京中贵眷圈亮相。 宴上,珠环翠绕,香风扑面。 贵女命妇们言笑晏晏,互相恭维,心底却各自盘算着家世、夫君、子嗣、利益。 苏嘤安静地坐在顾云珠下首,垂眸倾听这浮华背后的真实心声,如同欣赏一曲嘈杂却信息丰富的乐章。 她注意到,裴瑾之的母亲,裴老夫人并未出席。 几位与裴家相熟的夫人低声交谈,面露忧色:“裴老夫人这病拖了有段日子了,太医院束手无策,说是心绪郁结,惊悸不安,汤药难进……” 惊悸不安?心绪郁结? 宴至中途,一只通体雪白、翅带金斑的罕见凤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女眷席间翩翩起舞,引得众人阵阵低呼。 那蝴蝶似乎被沈芷瓷鬓边一朵新摘的玉簪花吸引,竟绕着她飞了两圈,最后轻轻落在她搁在案几的指尖上,微微颤翅。 这一幕颇为唯美灵动,不少目光投来,包括上首几位王妃、公主。 顾云珠眼中闪过嫉恨,低声嘟囔:“招蜂引蝶!” 苏嘤恍若未闻,只静静看着指尖蝴蝶,用几不可闻的气流轻轻吹拂它。 片刻后,蝴蝶翩然飞走。 隔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在京城某些圈子流传开来:永定侯府那位苗疆来的世子妃,似乎有些奇异的亲和力,连罕见的灵蝶都愿亲近。 传闻苗疆女子常与自然万物沟通,或有安抚心神之能。 流言悄然蔓延。 几日后,永定侯夫人突然将苏嘤唤至正院,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挥退左右,看着苏嘤,眉心微蹙:“裴首辅府上递了话,裴老夫人病中烦闷,想听听各地风物趣谈解闷。听闻你来自苗疆,山川风貌与中原大异,可愿过府陪伴老夫人说说话?” 侯夫人心中思绪翻腾:「裴瑾之竟亲自开口……虽说是老夫人之意,但这丫头……罢了,若能借此与裴府交好,于侯爷大事有利。只是需提防这丫头借机生事,或攀了高枝忘了本!」 苏嘤垂首,恭顺应答:“母亲吩咐,儿媳自当尽力。只是儿媳年轻识浅,恐言语不当,冲撞了老夫人。” “你只需谨言慎行,多听少说,讲讲苗疆风俗便是。”侯夫人叮嘱,眼神带着审视。 苏嘤应下。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讲故事”。 这是裴瑾之的回应,也是一次新的试探。 他听到了关于“灵蝶”的流言,或许也查了她所谓的“驱虫秘药”,现在,他要将她放在更近的距离观察。 踏出正院时,阳光有些刺眼。 苏嘤抬手遮了遮,腕间皮肤下,那安眠的蛊虫轻轻蠕动了一下。 裴府么? 她也想看看,那位心里想着掐断她腰肢的首辅大人,和他那“惊悸不安”的母亲,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48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5 踏入裴府的那一刻,苏嘤便察觉到与永定侯府截然不同的气息。 侯府是精致繁复的压抑,而裴府,则是看似疏朗开阔下的无声森严。 引路的仆妇步履轻稳,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整座府邸静得像一口深井。 她已不再是苗疆深山部族里的少女。苏嘤,是离开故土前,阿嬷亲手为她刻上新身份木牌时取的名字。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阿嬷苍老的手指抚过木牌,眼神却穿透她,望向未知的中原,“中原人信这个。但阿嘤,你记住,你不是去求友声的。你是去听……那些他们藏在喉咙里、烂在肚子里的话。” 苗疆十八峒,她出身的那一支以草木虫豸之术闻名,也因这份独特,成了某些中原权贵眼中“奇货可居”的筹码。 永定侯府急需一笔隐秘而强大的助力来稳固摇摇欲坠的圣眷,而她的族中,亦需要中原高门的庇护来抵御其他峒寨的觊觎和愈发稀薄的生存资源。 一场交易,她便是那枚被裹上嫁衣、送往京城的“货物”。 世子?她甚至记不清那位名义上夫君的脸。 嫁过来那夜,他身上的药味和心底那片空茫的疲惫,比她手腕上的蛊痕更让她印象深刻。 这桩婚姻,无关风月,只有利益与枷锁。 而裴瑾之,是这枷锁之外,第一个让她感到“有趣”,且可能带来“变数”的人。 她被引至一处清雅敞亮的花厅,裴老夫人并未躺在内室,而是斜倚在临窗的暖榻上。 身上盖着薄毯,面容确有憔悴,但眼神并非浑浊,反而带着一种过于清醒的锐利审视,落在苏嘤身上,细细刮过。 “永定侯府的世子妃?倒真是年轻。”裴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干哑,却无半分虚弱,“抬起头来。” 苏嘤依言抬头,目光恭顺,并不躲闪。同时,老夫人心中的声音也清晰传来:「苗疆来的?瑾之为何特意让她来?这丫头眼神太静,不像个天真新妇……侯府那边,又想打什么主意?」 “老夫人万福。”苏嘤行礼,声音清润,“侯爷与夫人听闻老夫人身体违和,心中挂念。妾身初来京城,无甚见识,唯故土风物略有耳闻,夫人特命妾身前来,若能有只言片语为老夫人解颐,便是妾身的福分了。” 场面话滴水不漏。 裴老夫人“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都说苗疆山水奇异,风俗迥异,你便说说,与我听听。” 苏嘤谢坐,并未急于讲述光怪陆离的传说,而是从苗疆四季不同的山色,晨间弥漫的雾气,雨后泥土的芬芳说起,声音平缓,描绘细致。 偶尔提及某味常见的草药在何时采摘,如何处理,可以安神或驱寒。 她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蛊”、“巫”的敏感字眼,只谈风物与寻常药理,像一个真正离乡思归、略带拘谨的年轻妇人。 裴老夫人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里的审视渐淡,渐渐被一种遥远的追忆和疲惫取代。 苏嘤“听”到她心底的声音变得断续:「……山雾……许久未见了……年轻时随老爷外放,似也见过这般雾……那时……」 老人的思绪飘远了,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弛下来。 苏嘤的话音也适时放得更轻缓,如同耳语。 她注意到老夫人榻边小几上放着一只空药碗,残留的药气被她敏锐地捕捉到几味熟悉的药材,确是宁心安神的方子。 但其中有两味药性偏燥,与老夫人此刻似有虚火内扰、惊悸不安的症候并不完全契合,久服恐生弊端。 她并未点破。 时机未到。 第48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6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裴老夫人面上露出了明显的倦色。 苏嘤适时停住话头,起身告退:“妾身叨扰多时,老夫人该歇息了。” 裴老夫人这次看向她的目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温和:“是个懂事的孩子。难为你讲得细致,听着倒觉松快些。日后得了空,可常来说说话。” “是,若老夫人不嫌妾身笨嘴拙舌,妾身随时候召。”苏嘤恭谨应下。 退出花厅,由仆妇引着往外走。 刚穿过一道垂花门,步入连接前院与后宅的游廊,便见一人负手立在廊下,似在观赏庭中一株姿态奇崛的老松。 月白云纹锦袍,清俊侧影,正是裴瑾之。 他似乎刚下朝归来,官帽已除,玉冠束发,比之上次竹径偶遇,更添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周身无形的疏离与威仪,却丝毫未减。 仆妇无声退至一旁。 苏嘤上前见礼:“裴大人。” 裴瑾之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夫人有劳了。家母可还安好?” “老夫人精神尚可,与妾身说了会儿话,方才歇下。”苏嘤答得谨慎。 裴瑾之点了点头,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腕,那里衣袖覆盖,什么也看不见。“听闻夫人颇通草木之理,方才所言风物,连药性都知晓一二,可是家学渊源?” 来了。 试探升级了。 苏嘤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与怀念:“大人过誉。妾身族中所居之地,山深林密,与虫蛇草木为邻久矣,长辈们只是口耳相传些辨识与粗浅应对之法,算不得通晓。不过是些山野常识,让大人见笑了。” 既回答了问题,又再次划清界限,不露锋芒。 裴瑾之静静看着她,廊下的光影在他眸中明灭。 苏嘤“听”到他心中滑过冷静的评估:「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对母亲确有安抚之效……她身上的气息,似乎让母亲院中那几盆总是蔫头耷脑的‘夜阑香’精神了些?巧合么?」 夜阑香? 苏嘤记下这个花名。她进院时确实注意到几盆叶片有些萎靡的植物,气息特别,当时未及细辨。 “山野常识,有时亦是大智慧。”裴瑾之淡淡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府中花园植有几株南边移来的花木,始终不甚精神,若夫人日后得闲,或可指点一二。”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个带着距离的邀请,或者说,一个持续的观察窗口。 “妾身才疏学浅,恐难当指点。若大人不弃,妾身愿随管家一同看看,或许能回想起些家乡土法,未必有用,聊尽心意。”苏嘤答得谦逊,却未拒绝。 “如此,便有劳了。”裴瑾之微微颔首,示意仆妇继续引路送客。 走出裴府大门,登上侯府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目光。 苏嘤靠坐在车厢里,缓缓舒了一口气。 裴老夫人并非普通病弱老妇,心思深沉且多疑。 裴瑾之的试探则更加直接且目标明确——他对她可能拥有的、超出常理的能力感兴趣。 而他对母亲病情的关注,似乎也并非全然出于孝心,那冷静评估的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至于她自己……苏嘤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腕间摩挲。 她嫁入侯府,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但棋子,未必不能成为棋手。 裴瑾之的出现,以及他对她能力的“兴趣”,或许是她撬动这既定命运的第一个支点。 马车驶回永定侯府。 刚下马车,便见顾云珠带着丫鬟站在二门内,似乎“巧遇”,脸上挂着甜笑,眼底却尽是讥诮与不甘。 “嫂嫂回来了?裴首辅府上如何?没给咱们侯府丢人吧?”顾云珠上前,语气亲热,话却刺人。 苏嘤微微一笑,如同未曾听出她话中带刺:“妹妹挂心了。裴老夫人和蔼,裴大人客气,不过是陪着说了会儿家常罢了。” 顾云珠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苏嘤却已柔声道:“妹妹若无事,我先回房了,母亲吩咐的经卷还未抄完。” 说罢,不再看她,径直带着阿箬离去。 苏嘤心中想的,已是裴瑾之口中的“夜阑香”,那几盆萎靡的花,裴老夫人不对症的药方,以及下次去裴府,她该如何“不经意”地展现一点真正的“山野智慧”,却又不会引火烧身。 第48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7 永定侯府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苏嘤晨昏定省,应付婆母的刻薄与小姑的刁难,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却又总能以恰到好处的用恭顺或四两拨千斤的回应,让那些恶意如同打在棉花上,反添憋闷。 她腕间的蛊虫愈发安静,仿佛也懂得在敌阵中需蛰伏待机。 裴瑾之的邀请,并未立刻兑现。 如同猎人在布下陷阱后,需要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行靠近。 苏嘤也不急,她将更多精力放在梳理侯府内的人际与信息上,看似无心的“倾听”着,心中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利害网。 转机出现在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之后。 顾云珠不知从何处又得来一盒据说有养颜奇效的“珍珠玉容膏”,非要苏嘤一同试用。 苏嘤只轻嗅一下,便“听”到那膏体深处属于某种刺激皮肤草药的尖锐“嘶鸣”。 她婉拒了,推说近日皮肤敏感。 顾云珠冷笑讥讽她“山野之人不识好货”,自己却用了,不过两日,脸上便起了细密的红疹,又痛又痒,惊动了侯夫人。 侯夫人大怒,清查源头,最后竟牵扯出顾云珠身边一个丫鬟,收了外人好处,将那掺了料的膏子换了进来。 那外人线索模糊,指向某个与永定侯在朝堂上不甚和睦的官员家眷。 事情最终以打死丫鬟、申饬顾云珠莽撞而草草了结。 苏嘤冷眼旁观。 她知道,那膏子里的手脚,手法并不高明,破绽明显得像是故意让人发现。 这更像是一次警告,或是一次试探,对侯府,或者,也是对住在侯府里的她。 是谁?那个“外人”是真的,还是烟雾? 此事过后没几天,裴府的帖子来了。 不是给侯府女眷的普通邀约,而是裴瑾之名下的管事,直接递到了苏嘤的听雪轩,言明“前次提及园中花木不甚精神,恰逢府中花匠告假,听闻世子夫人精于此道,冒昧请夫人得空过府一观”。 帖子措辞客气,却直接越过了侯府中馈,也略过了裴老夫人。 苏嘤捏着那张素雅却质地坚挺的帖子,仿佛能感受到其主人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在告诉她,他有能力,也有意愿,直接与她建立联系。 侯夫人得知后,眼神复杂地看了苏嘤半晌,终究只淡淡道:“既然裴首辅看重你,你便去吧。记住你的身份,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侯府体面。” 她心底的声音翻腾着疑虑与隐约的期盼:「这丫头……莫非真有几分本事入了裴瑾之的眼?若是能借此攀稳裴府……或许也是条路。只是需得敲打,莫让她翅膀硬了。」 苏嘤再次踏入裴府。 这次,引路的直接是裴瑾之身边一位姓何的沉稳管事,径直将她带到了裴府后园一处相对僻静的暖房附近。 此处花木品种显然更珍稀些,但不少都显得有些蔫萎,失了精神。 裴瑾之已等在暖房外的石桌旁,依旧是常服,正执壶自斟,手边摊着一卷书。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他身上,少了些朝堂上的凛然,多了几分闲适,但那通身的气度,依旧让人无法放松。 “苏夫人。”他抬眼看来,目光沉静,“劳烦。” “裴大人。”苏嘤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些病恹恹的花木,最后落在石桌一角那盆叶片卷曲的夜阑香。 它被单独放在这里,状态比上次在老夫人院中看到的还要糟糕。 第48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8 “便是这些了。”裴瑾之放下书卷,示意周围,“自南地移来,水土不服,府中花匠用尽法子,也只是勉强维持。听闻夫人族居之地,亦多奇花异草,或有良策?” 苏嘤走近那盆夜阑香,俯身仔细观察,并未立刻触碰。 叶片萎黄,边缘焦枯,根部土壤板结,但…… 她指尖在花盆边缘极轻地掠过,一种微弱的、不协调的“滞涩感”传入心底,并非土壤或植物本身的问题。 她起身,又看了看旁边几株同样状态不佳的南国花卉,心中渐有计较。 “裴大人,”她转身,面对裴瑾之,眼神清澈坦然,“妾身愚见,这些花木之症,并非全然水土不服。” “哦?”裴瑾之眉梢微动,示意她继续。 “南花北植,光照、温度、湿度乃至土壤酸碱性,皆需调整,此乃常理。府中花匠经验老道,这些基础照料想必无虞。”苏嘤缓缓道,声音不高,却清晰, “然妾身观之,这些花木,尤其是这盆夜阑香,除了生机萎顿,更似被外物所‘困’。” 她用了“困”字,而非“伤”或“病”。 裴瑾之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目光深了些:“何谓‘外物所困’?” 苏嘤走到夜阑香旁,指着花盆边缘一处颜色略深的微小水渍痕迹:“大人请看,此盆浇水痕迹,与旁边其他花盆略有不同,水渍渗入盆土的速度似乎更慢些。且,”她指尖虚点盆土表面几处, “这几处土壤色泽微有差异,细看之下,有极淡的、并非泥土或肥料的特殊气味残留。” 她抬起眼,直视裴瑾之:“此物非毒,不会立时要了花木性命,却能缓慢阻滞其根系吸收,干扰其自然生机,如同一层无形的‘枷锁’。日久天长,再如何精心照料,花木也会逐渐衰败。 “下此物者,心思颇为巧妙,用量极微,若非对植物生机流转异常敏锐,极难察觉。” 这是她能为自己的观察力找到的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释。 暖房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裴瑾之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古井,许久,才轻轻放下茶杯。 他心中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苏嘤耳中,冰冷,锐利,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凛冽杀意: 「竟真能看出‘缚灵散’的痕迹……此物罕见,她如何得知?是巧合,还是……她与下药之人有关?或者,她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缚灵散。苏嘤记下了这个名字。果然不是寻常之物。而裴瑾之的怀疑,也瞬间升至顶点。 “夫人果然心细如发。”裴瑾之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依夫人之见,此‘枷锁’何解?” 试探,变成了直接的考校,甚至隐含威胁——你若知道解法,便更脱不开干系。 苏嘤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解铃还须系铃人。妾身不知下药者用方与剂量,妄动恐伤花木根本。不过,”她话锋一转, “万物相生相克,既有阻滞生机之物,世间亦多焕发生机之法。” “妾身家乡有古法,取特定节气之露水,辅以几种温和活血的常见草药,制成极淡的‘醒根水’,徐徐浇灌,或可助其缓慢冲刷滞碍,重新焕发生机。只是此法极慢,需持之以恒,且未必对所有人都有效。” 她提供了一个温和、缓慢、且需要持续接触的“方子”。 这既显示了她确实“有些本事”,又将自己从“知晓内情”的嫌疑中摘出,她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通用的“土法”。 同时,她也为自己创造了后续可以名正言顺、持续来裴府“照料花木”的理由。 裴瑾之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逡巡,似乎要透过皮囊,看进她心里去。 良久,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醒根水’?倒是有趣。那便有劳夫人,试试这古法。所需之物,夫人可列出,让何管事备齐。” 他接受了她的提议,却也坐实了她需要持续介入此事。 “妾身尽力。”苏嘤垂首应道。她知道,自己刚刚在刀锋上走了一遭。 “何管事,”裴瑾之唤道,“送苏夫人回去。所需之物,仔细记下。” 第48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9 离开裴府时,苏嘤背后几乎沁出冷汗。 与裴瑾之的每一次交锋,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跳舞。 他知道她在隐瞒,她知道他在怀疑。 但,她成功地将自己与“夜阑香”,与裴老夫人可能涉及的隐秘,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回到听雪轩,苏嘤写下几味最常见不过的草药名:当归尾、川芎、益母草,皆具活血之效,以及清晨荷叶上的露水。 她将单子交给阿箬,吩咐她亲自去药房抓取,务必分开、寻常地买,不可引人注意。 她坐在窗下,腕间的蛊虫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的起伏,轻轻蠕动了一下。 裴瑾之在怀疑她与下药者有关,或者怀疑她知道更多。 那么,是谁会对裴老夫人院中的花,用上“缚灵散”这种罕见的东西? 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让老夫人心神不宁、病情加重吗? ---- “醒根水”的方子递进裴府的第三日,裴府便送来了所需的几味药材与一小坛密封的“无根水”--雨水,据说是从京郊荷塘采集的,周到得无可挑剔。 附带的信笺上,是裴瑾之清峻的字迹,寥寥数语,言明“有劳”。 并提及老夫人用了她上次说的苗疆安神熏香方子,近日睡得略安稳些,盼她得空再去说话。 字里行间,是客气,也是催促。 也让她赴裴府之行,变得名正言顺,且不容拒绝。 苏嘤将那信笺在烛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裴瑾之想做什么,在向她展示他的掌控力与耐心吗? 她换了一身颜色更素净的衣裙,只带了阿箬,再次前往裴府。 这一次,何管事直接将她引到了裴老夫人所居的“松鹤堂”侧院,那里已辟出一小块地方,专门安置那几盆需要“诊治”的花木,包括那盆夜阑香。 裴老夫人今日精神似好了些,靠在榻上,看着苏嘤调制那简单的“醒根水”。 苏嘤动作不疾不徐,将草药按极微的比例碾碎,融入清水中,再滴入几滴露水,整个过程寻常无比,毫无玄奇之处。 “倒是个细致活儿。”裴老夫人看着,忽然开口,声音比上次沙哑,“我那不肖子,倒是难得对府里这些花草上心。” 苏嘤手中动作未停,温声道:“裴大人至孝,见老夫人为花木烦心,自是挂怀。” 她听到老夫人心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并非针对她,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或者疲惫,或者讥讽。 “孝?”老夫人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他啊……心思深着呢。” 苏嘤垂眸,只当未闻,将调好的“醒根水”交给旁边的嬷嬷,嘱咐了浇灌的时辰与次数,皆是温和至极的法子。 做完这些,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这次话题引向了京城近日的几件趣闻,偶有涉及各家后宅琐事,老夫人听着,时而点评两句,精明依旧。 苏嘤仔细分辨着那些话语背后流动的心思,隐约察觉到,老夫人对某些人家后院的动向,了解得异常清晰,甚至超过了对自身病情的关注。 离开松鹤堂时,日头已偏西。何管事依旧等候在院外,恭敬道:“大人请苏夫人移步书房一叙,关于花木后续养护之事,还有些细节需请教。” 请教?苏嘤心中明了,某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48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0 裴瑾之的书房,位于裴府前院东侧,清幽肃静。 苏嘤踏入时,他正立于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提笔写着什么,闻声抬头,目光沉静。 “苏夫人辛苦。”他放下笔,绕过书案,“家母今日气色似有起色,夫人功不可没。” “老夫人洪福,妾身不敢居功。”苏嘤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却也不显卑怯。 裴瑾之走近几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亲近令人不适,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醒根水’之法,夫人以为,需多久可见成效?”他问得直接。 “草木复苏,非一日之功。少则旬月,多则半载,还需看花木自身根基与造化。”苏嘤答得谨慎, “且妾身此法温和,重在疏导,若那‘阻滞之物’太过顽固,或时有添加,恐事倍功半。”