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从镖人开始》 第102章 百蛇回避,横行无忌 “镖头来了。” 周岩返林,趟子手梁小武迎了上来。 梅超风回来时早就说了杀对方贼首的事情,先前颇为紧张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嗯。” “什么时候动身?” 车队落脚本就是要休息,人在车上不困,但马乏,周岩想着振威镖局的镖队要包扎、救治伤员,还需清理贼匪尸体,便说道:“将马放到林间食草,都休息一下,过午启程。” “我给镖头再下碗面。” “启程前一道果腹就可。” “好嘞。”梁小武如今熟悉周岩性格,知道自家镖头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不再坚持,开始给马下鞍,驱赶到林间。 周岩携剑,带着包袱到了河边,寻一隐秘水深之处,脱了沾染血迹的衣服,清洗干净,晒在河石上,他入水洗浴,上了河岸坐在平整的石头上,回想陆北河的话。 振威镖局在开封府,南下走镖频繁,消息灵通,对方说荆襄一带活跃着一股自江西而来的马匪,对方定是福安镖局年前走荆州所遭遇的那一伙。 如此看来,张三枪尚且没有彻查此事。 情感层面,周岩自是失望,在襄阳遭遇张三枪,虽言少交浅,但从对方行事看人,算得上是英豪。但手下杀人越货,不做调查,失风范。 可理性下来,也没什么好埋怨,张三枪如今正处蓄势造反的时候,四下走动,发展教徒,分身乏术也有可能。当下的明教急于发展力量,龙蛇混杂,便好似丐帮,也不是一碗清水,洪七公亦不能面面俱到。 周岩又想到和贼匪的交手,拿枪、持剑,一样兵器使将来开,自是得心应手,但同时持枪挥剑,便没有什么章法。 往后蒙古南下,有的是兵祸战事,遇到流寇兵匪,策马持枪,更显威势,但要同时提枪持剑过招,反倒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老顽童的“左右互搏”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其实在看射雕、神雕的时候,对于这门功法始终抱有怀疑,不管如何一心两用,也不能多出手臂出来,左右手施展不同功法,如何领气? 没有运气,无法内劲外铄,拳脚便失去了威力。 他颇为深入的推敲,得不出所以然,心道以自己心性,真要有这份机缘,估计也未必学得会。 河岸两侧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春光中如若一只只的雀嘴。 周岩盘膝而坐,默运全真心法调动内气淬炼经脉,蕴养脏腑。日行于中天,他以截气之法将散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存入打通的经脉窍穴。 河中有鱼,周岩使全真剑法,颇费了一番功夫后刺了几条大鱼上岸,再寻些野葱,到了车队那边,交给趟子手处理。 梁小武做了鱼汤面,众人果腹之后,周岩给黄蓉疗伤完毕,他寻地调息,梅超风借故问一些道门修行之法的空挡开口:“我看了你以爪法击毙贼首,如何修炼的?火候不错。” 周岩暗笑,梅超风分明好奇的不行,却还端着架子发问。 “练气归元,依照行气之法,走手臂经络,内劲自五指“少商”、“商阳”、“中衡”、“光冲”、“少择”喷涌而出,外烁发力。” 梅超风一愣,道:“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你是如何修炼的?” “这是说功法大成,无坚不破,攻敌要害,如指穿腐土。” 梅超风沉默下来。 “怎了?”周岩看着对方。 梅超风眼瞎、面色雪白,周岩看出不什么异样情绪,但对方足足数息的沉默足够反映出其内心凌乱。 “没怎,你练的很好。” 梅超风敷衍的回了一句,慢慢走向马车,内心翻江倒海,忍不住嘀咕,“贼汉子,我们都练错功法了,要不是错悟其意,也不至于四处树敌。贼老天真是见不得人好。” 猛地里梅超风身子一顿,福安的镖头说了内劲外烁,按照此法修行,“九阴白骨爪”假以时日定可再精进,可他气走的是哪条经脉呢? 梅超风犹豫要不再过去询问,周岩的说话声已经响起:“小武,套车。” “得嘞!“ 四名趟子手忙碌起来,药童收拾铺在地上的毯子。 梅超风只能作罢,想着反正到太湖还有时日,途中再问。 周岩策马提枪在前,梁小武在后,途经振威镖局和贼匪厮杀的地方,陆北河的镖队早就离去,地上也收拾干净,远处林间有泥土翻新的迹象,料来死了的镖局趟子手都是埋在那边。 “荒野多白骨,妇望人不归。”他一声叹息。 ……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自新野走来过南阳抵达襄阳山野。 一路再无事端发生。 夕阳挂在远山,雕车行于林边。 周岩仿若看到了“夜照玉狮子”。 宝马、神雕,就在前方的谷口曾相斗过一场。 当初周岩自荆州北上寻找蛇谷,黄骠马在山林独自食草等候他多日。老马识途,何况颇有灵性的黄骠马。雕车尚未到蛇谷,黄骠马已经兴奋的打着响鼻。 周岩也颇兴奋。 神雕帮助自己退公孙止、裘千尺的画面历历在目。 此番再遇大雕,当能友好交往。 周岩举目望去,再无年前到访的萧瑟,青山如黛,山上青松翠柏,高下相间,飞瀑奇石和野花杂树显出一片绚丽色彩。远峰白云缭绕,各具奇姿。 如此景象,令人心旷神怡,黄蓉都是掀了车帘,靠在车厢看着峰峦沟壑如水墨画的一幕,梅超风眼瞎,不识路途。药童眼明,但不知何处。 黄蓉看的分明,心思玲珑,猜测周岩到此处多半和自己伤势有关系。 只是一路走来,她也体验出规律,周岩以内气治疗,自己精气神便会好转不少,但过后时间稍长,精神又会萎靡下来。而且这种现象越发严重。 确切的说,自己的命就是残灯一盏,被周岩续灯油亮着微微光芒。关于人体机理,她的学识都不知道超出梅超风多少,周岩一番善心,但治标不治本,久而久之,元气、宗气、营气、卫气不足,经脉萎缩,自己就要变成注侏儒、丑八怪。 黄蓉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周岩的善意看在眼里,但她纵是七窍玲珑,也猜测不出周岩是要如何治疗自己。 黄蓉、周岩,两种心思,雕车在靠近蛇谷的一处山林停靠下来。 入蛇谷抓捕菩斯曲蛇,取蛇胆给黄蓉治疗,非三两日能之事,周岩让梁小武扎营。 他对周边地形熟悉,拿了草纸,绘出大致地形,标明何处可以取水,将草图递给对方。又对梅超风叮嘱一番,遂带了两枚传讯焰火,背弓囊持剑,肩挎装有祛蛇药物、陶罐的褡裢进入蛇谷。 谷深林幽,风吹过时灌木、青草簌簌作响,仿若有千百条蛇在四下出没,周岩轻车熟路前行,以意领气,放大耳识。 前行出约莫三里左右,夕阳将左侧的山崖烧成炫目的金黄色,沙沙的细微声响陡传来,他循声望去,丈外的灌枝上,一条比拇指略粗的菩斯曲蛇扬着三角形的舌头,已经处在警备当中。 周岩左右观察,不见有其他蛇类,他回正身子,持剑慢慢靠前,那蛇急促吐着猩红信子,眨眼之间,也不知道探嗅了多少次,然后便在周岩目视中刷的自缠着的灌枝落下便要向灌丛深处逃去。 周岩手疾眼快,身体猱进如猿过林,“啪”一声,剑鞘击打在菩斯曲蛇七寸,那蛇顿时瘫在地上。 他不着急拿蛇,放大搜索范围,才走出三四丈,阔叶蕨类植物的根茎间,两条菩斯曲蛇好一阵翻滚游走,仓促逃窜。 周岩反应过来了。 郭靖吃食梁子翁大宝蛇,到了桃花岛时西毒手下蛇奴所驭百蛇回避,自己如今所面临的也是如此一幕。 百毒不侵不好说,但能克制蛇毒是肯定的。 之前一次在蛇谷遭遇袭击,应是和菩斯曲蛇生命力有关系,那腕粗生有灵性的大蛇有较强的抗御性,眼前这些不成气候的菩斯曲蛇遇到自己,只能退避三舍。 周岩神情大振,自己在蛇谷可横行无忌。 今天才看了下数据,首订过千。万分感激所有订阅支持的大大们,没什么好说的,明日尽量加更,周六一定爆更,以表感谢。   (本章完) 第103章 蛇胆劫,龙虎凤 阡陌暖春,素月流天。 一条有初生婴儿手腕粗的菩斯曲蛇如箭弹射向周岩。 “啪”青钢剑敲在毒蛇七寸,那大蛇顿然落在草丛中,扭曲翻转,剑鞘又在蛇头击了一下,看起来也有些灵性的的大蛇便没了生命。 月色落下时,周岩已经在蛇谷前行出将近六里,事实也验证了最初的猜想,服用梁子翁的大宝蛇血,自己确实对蛇类有克制作用,一路行来,拇指粗的毒蛇避让不及,也只有形体粗壮的菩斯曲蛇状况稍好。 有意思的是这些大蛇畏惧,但又会主动攻击,这倒是省事了。他如今的修为比较自荆州北上到蛇谷时自不可同日而语,一两条大毒蛇攻击,危险都算不得,手起剑落,得来不费功夫。 对于大毒蛇的主动攻击,周岩就当是自己因服用大宝蛇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菩斯曲蛇感受到了对种群的威胁。 就像神雕、大蛇一样,一旦遭遇,不死不休。 其实周岩怎会赶尽杀绝,涸泽而渔。 越是向蛇谷深处潜行,所遭遇粗壮的菩斯曲蛇越多,暮色四合,周岩已经得了大小十多条,没必要再继续捕蛇。 ……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他熟悉地形,途中又射杀两只野鸡后到了溪水汇聚的湖泊处,拿了匕首逐一取出蛇胆,再将蛇、鸡清洗干净,回到黄蓉、梅超风等人宿营的山林。 梁小武已经取水回来,将营地也精心的做了一番部署。 两辆雕车、一辆马车如墙面那般在林间隔出两方区域,黄蓉、梅超风那边扎了帐篷。三名趟子手则在周岩狩猎期间砍了一些树枝,利用绳索、树枝、竹条、蕨类植物阔叶,搭建了四下通风,但可遮挡雨水的棚子。 地面铺上毯子,清风明月入怀来,算是相当不错的容身场所。 梁小武看到周岩带过来的蛇、鸡,大喜过望,可以满食欲了。 “镖头,这蛇如何做,生火炙了还是做蛇羹?” “当然是做蛇羹了。”月色中,黄蓉的说话声响起。 周岩回头时,梅超风搀着黄蓉走了过来。 黄蓉看着铺在油纸上的大小十多条菩斯曲蛇,口若悬河:“做蛇羹,先将其浸熟,再将蛇肉撕成细小的肉丝,如果有鸡肉丝、果子狸肉丝当辅材提味最佳,嗯,我看到山鸡了。蛇羹中还要加蘑菇、菊花,才能使得蛇肉的鲜味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一碗蛇羹成为一个各种食材互为表里的融合,一碗羹里有千丝万缕,舀之连绵不断,入口百转千回。蛇羹中加菊花很有讲究,我在途中看到山野间有春菊白中微透淡紫,那是食用菊花中不可多得的精品,可以采摘一些过来。” 梁小武目瞪口呆,梅超风都有点发愣。 黄蓉看着周岩笑道:“既然是扎营,定不着急赶路,食不厌精。” “小武,你去采摘菊花。” “得嘞。” 黄蓉似在自语:“好像这里还生长有野生橘子,橘子是蛇羹中画龙点睛的一笔,树叶苦味有去腥的效果。” 梁小武看着周岩。 “多采摘一些,最近可都要吃蛇羹。” “好。”小武待要带一名趟子手离去,药童请缨:“周爷,我去如何?” “你才对我说。” 药童“嘻嘻”一笑,“小的知错了。” “快去。” “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药童本戾气,可一路走来,和周岩等人相处熟悉了,不知不觉,戾气化去了不少,更多呈现出来的十多岁童子该有的天性。 周岩对黄蓉道:“你暂且休息,回头疗伤。” “谢了。”黄蓉回头慢悠悠走向马车另外一侧。 周岩到了草棚,席地而坐,运转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茶盏时刻后带着装有大蛇紫色蛇胆在内的陶罐到了黄蓉这边。 黄蓉并不在帐篷,坐在柔软的毯子上靠树休息,梅超风也没有靠过来,在稍远的地方修行。 周岩打开陶罐,拿出紫色蛇胆。 “你要咬服这枚蛇胆。” 黄蓉这才知道周岩带着自己到这处山野,就是要捕蛇取蛇胆给自己服用疗伤。 她嗅着甚是腥臭的紫色蛇胆,飞快说道:“蛇胆只有祛风镇惊,化痰止咳,凉肝明目的作用,你确定是要给我?” “没错。” “还要咬服?” “你要能吞下去自也可以。” 周岩将蛇胆交给黄蓉,转身过去。 “真要服用?” “是的。” 黄蓉的脸面立刻愁苦起来,周岩不多言,背身等待。 月色下身着白色公子袍的黄蓉也不知道心绪如何的百折千回作了争斗,她竟还转过身子,手发颤的将蛇胆送入口中。 轻咬一下,圆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汁液腥极苦极,难吃无比。黄蓉只想喷了出去。 她飞速自怀中拿了丝帕掩口。 肠胃的排斥,内心的抗拒,使得黄蓉觉得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水,水。” 周岩不为所动。 梅超风忙停了修行拿水囊。 周岩的说话声响起:“不可!” 梅超风愣了一下,最终将水囊放了回去。 周岩、梅超风看不到的是黄蓉那灵动眸子都滴出了泪花,她不断吐着舌头,两手交替扇风,许久之后,口中的腥臭味消散了少许,黄蓉又觉得整个身子开始发臭起来 “好了。”我现在给你疗伤。 “往后是不是都要吃这蛇胆。” “嗯!” “我怎这么霉运。”黄蓉愁苦。 两人落座,周岩右掌抵在对方脊柱“风门穴”,将存储在窍穴间的玉观音温淳之气输入对方体内。 片刻之后,黄蓉明显察到了与众不同,比较以往周岩治疗时,但觉呼吸顺畅,精神大旺,筋骨间的隐痛也是削减了不少。 黄蓉好生诧异,她五车腹笥,却从未听闻过天底下有哪类蛇类蛇胆竟有如此功效。 如此想来,好生感激周岩。 镖头其实添油续灯般将自己送到太湖归云庄即可,却送了如此机缘给自己。 周岩毕罢,问道:“感觉如何?” “比以往好了不少。” 周岩内心大安,有效果,他将陶罐递给黄蓉:“里面还有好几颗,但效果弱一些,间隔时辰服用,如果觉得能运气,便尝试以气疗伤。” 这是黄蓉恢复的关键,搬用气血,激发内力,舒筋活络。 “谢了!” “不客气。” “我姓黄,单字蓉。” 周岩点头,“黄公子。” 黄蓉觉得以周岩的聪明,应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但看破不说破,便如此相互称呼。 月头高深,蛇羹的香味散开。 如黄蓉所言,一碗蛇羹有千丝万缕,舀之连绵不断,入口百转千回,周岩连着吃了三碗。 梅超风都是食欲大开。 梁小武等人何曾吃食过此等色香味俱全的蛇羹,众人夸赞之余,黄蓉心情甚好道:“蛇为‘龙’,以狸为‘虎’,鸡为‘凤’,三样齐全,置于盘中,其形状如龙蟠,虎跃,凤舞,此为‘龙虎凤’,其味更甚一筹。” 次日,周岩便猎了果子狸过来。 黄蓉则是捏着鼻子吞食了蛇胆。 (本章完) 第104章 冤家路窄救神雕 花向风落水向东,各有因缘莫羡人。 张望岳时常将这话挂在口上,说与呼延雷、王逵等人。 福安的几位镖头知道周岩半年以来武功精进,自是和大机缘有关系,但却无人询问过周岩。 而在襄阳山野蛇谷边的林间,梁小武在内的四名趟子手却是获得了周岩给的机缘。 取自菩斯曲蛇紫色及颜色稍浅的蛇胆都会给黄蓉服用,余下的蛇胆周岩分配给趟子手,梁小武修行的是外家功夫,不懂内家领气之法,无法领气搬运气血,滋生内力,但蛇胆又有舒经通络效果。 筋长一寸力增三分,力量的提升带动肌肉爆发力,不知不觉间,几名趟子手闲暇练武,拳脚都能打的虎虎生风。 梁小武颇有习武天分,周岩估计这趟镖走下来,回到福安,都有资格参与镖师选拔。 梅超风自也是有获益,遇到“九阴真经”中生僻道门术语,不断请教周岩,走上正确修行途径,她不仅仅彻底祛除身体痹症,功力亦有提升。 铁尸不欠人情,功法互换,真经下卷的功法《摧心掌》落入周岩手中。 周岩知道这门功法梅超风亦传授给过完颜康,只是射雕的世界中对方内功低微,无法发挥出威力。 周岩觉得此功法大成,和射雕三部曲中倚天世界当中的武当绵掌有异曲同工之妙,掌劲可以穿坚透甲,隔物过劲,一掌着体,表面无痕,内里已伤。 不知不觉间,周岩得《九阴真经》武功其二,在身兼数门高明武学前提下,他对于《九阴真经》里面所记载的功法,如今最感兴趣的便是《易筋锻骨章》、《蛇行狸翻》。 可惜这在上卷。 数日下来,周岩始终在蛇谷捕蛇,黄蓉林林总总服用了十多颗蛇胆,在周岩治标治本的疗伤下,效果已经逐渐的彰显了出来。 黄蓉精神日复一日好转,都可以慢慢的调转内气。 周岩也服用蛇胆,养育气血,激发内力。数日便有一月苦修的内力滋生而出,不过他也发现了问题,寻常的蛇胆效果委实有限,还须得大毒蛇的紫色蛇胆。 时间已经到了捕蛇的第七日。 周岩如今捕蛇,对于拇指粗细菩斯曲蛇一概不猎,专取紫色蛇胆大蛇。 他在蛇谷中始终未曾遇到神雕,便想着抽空到周边山谷走动,看可得见大雕。 暮时分,红橙橙的夕阳飘荡在天边,周岩在蛇谷深处猎了五条大蛇后出谷到林间营地。 梁小武、药童取水采摘野菊、橘叶。 周岩打坐修行,截取玉观音之存储窍穴,黄蓉则是服用蛇胆后自行缓慢运气疗伤。 夕阳未落,猛地空气中传来“唳”的雕鸣声。 其声微带嘶哑,激越苍凉。 周岩一跃而起。 梅超风在大漠久居,熟悉雕声,她诧异道:“是雕。“ 黄蓉停了运气,起身好奇循声寻去,但怎能得见。白云悠悠,闻其声不见雕影。 “唳”雕鸣再起,周岩闻其声但觉充满了暴躁、愤怒情绪。 周岩内心一凛,大雕这是遭遇对手了,是大蟒蛇还是人?倘若是人,会不会是公孙止? 他对梅超风道:“营地这边有劳照看,我去一探究竟。” “嗯。”梅超风寡言。 周岩背了铁弓,身携青钢剑,身形舒展,使将“金雁功”,体如飞凫,似雨燕穿林,疾掠向雕鸣传来方向。 风驰电掣般前行六七里,还是“夜照玉狮子”曾和大雕相斗的山谷,周岩得见神雕,随同得见的是二十多名绿衣男子。 但见其中十六名绿衣男子交叉换位,四张渔网或横或竖、或平或斜,不断变换,将大雕困在其中。 另有八名绿衣男子手持渔网观阵,籍着暮光,周岩都能瞧见渔网上明晃晃的刀刃。 周岩目光掠过大雕,落向指挥渔网阵的人。 为首男子身穿宝蓝色袍子,正是公孙止,边上一人身形矮硕,手持龙头拐杖,周岩自也认得,樊一翁。 周岩拿弓抽箭。 他对于绝情谷的“渔网阵”丝毫不敢小觑,大雕神勇,力大无穷,可这“渔网阵”曾在神雕的世界中都擒拿过老顽童。 一旦被渔网缠身,大雕则危。 周岩左肘一翻,铁弓在暮色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左手自箭筒抽取羽箭,搭箭张弓,筋索崩紧再放,“嘭”的一声,弦上长箭没入夕阳夕色,直去数十丈外手持渔网的绿衫男子。 一箭射出,他人亦随着“渔网阵”的运转平行移动起来,连珠三箭呼啸向远空。身形的挪移间,手中的铁弓再次张开,弓弦嗡嗡作响,又是四支羽箭如电射出。 周岩瞄准的是手持渔网擒大雕的绿衫人,攻其不备,如何能防,手持渔网脚踩方位的绿衫人骤然间觉得剧烈的刺戮感自腿部传开,还没意识到原委,身子便被长箭带着跌倒了出去,不过一瞬间,六名中箭的绿衫人前赴后继栽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叫自山谷中回响开来。 周岩电光火石间射出八箭,最后两支长箭却是被公孙止以手中的锯齿刀击飞。 但渔网阵立破。 大雕挥舞翅膀,飞沙走石,自阵中脱身,它“唳”的一声,瞧见远处周岩,奔跑迅疾,有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周岩身旁,轻轻挥舞翅膀,神情喜欢。 公孙止看到周岩,面沉如水。 他擅炼丹,自得见大雕以来,便知扁毛畜生一身是宝,头顶血红的大肉瘤定是长年累月吃食蛇虫,毒素积累所至。 公孙止眼馋,始终想着如何擒拿大雕,只是数次提及想法,均被裘千尺制止。 好不容易乘裘千尺顿悟功法的机会,以采药炼丹为名,带着得力弟子过来猎雕,那知又被周岩怀了好事。 周岩轻抚一下雕颈,神雕颇为温顺,他感慨自己和大雕之间也算是相互扶持同患难,如今对方彻底接受了自己。 神雕“唳”一声,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瞪着公孙止等人。 周岩持弓:“公孙谷主,又见面了。” “屡屡坏我好事,当我杀你不得?” “那就来呀。” 周岩手中铁弓平举。 公孙止变色变换间权衡,那畜生力大无穷,自己不见得是对手,谷中弟子多人被射中,以那小子狡猾,绝对不会近身交战,定是利用大雕牵制暗中箭射,夜间防不胜防,要是对方另有帮手,势必落下风。 “小子,走着瞧。” “师父,我来对付那小子,您擒丑雕。” 公孙止沉声:“救人要紧,走。” “师父体恤。” 樊一翁颇为愧疚,忙带着余下绿衫人搀扶起遭受箭伤弟子,一众人缓缓退去。 (本章完) 第105章 勇闯绝情谷 周岩看着退入夜色的公孙止一行人,面有沉思。 第一次遇到绝情谷谷主的时候对方手持长剑,如今左手拿着背厚刃宽锯齿刀,右手执的却是一柄又细又长的黑剑。 看来对方至少是入门了“阴阳倒乱刃法”,也是今非昔比,只是不知道是否练成了“闭穴功”。 “唳”大雕轻唤一声,周岩思维回笼,道:“我有友人受伤,刻意过来取蛇胆治疗,想着得闲看望雕兄,哪知遇到这件事情,雕兄是初次和这些人争斗?” 雕头微点。 周岩寻思自己离去,公孙止修为提升多半还会找神雕麻烦,大雕神勇,可小人难防,尤其是渔网阵,简直就是克星,一旦缠身,难以挣脱。神雕因帮自己退敌现身,这才被公孙止瞧见,此事因自己而起,当妥善处理。 “雕兄,当下身忙,得闲再来探望。” “唳”神雕算是回应。 他拱手告辞,舒展身形直奔黄蓉等人宿营的树林。 夜色落幕,周岩现身在营地。 黄蓉道:“什么情况?” “年前走荆州的一趟镖,在此地遭遇一奇雕,颇通人性,曾帮我退敌,是雕遭遇了敌手,不过对方已退。” “竟还有如此神勇的大雕。”黄蓉稀奇,她本要问为何不见神雕,可转念想来,周岩即说有灵性,又不见神雕,料来不见生人。 “但倘若我等离去,对方又找上神雕呢?” “我会处理此事。” “你和她联手,可否以绝后患?” “无必胜把握。” “那就下次再邀约高手。”黄蓉这样想来,内心暗道要不等见了爹爹,告之此事,让爹爹出手,也好还个人情回去。 周岩不在黄蓉、梅超风这边多逗留,让对方服用蛇胆运气疗伤,他回趟子手这边。 “小武没回来?” 趟子手架了柴火,就等梁小武取水回来做蛇羹。 “还没有。” 周岩内心咯噔一声,要是天色尚早,取水途中寻一些野菜蘑菇,耽误时间倒也有可能,但眼下暮色四合,以梁小武的细心,绝对不会如此。 周岩有点不安,会不会遭遇公孙止等人。 他如此想来,叮嘱趟子手不急生火,拿了镔铁枪直奔梁小武寻常取水的溪谷。 …… 溪水潺潺,乱石嶙峋。 周岩的身形出现在溪谷边,他沿溪河而行,反复搜索,不见小武、药童。 出事情了。 周岩没有侥幸的去想是不是夜间自己和梁小武错路,更直接排除遭遇山野走兽袭击罹难,梁小武的修为不俗,身上还有传讯焰火。遭遇虎豹豺狼,至少力拼之下,能争取到让药童发出烟迅的时间。 只有一个可能,恰好遭遇了自山谷撤出去的公孙止一行人。 周岩知绝情谷大概方位,他看星斗辨位,向北扩大的范围搜索。 …… 露似真珠月似弓,夜间降温,青草尖上挂着晶莹露珠,有水珠滚落下去,落在地面的石灰上,凝成指甲片大小的白色硬物。 “刷”黑色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掠了过去,猛地周岩身形凝实,他转身走了回来,蹲在地上,缺了一口的月亮挂在宝蓝色天空,视线颇佳。进入周岩眸中的是一小撮的石灰粉,有的沾了露珠后凝固,风吹不去。 “呼!” 自在襄阳被夺过镖旗,自己耳提面命后,梁小武石灰不离身。 不好的是小武、药童确实被公孙止一伙人擒拿。 幸运的是机灵的趟子手用石灰在地面留了线索。 周岩转身,身形掀起急促裂风声赶赴向营地。 …… “甩蔓” “周岩” “镖头回来了。” 周岩离去,三名趟子手戒备起来,各自手持铁蒺藜、透骨钉潜伏在暗处,周岩穿林而来,暗语对接,趟子手自树后冒出,围了上来。 “甩蔓”就是询问姓名,镖队夜间扎营,值夜活动在暗处的趟子手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便出声询问,来人要是言不达意,暗器招呼、星火传讯。 趟子手瞧周岩单独返回,面色凝重,但都没有发问。 “准备一下,牵马赶路营救小武。” 周岩到了梅超风、黄蓉这边,说道:“小武、药童被掳掠而去,对方是先前我对敌过的那伙人,小武以石灰留了线索。” 黄蓉早就听到了周岩和趟子手对话。 “我可以骑马。” “不,你坐车。” “多谢。” 梅超风没意见,黄蓉日渐好转,欠了天大的人情,自己在新野的时候都出手过,何况现在。 没耽误任何时间,趟子手套了一辆马车,众人出林向北而去。 …… 中都,福安镖局。 蹄音如雷,一人三马转眼间便拉近距离到了福安镖局门楼下。 值守的趟子手瞧见对方身穿镖服,一人三马,这是日行八百,十万火急的信镖。 来人落地,身形不稳,踉跄一步,趟子手眼疾手快搀扶了一下,那人道:“在下开封府振威镖局镖师,替周岩周镖师送信镖到此。” 两名趟子手内心同时咯噔一声,心道莫不是周镖头走的人身镖出事了。 “镖爷客房坐,这就汇报我家总镖头。”| “有劳!” 一名趟子手带振威镖局的镖师到客房,另外一人急奔向议事厅。 到了客房的镖师一杯解渴茶入喉,张望岳高大的身形自檐下一晃后到里面。 趟子手忙道:“这是我家张总镖头。” 镖师起身,拱手一礼,自怀中拿出加了火漆的信镖。 “请张总镖头过目。” “有劳。” 张望岳拆了信,拿出竹纸,字里行间,了解到周岩因济南府一线黄河被封,兵祸战乱,转走开封府、新野、南阳方向,在新野遇振威镖局遭大齐余孽伏击的事情,周岩还重点提及了江西马匪。 张望岳轻微出口气。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穆念慈等人押镖走荆州,按照脚程,应是在邯郸一线,能追的上。 他是明眼人,能判断出来活跃的荆襄、新野一线的大齐余孽、江西马匪盯的就是骡马,镖队稍有马虎大意,定出事端。 张望岳令趟子手好生安顿振威镖局镖师休息,另让趟子手请东家到镖局,他则着手处理信镖。 …… 泉飞一道带,峰出半天云。古壁丹青色,新花绮绣纹。 周岩沿着梁小武一路洒下的少许石灰痕迹,追寻两日后,视线内出现的便是幽谷高崖。 车马早就在入溪谷的时候被留在了林间。 梅超风背黄蓉前行,黄蓉指路,两人配合默契。 山谷有河,周岩再一次在河边发现一小撮的石灰。 他看着幽谷,心道这应是神雕世界中金轮法王、尼摩星、尹克西等人入谷的通道。这样念来,忍不住又想到了如今在中都长风镖局分号的胡人尹克西。 真是世事难料。 梅超风便在此时到了溪边,黄蓉道:“溪流曲折,由此向前,定另有洞天。” “没错。小武也是在溪边留了石灰痕迹,料来对方是乘船入了溪谷深处,你等暂且休息,我四下寻看,看可有舟船。” “好!”梅超风到了溪边大石处休息,黄蓉取了一枚蛇胆吞食。 周岩则沿溪河寻舟。 (本章完) 第106章 中情花过目不忘记功法 周岩去而复返,见黄蓉坐石上休息,梅超风手持软鞭站立一旁,三位趟子手在稍远处持刀戒备。 “可有舟船?”黄蓉问。 “不曾寻到,不过有办法。”周岩如是说来,看向山谷一则山崖。 黄蓉七窍玲珑,瞬间便知周岩之意。 几人的队伍出发前,收拾装备,黄蓉便瞧见趟子手带了绳索,她笑道:“登高远眺,以索降之。” “嗯。你等稍后。我先上崖。” 周岩召唤趟子手过来,拿三人所携带绳索悉数盘肩,他到了山崖一侧。 山崖非绝壁,生有长短不一不知名树木,间或还能得见枝干虬结的青松,对于修行有“金雁功”的周岩而言不难攀登。 他运气间内力沿跷脉运行,盆骨舒张,髋、骶、尾骨皆动,内气上行,轻盈感油然而生。一口气运行到上颚,周岩纵身跃起,升腾一丈五尺有余,身子落在横向而出腕粗树干上,脚尖借力,再次腾空。 梅超风眼瞎,看不见周岩舒展身形纵跃攀爬,黄蓉看在眼里面,暗自称奇,武者内练一口气,到了境界,腾空丈高算不得了厉害,爹爹都能直上数丈,但如周岩这般身子在空中还能左右许微折向的轻身功法却是少见。 需知人在空中,中门大开,最容易遭受攻击,如周岩在空中毫厘偏移便可使得对手攻击差之千里,进而一击得手。 他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黄蓉如此作想。 就这一会功夫,周岩已经如猿攀上到了崖顶,四下眺望,溪水去向处花草榛榛,巨木参天,叶秾枝蓊。若非登高俯视,绝难发现谷中别有洞天。 周岩寻一突出地面的大石,系牢绳索,抛投而下。 在崖底等候的趟子手拿了绳索,拽绷直试力,对梅超风道:“客商先行攀岩。” 梅超风已经背了黄蓉,她默不出声,拿了绳索拽了一下,黄蓉出声指点,“上行一丈五尺有落脚的树木。” 刷,梅超风拔地跃起,竟精准无误落实树干上。 黄蓉指示方位,梅超风提身绳攀援,不出丝毫差错,下方的趟子手看的目瞪口呆,惊奇不已。 周岩却是毫无波澜,射雕的世界的,梅超风在大漠山崖直上直下,来去如飞,此处虽环境陌生,但以黄蓉为眼,对于梅超风而言,攀崖算不得什么。 梅超风落地,周岩拿了绳索抛投下去,不过茶盏时刻,三名趟子手尽数攀了上来。 众人沿崖顶前行两三里,但见两边山峰壁立,已经是绝难攀登,天似被崖裁,下方幽谷深邃,云遮雾绕。 再走数里,前方两侧山崖走向如绽开的莲掌,周岩知再要从崖顶行走,便要和绝情谷越行越远。 黄蓉也意识到了地形的变化,她见前方周岩停将下来,知道镖头意识到此点,她便作罢想要提醒的念头。 数人同行,利用绳索下降便简单了很多,无需周岩在蛇谷遭遇公孙止那般需要以辅助绳降落。 他在崖顶寻一松树,系牢绳索,先行绳降下去。 周岩脚踏实地,举目四顾,好一派世外桃源之地,但见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松鼠、小兔,随处可见,且不惧人。 周岩确定已在绝情谷,但具体是在谷中什么方位,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依据,只能谨慎前行,随机应变。 周岩摇晃绳索。 不大的工夫,梅超风、黄蓉落了下来。 黄蓉举目,惊喜道:“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处桃源圣地。” 周岩听的出来黄蓉说的是《桃花源记》里面句子,便随道:“确实是世外桃源般地方。” 梅超风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桃花岛那般。” 梅超风立刻有感官了。 周岩心道黄蓉真是聪明,倘若别人,难免费尽口舌形容,对方一句便可。 三名趟子手落地,绳索便垂在崖上。 周岩在前,梅超风紧随,趟子手分居后方左右。 前行数里,竹林遮目,风吹竹叶飒飒有声,隐约可见几座石屋坐落期间。 周岩道:“我过去一探究竟。” “好。” 周岩手提镔铁枪穿林而过。 黄蓉对梅超风道:“放我下来,你也休息一下,说不准过会就有恶战。” 梅超风言听计从,将黄蓉放了下来。 趟子手扣了暗器藏身在竹林,黄蓉左盼又顾,她是活波的性格,如今身子逐渐好转,虽在险境,但心情却是愉悦,也不是如趟子手那般如临大敌。 竹林有松鼠,不畏生人,黄蓉行路问题不大,她走过去逗了几下松鼠,起身又四下走动,眸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树上。 但见那花颜色娇艳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竟不曾见过。 她好奇,走过去摘花朵,树上有刺,黄蓉避开,岂知花朵背后又隐藏着小刺,还是将手指刺损,手指头有针眼大小血珠冒出。 黄蓉吃痛,拿了丝帕擦指肚,嘀咕道:“我就说自己霉运,花儿都要刺我一下。” 她小心翼翼摘了一朵花,嗅之竟有淡淡酒气入鼻,大感好奇,又摘几朵,用手帕包裹起来,放入怀中,等得闲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她四下走动时,竹林一侧青石小径尽头的石屋中有五官方正,面骨看似硬朗的女子信步走了出来。 黄蓉身穿白色公子袍,梅超风一袭黑衣。两人黑白分明。那女子本是要去周岩所向的几处屋子,但看到显眼的两人,那女子身形一晃,体若飞凫,几个起落便到了黄蓉侧后。 “你是何人?” 黄蓉闻声内心一惊,知自己倘若陡然发力,再要身体受创,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她慢慢转过身子,看向眼前女子。 周岩一路走来,自是说了公孙止、裘千尺、樊一翁的身形特征,黄蓉见眼前二十七八岁年纪,黑衣着身,不就是裘千尺。 “梅若华,你过来说说我们是谁。”黄蓉说这话时笑语盈盈,裘千尺诧异,心道自己入谷以来,从未见过生人,莫不是公孙止邀约的客人。 裘千尺现身,梅超风亦是惊出一声冷汗,她听声辨音,来者身形迅捷,修为不可小觑,对方在软鞭攻击范围之外,唯恐救援不及,小师妹遭受不利。 她暗自焦急,黄蓉出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踏过几丈,森冷说道:“我们索命的。” 软鞭“啪”的振起,去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笔直一线点向裘千尺胸口。 “好妖妇!”裘千尺眼见梅超风一身黑衣,面色雪白,头发披肩,还猝然攻击,她大骂一声,伸手抓向软鞭。 猛地裘千尺瞧见鞭梢上的倒刺,她大吃一惊,大骂:“好歹毒的妖妇。” 裘千尺不及左右避让,身子陡然后仰,于地平行但脊不沾尘,左右脚连点地面,身子刷的倒飞了出去。 她闯荡出“铁掌莲花”的名号,轻功自是了得。 梅超风占了先机,又恼怒被骂作“妖妇”,内心发狠,使将出九阴真经的“白蟒鞭法”,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延展向裘千尺。 裘千尺虽危不乱,避开梅超风最先一击,身形施展,在梅超风鞭势中寻微不足道的空间,倏地猱进,一双铁掌翻飞,左臂似蛇信般飙然伸缩,右掌闪电般疾劈,待梅超风的鞭式回笼,她稍沾即走,倏退后再攻。 两人各穿黑衣,竟斗的不相上下。 梅超风是鞭,因此两人身形游走,战团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黄蓉机警,知此时不管是和趟子手汇合或者是和闻声而来的周岩处在一起,都是拖累,她绕过梅超风、裘千尺,钻入石室中。 …… 石室宽敞,笔墨飘香,典籍浑厚,案几古拙。 黄蓉放眼看去,内里虽无富丽的金银器玩,陈设却是花了极大心思部署。 她走到留有笔墨的案几前。 入目却见是功法图谱,上面写着“金刀黑剑阴阳双刃”。 她翻看几页,是一门刀法剑法同使,刚柔相济,阴阳相辅的功法。黄蓉详细翻阅,见多处有墨笔批注详解,她顿然明白过来。 方才裘千尺就是在石室中研究这门功法。 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闭穴功夫、渔网阵、金刀黑剑阴阳双刃三门功法乃公孙家祖传,公孙一脉世居幽谷,不与外人交往,是以三项武功虽奇,却不为世间所知。且三项武功之中均有破绽。 裘千尺武功乃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亲传,她武学天赋出众,眼界甚高,竟察觉到功法破绽帮公孙止改进。 这才有了周岩遇到公孙止时对方手持刀剑的一幕。 黄蓉觉得这门功法颇为有趣,既然左手刀右手剑,那么镖头周岩自也可以枪剑同使。 裘千尺眼界高,身为东邪之女的她又怎会差。 黄蓉潜意识便要盗了这门功法给周岩还一个人情,可想到众人入谷,梅超风和对方打斗起来,局势难料,谷中是否另有高人也不得而知,纵然众人全身而退,一旦被对方知道盗窃功法,势必又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功法图谱也不过十多页,记忆不难。 黄蓉摒弃凝神,强行记忆绝情谷的这门绝学武功。 (本章完) 第107章 心生裂痕情难枕 周岩听闻到打斗,待要回身,不远处的石室中樊一翁手持钢杖,忽地跃了出来。 矮硕男子看到周岩,先惊后怒,大吼一声:“贼子哪里走。” 日光下,疾掠而来的樊一翁胡须翻卷,距离拉近间,手中拐杖仿佛带着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下。 “嗡”的声响,周岩手中镔铁枪刺出,枪身籍着钢铁的弹性颤动,枪势笼罩对方周身。 空气中“轰”的一声爆鸣,火光激射,樊一翁前冲的势头,后续的攻势就被周岩的一枪逼住,枪杖相击,巨大反震力还让樊一翁踏踏倒退了出去。 神雕世界当中离开绝情谷后闯出诨号“长须鬼”的樊一翁满眼的不可置信。 上一次交手,分明是要胜小贼一筹,只不过对方耍奸自己吃了闷亏,怎如今小贼武功精进如此。 周岩一招得势,攻击不停,身形似箭,转眼间又拉近了和樊一翁的距离,铁枪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并不平稳,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内不断舞动,岳家枪的“饮马长河”、“关山万里”、“大江似练”等一招接着一招,枪洒如雨,势如潮汐,抖起的枪身力量足以裂地崩石,绵延不绝的攻击落向樊一翁。 樊一瓮展开了九九八十一路泼水杖法,竭尽全力抵挡。 他的杖法号称“泼水,乃是泼水不进之意,可见其严谨紧密,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然比较周岩走荆州镖那时,他如今的修为堪称一跃千里。樊一翁也是在精力充沛的年纪,勤学苦练,修为自是有见涨,但终归在功法一途的精进逊色周岩太多,如今修为早就差了不少。 转眼之间,樊一翁就被周岩枪式逼的后退十来个大步,踏上了石屋之间相连铺设有木地板的栈道。 猛地里周岩手中大枪枪头沉入地下,枪再度弹起,整片的木地板掀起了起来,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樊一翁手忙脚乱的以钢杖击飞木板,蓦地周岩手中铁枪插入地面,他身形猱进右手一伸,以“摧坚神爪”扣住对方肩膀。 他内劲闪烁,樊一瓮顿觉手臂麻木,“铿”的声响,钢杖落地。 樊一翁也真是凶狠,脊柱发力猛抬头,颌下过两尺的胡须便要似佛尘三千丝那般抽向周岩,然他一切的动作都随着周岩左手“揽月式”般揪住胡须停了下来。 “这贼子如何知道我要用胡须抽他脸。”樊一翁刹那迷糊,然后整个身子便随着周岩左手发力拽须,扑了过来。 周岩提膝如矛。 “嘭”的声响,樊一翁腹部一阵绞痛痉挛,近乎被顶的喷出苦水来。 周岩手臂弯曲,猛然斜后拉敲在樊一翁颈部。 矮硕男子一声闷哼,瘫倒在地。 打斗产生,两名趟子手奔向周岩周边,另外一人扣着暗器身形随着梅超风、裘千尺的移动在挪移。 周岩对赶将过来的趟子手道:“看好了。” “得嘞” 一名趟子手揪起樊一翁,架刀在对方颈脖上。 周岩转身待要驰援梅超风,远处石屋那边有绝情谷的绿衫弟子歇斯底里大喊着:“贼子擒了大师兄,找老谷主。” 周岩闻声一愣,老谷主,公孙止的爹还在? 他反应够来,苦笑一声,眼下的绝情谷谷主年纪尚不到三十,老谷主健在不也合理。只是不知道修为如何。 周岩提枪奔行向梅超风、裘千尺打斗的地方。 …… 灰色身形穿过摇曳的竹海,那纷纷扬扬落下的窄窄叶片在周岩身后拖成一条直线,他远去的刹那,身形挟裹着的劲气这才消散。 竹叶便也跌宕回旋落下。 周岩身形凝实在梅超风、裘千尺两人战团外。 “镖头,客商到那边石屋藏身。” 周岩也觉的当下黄蓉暂避是很不错选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梅超风的鞭子落在,飞沙走石,真要有迸溅出去的石头再击中黄蓉,以她当下的体质,自己所有治疗的苦功都将前功尽弃。 周岩看向梅超风、裘千尺。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一个鞭出如毒龙舞,一个双掌翻飞似莲花开。 不相上下。 周岩直观裘千尺武功提升了很多,他自还有另外层面的一些感官。 铁尸梅超风。铁掌莲花裘千尺。 这两人从经历到最终的性格,都惊人的相似。 如果裘千尺闯荡江湖初始能遇到梅超风,或许一见如故都有可能。 “裘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周岩收回念头,出声道。 裘千尺眼见是周岩,虚晃一招,身形飘出数丈。 梅超风手中长鞭便也刷的收了回去。 “怎是你?” 裘千尺这话一出,周岩便知公孙止是瞒着带着弟子擒神雕的事情。 …… 石室清凉,但黄蓉耗费心神将“金刀黑剑阴阳双刃”功法记忆下来,额头却是有细密汗珠浸出。 周岩的说话声传来,她速翻功法图谱,巩固一遍。确定记的一字不漏,这才出了石室,向竹林那边走去。 她想着周岩纵然练不成枪剑双绝,刀剑双绝总没问题,有朝一日倘若公孙止再遇镖头,双方对垒,使出同样功法,公孙止约莫会翘舌不下。 如果死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这套功法上,才叫有趣。 还活该呢。 …… 风飒飒而过,竹叶簌簌。 周岩说话声响起,“在下走镖经过襄阳,念及奇雕恩情,特意过来探望,那知公孙谷主带弟子以渔网阵擒拿雕。当日奇雕有恩在下,裘姑娘也是得见的。” “嗯。”裘千尺点头。 “故而在下出手,帮助大雕脱困,岂料公孙谷主离去时擒了趟子手在内两人,所以一路追寻到此处。” “竟有此事?” “绝无虚言。” 裘千尺看向被两名趟子手架过来的樊一翁。 “可有此事?” 樊一翁就是耿直,“回裘姑娘,师父确实曾擒过丑雕,不过师父不曾有杀生之心,只是想取丑雕头部肉瘤炼丹,还望裘姑娘……” “好了,不要再说了。” 裘千尺好生恼怒。 她见周岩,当初在襄阳郊野谷口一番交谈如历历在目。 镖师说自己所遇非良人,公孙止奸诈城府,莫要被利用。 那时公孙止一些行为也确实有失风范。 镖师的言语自是入了心,自己回到绝情谷也确实留了心眼,可老谷主善待,公孙止嘘寒问暖,久而久之,便也放下了考验的心思,全心全意扑在谷中事物上,且还查缺补漏,改进绝情谷武学。 公孙止数次提及过丑雕,说那雕头部红色肉瘤是长年累月啄食蛇虫,毒素积累所至,可用来当药引炼丹。 自己曾一诺千金,说不为难镖师,自也不打帮助过镖师的丑雕注意,而且那雕虽丑但神勇,被高人豢养不也没有可能,何必招惹麻烦。故而拒绝公孙止的建议。 不久前对方出谷,说是采集炼丹药材,那知阴奉阳违,擒拿大雕不说,还抓了镖师的人过来。 难道自己和公孙止相处如此之久。对方真如镖师所言,虚情假意,在利用自己。 “呼!”裘千尺轻微的吐口气。 樊一翁眼见裘千尺面色越来越寒,他大骇,忙解释道:“裘姑娘,师父却是不曾有杀念。你入谷许久,何曾看到过师父杀生食荤。” 樊一翁不解释还好,他这话说来,参悟过绝情谷功法的裘千尺更加恼怒,心道绝情谷摒绝荤腥,这是因为老谷主和公孙止修行特殊闭穴功法的原因。” 裘千尺如此想来,问樊一翁,“可曾捉拿过人?” 樊一翁不敢不答,“会裘姑娘,有,是两人。” “拿人做甚?” “那小贼伤谷中弟子。” “即是如此,直接杀之,岂不百了?” 樊一翁无法作答,语哽喉中。 黄蓉越瞧越是有趣,便道:“这还不简单,擒了趟子手,定是要审问镖头和奇雕有什么关系,雕儿身后是否有奇人,我等到襄阳山野所为何事。” “不是这样的。” 黄蓉笑道:“君子报仇,可找冤家正主。谷主却是擒了虾兵小喽啰,他这行为,要说是给谷中弟子出气,未免心胸狭窄。倘若不是,居心叵测。我且问你,我所言可有道理?” 樊一翁满头大汗,心道自己还不如和小贼交手的时候被对方打晕。 他青筋爆绽,愤怒道:“你胡说八道。” “如何胡言乱语了,你要能说出个理来,我道歉如何?” “师父本是要找小贼报仇,可几位师弟受了箭伤,师父着急救治,这才作罢。” 周岩笑道:“我箭下留情,又没伤人性命,哪有你所言如此严重,分明是当时夜色四合,谷主忌惮我箭术,又怀疑另有帮手,这才走为上策,还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理由。途中遭遇趟子手,便要擒拿审问。可惜机关算尽,没料到我家趟子手沿路留了记号,被我追寻而来。” “不是这样的。”樊一翁狮子乱摆头,须发飞扬。 裘千尺内心叹气。 她相信周岩所说。 猛地空气中有愤怒声传来,“大胆小贼,竟入谷中伤人害命。” 周岩、黄蓉循声看去,竹林一侧稍远方向,两道人影如飞而来,尤其当前一人,身影飘飞在石屋顶、树冠上,如同鹰隼,转眼间没入竹林。 周岩看着贯林而出,落在裘千尺身侧的男子,但见对方有轩轩高举之概,不过面皮腊黄,容颜枯槁,约莫五十往上的年纪。 这应该便是公孙止的爹。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以然,裘千尺施礼道:“你老人家怎来了?” “闻谷中有变故,担心裘姑娘遭不利,过来一看究竟。” “有劳谷主。” 公孙老谷主一番言落,视线看向周岩、梅超风。 他身后方向,才到竹林的公孙止已经暗中叫苦,那小贼怎寻到谷中,还摸索到了此间和裘千尺撞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108章 铁掌莲花离谷,烟花三月江南 深红色的云在天空中燃烧着,公孙止内心也如烧着一团火。 眼前的这一幕无论如何都是不曾想到的。 绝情谷与世隔绝,外人绝难发现,怎被这小贼追寻而来。 小贼善言,最喜欢做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知道对裘千尺说了些什么。 公孙止不安,但老谷主在前,倒也不敢造次。 他身形落在裘千尺边上,开口道:“裘姑娘,这小贼一伙人可不利于你?” 裘千尺不喜形于色的本事自是不错的,襄阳山野,周岩一番忠告,她思及自己闯荡江湖初衷,心事涟漪,感慨万千,说不为难周岩,但言语折转,还是给了公孙止颜面台阶下。 公孙止问来,裘千尺道:“无碍,谷主无须担心。” “那我便安心,这小贼狡猾。” 裘千尺点头,却不多言。 公孙止见状,自不好再多问,只能见机行事。 老谷主目光略作打量,对周岩道:“此谷和外界隔绝,门内弟子与世无争,客人到谷,伤我弟子,不知何因?” 周岩只信对方一半话,神雕世界的故事虽然记忆不是很健全,但关于绝情谷的来龙去脉,还是知道一些,自唐天宝年间迁徙而来,长居此处,裘千尺到了绝情谷之后,曾有仇家上门,要不是铁掌莲花力挽狂澜,都差一点被人灭谷,真要与世无争,何来仇家? 这个想法一念即过,周岩道:“其中原委,都因裘姑娘而起,不过裘姑娘大义,在下和谷中的一些误会本已冰释前嫌。怎知谷中人员擒拿一只有恩于在下的奇雕,故而出手助奇雕脱困,谷中人员却又生擒在下同伴,因此追寻到此处。” 公孙老谷主闻言,看向裘千尺。 铁掌莲花道:“确实有此事,不过近日所发生之事,我是不知晓的。” 公孙老谷主沉声问公孙止:“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 “胡闹,还不放人。” 公孙止不敢违背,对身后谷中弟子道:“带人过来。” 两名绿衫弟子飞速离去,周岩对公孙老谷主道:“多谢。” “这事错在谷中,客人无需客气。” “好说!”周岩瞧公孙老谷主面色蜡黄,无甚表情,难以自言谈之间观微末,但料来裘千尺在旁,不会暗耍手段。他便到了到了樊一翁身侧,道:“先前多有得罪。对不住了。” 他这话落下,趟子手收了直刀,樊一翁拱手,也不多言,走到公孙止这边,垂头丧气立在一旁。 公孙老谷主道:“今日之事,实属谷中知错,客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好不过。” “确实如此。” “今日往后,谷中人员决计不再寻奇雕生事,也望客人严守谷中秘密,免得被好奇之人打扰。” “谷主安心,在下当守口如瓶。” 黄蓉心道,是你守口如瓶,可不是我,爹爹喜奇花异草,我自是要说与爹爹听来。 老谷主那知周岩回答之妙,黄蓉心思。他道:“冰释前嫌,再好不过,天色已晚,客人不妨逗留一宿。” 周岩拱手:“要事缠身,不便久留,请谷主海涵。” “既然如此,客人随意。” 两人一言一句交谈,公孙止、裘千尺始终不曾插话。 茶盏时刻,两名谷主弟子带着梁小武、药童到了这边。 药童年幼,一脸溢于言表神情,趟子手却是心智成熟,对周岩道理:“我们没事。” 周岩点头。 梁小武带着药童到他身后立足。 “多谢谷主大义,在下告辞。” “好说,一翁,送客人。” 裘千尺忽道:“此事终归因我而起,我和一翁送镖头出谷。” “有劳。” 周岩言落,对老谷主拱手:“告辞!” “客人慢走。” 周岩不再逗留,梅超风背了黄蓉,一行人离去。 公孙止看周岩等人渐远,开口道:“父亲,就这让他们走了?” “你想如何?”老谷主道:“你年长这少年多少?可行事哪有对方城府。我且问你,这少年如何追寻而来?又怎入的山谷?可留有后手?还有便是少年所提及雕,畜生既有灵性,怎知不是高人豢养。你掌管谷中大小事物,怎行事如此鲁莽。” “父亲教诲的是。” “这少年知进退,比你强。止儿当反省。” “是!”公孙止如此回复,心中却是更加怀恨周岩。 …… 暮色渐起,周岩、裘千尺一路下行,到了溪水处。 樊一翁待要和周岩同舟。 黄蓉笑道:“长须怪,你过来。” 樊一翁瓮声瓮气,“你要作甚?” “我还和和你评理呢。你莫不是怕了?” 樊一翁恼怒:“我怕甚?” “那就过来。” “来就来。”樊一翁跃上黄蓉所在小舟。 周岩、趟子手、裘千尺共乘一舟,裘千尺划桨,离岸而行。 “你们是如何寻来此谷?” “趟子手身上带了石灰,途中留下痕迹,故而追寻到了此处。” 裘千尺楞了一下,再回想周岩曾将石灰包捆绑在箭上袭人的手段,苦笑道:“你们好像很喜欢这样。” “要是天下太平,镖局走镖,走的是交情,大可不必如此。可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长途行镖,贼匪成患,少有人讲情面,即要护镖,还要保命,自要有一些非常手段。” “也有点道理,如何入谷的?” “从崖顶而来,以索降之。” 裘千尺想到周岩曾在襄阳山野悬崖脱身的一幕,对方确实有此本事。 “裘姑娘往后还留在谷中?” “有话直说。” 周岩不再对裘千尺说公孙止非良人这样的话,言多必遭厌。 “老谷主说公孙一脉迁徙而来,长居此处。” “嗯,都上百年了。” “老谷主如何称呼?” “公孙离。” “公孙老谷主一脉即在谷中隐居百年有余,自是断了旁系人情往来,可裘姑娘还有父母兄长,总要出谷走亲。” 裘千尺心思倏动,自己一生武学系二哥传授,但感情深厚的是大哥,追杀孙不二,也是因大哥而起,要不抽空去看看大哥,顺带将自己落脚绝情谷的事情说与大哥听。长兄为父,听听大哥意见。 她如此想来,道:“自是要出谷走动。” “甚好。” 言到于此,周岩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语。 两艘小舟顺流而行,速度奇快。半个时辰便出了峡谷,视野开阔起来时,已到众人攀崖而上的溪谷处。 周岩等人下了舟船,他答谢一声离去。 暮色四合,在谷口牵了树林处牵车马套车,直奔蛇谷营地。 …… 豆灯如萤,裘千尺在石室参析功法,公孙止端着参汤进入。 “裘姑娘喝参汤再参悟功法如何?” “多谢公孙谷主。”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裘千尺端了汤碗,拿勺慢慢搅动,却听公孙止说道:“那小贼一行人是如何追寻而来?” “趟子手身上有石灰,一路留了痕迹。” 公孙止恍然大悟,“那趟子手定是从小贼手中学的手段。” 裘千尺不作表态。 “可那小贼又是如何入谷的,分明水路无舟。” “沿崖顶而行,绳索降之。” “狡猾奸诈。”公孙止愤愤一声,道:“以那小贼生性,定又搬弄是非说了不少口舌之词。” “不曾。” 公孙止诧异的看着裘千尺,脸上神情又恢复常态。 铁掌莲花放下手中瓷碗,对公孙止道:“自到谷中以来,未曾见过生人,今日他们闯入,我倒是念起了兄长。该日出谷,去看看兄长。” 公孙止本能便要制止,可想到对方说一不二性格,便歉意道:“谷中繁忙,倒是疏忽这件事,让一翁陪同。” 裘千尺点头,“也行!”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 两日之后周岩、黄蓉、梅超风等到了蛇谷营地。裘千尺便也此在时,带着樊一翁离开了绝情谷。 …… “雕兄,又见面了。” 少了绝情谷弟子扰乱,周岩入了蛇谷便瞧见雄赳赳的神雕。 黄蓉食用蛇胆,已经可以自行运气舒筋活络,周岩便想着再逗留一两日,多取些蛇胆南下赶往太湖。 人雕重逢,他打招呼说道。 “唳!”雕以鸣作答,轻轻挥舞双翅。 “我要取一些蛇胆,不妨同行。” 大雕甚喜。 人雕同行,周岩道:“绝情谷的人不会再来骚扰雕兄,往后尽可安心。” “唳。” “雕兄,在下得机缘,不畏蛇毒,不妨你我合作,你诱大蛇,我伺机杀之如何?” 神雕停了下来,猩红眸子看了半响,顿首,“唳”的一声。 …… 树阴满地日当午。 周岩、神雕到了蛇谷深处。 一路走来,雕、人都不对小蛇动过念头。 此间谷地幽深,空气中弥漫着枯叶腐土的味道。 神雕挥翅示意周岩止步,他身形闪出丈许,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 生平第一次算计禽兽,有点兴奋。 神雕前行数丈,“唳,唳”不断出声,不过十多息,空气中腥气四散,十多条大毒蛇冒了出来。 周岩大喜,持青钢剑,身形疾掠。 一剑化三清,三条大毒蛇被剑鞘刺中七寸瘫在地上,他身形再闪,剑式连绵,将一条条大毒蛇刺在地上,比神雕效率高出太多。 不消片刻,十多条大毒蛇死于非命。 周岩以匕首取了两蛇紫色蛇胆装入陶罐,将大蛇抛给神雕。 “雕兄接着!” 雕头倏伸,喙啄似电,两条大毒蛇先后被神雕吞食了下去。 一人一雕,配合默契。 周岩收拾好蛇胆,起身道:“雕兄,在下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待闲暇时再过来看望。” 神雕仰起头来,高鸣三声,缓步走到周岩身边,伸出翅膀在他肩头轻轻拍了几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周岩抚抚背脊,神雕鸣数声,颇为不舍。 清风一襟晚照一煦。周岩出蛇谷到营地。两日下来,收获颇丰,取紫色蛇胆三十余枚,足够黄蓉沿路服用换发生机。 梁小武早就按照周岩叮嘱套了马车。 车辚辚,马萧萧,雕车离去,神雕啼鸣相送,黄蓉挑了车帘,她初次得见大雕,颇为吃惊亦丑亦奇的大雕,她诸多想法天马行空,想着往后周岩走镖,要是有大雕随行,端是威风凛凛,这气势便能让寻常贼匪退避三舍。 一夜赶路,晨光熹微时周岩抵达襄阳码头。 他雇大船期间,黄蓉让药童买了笔墨纸砚,等车马上船,周岩截气治疗完毕,黄蓉服用蛇胆一枚,自行运气舒筋活络,然后开始默写得自绝情谷的功法。 (本章完) 第109章 一笑泯恩仇,太湖逢六怪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 烟花三月时,周岩所乘坐大船进入太湖水域。 众人自襄阳上船,沿长江南下,途中无事。 梅超风、黄蓉少有抛头露面,周岩除了截气治疗,也不踏足两人所在房间。 一切又恢复到走镖的常态当中。 他虽将紫色蛇胆都给了黄蓉,但船上无事,等同偷来半月的修行时间,利用全真功法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他已经可以做到随心所欲,不断的将这股气息融入内气,勤练不辍,内气越发磅礴精纯。 周岩琢磨乘船北上,淬炼经脉,至少能打通两条。 天光晴好,他立足甲板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人也觉得心胸开阔起来。 夕阳橙黄,晚霞桃红,湖上渔舟来往,忽有渔歌晚唱。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歌声初始豪迈,唱到后来,声音渐转凄切。 周岩心思倏动,回忆射雕中一些故事线索,歌唱之人应是时常泛舟太湖的陆乘风才对。 果不出所以然,那歌声尚未再起,梅超风已现身甲板,放声说道:“陆师兄,别来无恙。” 梅超风说话间,黄蓉也慢慢走上了甲板,她一路走来,如今自是知道归云庄庄主便是陆乘风。更听的出对方所唱乃一首《水龙吟》词,抒写水上泛舟的情怀,以前时常听爹爹唱起,她历经生死,再听词曲,顿然对黄药师想念万分。 洪亮的声音便也在此时远远传送过来。 “是梅师妹,好久不见,我好的很。” 那声音到了最后一字,已是饱含愤慨。 梁小武到了周岩这边,低声道:“镖头,这客商也是江湖门派中人。” “嗯!”周岩点头,顺口道:“都到船舱,别人家的事情,不看不评。充耳不闻。” “得嘞。”梁小武带着趟子手钻入船舱。 梅超风说话声又起:“陆师兄,你我恩怨先放一旁,你可愿意随我上桃花岛。” 一艘渔船自夕阳余晖中飞速驶将过来,距离拉近,周岩但见船上渔翁莫四十左右年纪,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 渔翁自是陆乘风,他怒道:“你害得我好苦,如今竟还有脸说要到桃花岛,真是恬不知耻。” “陆师兄,待我上船说与你听如何?” “当我怕你?” “陆师兄怎会怕我,当年要不是你,师妹我也不至于被迫远走大漠。” 两人同出桃花岛,有情有怨,如今梅超风有求于陆乘风,但陈年往事浮心头,自少不了唇舌之争。 陆乘风闻言,怒道:“要不是当年……” “陆师兄,我过来了。” 梅超风不知道周岩将桃花岛恩怨情仇了若指掌,她自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便打断陆乘风说辞,听风辨音,忽的掠出两丈左右落向渔船。 陆乘风倒也不乘势出手,梅超风落在船头,压低声音和对方交谈,说话不可听闻。 黄蓉视线回笼,看了眼站在甲板的周岩,她移步进入大船房间,拿了功法图谱到周岩身侧,“也不知道’夜照玉狮子’如何了?” 周岩笑道:“这倒无须担心,经营客栈,掌柜都有眼力,不会将‘夜照玉狮子’卖马求财。凭空招惹事端。” “有道理。”黄蓉说:“多谢一路护送。” “无需客气。” “等我上岸,你是否便要回中都。” “嗯,签了镖单,即刻北上。”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个给你。”黄蓉将图谱递给周岩。 “这是?” “当日在谷中的时候恶斗,我到竹林一侧石室躲避,看到了这门名为‘金刀黑剑阴阳双刃’的刀剑同使的功法,觉得你也可以尝试枪剑共用,便将其记忆墨写下来,你可以尝试修行,真要不行……”黄蓉倏的笑道,“你再带一把刀。” “我便成了兵器架子。” “差不多,拿着。” “却之不恭。”周岩拿了功法图谱,将其放入怀中。渔船那边,梅超风也对陆乘风言简意赅说了状况,陆乘风面色变幻几次,转而看向甲板。 他见黄蓉虽是女扮男装,但依稀可见师母样子,心中欢喜,将视线转移向周岩的归云庄庄主道:“多谢周镖头仗义护镖,归云庄就在湖滨,请镖头盘桓数日。” 周岩拱手:“镖局事物缠身,不便多留,还请海涵。” 梅超风自是无法只言片语中将一路走来所发生事情说个清楚,陆乘风也知镖局一些规则,寻思对方如此说来,自不好强行挽留,待回头派人送上重金答谢。 他如此想来,对童子道:“到大船。” “得嘞。” 童子摇船,两船相抵,陆乘风上大船,他自怀中拿出一面三角小旗,道:“镖头大义,无以为报,老夫在太湖营生多年,在五百里水泊,苏浙两路,都有些薄面,往后镖头走镖,倘若遭遇麻烦,亮出此旗便可。” 周岩怎会怀疑这话,太湖水寨都在归云庄统管当中,陆乘风可是敢劫金人前往临安府朝廷使臣队伍的人。 “庄主盛情,却之不恭。”周岩双手接旗,心道自己怀中还有张三枪给的信物铁枪头,往后福安走镖,入江西镖车插枪头,到苏浙两路插太湖水寨的信旗,约莫畅行无阻。 他如此想来,又答谢一声,拿了镖单给陆乘风。 归云庄庄主签了镖单,言语答谢,带着黄蓉、梅超风、药童上渔船。 “周爷,一路保重。”药童摇手。 当初在黄河河岸,药童曾说到了归云庄,让周岩向梅超风美言几句,如今自没有什么必要,途中梅超风都指点过对方武功。 归云庄是好去处,比跟着梁子翁不知道强出多少。 他向童子挥手作别。 大船是周岩雇自襄阳,船家道:“镖头,现在是否回航。” “是!“ 大船杨帆,渐驶入太湖云烟当中。 黄蓉回想一路走来百般周折、蛇谷大雕,感觉恍然如梦,她回首望去,孤帆远影不见人。 她倒也没有惆怅,待养好伤势,定还要到黄河帮找茬,想要看镖头是否从客栈牵了“夜照玉狮子”,不也是说去就去。 …… 万里青天一轮月,三更雪浪太湖春。若教白日来经此,不见新熔万顷银。 晚间太湖浪急,拍打大船有声。 梁小武等几名趟子手如释重负,梁小武做了几个小菜,众人在甲板吃食说聊,夜色中忽有海螺声传来。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数里外舟随月走,一叶轻舟飞速靠了上来。 间隔一里有余,有声音传来:“周镖头稍待。” 船家闻言让大船降帆,那轻舟靠将上来,一名二十多岁,相貌俊朗公子和随从跃上甲板。 公子彬彬有礼,拱手道:“在下奉家父之名特来拜见镖头。” 是陆冠英,周岩心想。 他道:“公子客气。” “家父感激镖头一路护送,特奉上薄礼,还望镖头笑纳。” “不可,客商在中都便已支付镖资。” “这是给镖头个人。”陆冠英言落,随从将怀中锦盒放在甲板,他拱手道:“他日镖头到太湖,定到归云庄做客,当盛情款待。” “好说!” “告辞。”陆冠英拱手一礼,转身跃上轻舟离去。 梁小武道:“镖头,公子有点倨傲。” 周岩笑骂:“背后莫论人。” “知错了!” 周岩打开锦盒,但见里面有二十锭黄金,另有一瓷瓶。 他打开瓷瓶,内里是数十颗朱红药丸,嗅之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周岩见过黄蓉服用此药丸,心道陆乘风倒也大度,竟送“九花玉露丸”给自己,桃花岛的灵丹妙药价值千金,不过自己有玉观音护身,自是无需浪费,等回了镖局送给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等人。 大船继续前行,周岩在甲板打坐,后方有船快行,自间隔五六丈距离而过。 他放眼看去,船上一众人喝酒赏月,书生、瞎子、青衣女子、健硕少年。 周岩一愣,是江南六怪、郭靖等人。 (本章完) 第110章 忽有匹夫夜提枪 明月移舟,高谈阔论。 周岩长身而立,目送大船逐渐远去。 射雕的故事线随着杨铁心、穆念慈到了福安镖局已经逐渐偏离原本走向,等到了上元节柯镇恶、郭靖等人刺杀完颜洪烈,西毒欧阳锋显身中都,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全真二子、江南六怪如何作的商议,马钰、王处一是否和丘处机汇合在了一起,周岩都毫不知情。 他本想着柯镇恶、马钰等人即还在中都,自己也能审时度势,那知黄蓉重伤,命悬一线,梅超风雇镖,诸多事件的走向又是那样的出乎所料。 经此变数,陆乘风、梅超风因为黄蓉,相逢一笑泯恩仇,黄蓉也要重回桃花岛。 可江南六怪陡然出现在太湖,郭靖随行,周岩料来还是要赴嘉兴醉仙楼之约。 他有点好奇,完颜康是知道自己出生将要前往嘉兴,还是以金国小王爷的身份。 其实按照射雕中丘处机本意,是要带完颜康到嘉兴比武,较艺之后,不论谁胜谁败,双方和好,丘处机再对完颜康说明他的身世,接包氏出来,择地隐居。 只不过后来因为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遭遇黄蓉,这一事件走向便也发生跌宕起伏变化。莫不成因为穆念慈到了福安,黄蓉自风陵渡南下等的这些事件影响,又回到了长春子丘处机最初的设想当中。 周岩如此念来,难免唏嘘。 大船渐行渐远,他复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奇经八脉当中的阴维脉。 此脉起着溢蓄脉气,有维护人体各阴脉平衡的作用。 他如今对于全真教内功心法颇有见解,在马钰、王处一的指点下理解诸多道法典籍,对于人体经络之间直接、隐形,沟通脏腑表里的关系,已经有相当深刻认知。淬炼打通经脉,并不完全按照所学功法按部就班。 就像他习剑之外,还修行枪法,按道理淬炼经脉,当以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脉等为主。 可周岩恰好反其道而行,淬炼阴维脉。其中原由,自是因为道门内家功法提升,学识积累,对于身体机能有客观而深刻认知。 阴维脉溢蓄脉气,而周岩在修行期间,不管是服用蛇胆或者是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都需要以脉气搬运血气激发内力。 简而言之,脉气足,搬运气血、激发内力便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阴维脉起始于小腿内侧,沿大腿内侧上行到达腹部,并且与足太阴脾经相合,穿过胸部,与任脉交汇于颈部。 周岩以意领气,精纯磅礴内力自丹田暖将而出,沿着经络运转,自足太阳膀胱经之足外踝的“金门穴”忽的喷涌而出,一路沿这条奇经运行,夯实“臑俞穴”,“天机穴”,“天髎穴”、“肩井”等大穴。 运行在经脉间的内气便如铁锤,而经脉则如粗铁,这条经脉上的十六处大穴被内气夯实后则似火炉。 周岩便以这种方去淬炼经脉似打铁,去芜存菁,经脉在反复的捶打淬炼中逐渐变的宽厚坚韧起来。 便如《谒金门赠雕銮匠》中诗句“万物无非我造,异质殊形皆妙”所形容那般,周岩反复淬炼,时到月挂中天,猛地阴维脉十六大穴间内力齐如泉涌喷将出来,被他淬炼半夜之久的阴维脉“嗡”的如有金石妙音发出,似百炼成钢,被淬炼疏通。 “呼!”周岩眸中精光一闪即收,淬炼如此之久,精力自是消耗不少。玉观音散发出温淳之气,他施展全真内家心法截气,搬运气血,激发成内力,果真因为阴维脉的淬炼疏通,提速不少。 他运息茶盏时刻,周身疲惫祛除,待要寻些食物果腹,忽地有海螺声远远传来,螺声高低起伏,时长时短。 周岩自是听得出来海螺声在做着某种沟通联络。 海螺声响动数下,梁小武等四名趟子手跃了出来站在船头。 月光皎洁,目能远视,放眼望去,舟似蚁聚,不计其数,犹如一张大绿纸上溅满墨点一般。 船家跑过来道:“客商,前方太湖英豪在活动,要不暂且回避?” 周岩心思一动,道:“停下船来便可。” “好嘞,听客官的。” 