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裴瑾之,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暗示她已知晓花木病弱并非自然,且隐患可能持续。 裴瑾之与她对视,眸色深邃,仿佛在评估她话中的深浅。 书房内静寂,唯有窗外风吹竹叶的微响。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反而透出一丝冰冷的锐利:“夫人果然敏锐。只是不知,夫人对这‘阻滞之物’,除了知其存在,可能推断出来源?或是……何人能得此物?” 问题愈发尖锐,几乎直指核心。 苏嘤袖中的指尖微微抵住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裴大人说笑了。”她微微偏开视线,落在书案一角那盆造型雅致的文竹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奈,“妾身一介内宅妇人,略通些草木之性已是侥幸,岂能妄断此等蹊跷之物的来源?至于何人能得……”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柔了些,却字字清晰, “大人位高权重,见识广博,洞察秋毫。此等阴私手段,想必大人心中,早有计较。妾身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大人明鉴之下,略尽绵薄之力,照料好这些花木罢了。” 裴瑾之静静看着她低垂的颈项,那一段弧度优美而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他心中的声音,冰冷而审慎地评估着:「滑不溜手。知情,却不肯沾身。是想待价而沽,还是……真的只想自保?」 杀意与兴趣,在他心底交织缠绕。 “夫人过谦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花木之事,便继续有劳夫人费心。至于其他……”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她平静的侧脸,“本官自有分寸。” 他暂时放过了她。 “是,妾身明白。”苏嘤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暂且过了。 离开书房,走在裴府寂静的回廊上,苏嘤的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裴瑾之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悬崖边的钢丝上行走,需要精准计算每一步的落点与力道。 “破局”的微光,或许就在这危险的平衡与相互试探之中。 她已婚的身份,是枷锁,却也是一层暂时的保护色。 只要她一日还是永定侯世子妃,裴瑾之再如何试探、怀疑、甚至意图利用,也不便做出过于逾矩或直接灭口的举动,那会牵扯到朝堂与后宅复杂的平衡。 而永定侯府,无论内里如何,表面上仍需维持与裴府的关系。 她要利用这层身份,在侯府与裴府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 第48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1 裴老夫人显然知道些什么,对裴瑾之也并非全然信任依赖。 那“缚灵散”针对的或许不止是花木,更是老夫人自身的心神。 裴瑾之对此事的态度,也绝非单纯的孝子查案。 而她自己……苏嘤抚上手腕。 她的“听心”之能,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危险。她必须慎之又慎。 回到侯府,夜色已深。 听雪轩内,阿箬点亮灯烛,低声道:“小姐,您走后,世子那边派人来问过两次,问您何时回来。” 苏嘤动作一顿。她那几乎被遗忘的、名义上的夫君。 “说了什么?”她问。 “只说……若您回来了,请您得空去书房一趟,世子……似乎有话要说。”阿箬语气有些不确定。 世子素来对小姐冷淡,今日这般,实属反常。 苏嘤点了点头,心中并无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 或许,可以从这位沉默寡言的世子身上,听到些不同的“心声”,找到属于侯府的、或许能与裴府之事产生微妙关联的线索。 苏嘤径直去了顾承泽书房。 他正在咳嗽,帕子上隐见血丝。 “世子。”苏嘤奉上一只小荷包,“这是妾身家乡的土方,几味安神宁气的草药,世子若不弃,可让太医看看是否合用。” 顾承泽怔住,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复杂:「她这是……关心我?还是……」 “裴瑾之为难你了?”他哑声问。 苏嘤摇头:“裴大人只是关心老夫人病情。”她顿了顿,似无意道,“只是老夫人似对往事难以释怀,提及旧事便神伤。裴大人……似乎不愿老夫人多思多虑。” 顾承泽眼神一凝。 旧事……他想起父亲近日的焦躁。 “我知道了。”他收下荷包,语气缓了些,“你自己在裴府,也当心。” “谢世子关怀。”苏嘤行礼退出。 当夜,侯夫人将苏嘤叫去,目光审视:“泽儿说你送了药?” “是些安神的寻常草药,已请太医验过。”苏嘤道。 侯夫人盯着她:“裴府那边,除了花木,可还听到什么?” 苏嘤斟酌道:“老夫人确有心结,似与早年宫中旧事有关。裴大人似乎……不愿深谈。” 侯夫人手指蓦地收紧。 宫中旧事……她与永定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疑。 “此事到此为止。”侯夫人厉声道,“在裴府,只管做好你该做的,眼睛耳朵都放规矩些!” “是。” 走出正院,苏嘤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裴府的“旧事”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侯府心里荡开了涟漪。 几日后,苏嘤再去裴府,发现夜阑香盆边泥土有被翻动的新痕。有人动过。 裴瑾之再次“偶遇”她,这次直接问:“夫人可觉得,近日花木旁,有何异样?” 苏嘤看着那新土,缓缓道:“似乎……有人帮妾身松了土?倒是好心。” 裴瑾之笑了,这次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寒意:“是啊,总有人……太过殷勤。”他看向苏嘤, “夫人觉得,这松土的人,是希望花木好,还是……另有所图?” “妾身愚钝,只知按方浇水。”苏嘤避开锋芒。 “很好。”裴瑾之点头,“继续按你的方子做。其余的事,”他语气转冷,“本官自会处理。” 苏嘤明白,裴府内部的暗斗,已浮出水面。而她,正站在风暴边缘。 回侯府的马车上,她闭目沉思。 裴瑾之在查内鬼,且怀疑与“旧事”有关。 侯府因此事对裴瑾之更加忌惮。 顾承泽对她态度微妙软化。 下一步,她要让这“旧事”的阴影,再清晰一些。 但必须借他人之口。 她睁开眼,对阿箬低声道:“去打听一下,十五年前,宫中或裴府,可曾出过什么大事,尤其是……涉及婴孩或后妃的。” 阿箬领命。 苏嘤靠回车壁。 真相如同锁在迷雾中的凶兽。 她要做的,不是亲自去打开笼子,而是引导那些手持钥匙的人,彼此猜忌,互相撕咬。 而她,只需在恰当的时机,轻轻推上一把。 第48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2 阿箬带回的消息含糊不清。 十五年前,宫中确实有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牵扯到一位早逝的妃嫔和一位年幼夭折的皇子。 裴府那时似乎正值鼎盛,裴瑾之的父亲时任要职。 具体细节,被掩埋得极深,街头巷尾也无确切传闻。 但这已足够在苏嘤心中勾勒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再联想到裴老夫人惊悸不安的病,裴瑾之讳莫如深的态度,以及那盆被下了“缚灵散”的夜阑香…… 有些真相,不必亲眼目睹,也能嗅到血腥味。 她将这些碎片压在心底,继续扮演着温顺寡言的世子妃。 去裴府的次数渐渐固定,与裴老夫人的“闲谈”也愈发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陪伴。 老夫人偶尔会看着她调制“醒根水”的动作出神,喃喃道:“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苏嘤轻声问。 老夫人却猛然回神,眼中掠过惊惧,随即疲惫地摆摆手:“……一个旧人,早不在了。不提也罢。” 苏嘤不再追问,只将新调好的水轻轻浇在夜阑香根部。 那花木的叶片,似乎真的舒展了一丁点,但盆边泥土,隔三差五总有被翻动或添加不明粉末的痕迹。 裴瑾之在清理,但对方也在持续。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花盆方寸之地激烈进行。 裴瑾之与她碰面的次数少了,但每次目光相接,那审视与评估的意味都更浓重。 杀意时隐时现。 苏嘤装作浑然不觉,只在一次离开松鹤堂时,“偶然”遗落了一条绣着苗疆特有藤蔓纹样的帕子。 次日,帕子被洗净送回,附着一朵晒干的、中原罕见的宁神小花。 是示好?还是另一种标记? 苏嘤将那花收进妆匣底层。 侯府这边,顾承泽咳血之症略缓,对苏嘤的态度越发复杂。 他有时会让人送些时新果子到听雪轩,附言“安心”。 苏嘤“听”到他心中挣扎:「她终究无辜……若父亲和母亲真想用她去填裴府那个窟窿……」 那点微弱的歉疚和隐约的反抗,在滋长。 侯夫人则更加焦躁。 永定侯似乎在朝堂上被裴瑾之隐隐压制了几回,回府后脾气暴戾。 侯夫人看苏嘤的眼神,充满了利用与厌弃:「若非还有用……早就……」 这日,苏嘤从裴府回来稍早,路过花园荷花池畔,见顾云珠正与几个丫鬟喂鱼,笑声清脆。 看见苏嘤,顾云珠笑容一收,撇撇嘴:“哟,巴结人的回来了?” 苏嘤不欲理会,正要走,顾云珠却几步上前拦住,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恶意的笑:“别以为攀了高枝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裴首辅那样的人,什么美人没见过?不过当你是个新鲜玩意儿,用完了就扔!说不定,他早就在查你们苗疆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苏嘤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妹妹何出此言?” 顾云珠哼道:“我听见母亲和父亲说话了!说裴家早年那桩晦气事,说不定就跟你们这些南蛮的巫蛊有关!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巫蛊?苏嘤心下一沉。 原来侯府是这样揣测“旧事”的。 这盆脏水,倒是泼得顺手。 第48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3 “妹妹慎言。”苏嘤面色不变,“无凭无据,诽谤朝廷重臣家事,传出去对侯府没好处。” 她不再看顾云珠骤变的脸色,转身离开。 回到听雪轩,她立刻让阿箬悄悄去查,近日是否有生面孔在侯府附近出没,或打听苗疆、巫蛊之事。 她有种预感,裴瑾之的耐心快耗尽了,而侯府,可能正打算“弃子”。 果然,两日后,裴府来人,请苏嘤过府,言老夫人突发梦魇,指名要她陪伴。 时辰已是傍晚。 苏嘤看着那面色凝重的仆妇,又“听”到同来传话的侯府嬷嬷心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决绝。 她抚了抚腕间,那里依旧平静。 然后,她起身,对阿箬道:“我去去就回。若我亥时未归,便将我妆匣底层那朵干花,交给世子,就说……‘裴府旧香,或可宁神’。” 阿箬脸色一白:“小姐!” “照做。”苏嘤语气平静,跟着仆妇出了门。 马车驶向裴府,夜色如墨。 这不是寻常的探病时辰。 苏嘤知道,摊牌的时候,或许到了。 裴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引路的不是何管事,而是两个沉默的健仆。 路线也非通往松鹤堂,而是向着更僻静的西院书房方向。 夜风穿过长廊,带来隐隐的花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苏嘤脚步未停,心跳却微微加速。 她“听”到了,前方书房里,裴瑾之心中那片冰冷杀意凝成的湖,以及另一个微弱、惊恐、属于陌生人的心跳。 书房门开着,里面烛火通明。 裴瑾之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地上跪着一个被捆缚、堵住嘴的仆役打扮的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裴瑾之抬眼,看向门口的苏嘤,目光如同寒冰淬过的刀锋。 “苏夫人,来的正好。”他声音平淡,却让空气冻结,“本官刚清理了一只吃里扒外的老鼠。他说,有人让他往夜阑香里继续加料,而指使他的人……” 他顿了顿,匕首尖指向地上那人,“交代说,与永定侯府有些瓜葛,还涉及……苗疆秘药。” 他看向苏嘤,缓缓问:“夫人,你觉得,此事该如何了结?” 所有压力,所有怀疑,所有杀机,在这一刻,凝聚成直指她的利箭。 苏嘤站在门口,光影分割她的身影。 她知道,下一句话,将决定她的生死。 苏嘤站在光影交界处,能“听”到裴瑾之心底冰封的杀意,以及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 期待她失态,狡辩,或流露出任何与侯府,与“秘药”有关的痕迹。 她缓步上前,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人,又落回裴瑾之脸上。 “裴大人,”她声音清晰,没有半分颤抖,“妾身不懂查案,只知一个浅显道理。” “哦?”裴瑾之眉梢微挑。 “若真是永定侯府要害老夫人,”苏嘤看着他,眼神坦然, “何必用妾身这个刚进门,根基浅薄,又明显被侯府推出来与裴府接触的世子妃作幌子?更何必用苗疆秘药,徒惹嫌疑?直接寻个更隐蔽、更与侯府无关的渠道,下更不易察觉的毒,岂不更好?” 第48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4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人说是侯府指使,证据呢?口供可出于刑讯?他既受雇于人,雇主是谁,如何联系,银钱往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若真是侯府,这些痕迹岂会轻易留下,让大人如此轻易拿住把柄?” 裴瑾之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下,目光审视着她。 地上的仆役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苏嘤又道:“妾身来自苗疆不假,但苗疆并非只有秘药巫蛊,也有寻常草药,更有活不下去,不得不依附权贵求存的弱小部族。妾身若真有那般通天手段,能指使人在首辅府中下药,又何必在侯府与裴府之间如履薄冰,仰人鼻息?” 她微微低头,语气带上几分自嘲与苦涩:“妾身不过是各方权衡下,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有人想用妾身攀附大人,有人想用妾身试探深浅,也有人……或许想用妾身做个现成的替罪羊,将水搅得更浑。”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噼啪轻响。 裴瑾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心中的杀意并未消退,但那股冰冷的评估中,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不是信任,而是对她这番冷静分析与处境判断的……认可。 地上的仆役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拼命摇头。 裴瑾之忽地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夫人倒是看得透彻。” 他丢开匕首,发出“铛”一声轻响,“只是,空口白话,洗不清嫌疑。夫人说有人想栽赃,那依夫人看,是谁?” 压力再次袭来。 苏嘤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她不能攀咬侯府,那等于自断后路。 也不能说不知道,那显得无能。 她沉默片刻,抬眸:“妾身斗胆猜测,或许……不是外人。” 裴瑾之眼神骤然锋利。 “妾身照料夜阑香多日,发现那‘阻滞之物’添加得颇有章法,非熟知花木习性、且能频繁接近松鹤堂而不引人注目者不能为。” 苏嘤缓缓道,“此人意在缓慢损毁老夫人心神,而非立时致命。其目的,或许并非要老夫人的命,而是……让她持续衰弱,无暇他顾,或……说不出某些话。” 她点到即止,不再往下说。 但“说不出某些话”几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裴瑾之一直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挥了挥手。两名健仆上前,将地上那面如死灰的仆役拖了出去,呜咽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夫人今晚,受惊了。”裴瑾之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杀机,“此事,本官会继续追查。至于夫人……”他目光落在苏嘤苍白的脸上,“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这是承诺暂时不会动她,也是警告她封口。 “妾身明白。”苏嘤行礼,“夜色已深,妾身不便久留,以免惹人非议。” “何管事,”裴瑾之唤道,“送苏夫人回府。从正门走,灯笼挑亮些。” “是。” 走出书房,夜风一吹,苏嘤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一番话,险之又险,但她赌赢了。 赌裴瑾之更在意裴府内部的隐患,赌他需要她这个“局外人”的视角,也赌他对她那番“棋子”论调的某种共鸣。 第49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5 马车驶离裴府,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晃。 苏嘤靠着车壁,闭目回想。 那仆役最后惊骇的眼神,不似作伪。 他背后的人,在裴府内部,且很可能与“旧事”直接相关。 裴瑾之显然也意识到了,所以他暂时放下了对她的杀心。 但危机并未解除。 侯府那边,顾云珠的话提醒她,脏水已经泼过来了。 回到听雪轩,亥时已过。阿箬红着眼眶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世子……世子刚才来过,脸色很不好,问您是否安好。我按您说的,把那干花给了他,他盯着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苏嘤点点头。 顾承泽收到了信号。 那朵来自裴府的干花,是她无声的求助与警示——裴府旧事牵连甚广,我已知险,若我有事,线索在此。 接下来,就看这位世子,那点微弱的歉疚和反抗之心,能否抵得过侯府的利益权衡了。 苏嘤刚换下沾了夜露的外衫,房门便被叩响。 “进。”她将湿衣递给阿箬。 门推开,进来的是顾承泽。 他脸色比平日更白,手里攥着那朵干枯的小花,指尖用力得泛白。 “世子。”苏嘤示意阿箬退下。 门关上。 顾承泽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亥时已过。裴府……发生了什么?” 苏嘤没立刻回答,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推到他面前:“世子先坐。” 顾承泽没动,目光锐利:“那花什么意思?裴府旧香?你知道什么?” 苏嘤抬眼看他:“妾身只知道,今夜裴大人抓到一个往老夫人花木里下药的内贼。那人供称,受永定侯府指使,用的是苗疆秘药。” 顾承泽瞳孔骤缩:“荒谬!” “是荒谬。”苏嘤声音平静,“所以妾身对裴大人说,这是栽赃。下药之人,应在裴府内部,且意在让老夫人‘说不出话’。” 顾承泽呼吸一滞。“说不出话?”他喃喃重复,脸色变幻,“你是说……” “妾身什么都没说。”苏嘤打断他,“只是转述疑点。裴大人似乎……听进去了。” 顾承泽缓缓坐下,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 “父亲和母亲……”他喉结滚动,“他们近日,确实在查裴家旧事。云珠那蠢话,我也有所耳闻。” 他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嘤:“他们想把你推出去,当探路的石子,或是……替罪的羔羊。” 他终于把话挑明了。 苏嘤垂下眼睫:“世子现在告诉妾身这些,是想提醒妾身,还是……?” 顾承泽握紧了拳,那朵干花在他掌心几乎被捏碎。 “我不知道。”他声音苦涩,“我只知道,若你真在裴府出事,无论真相如何,侯府与裴瑾之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到时……” 他看向苏嘤,眼中是深深的无力,“我保不住你。” “妾身从未奢望世子相保。”苏嘤语气依旧平淡,“只求世子一事。” “何事?” “若有一日,妾身‘意外’身亡,或‘突染恶疾’,请世子务必设法,让太医或仵作细查。尤其注意……是否有苗疆罕有、但中原某些秘方能配出的混合毒素残留。” 她看着顾承泽震惊的眼,“妾身想死个明白,也免得……脏了世子清名。”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将最可能的结局血淋淋撕开。 第49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6 顾承泽猛地站起,胸膛起伏:“你……”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我答应你。” “多谢世子。”苏嘤行礼。 顾承泽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那弧度脆弱却挺拔。他忽然道:“裴瑾之……信了你的话?” “暂时信了。”苏嘤抬眼,“因为妾身对他有用。他能借妾身之口,去查他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 “你这是在玩火。”顾承泽低声道。 “世子,”苏嘤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无温度,“从嫁入侯府那天起,妾身身边何时缺过火了?” 顾承泽无言以对。 “还有一事,”苏嘤收敛笑意,“裴府那旧事,牵连似乎甚广。侯府若执意深挖,恐引火烧身。世子若有闲暇,不妨劝劝侯爷与夫人,有些陈年旧账,未必适合如今翻开。” 她在提醒,也是警告。 若侯府再逼她,她不介意将水搅得更浑。 顾承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会转告。”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住,背对着她,“你自己……小心。” “世子也是。” 门开了又关,屋内重归寂静。 苏嘤走到妆台前,打开底层暗格,里面除了原先那朵干花,又多了一支成色普通、却雕刻着宫廷样式云纹的旧银簪。这是今日陪老夫人说话时,老夫人“无意”落下,又“忘了”收回的。 她拿起簪子,指尖抚过冰凉的云纹。这纹样,与侯府、甚至与裴府常用的都不同。 阿箬悄声进来:“小姐,世子走了。还有……裴府那边,何管事刚才悄悄递了个口信,说大人请您明日午后,务必去松鹤堂一趟,老夫人想听您讲苗疆‘祛邪安神’的土法子。” 祛邪安神? 苏嘤将银簪放回暗格。裴瑾之这是要她,借“讲故事”之机,去试探,或是……刺激某些人了。 “知道了。”她吹熄了灯。 黑暗中,腕间蛊虫微微一动。 火已点燃,风也渐起。 接下来,就看这风往哪边吹,又能将谁,架在火上烤了。 次日午后,苏嘤踏入松鹤堂。 气氛微妙。