前夜黄昏,陆乘风上了大船和周岩一番言语,船家听的分明,他也不担忧,当即让伙计降帆下锚,随后带着伙计进入船舱两耳不闻舱外事。 “镖头,这太湖英豪聚在一起,你看为何事?” 梁小武等趟子手没有丝毫紧张,客商已经抵达归云庄,人身镖顺利完成,心头事落下,眼前的一幕,哪怕自家镖头和陆庄主互为素人,只要不参与进去,自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当是看热闹。 周岩想着太湖水寨英豪聚集,莫不是为了金国钦使南下,临安府朝廷派遣人接应,如果真是那样,领兵的应该是段天德。 太湖水寨群豪在陆冠英带领下先是对付临安府接应大金钦使队伍,再对完颜康下手,可当下问题是欧阳锋在不在不得而知。 倘若西毒也是一路随行,太湖水寨、归云庄便要被欧阳锋连根拔起。 周岩自无法袖手旁观,想着审时度势随机应变,再不济也可以传个口讯。 “谁知道呢,且看。” 几个人站在船头观望,不大一会,太湖通连长江方向,有船队靠近了过来,顿然间湖上海螺声四起,两边船队渐渐接近,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交声隐隐传来,有大船燃了烈焰,烧红了半边夜空。 湖上两方船队交战激烈,亦不断有小船汇合向太湖水寨队伍,也有船体受损的舟船,或者运送伤号的轻舟自周岩所在大船不远处来来去去。 夜色中,有愤慨声响起:“灵鳌岛那边吃里扒外的贼人用铁浆打死了唐寨主。那三头鬼也凶恶。” “莫急,缥缈峰给唐寨主报仇。” “兄弟小心呀。” 来去舟船交错,这样的话语进入周岩耳际,他微楞,铁浆、三头鬼,莫不是沙通天、侯通海。 他如此想来,顺着黄蓉追杀对方到临安府而不得的一幕稍作推敲便肯定了答案。 侯通海、沙通天等人定是先到临安府打探,再接应完颜康,应是在太湖嗅到了蛛丝马迹危险气息,混入太湖水寨队伍中。 陆冠英危。 “小武,我去看看。” “镖头注意安全。” 梁小武在内四位趟子手早就视周岩马首是瞻,他完全不担心多舌。 周岩不拿铁弓,也不带青钢剑,向小武索要了传讯焰火,手持镔铁枪。 运载车马的大船都带有一艘突发状况下用来逃生的轻舟。 梁小武和几名趟子手合力放下轻舟,周岩跃上船去,划桨直奔烽烟狼卷的太湖水域。 (本章完) 第111章 阎王贴,附骨针 “三头蛟”手持钢叉,器沉力劲,挥舞之中如蛟龙在走,戳刺横在前方的太湖水寨士卒,瘆人的惨叫声中竟将一艘大船上二十余人全部击杀在叉下。 被黄蓉从风陵渡一路追到临安府的侯通海突然觉得自己又厉害的不行。 什么太湖水寨英豪,跳梁小丑差不多。 待王爷得《武穆遗书》领军南下,太湖就归黄河帮统管。 刹那间,侯通海但觉自己有浆砸太湖水寨,拳打长江船帮的能耐。 一切都和周岩猜测的相差无几。 完颜洪烈使的是双管齐下的手段。让“三头蛟”侯通海、“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先行到临安府查探,再以钦差出使为名麻痹,欧阳克、梁子翁、灵智上人等偷盗《武穆遗书》,有欧阳锋坐镇,万无一失。 侯通海踩点打探,按照约定接应完颜康,岂料到了太湖,无意得知水寨要不利于临安府朝廷接应钦使队伍及完颜康等人,稍作合计,便混入灵鳌岛山寨。 太湖水寨举义旗,招兵买马,寨中龙蛇混杂,难以辨识出彭连虎等人身份,委实正常。 眼见临安府朝廷兵马在太湖水寨攻击下渐露败象,侯通海等三人带领数十名手下陡然发难,顿然将陆冠英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就是归云庄的少庄主所在大船距离彭连虎等人稍远,否则便是被擒或者取了性命。 但纵然如此,也已经有五六名寨主葬身在三人之手。 周岩自荆州北上,江涛中练功,他水上功夫也是相当了得,不惧水战,操舟而行,远远便看到站在大船飞扬跋扈的侯通海。 水上有漂浮的太湖水寨士卒尸体,他蹲身解下对方头巾蒙脸。 这样的打扮在烈焰燃起,浓烟滚滚的战团中委实正常,有的是将头巾打湿,蒙住口鼻防止烟雾的双方人员。 “兄弟,借你头巾一用,我多捅死几个黄河帮水鬼。” 周岩对尸体念叨一句,划船靠向侯通海。 他对“三头蛟”修为了若指掌,以自己当下境界,枪挑对方不难。 小船靠近时,侯通海待要跳入太湖游向陆冠英所在大船,三头蛟猛地听到下方湖面有声音响起,“这边!” 三头蛟侯通海看过去,看到头巾蒙脸的周岩,问道:“你是谁?” “自己人。” 侯通海脑子转不过弯,当是彭连虎手下,大喜:“来的正好。” 他丝毫不做犹豫,对身侧一名黄河帮弟子道:“乘舟去杀太湖水寨头目。” “得嘞。” 侯通海抢先一步跃下,手下紧随其后。 硝烟当中,“嗡”的枪鸣振起,周岩手中大枪刺出,破风疾响,枪尖如同灵蛇吐信点向侯通海腹部。 这一枪如若落实,体内脏器陡然就能被绞得粉碎。 “嗤!”乍然响起的疾风声如裂帛,“铿”一声,周岩手中镔铁枪被一枚石子击中荡开。 侯通海落在船头。 三头蛟在周岩枪刺时脊背抽凉,心道自己终日打雁反被雁啄,要死在无名之辈手中,那知对方枪尖被暗器击中荡了出去。自己平安落在穿上。 知道有高人相救,他大喜过望,狞笑一声,“小子,爷爷戳烂你头颅。” 他言落,一招“蛟龙出海”,挥钢叉向周岩头颅刺去。 “啪”一声,又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击中侯通海手肘“曲池”穴,三头蛟龙但觉手臂酸麻,手中钢叉脱手而出,“嘭”的落入湖面,砸起好大一片水花。 周岩也是手臂酸麻,但变招奇快,大枪荡出去刹那,右脚骤然由外圈内曲,其势如石火闪现扫侯通海。 三头蛟被石子击中,钢叉脱手,仓促间如何能躲闪得开周岩这一记“旋风扫叶腿” 只听得“嘭”一声,侯通海大叫一声,被踢的凌空而起,砸向湖面。 周岩持枪后退,站在小船另一头,顺着石子击过来的方向看去。 银月光芒下,青衣布袍男子长身而立站在数丈外大船横桁之上,隐半身于帆后,可见的半张脸僵硬古怪,形同木石。 周岩瞬间反应过来,东邪黄药师。 当日在荆州江边,自己告诉东邪侯通海、黄蓉去向,黄蓉追寻不得三头蛟,策马北上到了中都,但东邪却是阴差阳错找到了对方。 黄药师杀侯通海易如反掌,定是瞧见对方汇合沙通天、彭连虎等人前往太湖,不着急下手,先要一探究竟。顺带寻找黄蓉。 东邪方才以石子击开自己大枪,其意明显,三头蛟要不由他来杀,要不让黄蓉下手,容不得别人染指。 周岩内心一乐,三头蛟龙被下了阎王贴。黄药师也定认出了自己。 他便不再理会侯通海,手腕一抖,铁枪自小船甲板跃起,“嗡”的颤抖声响由小陡然变大,化作凄厉的长吟刺杀黄河帮的弟子。 那弟子挥刀砍来,“铿”的金铁声中钢刀飞出去,小腹瞬间被枪头挖空,仿佛凶兽陡然从他们身上带走了生命。 周岩操船直去陆冠英所在大船。 三头蛟自水中冒出,破口大骂:“我恶你先人,有种来单挑,偷鸡摸狗暗算。” 周岩听到侯通海怒骂声,一口气差点没喷出来。 三头蛟的身后方向,黄药师身形犹若飘飞在湖上的水鸟,没有丝毫声响的出现在他头顶,东邪一掌拍在侯通海颈背,又借力倒掠向先前立足的大船横桁。 侯通海突觉背颈微微刺痛,反手一抓落空,他在水中转身大骂起来,“我恶你,单挑呀。” “呯”一枚石子击中侯通海哑穴,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岩先前心道侯通海被黄药师下了阎王贴,还真被说中,东邪一掌携针拍下,附骨针深入肉里,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那针喂有毒药,药性却是慢慢发作,每日六次,按着血脉运行,叫人遍尝诸般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却又不得死。所受苦楚犹似火上加油。 黄药师真要一掌直接拍死三头蛟,枉为“东邪”之名。 周岩小船靠近陆冠英所在大船,猛地里斜向又有大船靠近过来,两船轰的相撞,千手人屠“彭连虎”带着数名凶悍弟子下跃了过去。 周岩脚尖一点船头,身轻如雁飞落在船头。 一名纵跃到大船的彭连虎弟子警惕发问:“谁?” “自己人。”周岩提枪靠近,一枪刺出。 “好贼子。”那人怒骂一声,挥拳砸了过来,陡然之间,铁枪如巨龙卷舞,杀意爆开。 “小心。” 彭连虎才提醒一声,他的视野中,弟子右拳已经碎开了,鲜血顺着手臂蔓延,周岩的大枪先是点穿对方拳头,再挑穿手臂没入右胸。 彭连虎咆哮如雷,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一出手就使兵刃,要痛下杀手。 第112章 双枪合璧杀人屠 当刀看手,双刀看走。 枪刺一条线,杀伤力都在枪锋挺过去的一条线上,倘若拉近了距离,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这都是行家里手心知肚明的事情,而且双刀易破枪。 “千手人屠”彭连虎修为出众,他见周岩枪术了得,生平罕见,故而以判官笔接招,使将出来的却是刀式,还是鸳鸯刀的刀式。 两支判官笔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如蛇翻腾,在烟雾中抽出一道道涟漪,转眼间的几次敲砸中,便缩短了和周岩间的距离。 “铿!”一声,大枪枪锋被砸了下去,彭连虎狞笑一声,“小子,受死。” 他言落,身子猱进,判官笔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痛下杀招。 “不见得。” 周岩一脚踢出,枪头“嗡”弹起,连带掀起大片木板砸向彭连虎。 “好滑头”彭连虎身子倏的退了出去,虚晃间人到了周岩身后,一对判官笔落向背脊大穴。 周岩修行“金雁功”,纵跃拔高、奔行,自不差如今的“千手人屠”彭连虎,但类似在舟船这种狭小空间里面的闪转挪移,却还真差了对方。这也是他神往《九阴真经》上卷当中“蛇行狸翻”的原因,当然倘若能得机缘修古墓轻功,自是再妙不过。 小范围的移形换位不及彭连虎,但他厮杀经验如今何其丰富,视野当中彭连虎一晃即逝,他猛地转身,前一刻在手中的铁枪似消失了一瞬,后一刻锋芒刺出,正是岳家枪当中的“回马枪。” 这一枪岳家将临阵杀敌,曾挑杀过多少对手。 彭连虎不敢大意,避其锋芒,陡然间又出现在周岩侧翼,然他不管如何移形换位,周岩手中大枪或点刺,或抖弧,总能千钧一发之际将他的攻势拦截下来,那大船上,彭连虎不断催动身形,自稍远方向看去,便如一条狂舞的暴龙在绕着周岩旋转。 陆冠英和彭连虎弟子交手期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暗自震惊,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伏击,那知道出了如此变故,要不是眼前这少侠仗义出手,或许都有生命之危。 陆冠英一边相斗,一边不断发号施令,让水寨英豪援手围攻。 更远一些的一艘大船上,见势不妙的沙通天从怀中拿出一个焰火点燃。 “嘭”的声响,红色烟花在夜空炸开。 一艘大船便也在此时从临安府朝廷船队后方驶将了过来。 船头立有七人,当前一人手持钢杖,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江南六侠所在大船前行在周岩前方,临安府接应金国钦使的船队迎面行驶过来,六侠不明就里,停船避让。 不久之后便是如周岩所见一幕。 激烈的厮杀声中,空气里响荡着“杀狗官”、“金人走狗”这样的话。 江南六侠如何还能按捺得住,当即让船家调转了船头赶了过来。 临安府官兵、太湖水寨双方的阵营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可厮杀最激烈的几艘大船上却都是江湖人物装扮,难分敌我。 故而六侠立在船头度势。 朱聪的目光始终在周岩身上,他能在中都长街认出蒙面营救了自己、韩小莹的周岩,如今自也识出头巾裹脸的救命恩人。 “大哥,那持枪少年便在中都赵王府外仗义出手的恩人。” 他这话说来,柯镇恶自不会怀疑。 “先帮恩人杀敌。” “好嘞。” 大船飞速靠近,间隔丈远,听声辨音的柯镇恶纵身而起,如一只跃过明月清辉的蝙蝠落在船上,朱聪、韩宝驹、南希仁、韩小莹、郭靖等人紧随其后上船 郭靖赤手空拳,眼见周岩枪术神乎其神,他便想到了六师传授的呼延枪法。 烟雾中,郭靖从大船捡了木杆铁枪头的大枪,挺枪中平一刺,中规中矩,但枪法大气古拙,联手周岩出击。 不远处的水域上,鬼门龙王沙通天愣了一下,自己才打出求救烟迅,怎对方却是来帮手了。 他奶奶的,见鬼了。 对了,师弟那混账呢。 ……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一艘画舫楼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厨子奉上精美餐点,欧阳克、完颜康吃吃喝喝吟诗作赋,喝酒赏月。 气氛正酣时,会有欧阳克的美姬献歌献舞。 灵智上人、欧阳锋也在船上,不过前者是僧人,回避了酒宴歌舞。欧阳锋则完全提不起兴趣。梁子翁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他曾经采阴补阳过一段时间,被洪七公教训过后也真不曾再犯过,可看着美姬姿态妖娆的舞蹈,参仙老怪颇有点身上虫儿爬的奇痒难耐。 他便愤愤不平想着,怎欧阳克四下掳掠姿色女子,老叫花子不管不问,我采阴补阳,就要被捶一顿,老叫花也是欺软怕硬的人。 完颜康自也欣赏欧阳克的美姬,不过他是能把持住分寸知道轻重的人。 恰有美姬一首《琵琶行》,势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完颜康豪情万丈,说道:“太湖汪洋三万六千顷,七十二峰沉浸其间,则海内之奇观矣。欧阳先先生助父王拿下临安府,先生可随意在太湖修宅圈地,听吴侬软语。” 欧阳克呵呵一笑,“小王爷尽可安心,有我叔叔在,《武穆遗书》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王爷雄才大略,小王爷胸有沟壑,定能‘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完颜康道:“先祖一脉各个能征善战,如果我大金有当年‘搜山检海’的一半强势,或许我和欧阳先生早就在西湖饮酒赏月。” “乱世出英雄,当下局势不也恰好可让小王爷脚踩青云势,身若大鹏同风起。” “欧阳先生真乃知己,我敬先生。” 画舫楼船恰好行驶过前方瀛洲,两人陡然看到远端湖面有烈焰翻腾。 完颜康刷的起身,“莫不是临安府接钦使船队出了问题。” “小王爷莫急,不还有彭寨主等人,待过去看看。” “好!” 画舫楼船前行缓慢,欧阳克、完颜康、欧阳锋等人上了一艘大船,前行不过数里,厮杀声便传了过来看,紧随其后有烟花在空中嘭的炸开。 完颜康面色阴沉道:“是求救烟迅,也不知遭遇了哪路贼匪,定到了十万火急时候。” “叔叔,帮忙呀。” 欧阳克知道完颜康意思,他惦记对方之前所言,白驼山可在太湖随心所欲地圈地的承诺,故而顺水推舟,向欧阳锋求救。 …… 郭靖、韩小莹、朱聪、全金发上船便对彭连虎形成了合围之势。柯镇恶、韩宝驹等人拦住了沙通天。 周岩对于江南六侠的驰援也是不曾料到的,不过眼下是千载难逢杀彭连虎的机会,他大枪舞动,攻势凌厉。 郭靖但觉合上周岩招式,竟有一种前所未有心有灵犀,等看周岩使将的“呼延枪法”,内心吃惊,心道二师父、七师父的恩人怎也会这枪法,且还比自己精通。 他这个念头还没落下,枪势却是不由自主随上了周岩。 周岩枪式再变,成了岳家枪,郭靖一心一意使将“呼延枪法” 陡然之间,双枪配合的天衣无缝,攻势如泼墨于大江绵延不绝,彭连虎顿然手忙脚乱起来。 第113章 东邪,西毒 大船靠近,站在船头的完颜康、欧阳克看到前方彭连虎在数人围攻下岌岌可危。 完颜康忙向欧阳锋施礼:“欧阳前辈,彭先生危及,请前辈帮手。” 欧阳克道:“叔叔,彭寨主就是那手持判官笔之人。那几人还是刺杀王爷的凶手” 西毒欧阳锋视线此时却是落在了周岩身上。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周岩才出数枪,便精准的辨认出对方就是中都长街老叫花子护短,当时带着灶王爷面具的人。 老叫花子当初似还喊了那人一声小子,故而徒子徒孙也有可能,少年枪术不凡,假以时日,超过克儿也不无可能。 和叫花子沾亲带故,这样的后起之秀怎能留在世上。 西毒欧阳锋如此念来,视线左顾右盼,最终看向锚绳。 …… 朱聪手中的扇子展开过一瞬,犹如飞旋在空中的一把伞,彭连虎视线倏的被扰乱,朱聪的分筋错骨手便落向肩膀。 千手人屠移形换位,韩小莹手中长剑、全金发手中的秤杆一左一右攻了过来,他手中判官笔左右分点,“铿”一声,韩小莹手中长剑荡出。全金发秤杆上的招数却是变化多端,两端秤锤秤钩同时飞出,饶是彭连虎见多识广,这般怪兵刃倒也没有见过,使了招“怪蟒翻身”避开左右打到的兵刃,喝道:“这是甚么东西?市侩用的东西也当得兵器!” 全金发道:“我这杆秤,正是要称你这口瘦猪!” 彭连虎大怒,猱身直上间,耳际却是传来“嗡”的枪鸣声,周岩、郭靖两杆大枪呼啸而来。 “有种单挑呀。”彭连虎连番后退,口中大喊。 郭靖闷不吭声,提枪前刺,“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直刺彭连虎咽喉。 周岩手中铁枪挟着剧烈的颤鸣噬向彭连虎的胸口。 千手人屠疯狂后退,“嘭”的声响,却是被全金发杆秤砸中肩膀,他恼羞成怒,反手投掷出判官笔。 全金发后仰落地翻滚了出去,不过刹那间的分神,彭连虎视线内周岩的大枪陡然消失了一瞬间,而后从另一侧跃出。 剧烈的枪鸣震响耳膜,岳家枪杀招“大漠孤烟”,如龙腾虎跃,枪锋“噗”的点在彭连虎的侧颅,血光在枪尖绽放开来。 郭靖的视线内,红色的血液、黑色头发喷将起数尺高。 好高明的枪法,郭靖收枪,内心由衷的赞叹一声,下一刻,他便听到七师父的大喊声,“恩人小心,铁锚。” 周岩身形刷的凌空飞了上去,一只数十斤的铁锚”嘭“的落地,木板横飞。 欧阳锋人影陡然出现在大船上。 西毒赤手空拳,却是以内劲催动阔袖,烟雾遮挡的昏暗月光中,两袖如撑开了数面铁扇,嘭嘭嘭数声,朱聪的铁扇、全金发的杆秤先后飞了出去。 “铿!”一声,韩小莹手中长剑断两截,西毒身形如巨大夜枭拔地而起,落向站在大船横桁上的周岩。 周岩未及思索,纵身闪到船帆背后,刷的一枪刺出。 灰尘之中,他视线内整面帆布犹如被千百条巨龙撕咬般爆开,枪锋自欧阳锋头顶而过,西毒已经欺面而来。 “啪啪”两声,周岩双脚点在桅杆上,身子如射出去箭矢倒掠。 他的余光中,欧阳锋猛地向后震袖。 “噗”的声响,西毒大片的衣袖如蝴蝶般飞舞了出去,青衣布袍的东邪落在另外一面桅帆上,周岩的视线内,烟雾被东邪绝学“弹指神通”打出的石子激荡出一道道涟漪。 白色、青色人影如同两只大鸟上下翻飞,铿铿然似的金属之音、清朗之声随之响起。 “药兄,别来无恙。” “老毒物出关了。” “药兄为何拦我。” 黄药师绝口不提周岩和洪七公有渊源且送了讯息给自己的事情。 “看到老毒物欣喜,切磋几招。” 欧阳锋低沉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甚好。” 他口中如是说来,心中却倒道,叫花子、黄老邪都护佑,这小子往后是克儿大敌,抽得空档,定要拿了性命。” 周岩自是心知肚明,黄药师定还不知道黄蓉就在归云庄,东邪出手相救,是为了荆州江边自己告之黄蓉下落的原因。 黄药师传授功法说不欠人情,但也不愿看到自己丧身在西毒之手。 他暗道一声好险,视线环顾,见越来越多的太湖水寨轻舟靠拢了过来,不断有人纵入湖水开始凿临安府、金国两边的大船。 稍远一点方向,有手持钢刀的武将站在船头,边上是两名皇城司快行,那武将大喊着:“水鬼凿船,放箭。” 那定是段天德。周岩如此念来,身子疾走几步,手中镔铁枪忽的飞出横跨七八丈距离落在桅杆上。 “啪”缆绳崩断,欧阳克等人所在大船上的船帆如一片铅云坠了下去。 “擒贼先擒王。” 周岩转身发狠奔掠出去时,听朱聪道:“靖儿,断锚绳。” “好嘞,二师父。” 韩小莹、朱聪紧随上周岩。 两人轻功不俗,周岩“金雁功”更是非凡,三人兔起鹘落,或脚踩渔船船篷,或轻点轻舟,竟一路到了段天德所在大船。 段天德大骇,“放箭,放箭。” “恩人、七妹上船。”随在周岩身后的朱聪言落,双手忽扬,透骨钉、金钱镖连番打出。 段天德长刀疾舞,不断后退,边上弓箭手被暗器击中,便成滚地葫芦。 周岩在烟雾中无声拔起丈高,抢先落在船头,视野中,皇城司快行持刀攻了过来,他捡起地面士兵落下的钢刀。 刀光几乎是贴着地面席卷了出去,他一式学自镖头王逵之手的“夜战八方”落在皇城司快行小腿,对方身形一矮,鲜血如瀑喷出。 周岩左手击地,身子籍着反震之力跃起,手中钢刀一刀沉过一刀的劈向另外一名快行, 叮叮当当密集金铁声中,快行长刀脱手,惊人的血雨随着周岩刀式的落下如烟花般炸开。 韩小莹便也在此时落在船头,她擅长“越女剑法”但拿刀对付寻常士兵,自不再话下。青衣女子刀光抽出一道道血线的同时,周岩已经到了段天德身前。 “啊”段天德色厉内荏的扑将过来。 他钢刀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被周岩一记搓踢撂倒在地上。 “嘭”的声响,他的头盔滚了出去,周岩手起刀落,刀锋抵在颈脖。 “我且问你,姓甚名谁,可是接引金人钦使?” “卑职段天德,我只是奉命行事。好汉饶命。” 朱聪便也在此时跃上船头,他脑子“嗡”的一声。 “段天德,好熟悉的名字。” 第114章 事了拂衣去,侠字坐心头 空气中浮动着呛人的烟雾,厮杀声此起彼伏。 “水鬼,这边有水鬼。” “船舱进水了。” 朱聪对于这些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充耳不闻,脑子里想着的是“段天德”这三个字及七兄妹万里追踪的前尘往事。 倏的记忆青鸟回来,“妙手书生”朱聪唯恐周岩砍杀段天德,身形猱进,道:“恩人稍候,我有话问这武官。” 周岩等的就是朱聪此言,刷,刀锋敛去,他帮着韩小莹应对大船上临安府朝廷士兵。 此时自无需再下杀手,他丢了长刀,使将出《岳家拳谱》当中的拳脚功夫,掌击加腿踢、肘砸合膝撞,出手如风,势不可挡,叮叮当当兵器落地声中,他身形延展出去的轨迹上尽是栽倒失去动手能力的兵卒。 韩小莹单刀刷刷两下,在一名皇城司快行身上抽出几道血线,那快行旋转着跌了出去,翻出船舷,轰的砸入水中。 她纵身到朱聪身边。 “我且问你,可在临安当过武官。”朱聪问段天德。 段天德其实在十八年前看到过江南七怪,倘若眼下是柯镇恶或韩宝驹发问,他约莫也能想起一些事情来,随后谎言应对。 可他养尊处优,相貌无甚变化,朱聪、韩小莹却是在大漠砥砺十多年风霜,早就相貌大变,尤其是“越女剑”韩小莹,当年还是还是十八九岁,皮肤如雪的少女,眼下早就留了岁月痕迹,段天德如何能识的出来。 他慌忙道:“确实如此。” 这还不算,段天德道:“我还是云栖寺住持枯木大师的侄儿,也算是出自武林一脉,接应金国钦使,实属无奈,望好汉手下留情。” 段天德如此周全说来,料或有转机,能保得一条性命,那知却见朱聪道:“好,好,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你可记得郭啸天义士?” 段天德脑子嗡的轰鸣,如被雷劈,吓的魂飞丧胆,身子一歪,瘫在地上,朱聪顺手点了对方穴道。 妙手书生到了周岩这边,施礼道:“中都赵王府外承蒙恩人感激仗义援手,感激不尽。” 周岩倒也不惊讶朱聪认出了自己,妙手书生绝技欧阳锋都曾有赞叹,这样的人物就是眼尖,他忙道:“当时也是恰好路过,便拦了一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退了敌手,容我等答谢。” “何足挂齿,不妨先退敌。” “好。” 三人分散开来,纵身跃向周边官船。 接应钦使的队伍先是被太湖水鬼凿船,如今又失段天德,如何还有斗志,见周岩等人攻将过来,亦有太湖水寨英豪先后登船,树倒猢狲散,纷纷扔了兵器投降。 …… 沙通天见“千手人屠”彭连虎被周岩、郭靖、朱聪等人围杀岌岌可危,他挥舞铁浆数次想要驰援过去,但均被柯镇恶、韩宝驹、陆冠英等人拦截住。 彭连虎被周岩刺杀,沙通天暴跳如雷,气势大作,竟逼得众人无法近前,他就待欧阳克、完颜康等人上船,自己分出身来,持浆铁将拿枪的贼子砸脑浆迸裂。 那知听到的却是完颜康的求救。 “沙先生,大船进水了。” 东邪、西毒打斗在一起,以欧阳克、完颜康、灵智上人等的实力,上了陆冠英所在大船,谁胜谁负,局势难料。 周岩擒拿段天德之前却以铁枪断帆绳,郭靖则砍断锚绳,一时半会,欧阳克等人无法靠近,太湖水寨擅潜水好手却是蜂拥而来凿船。 欧阳克等人无一精通水性,自是慌乱,一边求救,一边向后方的大船转移。 沙通天听的完颜康求救,暗道一声“小王爷不识水性,救人要紧,待日后替彭老哥报仇。” 他如此念来,挥舞铁浆,势若疯魔,冲开围攻,跳入水中,一道笔直匹练直去欧阳克等人所在大船。 始终泡在湖水的“三头蛟”眼见沙通天离去,大喊一声“师兄等我”,遁水离去。 太湖多的是精通水性的好手,但水性、武功如侯通海、沙通天这般的却无一人。黄河帮的数人紧随其后跃入太湖,一边和太湖水鬼相斗,一边护卫完颜康等人撤退。 欧阳锋不恋战,虚晃一招,身形如大鸟起落在一艘艘大小船只间。 “药兄,改日你我再尽兴。” 黄药师自也不会和周岩再有什么言语,他跃上一无人轻舟没入风波里。 周岩看着远去的一叶轻舟,心道黄药师应该会去归云庄吧? 太湖水寨英豪出击,全歼临安府朝廷迎钦队伍,金国船队亦有伤亡,但完颜康却是全身而退,周岩则枪杀“千手人屠”,且不着痕迹将段天德送给郭靖。 朱聪手提段天德,四下看去,烟雾渺渺,周岩脚踩轻舟已远。 韩小莹见模糊在月光中的人影,道:“恩公走了?” 朱聪点头,“听恩公声音,当和靖儿年若,少年侠气,着实令人敬佩。” “可惜无缘答谢。” “江湖路远,有缘自能得见。” 韩小莹点头。 两人不在大船逗留,朱聪拎着段天德跃上一艘轻舟,韩小莹划船,上了所雇大船,朱聪放声:“大哥、三弟、靖儿,到船上。” 柯镇恶听朱聪声音都在发颤,不知原委,他匆匆和陆冠英打了召唤,带着众人上船。 韩小莹道:“靖儿,是段天德,恩人擒了段天德。” 风飒飒而过,空气尤带着呛人的血腥味,郭靖愣了半响,双目泛红。 韩小莹道:“恩公擒拿的狗官,不过他人已远去。靖儿当记得‘知恩于心,感恩于行’,他日如若遭遇恩公,定要好生答谢。” “靖儿明白,只是都不知道恩公高姓?” 郭靖这话说来,朱聪、韩小莹等人一番嗟叹。 太湖水寨大船便也在此时靠近,陆冠英跃上船来,拱手施礼道:“在下归云庄陆冠英,多谢诸位大侠拔刀相助。” 朱聪恢复了本性,笑嘻嘻道:“贪官走狗,人人诛之,少侠无需挂怀。” 陆冠英道:“山庄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几位大侠盘桓数日。以作答谢。” 柯镇恶等人擒了段天德,心急嘉兴之约,飞天蝙蝠道:“多谢少侠盛情,只是我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还望海涵。” 陆冠英盛情,再次言语相邀,但均被婉拒,他便再不强求,脱口道:“那使镔铁大枪少侠不是和诸侠一路?” 韩小莹说道:“少侠曾有恩我等,本想答谢,那知这边打斗平息下来,少侠便离去。” 周岩对陆冠英是有救命之恩,他忙道:“诸位稍候,只要在太湖,不难打探。” 归云庄的少庄主这番话落下,询问了周岩去向,当即召唤亲信带几名见识过周岩身形的水寨人员,乘快船搜寻。 …… “镖头回来了。” 夜色中响起趟子手梁小武兴奋声音,周岩跃上大船,几人合力吊起小船。 听到动静的船家出了船舱,眼见远端有大船还燃烧着烈焰,但厮杀早就平息下来,船家道:“客商,可否起航。” “好!” “得嘞。” 船家召唤伙计起锚升帆。 大船才前行出去,有数艘轻舟靠近,船头一名水寨弟子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随陆冠英到过此船,替少庄主化解危机的竟是中都而来的镖头。 …… 轻舟靠船,山庄弟子跃上船头。 “可有消息?”陆冠英忙问。 弟子道:“追上了少侠所在大船。” “然后呢?” “少侠便是周镖头。” “啊!”陆冠英大惊失色,后知后觉,好生懊恼,那镖头真要是寻常之辈,父亲又如何会黄金相送,还赠了丹药。 “少庄主识得恩公?”朱聪问。 柯镇恶、陆冠英等候期间,自有一些交谈,归云庄少庄主知晓眼前六人叫江南七怪。少年是众人的弟子。 陆冠英不知七怪侠名,又有年龄隔阂,言多交浅。 朱聪发问,他忙道:“作夜才和恩公作别。” 周岩救陆冠英,他如今也称为恩公。 “实不相瞒,恩公乃中都福安镖局镖头,护送一趟镖到过山庄。” 朱聪恍然大悟,难怪恩公在中都仗义出手,原来是城内镖局镖师。 韩小莹宽心不少,“靖儿,等嘉兴之事完结,再回北方,定要到中都答谢。” “靖儿明白。”对周岩好生感激的郭靖重重点头。 众人稍作寒暄相别,陆冠英想着回去再向父亲询问一些周岩讯息,此等人物,往后有机会定要结识一番。 大船杨帆远去,郭靖亦想着嘉兴比武,不管胜负如何,将段天德这狗贼拿出来祭奠父亲、杨伯伯,让完颜康认祖归宗。 待自己杀了完颜洪烈北上见大汗时,到中都拜谢恩公。 日升星隐,湖上群鸥来去,白帆点点,青峰悄立,绿波荡漾,站在船头的郭靖等人视线中哪里还有刀光剑影的一幕。 朱聪见郭靖沉思,上前道:“靖儿可在想嘉兴比武的事情?” “二师父,靖儿在想恩公周镖头,他也会呼延枪法。” 朱聪笑道:“镖局镖头,多半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不过周恩公后来使的那‘岳家枪’截然不同民间流传,应是真传,有枪术大家风范。” 岳家枪、杨家枪、呼延枪法民间都有流传,故而朱聪识得。 “恩公莫非是岳爷爷一脉?” 朱聪笑道:“恩公姓周,怎会呢,不过和岳家军有渊源倒是有可能。” “二师父,您说说岳爷爷,岳家军的事情。” “好!” 两人落座船头,妙手书生朱聪娓娓道来。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朱聪博学,将这些诗词说与郭靖,又以此为引,将当年岳家军金戈铁马精忠报国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来。 其中自还提及宗泽不忘北伐,怀着悲愤心情溘然与世长辞。岳家军大战小商河、血战牛头山、大破朱仙镇的事情。 郭靖生性淳朴,又被母亲教导有方,听闻这些可歌可泣荡气回肠事,热血沸腾,隐约间,似得见前路所向。 第115章 红娘子淮水劫镖 夕阳沉入淮河,天边的阳光迅速敛去了颜色,推进的步兵、骑兵像是翻起的铁犁,将福安镖局的镖队团团围住。 呼延雷、王逵脸上已经有细密汗珠浸出。 镖队有五十多辆镖车,四百多匹骡马,镖师、趟子手将近两百人。 从中都出发,一路过邯郸、安阳无事。 到新乡时被总镖头派遣来的镖师追及。 询问之下,原来周兄弟在济南府过不得黄河,随后西南而下,自开封府转到新野、南阳,沿长江到太湖。在新野遭遇大齐余孽劫振威镖局的物镖。镖师还提及如今伏牛山、桐柏山一带贼匪猖獗,荆襄还活跃着江西马匪。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都是老成持重的人,三人略一合计,便决定从封丘过河,向南直行可抵达淮河,自淮河到庐州,沿江而上抵达荆州。 更改线路,增加的是十来天的脚程,但能避开新野、襄阳的贼匪。 一路走来,顺顺当当,那知才到淮河,陡然遭遇了这股贼匪。 镖师、趟子手训练有素,将骡马驱赶到镖车围困起来防御中,拔刀搭箭,有的趟子手拿着传讯的焰火,用来对付骑兵冲击,只是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降落下来,焰火会不会有效,内心没谱。 穆念慈一身红衣,骑青骢马手提铁枪,她亦紧张万分,第一次走镖,便遭遇千余人的贼匪,拼死一战,估计都护不住镖。 如果周镖头在,他会如何应对?穆念慈忽的冒出这样的念头。 包围过来的贼匪并没有呼啸过来砍杀,而是一反常态,围而不攻。 杨铁心紧张问呼延雷,“怎办?” “贼匪这是在等头目,先看看。”呼延雷道。 杨铁心点头。 不过数十息,围水泄不通的贼匪队伍倏地分出一条通道来,暗淡的天色中,一匹枣红马哒哒哒上前。 但见马上骑一红衣女子,眉眼英气,手提长枪,晚风飒飒,掀着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女贼匪?”呼延雷、王逵、杨铁心均一愣。 那女子似也没料到镖队中亦有一名身穿红衣骑青骢马,提铁枪的女镖人,她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向了呼延雷等人。 “你们谁主事?” 呼延雷道:“在下中都福安镖局镖头,途径宝地惊扰到女侠,还望海涵。” 女子道:“啰哩吧嗦的不说了,我只要骡马、镖货,不伤你等性命,速速离去。” 呼延雷道:“镖队丢了镖,等同害了我等数百口人。” “简单呀!”女子忽笑:“入伙不就没有问题。”