裴老夫人靠在榻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裴瑾之竟也在,坐在下首,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未翻动。 “苏夫人来了。”裴瑾之抬眼,语气如常,“老夫人昨夜又梦魇,想听听夫人故乡那些驱邪安神的民俗,或能宁神。” 苏嘤行礼:“妾身遵命。” 她坐下,缓缓开口:“妾身族中,若有人惊悸不安,长者会讲守山灵的故事。相传深山有灵,无形无相,唯心中有鬼祟、行止不端者,才能看见。灵不伤人,只跟着,看着,直到那人承受不住,自陈其罪,或……心神耗尽。” 她语调平缓,像真的在讲乡野传说。 裴老夫人捻珠的手停了。 裴瑾之翻过一页书,声音听不出情绪:“哦?那灵如何分辨心中鬼祟?” 苏嘤:“无需分辨。做过亏心事的人,自己便信。草木枯荣,鸟兽异动,甚至风吹门窗,他们都觉得是灵在示警,日夜难安。” 堂内落针可闻。 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若……若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本意害人呢?” 第49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7 苏嘤看向她:“无心之失,亦是过失。灵不分有心无心,只看结果。若要心安,唯有弥补,或……坦然承受。” “弥补……”老夫人喃喃,佛珠掉在榻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似有人匆匆离去。 裴瑾之眼神骤然锐利,起身:“母亲歇着,儿子去处理些琐事。”他看向苏嘤,“有劳夫人再陪母亲片刻。”说罢快步离去。 苏嘤“听”到他心中冰冷的决断:「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她收回目光,见老夫人怔怔盯着掉落的佛珠,脸色灰败。 “老夫人?”苏嘤轻声唤。 老夫人猛地回神,看向苏嘤,眼神复杂难辨,恐惧、悔恨、挣扎交织。 她嘴唇嚅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疲惫地闭上眼:“我累了,你回吧。” “是。” 苏嘤退出松鹤堂。 回廊转角,何管事悄声等候:“大人吩咐,请夫人从西侧角门出府,车马已备好。今日之事,夫人……” “妾身只是讲了几个乡野故事,其余一概不知。”苏嘤接口。 何管事躬身:“夫人明白就好。” 马车驶离裴府不久,苏嘤便听到外面隐约传来骚动声,方向似乎是裴府后巷。 她掀开车帘一角,远远瞥见几名裴府护卫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拼命挣扎的仆妇模样的人,迅速消失在侧门内。 看来,“灵”的故事,果然钓出了鬼。 回到侯府,天色尚早。 苏嘤刚进听雪轩,阿箬便迎上来,脸色紧张:“小姐,世子被侯爷叫去书房了,已经快一个时辰,还没出来。侯爷发了好大的火,连夫人都被拦在外面。” 苏嘤心下一沉。她走到窗边,望向侯府书房方向。 不多时,顾承泽果然出来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嘴唇紧抿,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偷偷跑来听雪轩,是顾承泽院里的粗使丫头,塞给阿箬一个小纸团就跑开了。 纸团上只有潦草两字:「慎言,速离。」 苏嘤将纸团在烛火上烧掉。 看来,侯爷已经知道裴府今日动静,甚至可能猜到她扮演的角色。 顾承泽的警告,是最后的善意。 “收拾一下,只带紧要的。”苏嘤对阿箬低声道,“今晚我们可能要去‘照料’那几盆花了。” 阿箬会意,立刻去准备。 夜幕降临。 亥时刚过,听雪轩外果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夫人带着两个粗壮婆子,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再无平日虚伪的慈和。 “苏氏,”她声音冰冷,“你收拾东西,随我去庄子上住几日。府里要修缮,不便留客。” 苏嘤抬眼,平静道:“母亲,儿媳明日还需去裴府照料花木,裴老夫人已吩咐过。” 侯夫人眼中厉色一闪:“裴府那边,自有侯爷去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往外跑成何体统?走!” 两个婆子上前就要拉扯。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裴府何管事到,奉裴大人之命,接苏夫人过府,老夫人急症,需夫人即刻前往!” 侯夫人脸色剧变。 何管事已带着两名裴府护卫步入院内,对侯夫人拱手:“事出紧急,叨扰夫人了。裴大人言明,请苏夫人务必随在下走一趟。” 侯夫人脸色青白交加,强笑道:“这……夜已深,恐怕不便……” “老夫人病情要紧。”何管事语气不容置疑,“大人已禀明宫中,特事特办。侯夫人,请行个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侯夫人再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苏嘤带着阿箬,跟着何管事上了裴府马车。 马车驶离侯府。车内,苏嘤靠着车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裴瑾之这“急召”,来得及时。 但,真的是因为老夫人急症吗? 还是说,他算准了侯府今晚会“清理”她,特意来……收网? 第49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8 马车没有驶向松鹤堂,而是再次停在了西院书房外。 书房里灯火通明。裴瑾之独自一人站在窗前,闻声转身。 “看来,本官这趟接得还算及时。”他看着苏嘤,眸色深沉,“永定侯府,似乎不打算让你说话了。” 苏嘤站在他面前,没有惊慌,只有平静:“大人想听妾身说什么?” 裴瑾之走近几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说说看,”他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磁性,“你今天讲的那个‘守山灵’故事,究竟让谁……坐不住了?” 苏嘤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大人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妾身?”她轻声反问,“妾身只是大人放出去的,一个会说话的……诱饵罢了。” 四目相对,书房内烛火噼啪。 裴瑾之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笑意,冰冷,却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味。 “聪明的诱饵,有时也能变成……持竿的人。”他缓缓道,“苏夫人,你想试试吗?” “持竿的人?”苏嘤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大人说笑了。妾身不过是大人手中一枚用着顺手的棋子。” 裴瑾之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笑了,不是惯常的温润,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玩味:“是棋子,还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刀,得看……怎么用。”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桌边。 “看看。” 苏嘤上前,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是多年前太医院的脉案抄录,记录着某位宫妃产后血崩,皇子先天不足夭折之事。 脉案措辞隐晦,但苏嘤一眼看到关键,那宫妃生产前后,负责安胎宁神的熏香方子里,有几味药与裴老夫人院中常用的药材,惊人地重合。 更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似是后来添加,墨色不同:「香源,裴府旧人进献。」 旧人……苏嘤指尖微凉。 她想起松鹤堂那几盆被动了手脚的夜阑香,想起老夫人惊惧的眼神。 “这脉案,是今日从‘坐不住’的那人房里搜出的。”裴瑾之声音冰冷,“一个在我母亲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嬷嬷,忠心耿耿。她背后是谁,你猜得到。” 苏嘤放下纸页:“大人想让妾身做什么?” “很简单。”裴瑾之直视她,“继续做你的‘世子妃’,稳住永定侯府。他们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想通过你传递什么,你看着办。必要时,给他们一些……他们想听的。” 他要她做双面棋子,甚至多面。 “妾身能得到什么?”苏嘤问得直接。 裴瑾之挑眉:“你的命,还不够?” “妾身的命,从踏进京城那日就不值钱了。”苏嘤语气平淡,“妾身要的,是日后能‘值钱’的东西。” 裴瑾之沉默片刻:“说。” “第一,此事了结后,妾身要一个清白身份,脱离永定侯府。” “可以。” “第二,妾身要一处京中不起眼的宅院,一笔足以安身的钱财。” “还有?” “第三,”苏嘤抬眸,目光清亮,“大人需允诺,日后若妾身有所求,在不危及大人自身的前提下,大人需助妾身一次。” 裴瑾之眸色转深:“口气不小。凭什么?” 第49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19 苏嘤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就凭妾身不仅能看见花木里的缚灵散’,能讲出让人坐不住的故事,还能……” 她顿了顿,直视裴瑾之的眼睛,“听见老夫人不敢说的悔,看见侯府压着的惧,甚至……猜到大人真正想查的,或许不止是十五年前的旧案,更是如今仍藏在宫里的……那只手。” 最后三个字落下,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裴瑾之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盯着苏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许久,他缓缓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成交。” 他提笔,飞快写下一纸协议,签字用印,推到苏嘤面前。 苏嘤看罢,也提笔签下“苏嘤”二字。 “此物你收好。”裴瑾之将协议副本递给她,“明日,我会让人送你回侯府。侯府那边,自有说法。” “什么说法?” “裴老夫人急症,得你苗疆土法缓解,需你暂留裴府随侍。侯府不敢不放人。”裴瑾之淡淡道,“你在裴府‘养病’几日,正好避开侯府耳目,也方便我们……‘叙话’。” 苏嘤了然。 这是要将她明面上“扣”在裴府,实则给予庇护和联络之便。 “妾身告退。” “等等。”裴瑾之叫住她,从案头拿起一个小巧的白玉瓶,“这是宫中御制的清心丸,对外说是安神,实则能缓解多种混合毒素引起的初期不适。你带着,以防万一。” 苏嘤接过冰凉的玉瓶,心中微动:“多谢大人。” “不必。”裴瑾之移开目光,“你的命,现在很值钱。” 苏嘤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回到裴府安排的客院,阿箬正焦急等候。 苏嘤将协议仔细藏好,收起玉瓶。 “小姐,我们……”阿箬低声问。 “暂时安全了。”苏嘤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但也更危险了。” 裴瑾之要利用她深挖旧案,对付潜藏的敌人。 侯府则视她为眼中钉。 而她,要在两股力量之间周旋,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和一个未来。 腕间蛊虫,轻轻动了动,仿佛感受到主人心绪。 苏嘤抚上手腕。 棋局过半,她这个“棋子”,终于碰到了棋盘边缘。 苏嘤在裴府“养病”的第三日,裴瑾之以答谢为名,邀永定侯过府“小叙”。 地点设在水榭。 苏嘤被安排在隔壁暖阁,隔着一道竹帘,既能听到水榭谈话,又不直接露面。 永定侯到得准时,面色看似如常,但苏嘤轻易“听”到了他心底翻腾的惊疑与强压的怒意。 他怀疑裴瑾之扣下苏嘤的意图,更担忧那桩“旧事”被重新翻起。 “裴大人,小女在府上叨扰多日,实在过意不去。”永定侯举杯,语气客气。 “侯爷客气。”裴瑾之语气平淡,“老夫人病体稍安,多亏了世子夫人的土法。留她小住,也是方便随时请教。倒是我该谢过侯爷割爱。” “哪里哪里。”永定侯干笑两声,“只是……不知老夫人所患何症?可需宫中太医会诊?我府上倒也认得几位擅长疑难杂症的圣手。” 试探来了。 裴瑾之抿了口茶:“旧疾复发,加上近日府中出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母亲心神。” 永定侯手指一紧:“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吃里扒外的奴才,受人指使,在母亲院中花木里动手脚。”裴瑾之放下茶杯,声音转冷,“用的东西,倒是稀罕,有些苗疆的影子。” 暖阁内,苏嘤屏息凝神。 永定侯心中警铃大作:「苗疆……他果然怀疑到苏氏头上?还是……想借此敲打我?」 他强自镇定:“竟有此事?可需侯府协助查办?苏氏既来自苗疆,或可……” 第49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0 “不必了。”裴瑾之打断他,“人已经招了。指使她的,是宫里一位早已失势太妃的旧仆,多年前因故被逐出宫,怀恨在心,想借机报复裴家。” 苏嘤一怔。 宫里?这和她之前推测的“裴府内部”略有出入。 但裴瑾之的语气,不容置疑。 永定侯显然也愣住,心底飞快盘算:「宫里?失势太妃?难道不是那件事……?裴瑾之这是要把水引到别处?还是真查到了别的?」 “原来如此。”永定侯松了口气,又暗生警惕,“那真是……无妄之灾。” “是啊。”裴瑾之语气缓了缓,“所以,世子夫人这边,侯爷不必担心。待老夫人大好,自当送还。只是近日,还需她在府中陪伴。” “应该的,应该的。”永定侯连忙应下,心思却已转开。只要不是“那件事”,就好办。 又闲谈几句,永定侯起身告辞。 送他出府后,裴瑾之回到水榭,隔帘看向暖阁。 “都听到了?”他问。 苏嘤掀帘走出:“大人为何说是宫里?” 裴瑾之看她一眼:“因为那老嬷嬷招供的接头人,确实能追溯到宫中某个早已无人问津的角落。至于真假,不重要。”他顿了顿,“重要的是,永定侯信了,至少暂时信了。他会放松对你的盯梢,也会重新评估旧事的风险。” 苏嘤明白了。 这是敲山震虎,也是转移视线,将永定侯的注意力从裴府内部引向宫廷,为她接下来的行动创造空间。 “侯爷心中仍有疑虑。”苏嘤道,“他回去后,定会加紧调查那位失势太妃的旧事。” “让他查。”裴瑾之眼中掠过冷光,“查得越深,水越浑。有些藏在浑水底下的东西,才更容易浮上来。” 他看向苏嘤:“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入宫。” 苏嘤心头一跳:“入宫?” “太后凤体欠安,近日心悸失眠,太医束手。”裴瑾之道,“你救治老夫人的事,已在宫中传开。太后听闻,想见见你这位妙手的苗疆女子。” 苏嘤瞬间了然。 这恐怕才是裴瑾之今日布局的真正目的——将她名正言顺送入宫中,接近权力中心,去“揭晓更多秘密,甚至……接触到与当年旧案可能相关的人。 “妾身……恐难当此任。”苏嘤谨慎道。 “你只需做你擅长的。”裴瑾之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讲讲故事,看看花木。太后宫中,也有几盆稀罕花木,近日不甚精神。” 四目相对,苏嘤看到他眼中不容拒绝的深意。 “妾身,遵命。” 三日后,宫车来接。 苏嘤换上裴府准备的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 裴瑾之与她同车,一路无言。 临近宫门,他忽然开口:“宫中规矩大,少说,多看。太后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是。” “还有,”裴瑾之侧目看她,目光深邃,“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出宫之后,只能告诉我一人。” 苏嘤迎上他的目光:“大人是怕妾身……听到不该听的?” 裴瑾之唇角微勾,那笑意却冷:“我是怕你,听多了,就出不来了。” 宫门缓缓打开,巍峨宫殿映入眼帘。 苏嘤深吸一口气,抚平袖口。 新的战场,到了。 而这一次,她要听的,是整个王朝最核心的心跳与杂音。 第49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1 宫车碾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 苏嘤坐在车里,手心有点汗湿。 皇宫,这地方光是靠近就让人喘不过气。 裴瑾之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晃动的车帘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端着。 “紧张?”他忽然开口,眼都没睁。 苏嘤定了定神:“有点。” “记住我说的,少说,多看。”裴瑾之睁开眼,目光扫过她紧攥的手,“手松开,你指甲快掐进肉里了。” 苏嘤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松开手,悄悄在裙摆上蹭了蹭。 车子停下。何管事在外低声:“大人,到了。” 下车,眼前是高耸的朱红宫墙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汉白玉台阶。 几个内侍垂手等候,为首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上前,笑得很是圆滑:“裴大人,太后已在慈宁宫等候。这位便是苏夫人吧?果然灵秀。” 苏嘤垂首行礼。 “李公公。”裴瑾之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往里走,苏嘤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连呼吸都仿佛被这宫殿压低了。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可苏嘤耳朵里却嗡嗡作响——全是声音! 「……裴首辅怎么带个苗女进来?稀奇……」 「……太后这病来得怪,太医院都头疼……」 「……那银簪样式有点眼熟,像早年……嘘,别乱看!」 七嘴八舌,像捅了马蜂窝。 苏嘤努力集中精神,过滤着这些杂音。 她悄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裴瑾之,他背影挺直,步履从容,心里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海, 这人,连心里话都能控制得滴水不漏? 到了慈宁宫,药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有些暗,太后靠坐在凤榻上,盖着锦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跪地行礼的苏嘤。 “抬起头来。”太后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不失威严。 苏嘤抬头,触到太后目光的瞬间,耳边“嗡”地一声—— 「……这眼睛……太像了……不,不可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苏嘤心头剧震。 像谁? 她强压住惊骇,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果然是灵秀的孩子。”太后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听裴爱卿说,你有些调理心神的法子?” 苏嘤恭声道:“回太后,民女只是略知些家乡土法,不敢称法子。老夫人是心绪郁结,民女不过陪着说说话,解解闷,侥幸有些微效。” “说话解闷?”太后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哀家这宫里,会说话解闷的人多了。可他们说的话,哀家不爱听。” 这话里有话。 裴瑾之上前一步:“太后,苏夫人于草木一道颇有心得,或可看看慈宁宫的花木。有时,花草精神了,人看着也舒畅。” 太后瞥了他一眼:“还是裴爱卿体贴。那就去看看吧。李公公,带她去暖阁瞧瞧那几盆蔫了的兰花。” “是。” 苏嘤跟着李公公退下。转身时,她听到太后心里又飘过一句:「……裴瑾之……你到底想借这苗女,试探什么……」 第49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2 暖阁里果然有几盆名贵兰花,状态不佳。 苏嘤装模作样地查看,心思却全在刚才太后的心音上。 太后想到的是谁?她在试探什么? 她正想着,暖阁外传来脚步声和女子娇脆的笑语。 李公公脸色微变,低声道:“是柔嘉公主和几位娘娘来给太后请安。” 帘子掀开,香风袭来。 为首一位宫装少女明艳照人,看见苏嘤,挑了挑眉:“哟,李公公,这位是?” “回公主,这位是裴大人府上请来为太后看花木的苏夫人。” 柔嘉公主上下打量苏嘤,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苗疆来的?裴瑾之什么眼光,找这么个土气的……」 她心里嗤笑,嘴上却甜:“原来是苏夫人。听说你本事不小,连裴老夫人的病都能治?” 苏嘤行礼:“公主过誉,民女不敢当。” 旁边一位妃嫔模样的人笑着插话:“公主,人家说不定真有些门道呢。我听说苗疆女子,多少会些……” 她掩嘴轻笑,没说完,但周围几个宫女眼神都暧昧起来。 苏嘤“听”到她们心中纷纷杂杂的念头:「巫蛊?」「狐媚手段?」「裴首辅别是被迷了心窍……」 她只当没听见,垂着眼,一副木讷样子。 柔嘉公主觉得无趣,摆摆手:“行了,好好看你的花吧。皇祖母最近精神不济,可别弄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一群人簇拥着公主离去。 李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夫人莫怪,公主性子直。” 苏嘤摇头:“不敢。” 她走到一盆兰花前,假装俯身查看叶片,指尖不经意拂过花盆边缘。 突然,一段清晰的、带着怨恨和恐惧的心音猛地冲入她脑海……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香……那香是柔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给的……她说只是让太后睡不好,不会出事……可皇子……皇子怎么会……不是我啊!」 这声音凄厉绝望,仿佛濒死的呐喊,带着多年前的寒意。 苏嘤手一抖,差点碰掉花盆。 “夫人?”李公公疑惑。 苏嘤稳住呼吸,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这盆花……根似乎有些问题。民女需要些特别的土来换。”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心脏却在狂跳。 刚才那心音……是残留在这宫里的,多年前某个知情者的绝望记忆? 还是……这盆花曾经的主人留下的执念? 柔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皇子…… 线索碎片般闪过。苏嘤忽然觉得,这慈宁宫的暖阁,比裴府的书房还要冷。 她必须马上告诉裴瑾之。 可一转身,却看见裴瑾之不知何时已站在暖阁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看完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苏嘤深吸一口气,走向他。 经过他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香,柔嘉公主,嬷嬷,皇子。” 