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都不曾料到对方会如此说来,一时哽语。 呼延雷回神过来道:“女侠说笑了,望给个人情路,待走了这趟镖,定携厚礼入寨答谢。” “真要那样,我大费周折劫镖做甚,好了,言尽于此,要命还是要镖,给你十多息考虑。” 女子说是让呼延雷考虑,可话音落下来,自她身后忽的涌出五六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镖师、趟子手。 “呼!”呼延雷粗重吐口气。 “镖头决定呢?”女子问。 “保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子一句话落在呼延雷心头如刀戳。 “来人,推镖车、赶骡马。” 女子一声令下,百余名兵卒呼啸而来,推车的推车,驱骡马的驱骡马,转眼功夫便走的干干净净。 那女子适才提枪笑道:“得罪了!” 言落,女子掉转马头驰骋离去,弓箭手这才缓缓退入夜色。 “镖头,怎办?”杨铁心问。 穆念慈跃下马来,到呼延雷这边道:“我去跟梢贼匪。” 呼延雷自不差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的能力,他道:“杨老哥安排人快马加鞭到镖局将这事汇报总镖头。王老弟、穆姑娘带得力镖师跟梢这伙人,贼匪不似寻常杀人不眨眼呼啸来去的丧心病狂匪徒,定有固定落脚之处。我前往开封府振威镖局打探一番,看可知这伙贼人消息。余下镖师、趟子手由杨老哥操心,就地等候。” 呼延雷这番救急安排端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时不待人,王逵、穆念慈当即带了数名身手不错镖师,籍着夜色追赶向贼匪。 那女子并没有劫走呼延雷、王逵等人马匹,杨铁心书信一封,安排镖师牵两马昼夜兼程向中都,呼延雷则直奔开封府。 …… 新丰美酒斗十千,相逢意气为君饮。 八角凉亭上青瓦片整齐排列,干燥的空气里面弥漫着酒香。 亭内两少年对向而坐,高谈阔论。 陆北河已微醺,他道:“关于杜康酒,还有个故事叫‘杜康造酒醉刘伶。’镖头可曾听闻?” “愿闻其详。” 周岩自太湖入了长江,一路无事情,吃住都在大船,他自己修行之余,也会指点梁小武等几名趟子手武功。众人肉眼可见的精气神充足起来。 三月下旬,大船到襄阳。 因惦记镖局是否有荆州镖之事,他不去蛇谷,径直北上,途中抵达开封府,拜访振威镖局少镖头。 两人有君子之约,陆北河特意备了洛阳杜康酒盛情招待。 振威镖局到福安送信镖的镖师早就赶了回来,周岩自对方口中得知吕客商确实到了福安,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押镖,总镖头亦安排镖师一路快马加鞭报信。 陆北河还言他亦曾留意开封府周边黄河码头,不曾有福安镖队过河。 周岩得此讯息,心安不少,便在振威镖局多逗留两日,和陆北河喝酒论武。 两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自少不了切磋一番,周岩钦佩对方出神入化双枪,言谈之间,竟无意得知陆北河是岳家军陆文龙之后。 他自是少不了唏嘘感慨,镖头张望岳要是得知此事,定当欣喜。 福安镖局、振威镖局往后互相帮衬,不在话下。 喝酒期间,他甚至浮想联翩,镖头张望岳、振威少东家陆北河。 山川河岳,似暗合着那首《满江红》中“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陆北河提及杜康酒,周岩洗耳恭听,对方侃侃而谈:“据说杜康在洛阳龙门九皋山下开了一个酒店,店门上贴着一副对联,‘猛虎一杯山中醉,皎龙两盅海底服’。横批:‘不醉三年不要钱’。名士刘伶路过这里,看了对联,不禁哈哈大笑。” 陆北河说到此处,亦哈哈一笑。 猛地里振威镖局少东家说辞就被滚滚雷音打断。 “周兄弟……” 陆北河、周岩皆一愣,循声望去,但见呼延雷大步流星而来,身后还跟着振威镖局的一名镖师。 “呼延老哥?” 周岩眨眼睛,颇觉得视线内一幕如幻觉。 …… 呼延雷自淮河快马加鞭,他的乌骓马神骏,两日便到开封府,入城直奔振威镖局,向镖局值守的趟子手送上拜帖,镖师接待,说周岩也在镖局且和少东家饮酒。 呼延雷大喜,当即让镖师引路,直奔而来。 周岩慌忙起身,“老哥怎来这里?” 呼延雷抓起桌上酒碗一饮而尽,酒水压了心头火,镖头道:“镖在淮水被人劫了。” 周岩大吃一惊,“老哥慢慢说来。” 呼延雷落座,言简意赅说了红衣女子劫镖的事情及其当时安排,自己来意。 周岩看向陆北河:“劫匪头目是红衣使枪女子,少东家可知来历?” 陆北河道:“京东路、河北路所活跃稍具实力的有七八股力量,大齐余孽、聚啸山林贼匪、还有官逼民反的义军,他们相互之间互分互合,会携手对抗金人、临安府朝廷,也会因利相互厮杀,但要说红衣使枪女子,却是不曾听闻过。” 陆北河这话落下,豪爽道:“我正得闲,便随周镖头走一趟,看看劫匪来历。” 呼延雷道:“这如何使得。” “镖头无需客气,倘若不是周镖头,振威早就在大齐余孽手中栽了跟头,这恩情不报,如何心安。况且还不曾说完‘杜康造酒醉刘伶’的故事,不吐不快。” “好,我便一路听少东家说杜康酒的故事。还有,福安望北,振威虎踞中原,我看往后两家镖局可相互帮衬。” “说的好。” 陆北河对周岩、呼延雷道:“事不宜迟,待我禀明义父,即刻动身。” “有劳。” 振威的少东家离去,呼延雷粗重吐口气,心道有周兄弟在,待总镖头赶过来,这镖或许还有挽回的希望。 第116章 铁掌水上漂 三月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些许的凉意,淮水河岸的林间搭建了十多处草棚,日头还没有升起来时,炊烟浮动在树梢。 穆念慈练了一趟枪法,总感觉心神难宁,无甚效果,她便收了铁枪,走到营地那边杨铁心身侧。 “爹,你说这趟镖还能挽救回来不?” 穆念慈是随王逵在内几位镖师一道跟梢红衣女子。 几个人身手相当不俗,真要单打独斗,贼匪当中也鲜有对手,加之江湖经验丰富,无声无息的随上驱赶着数百匹骡马的队伍自没有什么问题。 一路尾随,到了蔡州,对方上千人呼啸进入嵖岈山。 王逵带着镖师蹲守监视,穆念慈则返回报信,到眼下时,已过五日。 杨铁心道:“那女贼匪也非滥杀之人,等总镖头到来,或许有转机。” “嗯!”穆念慈点头,情绪颇为低沉。 “你怎了?” “那女贼匪年纪不过比女儿稍长,却能带着千余人劫镖,女儿则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感觉毫无用处。” “傻丫头,话不是这样说的,需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真要这要说来,周镖头年纪不也和你相若,可看看镖头武功,你差多少?” 倘若杨铁心拿别人比较,穆念慈难免不服,但他抬出周岩,她是心服口服。 “也不知道镖头如今在哪里,他如若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荆州那趟镖,也是遭遇劫匪,他便力挽狂澜。振威镖局在新野遇大齐余孽,同样因镖头化险为夷。” “至少不会如此束手无策。”杨铁心叹息一声。 他这话才落下,猛地便听蹄音由远及近迅速靠近了过来。 两人齐齐望去,未见人马,但外围值守的趟子手已经兴奋的喊了起来,“呼延镖头、周镖头来了。” 穆念慈一愣,周镖头怎来了? …… 笼罩营地数日的沉闷、压抑气氛随着周岩、呼延雷的抵达荡然一空。 周岩向杨铁心等几位镖师稍作介绍振威镖局的少东家陆北河,众人在草棚中席地而坐,穆念慈便说了跟梢对方的结果。 原主当趟子手期间,不曾来过蔡州,但周岩有两世为人的知识,却是清楚。 蔡州向南便是庐州地界,嵖岈山山势险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春秋时代吴楚在此争雄,吴王死后,葬于天磨蜂下。隋朝窦建德兵败嵖岈山,战死后葬在凤鸣谷。唐末农民起义军首领王仙芝部将尚让曾屯兵嵖岈山,后与黄巢合力守山。再往后,李自成都曾在此地养过兵马。 穆念慈言简意赅陈述,有镖师道:“周兄弟,你看现在如何安排?” 陆北河始终在作着观察,他在开封府振威镖局和周岩两日相处下来,亦敬佩对方武功性格,为人不拘小节,说话做事张弛有度。武功比较自己,只高不低。但新野相逢,不曾看到福安镖队,自不知对方带镖队的手段。如今设身处地,但见福安一众年长镖头、镖师言谈之间对周岩敬重听服,隐有视马首是瞻的姿态,他暗自感叹。 自己在振威也是如此,可毕竟有少东家的身份在头上,周岩就是凭真才实学德艺服人,这样比较,自愧不如。 镖师发问,周岩道:“还是按呼延镖头安排,等总镖头来,我到王镖头那边再探究竟。” 周岩说再探究竟,知道他行事作风的呼延雷、众镖师便知道他是要深入虎穴,将对方实力摸个一清二楚。 穆念慈忙道:“我带路随镖头。” “好。” “还有我。”陆北河道。 “自然” 陆北河“哈”一声,周岩这样的姿态,端是令人舒服。 三人都是昼夜兼程,腹中空空。 趟子手很快送来了早膳。 饭以瓷碗来盛,鱼也在碗中,是从淮水捕捞而得,一尺长短的鲫鱼,不及掌宽,乃鲫中上品。 周岩、陆北河蘸汤食鱼果腹。 天光落下时,周岩带陆、穆二人直奔嵖岈山。 …… 夕阳挂在远山,西风拂过山脚湖畔青草,周岩放眼望去,但见山上众峰峥嵘,洞壑幽邃,古树参天,绿藤滴翠。好一个藏兵之处。 王逵、数名镖师都在周岩身侧。 镖头说道,“前几晚摸索进去过数趟,山中有一宽阔,修建有简易寨子,我琢磨这伙贼匪落脚到此处不久。” 陆北河闻言说道:“有可能是从京东路、河北路和金人、临安府朝廷军队交手后撤退到此处。” 周岩颇为赞同,他到济南府时便因区域战祸改道,算算时间,数十日内战事有变数,有队伍败退到嵖岈山的可能居高不下,镖队走淮水,对方盯上骡马,这才有了劫镖。 “有多少人手?” “三千人左右,一个时辰前有数十人抵达,似是另一伙贼匪。” “我进去看看。” 王逵犹豫了一下,再看奇石嶙峋,林木阴翳的山峦,道:“好,注意安全。” “嗯!” 周岩实则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山野极易藏身,摸索过去没有什么难度。 “我随镖头。”陆北河道。 “行!” 穆念慈本也想跟随,可念到自己武功和周岩相差太多,唯恐深入虎穴,一旦有个意外,自己成累赘,便按下想法。 周岩的镔铁枪丢在了太湖,他手持青钢剑,陆北河则携双枪,两人没入暮色笼罩的苍翠林间,斗折蛇行,靠近向王逵曾探查过的山谷。 一路无惊无险,周岩眼中对方防御比较镖队夜间扎营时的安排,差了好几档。镖队在淮水丢镖,纯属是对方人多势众。 夜色四合,周岩、陆北河靠近宽谷山寨。 十多处破败寨楼依地势鳞次栉比坐落其间。 籍着夜色掩护,周岩、陆北河身形起起伏伏,靠向一处独立寨楼。 清风徐徐,陋窗半开。 进入周岩眼帘的是一名身穿黄葛短衫的白须老头,但见对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嘴里正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连续不断。 周岩待要看个分明,衣袖却是被陆北河拽了一下。 “镖头,这老儿分明在修行一门极高明的武功,内力之深厚,怕是远在你我之上,不可轻举妄动。” “我懂。” 陆北河松手,周岩再看过去,老头依旧是口吐烟雾的高人风范。 周岩却是心思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铁掌水上漂,假的那位。 也就是铁掌莲花裘千尺的大哥裘千丈。 灯笼的光芒自远间照射过来,两名山寨小喽啰送膳过来,毕恭毕敬立足门外。 “裘先生,您的晚膳。” “送进来。” “好嘞” 小兵将酒水菜肴送到楼内,瞧见老头口喷烟雾,双腿不由得打颤,都不敢多看一眼,放了晚膳,退出房间,待走远一点,转身如飞离去。 周岩低沉笑了笑,果真是招摇撞骗的裘家老大。 他想到对方行事作风,念头一转,这趟镖似有保全的机会。 第117章 洞若观火,翻手为云 “棘手。” 两人退入树林,振威镖局的少东家面色凝重。 周岩确定老头就是裘千丈,想到对方在射雕世界中到归云庄的做派,他猜测了个大概范畴,或替金人当说客。或是帮别的势力出头。王逵说曾有数十人到嵖岈山,裘千丈应该就在这伙人当中。 他如此想来,对陆北河道:“再看看。” “镖头的意思呢?” “你且等我。” “好。” 周岩身子一晃轻似燕穿林,他以木楼为掩护,迅速消失在陆北河视线内中。 等去而复返,振威镖局少东家看到周岩手中拿有两套偷来的山寨小喽啰服饰。 “陆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北河顿然豪情,“好,周兄胆识,我便舍命陪君子。” 两人在林间更换服饰,复又没入山寨详探。 …… 孤光一点萤,楼内是红衣女子及不久之前送膳到裘千丈下榻处的士卒。 那士卒说话兀自待着颤音:“小的看的清楚,裘先生口喷烟雾。” 女子不可置信看向另外一人。 “千真万确。” “下去吧。” “得嘞。” 两名士卒退出,女子自言自语: “传闻铁掌水上飘裘老前辈武功登峰造极,我当是有夸大之词。如今看来还是见识浅薄。只是裘前辈随同襄阳、信阳一带好汉抵达山寨,意欲何为?” …… 周岩、陆北河自隐匿中探出身形,出现在灯火通明的一幢木楼外。 他对振威镖局少东家说道:“陆兄帮我留意周边动静。” “好!” 周岩身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靠近木楼。檐下没有灯笼,他自侧面昏暗的死角飞身跃上木楼,使“珍珠倒卷帘”探向楼内。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看的分明,堂内喝酒的五六人逐一进入周岩眼帘,他目光巡回,最终落在居中男子身上,瞳孔微缩。 周岩能有如此神情变化,自是识的那人。 在荆州劫镖的江西马匪头目,张三枪麾下。 这伙人怎流窜到了蔡州?周岩如此念来,凝神聆听。 “堂主,这嵖岈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端是养兵的好地方。” “不止于此,京东路、河北路如今到处都是被金人、临安府军队打散的人马,有裘帮主相助,将这些势力收拢起来不难。” “善。”那五官硬朗,神情阴鸷,被称作是堂主的男子道:“等兵强马壮,有裘帮主相助,往后自不惧教主。” “是不惧张三枪才对。” “痛快,喝酒。”堂主闻言大喜。 堂内众人一言一语,周岩闻之,大概把握住脉络了。 自己在襄阳“醉仙楼”遇张三枪,提及马贼的事情,明教教主言定会查证。在新野遭遇陆北河,振威镖局少东家说襄荆一带活跃有江西马匪,自己当是张三枪分身乏术不曾过问此事,看来是误会了对方。 定是张三枪查证,这伙明教败类听闻风声,走为策,到蔡州发展,另立山头。 至于遭遇裘千丈,这就简单了。 孙不二就是在襄阳周边遭遇的对方,裘家老大冒充铁掌帮帮主,和对方打成一片,合乎推敲 周岩继续聆听,余下来对方几人所谈便是如何控制嵖岈山力量,由小做大的合议,谈到尽兴处,有马匪啧啧称叹红衣女杨妙真承上启下的腰身,说是一匹烈马,唯堂主能驯服。 周岩心道原来女子也姓杨,他低沉的笑了笑,收了身形,没有丝毫动静的飘坠落地。 陆北河对于周岩身法好生敬佩,自己枪术得自家传,亦还得到过义父指点,和周岩相斗一番,自是可以,但论及身法,委实差了不少。 两人退入山林,陆北河问:“情况如何?” “楼内就是江西马匪头目,我识得。” 陆北河吃惊:“这股贼人怎到了这里?” “应该是遭遇麻烦,从襄阳到蔡州发展。” 陆北河闻言,后知后觉,道:“这伙贼人倒也有眼光,河北路、京东路大乱,只要心狠有本事,拉起一伙人手占山为王确实不成问题,莫非他们到这里就是图谋这山寨队伍。” “差不多。” 陆北河眼睛一亮,“坐山观虎斗。” 振威少东家注意不错,待张望岳抵达,坐山观虎斗,然后凭着近两百名的镖师、趟子手再加上六杆枪,可夺镖,但如此以来,定也有不少损伤。 周岩有更好想法。 或许揭露裘千丈,斩杀明教败类堂主,能和红衣女化敌为友。 从对方劫镖不伤人的行事作风看来,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可如此以来,便等不得张望岳。 “嵖岈山这伙人非丧心病狂之徒,陆兄觉得坐山观虎斗为佳还是揭露江西马匪目的,化干戈为玉帛是上策。” 陆北河自是有审时度势能力,“化干戈为玉帛乃上策,但前提是能对付得了那白须高手。” 周岩笑道:“江湖杂耍的把戏,唬人的。” 陆北河愣。 “我走荆州镖时在襄阳巧遇全真教清静散人,她在襄阳遭遇过这坑蒙拐骗的老儿。初始我也不知,方才窥听,得知老儿叫裘千仞,才想起此事。” 周岩这番解释天衣无缝。 振威的少东家反应过来,低声骂道:“我恶他先人。唬我一跳。就依周兄所言。” 周岩局势看的透彻,知己知彼。陆北河少年侠气,两人一拍即合。 “好,便依周兄所言。” “在下去见王镖头,安排一番。” “我在此地盯梢。”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岩、陆北河各行其事情,他遁入山林,一路掠行,子夜时分和王逵汇合在一起。 周岩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与镖头王逵。 王逵是老江湖,稍作权衡,眼前确实是千载难逢机会。 “我派遣人找呼延镖头,挑好手过来以防万一。” “老哥果决。” “嘿!”心情大好的王逵转身安排镖师快马加鞭直奔淮水营地。 穆念慈心情也好将起来,暗道周镖头便如福安的定海针,再大难事到了镖头手中都可迎刃而解。 周岩略作休息,带了一支传讯焰火再次没入夜色。 他这一去,在王逵眼中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 镖头暗道福安如今没谁都可,唯不能缺总镖头、周兄弟。 …… 天云流转,风行草偃。 待客之后便是议事。 山寨议事厅简陋,杨妙真、裘千丈、马贼堂主等近十人说事。 杨妙真道:“裘前辈前夜休息如何?” 裘千丈微微一笑:“多谢杨头领盛情款待,甚好。”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盘桓几日,晚辈也好向前辈求学一番。” “往后老夫说不准便落脚此处,耳提面命。” “晚辈不解前辈这话?” 裘千丈道:“我是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了,本不管身外事才对,可眼下有件大事,事关河北路、京东路无数义士性命,我若是贪图安逸,不出来登高一呼,免不得就会有两路豪杰遭劫,生灵涂炭,产生无穷之祸。” 杨妙真忙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裘千丈轻摇蒲扇,“听我慢慢道来。” 第118章 机关算尽反遭擒 “老夫得到确切讯息,半年之内,金兵便要大举出兵对付河北路、京东路义军、山寨好汉。” 杨妙真愤愤道:“晚辈就是遭金人围剿,迫不得已才到蔡州落脚。” “杨头领可知你等为何失败?” “还请前辈赐教。” “各自为战,被金人逐个击破。” “晚辈也意识到此点。” “杨头领聪慧。”裘千丈夸赞一声,继续说道:“杨头领可知当年金人为何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周岩、陆北河小喽啰装扮,就站在议事厅外武场上。 两人内力高深,听觉出众,裘千丈这句话落下,周岩觉得振威镖局少东家气质都陡然一变凌厉起来。 那厅内裘千丈声音再度响起:“因为纪律严明人心齐,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便是此道理。” 杨妙真有所感怀,“前辈说的是。” 裘千丈手中蒲扇凌空虚点,颇有挥斥方遒气势,“杨头领可曾想过为何这天下就一支‘岳家军’,而没有令金人闻风丧胆的‘宗家军’、‘韩家军’、“张家军’” “这个?”杨妙真被问住了。 “简单,因为天下只有一个岳将军,他对金人的姿态就是岳家军的姿态。” 这小老儿倒也能说会道,周岩闻言心道。 “京东路、河北路义军、山寨、水泊好汉想要对抗金人这次围剿,首先得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其次便要有振臂一呼,服众万人的头领。” 周岩闻言,恍然大悟。 孙不二遭遇裘千丈,小老儿试图说服襄荆一带英雄好汉接应金人南下,差一点成为清静散人的剑下亡魂之后,如今变了法子。 这老儿要当河北路、京东路义军、山寨、水泊盟主。 他真有点叹服裘千丈,坑蒙拐骗到这个境界,也算这个行当宗师级人物。 “前辈的意思是?” 江西马贼堂主笑道:“论及名声,这天下还有谁能及裘前辈。” 杨妙真顿悟,她有些犹豫不决。 真要是德高望重之人带领两路义军、英雄豪杰抗金,自是愿意听从,可毕竟对于铁掌帮帮主了解不深,事关重大,没有商议之人,如何是好。 裘千丈老谋深算,善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他见杨妙真犹豫,道:“杨头领随我走走,老夫慢慢说来。” “好。” 两人出议事厅,里面七八人随了上来,前行间裘千丈道:“老夫师从上官剑南,师父本乃黄天荡一役近乎生擒完颜宗弼的韩将军部将,老夫受师父教诲尽忠报国,死而后已,苦心经营铁掌帮,待朝廷反攻时精忠报国,奈何临安府君臣昏庸若斯,只能忧世而袖手高卧,可如今得知金人图谋,又怎忍心看两路义军豪杰被金人荼害。” 口吐金莲,周岩唏嘘一声。 忽地他觉得振威镖局少东家气息有点粗重,侧目便见对方神情激越。 “你这是?”周岩低声问。 “义父就是韩将军一脉。” 周岩一愣,肃然起敬。 心生敬佩的还有杨妙真。 裘千丈这样说来,她如何还会犹豫,待要在裘千尺丈面前拜其为尊,冷不丁她便听到有声音道:“那也要比武定夺吧。” 众人皆一愣,杨妙真回头,看到不远处士卒,她笑恼的心道这是哪个头目手下,不识大体,胡言乱语。 杨妙真手下头目有的是不曾听闻过铁掌帮水上漂裘千仞的人。 周岩不说,众头目见自己头领恭敬对方,倒也不语,他一言落下,这些不甘被外人统领队伍的头目表情便显露了出来。 裘千丈举目环顾,看得出众头目心思。 杨妙真解释,“前辈,这小子没开过眼界,待我训斥。” “无碍。让他过来。” 一名头目喊道:“那小子过来。” 周岩紧走两步,到裘千丈面前。 “你说怎么比武定论。” “自是谁力气大,谁拳头硬” 裘千丈笑道:“便让你小子开开眼界。” 他言落,转身四下走动,再到周岩面前时手中握了半块砖头。只见他双手不怎么用劲,却听得格格之声不绝,两块砖头已碎成小块,再捏一阵,碎块都成了粉末,簌簌簌的都掉在地上。 杨妙真吃惊,这份掌指功夫端是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她自也能看出来身对方使将这一手,其实是给自己和手下头目看。 “小子,可看清楚了。”站在周岩面前的裘千丈道。 周岩忽的一笑:“你也看清楚了。” 忽地周岩手臂一沉,双手上圈下钩、左旋右转,“摧坚神爪”使将出来,但闻“嗤嗤嗤”声响中,裘千尺手臂袖子便爆开成了千万的碎片,随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裘千尺衣袖破碎,藏在袖里面两块砖头,一扎缚得紧紧的干茅,一块火绒、一把火刀、一块火石均落在地上。 裘千丈虽坑蒙拐骗,但手脚功夫套路实则相当不俗,怎奈遇到对他了若指掌的周岩,而且福安镖头使的还是九阴真经功法,陡然就被受制失去还手机会。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杨妙真、江西马匪堂主都不及反应,裘千丈蓦地被他举了起来,挥手扔向陆北河那边。 “嘭”烟尘之中,波纹泛起。 裘千丈被摔的四仰八叉,不待他又动作,陆北河手中双枪便抵在喉咙。 铁掌水上漂,铁掌帮帮主竟被一个小喽啰制服,这样的念头足足让杨妙真愣了好一会,周岩弯腰捡起地面砖头,五指抓捏。 粉末簌簌如雪落。 他笑道:“江湖术士把戏。” 杨妙真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此事稍后才说,这小老儿并非铁掌帮帮主,不仅仅欺骗了杨头领,这几个人也被骗的晕头转向,唯命是从,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非豪杰义士,是恶贯满盈的马贼,用心险恶,意图占据山寨,站稳脚跟再控制杨头领。” 仅凭裘千丈蒙骗,杨妙真便信了周岩所言。 那边马匪堂主色变,低吼一声扑向杨妙真。 周岩横跨一步,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那马贼堂主见掌势凌厉,难以硬挡,卧地打滚让了开去。 杨妙真已经拿了手下递过来的长枪,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和马匪堂主的了距离,一枪刺出, 这一刺,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枪头距离对方数尺时,大枪嗡的声鸣,抖出硕大的枪弧,宛若一树梨花开。 杨妙真绝学暴雨梨花枪。 马贼堂主才翻身起来,但见视线内枪头闪烁不定,变幻莫测,如何能抵,眨眼间就被刺杀数下,惊人的血雨喷入空中。 马贼堂主,明教败类二十多人,近乎被杨妙真手下乱刀分尸。 杨妙真提枪上前,对周岩说道:“现在说说你是谁,混入山寨有何企图?” 周岩道:“在下中都福安镖局镖头,前夜入寨探查,恰好听到这伙人合谋。” “你又如何知道那老儿非铁掌帮帮主?’ “去年走过一趟荆州镖,在襄阳郊外遇全真教清静散人,真人就曾撞破这老儿把戏,故而知晓。” “又为何帮我?” “想拿镖。” 一个急问,一个速回,空气似僵了一下,忽地又被杨妙真笑声打破,“我信了,杀了这老儿,再说说镖的事情。” 杨妙真杀气腾腾,提枪走向裘千丈。 第119章 剑七三步十八枪 原来并不是技艺逊色,而是这小子和全真教孙不二有过接触,知道老夫底细。裘千丈听闻周岩和杨妙真对话,内心的疑惑总算释然。 他见杨妙真提枪,一脸不善走来,眼珠一转,立刻说道:“杨头领,我有话说。” “你觉得我还会听你满口胡诌。” “老夫有三策,上策可让你领导群雄。” “自身难保。” “嗡”的枪鸣声中,大枪跃起。 “老夫乃铁掌帮帮主兄长。” “呵,无耻之徒。” 杨妙真手中铁枪锋芒乍起。 “杨头领,枪下留人。” 铁枪的锋芒敛去,杨妙真看向周岩:“怎了,揭穿他的人是你,又想求情不成?”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江湖人情。江西马匪或许还有残党,我替杨头领审问一番。” 杨妙真略作思索,“可!” “福安的镖呢?” 杨妙真倒也磊落,笑道:“如果不是数百匹的骡马,也不会劫你们的镖,你即有恩山寨,自是物归原主。” “多谢杨头领。” “你潜入山寨,福安镖局镖师、趟子手怕也来了不少?” “确实如此。” “让人拿镖。” “好,有劳杨头领将这老儿暂且关押,回头我来审问。” “行!” 周岩到了裘千丈身侧,对方不服气,“老夫非技不精,是你小子奸诈。” “待我回来说说裘千尺的事情。” 裘千丈神情忽凝,“她怎了。” “暂且尚好。这帮马匪可有余党,落脚何处,都想清楚,回头说说。” 周岩言落不再搭理裘千丈,带着陆北河离去。 两人身形远去,杨妙真对手下头目道:“倘若不是这镖头,便被这老儿蒙骗,引狼入室。可疏于防范,被人轻而易举潜入,你们都好好反省,这要是金人、临安府朝廷的探子呢,山寨岂不是有灭顶之灾。” “遵命。”众头领汗流浃背,忙道。 “我也会反省。”杨妙真如是了一句,她这话落下,心思又到了周岩身上,暗道福安的镖头拳脚功夫不俗。 …… 春光明媚,透过树梢落在王逵、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身上。 呼延雷接到王逵派遣过来的镖师所传送信息,端是又惊又喜,想不到事情竟然有了如此转机,当下带了镖师、趟子手近百人赶了过来,晨曦时分和众人汇合。 眼见日头高升,穆念慈忍不住道:“会不会有意外?” 呼延雷道:“我看圆满解决的可能不小。” 王逵点头:“有道理,真要出岔子,周兄弟早就焰火传讯。” “嗯!”穆念慈点头,心道自己就是沉不住气。 不过百来息,忽地部署在林间的趟子手暗哨欢喜的声音响起:“周镖头回来了。” 呼延雷、王逵等人忙起身,远端林野间,周岩、陆北河两道人影传林而来,身形飘逸,从容不迫。 呼延雷悬着的心情忽的落了下来。 稳了。 ……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柱子。 周岩推门走了进来,裘千丈挪了下身子,靠在墙角。 和呼延雷等人汇合,周岩说了杨妙真还镖的事情,镖师、趟子手欢声雀跃,呼延雷当即带人拿镖。 周岩去而复返再找裘千丈,一来是要询问这伙明教败类可有残党,再则就是为了裘千尺。 “你在何处看到舍妹的?” 周岩拉了板凳坐了上去,光的投映下,整个人气质有点阴沉。 裘千丈内心一凛,他游走江湖,察言观色能力出众,意气风发的年轻才俊不是没见过,可这种老成气质落在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少年身上,还是让他有点吃惊。 “先说说那伙人可有余党?” “有,两三百人,落脚在信阳西南贤山。” “你是如何和他们勾连在一起?” “他们是江西魔教的弟子,似是触犯了帮中教规,逃窜到信阳,老夫见他们落魄,故而……” “行了!”周岩忽的一笑,“他们要壮大势力,对抗魔教查办,你报上裘千仞名号,这帮人以为傍了靠山,唯命是从。” 裘千丈讪讪一笑,“差不多是这样。” “到嵖岈山呢?” “京东路、河北路皆是被金人打散的帮派、山寨力量,恰好可以扩充人手。” “你的目的呢?” “老夫也想出人头地,闯出不逊色铁掌帮名号的基业来。” “呵!”周岩笑了起来,“不担心被揭露?” “老夫是被你打了措手不及,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要不再较量一次。” 裘千丈怎敢,话锋一转,“少侠还是说说舍妹。” 周岩知道裘千丈、裘千尺兄妹情深,老儿这一问倒不是虚情假意。 “她此时或许在寻你。” “这话何意?” “在襄阳你招摇撞骗,要不是裘千尺,早死在了清静散人剑下,她替你解围,后误走山野,认识了名为公孙止的炼丹男人。” “那人是不是欺骗舍妹?”裘千丈忙道。 周岩内心一笑,裘千丈善骗,听闻裘千尺结识公孙止,便也想着对方是不是花言巧语。 “这就不知道了,但我和公孙止多次交手,那人行为难言磊落,上月曾去过公孙止隐居的山谷救人,又遭遇裘千尺。” “定是那公孙小儿欺骗舍妹到了山谷。”裘千丈忽起身,拱手道:“恳请少侠网开一面,老夫要去找舍妹。” “我替你传话,倘若你所言魔教余孽在贤山的事情属实,当有活命希望。” “绝无虚言。” “几日后便知。” 周岩起身离去。 一山春光无遮拦,浅黄轻绿映楼台。 他穿过木楼,到了武场这边时,看到视线远端言谈欢笑的两个红衣女子。 穆念慈和杨妙真好上了。 不过这似也合乎情理。 相同的穿着喜好,年纪相若,兵器为枪,有些共同的话题倒也正常。 “周镖头。” 杨妙真性格豪爽,看到周岩,远远打招呼。 他快步走了过去,距离拉近时,说道:“裘千丈说入寨的马匪还有残党两三百人,落脚在信阳西南贤山。” “好,我这就带人剿了这股马匪。” “妥。” “小老儿呢?” “待杨头领剿匪返回,给条生路如何。” “也行,到时教训一番,放他离山。”杨妙真这话落下,笑道:“方才和杨家妹子闲聊,说了一些枪法,原来杨镖头乃杨将军后人,早知如此,怎会劫镖。” “不打不相识。” “有道理,杨家妹子说镖头是使枪好手,小妹善‘暴雨梨花枪法’,切磋一番如何?” 周岩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三言两句便自称是小妹的人。 他不拘小节,笑道:“以武会友,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下枪不在身,以剑领教如何?” “豪爽。” 杨妙真拿了自己大枪,道:“小妹‘暴雨梨花枪’有杀招为‘三步十八枪。’镖头留意。” 周岩暗道自己淬炼通手太阴肺经,悟得全真剑法妙意,如今“一剑化三清”剑法使将出来,可一剑化七招,杨妙真‘三步十八枪’,差不多就是一枪分六,这枪法造诣、天赋,委实惊人。 福安镖局和山寨化干戈为玉帛。 趟子手推车、驱赶骡马,呼延雷等人无需去做这些事情,各个身闲,山谷宽敞,视线一览无余。 周岩审问裘千丈时,陆北河和呼延雷、王逵、杨铁心在一起,瞧见武场这边动静,几人走了过来。 穆念慈说两人在切磋武学,几人当中,王逵之外都是使枪的好手,不约而同凝神观望。 清风飒飒,掀起尘埃缕缕。 场地间的杨妙真道:“镖头来接这‘三步十八枪’” 周岩无半分小视,手中长剑随着内力附注,在日光下发出清亮剑鸣。 