裴瑾之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第49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3 马车里,空气凝滞。 裴瑾之看着苏嘤苍白的脸,问:“你发现了什么?” 苏嘤稳了稳呼吸,把在暖亭里观察到的细节一一说出:“太后提起元徽皇子时,永定侯夫人反应极大,心神剧震。柔嘉公主看似伤感,但……眼神深处并无哀恸,反而有些紧绷。而那位方嬷嬷,” 她顿了顿,“她在公主身边伺候,姿态恭谨,但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太后或公主,只在太后提到皇子名讳时,显得有些紧张。” 她省略了那些直接的心音内容,只描述外在符合常理的“异常”。 裴瑾之静静地听,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方嬷嬷是柔嘉公主的乳母,一手带大她,比亲娘还亲。”他缓缓道,“公主七岁以前,都由她贴身照料,寸步不离。” 七岁以前……苏嘤心念电转。 那位元徽皇子,好像也是七岁左右夭折的? “太后似乎很信任公主?”她试探着问。 “柔嘉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太后自然疼爱。”裴瑾之语气平淡,“而且,公主生母早逝,太后怜她孤苦,多有照拂。” 生母早逝……苏嘤想起暖阁里那盆兰花。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一点线索:“我在慈宁宫暖阁看花时,觉得那盆蔫了的兰花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照理说,喜阴的花不该放在那个向阳的角落。” 裴瑾之眼神微动:“哦?你觉得应该放在哪儿?” “应该放在更靠内避光的地方。”苏嘤道,“而且,花盆底下垫的石板,似乎比旁边的更新一些。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她没提听到的怨念心音,只说自己观察到的不合理。 裴瑾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眼睛倒是毒。那花盆,确实被动过。我查过,就在太后开始凤体欠安前几日,有人以清理花盆积垢为由,挪动过。” “谁?” “慈宁宫的一个老花匠,去年冬天失足落井死了。”裴瑾之淡淡道,“死无对证。” 又是死无对证。 苏嘤后背发凉。 “那方嬷嬷……”她轻声问。 “方嬷嬷有个侄子,在五城兵马司当个小吏。”裴瑾之语气转冷,“前几日,因为一点小过错,被上官打了二十板子,差点废了腿。” 苏嘤明白了,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大人想怎么做?” “等。”裴瑾之道,“蛇被打草,自然会惊。等他们自己动。” 他看向苏嘤:“你这几日病着,不必再去裴府照料花木了。永定侯府那边,我会放出消息,说你因为今日御前失仪,被太后申饬,正在闭门思过。” 这是要把她从风口浪尖暂时撤下来,也断了侯府借她打探消息的念想。 “那世子那边……”苏嘤想起顾承泽的病。 “他死不了。”裴瑾之语气没什么波澜,“永定侯还需要这个儿子当幌子。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倒是可以给他递个消息。” “什么消息?” “告诉他,御花园里,柔嘉公主看了他妹妹顾云珠好几眼,似乎颇为留意。”裴瑾之道,“就这一句,别的不用说。” 苏嘤瞬间懂了。柔嘉公主“留意”顾云珠,无论是因为顾云珠本人,还是因为她背后的永定侯府,都足以让多疑的永定侯心惊肉跳,重新权衡立场。 “我让阿箬想办法递话。”苏嘤道。 裴瑾之点头,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想办法让顾承泽服下。每日一粒,掺在汤药或茶水里,无色无味。” “这是什么?” “固本培元的补药,太医也查不出问题。”裴瑾之道,“他身子好一点,对你没坏处。” 苏嘤接过瓷瓶,心情复杂。 裴瑾之在布局,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帮她,也是在帮他自己。 第49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4 马车停下,已到苏嘤暂住的小院外。 裴瑾之没下车,只隔着车窗看她:“进去吧。最近不要出门,等我消息。” “大人,”苏嘤忽然回头,“如果……如果蛇不动呢?” 裴瑾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那就,再扔块石头。”他说,“总会有动静的。” 苏嘤下了车,看着马车辘辘驶入夜色。 她知道,裴瑾之说的“石头”,可能是指新的线索,也可能是指,她。 她摸了摸发间的黑玉簪,转身走进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苏嘤真的“病”了,闭门不出。阿箬悄悄把消息和药递进了顾承泽的院子,回报说世子咳血好多了,但侯府气氛更压抑了。 第五天夜里,苏嘤正对烛火出神,窗棂忽然被极轻地叩了三下。 不是阿箬。 她心头一跳,握紧袖中的银簪,走到窗边,低声:“谁?” “我。”是裴瑾之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开门。” 苏嘤打开门,裴瑾之闪身进来,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气。他穿着深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灼人。 “方嬷嬷死了。”他开门见山。 苏嘤手一抖:“怎么死的?” “失足,从她住的厢房楼梯滚下来,摔断了脖子。”裴瑾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就在一个时辰前。柔嘉公主很伤心,太后震怒,下令严查。”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快?这么巧? “查到什么了?” “楼梯上有油渍,很新鲜。”裴瑾之道,“方嬷嬷鞋底也沾了同样的油。初步结论是意外。” 意外?苏嘤不信。 “谁做的?”她问。 裴瑾之看着她,没直接回答:“方嬷嬷死前,去过一趟永定侯府。” 苏嘤脑子嗡地一声。 “她去做什么?” “以公主的名义,给侯府送了些时新宫花。”裴瑾之道,“和顾云珠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云珠! “还有,”裴瑾之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方嬷嬷从侯府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我的人看见,她揣进怀里,很小心。”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方嬷嬷回宫后,没有立刻把东西交给公主,反而藏在了自己房里。”裴瑾之道,“她死后,那东西……不见了。” 苏嘤浑身发冷。一个死了的嬷嬷,一个消失的东西,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顾云珠…… 这潭水,彻底搅浑了。 “现在怎么办?”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裴瑾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塞进她手里。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病愈入宫’。太后要亲自安抚你。”他盯着她的眼睛,“到时候,你想办法,让顾云珠把这个,掉在柔嘉公主能看到的地方。” 苏嘤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模仿得极其拙劣,像个刚识字的人写的: 「嬷嬷说,花盆底下有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裴瑾之。 “这是……” “饵。”裴瑾之眼神冰冷,“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最怕花盆底下的东西被翻出来。”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拍了拍她的肩。 “小心点。”他说,“明天宫里,不会太平。” 说完,他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苏嘤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只觉得它有千斤重。 她知道,从明天起,她不再是旁观者,也不再只是传递消息的棋子。 她成了那个,亲手把饵扔进深潭的人。 第50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5 第二天,宫里果然来了人。 不是上次的李公公,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皮笑肉不笑的:“苏夫人,太后惦记您身子,特地让奴才接您入宫说说话,安安神。” 苏嘤换了身素净衣裳,发间依旧簪着那支黑玉兰,跟着上了轿。 到了慈宁宫,气氛明显不一样。 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空气里绷着一根弦。 太后坐在正殿,眼下有乌青,显然没睡好。 柔嘉公主陪在旁边,眼睛红肿,楚楚可怜。 “孩子,受委屈了。”太后拉着苏嘤的手,叹了口气,“御花园的事,哀家知道不怪你。是哀家提起伤心事,惹得你不适了。” 苏嘤低头:“是民女失仪。” “不说这个了。”太后摆摆手,“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陪哀家抄抄经,静静心。”她看了眼柔嘉,“你也一起。” 柔嘉公主温顺地应了。 抄经的偏殿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嘤跪坐在蒲团上,心思完全不在经文上。 她能“听”到太后心里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影,也有柔嘉公主的…… 「嬷嬷怎么就死了……那个蠢货到底跟顾云珠说了什么……东西呢……东西到底在哪儿……」 柔嘉心里翻江倒海,握笔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头有宫女低声禀报:“太后,永定侯夫人携顾小姐前来请安,说是给公主送些安神的香料。” 太后皱了皱眉,似乎不想见,但看了看身边憔悴的柔嘉,还是道:“让她们进来吧。” 苏嘤心道:来了。 永定侯夫人带着顾云珠进来,行礼问安。 顾云珠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调,眼睛也有些红,像是哭过。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柔嘉公主,又赶紧低下头。 「公主看我做什么……那死老婆子到底什么意思……那东西该不该给……」 顾云珠心里七上八下。 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绕到了方嬷嬷的“意外”上。永定侯夫人抹着眼泪:“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么好一个人……” 柔嘉公主眼圈又红了,哽咽道:“嬷嬷待我极好……怎么就……” 太后叹息:“查了,是意外。楼梯有油,她自个儿不小心。” “油?”顾云珠忽然小声插了一句,语气怯生生的,“宫里……楼梯也会无故有油吗?” 这话问得天真,却像根针,扎了一下。 殿内瞬间安静。 苏嘤看见柔嘉公主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太后的眼神也深了些。 永定侯夫人赶紧瞪了女儿一眼:“胡说什么!定是哪个奴才不当心洒的!” 顾云珠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她心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那油……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像府里后厨用来擦铁器的桐油……」 苏嘤心头一跳。桐油?宫里的楼梯,怎么会有永定侯府后厨常用的桐油? 就在这时,太后揉着额角,略显疲惫:“哀家有些乏了。苏丫头,你陪哀家去后殿歇歇。柔嘉,你带着顾小姐去暖阁挑几支花吧,算是哀家赏的。” 这是要支开她们。 苏嘤扶起太后,经过顾云珠身边时,她借着搀扶太后的动作,袖口极轻微地一拂,那张折叠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了顾云珠脚边的地毯边缘。 顾云珠毫无所觉。 苏嘤扶着太后往后殿走,心脏怦怦直跳。她听到身后,柔嘉公主正柔声对顾云珠说:“顾妹妹,随我来吧。” 两人走向暖阁方向。 第50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6 后殿里,太后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苏嘤垂手站在一旁,耳朵却全力捕捉着暖阁那边的动静。 起初是轻微的走动声,瓷器碰撞声,柔嘉公主介绍花草的轻柔话语。 然后,是一声极其短促的、压抑的抽气声。 来自柔嘉公主。 紧接着,苏嘤“听”到了柔嘉公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花盆底下有东西……谁写的?顾云珠?不,她没这个胆子!嬷嬷……是嬷嬷留给她的讯息?还是……有人知道了?!」 那心音充满了惊恐和暴戾,「必须找到……必须毁掉……顾云珠不能留了……」 苏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裴瑾之的饵,见效了,而且见效得太猛! “苏丫头,”太后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你觉得,柔嘉这孩子,今日心绪如何?” 苏嘤稳住声音:“公主伤心嬷嬷去世,自是悲恸。” “只是悲恸吗?”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哀家怎么觉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苏嘤垂下眼:“民女不敢妄测。” 太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看到了,听到了,就烂在肚子里。这宫里,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民女谨记太后教诲。”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太后猛地坐起:“怎么回事?!” 苏嘤跟着太后疾步走出后殿,只见暖阁门口,顾云珠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面前摔碎了一个花瓶,水渍和碎片溅了一地。 柔嘉公主站在几步外,捂着嘴,看似受惊,但苏嘤清晰地“听”到她心里快意的冷笑。 「蠢货!自己撞上来!」 “怎么回事?!”太后厉声。 顾云珠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臣女……臣女不小心……绊了一下……” 柔嘉公主上前,关切地去扶她:“顾妹妹没事吧?快起来,仔细扎着。” 她在扶起顾云珠的瞬间,指尖极快地在顾云珠袖中一探。 苏嘤看得分明。 柔嘉在找那张纸条! 但顾云珠袖中空空如也。 纸条刚才掉在地毯边,恐怕早被宫女清扫时无意收走了,或者……被柔嘉自己刚才在暖阁里暗中处理了? 柔嘉公主眼神一暗,扶起顾云珠的动作却更加温柔。 太后皱紧眉头,显然觉得晦气:“好了好了,没事就都下去吧。苏丫头,你也回吧,今日扰了清净。” 苏嘤巴不得立刻离开,行礼告退。 走出慈宁宫,她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柔嘉公主的杀意。顾云珠恐怕被盯上了。 宫门外,裴府的马车等着。她刚走近,车帘掀开,裴瑾之坐在里面。 “上车。” 苏嘤钻进车里,还没坐稳,就低声道:“饵撒出去了。柔嘉公主反应极大,她怀疑顾云珠知道了什么,对她动了杀心。还有,顾云珠提到,那楼梯上的油,像永定侯府后厨用的桐油。” 裴瑾之眼神骤然锐利:“桐油?”他沉吟片刻,冷笑,“永定侯府的手,伸得真长。” “现在怎么办?顾云珠恐怕有危险。” “危险?”裴瑾之靠向车壁,指尖敲着膝盖,“对她来说,危险才刚刚开始。柔嘉不会在宫里动手,太明显。但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顾云珠意外死在宫外。” 他看向苏嘤:“你想救她?” 苏嘤愣了一下。 救顾云珠?那个一直对她怀有恶意、心思浅薄的小姑子? “我……”她犹豫了。 “不必纠结。”裴瑾之语气平淡,“她死不死,不影响大局。但活着,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永定侯府现在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嬷嬷刚死,顾云珠又被公主留意,他们得想法子自保,或者,找人结盟。” 苏嘤明白了:“大人是想逼永定侯府,主动做点什么?” “不是逼,是给他们指条路。”裴瑾之唇角微勾,“一条看起来能暂时保住女儿,又能撇清关系、甚至可能攀上新高的路。” 他拿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递给苏嘤。 “找个机会,让这封信,‘不小心’落到永定侯夫人手里。不用特意给,让她自己发现就行。” 苏嘤接过信,沉甸甸的:“里面是什么?” “一份名单。”裴瑾之道,“上面是几位近期可能被陛下问起当年旧事知情人的名字。其中几个,早就死了。但永定侯不知道。” 苏嘤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要引着永定侯去查那些死人?查到最后,发现线索全断,或者指向更可怕的方向? “他会信吗?” “他会慌。”裴瑾之笃定道,“人一慌,就会病急乱投医。” 第50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6 马车停下,已到小院。 裴瑾之没下车,只最后叮嘱一句:“顾云珠那边,我会让人提醒永定侯夫人,近日京郊不太平,最好别让女儿出门。至于她听不听,就看天意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嘤:“你自己也小心。柔嘉现在,恐怕连你也恨上了。” 苏嘤点头,下了车。 看着马车远去,她捏紧了手里的信。 裴瑾之布了一张大网,把永定侯府、柔嘉公主,甚至宫里那些陈年旧影,都网了进去。 而她,既是撒网的人之一,也可能……是网中的鱼。 信是让阿箬“不小心”掉在永定侯夫人常走的花园小径上的。 侯夫人捡到,当时脸色就变了,捏着信匆匆回了屋,再没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永定侯府闭门谢客,连顾云珠都被拘在自己院里,不许出门。 府里气氛紧绷得像要断的弦。 苏嘤在小院里“养病”,裴瑾之没再来,只派人每日送些清淡饮食和药材,规矩得让人心里没底。 第三天夜里,苏嘤刚熄灯躺下,窗户又被极轻地叩响。 “是我。” 还是裴瑾之。 他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苏嘤心头一跳:“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裴瑾之语气平淡,在黑暗里坐下,“顾云珠差点死了。” 苏嘤猛地坐起:“什么?” “今天下午,永定侯夫人带着她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求个心安。”裴瑾之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回城路上,拉车的马突然受惊,差点冲下官道边的陡坡。车夫拼死勒住马,车厢颠簸,顾云珠撞破了头,昏了过去。” “是意外?” “马屁股上扎了一根细针,喂马的草料里掺了让人躁郁的药物。”裴瑾之道,“手法粗糙,但有效。像是……急着灭口,顾不上精细了。” “柔嘉公主?”苏嘤脱口而出。 “不像她的风格。”裴瑾之沉吟,“她若要灭口,会更隐蔽,更合理。这手法太糙,倒像是……有人想嫁祸给她。” 苏嘤脑子里飞快转着:“永定侯府那边什么反应?” “侯夫人吓坏了,抱着昏迷的顾云珠哭了一路。永定侯大怒,连夜审问车夫和马夫,目前还没结果。”裴瑾之顿了顿,“但他派人,悄悄去了城西一处宅子。” “谁的宅子?” “一个告老还乡多年的前太医的私宅。”裴瑾之道,“那太医,当年曾参与诊治元徽皇子。” 苏嘤呼吸一窒。永定侯果然开始查“名单”了! “他见到人了?” “人早死了。三年前就病故了。”裴瑾之冷笑,“但他儿子还在,开了间小药铺。永定侯的人,应该正围着那药铺打转呢。” 空跑一趟,线索断掉。 永定侯此刻,恐怕又惊又怒,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苏嘤问。 “两条路。”裴瑾之在黑暗里伸出两根手指,“一,狗急跳墙,直接去查宫里更核心的人,但风险太大,他未必敢。二,找靠山,或者……找替罪羊。” 他收回手:“我猜,他会选第二条。而且,他很快就会找上你。” “我?”苏嘤愕然。 第50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7 “你是他府里出来的,又得太后和裴某几分青眼。”裴瑾之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在他眼里,你现在是唯一能同时在宫里和裴府说上话的人。他需要你传话,或者,当个中间人。” 苏嘤明白了,永定侯这是走投无路,想利用她来搭线,无论是向裴瑾之示好求庇护,还是向宫里其他人传递什么信息。 “我该怎么做?” “顺着他。”裴瑾之道,“他让你传什么话,应下。让你打听什么,听着。但一个字都不许真传,真打听。全部告诉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透着冷硬的轮廓。 “苏嘤,”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错。永定侯是惊弓之鸟,柔嘉公主是暗处的毒蛇,宫里还有看不清的影子。你夹在中间……” 他转过身,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怕吗?” 苏嘤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怕。但怕没用。” 裴瑾之似乎低笑了一声:“对,怕没用。”他走近,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把极其小巧,却异常锋利的匕首,藏在华丽的刀鞘里,像个精致的饰品。 “拿着防身。”他语气平淡,“别指望我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苏嘤握紧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定:“谢谢。” “不用谢。”裴瑾之已经退到窗边,“这把刀,也是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说完,他推开窗户,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夜色。 苏嘤握着匕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裴瑾之说得对,怕没用。从她决定为自己挣一条生路开始,就注定要在这漩涡里挣扎。 现在,漩涡更大了。 第二天下午,永定侯府果然来人了。不是侯夫人,是侯爷身边一个极得力的老管家,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世子妃,侯爷请您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老管家垂着头,“侯爷说,知道您身子未愈,但事态紧急,关乎侯府存亡,请您务必挪步。” 话说得这么重,苏嘤知道推脱不掉。 她带上阿箬,跟着回了侯府。一路进到内院书房,永定侯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脸色铁青,眼下乌黑,显然一夜没睡。 看见苏嘤,他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打量她。 “父亲。”苏嘤行礼。 “起来。”永定侯语气疲惫,“这里没外人,坐下说话。” 苏嘤坐下,垂眸静候。 永定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云珠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些,妹妹可还安好?” “头破了个口子,受了惊吓,暂无大碍。”永定侯摆摆手,话锋一转,“你近日在裴府,在太后跟前,可曾……听到些什么风声?” 来了。苏嘤打起精神:“回父亲,儿媳只是陪太后抄经说话,并未听闻特别之事。只是……”她故意顿了顿。 “只是什么?”永定侯立刻追问。 “只是前日入宫,感觉宫里气氛……似乎比往日更肃穆些。太后和公主,心情都不甚佳。”苏嘤说得模糊。 永定侯眼神闪烁:“肃穆?是为了方嬷嬷的事?” “或许是吧。”苏嘤道,“儿媳也不敢多问。” 永定侯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苏嘤坦然回视,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一丝疑惑。 良久,永定侯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苏氏,如今侯府处境艰难,你可知道?” 第50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8 “儿媳愚钝,请父亲明示。” “有人……想害我侯府!”永定侯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意和惊恐,“云珠的事绝非意外!是有人要灭口!那方嬷嬷死前找过云珠,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苏嘤配合地露出惊容:“竟有此事?那……那妹妹岂不危险?” “危险?何止危险!”永定侯重重捶了下桌子,“对方连宫里的人都敢动,何况我们一个侯府!现在,对方是连我们一家老小都不肯放过了!” 他喘了口气,看向苏嘤,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苏氏,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我们得找棵大树靠着。裴首辅……他待你如何?” 果然。 苏嘤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为难:“裴大人待儿媳客气,但……毕竟身份有别,儿媳不敢揣测大人心意。” “客气就好!”永定侯眼睛一亮,“你能不能……想办法递个话给裴首辅?就说,永定侯府愿为他马首是瞻,只求他能……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为侯府美言几句,保我一家平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推到苏嘤面前:“这里面,是一些侯府这些年来无意中得知的零碎线索,关于某些陈年旧事的。或许对裴首辅有用。你帮我交给他,算是……投名状。” 苏嘤看着那锦囊,心跳加速。 永定侯这是真的急了,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她没接锦囊,只轻声道:“父亲,此事重大。儿媳……只能试着递话,不敢保证成与不成。裴大人心思深重,儿媳……” “我明白,我明白!”永定侯连忙道,“你只需把东西带到,把话传到。成与不成,为父都记你的情!” 苏嘤这才伸手拿起锦囊,入手沉重,不知里面是纸张还是别的。 “儿媳尽力。”她低声道。 永定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好,好……你快去,事不宜迟!” 苏嘤拿着锦囊,走出书房。她能听到身后,永定侯心中疯狂翻腾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裴瑾之……只要你肯接,这潭浑水,大家一起蹚!要死,也不能只死我一家!」 苏嘤握紧了锦囊。 这哪里是投名状,分明是……烫手的山芋,和淬了毒的刀。 苏嘤没回自己院子,直接让阿箬去套车,说要回养病的小院。 永定侯巴不得她立刻去裴府,亲自送到二门。 马车驶出侯府,苏嘤靠着车壁,手指摩挲着那沉甸甸的锦囊。 布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里面硬邦邦的,像是卷轴或厚册子。 她没打开。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回到小院,她让阿箬守着门,自己换了身更素净的衣裳,把那锦囊贴身藏好,外面只罩了件半旧的披风。 刚收拾停当,院门就被叩响了,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是裴瑾之和他约定的暗号。 苏嘤开门,裴瑾之站在门外,依旧是常服,但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护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东西拿到了?”他开门见山。 苏嘤点头,从怀里拿出锦囊递过去。 裴瑾之接过,没立刻打开,只掂了掂分量,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永定侯倒是舍得下本。” 他转身走进屋里,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苏嘤跟进去,关上门。 第50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29 裴瑾之坐到桌边,就着烛火,解开锦囊。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也不是纸张,而是一本纸张泛黄的手札,和几块用油布仔细包好的碎瓷片。 他先拿起手札,快速翻看。 烛火跳动,映着他越来越沉凝的侧脸。 苏嘤安静地站在一旁,她能听到裴瑾之心跳微微加快,呼吸也沉了几分。 那手札里,显然有他极其在意的东西。 看完手札,他又拿起那些碎瓷片,在烛光下仔细辨认。 那是些瓷器边缘的碎片,很旧,釉色却极好,上面似乎有残留的、模糊不清的彩绘图案。 裴瑾之拿起其中一片,对着光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白。 “这是什么?”苏嘤忍不住轻声问。 “证物。”裴瑾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寒意,“十五年前,元徽皇子夭折当夜,他寝宫里打碎的一套药碗的碎片。御药房和伺候的宫人记录里,这套碗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放下瓷片,看向苏嘤:“永定侯的父亲,当年掌管一部分宫禁守卫。看来,他老人家……胆子不小,手脚也不干净。”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私藏皇子夭折现场的证物?这是灭门的祸事!难怪永定侯吓得魂飞魄散。 “手札里写了什么?” “一个老守卫的临终忏悔。”裴瑾之合上手札,眼神幽暗,“他说,皇子并非急病夭折,而是中毒。毒下在每日的安神汤里,剂量极微,日积月累。皇子出事那晚,有人潜入寝宫,打翻了药碗,试图伪造现场。他当晚恰好当值,撞见了,但被威胁,不敢声张,只偷偷藏起了几块碎片。” “是谁下的毒?谁潜入寝宫?”苏嘤追问。 裴瑾之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手札里没明说。但提到了……凤令。” 凤令? 苏嘤心头狂跳。那是皇后或太后才能动用的印信! “所以下毒的是……”她不敢说下去。 “未必。”裴瑾之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凤令可以盗用,可以伪造。而且,当年那位早逝的宫妃,也曾短暂执掌过一部分宫务,有机会接触。”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里踱了两步:“永定侯把这东西交出来,一是求保命,二是想把我拖下水。他知道我在查旧案,这东西是线索,也是炸药。” 他停下脚步,看向苏嘤:“他现在一定在等我的反应。看我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看我接下了,又会怎么做。” “大人要接吗?” “接。”裴瑾之斩钉截铁,“不仅要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他眼中闪过冷光,“明天,我会让人透露出去,永定侯向本官进献了一批前朝古玩,其中有一本罕见的前朝兵书手稿,深得本官喜爱。” 苏嘤瞬间懂了。 这是要把证物伪装成古玩,把水彻底搅浑。 让暗处的人猜,永定侯到底给了裴瑾之什么东西? “那柔嘉公主那边……”苏嘤想起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她?”裴瑾之冷笑,“她现在恐怕更睡不着了。永定侯突然倒向我,还献上厚礼。她会想,永定侯是不是把她卖了?那本手札里,又有没有提到她那位好嬷嬷?” 他走到苏嘤面前,低头看着她:“苏嘤,从现在起,你的病好了。明日,随我入宫谢恩,谢太后前日关怀。” “谢恩?” “对。”裴瑾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们得让宫里的人看看,永定侯府这位世子妃,如今是我裴瑾之……很看重的人。”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发间那支黑玉兰花簪,动作轻得像是错觉。 “戴上它,跟紧我。”他声音低沉,“明天宫里,会很热闹。” 苏嘤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心,和即将掀起风暴的暗涌。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从明天起,她将正式站到裴瑾之身边,站到这漩涡的最中心。 去面对那些藏在华丽宫墙后的鬼影,和淬了毒的刀锋。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第50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0 第二天进宫,阵仗果然不一样。 裴府的马车换成了更宽敞沉稳的黑漆平头车,前后跟着四名骑马的护卫,都是生面孔,眼神跟刀子似的。 苏嘤坐在车里,能感觉到路边投来的各种目光,探究的,惊讶的,畏惧的。 裴瑾之就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银线云纹的朝服,比平时更显威严,也……更让人不敢靠近。 车子在宫门前停下,守门的侍卫验过牌子,态度比上次恭敬十倍不止:“裴大人请,苏夫人请。” 一路往里走,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退避行礼,头垂得低低的。苏嘤跟在裴瑾之身后半步,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心里炸开的锅: 「裴首辅怎么亲自带她来了?」 「看这架势……这苗女真攀上高枝了?」 「永定侯府要翻身了?」 「柔嘉公主那边知道了没……」 慈宁宫外,李公公早已等候,脸上的笑堆得更加殷勤:“裴大人,苏夫人,太后正等着呢。” 进殿,太后依旧坐在上首,柔嘉公主果然也在。看见裴瑾之亲自带着苏嘤进来,柔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苏嘤听到了她心里那声尖锐的咒骂:「贱人!竟真傍上了他!」 “臣裴瑾之,携永定侯世子妃苏氏,叩谢太后前日体恤关怀。”裴瑾之行礼,声音平稳有力。 苏嘤跟着跪下:“民女谢太后恩典。” “快起来,快起来。”太后笑容和煦,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裴爱卿今日怎么得空亲自过来?” “臣前日得了件有趣的小玩意儿,想着太后或许喜欢,便借着谢恩的机会,带来给太后瞧瞧。”裴瑾之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由李公公呈上。 太后打开,里面是一柄玉如意,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但并非绝世珍品。 重要的是,锦盒内侧不起眼的角落,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徽记,那是多年前宫中某位妃嫔惯用的标记。 太后拿起玉如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深了许多:“哦?这如意倒是别致。裴爱卿有心了。” 「他在暗示什么?这徽记……他知道多少?」 太后的心音起了波澜。 柔嘉公主也看到了那个徽记,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掐进了掌心。她心里又惊又怒:「他查到了?永定侯那个老匹夫,果然把东西给他了!该死!」 “太后喜欢就好。”裴瑾之语气平淡,“说起这如意,还是永定侯前日进献的一批古玩中的一件。侯爷近来似乎对前朝旧物颇有兴趣,臣也是借花献佛。” 他把“永定侯进献古玩”这件事,轻描淡写却又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 太后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看向苏嘤:“苏丫头气色好多了。既然身子好了,日后多来陪哀家说说话。柔嘉,”她看向孙女,“你以后也多跟苏丫头亲近亲近,她是个稳重的孩子。” 柔嘉公主挤出甜笑:“是,皇祖母。苏妹妹,日后可要多来我宫里玩。”她嘴上亲热,心里却在冷笑:「亲近?看我怎么‘亲近’死你!」 苏嘤低头应“是”,后背发凉。 又说了几句闲话,裴瑾之便带着苏嘤告退。 第50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1 走出慈宁宫,阳光刺眼。 裴瑾之步子不疾不徐,苏嘤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他们背上。 “怕吗?”裴瑾之忽然低声问,目视前方。 “怕。”苏嘤老实说,“柔嘉公主想杀我。” “她知道现在动不了你。”裴瑾之语气笃定,“太后刚才的话,是警告,也是暂时给你的护身符。只要太后还用得着我一天,柔嘉就不敢明着动我‘看重’的人。” 他顿了顿:“但她会来试探你,拉拢你,或者……陷害你。自己小心。” 话音刚落,前面转角处,果然闪出一个人影,是柔嘉公主身边的一个大宫女,笑吟吟地拦在路前。 “裴大人,苏夫人。”宫女行礼,“公主方才想起有件小事想请教苏夫人,特意让奴婢在此等候,请苏夫人移步偏殿一叙。” 来了。 苏嘤看向裴瑾之。 裴瑾之微微颔首:“去吧。我在前面水榭等你,别让公主久等。”他这话是说给宫女听的,声音不高不低。 苏嘤明白,这是告诉她:去,但要快,我在附近。 她跟着宫女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柔嘉公主果然在里面,正对着一盆兰花出神,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苏妹妹来了,快坐。”她亲热地拉住苏嘤的手,把她按在绣墩上,“方才在皇祖母那儿,人多口杂,不好多说。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说说话。” 苏嘤垂眸:“公主折煞民女了。” “什么民女不民女的,多见外。”柔嘉在她旁边坐下,语气真诚,“我是真心觉得你投缘。你不知,这宫里看着花团锦簇,其实真心能说话的人没几个。皇祖母虽然疼我,但有些女孩儿家的心事,也不好总去叨扰。” 她叹了口气,眼神黯了黯:“嬷嬷去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苏嘤静静听着,不接话。 柔嘉公主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苏妹妹,你是个聪明人。裴首辅……待你很是不同。你可知,这是福气,也是祸事?” 苏嘤抬眼看她。 柔嘉公主凑近了些,身上香风扑鼻:“这宫里,还有这京城,多少人盯着裴首辅?你如今站在他身边,就是站在了风口浪尖。有些事,他查得越深,牵扯的人就越多,也就……越危险。” 她轻轻拍了拍苏嘤的手背,语气充满“关切”:“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有些陈年旧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永定侯府不就是前车之鉴?献再多东西,攀再高的枝,若根基不稳,一阵风来,说倒就倒了。” 她在威胁,也在拉拢。 苏嘤能“听”到她心底真正的盘算:「这贱人到底知道多少?裴瑾之是不是什么都告诉她了?得先稳住她,能拉拢最好,拉拢不了……也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裴瑾之身边!」 苏嘤垂下眼,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公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柔嘉公主声音更轻,带着诱惑,“妹妹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帮你摆脱这些是是非非,甚至……帮你离开裴瑾之,找个更安稳的归宿。你还年轻,何必卷进这些男人的权力争斗里,白白搭上自己?” 第50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2 苏嘤心里冷笑。 更安稳的归宿?怕是黄泉路吧。 她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带着依赖:“公主……真的能帮我?” “当然。”柔嘉公主见她意动,笑容更深,“只要你听我的。比如……裴首辅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永定侯给了他什么东西?或者,他有没有问起过……一些宫里早年的人和事?” 终于问到正题了。苏嘤心里明镜似的。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裴大人并未与民女多说这些。永定侯……只是送了批古玩,大人好像对一本前朝兵书手稿挺感兴趣,别的……民女也不懂。” 她故意把“手札”说成“兵书手稿”,半真半假。 柔嘉公主眼神闪烁,显然在判断真假。 「兵书?永定侯那只老狐狸,会只送兵书?裴瑾之又在玩什么花样?」 “是吗……”柔嘉公主笑了笑,“那便好。总之妹妹记住,我是为你好。日后若裴瑾之再问你什么,或者让你做什么,你拿不定主意的,随时可以来告诉我。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谢公主。”苏嘤感激道。 又“推心置腹”地说了几句,柔嘉公主才放她离开。 走出偏殿,苏嘤快步朝水榭走去。 裴瑾之果然等在那里,负手看着池中游鱼。 “她说什么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苏嘤把柔嘉公主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包括最后那句“参谋”。 裴瑾之听完,嗤笑一声:“拉拢你当眼线?想得倒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嘤脸上,“你应付得不错。兵书手稿……说得很好。”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她:“不过,她不会信。接下来,她会更迫切地想弄清楚,永定侯到底给了我什么,我又到底知道了多少。她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裴瑾之抬眼,看向慈宁宫方向,眼神冰冷。 “比如,让那个根基不稳的永定侯府,再出点意外。”他淡淡道,“或者,让宫里某个知道太多、又快要藏不住的旧人,永远闭上嘴。” 苏嘤心头一紧。 “我们该怎么做?” “等。”裴瑾之收回目光,看向她,“等他们动。一动,就会有破绽。” 他抬手,似乎想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替她扶正了那支黑玉兰花簪。 “回去吧。”他说,“戏才刚开场,养足精神。” 苏嘤跟着他往外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彻底入了这局。 成了裴瑾之手里最显眼的那颗棋子,也成了暗处那些人的眼中钉。 但,棋子未必不能翻身。 她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冰凉,却让她奇异地镇定下来。 那就看看,谁先抓住谁的破绽。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得诡异。 宫里没再召苏嘤,柔嘉公主也没了动静。 永定侯府大门紧闭,顾云珠据说伤好了,但闭门不出。 连裴瑾之都像是突然忙了起来,只每日派人送些东西到苏嘤的小院,人却不见踪影。 苏嘤待在小院里,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熬人。 阿箬出去打听,也只带回些零碎消息:柔嘉公主去了京郊皇庄“散心”,永定侯告了病假,没上朝,朝堂上关于南边水患和北境粮饷的争吵倒是激烈得很,裴首辅天天在文华殿忙到深夜。 直到第五天夜里。 苏嘤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还有铜锣的急促敲击声。 “走水了!走水了!” 第50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3 第五天夜里。 苏嘤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还有铜锣的急促敲击声。 “走水了!走水了!” 她猛地坐起,披衣下床。阿箬也惊醒,冲了进来:“小姐,外头好像乱得很!” 推开窗户,只见东北方向天空隐隐泛红,浓烟翻滚,正是永定侯府所在的那一片坊区! 苏嘤心头狂跳,第一个念头就是,永定侯府出事了! “快,更衣!”她声音发紧。 刚换好衣服,院门就被拍得山响。门外是裴府的一个护卫,气息急促:“苏夫人,大人命您立刻收拾紧要物品,随我们转移!快!” “转移?去哪?”苏嘤抓着披风。 “别问,快走!火势可能蔓延过来!”护卫不由分说,护着她和阿箬就往外走。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两个护卫骑马护在左右。车子飞快地驶入夜色,却不是往裴府方向,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穿街过巷,最后停在城西一处极僻静的宅子后门。 宅子很小,不起眼,里面却收拾得干净,早有仆妇等候。