不过刹那,杨妙真手中大枪已经有了变数。 她说“三”时人横跨一步,大枪刷的跳入空中,一枪刺出,第二枪接踵而来,第三枪快如闪电,待到了第六枪,枪锋所携便是一泻千里之势。 一步刺六枪,难分先后,袭向周岩胸腹肩颈。 周岩以意领气,内气手太阴正经、手阳明别经间刹那循环,形似水银泻地,如延津剑合,他一剑刺出,剑似流星,一为为七。 枪剑相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陆北河视线内,杨妙真持枪不断追刺,枪身在她的挥舞之中如鞭似蛇,挥出无数残影来,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然杨妙真不管枪式如何变化,均被周岩剑光团团缠住,快剑在枪身擦起的火花如精心设计后打出的烟花经久不散。 振威镖局的少东家狠劲的眨了眨眼睛,对身侧呼延雷道:“周兄弟不是主练枪吗?” 呼延雷看着目眩神迷,内心直呼过瘾,脱口而出,“周镖头善箭术,精拳掌,后来修行的剑法,再尔后学枪。” “周兄枪法、剑法孰高。” “拳掌第一,剑为此,枪居末。” 陆北河如吃了酸杏子,苦涩不行,喃喃自语,“他可真是技不压身。” 场地间陡然一抹银虹似经天横跨,“铿”一声,金铁相撞,所有声响倏敛去,杨妙真双手持枪,周岩手中青钢剑点在枪头上,剑身崩如月弧。 陆北河、呼延雷、王逵都明眼,周岩是抢了先机,长剑只需顺着枪身划落,对方“暴雨梨花枪”的杀招立破。 可纵是如此,众人都心惊,这枪法使将出来,端是如疾风暴雨,自忖无法招架。 周岩也是暗道侥幸,穿越以来,见过杨家枪、岳家枪、呼延枪法,这些枪法都以大气古拙为重,杨妙真暴雨梨花枪却是以快为先。 如果不是这变自“一剑化三清”的“一剑七星”,单以招式克制“三步十八枪”,委实不易。 杨妙真心服口服,“镖头剑法精妙,生平仅见,小妹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杨头领要是以‘崩’劲弹开长剑,再中平枪刺,在下或许难以招架。” 杨妙真回神过来,对方剑、枪双精,这是给了自己破解之法,这等胸襟,自愧不如。 刷,她收了长枪。 “镖头磊落,往后福安走镖,小妹保证蔡州、淮水一线畅通无阻,倘若走京东路,小妹在那边也稍有名声,但凡遭遇麻烦,说出‘杨四娘子’名号就行。” “多谢杨头领。” 呼延雷闻言,对王逵唏嘘而言,“福安的镖路越走越宽了。” “可不是!” 第120章 同气连枝,宝马寻主 夕阳黯晴碧,山翠互明灭。 两队人马自嵖岈山而出。 一路是福安镖队,一路则为杨妙真带领的数百人。 镖队去淮水,兵马到信阳。 “诸位镖头、杨家妹子,他日走镖过嵖岈山,莫忘过来做客。” “一定。” “后会有期。” “江湖再见。” 杨妙真身骑枣红马,双手抱拳。 周岩以礼相送,红娘子策马带队直奔信阳贤山。 杨妙真此行,周岩自不担心,从明教叛逃而出的马匪堂主都成了枪下鬼。数百人队伍抵达围剿,势如秋风扫落叶。 不出意外,收获不菲。上百匹的骡马粮草唾手可得。 倘若杨妙真往后扎根在嵖岈山,可和总镖头商议,加深来往。 “周兄弟,要不再走一趟荆州。”呼延雷的说话陡然打断周岩寻思。 “看总镖头意思。”周岩笑着说道。 “我对总镖头说。” “行。” 呼延雷提议:“镖被劫的这几日,大家伙提心吊胆,如今终可心安,便在淮水休息两日,顺带等候总镖头。” 周岩估计张望岳两三日便能抵达,道:“老哥安排。” “善,等到了营地,让趟子手在淮水捞几尾鱼,和陆少东家痛饮几杯。” 镖队休整等候张望岳,小酌怡情,自没有什么问题。 …… 朝日初升,照射山川林莽,前夜的凉意散去。因为推镖车、驱骡马,又不着急赶路,晨曦时队伍抵达淮水。 接应上来的镖师、趟子手喜上眉梢。 呼延雷安排人员以镖车为防御重新扎了营地,将骡马驱赶到淮水河岸食草养膘。 周岩让梁小武到就近集市打酒,他拿了铁弓走向林野,陆北河闲不住,跟了上来。 两人行,林草倏动,周岩眼睛一亮。 “畜生哪里走。” 他拔了匕首,几个箭步,刷的刀光忽闪便剁掉了一条大青蛇蛇头。 尚未等陆北河反应过来,周岩手中匕首忽悬一拉,左手一拽,蛇皮褪了下来。 整套动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北河看的目瞪口呆。 振威的少东家都不知道如何言辞,半响后道:“周兄好刀法。” 周岩呵呵一笑,在襄阳蛇谷的时候,都不知剥过多少蛇皮。 “回头射杀一只雉鸡,给陆兄做‘龙凤汤’尝鲜。” “有口福了。”陆北河如此说来,心中却颇不以为然,蛇羹在开封府的时候吃的多了,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厨手艺。 振威镖局少东家小瞧了黄蓉的蛇羹之法。 两人在林间兜兜转转,周岩射杀两只雉鸡,采摘蘑菇、菊花、野橘叶子。 …… 溪柴旋篝火,野蔌斗登盘。 营地之外,淮水河畔。 一碗蛇羹入口百转千回,其味无穷。 呼延雷、王逵吃喝的过瘾,直呼味道超出曾吃过的药蛇羹,说他武功精进,厨艺更是渐长。 陆北河真觉得自己见识短了。 镖队走镖,难得有如此闲暇时刻,众人围篝火说道论艺,话题自也绕不开杨妙真。 诸如“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夸赞之后,说及当下世道,少不了怒斥一番临安府朝廷昏庸。 要是寻常镖师,唯恐祸从口出,不会如此言语,但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那会在乎,陆北河更如此。 王逵道:“兵荒马乱,南北商客都要雇镖,镖局接镖简单,但护镖却是越来越难。” “可不是。”陆北河唏嘘一声,“杨头领女中豪杰,可即便这样,为了扩充队伍,提升实力,都劫了福安的镖队,更何况其他贼匪流寇。” “太平世道靠人情,乱世看能耐。”呼延雷道。 “确实。”陆北河想到新野差点丢镖的事情,深有感触。 “往后福安、振威当相互帮衬。”呼延雷道。 “这个自然,周兄早就提及此事。” 周岩道:“其实还可以带上开封府、大兴府大大小小其他镖局。” “这话怎说?”陆北河问。 “我和呼延老哥曾在中都‘松鹤楼’吃酒,老哥说龙门镖局乃江南众镖局之首。中原之地、北到中都,当属福安、振威。” “论及实力,确实如此。”陆北河道。 周岩笑道:“我是忽然想起裘千丈说的话‘人心齐泰山移’,黄河两路义军、山寨被金人逐个击破,就是实力不济原因,倘若有德高望重之人振臂一呼,大小义军能精诚所至,金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得手,以此为鉴,如若福安、振威和那些有人情来往大小镖局同气连枝呢。” 陆北河、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沉思起来。 突兀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说的好!” 周岩望去,银月光芒中,张望岳、穆念慈踏步而来。 穆念慈走近,道:“总镖头不让打扰,故而值夜趟子手不曾发声。” 众人起身相迎。 张望岳道:“我是十万火急敢赶来,那知镖货被劫之事已妥当处理。” 周岩道:“都是机缘巧合。” “穆镖师已说了大概,可倘若没有你和陆少东家夜探嵖岈山,便也不会有现今皆大欢喜的结果” 张望岳言落,抱拳说道:“多谢少东家仗义援手。” 陆北河忙到:“总镖头客气,比较周兄所作所为,在下所行之事何足挂齿。” “少东家坐,我们慢慢谈来。” “好。” 张望岳又道:“周兄弟,你看那是?” 周岩顺着张望岳所指望去,但见一匹马站立在夜色中,月须逊色三分白。 “夜照玉狮子?” “正是,借马的少年公子将马寄养在‘同福客栈’,那公子经久不曾到客栈,这马有灵性,竟挣脱缰绳一路识途到了镖局。客栈掌柜、伙计追寻而来,询问之下,这才得知前因,将‘夜照玉狮子’收了回来,此番南下,要不是这马,也不会如此迅捷赶到淮水。” 呼延雷闻言感慨:“古有老马识途典故,今有周兄弟‘夜照玉狮子’寻主,大开眼界。” 王逵、杨铁心等人唏嘘。 周岩呼哨,“夜照玉狮子”“咴嘶”一声,其声传遍淮水两岸,月色中,白马双足抬起复又重重落地,马尾一震,翻开四蹄,白色身形将月色撞开一个破口迅速靠近向周岩。 他纵身跃出,那马儿靠近减速,等到了身前,低头不断蹭他衣襟。 “在‘同福客栈’委屈你了,不过黄姑娘平安,莫要多想。”他轻抚“夜照玉狮子’颈脖,低声说道。 马儿便如神雕,竟有感应,咴嘶一声。 张望岳走来,道:“周兄弟,这事具体怎个原委?” 周岩感慨:“风陵渡所遇那公子实则女扮男装,她到中都还马。上元节长街,头戴土地菩萨面具的便是她。当时洪帮主、欧阳锋交手,被抬轿杠子砸中,伤势严重,我到太湖护的人身镖就是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即便如此,张望岳闻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足足愣了半响,忙问:“那姑娘伤势现今如何?” “已无大碍。” “甚好!”张望岳唏嘘,“我生平所听所闻,当属周兄弟、那姑娘这事为奇。我看你和那姑娘定还有后缘。” “呵呵……” “走,过去说话。” “好嘞。” 周岩轻拍“夜照玉狮子”,马儿蹭衣襟,自行到河畔食草。 重新落座,呼延雷道:“总镖头,要不让周兄弟随镖。” “杨头领还了镖货,我也得闲,恰好处理一些事情,去一趟临安府。周兄弟随我前行。” 呼延雷、周岩立刻反应过来。 临安府皇城司快行曾出现在中都,寻的就是总镖头,当时总镖头说方便之时,会去临安府一趟。周岩脑子里面瞬间又冒出另外一件事。 完颜康、欧阳克一行人不是要去临安府盗《武穆遗书》,这岂不是又有可能遭遇在一起。 呼延雷知道张望岳所行之事重大,当即道:“好,便上周兄弟随行。” 他这话落下,打趣道:“周兄弟才从太湖回来,又要下江南。” “甚好!”周岩笑道。 …… 同气连枝,践行困难,但立意高瞻。 张望岳是福安的总镖头,陆北河是振威少东家,周岩则抛出了这个观点。 长夜余火,呼延雷、王逵等人在内,商讨着这个建议的可行之处。 月过中天,有马队的轰鸣声自远而来。 营地外围镖局夜值发出警讯。 呼延雷道:“又来贼匪了。” 马队靠近营地便停了下来,不大时刻,周岩看到醒目的红衣红马出现。 杨头领怎又来了?按照脚程应该还在去信阳的路上?周岩疑惑,目光掠过杨妙真,看向随行两骑。 他眨了眨眼睛,疑似错觉。 和杨妙真同骑而来两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女子黑衣,男子长须。 裘千尺、樊一翁。 第121章 志同道合,枪剑双绝 清风起白浪,月夜传清声。 “镖头是不是没料到?”杨妙真跃下枣红马,如是说到。 “确实如此。” 周岩点头,转而对裘千尺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裘千尺言简意赅解释:“我离谷寻亲,因在襄阳和大哥相逢过,故而前去打探,得知落脚在信阳,一路找寻,到了贤山,又得知兄长去了蔡州,便带着一翁前往,途中恰巧撞见杨姑娘,不打不相识。言谈之下杨姑娘提及镖头,她料来你还在淮水,故而赶了过来。” 裘千尺如此解释,周岩便能推敲补充上细节。 孙不二在襄阳一带遭遇裘千丈,对方冒充铁掌帮帮主名号四下招摇撞骗, 裘千尺知道兄长心性行事作风,只需打探裘千仞的名号便可。 一个处处留名,一个有的放矢,从襄阳找到信阳其实不难。 贤山有叛明教而出的贼匪数百人,裘千尺报上名号,对方自会知无不言说出裘千丈去了嵖岈山并告之了关于杨妙真的大概状况。 结果途中迎头相撞。 红娘子要去围剿贤山,铁娘子寻亲,打斗一场,惺惺相惜,杨妙真说了裘千丈撞骗的事情,顺道提及自己如何揭露真相。猜测镖队还在淮水,便不去贤山,直接带人找了过来。 周岩转念想来,裘千尺、杨妙真互相结识,这是好事,他道:“无巧不成书,慢慢寒暄如何?” “甚好。” 杨妙真回了周岩,转而问裘千尺:“裘家姐姐,你呢?” 周岩内心呵一笑,对方叫穆念慈是杨家妹子,称铁掌莲花是裘家姐姐,杨妙真与人相处的本事端是高明。 “听杨家妹子的。” 周岩对张望岳道:“总镖头,这是杨头领。裘姑娘你识得。” 张望岳不曾和裘千尺交手,但镖队过襄阳郊野山谷,铁掌莲花追杀清静散人时看到过,福安的总镖头当即拱手:“周镖头提及两位姑娘,夸赞‘巾帼不让须眉’,乃女中豪杰,今日得见,果真英姿飒爽,名不虚传。” 杨妙真抱拳:“自穆妹子口中得知总镖头风范,也是仰慕的很,劫镖之事,多有得罪。” “好说。请!” “多谢。 周岩等人先前是在淮水河畔喂篝食羹,颇为随意,裘千尺、杨妙真到来,自要讲究一些。 镖队宿营期间,趟子手砍伐树木,制作有简易桌椅。 张望岳招呼人员抬桌搬椅,在淮水边设席,随后将说话的空间留给周岩、裘千尺、杨妙真三人。 周岩以茶相敬,料得裘千尺会说裘千丈所行之事让人见笑等话语,这个话一旦引出便不好继续说谈。 他不待裘千尺开口,笑着说道:“我对令兄提及裘姑娘下落,他便说要寻你,唯恐被人欺骗。” 裘千尺神情动容,道:“和兄长确实深情,实不相瞒,离开铁掌帮也是因为大哥往日里面的一些做派导致二哥不满,两人起了争执,我护大哥几句,遭二哥责斥,这才一气之下离开铁掌峰。” 人在江湖,公孙止又不在身侧,裘千尺说话磊落很多。 周岩道:“为难裘姑娘了。” 裘千尺神情有点黯然。 杨妙真察言观色,道:“裘家姐姐无需伤神,待回了山寨,你们兄妹团聚,小妹设宴好生招待。” “多谢杨妹子,这件事错在兄长,你多多担待。” “要不是如此一闹,也识不得裘姐姐。寻了令兄,是回谷还是去铁掌帮?” 周岩笑道:“游走江湖也好,在山寨盘桓也罢,我看裘姑娘不妨多陪同令兄,他好名声,只是走错路子。” “裘姐姐兄长好名声,简单呀,贤山那股贼匪数百人,待我剿灭后裘姐姐可另招贤良,替天行道,岂不得名。”杨妙真言落,心思倏动;“我和裘姐姐一见如故,要不你便落脚在山寨,你我举大旗抗击金人如何?” “啊!”裘千尺一愣。 杨妙真道:“以裘姐姐才能,落脚嵖岈山,借京东路、河北路乱象之势闯出不逊色令兄的名号,委实不难。” 周岩本就寻思裘千尺、杨妙真可深交,他知杨妙真之意,委婉道:“裘姑娘难得出谷一趟,在嵖岈山盘桓些时日,其实也是美事。” “这话怎说?” “裘姑娘不自知,我在襄阳山谷初见裘姑娘,往后几度相见,裘姑娘神态气质其实都有微末变化。” “当真。” “难道裘姑娘没意识到在襄阳山谷你和孙真人交手时锐气,而在山谷遇在下时却内敛寡言不少。” 裘千尺刹那恍惚。 “裘姑娘这种心境变化,可能和谷中生活有关,亦同兄妹隔阂气郁有关,所以在下言裘姑娘可在嵖岈山多盘桓些时日,舒缓心情。裘姑娘即便有寄情于山野之意,但无需断了手足之情,可到铁掌帮,和令兄冰释前嫌。如此以来,裘姑娘再到谷中,是不是心胸会开阔几分?” 周岩如此相劝端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照顾人情。 裘千尺正色:“多谢镖头善言。” “客气。” 裘千尺话锋一转,对杨妙真道:“杨家妹子,你我投机,我先到嵖岈山见过兄长,再帮着妹子剿了贤山贼匪,尔后盘桓些时日,以武论道,你看如何?” “小妹求之不得。”杨妙真转而言:“周镖头说曾因全真教清静散人而识得裘姐姐。” “确实如此。” “小妹是益都人氏,自幼习武,父亲早年闯荡江湖,仰慕全真教王真人,但始终无缘得见,一生遗憾,我这‘妙真’之名便和道门有关。” 周岩脱口而出,“《妙真经》” 杨妙真差异:“镖头知此经文。” “在下和全真教玉阳子王道长、丹阳子马道长机缘相识,得此指点,故而知《妙真经》” 杨妙真喜悦:“这缘分越来越妙,小妹出身草莽,性真口直,往后和镖头来往,便以大哥称呼如何?” 周岩怎会拘礼数,“善,杨家妹子。” “周大哥剑法精妙。小妹敬仰,可惜不能随同裘姐姐到山寨论道。” 周岩寻思自己“一剑七星”系从“一剑化三清”顿悟而出,说给对方,没有问题。 “我说这剑法给妹子听。” “如何使得?” “武是护身技。” 杨妙真性情豪爽,当即道:“周大哥如此说来,却之不恭,小妹也说说‘三步十八枪’,小妹往后可是枪剑双绝。” 裘千尺脱口道:“亦可枪剑同使,临阵对敌,能攻敌手措手不及。” 杨妙真不得其意。 周岩心思倏动,从黄蓉手中得了绝情谷武学《金刀黑剑阴阳双刃》,从太湖走来,自己便在琢磨如何将刀、剑逆乱变成枪、剑逆乱,裘千尺如今却是说了出来。 裘千尺不知周岩所想,她道:“剑轻盈阴柔,忽使枪法扫、砸便有了阳刚之意,而枪却刺挑削洗,全走剑的轻灵路子。枪成剑,剑变枪。” 杨妙真回神过来,“裘姐姐可当真奇思妙想。” 裘千尺暗道一声惭愧,“我是见过刀剑逆乱,听到妹子说枪剑双绝,故而胡乱说来。” “待到了山寨,再向裘姐姐求教。” “相互论证。” 杨妙真性格豪爽,裘千尺言行越发洒脱,周岩是性情中人,畅所欲言,这番交谈下来,对于他透彻《金刀黑剑阴阳双刃》功法大有裨益。当然他还得“三步十八枪”,其实这枪法之妙皆在独一无二的运气法门。 周岩如今精通此道,修行掌握“暴雨梨花枪”的杀招,不算难事。 第122章 淮水夜话,功法突破 凌晨时分,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的雾气浮动在淮水河岸。 杨妙真、裘千尺休憩。 周岩无甚睡眠,走动到“夜照玉狮子”身边,马嘶人轻语,便如他和神雕交谈那般。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周岩回头,一袭红衣进入眸中。 “穆姑娘。” “我有迷惑,想求教镖头。” “但说无妨。” “嗯!”两人沿河而行,“夜照玉狮子”随在身后,穆念慈道:“这几日先后得见杨家姐姐,裘姑娘,或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或武功卓绝,忽觉得自己天分低微,甚是无用。” 穆念慈这话说来,沮丧之气溢于言表。 周岩笑道:“此话差矣。” “为何?” “杨前辈落脚镖局之前,寻故人之子比武招亲,你也是打遍南北拳脚无敌手。” 穆念慈笑了起来,“不一样,正经世家子弟,门派好手谁会比武,所遇之人都是地痞无赖。” “可崔青山不还输给你了。” “得益于总镖头、呼延镖头、周镖头传艺解惑。” “要是寻常趟子手呢,是否也能在短短时日领悟枪法精髓战而胜之?” “这!” 周岩道:“你看淮水,波涛万顷,不逊色长江黄河可对?” “嗯。” “淮水源自桐柏山,溪水汇聚而成,日夜流淌,滴穿挡道顽石,凿山川成深壑,娟娟汇聚,这才有了澎湃之势。习武易是如此,修行内力,便如千溪成河,再淬炼经脉,提升境界。” “可要是资质愚笨呢?” “武者确实有天赋之分,但勤能补拙,其实还是水滴石穿的道理,勤练不辍,能攻克绝大多数的武学壁垒,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这足矣。天下何其之大,武者如过江之鲫,可修为真正到臻于化境的,不还是已故重阳真人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 “周镖头这样说来?我似觉得又行了。” “有此念头甚好。” “多谢镖头。” “天道酬勤。” “嗯。” 穆念慈眸光变有神起来。 …… 晨光熹微,营地间忙碌起来。 趟子手各行其事,有的烧锅做饭,有的收拾帐篷、驱赶骡马。 简单的鱼汤面果腹,杨妙真、裘千尺向周岩、张望岳等人辞行。 杨妙真对张望岳道:“总镖头倘若过蔡州,望到山寨作客,我设宴赔罪。” “定当拜访。” “一言为定。” “好。” 裘千尺对周岩道:“镖头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多谢裘姑娘。” 淮水作别,杨妙真、裘千尺、樊一翁等人离去。 陆北河道:“总镖头,在下也要回开封府。总镖头北上时,到镖局一坐,和义父说说振威、福安相互帮衬,同气连枝的事情。” “多谢少东家仗义相助,定不负约。” “恭候大驾。” 陆北河转而对周岩道:“周兄,到时再饮杜康酒。” “好。” “一路顺风。”陆北河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车辚辚,马萧萧,福安镖队再度启程。 还是沿淮水南下,入了庐州自逍遥津渡口转到长江,沿江而上,直达荆州。 张望岳要到临安府,和镖队同路,但要事缠身,却不同行。 福安的总镖头坐骑成了黄骠马,周岩自镖队拿了一杆大枪,跨“夜照玉狮子”,两人脱离镖队,快马走江南。 …… 树影浮动时,燃着的篝火因清风拂岗猛地亮起。 橘色光芒照射出周岩、张望岳两人身影来。 福安的总镖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偶尔视线会看向运气淬炼经脉的周岩。 两人一路快行,此时已到庐州江边,待休息一晚,天明后寻船过江。 途中自少不了论及功法,周岩如今修为直追岳家军张宪之后,天生神力,内外功精湛的福安总镖头,且眼界已然不差多少。 所以两人交谈,便不是如以往那样张望岳授教,周岩聆听。 不管是枪法、拳脚功夫,周岩对镖局广为流传的一些功法都可提出真知灼见。有些招式去芜存菁后显露的出来的妙手令张望岳都为之赞叹。 福安的总镖头不以曾传授、指点周岩功法而自居,周岩也不因身份、辈分而拘束,畅所欲言,这种相处模式便如在中都他和全真二子那般,相互得益。 周岩如今在淬炼手少阳三焦经。 他在太湖通阴维脉,此脉有溢蓄脉气,维护人体各阴脉平衡的作用。 阴维脉通,他以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化为精纯内力,事半功倍。内力不断积增,淬炼经脉效果自是出众。 他之所以淬炼手少阳三焦经,则因“暴雨梨花枪”的精妙全在这条正经的内气流转当中,但这条正经走向散布46大穴,淬炼疏通也着实不易。 有张望岳在,周岩心无旁骛,催动内气,一遍遍如精锻粗铁那般反复打磨淬炼。 周岩忘我,不知时长。 张望岳足足守护了将近三个时辰。 野旷月近人,猛地他看到周岩眸中精芒流转,不过刹那,周岩身上便传来筋骨振响声。 周兄弟成了。 张望岳欣喜。 一道内气便在此时自周岩手环指末节尺侧的“关冲穴”激发出来,又一道内力发自指蹼缘后方赤白肉际处的“腋门穴”,中渚穴、阳池穴、外关穴……一道道内气如热泉喷涌,接前连后。 张望岳颇为诧异,全真内家心法中正平和才对,他竟在周岩内劲外铄时感受到了一股纯阳热意。 张望岳有此感官,自是因为周岩将玉观音之气融入内力的缘故。 关冲桃李液门栽,中渚阳池次第开。花落支沟香满涧,一天井字蝶飞来。 这首诗以栽、开、花落、蝴蝶来形容手少阳三焦经淬炼疏通后气血运行如蝴蝶舞动活跃。 周岩长啸而起。 忽有声来,“接枪” “嗡”的一声,木杆铁枪头的大枪自张望岳手中飞了过来。 周岩接枪,气从46穴而出,内劲外铄,手中大枪抖起斗大枪花,如一树梨花突开,枪花未散,他跨步出枪,六道寒芒闪掣倏敛,身形旋飞里,冷电暴刺,张望岳视线内出现的便是十二道寒芒形成的扇弧枪幕。 杨妙真使“三步十八枪”的杀招,十八枪刺出,定后续乏力,然周岩内力磅礴,三步十八枪其势未消,浑厚内力便如大河奔涌自丹田暖将狂灌过来,他身形微顿,忽而再起,大枪刺出,一枪分七。 张望岳眨了眨眼睛,周兄弟枪式还是那枪式,但比较上一次,竟多了一枪,枪速快到成幻。 周岩一气呵成,三步二十一枪。 他但觉酣畅淋漓,自己将“暴雨梨花枪”的这杀招练到了剑七程度。 张望岳见周岩收枪,待要发话,忽见他又冥思起来。 莫不是又生感悟了?他惊讶心道。 福安总镖头猜测没错。 周岩在荆州长江浪涛中练功,顿悟“亢龙有悔”招式“盈不可久”中另外一层妙意。在太行山巅观云海,以《淮南子》道家真言领悟全真剑法剑意,他最不缺的就是悟性。 手少阳三焦经分布于人体的心、肝、肺、胆、肾等部位,总领人体,协调各个脏腑,他方才练枪这一番发力,五脏之气倏动。 周岩想到了得自梅超风之手《九阴真经》武学“摧心掌”。 中“摧心掌”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周岩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修行“摧心掌”的关键。 第123章 八方风雨会临安 绿漪堂前湖水绿,烟霞成伴草成茵。 精舍依湖,绿柳四垂。 晨光穿过树梢,自雕窗落入厅内,黄药师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他指落在黄蓉督脉“风府穴”上,刹那间又化指为“落英神剑掌”,沿着黄蓉体内督脉走向不断拍下。 桃花岛的“兰花佛穴手”、“落英神剑掌”并用,掌来时如落英缤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黄药师掌指每落一次,黄蓉便觉有一股热气直入体内,这些内气动如灵蛇,自大穴间流窜而出,汇聚一起,如大河流淌,舒筋活络。 经络活,气血在经脉运行,沟通体内的脏腑和体表的五官九窍、皮肉筋骨。血气捎带脉气,脉气激发内力。 黄蓉的丹田倏的暖将一下,一缕精纯内力滋生。 近一月来,黄药师便以此法替黄蓉将蛇胆沉淀在血液里面的效能全部激发出来,黄蓉伤势痊愈不说,内力亦精进不少。 周岩吞食蛇胆,以意领气,自行以血气激发内力,黄蓉伤势严重,自行疗伤尚且困难,自做不到周岩般利用蛇胆提升修为。 修为臻至化境,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黄药师则替黄蓉完成了这一步。 当日太湖一战,周岩目睹东邪一叶轻舟没入风波里。黄药师、洪七公此等人物行事,天马行空,实难以常理揣摩,他也不确定对方是否回去归云庄。 阴差阳错,东邪是到了陆乘风处。 黄药师本不过想看看被自己逐出师门的弟子状况如何,那料却是在庄内看到梅超风、黄蓉。 一问之下,这才得知黄蓉在中都遭受重伤,梅超风雇镖,周岩护送到归云庄的前因后果。 黄蓉自鬼门关走了一遭,抱着黄药师又哭又笑,情绪激动,原本已经有序运转的内气又乱奔乱突,牵引伤势,当即昏迷过去。 黄药师爱女成魔,也顾不得梅超风,让陆乘风安排精舍,运功疗伤。 整月时间,黄药师足不出院,最终不仅仅替黄蓉治疗痊愈内疾,且利用蛇胆,让她内力精进不少。 父女两人期间自也有交谈。 黄蓉细说了从风陵渡以来到中都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说欧阳锋如何打伤了自己。 其实黄蓉重伤,纯属意外,西毒、北丐拳脚相击,抬轿杆子被激出砸中身体,但黄蓉怎会管这些事情。 洪七公现身在长街,替周岩解围,黄蓉便当对方是好人,造成自己重伤的罪魁祸首就成了西毒欧阳锋。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从黄蓉后背受伤及了解过状况之后,依据对当时场面的一些猜测,料定女儿是遭了飞来横祸,但他心疼黄蓉,对于欧阳锋颇为不满。 黄药师想到太湖替周岩解围一幕,内心自也感慨,在荆州江边遭遇的那小子竟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不过自己救他一命,不差人情。 黄药师收功,黄蓉纵身而起,晃动一下身子,但觉筋活骨壮气血充足,感受内力的提升,她暗道三头鬼、三头鬼的鬼师兄,黄河帮的大鬼小鬼,你们有麻烦了。 “蓉儿现在感觉如何?” “好的不能再好。”黄蓉心情愉悦,看向黄药师时,却见爹爹面相憔悴,神情疲惫。这自是替自己疗伤的原因。 黄蓉抱着黄药师胳膊:“爹爹,我到襄阳替你抓蛇取蛇胆。” 黄药师自也早就从黄蓉口中知道神雕、蛇胆的事情。 “我就如此不中用了,非要你千里迢迢到襄阳取蛇胆祛除疲惫?” “蓉儿心疼爹爹。” 黄药师就吃这一套,他内心欣慰,道:“只需调养数日便无碍,用不着大费周折。” “蓉儿听爹爹的。“ “不过那小子倒也大度,这蛇胆不仅仅有舒筋活络功效,亦能提升生命能力,蕴养血气,这对武者而言,形同灵丹妙药,他竟将这份机缘给你。” “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当初在江边,我向他借马,他便借了‘夜照玉狮子’,都没问我是谁。” 黄药师想到荆州江边自己遭遇周岩一幕,微微一笑,也或许因为这份心性,老叫花子这才传授“降龙十八掌”给对方。 黄药师思绪回笼,对黄蓉道:“你唤他们过来。” “嗯。”黄蓉并没有向梅超风求情,她知道结果,倘若爹爹还要杀梅超风,自己命岂不是在爹爹眼中也不珍贵。 她走出精舍,去找陆乘风、梅超风。 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百花争艳。 然一切的精致都在恢复女儿身的黄蓉娇颜下黯然失色,穿行在竹林花篱间的黄蓉长发披肩,全身白衣,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宛似仙女。 周镖头应是到了中都,也不知道可否找到了“夜照玉狮子”。她如是想着。 黄蓉去而复返,带了陆乘风、梅超风过来,她不听黄药师和陆、梅两人谈话。自受伤以来,始终不曾舒展筋骨活动过,自要活动一番。 黄蓉离开院落,前行间看到药童,笑盈盈迎上前去。 她身后的精舍,梅超风身子颤栗跪拜地上,是生是死,不过刹那。 黄药师冷然道:“超风,你作了大恶,也吃了大苦,念你知悔又救了蓉儿,我便暂且饶恕你。” “多谢恩师宽恕。” “我且问你,你带《九阴真经》出逃,可曾有人看过功法。” 梅超风身子一颤。 “那就是有了。” “请恩师赎罪。” 黄药师森然道:“谁看过便杀谁,杀的干干净净,办完这件事情再做一事,你曲、陆、武、冯四个师兄弟,都因你受累,你去把灵风、默风找来,再查访眠风的家人后嗣,送到归云庄居住。” “弟子遵命。” 黄药师不再言语,梅超风叩拜,起身退出,她眼见有重返桃花岛的机会,便想着天大地大也要寻到人带回。 黄药师问可有人看过《九阴真经》,梅超风意识中完颜康、周岩学过真经里面的功夫,那自等同看了。 梅超风在堂内不敢解释,待到了院落,想着怎能杀福安镖局镖头呢。对方对小师妹有救命之恩,要不擒了带到桃花岛,让师父处置。 梅超风觉得这是两全其美之策。 她快步走出时,似听到身后堂内黄药师在对陆乘风说一门腿法的事情。 …… “你说三头鬼、金国小王爷到了太湖?” 满院芳菲,蝴蝶蹁跹。黄蓉、药童结伴而行,当药童说及太湖水战时,她吃惊道。 黄蓉在归云庄期间疗伤,不曾出过精舍院落,如今和药童处在一起,这才自对方口中得知当日太湖所发生的事情。 “确定。”药童道:“我听少庄主提及了擅水性头上有肉瘤的人。不就侯海通。” 黄蓉七窍玲珑,寻思三头鬼到了临安府,自己寻找不得,原来跑到了太湖。完颜康先安排三头鬼到临安,暗藏玄机。 要不再到临安玩耍一趟?黄蓉如此作想时,梅超风自精舍那边过来。 “梅若华,爹爹饶恕你了?” 梅超风面有喜色:“师父让我做两件事情,完成约莫就能被宽恕。” “你现在去哪里?” “找完颜康。” 黄蓉眼眸灵动,“我知道完颜康去了何处,我带你去。” “多谢小师妹。” …… 钱塘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歌舞丝竹声响动在西湖暖风中,自蔡州走来的张望岳、周岩入城,一路前行,福安总镖头购买重礼。 对于自家总镖头此举,周岩能猜测大概。 当初走荆州镖,福安镖局、龙门镖局在襄阳郊野山谷遭遇,爆发冲突,自己连珠箭射落龙门镖局骠旗,龙门镖局年轻镖头言定讨个说法。张望岳这是要去龙门镖局化解风波。只是不知道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和龙门镖局是否有关系。 周岩一路猜测,两人找了客栈,将黄骠马、‘夜照玉狮子’给了伙计,叮嘱好生喂养。到了客房,张望岳到:“周兄弟在客栈等候,我到龙门镖局。” 周岩道:“总镖头担心我过去会引发事端。” “你射落龙门镖局镖旗,难不成指望对方笑脸相迎。” 周岩道,“龙门镖局那镖头飞扬跋扈,夺福安镖局的镖旗早先,这个理不在他们那边。” “倘若事事讲理,江湖会少多少争端。” “可事由我起。” “我是福安的总镖头。”张望岳如是说了一句,笑道:“西湖景盛,你可过去领略一下。” 周语不再坚持,“多谢总镖头。” “你我何谢之有。”张望岳如是说来,含笑离去。 周岩感慨一声,心道总镖头在福安屈才了,且走且看,穿针引线,看总镖头是否和杨妙真的义军志同道合。 张望岳离去,周岩让伙计送了一壶茶水过来,他喝茶解渴,随后上了床榻盘膝而坐,修行《九阴真经》功法“摧心掌” 黄昏时分,落日熔金。 修行半日的周岩出了客栈沿街而行,寻一食肆,要了两个小菜一碗米饭,果腹之后,他信步走向西湖。 第124章 天上掉下个尼摩星 近水遥山卧彩虹,客船弄影荡清风。古塔光摇湖镜里,苏堤歌舞榭台中。 周岩的感官中,西湖之景在黄昏。他沿湖而行,逐渐靠近向南屏山日慧峰上的宝塔。 西湖波光粼粼,周岩又想到了太湖。 太湖水战,完颜康等人退走,也不知道仅此事件之后,是否调整了计划,如今在不在城内? 眼见宝塔在即,周岩思绪回笼,拾阶而上。 …… “尼摩兄,你看这西湖景色如何?” 