苏嘤被安置在一间厢房里,护卫留下,沉声道:“夫人请在此暂避,无大人命令,不要出门,也不要见任何人。” 说完便退出去,守在了院门外。 苏嘤坐在陌生的房间里,心跳如鼓。 火是意外,还是人为?是针对永定侯府,还是……调虎离山,针对她? 她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是裴瑾之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身上带着烟火气和一丝……血腥味。 “永定侯府如何?”苏嘤立刻问。 “烧了一半,主院和书房烧得最厉害。”裴瑾之声音有些沙哑,“永定侯和夫人轻伤,顾云珠受了惊吓,但无大碍。死了几个下人。” “是意外?” “火是从存放杂物的后院库房先起的,那里堆了不少油布、旧木料。”裴瑾之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表面看,像是不慎走水。但……” 他抬眼看向苏嘤:“起火前一刻,有人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进了侯府后院。身形利落,不像寻常毛贼。” 苏嘤后背发凉:“有人纵火?是谁?” “不知道。那人放完火就消失了,没留下痕迹。”裴瑾之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永定侯一口咬定是意外,不许人深究。他吓破了胆。” 苏嘤明白。永定侯不敢查,他怕查出更多要命的东西。 “大人为何让我转移?是怕有人趁乱对我不利?” “是。”裴瑾之看着她,“永定侯府这把火,烧得太巧。我刚拿到手札和碎片,他就差点被烧死。这是警告,也是灭口。”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对方在告诉我,我能查,但别想保住证人,也别想……保住身边的人。” 苏嘤握紧了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裴瑾之还是那个字,但这次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等对方下一步动作。他们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我已经把永定侯献上的‘古玩’,包括那本‘兵书手稿’,存入了宫中的珍宝库,登记在册。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永定侯给了我一批东西,而我把东西交给了宫里。” 第51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4 苏嘤愕然:“交出去了?”那不是唯一的证物吗? “交出去,才是保命。”裴瑾之回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现在,想毁掉证物,就得去动宫里的珍宝库。谁敢?” 他走回苏嘤面前,低头看着她:“而且,我把风声放出去了。说那批东西里,可能混有前朝某位罪臣的密信,关乎一桩皇室秘辛。现在,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珍宝库,也盯着……谁最想动那批东西。”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招借力打力,祸水东引!把证物置于最安全也最显眼的地方,逼得暗处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那太后和柔嘉公主……” “太后已经下旨,命宗人府和内务府共同清点那批古玩,查明是否有违禁之物。”裴瑾之道,“柔嘉公主?她此刻应该在皇庄里,急着想法子撇清关系,或者……找新的替罪羊。” 他忽然伸手,握住苏嘤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稳。 “苏嘤,”他叫她的名字,目光沉沉,“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回永定侯府,也不能回之前的小院。你就住在这里,这是我私下置办的宅子,很安全。” 苏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住多久?”她问。 “住到事情了结。”裴瑾之道,“或者,住到我死。” 这话太重,苏嘤心头一震。 裴瑾之却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里我会加派人手。你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就跟管事的说。阿箬可以陪着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对了,顾承泽没事。起火时,他恰好去了城外寺庙为母祈福,躲过一劫。” 苏嘤愣了一下。这么巧? 裴瑾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是我让人给他递了消息,说城外某位高僧近日开坛讲经,或许对他母亲有益。” 苏嘤恍然。原来他早就料到永定侯府会出事,提前把顾承泽支开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谢谢你。”她低声道。 裴瑾之没回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嘤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绑在了裴瑾之的船上。 而这条船,正驶向一片更加危险、也更加未知的水域。 她摸了摸腕间,那里空空的,银镯在匆忙转移时遗落了。 也好。她想。 从今以后,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 裴瑾之这处小宅子确实隐蔽,藏在城西一片半旧不新的民居里,两进的小院。 仆役不多,都沉默寡言,手脚麻利。 苏嘤被安置在后院东厢房,推开窗户,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高高的院墙。 阿箬有些不安:“小姐,我们这是被软禁了?” “是保护。”苏嘤纠正她,但心里也没底。 裴瑾之说是保护,可这深宅高墙,和囚笼有什么区别? 一连几日,裴瑾之都没露面,只每日有管事送来新鲜吃食和一两本闲书,说是大人吩咐,让她“静养”。 苏嘤知道,外面一定风起云涌,只是她被隔绝在这方寸之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第四天傍晚,管事送来晚膳时,低声多了一句嘴:“夫人,今日府里新来了个花匠,修剪后院的草木。大人说,您若是闷了,可以看看。” 花匠? 苏嘤心中一动。 第51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5 第二天一早,她借口透气,去了后院,果然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戴着斗笠的汉子,正低头修剪一丛半枯的竹子。 他动作熟练,背影却有些……过于挺拔。 苏嘤走近几步,那汉子似有所觉,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平平无奇、沾着些灰土的脸,但那双眼睛—— 是顾承泽! 苏嘤差点惊呼出声,强行忍住。 顾承泽飞快地朝她使了个眼色,又低下头去,手里剪刀不停,发出规律的咔嚓声。 苏嘤稳住心神,假装观赏旁边的几盆菊花,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能“听”到顾承泽心里纷乱焦急的声音: 「侯府完了……父亲被软禁了……母亲吓病了……云珠被宫里的人带走了,说是侍疾……我知道是你和裴瑾之……但我需要你帮忙……」 苏嘤心头猛跳。 永定侯府果然出事了,而且比她想的更糟。 顾云珠被带进宫“侍疾”?这分明是柔嘉公主把人扣下了! 她不敢久留,看了一会儿便回了房。 午膳后,她让阿箬去前院找管事的要些绣线,自己则悄悄溜到通往后院的角门边。 果然,顾承泽“恰好”在那里清理杂草。 见四下无人,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不能久留。听着,父亲书房密室有本真正的账册,记录了他这些年替某些人办事的明细,包括宫里的一些银钱往来和人事安排。东西藏得隐秘,火没烧到。裴瑾之要找的大人物,名字很可能在里面。” 他塞给苏嘤一个极小的、冰凉的硬物,是一枚不起眼的生铁钥匙。 “这是密室里一个小暗格的钥匙。暗格位置在……”他飞快地说了一个位置。 苏嘤握紧钥匙,掌心冒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找裴瑾之?” 顾承泽苦笑,眼里有血丝:“我找不到他。而且……我信不过他。”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一样。你至少……没想过主动害侯府。我需要你用这本账册,跟裴瑾之谈条件,保住我母亲和云珠的命。至于父亲……”他声音低下去,“他自作孽。” 「侯府可以倒,但我娘和妹妹不能死……」 他心里的声音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 苏嘤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一直病弱沉默的世子,心里压着的石头,恐怕不比任何人轻。 “我怎么把消息递出去?”她问。 “裴瑾之今晚应该会来。”顾承泽说完,迅速低下头,继续拔草,不再看她。 苏嘤退回房里,心脏还在狂跳。 顾承泽的信任像一块烫手的烙铁,那本账册更是能炸翻一群人的火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裴瑾之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进屋后,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苏嘤。 “住得可还习惯?”他问,语气平常。 “大人明知故问。”苏嘤看着他,“外面怎么样了?” 裴瑾之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永定侯涉嫌贪墨军饷,勾结地方,已被禁足府中,等候审查。顾云珠被柔嘉公主接入宫中陪伴,实为软禁。至于顾承泽,”他顿了顿,“他目前还算安全,在城外养病。” 他果然都知道。 苏嘤心里绷紧:“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侯府?” “那要看,永定侯肯不肯吐出点有用的东西。”裴瑾之看向她,目光深邃,“比如,那本真正的账册。” 苏嘤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说什么账册?” 裴瑾之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也有些……了然:“顾承泽今天来找过你,对吧?” 苏嘤手指蜷缩了一下。 第51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6 “你不用紧张。”裴瑾之语气缓了些,“我若想拦,他进不来。我让他来,就是想看看,他会跟你说什么。” 他什么都算到了。 苏嘤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无力感。 “他给了我一把钥匙。”她不再隐瞒,拿出那枚生铁钥匙,放在桌上,“说永定侯书房密室有本账册,记录了许多隐秘。他想用这个,换他母亲和妹妹的命。” 裴瑾之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转:“很公平的交易。账册我要,他母亲和妹妹的命,我可以保。” 他答应得太干脆,苏嘤反而有些不信:“大人就不怕账册里……有对您不利的东西?” 裴瑾之抬眼看她,眸色深沉:“苏嘤,我做官至今,对手无数。但能把我扳倒的东西,绝不会在一本贪官的账册里。”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我要这本账册,不是为自保,是为……把该清理的人,清理干净。” 苏嘤沉默。 “钥匙我收下了,账册我会派人去取。”裴瑾之将钥匙收入袖中,“至于你……”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顾承泽选择告诉你,是把你当成了最后的退路。这份信任,你可以留着,也可以用来……做点别的。” “做什么?” 裴瑾之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墨香和一丝极淡的疲惫。 “比如,告诉他,账册已经在我手里,他母亲和妹妹暂时安全。但想要她们真正平安离开京城,远离是非,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一份陈情书。”裴瑾之缓缓道,“以永定侯世子的名义,揭发他父亲这些年的不法之事,特别是……与宫中某些人的隐秘往来。不必提具体人名,只写事实。写完后,交给我。我会让这份东西,出现在该看到的人手里。” 苏嘤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顾承泽亲手把永定侯府,彻底钉死! “他会写吗?”她声音干涩。 “他会。”裴瑾之语气笃定,“为了他母亲和妹妹,他会写。而且,只有他写了,永定侯府这艘破船彻底沉了,那些依附在船上、或者被船威胁过的人,才会真正放心,才会……放过剩下的孤儿寡母。” 斩草除根,也要留一线生机,才能让人甘心赴死,裴瑾之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苏嘤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既可怕,又可悲。 他游走在权力和阴谋的刀刃上,用算计保护想保护的人,也用算计摧毁该摧毁的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裴瑾之静默了片刻,抬手,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因为,”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这局棋里,你不再是棋子了,苏嘤。”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些新衣裳和首饰来。过几日,太后或许会召见你。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门开了又关,留下苏嘤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 她不再是棋子了。 那是什么?执棋的人?还是……棋盘本身? 第51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7 裴瑾之送来的新衣裳是藕荷色的宫装,料子柔软,绣着暗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首饰是一套珍珠头面,颗颗圆润,光泽柔和。 阿箬帮她穿戴好,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恍惚:“小姐,您真好看。” 苏嘤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依旧是苗疆女子的深邃,但皮肤白了,神态静了,那身衣裳和头面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京城贵女的光晕,底下却还是那个能从风里听见毒蛇吐信的苗家女儿。 “好看有什么用。”她低声道,“刀好看,也是用来杀人的。” 午后,宫里果然来了人。 这次不是太监,是太后身边一位颇有脸面的老嬷嬷,姓严,不苟言笑,眼神却利得很。 “苏夫人,太后娘娘请您入宫说话。”严嬷嬷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嘤跟着上了宫车。车子没去慈宁宫,而是绕到了御花园深处一处临水的敞轩。 太后正坐在轩中,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交错,棋局已至中盘。 “来了?”太后没抬头,手里捏着一枚白子,“会下棋吗?” “民女略知一二,不敢在太后面前献丑。”苏嘤行礼。 “坐吧。”太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陪哀家下一局。” 苏嘤依言坐下,扫了一眼棋盘。 太后执白,棋风稳健厚重,步步为营。 对面黑子却凌厉逼人,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杀伐气,已经将白棋逼入角落。 这黑棋……不像太后自己打的棋谱。 “该你了。”太后落下白子,堵住黑棋一处攻势。 苏嘤拿起一枚黑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救那看似危急的大龙,而是轻轻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边角位置。 太后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落子。 两人对弈,轩内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 苏嘤棋艺不算顶尖,但她能“听”。 她能“听”到太后落子前那一瞬的思量,能“听”到棋盘上黑白棋子无声的“嘶鸣”,那是布局者的杀意和困兽的挣扎。 这盘黑棋,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执黑者……是谁?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白棋渐渐稳住阵脚,黑棋的攻势被巧妙化解,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始终不散,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 太后忽然停了手,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盒。 “罢了。”她叹了口气,看向苏嘤,“你棋下得稳,心思也静。不像有些人,看着温顺,心里却藏着刀子。” 苏嘤垂眸:“太后过奖。” “永定侯府的事,你都知道了?”太后话锋一转。 “略有耳闻。” “你怎么看?” 苏嘤心念电转,谨慎答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侯爷若有错处,自当领受。” 太后盯着她:“你不觉得,是有人陷害?” 苏嘤抬起头,目光平静:“民女不懂朝政,只知天理昭昭,疏而不漏。若真是陷害,总有水落石出之日。若是确有罪责,也当……依法而断。” 她没为永定侯说话,也没落井下石,只说了最“正确”也最没用的废话。 太后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怪裴瑾之看重你。” 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池中游鱼:“柔嘉那孩子,前几日还跟哀家哭诉,说你抢了她看上的簪子,在御花园冲撞她,害她受了惊吓。” 苏嘤心头一凛,立刻跪下:“民女不敢!公主金枝玉叶,民女万万不敢冲撞!” “起来吧。”太后语气淡淡,“哀家知道,她性子骄纵,有时说话没轻没重。你受了委屈。” 这话听着是安抚,却让苏嘤更不安。 “你如今住在裴瑾之的宅子里?”太后忽然问。 “是。裴大人说,民女先前住所不便,暂借宅院栖身。”苏嘤答得小心。 “他倒是有心。”太后转身,目光如炬,“苏嘤,哀家问你一句实话——裴瑾之查永定侯,查那些陈年旧事,到底想干什么?” 来了,最致命的问题。 第51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8 苏嘤手心冒汗,脑子飞快转动。她不能出卖裴瑾之,也不能让太后觉得她在隐瞒。 “回太后,”她声音尽量平稳,“裴大人所为,民女不敢妄加揣测。但民女觉得,大人行事,或许……并非只为私仇旧怨。” “哦?那是为了什么?” “民女曾听大人无意中提过一句,”苏嘤斟酌着词句,“说蛀虫不除,大厦将倾。永定侯若真如传言那般……或许,大人是想为朝廷,剔除去一些……腐坏之处?” 她把裴瑾之的行为,拔高到了“为国除害”的层面。 这很冒险,但也最安全。 太后沉默了,看着她的眼神深不可测。 许久,她才缓缓道:“大厦将倾……是啊,这宫里宫外,看着花团锦簇,底下有多少蛀虫,谁又说得清呢。” 她走回棋枰前,看着那盘未下完的棋:“这黑棋,是柔嘉昨日陪哀家下的。她说,这棋如人生,该争的时候,就要争到底。” 她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可争来争去,有时候,争的到底是什么,自己都忘了。” 她将黑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中央,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自损一角的位置。 “罢了。”太后挥挥手,“你回吧。哀家累了。” 苏嘤行礼告退,走出敞轩时,背上已是一层冷汗。她隐约觉得,太后叫她来,不止是下棋,也不止是问话。更像是一种……审视和警告。 严嬷嬷送她出宫,路上低声道:“苏夫人,太后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 “嬷嬷请讲。” “棋子用得好,能将军。用得不好,反伤自身。”严嬷嬷看着她,“夫人是聪明人,好自为之。” 苏嘤心头一沉:“谢嬷嬷提点。” 宫车驶离皇宫。苏嘤靠在车厢里,回想着太后最后那句话,和那盘充满杀意的黑棋。 柔嘉公主下的棋……那凌厉不甘的杀意,真的是冲着棋局,还是冲着……坐在太后对面下棋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太后今日召见的真正用意。 太后在告诉她:柔嘉已经急了,不惜用拙劣的伎俩抹黑她。 太后暂时还护着她,但这庇护是有条件的,她得继续当好裴瑾之手里的“棋子”,甚至要更“有用”。 同时,太后也在警告她,别真的成了裴瑾之的人,忘了自己是谁。 各方都在拉扯她,都想把她拉向自己的阵营。 苏嘤闭上眼。 她谁也不是,她就是苏嘤。 一个听得见人心鬼蜮,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来的苗疆女子。 回到小宅,天色已晚。她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裴瑾之站在那丛半枯的竹子旁,负手望着天。 “回来了?”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有些模糊,“太后说什么了?” 苏嘤把对弈和对话,挑重点说了。 裴瑾之听完,沉默片刻,低笑一声:“太后还是老样子,喜欢敲打人,也喜欢……钓鱼。” 他走到苏嘤面前,借着月光看她:“怕吗?” “怕。”苏嘤老实说,“怕成为弃子,也怕……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裴瑾之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 “拿着。” 他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温润的白玉印章,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瑾”字。 “这是我的私印。”裴瑾之道,“见印如见我。必要的时候,它可以调动我一部分人手,也可以……向某些人证明你的身份。” 苏嘤愣住了:“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裴瑾之握起她的手,将印章放进她掌心,合拢她的手指,“从今天起……” 他握得很紧,掌心滚烫。 “你是我的盟友,苏嘤。”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嘤能感觉到那枚印章硌着掌心的微痛,也能感觉到裴瑾之手指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盟友。 他说,她是他的盟友。 苏嘤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有算计,有利用,有冰冷的决断,但在这一刻,或许……也有一点点,叫做“信任”的东西。 她慢慢收拢手指,握紧了那枚印章。 “好。”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盟友。” 第515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39 裴瑾之的印章像块烙铁,烫在苏嘤心口。盟友……这个词太陌生,也太沉重。 她一夜没怎么合眼,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 刚睡沉,就被阿箬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小姐快醒醒!侯府……侯府来人了!” 苏嘤一个激灵坐起,匆匆披衣开门。 阿箬脸色发白:“是世子!世子一身是伤,被两个护卫抬着,就在前院!裴大人还没到,管事的请您过去看看!” 顾承泽?他怎么会来这里?还一身伤? 苏嘤心头乱跳,快步走向前院。院子里,顾承泽躺在临时铺开的褥子上,脸上、手上都有擦伤和淤青,最吓人的是右腿,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简单包扎着,还在渗血。他脸色惨白如纸,闭着眼,气息微弱。 旁边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布衣的护卫,看见苏嘤,立刻抱拳:“夫人!世子昨夜在城外寺庙遇袭,对方下手狠辣,像是要灭口!我们拼死才将世子抢出来,不敢回侯府,也不敢去别处,只能冒死送来此处!” “灭口?”苏嘤声音发紧,“是谁?” “不知道。黑衣蒙面,武功路数很杂,但配合默契,不像寻常匪类。”护卫低声道,“世子昏迷前,只说了句‘账册……不能留……’,然后就昏过去了。” 账册!苏嘤猛地看向顾承泽苍白的脸。是柔嘉公主?还是永定侯别的仇家?或者……是裴瑾之的敌人,想斩断这条线索? “去请大夫!要信得过的!”她对管事的急道,又看向阿箬,“把我的金疮药和止血散拿来!” 一阵忙乱。大夫很快被“请”来,是裴瑾之常唤的一位老大夫,嘴严,手艺好。他仔细检查了顾承泽的伤势,眉头紧锁: “外伤不轻,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麻烦的是……他腿骨裂了,需得静养数月,而且……”他压低声音,“世子脉象虚浮,似有长期服用某种损伤心脉之药的迹象,底子早就掏空了。” 长期服药?苏嘤想起顾承泽那总是苍白病弱的脸,和侯府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药味。 永定侯……对自己儿子也这么狠? 她让阿箬带大夫下去开方抓药,自己守在顾承泽床边。他还没醒,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痛苦和惊惧。 苏嘤静静看着他。 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她几乎没怎么了解过。 他像个影子,活在侯府的角落里,病弱,沉默,被忽视。可现在,这个影子被人追杀,差点死在城外。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方。他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泛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染了血的羊脂玉佩,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 玉质温润,却不算顶好。 「……娘……云珠……」 昏迷中,顾承泽无意识地呢喃,眼角滑下一滴泪。 苏嘤心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收起玉佩,替他盖好被子。 快到午时,裴瑾之才匆匆赶到。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寒冰。 “人怎么样?”他问苏嘤。 “腿骨裂了,失血过多,但无性命之忧。大夫说,他长期被药物损害心脉。”苏嘤低声道。 裴瑾之走到床边,看了顾承泽一眼,眼神复杂:“永定侯真是个好父亲。”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他转向苏嘤:“袭击他的人,我派人去查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线索。但方向……指向京中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可能和宫里某些人的‘私产’有关。” 柔嘉公主?苏嘤立刻想到。 “账册呢?”裴瑾之问,“他昏迷前提到的账册。” 苏嘤摇头:“不知道。护卫说他只说了‘账册不能留’。” 裴瑾之沉吟:“看来,有人不想让那本账册现世。或者说……不想让永定侯府还有人,能靠着账册开口说话。” 第516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0 他看向苏嘤:“顾承泽不能留在这里太久。目标太大,也不合礼数。” 苏嘤知道他说得对。她名义上还是永定侯世子妃,顾承泽是她夫君。 收留重伤的夫君合情合理,但若被外人知道她把他藏在裴瑾之的私宅里,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他们。 “那把他送回侯府?”苏嘤问。 “侯府现在被围得像铁桶,但未必安全。”裴瑾之道,“我有个地方,更隐蔽,也有大夫照料。”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苏嘤点头:“听大人安排。” “你……”裴瑾之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只道,“你也准备一下。顾承泽在这里的消息瞒不住,很快会有人来探病。你是他妻子,该出面应付。” 妻子。 这个词让苏嘤指尖微蜷。 是啊,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层身份。 “我明白。”她低声道。 裴瑾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转移顾承泽的事。 下午,顾承泽被悄悄送走。他走时醒了片刻,眼神涣散,看见苏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无力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又昏睡过去。 苏嘤看着他被抬上另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第一波“探病”的人果然来了。 是永定侯夫人的一个远房婶子,带着两个嬷嬷,提着些药材补品,说是奉侯夫人之命,来探望“受伤的世子爷”。 苏嘤在前厅接待。 那婶子眼神闪烁,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世子伤情如何、人在何处、是否说了什么。 苏嘤一脸忧色,应对得体:“世子伤势不轻,大夫说需绝对静养,不宜挪动,暂时安置在别院。至于袭击的贼人……世子惊吓过度,还未清醒,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婶子显然不信,却又不敢逼问得太紧,坐了不到一盏茶工夫,悻悻离去。 苏嘤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第二天,柔嘉公主府上的一位女官也来了,态度客气,话却绵里藏针:“公主听闻世子遇袭,甚是挂怀。公主说,世子毕竟是皇亲国戚,遇此大难,宫里不能不管。已禀明太后,不日将派太医前去诊治。还请夫人告知世子所在,也好让太医尽心。” 苏嘤心中冷笑。派太医?是去诊治,还是去灭口,或者……下更隐秘的药? 她恭顺答道:“谢公主恩典。只是世子如今昏迷不醒,所在别院偏僻,实在不便。待世子稍愈,民女定当亲自送世子入宫,叩谢公主和太后隆恩。” 那女官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太好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走。 送走女官,苏嘤回到房间,只觉得疲惫不堪。这种虚与委蛇的应付,比真刀真枪更耗心神。 阿箬端来安神茶,小声道:“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苏嘤喝了一口微烫的茶,“他们在试探,也在施压。” 她在等,等裴瑾之的动作,也在等……顾承泽醒来,说出账册的下落,或者,别的什么。 又过了一天,风平浪静。 但苏嘤心里的弦越绷越紧。傍晚,她独自在院子里透气,看着那丛被顾承泽修剪过的竹子,忽然心念一动。 她走过去,仔细查看竹子根部。泥土有被翻动后重新填埋的痕迹,很新。 她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拨开松软的泥土。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小小的、防水的油布包。 她心脏狂跳,迅速将油布包取出,藏入袖中,又把泥土恢复原状。 回到房间,关紧门窗。 她打开油布包,里面不是账册,而是一封没有署名、字迹潦草的信,和一张折叠的、画着简易路线图的小纸片。 信上只有一句话:「欲救母妹,按图索骥,三日后子时,城西废祠,以账册换人。」 路线图指向城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是绑架!有人绑了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要用账册换人! 信纸在苏嘤手中微微颤抖。 她第一个念头是去找裴瑾之。 但下一秒,她停住了。 顾承泽把东西藏在这里,是只留给她一个人的消息。他信不过裴瑾之,或者……他不想让裴瑾之插手? 账册在裴瑾之手里。她无权动用。 可侯夫人和顾云珠……两条人命。 苏嘤握紧了信纸,指尖冰凉。 她知道,自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一边是裴瑾之的谋划和可能的大局,一边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一个……夫君绝望的托付。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第517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1 信纸在烛火上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苏嘤盯着那点余烬,心乱如麻。 账册在裴瑾之手里,她拿不到,就算能拿到,用朝廷要犯的罪证去换两个可能早已是弃子的女人,裴瑾之绝不会同意。 在他眼里,大局为重,侯夫人和顾云珠的命,抵不上那本账册带来的价值。 可顾承泽……苏嘤想起他昏迷前紧攥玉佩的样子,想起他说的“娘……云珠……”。 那是一个儿子和兄长最本能的牵挂。 她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油布包里除了信和图,还有一枚小小的铜钱,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长期摩挲。是顾承泽留下的?还是绑架者的信物? 三日后子时,城西废祠。 她只有三天时间。 第一个念头是告诉裴瑾之,他是盟友,手握力量,或许有别的办法救人。 但苏嘤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裴瑾之若知道,只会将计就计,把废祠变成另一个陷阱,将绑架者和账册可能的买家一网打尽。 至于侯夫人和顾云珠的死活,不在他优先考虑之内。 第二个念头是去找顾承泽,可他重伤未愈,自身难保,告诉他除了让他伤上加急,毫无用处。 第三个念头……苏嘤停下脚步,看向镜中的自己。眉眼沉静,眼底却有压不住的惊涛。 她自己去。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去换人?凭她听得见人心?在真刀真枪面前,那点本事可能屁用没有。 但她有别的筹码吗? 有。 裴瑾之的私印,还躺在她妆匣底层。见印如见人,能调动一部分人手。 可她能用吗? 用裴瑾之的力量,去做他绝不会同意的事?这是背叛。 还有……苏嘤摸了摸袖中那枚铜钱。绑架者要的是账册,可账册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裴瑾之和永定侯知道。她能不能……伪造一本?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更疯狂,也更大胆。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桌边,铺开纸笔。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账册大概的样子,内容。谁能告诉她? 顾承泽?他可能知道一点,但他现在无法沟通。 裴瑾之?绝不能问。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永定侯交出手札和碎片那晚,裴瑾之曾简单翻看过手札。当时烛火摇曳,她站得不远,似乎瞥见了几行字……好像是银钱数目,和一些人名的缩写? 她拼命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那些模糊的字迹在脑海中渐渐清晰了一点——是某种暗语记录,夹杂着数字和代号。 她睁开眼睛,凭着记忆,在纸上写下几个零碎的词和数字。不成体系,但或许……能唬住人? 不够,还需要一个更像账册的“壳子”。 她起身,走到外间书架上。裴瑾之给她解闷的闲书里,有一本前朝的《河工纪要》,里面有很多表格和数字记录,纸张泛黄,厚薄适中。 就是它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称病不出。 阿箬被她支使着,一趟趟地去外面“买药”、“抓些特别的朱砂和墨块”,实则是让她留意府外动静,尤其是关于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的零星消息。 消息不多,只说侯夫人“忧思成疾”,顾云珠在宫中“侍疾虔诚”。风平浪静之下,是更深的压抑。 苏嘤则埋头“伪造”。她用阿箬买来的特殊墨汁,模仿着记忆中手札的笔迹,她特意观察过永定侯和顾承泽的笔迹,选了一种折中的,在那本《河工纪要》的空白处和行间,小心地填入那些零碎的词句和数字。 她不敢写多,只挑关键的页码,写几行,力求自然,像是经年累月添加上去的备注。 她甚至用茶水小心地晕染了边缘,做出陈旧感。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这本“四不像”的账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能骗过那些穷凶极恶的绑架者吗? 第518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2 第二天夜里,裴瑾之来了。 他似乎很忙,眉宇间带着倦色,只简单问了问苏嘤“病情”,又提了句:“顾承泽那边稳定了,过两日可以挪个更安全的地方。” 苏嘤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有劳大人费心。” 裴瑾之看着她,忽然道:“你脸色不好。有心事?” 苏嘤垂眸:“只是担心世子伤势,也……担心侯府女眷。” 裴瑾之沉默了一下,声音淡了些:“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有些事,强求不来。” 他果然不会救。苏嘤心沉了下去。 裴瑾之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好好待着,别乱走。” 门关上。苏嘤靠在门上,能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沉稳,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察觉了什么?还是仅仅例行嘱咐? 没有时间多想了。明天就是第三天。 深夜,苏嘤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衣裙,用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把那本伪造的账册用油布包好,绑在腰间。裴瑾之的私印,她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万一需要威慑,或者……换取一丝生机。 她没有告诉阿箬。阿箬太紧张,容易露馅。她只说自己心烦,想一个人静坐,让阿箬去歇息。 子时将近。宅子里一片寂静。苏嘤悄悄推开后窗。后院墙根下有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墙头相对低矮。她早就观察好了。 她吸了口气,爬上杂物堆,费力地翻上墙头。墙外是条黑漆漆的窄巷。她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顾不上了。她辨明方向,按照地图,朝着城西摸去。 夜晚的京城褪去繁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苏嘤贴着墙根阴影疾走,心跳如擂鼓。 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她汗毛倒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荒废的街区,房屋倒塌,杂草丛生。 地图上标记的废祠,就在这片废墟深处。 月光惨淡,照得断壁残垣如同鬼魅。 苏嘤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裴瑾之给的那把。 她一步步靠近那座只剩下半边屋顶的山神庙。 庙门洞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月光漏进几缕,勉强照亮正中残缺的神像。 “有人吗?”苏嘤压着颤抖的声音问。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她慢慢走进去,全身戒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庙堂角落里,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不止一个。至少三个,藏在暗处。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嘶哑难辨的男声从神像后方传来。 苏嘤稳住心神:“人呢?我要先看到人。” 黑暗中传来窸窣声,两个人影被推了出来,踉跄着跪倒在地,正是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 两人都被堵着嘴,捆着手,头发散乱,衣衫脏污,侯夫人脸上有泪痕,顾云珠则吓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 苏嘤心头一紧。 “看到了?账册呢?”那嘶哑的声音不耐烦道。 苏嘤从腰间解下油布包,举在手里:“在这里。放人,我把东西给你们。” “扔过来。” “先放人。”苏嘤寸步不让。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苏嘤“听”到那嘶哑声音的主人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女人胆子不小……东西不知真假……先拿到手再说……人不能放,灭口……」 杀意如同实质般涌来! 苏嘤猛地后退一步,同时将油布包朝神像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扔! “东西给你们!” 油布包落在远处的杂草里。暗处的呼吸明显一滞,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苏嘤一把扯下头巾,露出脸,高举那枚白玉私印,厉声道:“裴瑾之裴大人在此!尔等宵小,还不束手就擒!” 第519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3 月光照在温润的玉印上,“瑾”字清晰可见。 庙内瞬间死寂。 那嘶哑声音惊疑不定:「裴瑾之?这女人怎么有他的私印?难道……是陷阱?!」 苏嘤能“听”到他们的慌乱。她趁机快步上前,抽出匕首,割断侯夫人和顾云珠手上的绳子,又扯掉她们嘴里的破布。 “走!”她低喝。 侯夫人早已吓傻,顾云珠倒是反应快一点,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拦住她们!”嘶哑声音反应过来,气急败坏。 两个黑影从暗处扑出!苏嘤将侯夫人和顾云珠往门口一推,自己转身,握着匕首挡在中间。她不会武功,只能凭着一股狠劲胡乱挥舞。 其中一个黑影被她不要命的架势逼得顿了一下。另一个却已经绕过她,抓向顾云珠! 眼看就要抓住…… “咻!”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扑向顾云珠的黑影闷哼一声,肩头爆开一朵血花,被一支弩箭狠狠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庙外火把大亮,脚步声纷至沓来!数十名黑衣护卫如同鬼魅般涌入,瞬间将剩下两个黑影制服。 火光中,裴瑾之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墨色常服,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目光先扫过地上惨叫的绑匪,然后,落在了握着匕首的苏嘤身上。 她脸色苍白,正挡在侯夫人和顾云珠身前。 他的眼神,深得让人心惊。 “本事不小。”裴瑾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单枪匹马,敢来这种地方换人。还知道……用我的印。” 最后几个字,压得极重。 苏嘤缓缓放下匕首,喉咙发干:“大人……怎么来了?” “我不来,”裴瑾之往前走了一步,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明天就该给你收尸了。” 他目光扫过她灰扑扑的衣裙,沾了泥的鞋,最后落在地面那本被护卫捡起的、伪造的账册上。 护卫恭敬递上,裴瑾之接过,随手翻了翻。 苏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翻了两页,动作顿住,抬眼,目光如刀,剐在苏嘤脸上:“《河工纪要》?苏夫人真是……博学多才。” 完了。他看穿了。 苏嘤垂下眼,攥紧了拳头。 裴瑾之合上账册,没再说什么,只对护卫吩咐:“把夫人和顾小姐先送回去。请大夫看看。这两个活口,” 他踢了踢地上被制服的绑匪,“带回去,分开审,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怎么联系。” 护卫应声,迅速行动起来。 侯夫人和顾云珠被搀扶出去,经过苏嘤身边时,侯夫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顾云珠则低着头,看都不敢看。 很快,庙里只剩下裴瑾之和苏嘤,以及几个守在外围的护卫。 裴瑾之走到苏嘤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夜露的寒气,和一丝极淡的的血腥味。 “为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嘤抬起头,直视他:“她们是无辜的。至少……罪不至死。” “无辜?”裴瑾之嗤笑,“永定侯夫人知道她丈夫多少事?顾云珠又利用她父亲的身份,做过多少蠢事?她们享受了侯府带来的富贵,就要承担覆灭的风险。这本就是代价。” “那是你的道理。”苏嘤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可顾承泽求我。他把藏信的地方只告诉我。他信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顿了顿,“我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两个活人,因为一本可能永远用不上的账册,死在我知道的地方。” “妇人之仁。”裴瑾之语气冰冷,“你可知道,你今晚的义举,可能打乱我多少布置?可能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警觉,逃之夭夭?” “我知道。”苏嘤迎着他的目光,“所以我没打算成功。我只是想……试试。至少,让顾承泽知道,我试过。” 裴瑾之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良久,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苏嘤疼得皱了皱眉。 “苏嘤,”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计划之外的事,和……不听命令的人。” 第520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4 苏嘤能“听”到他心里翻腾的怒意,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她辨不清的情绪。 “我说过,我们是盟友。”裴瑾之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盟友,是要并肩作战,不是让你自作主张,拿我的印,去逞你的英雄!” 他猛地松开手,苏嘤踉跄了一下。 “从现在起,”裴瑾之背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见任何人,包括顾承泽。” 这是要禁她的足。 苏嘤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裴瑾之。”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裴瑾之背影僵了一下。 “你救过我,也利用过我。我欠你人情,也帮你做事。”苏嘤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但我不完全是你的棋子,也不完全是你的盟友。我是苏嘤。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必须守的底线。”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今晚的事,我错了,我认。你可以罚我,禁我的足,甚至……杀了我。但我不会后悔去试。” 裴瑾之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底线?”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在京城,在权力场,谈底线?” “正因为在这里,才更要谈。”苏嘤毫不退让,“不然,你和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话太重,空气瞬间凝固。 裴瑾之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他盯着苏嘤,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苏嘤后背发凉,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肯低头。 许久,久到苏嘤以为他会暴怒,或者直接让人把她拖下去。 裴瑾之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很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自嘲。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苏嘤,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不再看她,对门外道:“来人,送苏夫人回府。加派人手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院子半步。” 说完,他率先走出破庙,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苏嘤被护卫“护送”回那小宅子,一路无言。院子里的守卫果然增加了,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眼睛。 她被变相软禁了。 阿箬见她回来,又惊又喜,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伺候她洗漱。 苏嘤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又莫名地松了一小口气。 她捅了马蜂窝,裴瑾之很生气。但至少,侯夫人和顾云珠暂时安全了。 顾承泽……应该也能得到一点安慰。 至于她自己…… 她摸了摸袖中,那枚白玉私印已经被裴瑾之的护卫取走了。她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好。 她躺下来,闭上眼。累极了,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裴瑾之最后那句话,和他那个又冷又倦的笑。 他说: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什么? 记住她的妇人之仁?还是记住她质问他的那句“有什么区别”? 苏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晚起,她和裴瑾之之间那层名为“盟友”的窗户纸,被她亲手捅破了。 裂痕已经出现。 接下来,是修补,还是彻底撕开,她看不清前路。 天,快亮了。 第521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5 接下来的几天,苏嘤的小院成了真正的囚笼。 守卫轮班,沉默而严密,连阿箬出去采买都要被仔细盘问。裴瑾之没再出现,连管事送东西来都低着头,不多说一个字。 苏嘤知道,这是裴瑾之的惩罚,也是警告。 他让她安静待着,好好想清楚。 她确实在想。想那晚裴瑾之的眼神,想他最后那句话。 越想,心里越没底。她是不是太冲动,太高估自己了? 裴瑾之那样的人,最忌讳失控和背叛,她两条都犯了。 第四天,阿箬从外面回来,脸色有点古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姐,我听说……永定侯府,被抄了。” 苏嘤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禁军直接围了侯府,圣旨宣读,抄没家产,侯爷……被押入天牢候审了。”阿箬声音发颤,“罪名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还牵扯进……多年前宫里的一桩旧案。” 旧案!果然是冲着那本手札和碎片去的! “侯夫人和顾小姐呢?” “听说……被暂时圈禁在府里,等候发落。宫里派了嬷嬷看着。”阿箬压低声音,“还有……世子爷那边,好像……也被看管起来了,就在城外养病的地方。” 顾承泽!苏嘤心往下沉。裴瑾之说过会保他,可现在…… “外面还说什么了?”她强迫自己冷静。 “都说……是裴首辅办的案,雷厉风行。”阿箬犹豫了一下,“还有人说,是因为永定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翻出了老底……” 不该得罪的人?柔嘉公主?还是宫里其他影子? 苏嘤坐不住了。她必须知道裴瑾之到底想干什么!他答应过保顾承泽和女眷,现在却任由侯府被抄,顾承泽被看管! 她走到院门口,不出意外被守卫拦住。 “夫人请回,大人有令,您不能出去。” “我要见裴大人。”苏嘤道。 “大人公务繁忙,暂不见客。” 客?苏嘤心里冷笑。她现在连客都算不上了。 她转身回屋,在房里焦躁地踱步。 裴瑾之不见她,是在等她服软?还是在处理更大的麻烦? 一直等到傍晚,院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裴瑾之,是严嬷嬷,太后身边那位。 严嬷嬷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进了屋,打量了一下苏嘤,开口道:“苏夫人,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心中烦闷,想起夫人曾陪太后下棋,还算投缘,特命老奴来接夫人入宫,陪太后说说话。” 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 苏嘤心头警铃大作。 太后这是知道了她私自救人的事?还是想从她这里探听裴瑾之的动向?或者……两边都有? 她不能不去。太后的懿旨,她没资格拒绝。 “民女遵旨。”苏嘤应下,快速换了身素净得体的衣裳,跟着严嬷嬷出了门。 宫车一路驶入皇宫,这次没去慈宁宫,而是去了太后在御花园附近的一处暖阁。阁内药香浓郁,太后半靠在榻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精神不济。 “来了?”太后声音有些哑,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 苏嘤坐下,垂眸不语。 “永定侯府的事,听说了?”太后直接问。 “略有耳闻。” “你怎么看?” 又是这个问题。苏嘤谨慎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太后笑了笑,咳嗽了两声:“还是这句。你倒是稳当。”她顿了顿,“可哀家听说,前两日,你为了救永定侯夫人和顾云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第522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6 果然知道了。 苏嘤心下一凛,立刻跪下:“民女惶恐。当时情急,只想着人命关天,行事鲁莽,请太后恕罪。”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你倒是有情有义。比那些只会算计的,强多了。”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太后看着她:“裴瑾之把你禁足了?” 苏嘤心头一跳,不敢隐瞒:“是。民女自作主张,大人……是在告诫民女。” “告诫?”太后哼了一声,“他是生气了。气你不听话,也气你……坏了他的事。” 苏嘤低头不语。 “永定侯府这棵树,早就烂透了。砍了,是迟早的事。”太后缓缓道,“裴瑾之砍树,是想看看树根底下,还藏着什么毒虫。你倒好,差点把毒虫惊跑了。” 苏嘤冷汗下来了。她果然坏事了。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毒虫惊了,未必不是好事。藏不住了,总要出来咬人。” 她看向苏嘤,眼神锐利:“柔嘉那孩子,这几日,病得蹊跷。” 柔嘉公主病了?苏嘤猛地抬头。 “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受了惊吓。”太后语气平淡,“可哀家看,她是心虚。” 她坐直了些,声音压低:“苏嘤,哀家问你一句话,你要说实话。” “太后请问。” “裴瑾之查永定侯,查旧案,是不是……查到了柔嘉头上?” 这话问得太直接,太要命。苏嘤手心瞬间湿透。她该怎么说?说不知道?太后不会信。说知道?那是把裴瑾之和自己都架在火上烤。 她沉默了几秒,才艰难道:“太后明鉴。裴大人查案,民女不敢过问。但……永定侯所涉旧案,似乎与当年元徽皇子夭折之事有关。至于是否牵连公主……民女实在不知。” 她把皮球踢回给太后,只陈述已知事实,不做判断。 太后盯着她,目光沉沉,良久,才叹了口气:“你倒是谨慎。” 她靠回榻上,疲惫地闭上眼:“柔嘉那孩子,从小没了娘,是哀家看着长大的。骄纵是骄纵了些,可若真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痛心和寒意,让苏嘤心头发凉。 “苏嘤,”太后再次开口,“哀家给你一个差事。” “太后请吩咐。” “留在宫里,陪哀家几日。”太后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静,“哀家这病,需要个心思静的人陪着。你也……暂时避避风头。” 留在宫里?苏嘤愕然。这是保护,还是另一种软禁? “裴大人那边……” “哀家会跟他说。”太后淡淡道,“怎么,你不愿意?” “民女不敢。”苏嘤低头,“谢太后恩典。”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太后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既隔开她和裴瑾之,也隔开她和外面的是非。 或许,还想从她这里,听到更多“真心话”。 她被安置在慈宁宫附近的一处厢房,有宫女伺候,但同样,活动范围受限。 夜深人静,苏嘤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 一天之内,侯府被抄,她被困宫中。 裴瑾之在生气,太后在试探,柔嘉公主“病”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她,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各方力量拉扯着,随时可能倾覆。 她摸向枕下,那里空空的。 裴瑾之给的匕首,被收走了。连最后一点防身的东西都没了。 苏嘤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 她得想办法。不能一直被动。 得知道裴瑾之到底想怎么做,得知道太后真正的意图,得知道……柔嘉公主,到底病得多“重”。 她得在这森严的宫墙之内,找到一条能让自己活下去,甚至……走出去的路。 第523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7 慈宁宫的厢房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宫女送来的膳食精致,茶水温热,一切都无可挑剔,除了无处不在的、沉默的注视。 苏嘤知道,太后在观察她,观察她是否焦躁,是否试图向外传递消息。 她安分极了,每日就是抄经,偶尔陪太后在暖阁里坐坐,听太后说些陈年旧事,或者看太后对着一盘残局出神。 太后不问,她就不说。太后问起,她就答些不痛不痒的话。 她也在“听”。听太后心里那些关于柔嘉公主的忧虑和猜疑,听宫女太监们私下对侯府抄家、公主抱病的各种离奇猜测,但最有价值的消息,往往来自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她“听”到一个小太监心里嘀咕,说柔嘉公主“病”了后,她宫里一个管库房的老太监,突然“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那老太监,好像曾经在先帝某位早逝妃嫔宫里当过差。 又比如,她“听”到严嬷嬷心里发愁,说太后这几日夜里总睡不踏实,梦里有时会喊“元徽”的名字,醒来就对着那盆半死不活的夜阑香发呆。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珠子,在她心里慢慢串起来。 柔嘉公主在清理知情人,太后心结难解,而夜阑香……是关键。 裴瑾之一直没出现。 但关于他的消息,却通过不同人的“心声”,断断续续传到苏嘤耳朵里。有人说他雷厉风行,整顿吏治,牵连了好几位勋贵。 也有人说他在朝堂上为永定侯说了几句“公道话”,认为证据尚需核实,不宜仓促定罪。 还有人说,他最近似乎在暗中查访一批早已离宫、或已故的老宫人。 他在推进他的计划,没有因为她的“捣乱”而停止,甚至……可能因为她那晚的行动,逼得某些人加快动作,反而露出了更多马脚。 苏嘤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闷,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的期待。期待他能破局,也期待他能……信守承诺,保住顾承泽。 被禁在宫里的第七天,转机来了。 那天下午,太后精神似乎好些,让苏嘤陪她去御花园走走。 走到上次下棋的临水敞轩附近,远远看见柔嘉公主被宫女搀扶着,也在园中散步。她穿着素淡的宫装,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两拨人越走越近。 柔嘉公主看见太后,勉强行礼:“皇祖母。” “病着怎么还出来吹风?”太后蹙眉。 “屋里闷得慌,透透气。”柔嘉声音虚弱,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太后身后的苏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苏嘤“听”到了她心里那声尖锐的诅咒:「贱人!都是你!坏了我的事!你和裴瑾之,都不得好死!」 恨意之浓烈,让苏嘤后背发凉。 太后和柔嘉说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她好生养病。柔嘉温顺应着,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苏嘤,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就在太后准备离开时,柔嘉公主忽然身子一晃,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她身边的宫女惊呼着去扶,混乱中,柔嘉公主的手“无意”间扯住了苏嘤的衣袖! 苏嘤下意识想抽回,却感觉到柔嘉冰凉的指尖,极快地在她掌心塞了一个极小、极硬的东西! 她心头剧震,面上却只能配合着扶住柔嘉,惊呼:“公主小心!” 柔嘉公主借着力站稳,松开了手,指尖在苏嘤掌心轻轻一划。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吓到苏妹妹了,是本宫不好。” 苏嘤能“听”到她心里冰冷的算计:「东西给你了。看你怎么选。是继续跟着裴瑾之,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太后皱了皱眉:“身子这么虚,还不快回去歇着!” 柔嘉公主被宫女搀扶着走了。苏嘤手心全是汗,那硬物被她死死攥住,硌得生疼。 第524章 苗疆少女,善听人心 48 回到厢房,屏退左右,苏嘤才敢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小小的、赤金打造的钥匙,样式古朴,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篆体“柔”字。 钥匙?开什么的钥匙?柔嘉公主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后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苏嘤看着这枚小小的钥匙,只觉得它比裴瑾之的私印更烫手。 当晚,太后召苏嘤去暖阁用膳。席间,太后忽然屏退左右,只留下严嬷嬷伺候。 “苏嘤,”太后放下筷子,看着她,“柔嘉今日,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苏嘤心头狂跳。太后看见了?还是猜到了? 她不敢隐瞒,从袖中取出那枚金钥匙,双手呈上。 太后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她生母留给她的私库钥匙之一。看来,她是真急了。” 私库钥匙?苏嘤不解。 “她这是在收买你,或者……威胁你。”太后把钥匙放回桌上,“她那私库里,恐怕不止有金银珠宝,还有……一些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给你钥匙,是告诉你,她有你的把柄,也有给你好处的资本。让你自己选。” 苏嘤明白了。柔嘉公主在逼她站队。要么拿了好处闭嘴,甚至反水,要么,就等着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被曝光。 “民女……”苏嘤刚开口。 太后却抬手打断了她:“哀家今日叫你来,不是问你这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裴瑾之昨日递了折子,为永定侯世子顾承泽陈情。说他虽有父过,但自身病弱,未涉实务,且曾暗中揭发其父部分罪证,恳请陛下念其年幼体弱,网开一面,允其携母妹离京,永不回朝。” 苏嘤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裴瑾之……他真的做了!他在履行承诺! “陛下准了。”太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嘤脸上,“顾承泽不日将携其母、其妹,流放南疆,三代不得回京。虽是无妄之灾,但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南疆……苗疆故土附近。虽是流放,但对顾承泽那身子,或许反而是条生路。至少,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苏嘤鼻子忽然有点酸。她垂下头:“裴大人……信守承诺。” “他是个重诺的人。”太后缓缓道,“但也睚眦必报。你坏了他的事,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嘤沉默。 “苏嘤,”太后走近,声音压低,“哀家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苏嘤屏住呼吸。 “第一,拿着柔嘉的钥匙,去做你想做的事。但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与哀家无关,与裴瑾之……也无干系。” “第二,”太后顿了顿,眼神锐利,“帮哀家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哀家保你平安离开京城,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钱财。让你彻底摆脱这些是是非非。” 苏嘤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想让民女做什么?”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微微泛黄的纸,递给她。 “这是当年元徽皇子出生时,太医院记录的一份……特殊的安神香配方。配方里有一味药,极其罕见,只有南疆某处深山中才有。当年负责采办此药的,是内务府一个姓方的太监。” 方?方嬷嬷? 苏嘤接过配方,手指有些颤抖。 “这配方本身无毒,甚至有益。”太后声音冷了下来,“但若与另一种宫中常见的熏香混合,长期使用,会慢慢损伤幼儿心脉,令人体弱多病,最终……夭折。” 苏嘤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