宝塔二楼,长风镖局东家赫连春城对身侧异域男子说道。 “哈哈,小弟腹中空空,文才浅薄,无法言辞表述。” “尼摩兄文才如何,不好妄下论断,但武道修为,着实敬佩。” “少东家过奖。”异域男子笑道。 赫连春城望西湖云烟,感慨道:“长风镖局以往主要走西域、关外的镖,少有过河南下,如今到临安府才知江南繁盛,要是早几年便通连起江南、西域的镖货生意,长风应早就是天下第一镖局。” “少东家高瞻远瞩,为时不晚。”边上的崔青山奉承道。 “得尼摩兄、崔镖头相助,自是不晚。’ “我和少东家,尹兄弟意气相投,定鼎力相助。” “多谢尼摩兄。” 赫连春城这话说的客气,可崔青山听来,颇不滋味。 上元节长街一战,镖局死了史先贵,侄子崔长顺也被击杀在长街,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带着灶王爷面具的凶手是谁。 西域胡商雇镖,都会找长风镖局,上元节之后随同尹克西押镖走了趟西域,结果遇到了叫尼摩星的天竺人。 一来二去,尹克西和对方称兄道弟。 镖队回中都,尼摩星便落脚镖局,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三人整日喝酒论武道,照此下去,天竺人成为长风镖局中都分号的总镖头都有可能。 崔青山原本想着和史先贵等人投靠,长风镖局卧虎藏龙,史先贵当个总镖头有点好高骛远,但中都分号的总镖头问题不大。可怎料人死在了上元节,少了史先贵,崔青山明显感觉长风镖局的胡人镖师冷眼。赫连春城虽依旧客气,但不器重自己。 此番赫连春城到临安府,一来是陪西域胡商采购丝绸、瓷器等,二来拜访龙门镖局,要不是自己在福安的时候时常走江南,都不会被召唤随同。 崔青山如此想来,暗叹一声人心薄凉。他颇为失落,又不合群,目光胡乱在远山近水间游离着。 猛地崔青山视线落在拾阶而上的一男子身上,他稍作端详,眼神直勾勾起来。 “少东家,周岩,福安镖局的周岩。” 赫连春城一愣。 “周岩?” 他顺着崔青山所指看过去,瞳孔微缩,随即笑了起来,“这真是何处不相逢。” 尼摩星落脚在中都长风镖局,自也听说过周岩。 他问:“就那个很张狂的福安镖师。” “嗯。” 尼摩星笑了起来,“少东家想要怎么处置。” 暮霭苍茫,归鸦阵阵。 赫连春城道:“不杀岂不可惜。” “懂了。” “且慢。” 尼摩星待要走出去时,赫连春城道:“周岩不会独自到临安府,以防万一,尼摩兄莫要本相示人。” “好说。” 尼摩星自怀中掏出手帕蒙脸。 天竺好手身形顺着宝塔回廊走向周岩的方向,赫连春城对崔青山道:“小子奸诈,带几个人围着。” “好嘞。”崔青山蒙脸,带着数名自大同府而来镖师走向楼梯。 尼摩星身子已经呼的自宝塔飞了出去。 …… 自夕阳余晖中落下的影子刹那间让周岩汗毛倒竖。 他都来不及细看,身子猝然后仰,双脚猛地蹬踏地面,人便如射出去的长箭腾空出丈远,身形下坠,脚尖再点青石台阶,倏的又飘出一丈。 “咦”的声响从周岩前方的男子口中响起,然后他便看到对方身形舒展,脚尖点着地面,苍鹰般扑了过来。 身形之疾,都掀起了风雷般咆哮声。 周岩心道怎逛个西湖宝塔都能遇到要置自己死地的人,看着对方形所挟裹的气势,修为绝对不在彭连虎之下。 走为上策。 刹那间,尼摩星已经扑了过来,拳路沉重而迅速,周岩双臂一震,使《岳氏拳法》,身形变幻,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两人甫一交手,转眼间拳掌掀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嘭”剧烈声响中,尼摩星、周岩身形各自退开,天竺高手后脚一抵石阶,身形弹了出来,双手交迭,推向周岩胸口。 刷,石灰爆开。 周岩转身头也不回的跃向山林。 “你耍诈!” 周岩身后传来愤怒声。 …… 空气中白烟翻滚,尼摩星内力催动的袖袍如两面铁扇,刷刷数下便将石灰粉激荡了出去。 他反手自身后拔出铁铸的灵蛇短鞭追向周岩。 宝塔上的赫连春城面色阴鸷 他知道周岩身手,更了解尼摩星境界,那知双方倏一交手,对方便扔石灰逃了出去,虽是逃跑,可双方交手的几招之间,明显看出对方境界的精进。 “周岩今日要是逃脱,后患无穷。” “那小子不是尼摩兄对手,就是奸诈,我过去帮手。”尹克西道。 “都这样了,一道。” 赫连春城蒙脸,他和尹克西一前一后跃下宝塔,疾追周岩。 …… 南屏山的林野间,数道人影起起伏伏,竞相追逐。 周岩身后是尼摩星,再往后为崔青山,他带着六名镖师开始从两侧包围。更远一点的林间,赫连春城、尹克西身形飘飞在树冠上,稍作观察,沉匿到林间,风驰电掣般追击。 周岩的身形在暮色中曲折延伸,径直向西湖靠近。 他没有回头观察,但本能做出判断,对方的袭杀像是精心安排好那般,这也意味着设了这个杀局的不大可能是一个人。 一个对手都足够头疼,再有帮手,一旦被围困住,必死无疑。 周岩如今依仗的是水性。 长江浪涛中练功,也练出了好水性,虽比不得黄蓉、侯通海,但不差太湖水鬼。 …… 周岩自林间冲出,视野陡然开阔,进入眼帘的是一艘渔船。 他奔跑过去,纵身跃起落在船头。 “船家,借船一用。” 船舱无人回应,周岩顾不得船家去了哪里,手持竹篙撑船。 尼摩星的身形便也在此时放大在湖边,他脚下蓄力,刷的跃起,如一只水鸟横跃过湖面落在渔船另一头。 周岩落脚的船头陡然高高翘起,“嘭”的又落在水上。 “小子,哪里走。”尼摩星狞笑一声,跃上船篷,他扑将过来的刹那,周岩横跨一步,以竹篙为枪,斗大枪花挽起来刹那,倏分出的七道虚影自枪花中呼啸而出,分刺向尼摩星肩颈胸腹。 尼摩星怪叫一声,手中短鞭使将开来,忽而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密集的鞭、竹篙交击声中竹屑迸溅四射,竟将周岩一步七枪拦截了下来。 崔青山带着镖师追到湖畔,眼见渔船离岸已经两三丈远,当即沿湖跑了十多步,抢了两艘渔船,划船包围向周岩。 周岩在这刹那已经刺出了二十一枪。 他从未听闻过如眼前所见的兵器,短鞭活脱是条头呈三角的毒蛇,鞭子柔软屈折,由无数细小铁球镶成,蛇头蛇尾均具锋锐尖刺,最厉害的是捉摸不定蛇身何时弯曲,蛇头蛇尾指向何方。 对方恰是利用兵刃的奇特,这才仓皇间接下了“暴雨梨花枪”的杀招。 “再接三十枪。” 周岩大喝一声,身子扑出。 尼摩星无法在船篷持久借力,他不敢小觑周岩疾风暴雨般的枪法,脚尖一点,飘坠向后方船头。 猛地他看到周岩手中竹篙消失了一下,接着他看到周岩手中竹篙向后刺出,又在刹那间犹如幻影般的收回。 一记回马枪,划船过来跃向周岩所在渔船的胡人镖师便如撞上了竹篙那般。 “噗!” 竹篙刺出,收回,喷溅出来的血液便如绽开的烟花。 “嘭”镖师尸体落入湖水,砸出大片水花。 他手中竹篙入水,用力一点,脚下渔船向后猛窜出去刹那,周岩跃向崔青山所在渔船。 延绵的枪影在周岩落在船头时便犹如怒龙卷舞,奔腾呼啸而出,当前一名镖师胸口六处鲜血喷涌如泉。 周岩推着那镖师将其撞入船篷,他拔竹篙,视野中此时便也有刀光雷霆斩下。 他后退一步,竹篙横架。 “咔!”的声响,竹篙被劈成长短不一两截。 挥刀跃杀过来的镖师才落下,周岩左右手竹篙便如双枪一样刺入对方胸口,他并未拔出两支竹篙,而是以此推着镖师横冲直撞而去。 崔青山的视野中整座的船篷四分五裂迸溅出去,周岩推着镖师刹那间撞了过来,他暗自叫苦,尸体横在前方,没办法以算珠子当暗器。 他手中铁算盘猛地旋转砸向周岩头颅。 周岩右手突然在崔青山眼前左旋右转,蓦地里一伸扣住对方手腕,浑厚内力自崔青山少府神门穴道直冲手少阳三焦经。 手少阳三焦经分布于人体的心、肝、肺、胆、肾等部位,总领人体。 周岩催逼过去的内力顺着经脉横冲直撞,震碎崔青山脏腑。 第125章 全真七子:水中冒出个周小友 尼摩星身影卷过湖面,落在周岩所在渔船上。 被周岩三番两次算计导致的怒火此时炽烈蒸腾着他。 宝塔下被扔了石灰,方才对方跃过去时,竹篙撑船,自己所在渔船却是猛地荡漾出两丈有余,两船本就间隔丈元,超过三丈距离无论如何都是跳不过去的,结果便眼睁睁看着对方反杀了崔青山在内船上三人。 尼摩星好不容易找了船桨,划船靠近,忽的跃出落在船头,身形再进,手中蛇鞭砸向周岩背心。 尼摩星落在船头,周岩自是能感知,他手臂发力,踏踏一个旋转,崔青山便被飞投了出去。 “嘭”的一声,其实还有些残存意识的崔青山被尼摩星的蛇鞭砸飞,周岩却在此时已经落向另外一艘渔船。 那船头的长风镖局镖师怒吼一声,钢刀卷起滔天锋芒劈向周岩。 一股自丹田暖将而出的内气刹那间行遍了周岩两条跷脉,他骶、髋、尾骨舒张,施展“金雁功”硬生生的在空中偏出数尺。 刀锋刷的贴着周岩右臂划过,他落在船头,跨步沉肩,一记“铁山靠”落在对方身上。 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冲撞在那镖师身上,对方胸口一闷,随之而来的是喉头微甜,身影被撞的向后飞了出去。 渔船宽不过丈,哪有多余辗转空间,“嘭”的一声,两名镖师被砸中滚落入湖水,周岩抄起船桨,一片激烈的浆影横掠过两丈左右距离,落向渔船上的最后一名长风镖局镖师。 那镖师大叫一声,跳入湖中。 周岩手中船浆顺势落水,几个划动便拉开了和尼摩星所在渔船的距离。 赫连春城、尹克西此时也抢了渔船,逼着渔夫操舟追赶过来。 周岩手中船桨翻飞,渔船到了水深处,他纵身跳入湖中。 赫连春城手持竹篙,就待周岩冒头时投掷出去,然周边的湖水并未出现任何波动,仿若周岩早就从水中遁去一般。 心有不甘的赫连春城举目四顾搜索,落下的夜色中,如何能远眺。 他愤怒的将竹篙狠狠刺入湖中。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必杀之局,结果对方逃脱不说,还折了崔青山在内数名镖师。 尼摩星落在船头,恨恨道:“这小子奸诈。” 赫连春城慢慢收回脸上情绪,道:“尼摩兄也无需气馁,下次斩杀。” “定会。” 尼摩星面色铁青道。 …… 波光流淌,夜凉如水,画舫推开湖面缓缓前行。道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着一柄长剑。 但见道人身子一震动,上顶肘、平顶肘、扫肘、砸肘、盘肘连环使将出来,宽大的衣袖在空震出剧烈破风声。威力端是惊人。 道人气势如虎。稍远处方桌边上落座的一名白眉白须道人说道:“丘师弟好武,霹雳火的性格,这套《肘子诀法》施展出来,比你我更显威力。” 他身侧长眉秀目道人笑道:“确实如此。” 女子悦耳的声音便也在此时穿插了进来,“周镖师和全真派可真是有缘,我和他在襄阳作别,确实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师兄会在中都见到他,切磋武学。” 女子如此说来,自是全真教的清静散人孙不二,同桌的便也是玉阳子王处一、丹阳子马钰。使肘法的自是长春子丘处机。 画舫高大,光从二楼房间倾泻下来,勾勒出另外三人相貌不一的身形,全真七子聚西湖。 有相貌清秀道士摆上酒水,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 马钰道:“丘师弟,这肘法如何?” 丘处机双手犹如猿戏果,鸳鸯肘左右交替,在空气中砸出白色气团来,猛地他身形收敛,大踏步走过来,“甚合我意。” 丘处机天生神力,武学天赋出众,从马钰手中学了肘法,施展一番,自切身体会出了这套出自《岳家拳谱》当中功法的破坏力,杀伤性。 他端了酒杯,一饮而尽,道:“可惜我不曾识得周小友。” “师兄回终南山时可到中都,周小友烧的八宝饭令人念念不忘。”王处一道。 丘处机爽朗一笑。 他从马钰、王处一、孙不二口中不断听到周岩的种种事情,自有认识之心,但特意到中都,却是坏了“随缘”之意。 如游鱼吹浪,倏地距离画舫不远的湖面倏分,自画舫投过去灯光照射出周岩剑眉星眸的面相,他待要吸气游出去时,身形忽又停了下来,看向不远处船上一桌七人。 王处一、马钰、孙不二?还有四人,是全真七子。 周岩这个念头落下,发声道:“王道长、马道长。” 全真七子推杯换盏,酒酣耳热间忽听闻呼声,王处一举目四顾,周边别说人,渔船轻舟都不见一艘,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师兄,你可听到呼声?” “有的。” “可这四顾无人。” “道长,这里。” 这回声音真切了很多,王处一起身,循着声音向湖面看去,但见水浪翻涌,灰色的人影迅速划水而来。 待靠近到画舫,对方翘首。 王处一大吃一惊,“周小友,你…怎在湖中?” 孙不二、马钰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神情间的诧异自不比王处一少。 “周小友。” “周镖师。” 两位齐齐出声,丘处机也猜测到了周岩身份,他“哈”了一声,前一刻还在想着“随缘”,不过一瞬间,师兄、师弟、师妹誉不绝口的周小友便自湖中出现了。 妙不可言。 王处一问周岩为何在湖水。 周岩道:“道长,上船一叙。” 王处一、马钰等人这才回神过来。 “请小友上船。”王处一找了缆绳抛投下去,周岩持绳,籍着对方一拽之力,身形拔高,轻盈的落在船上。 稍远处观看的年轻道士尹志平惊讶一声,对身侧年长道士说说道:“赵师兄,我们见过他,在中都松鹤楼。” 赵志敬自也记了起来,在松鹤楼时还和对方交谈过几句,当时自己厌对方攀附全真教,带着师弟匆匆离去。 那知师父、师叔口口声声道来的周小友竟是当日不入眼的镖师。 周岩落在船上,王处一问:“小友这是?” “到南屏山宝塔一游,却是遭人追杀,水遁脱身。” 赵志敬闻言,心道当日在松鹤楼也是和同行打斗。镖人就是粗鄙,不知道师父、师叔为何将这等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清静散人道:“是哪路凶徒,我等帮你退敌。‘ 周岩忙道:“多谢道长仗义,不过那些贼子蒙面,不曾刚看相貌,且料来已早就离去。” 孙不二颇为遗憾,骂了一声狗贼子。 周岩说不识得,其实他早有答案。 崔青山的铁算盘、功法套路再熟悉不过,对自己下手的是长风镖局。 第126章 穿针引线丘处机知故人 周岩向画舫的船家借了一身衣裳。粗布麻衣,自算不得档次,但他相貌俊朗,功法精进,气质亦有所变化,这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夫唯大雅,卓尔不群。 马钰向丘处机、谭处端、郝大通介绍周岩期间,孙不二暗道可惜弟子程瑶迦不在,否则认识一番,少年心性,相互喜欢也有可能。 周岩对孙不二有救命之恩,她亦欣赏周岩,在襄阳时便有过此等念头,后觉得少年事还是随缘,但眼见周岩和全真教的渊源越发深厚,内心忽的又产生了想法。 马钰早就让船家添加了桌椅,周岩落座,几杯薄酒敬相逢,王处一道:“周小友是走镖到临安府?” 周岩回复:“我家总镖头到临安有私事,在下随同过来。” 孙不二闻言对马钰说道:“张镖头豪爽磊落,性格和三师兄相若,我从襄阳到荆州,他也是照顾有加。” 全真七子,要说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当属丘处机,长春子道:“等回终南山,定要到中都拜访认识。” 周岩不曾显身前,丘处机觉得到中都福安镖局找周岩,过于刻意,但如今推杯换盏,早视周岩为小友,再要到中都,便是访友而非寻缘。 周岩礼数回了丘处机一句,问道:“诸位道长聚在临安,莫非有道场法会,真要如此,当到场聆听。” 周岩和王处一在中都两度相处,对方都不曾提及嘉兴楼比武的事情,周岩自也无法道来杨铁心父女的情况。 故而他此番言语有问探之意。 王处一道:“说来话长。” 丘处机不似王处一、马钰这般行事稳重,做事思考周全,他道:“这事还因十八年前发生在临安府牛家村的一桩事情有关。” 王处一、马钰在周岩面前不提嘉兴楼比武之事,自是善意,事情牵连甚广,涉及赵王府,恐周岩被牵连。 但两人见丘处机提及牛家村,倒也没有言语阻拦。 丘处机言简意赅,说了十八年前手刃奸人,在牛家村遭遇郭啸天、杨铁心,风雪夜不打不相识,喝酒畅聊及后来郭啸天遇害,杨铁心不知所踪的事情。 关于嘉兴楼遭遇江南七怪,约定十八年之后比武等,却是被长春子隐去。 周岩要借的就是这个话头,他忙到:“真是巧了。” “这话怎说?”丘处机问。 “镖队去年走荆州,在风陵渡遭遇名为穆易善使杨家枪的前辈,我家镖头和前辈机缘巧合相识,言谈间才知穆前辈实名杨铁心,辗转大江南北,寻故人之子。” 丘处机身闻言刷的起身,“我那杨二哥现今何处?” “如今便落脚在福安镖局,是镖局镖师。” 丘处机但觉心潮澎湃,思从中来,“多谢小友告之,给了杨二哥落脚之处,这十多年苦他了。” 王处一、孙不二皆唏嘘,想不到师兄苦寻之人便在自己早就相识的小友镖局。 丘处机思绪回笼,疑惑问:“杨兄弟还有一女?” “姓穆,是义女。” “原来如此。”丘处机点头,道:“我那郭大哥之子落脚在蒙古大漠,现今在临安,待北上时,定到福安镖局拜访。” 江南六侠、郭靖原来也在临安,应是从太湖一路追寻完颜康这才到了城内。周岩听闻丘处机如此说来,心中想到。 丘处机、马钰不提江南六侠、全真七子到临安目的,但周岩关联前后,推测嘉兴比武应该是因欧阳锋突现在中都,并随完颜康一道南下产生了变数。 照此看来,欧阳锋父子、梁子翁等人到宫内盗并不存在的《武穆遗书》,江南六侠或许都将参与进去。 周岩自无法说临安宫内实则并无《武穆遗书》,他思索怎样利用这机会击杀沙通天、侯通海。 丘处机得知杨铁心下落,了却一桩心头事。 周岩料来丘处机到中都找了杨铁心,定也会说出杨康身份,包氏就是赵王妃的事情,自己倒也无需再穿针引线。 画舫船楼间的气氛陡然轻松起来。 只是赵志敬五味杂陈,心道周岩何德何能,和师父师叔在一起论道,不就是个镖人。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画舫靠岸,周岩和全真七子作别,他过桥走街,穿行在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建筑间。 到了客栈外,周岩见客房孤灯余火,知张望岳已回。 “咯吱” 周岩推门进入,张望岳看他船夫打扮,好生诧异。 “周兄弟这是?” “到西湖南屏山遭遇一伙人围杀,打斗一场。” 张望岳见周岩精气神充足,不曾受伤,震惊之余内心倒也安稳下来,忙问:“是何人?’ “蒙面看不到相貌,但和其中一人交手,对方使铁算盘,功法套路都认得,是崔青山。” “长风镖局的人?” “错不了。” 张望岳问:“如何脱身?” “说来也真奇妙。”周岩、张望岳端坐方桌两侧,他言简意赅说了遁水脱身,遭遇全真七子事情。 张望岳笑道:“周兄弟和全真派可真有福缘。” 周岩呵呵一笑:“镖头到龙门镖局如何?” 张望岳面色一沉:“姜总镖头走镖到大理,不在镖局。见到了镖局东家,颇为不善,当时想不出所以然,如今得解。” “长风镖局到临安拜会过龙门镖局。” “应是如此。” 周岩道:“福安和长风镖局互为对头,但赫连春城真是个人物,接手四海,将长风分号开设到了中都,如今又到临安。或许长风都会在临安开分号。“ 张望岳赞许:“周兄弟有此想法令人欣慰,就怕因长风镖局暗中对付你,义愤填膺,乱了方寸。” 周岩爽朗一笑:“总镖头安心,我知轻重。” “所以周兄弟有独挡一面本事,杨头领劫镖一事,处理的面面俱到。” “要不是在襄阳郊野遭遇孙真人,自她口中得知裘千丈的事情,当时也会束手无策。” “力行不辍,履践致远。你这是自趟子手起磨砺出来的本事,换做其他镖师,即便知道讯息,又如何做面面俱到。” 周岩呵呵一笑 “全真教几位道长到临安何事?” “总镖头可还记得杨镖师的事情?’ “记得,比武招亲,寻找故人之子。” “这件事情和全真教邱道长存有关联。” “慢慢说来。” 张望岳向客栈小二要一壶酒,两人秉烛夜读,周岩说了丘处机牛家村逢郭啸天、杨铁心的事情。 张望岳了解原委,唏嘘万分,说杨铁心走南闯北,呕心沥血寻故人之子,丘处机亦不忘杨铁心,两人相错十八年,却因周岩可以得以故人重逢。 周岩笑而不语。 张望岳突道:“既然如此,周兄弟便在临安落脚几日,倘若邱道长北上,一路同行,带道长到镖局找杨镖头。” “总镖头呢?” “我去趟湖州。” “听总镖头。” 周岩如此说来,心道总镖头去湖州,定和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有关。 …… 晨光熹微,张望岳早起,他对周岩叮嘱一番,出了客栈牵黄骠马直奔湖州。 周岩送了对方,到客房后寻思,江南六侠追着金国钦使到临安。欧阳克等人入宫,对方定也会尾随。 怎样才能即让柯镇恶等人不至于陷入险境,又能击杀一两人。 要是没有欧阳锋,一切简单,但西毒在场,得要有完全之策。 第127章 降龙十八掌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小王爷,要说城池雄阔,临安逊色中都不少,但论及富庶,中都还是比不得这‘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之地”。游曳在西湖的画舫上,欧阳克手摇折扇,如是说道。 欧阳克相貌英俊,玉树临风。 他身侧的完颜康唇红齿白,更胜白驼山少主。 使得每当有游船经过,都会招惹小姐、丫鬟频频回头观望。 完颜康亦拿有一把白玉为柄的折扇,他听得出欧阳克说是柳永的“望海潮”,便道:“我大金正隆年间,金主见到柳永这首词,对西湖风景欣然有慕,于是派遣使者南下之时,同时派了一个著名画工,摹写一幅临安城的山水,并图画金主的状貌,策马立在临安城内的吴山之顶。金主还在画上提诗一首” 欧阳克道:“就是当日小王爷在太湖所言诗句。” “嗯!”完颜康刷的打开折扇,“欧阳先生请看。” 欧阳克看过去,但见扇上写有铁画银钩十个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欧阳克逐一读来,道:“满笔雄心壮志。” “这也是金主字迹,他壮志难酬,父王秉承志愿,然他得了折扇却将其赐给我。” 欧阳克道:“论及武功,这天下后起之秀中已鲜有人是小王爷对手,论才略更是无人能及,等小王爷子承父业,大柄在手,立马吴山之志定然可酬。” 完颜康毕恭毕敬施礼:“父王挥师平蒙征南,就差《武穆遗书》,这两日我都会夜游西湖,临安朝廷官员陪同,皇城司会抽调人手护卫,宫内空虚,有劳欧阳先生。” 欧阳克道:“有叔叔在,小王爷尽可安心,万无一失。” “多谢先生。”完颜康喜上眉梢。 他自中都南下,在太湖被陆冠英带领水寨英豪当头棒喝,还折了彭连虎。船队退带太湖北岸,等临安府再派遣接钦队伍过来,便是半月之后。 彭连虎在赵王府都曾指点过完颜康武功,不过他生性薄凉,怎会凄伤,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欧阳锋叔侄上。 欧阳克信誓旦旦保证,完颜康也认为算无遗策,心情大好。 “欧阳先生,临安三元楼的歌妓名满钱塘,我派人带些过来唱曲下酒如何?” 正中欧阳克下怀。 “多谢小王爷。” 完颜康微微一笑: “何足挂齿。” …… 暮色四合,西湖歌舞不休。 周岩挨到亥时,径往皇城去。 他如今想法是在城内寻找江南六怪、欧阳克等人不易,即不知道下榻何处,又不知何时入宫,不如直接到宫内等候。 皇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寻个藏身之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候就行。 皇宫高出民居,屋瓦金光灿烂,极易辨认,周岩使“金雁功”悄没声的跃进宫墙。宫内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他如今轻身功夫相当了得,岂能会被护卫发见? 夜色暗沉,月光微弱,哪怕目力极好之人,远处视野在眼底也只映个模糊轮廓。在宫内斗折蛇行晃荡超半个时辰的周岩到了嘉明殿。 这殿乃供应御膳的所在,只见烛火点得辉煌,几名守候的小太监却各自瞌睡。 周岩在食橱中找了些现成食物,待要离去时,忽听到有声音轻微响起,“小子,拿鸳鸯五珍脍呀。” 熟悉的声音,张口就是老饕味儿。 周岩循声看去,洪七公已经自梁上探出身子,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前辈。”周岩纵身跃上,坐在房梁,“前辈怎在这儿?” “老叫花子曾在御厨吃过好几月,惦记厨子手艺,过来解馋。” “你来做啥?” “找人,腹中空空,过来找东西果腹。” 周岩说找人,洪七公自不会多问,他拿着酒葫芦喝了两口,道:“上元节遭遇你小子,说领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另外一重意思,能连加两道劲,现在呢。” “三道劲。” 洪七公愣了一下,又拿酒葫芦喝酒。 “晚辈月前走镖到太湖,恰好遇到太湖水寨众英豪伏击金国使臣队伍,当中就有梁子翁,可惜不曾得手。” 周岩在中都曾对洪七公说以所学”降龙十八掌”掌杀梁子翁,即在太湖遭遇过对方,自是要对洪七公解释一下。 “你小子急甚?” “当时乱作一团。” “浑水摸鱼。” 周岩不作细说,笑道:“是。” “你小子越来越不像镖师。” “有点,世道混乱,走镖多了沾因带果的事情也多。” “就像是在中都上元节,欧阳锋都敢招惹?” “那时候不知欧阳锋会来?” “倘若知道呢?” “会换个法子,但还是会帮刺杀完颜洪烈的好汉,人不可丢志。” “知道变通就好,下去再拿点吃的上来。” “好嘞。” 周岩飘坠在地上,没有丝毫声响,他自食橱拿了些吃食再度跃上房梁。 有了这个开头,自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洪七公问了一些太湖的事情,周岩说欧阳锋、黄药师都现身出手,洪七公捶胸,懊恼没赶上机会错过了热闹。 这一番交谈下来,洪七公竟让周岩拿了十四次的食物。 凌晨,洪七公忽道:“小子,我传授你的掌法总共有十八式,你已经会四式,老叫花懒散,你帮我拿吃食,这余下十四式便也说给你听,领悟多少,全凭造化。” 洪七公不等周岩言辞,径直开口:“‘龙战于野’,左臂右掌,均是可虚可实,非拘一格。可用虚实相生,阴阳相参的手法扰乱对方。‘潜龙勿用’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 洪七公解析招式,两手比划,周岩全神贯注,将不同招式的领气之法、口诀记一清二楚。 等说了七招,洪七公打哈欠。 “小子,今日便到此。” 洪七公身子仰躺,鼻息全无,在梁上沉睡过去。 周岩就坐在梁上,两手无声比划,默念招法要诀,解析要义。 “龙战于野,取意于周易中的坤卦,坤者为地,辞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内气通五枢……“ “潜龙勿用:源于坤卦,辞曰:“潜龙勿用”,龙潜于渊,其志难测,所以不可用。劲收于内凝而不发,但若有敢试其锋芒者,必受其殃。内力自丹田至足厥阴肝经“大敦穴”、“行间穴”、“太冲穴”“中封穴”……” 周岩如今熟知《易经》,“降龙十八掌”每一招他都可借助经书记忆理解,非但丝毫不差,且易知其意。 日上三竿,洪七公睡醒,让周岩食到橱拿吃食。 他吃喝过后,讲解余下七招,随后又在梁上深沉睡去。 第128章 扮猪吃虎,大兵小将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周岩自房梁一跃而下,没入到皇宫的夜色里。 洪七公整日时间都在沉睡,他则在解析“降龙十八掌”。 降龙掌法招式平平无奇,关键之处全在运劲发力,“潜龙勿用”招式使将出来,气走正经的足厥阴肝经。“双龙取水”攻势一分为二,颇类似周伯通自创的双手互搏。气自丹田至肩背诸穴,走阴跷阴维两脉。就两招比较,前一式威力的发挥在于正经对于内气的承载,后一式又涉及奇经。 周岩纵是对于身体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别经了若指掌,娴熟“降龙十八掌”当中“亢龙有悔”等四招,可如今忽的全盘接下另外十四式,也得要花费所有心神解析顿悟,才不至于遗漏功法诸多运气法门。 他在梁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神思索,如果以九阳内力促动“降龙十八掌”,威力会如何。 嘉明殿再次安静下来,小太监也如往常那般各自瞌睡。 周岩这才离开御厨,在宫内搜寻。 洪七公便也在周岩消失出去之后睁开眼睛。他不是向周岩问东问西的性格,喃喃自语:“就这小子武功,宫内不还是龙潭虎穴?我得瞧一瞧,免得他有个意外,那女娃儿在大同府郊外的山神庙等不到人。” 洪七公如此想来,身子飘坠在地,御厨内酒肉俱全,他酒满葫,又寻了一些吃食,以油纸包好,身形一晃,落入外面的夜色中融了进去。 周岩斗折蛇行,前行渐有水声愈喧,他绕过一条花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一道匹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将下来,注入池塘。 周岩看着那山、瀑,对照射雕世界当中的零星记忆,心道瀑后定有石洞,完颜康、欧阳克寻的便的此处,要不要钻进去,到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念头落下,周岩便笑着将其抛之脑后,自己进入石洞,是可以攻其不备,可反过来也会被对方瓮中捉鳖。 郭靖就是在洞内硬接欧阳锋的掌力遭受重伤。 他笑着离开。 …… 暗淡的月光似晃了一下,洪七公出现池塘边。 他早就将周岩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九指神丐驻足片刻,猛地拔起,如龙行天际,身形穿过瀑布落入后方,双脚落实,有铁门横档,他推门,石洞赫然呈现在眼前。 洪七公晃亮火折察看洞中情状,只见地下尘土堆积,显是长时无人来到,正中孤零零的摆着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盒口贴了封条,此外再无别物。 洪七公笑言:“妙,往后嘴馋,从御厨拿吃食到此处,吃睡个一年半载都不在话下。” 他如此念来,以内力催动衣袖,忽忽两下荡开石几、石盒上的灰尘。 昏暗的空间里,洪七公侧卧面向水帘,头枕石盒,身卧石几,拿酒豪饮,好不逍遥。 ……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完颜康便有此感觉。 夜幕落下,西湖边上灯火延绵,一处处锦楼绣院中笙歌曼舞。 几艘船楼并靠在一起,如水上行宫。 歌妓琴箫琵琶,曲音婉转。 舞女身段婀娜,姿态蹁跹。 完颜康在中都生活奢侈,但眼前此景,却也令他感慨,自己堂堂大金小王爷,论及享乐,远不及临安府朝廷小官小吏。 时值当下,蒙古兵强马壮,兵锋所向,势如破竹,然金国虽屡战屡败,但地大物博,底蕴犹在。依托险关高城固守,一时间蒙古大军也奈何不得。 故而临安府朝廷眼中,金国依旧是强盛无敌天下的存在,对于完颜康自是极力奉承,殷勤招待。 完颜康见眼前此景,右手折扇敲打着左手掌心,不由得想起扇子上面的题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权势真的很令人上头。”完颜康如此作想。 “小王爷,这歌妓舞女下酒,感觉如何?” 猛地里他身边响起陪同的临安府朝廷官员殷勤声音。 “甚好。” “小王爷性情中人。” 完颜康哈哈一笑,“饮酒。” 稍远的地方,乐官忙道:“继续歌舞。” 完颜康落座,看着四周湖面巡游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心道欧阳锋、欧阳克入宫盗窃《武穆遗书》,定会马到成功。 …… “梅若华,完颜康就在那边的大船上。不过我对你讲呀,有不少侍卫。” 一艘画舫行于湖间,依旧女扮男装的黄蓉对梅超风说道。她的边上还坐着药童。 “有多少人?” 药童:“数不过来。” “那就慢慢数。” “知道了。” 药童如今是梅超风的眼睛,她到哪里自会带着,不过自黄药师暂且宽恕梅超风以来,她心情颇佳,非但不曾指责药童,还悉心指点武功,药童倒也收获不浅。 他如今自也知道梅超风是大名鼎鼎黄药师弟子,对铁尸是死心塌地,盼着有朝一日也能拜入桃花岛门下。 梅超风数落,药童掰手指头数起船楼四周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 黄蓉带着梅超风到临安,她好玩,自要到西湖。 完颜康夜夜笙歌,临安府朝廷极尽奢华招待,文人献诗献词,西湖边如举办诗会那般热闹鼎沸,不仅仅是黄蓉,全真七子都瞧见了完颜康。 梅超风旨在完颜康,黄蓉目标是三头蛟,只是半日下来,暮色四合,也不曾看到侯通海,她苦苦寻思对方究竟在图谋什么。 “梅若华,我要上岸走走。” “小师妹去哪里?”梅超风忙问。 “见不得这俗气一幕。”黄蓉抄起竹篙撑船,画舫靠岸,跃上到岸上,“我去给爹爹找些奇玩字画。” 黄蓉如此说来,梅超风便不多问。 临安城好大的去处,黄蓉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店铺,黄蓉见门口挂着许多面具,有钟馗、判官、灶君、土地、神兵、鬼使等,她想到中都上元节的一幕,笑着拿了土地的面具。 待要拿钱银给店家,猛地街道上响起破钹似的声音。 欧阳锋?黄蓉内心一紧,但她却不回头,刺耳金属铿锵般的声音逐渐远去,黄蓉依稀听到宫内、翠寒堂这样的话。 黄蓉恍然大悟,原来三头鬼、光头鬼、欧阳锋这些人是要到皇宫,完颜康在西湖酒宴笙歌,这是掩人耳目。 黄蓉嘻的轻笑一声,打不过可以捣乱呀。 她付了钱银,绕道疾赶向皇宫。 …… 周岩在宫内寻了一套侍卫服饰穿戴,籍着夜色走向御厨。 他换装,自是有一些想法。 在水帘洞藏身,可攻其不备,但也易被瓮中捉鳖,想来想去,不如乔装打扮,等沙通天、欧阳克等人到来,即可以出声示警,招引宫内侍卫围杀,还可以趁乱出手,就当是扮猪吃虎。 风穿于林,葱茏林间枝叶簌簌作响,周岩轻车熟路的走向嘉明殿。 陡然间林叶倏分,头戴面具的白色身影跃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拂向周岩身后几处大穴。 周岩听到背后风响,反手横劈,使出“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他转念之间迷惑不已,暴露了?没可能啊。 戴土地菩萨面具的人影也大吃一惊,自己不过擒拿个侍卫询问“翠寒堂”在何处,怎宫内一个寻常侍卫都有如此了得身手。 人影不敢迎招,身子向后急仰,脊不沾尘,平行于地,刷的到飞出丈远。 周岩转身,杀人灭口,身形猱进,左手上圈下钩、右手蓦地里右手一伸,使将出“摧坚神爪”扣向对方面门。 陡然间急促声音响起:“黄蓉呀。” 刷,五爪敛去,周岩凝形,他视野前方的人影揭了面具,正是女扮男装的黄蓉。 周岩迷惑:“伤好了,你怎到了这里?” 黄蓉的声音又快又急:“爹爹帮我疗伤,早就好了,我和梅若华到临安,在外面遇到欧阳锋等人,听得他们要到皇宫翠寒堂,便绕路潜了进来,想要拿个侍卫询问翠寒堂在何处,你怎侍卫扮相?你不是回了中都?” “此事说来话长。”周岩听到黄蓉说辞,知欧阳锋等人即将入宫,便道:“我要对付沙通天、欧阳克等人。” 黄蓉眼珠子一转便猜测到了周岩想法。 “一道呀,侍卫服饰在哪儿找到。” 周岩何尝不知鬼灵精怪黄蓉之意。 “你等我。” “好。” 周岩身形一晃,没入到花篱林木间。 不过百息左右,周岩偷了把刀、一套干净的侍卫头领服饰过来。 黄蓉心思无邪,也不避嫌,将侍卫服外穿套在白袍上。 尺寸恰好遮了白衣。 黄蓉颇为欣赏周岩心细。 “说说计划。”黄蓉道。 “你闹动静,我暗中出手。” “好。” 两人一拍即合,隐入林间。 …… 疏星淡月,四下无声。 欧阳锋、欧阳克、沙通天、梁子翁及黄河帮的几名好手兔起鹘落,跃入宫内。 时间稍后,夜色中响起少年的声音,“大师父、二师父,他们进去了。” “跟上去,三更半夜闯宫,定是要做不利于我大宋的事情。” 第129章 水帘洞内坐着个洪七公 “按照小王爷所说,瀑布边上的屋子就是翠寒堂,咱们到那边去。” 苍穹有浮飘过,云的缝隙间露出银色光尘。 宫内林木阴翳的小径间响起欧阳克的声音,随着说话的落下,欧阳锋叔侄、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灵智上人等逐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黄药师在太湖将一枚附骨针打入侯通海颈椎当中,药性百日后方才发作,故而眼前头上晃动肉瘤的“三头蛟”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彭连虎带了寨中弟子、好手不少人南下,但他被周岩枪杀在太湖,树倒猢狲散,手下全部散去,并没有随欧阳克等人到临安。 但随同沙通天南下的黄河帮却是有十多名好手入了皇宫。 一行人前行间听得水声潺潺,视野陡然开阔,飞瀑从奇雄山石间倾泻而下,注入莲叶浓密重迭的池塘。 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着“翠寒堂”三字。 “就是这里。”欧阳克惊喜一声。 “可这四周没有书阁楼宇,如何藏书?”梁子翁道。 “小王爷如是说来,定不会有差错,四下找找。” 黄河帮的好手、灵智上人散开搜寻,沙通天猛地说道:“那瀑布后面似有石洞。” 石洞本以铁门遮掩,原本难以发现,但洪七公推门进入开了石洞,沙通天精明,眼光犀利,竟瞧出些蛛丝马迹出来。 “我去看看。”侯通海当即说道。 他紧走几步,待要纵身跃起,夜色中猛地有说话声传来。 “呔,你等何人?” 欧阳克看去,但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名持枪侍卫,他内心骂道,哪来的冒失鬼。 拿枪的自是周岩。 “鬼门龙王”沙通天距离周岩最近,他的“移形换位”轻功甚是了得,周岩声音才落下,他身子一晃,忽的缩地成寸般飘了过来,伸手抓向周岩。 脸上涂了不少灰粉的周岩看似慌忙的前跨一步,木杆铁枪头的大枪刺出。 沙通天嘲笑,“你出枪的手法都不对。死了怨师父去。” “小心。”猛地欧阳锋破钹似的声音响起,他的衣衫振起,之后整个人似乎化作了幻影,忽地闪现在沙通天身后。 周岩手中大枪便般也在此时将“暴雨梨花枪”的杀招“三步十八枪”蔓延向沙通天,不过他使将出来,却是比杨妙真多三枪。 大枪忽如巨龙卷舞,杀意爆开。 沙通天见周岩出枪,本是要使“空手入白刃”功夫左手夺枪,右手捏碎他的喉骨,哪料到周岩竟扮成了侍卫。 再要完全的闪躲开来,如何来的及。 昏暗夜色中,沙通天使“移形换位”,身形刷的侧移如鬼魅飘了出去,周岩六枪落空,最后一枪却是点在了“鬼门龙王”的手臂上。 枪尖刹那间便沿着“曲池穴”刺进去,爆开手肘,点穿向肩膀。 欧阳锋便在此时也抓住了沙通天,刷的将他拉了出去。 周岩大枪后续的追刺落空,双手一抖,枪如飞出的长箭射向欧阳锋,他扭头狂奔向树林。 “有刺客。”黄蓉的声音猛地响起:“刺客在翠寒堂” 黄蓉以内力发生,声音远远传开。 数十丈外的水榭间,几道斗折蛇行而来人影猛地止步。 “大哥,欧阳锋等人应是被发现了。” 不过一瞬间,翠寒堂四周的护卫立时惊觉。 黄蓉的声音继续响起:“捉刺客,光头的、穿僧衣的、头上有肉瘤的、红颜白发的、眉目高深的……” 只听得四下里的应喝汇聚成一股声潮蔓延了过去。 “侍卫既然发现欧阳锋等人,料来对方图谋也无法得逞,走。” 七道人影原路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 欧阳锋本要追杀周岩,黄蓉大喊有刺客,他当即一拳砸飞周岩投掷过来大枪,回头直奔水帘。 三头蛟侯通海、灵智上人一前一后已经跃了进去。 忽地里才穿过水帘的侯通海手足舞蹈飞出,“嘭”的砸入池塘,迸溅起好大的水花,紧接着两块铜钹也从水帘中飞将出来,大红袈裟裹着魁梧身体的灵智上人紧随侯通海落入池塘。 侯通海落在池塘,破口大骂:“我恶他个先人。” 灵智上人也是用藏语好一阵咒骂。 “怎回事。”梁子翁站在池塘边忙问。 侯通海骂道:”里面坐着个老鬼。” 欧阳锋身形已经放大过去,只听得他口中“阁”的一声叫喊,一股巨力从瀑布外横冲直撞推将进去,那猛然闪现在洞口的人影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出。 横在欧阳锋和人影之间瀑布似停了一下,然后变成一道道扇形流光向外喷溅出去,不计其数的水滴串联成千丝万缕的水线飞出数丈这才如暴雨扣瓦般落下,雨滴落在莲叶上,竟打出密密匝匝的孔眼。 恼怒声自瀑布中传来。 “老叫花子,怎是你?” “怎就不是我了?中都没打过瘾。再来!” “那来呀。” 狂奔到树林的周岩猛地止步转身,他错愕道:“洪七公怎到了瀑布后面。” 这个念头一闪过,周岩心道既然欧阳锋被牵制,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向梁子翁。 已经有侍卫蜂拥而来,黄蓉喊道:“你你你,去攻那和尚。你、还有你,擒那老头,你们几个打那拿扇子的。” 黄蓉高声喊捉拿刺客,身着的又是侍卫头领服饰,昏暗的夜色中围过来的侍卫本能便听从她指挥挥舞刀攻了过去。 黄蓉但觉好玩的不行,她拔刀冲向侯通海。 …… 周岩身形狂奔,一名黄河帮好手前扑中刀光升起,他左手外旋自胸前蓦地一伸便以“岳氏散手”擒拿之法扣住对方手腕。右脚弧形旋转,人绕到对方身后,将黄河帮好手持刀右手反扣在后背。 他右手夺刀,在对方喉间拉了一下,转身持刀冲向梁子翁。 参仙老怪瞧见势如猛虎扑过来的周岩,认出脸上灰扑扑的侍卫就是先前一枪废了沙通天手臂的人。 他不敢大意,自身后拔出铁制的药锄凿向周岩头颅。 人影接触的一瞬间,“铿”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梁子翁身形一晃退出半步,周岩使出学自镖头王逵之手的“五虎断门刀”刀法,手中钢刀犹如狂风暴雨,一刀沉似一刀劈向梁子翁。爆发出了令梁子翁汗毛倒竖的攻击性和恐怖杀意。 周岩不断的鼓起内劲,刀光如潮汐般一波一波笼罩向梁子翁,参仙老怪左闪右躲,拼命的挥舞药锄,口中不断大喊,“欧阳公子救我。” 欧阳克是有心救援,但分身乏术,他被五六名侍卫围杀,逐一击杀,对于欧阳克而言自不是难事,但总归需要时间。 周岩怎会给梁子翁活命时间。 叮叮当当的声音如暴雨轰打青瓦,“铿”的声响,梁子翁手中药锄飞了出去,周岩手中长刀雷霆般落下。 梁子翁“懒驴打滚”忽的倒地翻滚了出去。周岩手中长刀脱手而出,投掷向驰援而来的一名黄河帮好手。他气走督脉,行于手阳明大肠经,沛然内力自双掌商阳、二间,三间等穴道见喷涌出来。 周岩以一飞冲天之式双膝微曲,身形拔起刹那,内劲外铄,掌劲疾发。 梁子翁“鹞子翻身”才跃了起来,周岩“飞龙在天”的掌式已经落身。 “嘭,嘭”两声,梁子翁被轰飞。 周岩伸手抓住对方衣襟又将对方拽了回来,“降龙十八章”的“双龙取水”可一分为二,他现学现用,一掌击在梁子翁面门。 参仙老怪裂了头颅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烟尘四荡。 周身蹲身,迅速摸索一番,自梁子翁怀中掏出一本武学秘籍及一迭药方。 他不及细看,但猜测药方中定有参仙老怪以药养蛇、易筋壮体的秘诀法门。 周岩将秘笈、药方装入怀中。他身形疾进,三下两下擒了一名黄河帮弟子,将对方扔向远处的侍卫 “抓起来。” 周岩待要扩大战果攻向残了一臂的沙通天,远端的瀑布轰的被欧阳锋的人影冲开,但见对方手挟一石盒,身影跃过池塘落在地上。 “还不跑” 周岩听到洪七公的声音。 “抓住他。”黄蓉虚晃一招,弃侯通海而走,一边喊着让侍卫捉拿欧阳锋,一边掠到周岩身侧。 “走。” 她在中都被抬轿杆子砸中,对于欧阳锋委实有阴影。 “你先走。” “好。” 黄蓉身形倏闪,没入林间。 欧阳锋衣袖如撑开的铁扇,狂风暴雨般的打砸,内劲触物即崩,侍卫惨叫声此起彼伏。 西毒势不可挡,带着欧阳克、灵智上人等迅速突围而去。 洪七公看了一眼梁子翁尸体,感慨一声,在中都的时候这小子说一年不行,勤练武功来年再杀。结果半年便有了这能力,照这武功精进速度,那用二十年,十年便可笑傲江湖。 “前辈。”周岩疾步到洪七公身侧。 “欧阳锋发疯般抢石盒,那里面被老叫花子放了一堆骨头,他约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洪七公眉飞色舞。 第130章 牛家村的傻姑与狂徒 周岩听闻洪七公在石盒中放了一堆骨头,忍俊不禁。 他知道欧阳锋之所以帮助完颜洪烈,除了帮欧阳克得赵王府青睐重用,且有贪图岳家武学的意图。 满怀希望,打开石盒,看到鸡骨头、猪脚等,约莫真的会七窍生烟。 “前辈现在去哪里?”周岩问。 “自是看欧阳锋丑态,老毒物自负的很,如此机会,怎能错过。”洪七公言落,叮嘱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小子尽快抽身。” “好。” “参仙老怪替金人卖命,死有余辜,你小子言而有信,谢啦,大同府见。” 洪七公言落,忽的飞了出去,身形瞬间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距离,眨眼消失在周岩视线。 …… 宫中上下惊惶,黑夜之中也不知是皇族图谋篡位,还是臣民反叛作乱。宫卫、御林军、禁军无不惊起。 其中自有好手。 欧阳锋武功登峰造极,他要奔将起来,自无人能追及,可黄河帮好手、侯通海等人想要摆脱,却也非易事情。 夜色中,追杀声绵延。 黄蓉穿着侍卫头目服饰,有极度擅长轻功,在归云庄得黄药师以自身修为舒筋活络,以蛇胆提升内力,功力大增,出宫自是不难。 她匿身在楼宇等候周岩,如沸水般追喊声由远及近,黄蓉瞧见欧阳锋如一只大鸟般自宫墙飞了出来,紧随其后便是欧阳克、灵智上人、沙通天等。 夜色中竟还有声音传来。 “师兄,你的胳膊,啊,我要拧下那侍卫脑袋。” “住口,走。” “我不甘心。” 黄蓉瞧见垂着胳膊的沙通天迅速远去,侯通海发狂追了上去,几名黄河帮好手相续跃出宫墙,猛地那宫墙处又有灰白色人影飘出,偶尔出现,偶尔又隐匿在鳞次栉比建筑间,不紧不慢的随着欧阳锋一行人。 黄蓉如今自认得最后那人就是丐帮帮主。眼见一行人即将远去,等不到周岩,又不愿错过看热闹机会。她料来以周岩聪明脱身不会有任何问题,黄蓉身形倏动,轻似燕飞,追了上去。 …… “黄兄弟。” 黄蓉从未在周岩面前以女儿身露相,出了宫内的周岩便喊她为黄兄弟。 四下无回应,宫卫前赴后继追赶出来,他寻找一番不得,人影没入到街巷。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风里时隐时现,过街走巷到了客栈,从容上楼。 客房油灯漾出微微光芒,他拿出自梁子翁身上搜来武功秘笈、药方。 翻看了下秘笈,是关外的一套“大擒拿手”,有一些独到之处,但和《岳氏散手》比较起来差了太多,可带回镖局,让梁小武等趟子手练习。 他翻看药方,面有喜色。 滋养气血等的秘方之外,一张秘方记载的是利用丹砂、参茸等奇珍药物的养蛇秘笈。 周岩寻思可捕几条菩斯曲蛇,依照次秘方饲养,以蛇谷大蛇的灵性,饲养个一年半载,怎么说都比自然生长有药效。 他笑了起来,杀梁子翁,沙通天的左臂约莫也是被废了,还得了养蛇秘笈,不虚此行。 风飒飒过窗,烛光摇曳,周岩寻思既从丘处机口中知道了牛家村,傻姑也在那边,要不走一趟,黄蓉定还会寻自己,到时候穿针引线让傻姑归桃花岛。 毕竟黄药师传授过自己武学,且还有救命之恩。 …… 长街传来宫卫搜寻过去的闹哄哄声音。 欧阳锋、欧阳克等人进入客房。 沙通天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王爷要的《武穆遗书》得手,往后王爷、小王爷挥师南征北战,正是自己大展拳脚,壮大黄河帮的好时候,可自己却是栽在一名狗贼手中。 他为人精明,自想到了高手冒充侍卫,只是周岩使用的是“暴雨梨花枪”杀招,一时半会,也难以确定身份。 沙通天内心又叹倒霉透顶,如果梁子翁在,对方精通医疗,或许手臂还可恢复一些,如今看来多半是要废了,那狗贼的大枪可是自“曲池”而入,挑断经脉。 欧阳锋却是心情甚好,他将石盒放在桌上,心道里面如果是载有精妙的武功法门,完颜康到来之前,自己定能记得滚瓜烂熟,倘若只是行军打仗的兵法韬略,便交给克儿,让他送给对方。 欧阳锋开石盒,受伤的沙通天等都围了过来。 众人目光一齐射入盒内,突然之间,人人脸色大变,无不惊讶异常,做声不得。 但见里面鸡骨头、啃过的猪脚一堆,哪里有什么《武穆遗书》 欧阳锋面色铁青,怒发冲冠。 猛地客栈对向的房楼上传来大笑声,”老毒物机关算尽,石盒破烂一堆骨。” 洪七公卧身屋顶,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眉飞色舞。 “老叫花子,原是你捣鬼,拿书过来。” 欧阳锋前一刻还在客栈内的身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洪七公卧身的房顶,九指神丐哈哈大笑,身形飞过长街落在更远处屋脊。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如飘飞的大鸟迅速远去。 “欧阳先生,我们该怎办?”灵智上人问。 僧人这话才落下,黄蓉落在洪七公曾驻足过的屋顶,大声道:“刺客在这里,众侍卫还不拿人。” 一队自长街赶过去的宫内侍卫瞧见黄蓉身着头领服饰,呐喊一声,包围向客栈。 “我捅死了他。”侯通海暴跳如雷。 “还不走。”沙通天怒喝一声,夺门而出,欧阳克、灵智上人等破窗的破窗,走门的走门,呼啸逃窜。 “僧人、光头、头有肉瘤、拿扇子白面老儿,捉住他们。” 自负风流的欧阳克狠狠看了一眼黄蓉,心道我记住你了,竟说我是白面老儿。 黄蓉看着狼狈逃窜的一行人,好生得意,自离开桃花岛,从未如此好玩开心过。 她紧随欧阳克等人,招呼宫卫拦截追拿。这一番追杀,黄河帮逃出来的几名好手悉数被宫卫、禁军或杀或擒,欧阳克等人如丧家之犬,翻出城墙逃入郊野,黄蓉这才作罢,然后七窍玲珑的她嘀咕,“也不知有意思的周镖头住在哪家客栈。” …… 晨烟曙色草花新,鸟语松风溪水吟。 这时正是江南春意浓极的时光,道旁垂柳拂肩,花气醉人,田中禾苗一片新绿。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一路打探,不废吹灰之力到了牛家村。 他记得射雕世界中,曲灵风的酒馆是在村头,直接上门。 天光明媚,周岩视线内却是破败不堪入目的酒馆,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蒙灰。 他将“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食草,随后到酒馆敲门。 “咯吱”声响,门开后自堂内走出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的十七八岁少女。 “你好姑娘。”周岩温和招呼。 “我叫傻姑。” “嗯,知道了。” 周岩径直向前走去,傻姑也问他作甚,笑嘻嘻的跟上。进得堂内但见到处是尘土蛛网,镬中有些冷饭,床上一张破席。 周岩唏嘘一声,同为桃花岛弟子,陆乘风是归云庄庄主,陆冠英统领太湖水寨英豪,曲灵风却客死他乡,傻姑生活凄凉。 知道傻姑身世,周岩无需问来问去。 他柔声道:“傻姑,大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嘻嘻,有吃的不?” “想吃什么都行。” “肉呢?” “没问题。” “傻姑跟着大哥哥吃肉。” “好。” “傻姑等我。” “嗯,傻姑听大哥哥话。” 傻姑言落,走到门槛那边坐了下来,口中唱道:“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大哥哥,能吃糖、鱼不。” “吃得” “嘻嘻,大哥哥真好。” 周岩冲着傻姑微微一笑,转身进入橱里。 他打开橱门,见橱板上搁着七八只破烂青花碗,略作观察,走到最边上铁碗处,他向左旋转,铁碗全无动静,向右旋转时,忽听得喀喇喇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 待空气通风,周岩找了树枝扎成火把,进入室屋。 光驱散黑暗,进入他视线内的是曲灵风骸骨、铁箱。 周岩知道铁箱里面是曲灵风想重回挑花岛,又知黄药师喜好文玩字画,自宫内偷盗、掘墓得来的珠宝、古物铜器、书画卷轴. 周岩不开铁箱,里面宝物到时原封不动送给黄蓉即可。 他再到堂内,取了席子将曲灵风骸骨收拾起来。出室屋寻了一把锄头,到酒馆外的山岗挖一坑穴,填土埋骨。 周岩去而复返,进入室屋,见地上落有长刀,他拿刀,只见刀刃上刻着一个“曲”字。 “曲灵风的刀,给傻姑用。”周岩四下搜寻,再无遗物,他持刀提箱便要出室屋。 才走两步,便听到声音自堂内传来。 一个粗野的声音喝道:“快拿饭菜来,爷们饿死啦!” 周岩熟悉声音,他惊讶道,“侯通海,这都能碰上?” 但听得堂内傻姑嘻嘻一笑。 灵智上人声音响起:“傻丫头,这里没人?” “有大哥哥。” “人呢,还不出来做饭?” “在里面。” 踏踏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第131章 人心隔肚藏把刀 灵智上人到橱里,不见有人,却是看到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 “咦” 他惊讶一声,开口:“里面有个洞。” “奶奶的,怎又是洞。”侯通海骂骂咧咧走来。 周岩猛地自内扑出,长刀勾起一片锋芒,经天而来。 他蒙面后本是想要藏身在室屋掩杀灵智上人,哪料到宫内水帘洞一幕,自内窜出个洪七公后,灵智上人等看到洞穴也是异常谨慎。 周岩随机应变,杀将出来。 灵智上人大惊失色,近乎本能的使了“小鬼拍门”招式,两面铜钹“铮”的一声夹住周岩劈砍下来的长刀。 不过一瞬间,周岩以意领气,内力沿着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别经运行之自他持刀的“少商、”、“鱼际”、尺泽”喷涌出来,“五虎断门刀”的刀法化成全真教“一剑化三清”剑法,周岩手腕一震,长刀便顺着两面铜钹刮擦刺了进去。 灵智上人委实不曾料到周岩有这样的变招,视线内一溜火星迸溅四射,他急忙撤身,耳际中听得“噗”细微声响,大片的视野黑暗下来。 “啊!” “蒙面鬼。” 瞎了一眼的灵智上人惨嚎声、侯通海怒吼声同时响起。 三股钢叉突刺过来,周岩手中长刀如水斩出,整个人就像是与刀融为了一体,刀光转眼间在空中和钢叉交击数次,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侯通海不断后退,堂内的欧阳克轻功高明,身形飘忽闪到橱里,猛地白驼山少主便看到似要夺门而走的周岩。 “装神弄鬼。”欧阳克手中扇子展开的一瞬,飞旋在空中犹如半面刀弧,划出一片流光切向周岩喉咙。 周岩左手铁箱劈头盖脸砸了出去。 欧阳克大骇,身子急退,周岩拔地而起。 破烂的酒馆屋顶轰的炸开。 周岩破屋而出,顺着青瓦飘坠到地面。 “傻姑,拿着,跑。” 傻姑对于周岩的话言听计从,视线内一幕还让她觉得玩游戏般有趣的不行。她接住周岩扔过来的铁箱,撒腿便向林间跑去。 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落墙面。 酒馆破败不堪,他一掌推出,摇摇欲坠,跌宕的烟尘中周岩又是双掌使“震惊百里”推出。 “轰”的声响,酒馆坍塌,周岩转身狂奔间打出唿哨。 “聿聿”“夜照玉狮子”自林间翻开四蹄驰骋而来,周岩翻身上马,“傻姑,给手。” “哦!” 周岩侧腰扣了傻姑手腕,将对方甩向身后。 “驾!” “夜照玉狮子”四蹄发力,踏起泥路尘沙,疾驰狂奔。 那塌陷的酒馆中,泥石四溅,木梁横飞,铜钹轰鸣。 欧阳克、侯通海、沙通天、灵智上人先后跃出。 灵智上人一只眼睛血流如注,他想不明白在临安城内被宫卫、禁军追杀了半夜,好不容易逃出城,不过是随便找了个村落,随便到了家酒馆,怎么就遇到个狂徒。 “我的眼睛!” “夜照玉狮子”早就远去,上人悲愤的声音在牛家村上空回想着。 …… 周岩带傻姑脱身,灰头灰脸的欧阳克带着一傻两残的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急匆匆离开牛家村去寻欧阳锋。 一伙人离去不久,天光下八人渐行渐近。 距离拉近,当前一人手持铁杖,面相凶恶,恰是飞天蝙蝠柯镇恶,朱聪、韩小莹、郭靖等人随同,队伍中还有形销骨立的段天德。 几人到了村头,看到塌陷的酒馆及落在灰尘中的脚印,韩小莹道:“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打斗,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马道长他们有关系。” 朱聪笑道:“就四五人脚印,非马道长他们。” “二哥说的有理。”韩小莹微微一笑,转而对郭靖道:“靖儿,按照邱道长说辞,再往前便到家了。我们去那边等邱道长。” 郭靖双眸泛红,喃喃道:“爹,孩儿回来了。” 牛家村的一幕和周岩在西湖遭遇全真七子后所猜测如出一辙。 嘉兴比武确实因欧阳锋现身在中都而发生了变数。 马钰、王处一和柯镇恶等人在中都曾有合计,江南六侠、金刀驸马刺杀完颜洪烈。马王两人汇合丘处机,对完颜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认祖归宗,再接应包氏出来。 然欧阳锋横空出现、柯镇恶等人刺杀失败,打乱了计划。 西毒和全真教有仇。 全真二子接应到丘处机,三人自知再到王府过于凶险,不如召集其他师兄妹四人,再徐徐图之。 丘处机脾气火爆,但也知面对欧阳锋不能丝毫马虎大意,他赞同师兄、师弟方案,三人又找了江南六侠通气。 完颜康便在此时南下。 全真三子、江南六侠一路追随。 途中马钰、丘处机、王处一和孙不二、郝大通等人汇合,等到了临安,两方分头行事,全真七子伺机带出完颜康,江南六侠跟梢欧阳克等人,看对方是否图谋不利于大宋事情。之后在牛家村汇合。 让完颜康在牛家村认祖归宗,这自是意义非凡,但如何带出来对方,却依旧是棘手的事情。 周岩、洪七公、黄蓉阴差阳错出现,欧阳锋当洪七公拿了《武穆遗书》追赶离去,时机恰好。 段天德带路,不过茶盏时刻,郭杨两家便出现在郭靖面前。 郭家早成残垣废墟,杨家家徒四壁。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郭靖噗通一声跪在废墟前,砰砰磕头,他也说不出多余言语来,翻来覆去就是孩儿回来了。 韩小莹心酸,偷偷抹着眼泪。 柯镇恶等人也是一番唏嘘。 牛家村村尾凄凄惨惨,村头那边全真七子带着完颜康疾赶了过来。 丘处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到了酒馆,他对马钰道:“当年酒馆有人经营,如今却是成了废墟。” “世事如白云苍狗。”马钰道。 “师父,您带弟子到处为何?”完颜康忽问。 “到时便知。”丘处机道。 完颜康惧丘处机,内心暗暗叫苦,心道眼下要紧关头,怎师父过来横插一脚,将自己带到荒郊野岭的地方。 他如是想来,脸上却是赔笑,“听师父的。” 丘处机眼见即将到郭杨两家,越走越急,完颜康发力跟随,待穿过村落,他看见前方数人齐齐望了过来,有人道:“邱道长。” “柯大侠。”丘处机回了一句,几个起落迎上前去。 完颜康却是越走越慢,眼睛盯着柯镇恶,一些关于上元节自己父王被刺杀的画面浮现了出来,蒙面男子、钢杖、七人…… 冷静。完颜康轻微吐口气。 两方汇合一处,段天德看到完颜康“啊”了一声,磕磕巴巴道:“小……王爷,你也来了。” “师父,这到底怎回事?” 丘处机道:“你随我来。” “好。” 丘处机大踏步前行,完颜康尾随,两人进了杨家。 “我且问你,可看到什么了?” 完颜康四下打量,小心翼翼说道:“家徒四壁一寒舍。” “你听好了。”丘处机在室内来回走动,道:“十八年前,这里放着桌凳,橱窗在那边,墙壁挂着一杆铁枪,枪尖六寸处刻着‘铁心杨氏’四字,这里……” 丘处机走到墙角,“这里还放着铁犁。” 完颜康脑子翁一声,如被雷劈。 “师父,这是我娘在王府的陈设。” “十八年前你娘就住在这里,之所以家徒四壁,是你娘将里面物件全部搬运到了王府,你本姓杨,名杨康。父亲为杨铁心。” “师父,这不可能。” 江南六侠将段天德从太湖带到临安,早就将十八年所发生的事情审问一清二楚,全真七子、江南六侠会临安,丘处机自也知道真相。 丘处机怒道:“你父亲有义兄名为郭啸天,十八年前我就在牛家村结识的他们,并替你娘号脉,知她有身孕。当年完颜洪烈看中你娘,串通官府,让段天德带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他假装见义勇为、杀出来将你母亲救去带到中都。” 完颜康声音发颤:“师父,这……是真的?” “那少年就是你父亲结拜义兄之子,段天德人在,尽管去问。” “师父,事关重大,我去问问。” 完颜康极力平复内心情绪,脚步缓慢的走出蛛网四挂,地面蒙尘的房舍,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檐下的丘处机,回笼视线,望向不远处的郭靖。 完颜康的视线在郭靖身上稍微停留便落在了身后的残垣断壁间,他知丘处机脾气火爆,性格耿直,再回想王府后院母亲居住的房间陈设,内心相信八分。 完颜康目光逐渐空洞起来,恍惚间,王府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富贵堂皇,西湖临安朝廷官员前倨后恭如画卷展开。 他又想到了身上折扇十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猛地他激灵,瞎子这些人就是上元节刺杀父王的凶手,他们如此行径,自是为了十八年的事情,师父带我到这里,定为了认祖归宗,不利于父王。这如何是好? 如果让欧阳锋杀了他们呢? 突兀的念头猛地忽升在完颜康脑海中。 第132章 狼狈为奸,错肩而过 虫鸣渺渺,碧绿的爬山虎挂满了半截土墙,野花野草在废墟中茂密生长着,草蜢跳出来旋又消失,更多虫儿在砖块与土石下发出簌簌声音。家园残垣断壁,但却也被春天点缀出些生机来。 丘处机带完颜康离开时,朱聪等人也不落闲。 江南六侠、郭靖赶过的时候带有笔墨纸砚香烛牌位。 郭靖、韩小莹等人在废墟间清扫出场地来,韩宝驹自村内购买了一张木桌,朱聪持笔,写了“郭义士啸天之灵位”八个大字。 牌位放桌,祭上香烛。 完颜康便也在此时自杨家那边慢慢走了过来,到了段天德面前。 “我且问你,当日在牛家村所发生事情可是你所为?” “小王爷,我那时不过是小官,身不由己。都是王爷安排。” 完颜康寻思今日不委曲求全,绝难脱身,当即怒呵一声:“好个狗官。” 他使将欧阳克所传授“神驼雪山掌”,右掌下击,噗的一声,将段天德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丘处机自远处见完颜康掌毙段天德,内心倒也欣慰,不过他又暗自皱眉,康儿这掌法非自己传授。 王府好手自在不少数,指点一番正常,可这份内力修为远在自己传功之时。 郭靖眼见段天德被掌毙,想到父亲惨死,母亲含辛茹苦一幕,他面颊肌肉紧绷,热泪滚滚。 韩小莹抹泪,走到他身侧,“靖儿,祭拜一下。” “靖儿明白。” 郭靖跪在牌位前,重重磕头。 完颜康走了过来,拜在地下,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说道:“郭兄,此番事情小弟始终蒙在鼓里,还望海涵。” 包氏溺爱完颜康,他在王府时虽也时常在包惜弱面前耍一些心机手段讨好,但母子感情做不得假,想到母亲在王府郁郁寡欢的样子,亦双目泛红。 王处一、马钰、江南六侠等人当是完颜康知悔,马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你便是杨康。” “没错!”丘处机上前道。 完颜洪烈在上元节遇刺被朱聪喂毒暗器所伤,完颜康着手一些王府事物,权欲心剧增,自和欧阳锋叔侄相处以来,察言观色,不喜形于色的本事更是大涨。他闻丘处机所言,迅速回笼心神,施礼道:“师父,其中诸多原委徒儿还蒙在心理,求你解惑。” “也罢,稍后说给你听。” 丘处机到了郭啸天灵位祭拜,随后说了当年寻访郭杨两家的消息,音讯全无,后又到临安府牛家村去查访,恰好见到有公差到杨家的旧居搬东西,私下听公差谈话竟是赵王府亲兵奉命专程来取杨家旧居中一切家私物品。好奇之下跟随到中都,得见包惜弱居于砖房小屋之中,抚铁哀哭,他见包惜弱不忘故夫,非无情无义,便守约传授完颜康武功等的事情。 完颜康知整个来龙去脉,他这才回想起来丘处机传授自己武功时苛刻严厉,不假颜色,原来是自己父王原因。 丘处机言落,问道:“你如今知身世,如何作想?” 完颜康忙道:“弟子今日才知确是姓杨,自是要认祖归宗,自此往后,便是杨康。” “好,这才是不忘本的好汉。”郭靖道。 “郭兄见笑。”完颜康拱手一礼,转而对丘处机道:“师父,此事甚大,待我回中都找母亲说明今日此事,想法设防将母亲送出王府。” “你认贼作父,完颜洪烈呢?”柯镇恶问。 “母亲安危为上,送出王府再和郭兄合议?” 郭靖孝顺,但觉这方案甚好,便道:“依杨兄之意。” “多谢郭兄成全。” 杨康看向丘处机:“师父,比武之事作罢如何?弟子有何脸面和郭兄论输赢。” 当年嘉兴之约,柯镇恶等人如何预料到十八年后杨康会认贼作父,故而杨康这话说来,倒也觉得对方识大体。 柯镇恶当即笑道:“邱道长,杨康此言合乎情理,与其让靖儿、杨康在嘉兴‘醉仙楼’比武,不如道长等人和七怪再游故里,痛饮一番如何?” “好,便依柯大侠所言。” 郭靖道:“靖儿也觉得甚好。” 杨康忙对丘处机道:“师父,昨夜临安皇城有事发生,弟子恰好可借口离城,我先回去。” “去吧。” “多谢师父。” 完颜康向丘处机拜了几下,转身离去。 “丘道长,我等这便前往嘉兴如何?” 丘处机道:“自是要去,不过‘醉仙楼’之约,贫道输了。” “这话怎说?”柯镇恶不解。 丘处机出神道:“我传授他几年武艺,知道性格,贪恋富贵,不是性情中人,几次教诲他为人立身之道,这小子只是油腔滑调的对我敷衍。让他送出包氏,这似不难,想要让他杀完颜洪烈,难。” 柯镇恶道:“这事不难解决,我等再随靖儿到中都盯着那小子便是。” 丘处机道:“也罢,贫道也要到中都见我那杨二哥,到时候再做合议。” …… 杨康一路走来,想着如何妥善处理此事,利用欧阳锋杀人,但如何说动对方,西毒又是否是十余人对手,他也难以预料。 一路苦思,进了临安城依旧不得良策,猛地里他便听到有声音响起。 “小王爷。” 杨康回神看去,但见前方高头大马十多匹,马上人员看起来各个英武,竟还有奇服异貌之人。 他诧异:“这是?” 当前一人翻身下马,施大礼道:“在下中都长风镖局少东家赫连春城,上元节时看到王爷遭刺,带一众镖师驰援,那料被贼人拦截,不曾得见王爷、小王爷。” 杨康有印象,当时确实在长街另外一头有打斗。 “有心了。” 尹克西、尼摩星等人纷纷下马向杨康施礼。 赫连春城道:“在下敬仰小王爷,可惜无缘得见,那知在临安遭遇,也真是巧了。” 杨康如何听不出来赫连春城之意。 他笑着说道:“你的这些镖师也真稀奇,西域人?” 赫连春城知杨康意思,想要攀附赵王府,没有实力如何站得了高枝。 他便笑着介绍:“小王爷有所不知,长风镖局在大同府,中都乃分号,镖局时常走西域、关外,故而镖师多西域人。我这两兄弟是西域、天竺好手。” “尼摩星见过小王爷。” 但见尼摩星走了两步,地上青砖竟被踩踏出个数寸深的脚印来。 杨康眼睛一亮,心道武功不逊色王处一,这赫连春城称两人是兄弟,他境界更自不弱才对,我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倒是可以招揽。 他如此想来,笑道:“尼摩先生好功夫,小王佩服,多谢赫连少东家当日仗义出手,既然有缘,随我薄酒一杯。” “承蒙小王爷赏识。”赫连春城大喜过望,赵王府的高枝攀上了。 …… 周岩入城,找了一家食肆点了鸡鸭鱼肉俱全的菜肴。 傻姑大喜,大快朵颐。 两人果腹之后回客栈途中,周岩自成衣铺购买衣裳,等到了客栈,额外给伙计钱银,让其准备浴桶满水,他让傻姑自行洗浴更衣,自己到了客栈堂内饮酒。 一壶“梨花白”过半,忽听客栈外有问话声响起:“小二,打探一下,可有姓周客官居住此处?” 周岩循声望去,见檐下站着相貌清秀道士,是尹志平。 他在西湖巧遇全真七子,自是说了下榻客栈。 “尹道长。” “周镖头。”尹志平面有喜色,走到堂内拿出一封书信:“师父要我将这信给镖头。” “有劳。”周岩接了书信,问:“丘道长他们呢?” “师父、师叔前往嘉兴,小道告辞。” “多谢。” 尹志平离去,周岩拆信阅读,丘处机以文感谢福安给了杨铁心父女容身之处,说在西湖论道甚是快哉,约定中秋中都会面,到时前往镖局见杨铁心。 周岩算算时间,还有过百日。 张望岳去湖州之前叮嘱周岩和丘处机一道北上,长春子又送来如此一封书信,他便也没有在临安久留不要,寻黄蓉两日,要是不得见,便带着傻姑北上。 黄蓉定还会找黄河帮麻烦,自会到中都。 周岩回到客房,傻姑已经梳洗完毕,顿然给人耳目一新感。 虽说不得是绝色,但相貌清秀,骨相出众。 他想到傻姑精神,暗道可怜。 两日时间,周岩在临安诸多热闹,黄蓉有可能去的金石文玩街巷、酒楼走动,顺带让傻姑饱口福。 他不曾遭遇黄蓉,便购一匹黄骠马,带着傻姑离开临安直奔荆襄。 一来看呼延雷等人可否北上,再则到蛇谷抓几条大蛇,以梁子翁的养蛇秘笈饲养。 …… “周镖头难道回中都了?” 周岩出城,人在城内的黄蓉站在临安府一家镖局门前如此想来。 黄蓉也在找周岩。 两人都是聪慧之人。 周岩想着黄蓉好玩,顺着这思路在繁华之地寻找。 黄蓉寻思周岩到临安,终归还是和镖局事物有关,便在临安府大大小小镖局打探。 结果错肩而过。 “算了,梅若华在西湖没找到接近完颜康的机会,定要去中都,我到归云庄看看爹爹,再去找黄河帮麻烦。顺便再到中都去玩。” 第133章 养蛇,悟了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 入夏的襄阳城内南贩北贾,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老字号的药行内,掌柜亲自招待周岩,言语殷勤道:“小爷,您看看,丹砂、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黄精、虎骨粉……,都给您包好,要不您再检查下。” “不用,拿大小几个坚固可装蟒蛇的竹篓、杵臼。” “您稍等。” 周岩、傻姑自临安北上,倒也多了些乐趣,傻姑遭受刺激,存有精神障碍,但却是不知忧愁,一串糖葫芦都能傻姑欢喜整日。 她自也能吃风餐露宿之苦。 傻姑会几招桃花岛“碧波掌法”,周岩以防途中遭遇不可预料事情,到时分身乏术,教了傻姑几招“岳氏散手”擒拿功夫,并将“五虎断门刀”传授给对方。 最初周岩颇为苦恼傻姑心不在焉,进展缓慢,后来得出诀窍,以吃食激励,傻姑变的专心致志起来。 两人到荆州时,傻姑已然学会刀法、擒拿手法,其他的功夫周岩便无需传授,他想着到了蛇谷,给吃一些蛇胆,养好底子就行。 呼延雷等人已经北上,周岩、傻姑到了襄阳,他采购养蛇需要的奇珍药材。 这些药材仅仅一味便要花费不少钱银,但周岩随身携带有陆乘风相送的几锭黄金,不愁钱银。 掌柜将四个结实竹篓、杵臼递给周岩,道:“小爷,共是二百四十六两。” 掌柜去掉了零头,额外送周岩竹篓、杵臼。 他以黄金付账,将药材装入竹篓后挂在黄骠马上,带着傻姑出城直奔襄阳郊野蛇谷。 …… “傻姑,就这儿了。” 日出东南隅,忽有人语声。 趟子手搭建在蛇谷外林间的棚子还在。 周岩自黄骠马上将竹篓拿了下来,药材之外,篓中还有出襄阳时所购买用来做蛇羹、装蛇胆的陶罐。 “夜照玉狮子”知道地形,不用招呼,被卸了马鞍后自行到林间食草,黄骠马温顺的跟了上去。 周岩不着急找大雕,说了取水的地方,傻姑拿水囊取水,他持刀砍伐树枝,将棚顶重新搭建一番。 待傻姑回来,棚子被被他休憩的已可遮风挡雨。 周岩这才拿了一个竹篓,带着傻姑到了蛇谷一侧山地,发声道。 “雕兄,我来看你。” 周岩以内力发声,其音传出数里。 “唳” 谷中传来气势甚豪的回音,数十息后,周岩瞧见大雕出现在山谷一侧岗地,大雕长呜一声,从山巅上直冲下来。奔跑迅疾,有如骏马。 傻姑一路骑马,时常会叨叨絮絮的和黄骠马说些话,当是伙伴,她瞧见大雕,兴奋叫喊一声,撒腿跑过了。 神雕猛地止步,歪头看着跑过来的傻姑。 “鹰儿,好玩,好鹰儿,让我骑一下。” 傻姑不由分说跃向大雕背部。 雕恼,挥翅将傻姑拍在地上。 “好玩!”傻姑爬起来不依不饶,大雕颇为无奈的跳开,看周岩的神情似有求助。 周岩笑着上前:“傻姑不闹,回头炙蛇给你吃。” 傻姑言听计从,不再锲而不舍的想要骑雕,不过还是好奇的伸手拽了拽大雕羽毛。 “雕兄,我过来抓几条蛇,陪你几日。” “唳”大雕其声听起来甚是喜悦。大踏步行向蛇谷。 “傻姑,你采些蘑菇到棚中等候。” 两人一路走来,周岩以弓狩猎期间教导傻姑如何辨识可食用的植物,关乎吃食,傻姑记忆力惊人,采摘蘑菇、野菜、野葱,自不在话下。 “嗯,大哥哥,傻姑知道了。” 傻姑唱着歌谣欢喜离去。 周岩、大雕走向蛇谷。 “雕兄,最近可有人骚扰?” 大雕轻鸣两声。 周岩心安,看来绝情谷老谷主公孙离遵守了承诺。 他之前进入蛇谷,是入冬、初春时节,前后时间段景象相差不大,如今是夏天,但见山谷两侧林木葱茏,日光穿透苍翠的树冠射入谷中,只剩下些破碎细柱,粉尘在光里面打着旋儿,腐叶积厚的密林透着格外强烈的腥气。 这前行了不到半里,就有婴儿腕粗的菩斯曲蛇出现。 周岩感慨,带着黄蓉来的时候,如此大小毒蛇需进入谷中数里才能寻到,如今短短数百大步便瞧见了。 那大毒蛇看到周岩、大雕,三角的蛇头刷的扬起 要是会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捕蛇要容易太多,他奔将出去刹那如是作想。 幽暗天光中,大毒蛇便如箭矢弹向周岩。 “啪” 剑鞘精准击在大蛇七寸。 那蛇落地扭曲几下便失了生机,周岩拿匕首取蛇胆,将其装入不大的陶罐。 “雕兄,接着。” 他抛射过去,大雕啄了蛇,三两下吞入腹中。 人、雕继续前行,小蛇回避,灌丛、腐叶间时常能听到小蛇慌不择路游窜出去的声音,待再行两三里,大雕猛跑几步,站在密密匝匝的灌丛前,“唳,唳,唳”连叫三声。 周岩笑,引蛇出洞,让自己伏击手段,大雕已经娴熟极致。 冒着凶光的三角蛇头自周岩视线内冒出,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十条婴儿臂粗大蛇先后冒出。 十条毒蛇一齐如箭般向大雕飞射过去,周岩刷的窜出,身形飞旋过丈远距离,剑不出鞘,一剑七星。只听得“啪啪怕“的数声,七条大毒蛇落地,四死三伤。 大雕却是将另外三条啄死。 雕有灵性,不着急吞食,等周岩取蛇胆。 他以匕首逐一取蛇胆,自己留一条大蛇,余下抛给大雕,又将三条活着的大蛇放入竹篓。 “雕兄,今日到此为止” “唳” 一人一雕出了蛇谷,大雕回谷,周岩到林间。 傻姑已经采摘了蘑菇、野橘叶,等候多时。 周岩持弓射杀一只果子狸,炖了蛇羹,随后便实验起养蛇之法。 “丹砂一钱、人参二钱,鹿茸三钱,黄精一两,灵芝一两,虎骨粉一两…… “九味研为细末,以“飞龙”血掺药制成药丸……” “飞龙”就是榛鸡。 周岩持弓进入山野,茶盏功夫后折返,手中拎着一只榛鸡,他不漏微毫的制药过程,忙碌一番,将药丸满怀希望将其放入竹篓。 …… “呼!”周岩粗重吐口气。 时间是次日午间,三条大毒蛇是吃了药丸,但皆毙。 难道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原理或者大毒蛇本就被击伤的缘故?抓条完好无损的大毒蛇再试。 …… “呼!” “又死了” 两日之后,傻姑看着竹篓中僵硬的大毒蛇,笑嘻嘻道。 “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周岩冥思苦想,莫不是要自幼蛇开始饲养 …… 天降大雨,傻姑声音响起:“死了。” 周岩笑道:“确实死了。可以炙着吃。” 他也不懊恼,寻思等要不要雨后天晴,找一条蝮蛇试一试。 天降大雨,山中爆发洪水,大雕所在山谷本有溪流,如今山洪暴发,水声震耳欲聋。 几次饲养菩斯曲蛇的实验虽然失败,但周岩服用蛇胆,搬运气血,以脉气激发内力,却增了勤练十多日的内力。 他在荆州江涛中打拳,然岸边江涛虽急,但如何比得上山谷洪流。 周岩暂不去蛇谷,让吃了蛇胆增力不少的傻姑自行练习掌法、刀法,他带着绳索到了谷中。 但见视野中往日潺潺流淌的溪水变得奔胜雷鸣,湍急异常。 周岩将绳索固定在林中树干,腰间系了绳索,一步步蹚水到洪流,寻了一块巨石,力灌双腿千斤坠,稳稳的立住身子。 浊浪排空,夹杂石块呼啸而来,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拍在石上。 ”嘭“声响,周岩手臂发麻,视野内绽开一道弧形水幕,那石块却是砸出丈远落在激流中。 周岩呼吸之间,运气与手少阳三焦经,行“关冲”、“液门”、“中渚”、“阳池”等穴,内劲外铄,再使出“见龙在田”。 他一路北上,勤练不辍“降龙十八掌”,领悟洪七公所传授十四掌运气法门,到了蛇谷,数日吃食蛇胆,内力亦有提升,此时在山洪中将降龙掌法一招一招使将出来对抗激流,便如和强敌对战,诸多掌法中存于微末的用劲忽如醍醐灌顶般明悟。 …… 大雕驻足在山岗出神看着在洪流中练习“降龙十八掌”的周岩,那猩红的眸子逐渐中慢慢似出现了一个人影。 手持重剑,劈破斩浪。 渐渐的这个人影又化成了身形舒展间如苍龙的周岩。 忽地周岩驻足在巨石上,激流浩荡,但豆大雨滴却依旧在激流中敲出密集的涟漪,他心想苦思不得真谛的“密云不雨”此招用劲之法。 《易经》辞曰:“密云不雨,时或有风”。雨云很多了但不下雨,那是由于在等待着刮风。此招威力不在于“密云不雨”,“密云不雨”只是力量的积累,而真正的杀手却在“时或有风”上,风声一起,劲能破敌,可如何将这劲爆发出来呢,这招的用劲和“亢龙有悔”、“飞龙在天”截然不同。 周岩思绪稍一飘忽,有巨浪猛地翻卷上来,在胸口炸开。 他身子飞出去的时候,想到了临安皇城,欧阳锋大袖挥舞,触者皆崩的一幕。 “悟了” 周岩人在浪涛,一声大笑。 第134章 十劲,赠剑 黑云如龙爪,白雨如博棋。 周岩发力猛拽绳索,身形似跃过浪涛的水鸟落在岸上,大雨浇身,他浑然不觉,脑海中是皇宫内欧阳锋衣袖如撑开铁扇那般挥舞出去,宫卫触及便被砸飞的一幕。 画面倏转,他又想到了上元节时黄蓉被抬轿杆子砸中,身受重伤的瞬间。 黄蓉当时的修为比不得沙通天、彭连虎等人,但修行桃花岛武学,内力极度精纯,这自非是天龙世界中的阿朱所能比较。 可落在黄蓉身上的伤势却也和阿朱相差不了多少,抬轿杆子能有如此威力,便在于如强弓射铁矢,是“崩”出去的,蕴着一股“崩”劲。 “降龙十八掌”的精要全在运劲发力。“密云不雨”这招的真意在于“崩” “崩劲”注重的是瞬间爆发力,按照《岳氏拳谱》、《岳家枪》《全真剑法》里面的注解,劲可分为直崩、平崩、横崩、立崩。枪术中的左右拨枪,用的是横崩,全真剑法当中的“悲歌击筑”、“霜涛卷雪”用的又是“立崩”。 不过刹那,周岩关联所学诸多武功,融会贯通,参悟透彻了降龙十八掌“密云不雨”的精髓。 洪流练功,如和前赴后继的强敌交手,劲气消耗自是甚巨。 周岩盘膝而坐,以全真心法引导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舒筋活络,祛除疲惫,茶盏时刻,他纵身而起,跃入激流,力灌双腿千斤坠,稳稳的落在上面。 周岩身形一震,使将出“降龙十八掌”继续在汹涌而来的洪涛中练功,这十八掌的招式他如今自是应运到娴熟极致,发招时以意识领气自也可做到随心所欲,他要做的是参悟“劲”诸多精妙用法。 远远望去,但见他出手之间力道深厚雄厉,招式似云霓连贯,丝丝不绝。 忽地周岩以手拽绳,人又落在岸上,左右来回走动,口中喃喃自语。 “突如其来”此招功如其名,去势奇快,攻其不备,最易出奇制胜,在对手未反应之前,便给致命一击,辞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可如果将这招的‘突’理解为身法,便是大错特错。我在皇宫对垒沙通天,他有‘移形换位’的轻功,当初自己藏拙以‘暴雨梨花枪’突施杀招,依旧被沙通天避开了六枪。欧阳克也有白驼山‘瞬息千里’的轻功,面对此等武功卓越又身法突出的高手,绝难做到‘突如其来’,降龙掌法每一招都重在劲,故而这个‘突’说的是劲。可这是何劲?” 周岩如今遇到的问题便如梅超风修行《九阴真经》,经文中一句“五气朝元”,便再无注解,需要修者自行顿悟。 洪七公传授十四招掌法,亦是直说一遍招式、领气之法,至于用劲,还是要自悟,故而射雕、神雕、倚天三部曲的世界中,郭靖、耶律齐、史火龙都修行有同样掌法,但相同招式间比较,威力有云泥之别,其中关键就在于劲的理解掌握。 周岩反复走来走去,忽想到了《岳氏拳法》当中“岳氏八法”的一句口诀“……来手看虚实,切莫力当先,好比挽弓箭离弦,意欲中底先照线……” 这口诀说的是“挤劲”,挤动对方的根基,露出破绽,乘势攻击,一击致命。 周岩眉飞色舞,“妙呀,进步要低,腿要挤。手要推、身要拥、动作齐,双腿挤动参天树。” 他大笑一声,待要跃入洪流,猛地“关冲穴”一阵刺痛。 他被吓了一条。此穴位于手少阳三焦经的井穴,在手环指尺侧端,为手少阳之井,穴承手厥阴脉气。 方才穴道刺痛,这是脉气反冲,脉气能搬运气血,但搬运不当,便是损经伤脉,此番脉气自动,也就是说在洪流中练功,每一次劈掌对抗洪水携裹的巨力,等同和高手不断恶战,自己又没有完全吃透“降龙十八掌”的用劲之法,面临着经脉受损危险。 周岩冷颤,当即放弃在洪流中继续练功的念头,以意领气,一番内气运转,果真如此,尚未淬炼打通的经络隐隐作痛,几处时常要喷涌内力的掌臂穴道亦如针刺。 他不敢马虎,收功走向草棚。 傻姑听周岩话,让她练功便练功,丝毫不偷懒。 瓢泼大雨中,少女使桃花岛的“碧波掌法”,她吃蛇胆,力增不少,但见一掌推出,落在手掌的雨水都似在空中停留一瞬,随后形成一道雨弧,激射的水光足足有五六尺远,大雨之中仿佛是挥出了一道流光。 “好。” 周岩夸赞一声。其实傻姑翻来覆去不过数招,但以傻姑当下气力,出其不意,准叫寻常的武者栽跟头。 傻姑听到周岩夸赞,嘻嘻笑道:“傻姑厉害,傻姑饿了。” “干饭” 周岩呵呵一笑。 棚子中有他狩猎获得的野兔、山鸡还有实验失败的大蛇。 周岩剥蛇皮期间,唏嘘一声,原主祖上是周侗一脉,自己穿越而来,思想结合了身体,难道所有天赋都集中在了练武一途?就养不好蛇了?要不让找梅超风合计一下,让药童来养蛇。或者找个机会,从欧阳克身边抓个蛇奴来。 他笑着回笼了意识,炖上蛇羹,给了傻姑两枚紫色蛇胆。 傻姑苦兮兮的咬破蛇胆吞食。 周岩亦一口一个吃了三枚蛇胆,静坐调息,利用全真心法引导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修复内疾,再将蛇胆效能化为血气,以脉气搬运,刺激出内力。 一个时辰后,蛇羹炖到了火候。 周岩、傻姑果腹。 大雨天没什么玩耍游戏,傻姑开始练刀,周岩继续调息舒筋活络,到了晚上,他再度领气,经络穴道刺痛荡然无存。 “呼!” 周岩侥幸,要是午间强行修行,免不了落了经脉之伤,倘若没有玉观音、蛇胆,虽发现及时,但没有个十天半月,也绝难恢复。 山洪倏忽来去,周岩已经恢复如初,还能自蛇谷取蛇胆强筋健骨,以搬运气血滋生内力,他怎会错失这练功机会。 他让傻姑练刀之后自行休息,他再度到山谷。 朦胧的雨雾中,大雕还在山岗。 雕如今看我,应是似看独孤求败在洪涛练剑。 周岩一笑,跃上巨石。 洪水见涨,气势澎湃,他没入水中被冲出刹那,以“摧坚神爪”扣住石壁稳住身子,站起来时,激流齐胸。 他凝气守中,双足稳稳站定,视线内的大浪如一面铁扇挥了下来。 “密云不雨”,掌式推出,一道水幕炸开。 洪涛激流中周岩勤练不辍。再自“鱼跃于渊”此招领悟“塌劲”之妙,气下沉,迈步如耕犁,有吞狼咽虎之势。 “降龙十八掌”之“时乘六龙”,辞曰:时乘六龙以御天,此招道浩然,其势之大,盖地铺天,为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一招。 周岩在子夜时分,出水调息,再度入水,领悟此招精髓的“合劲”,内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 …… 大雨初歇,晴空一碧。 谷中洪水减退,猛地积水深处荡起两道水龙,艳阳高照,自稍远处看去,山谷挂了双虹。 周岩大笑一声,自水中跃上岸来。 “降龙十八掌”之“双龙取水”攻势一分为二,他悟自其中领悟“捋劲”。 这场暴雨持续五日之久,周岩在水中练功,竟前前后后自“降龙十八掌”中领悟“崩劲”、“挤劲”、“缠劲”、“塌劲”等十种用劲妙法。 “降龙十八掌”造诣已然不俗。 而诸如“崩劲“、“缠劲”的融会贯通又可提升他所学拳法、散手的威力。 这番修行,周岩对于“劲”的理解,实不亚于寻常环境中数年顿悟。 大雕风雨无阻的守护着。 他跃上岸来,神雕低鸣数声。咬住周岩的衣角扯了几扯,随即放开踏步便行。 周岩知其意。跟随而行。 一雕一人穿过整条山谷,又转到一处深谷之中。来到一个山洞前。雕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回头望着周岩。 他进入洞中,见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一个坟墓。 大雕对着乱石低鸣几声。 周岩上前,乱石后方的壁处有数十余字,下面落款“剑魔独孤求败” “雕兄,你便是在守护这位独孤前辈?” 大雕低鸣。 周岩退后两步,冲着乱石堆三拜,随后道:“雕兄,在下要回中都,改日得闲或走镖过襄阳,再来探望你和独孤前辈。” 大雕轻微嘶鸣数声。 人、雕分别,周岩和傻姑汇合。 他再入蛇谷,深入数里,取十多枚蛇胆,抓了两条遍体金光闪闪的毒蛇。 出了山谷,他便见傻姑和大雕在一起。 “大哥哥,雕儿送剑来了。” 周岩楞了一下,神雕口衔一剑,疾奔而来。 但见神雕口中长剑露出流白锋刃,日光倾洒,青光闪闪。 周岩一笑,这是独孤求败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时所用宝剑。 雕兄,你偏心! 第135章 君子送善,小人举刀 青锋剑在手,周岩端详。 剑身泛闪毫无杂色的莹澈青光,看上去似是半透明的一泓秋水,日光落在剑身,青光流动闪烁,剑像是活的。 “好剑” 他由衷的赞叹一声。 神雕赠剑,这是出乎周岩所料的事情,其实他对剑冢宝剑,唯钟情玄铁宝剑,但想来以眼下修为,想要举重若轻的使用,还是有很大难度。 他如今对敌,可用枪、剑,刀也可以,空手过招,拳脚功夫都了得,不拘于器,所以对于利剑并没有求之若渴的心态。 哪知道神雕却是将这青锋剑送了过来。 他心里面一句雕兄偏心,自是针对神雕世界中大雕不让杨过拿此剑,给玄铁重剑的这一幕,但不过是打趣之言。 或许下一次神雕给的便是玄铁重剑。机缘不强求。 周岩不拂雕意,“多谢雕兄赠剑,却之不恭” 大雕嘶鸣,听之甚喜。 他抚摸雕颈,以示谢意,打了呼哨。 “夜照玉狮子”、黄骠马从林间慢跑而来,周岩放了马鞍,将铁箱挂在黄骠马上,另外一侧是竹篓,里面有装蛇胆的陶罐,还有大量药材、两条金鳞毒蛇。 捕蛇养蛇失败,周岩自不会垂头丧气。学有所长,术有专攻。也没浪费多少药材,梁子翁的药方中就有滋补气血法子,参茸、黄精、灵芝北上途中可依法食用。 养蛇秘笈自不能浪费。 自蛇谷抓了两条蛇鳞泛着金色的大蛇,这种蛇极难寻到,周岩遭遇公孙止、裘千尺,以绳索降到蛇谷,遇到的四条大蛇便是此类,颇有灵性。 带回到中都,或让药童,或抓个欧阳克的蛇奴慢慢实验。 到蛇谷本意是捕蛇饲养,岂料实验失败,但因为暴雨,洪流中修炼降龙十八掌,先后领悟十种发劲之法精髓要义。 真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比较起来,周岩更是欣喜对于降龙掌法的领悟。 “雕兄,后会有期。” “雕儿,傻姑走了。” 大雕啼鸣,以声相送。 周岩、傻姑离蛇谷远去。 …… 一路北上,沿途坦荡,周岩、傻姑过南阳到开封府,拜会振威镖局陆北河。 在开封府逗留两日,期间自对方口中得知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月前登门拜访,不过张望岳却是不曾来过。 周岩想来总镖头到湖州办事,拖延了时日,还在回途当中。 自陆北河口中周岩还得知盘踞在信阳贤山,叛逃出明教的数百贼匪已经被剿灭,这自是杨妙真、裘千尺所为。 再则便是伏牛山、桐柏山一带活跃的大齐余孽如今越来越猖獗,陆北河言辞愤怒,说要是三五百人,早就召集镖师、趟子手,联手开封府武馆武师,挑了山寨。 周岩听闻两山之间贼匪都有上万人,便也暂且罢了找杨妙真合计灭大齐余孽的想法,实力不济。 周岩护送黄蓉南下的雕车本在振威镖局,但已经被呼延雷等人北上时带走,两日后周岩辞别振威镖局少东家,带着傻姑一路快行直奔中都。 …… 去时开春,来时盛夏。 周岩、傻姑入城到了福安镖局。 “周镖头回来。” 镖局门楼下值守的趟子手看到周岩,亮嗓门大喊一声,他尚未到镖局门口,呼延雷、时百川、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赶了出来。 “周兄弟回来了,哈哈,今晚松鹤楼设宴,接风洗尘。”呼延雷大踏步而来。 梁小武也不慢,牵了“夜照玉狮子”、黄骠马,道:“镖头,我过了考校,现在是镖师。” “有出息了。” “都是镖头栽培。晚宴我敬镖头。” “好。” 周岩拍了一下梁小武肩膀。 傻姑自马背将铁箱、装有大蛇的竹篓拿下来,梁小武牵马直奔马厩。 穆念慈一袭红衣,走荆州镖也算是一次磨砺,她和周岩淮水夜话后苦练枪法、“逍遥游”拳法,境界提升不少,如今即清秀貌美,又英姿飒爽。 她瞧见傻姑,稍微一愣。立刻上前声音温和道:“镖头回来了?” “嗯,差一点就赶上你们。” 呼延雷便也在此时问道:“周兄弟,这姑娘是?” “我是傻姑。” “啊!”呼延雷豹眼盯着傻姑。心道哪有这样自我介绍的。 杨铁心、时百川、穆念慈都为之一愣。 “此事说来话长,和杨前辈还有点关系,慢慢说来,王老哥呢?” “走镖去了关中,这几日应能回来。” “嗯,到镖局说。” “好。” …… 六月的中都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堂堂的阳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趟子手进了议事厅,给周岩送了消暑解渴的酸梅汤。 他拿着瓷碗,用小勺喝汤之后言简意赅说张望岳拜访龙门镖局,那边总镖头去了大理,在龙门镖局遭对方东家刁难,后又去湖州的事情。 呼延雷、时百川走荆州镖时都看到过龙门镖局年轻镖师飞扬跋扈一幕,自免不了痛骂对方一番。 周岩没提在南屏山被围杀的事情,转而对杨铁心:“我在西湖时遇到了全真教丘道长。” 杨铁心一愣,反应过来后神情颇为激动道:“道长可安好?” “好,当时全真教七位道长都在,言谈间丘道长说了一些前尘往事,恰提及牛家村和前辈、郭义士的事情。“ “然后呢?”杨铁心忙问。 “丘道长知郭义士后人,他如今居住在大漠,丘道长说中秋时带郭少侠到中都会见前辈。” 周岩的视线内杨铁心愣了一下,随后眸中似升腾起了一片白雾。 穆念慈则轻微的“啊”一声。 滚烫的泪水慢慢的就从杨铁心眼角流淌了出来,随后变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用袖子擦了擦,但没有什么作用,新的泪水又流淌出,情绪的剧烈波动使得他手指都抽搐起来。 杨铁心觉得自己心脏都似已裂开,涌出滚烫的鲜血,他想着扯开嗓子喊几声,义兄,我知道贤侄下落了。可他又觉得胸口如压了大石那般,窒息的说不出任何话来,最终伸了伸手,在空中无力的抓了一下,然后那手就被穆念慈握着。 “爹”穆念慈蹲在地上,忙着拿手帕给杨铁心擦拭眼泪。 呼延雷手忙脚乱,“杨老哥,好事呀,别这样。” 时百川忙道:“恭喜杨老哥。” 足足有十多息之后杨铁心这才回神过来,起身冲着周岩施大礼:“多谢周镖头。” 周岩忙搀了对方:“恭喜前辈。” “我要不是听了周镖头之言到了镖局,如何能找到义兄后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前辈莫说此话,你我情份,这话见外。” “好,好,听镖头的。” 周岩将杨铁心搀扶到椅子上,这才继续道:“和丘道长分别,我便到了牛家村走走,傻姑就是村头酒馆遇到的。” 杨铁心猛地回神过来,“曲三哥家的酒馆?” 周岩楞了一下。 杨铁心认识曲灵风,自己倒是忘了这茬,不过事情似乎更简单了起来。 …… 中都西南百里,蹄音如雷。 策马驰骋的长风镖局少东家赫连春城意气风发。 南下不虚此行。 即和龙门镖局结好,还攀上了赵王府小王爷。颇得对方赏识 有了这层关系,镖行天下何难?更或者追随小王爷,建功立业。 “也不知道福安那狗镖头到中都了没有?”尹克西猛地说道。 听到周岩两字,赫连春城面色瞬间阴鸷下来。 西湖南屏山,折了崔青山在内多名镖师。 “我定杀他。”赫连春城一字一句道。。 尼摩星如今已经被杨康招揽了过去,不过却是随着赫连春城回中都,他闻长风少东家如此说来,笑道:“我有一策。” “尼摩兄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尼摩星声音小了些,赫连春城却是在不久后猛地眼睛一亮。 “好主意,尼摩兄大才。” 第136章 西域来客,莫愁下山 “松鹤楼”外车马喧嚣,期内觥筹欢笑。 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等人吃宴作罢,鱼贯而出 “周兄弟,镖局见。”呼延雷道。 “好嘞。” 周岩待要离去,傻姑随了上来。 穆念慈忙道:“傻姑,跟着姐姐。” “哎唷,忘了,傻姑跟姐姐走。” 晚间呼延雷设宴,梁小武、傻姑等人都有参与。 镖队自荆州回来,再一次选拔考校,梁小武本就是在趟子手中功夫出众之人,跟随周岩走太湖,一路得他指点,又在蛇谷宿营期间服用蛇胆,劲力大涨,理所当然脱颖而出,成为镖局镖师。 杨铁心和在牛家村化名为曲三的曲灵风有旧,傻姑住宿周岩处自是不便,席间他便说了将对方带到城郊的院落,也好给穆念慈作伴。 周岩答谢,如此安排最好。 至于傻姑的日常,周岩抵达之后东家段怀安也赶了过来,他详细说了张望岳行程,最后提及傻姑,希望镖局给傻姑安排个差事。 段怀安早就当周岩是福安的擎天玉柱,举手之劳的事情自是没什么问题。 周岩也说了傻姑精神的问题,东家唏嘘一番,最终接受周岩建议,安排傻姑烧火。 镖局给镖师、趟子手提供一顿午膳,傻姑烧火劈柴就行,是个闲差。 席间的时候,杨铁心、穆念慈都称呼傻姑为曲姑娘,傻姑嘻嘻说叫错了,自己是傻姑。 她这话又招惹的众人一番心酸。 周岩隐去一些事情,只说了在牛家村酒店看到傻姑、曲三骸骨的一幕。 杨铁心伤感,也言简意赅提及十八年的一些往事,呼延雷等人都当曲灵风是侠盗,自是对傻姑照顾。 杨铁心听闻傻姑不让众人叫她是曲姑娘,便对周岩道:“往后我待傻姑如念慈那般。” “有劳前辈。” “镖头这话说的伤情分。 周岩微微一笑,心道杨铁心当傻姑为义女,或许将来黄药师送个机缘也有可能。 呼延雷道:“我也待傻姑是自家闺女。” 周岩呵的一声。 众人在松鹤楼分别,周岩穿街走巷,到了自家院落。 他到”松鹤楼”之前,回过一次,将铁箱、装有两条大蛇的竹篓都带到了住处。毒蛇暂且养在厢房,等遇到药童或者有机会擒个蛇奴,再将秘笈养蛇提上日程。 两条菩斯曲蛇在寻常状况下极度好养,扔个射杀的飞鸟过去,数日时间不管不问都没有任何问题,这蛇鳞泛着金色的大蛇有灵性,初始的时候伺机就会攻击周岩,一路不断的被他敲打,如今约莫躺平了,饭来张口,余下的时间盘缩成一团,如在冬眠,省心不少。 周岩进院,拿了扫帚里里外外清扫一番,将铁箱掩埋在墙角,打水洗浴,入房熄灯睡去。 …… 几场大雨过后,六月末的骄阳泼中都。 张望岳自湖州赶了回来。 期间周岩、呼延雷、张望岳小聚,言谈之间,福安的总镖头情绪颇佳,周岩猜测应是解决了皇城司快行的事情。他自临安回来,始终不曾提及在西湖南屏山被围杀的事情,小聚时张望岳却是说了出来。 呼延雷暴跳如雷,说要找长风算账。 周岩将呼延雷劝阻下来,说当时局势危机,没来得及揭面。死无对证。 呼延雷气恼的说要不离开福安,将长风镖局杀个人仰马翻,再落草为寇,如杨妙真那般拉人手当义军。 张望岳笑骂。 周岩感动,他也有自己计划,好言好语将呼延雷安抚下来。 呼延雷最终说周岩不管何时对长风下手,定带上他。 他笑着带过话题。 一切又归于平常。周岩白日到镖局,带着趟子手练功。晚间在自家院落修行。 傻姑完全适应了镖局生活,烧火、劈柴,闲暇时到武场笑嘻嘻地看镖师、趟子手练武。 那些练武之余,会逗傻姑几句的镖师、趟子手浑然不知总会嗑瓜子吃蜜饯的烧火丫头傻姑其实也是身怀武功,且还不俗。 期间周岩留意过赵王府动态,王府戒备森严,完颜康应是不曾回到中都。 长风那边赫连春城等人也不在镖局,不知还在临安或者去了大同府。不过长风镖局生意兴隆,隔三差五便有镖队出行。 福安这边也不差。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晨光熹微,福安镖局的镖师、趟子手忙碌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驱邪避灾的松柴味道。马夫将王逵、时百川的黄骠马牵了出来。傻姑拿着火折子站在门楼下等候着点炮仗。 周岩自武场的器架拿了长刀。 “老哥接刀,一路顺风。 王逵笑着接了刀,道:“此去福州,自淮水走,途径杨头领的地盘,顺风顺水。无须担心。” 镖局接了到江西江州的物镖,要是以往,自还是要过黄河,走新野、南阳,再沿着长江到鄱阳湖。 但南阳一带桐柏山、伏牛山贼匪猖獗,所以王逵、时百川押镖,还是走之前荆州那趟镖的淮水线路。 按脚程,来时差不多就是九月金秋。 杨铁心和丘处机有约,张望岳没有安排随行。 周岩则是半年时间都在走镖,不曾得闲过一日,此去江州走淮水,料来安全,张望岳同样没有安排他。 两人并肩而行,到了停放镖车的大院,东家已经备了壮行酒。 王逵快行几步,将长刀交给趟子手,到了段怀安面前道:“东家、总镖头,我启程了。” “一路顺风,九月九重阳归,到时候和张总镖头、周镖头等在西山登高。” “一定。” 王逵、时百川双手端了酒碗,一饮而尽。 时百川道:“扣锁,上旗。” 趟子手给镖箱上防盗锁,镖车插三角标旗。 门楼那边的穆念慈对喊道:“傻姑,点炮仗。” 车辚辚,马萧萧,炮仗震耳响。 镖队出门,沿长街而行。 周岩相送十里到长亭。 “周兄弟止步,重阳时西山登高。” “等老哥。”周岩从怀中拿出精巧铁枪头,“这枪头老哥随身携带,倘若在江州一带遭遇人多势众贼匪,亮此枪头,或有奇效。” “听周兄弟的。”王逵不问为何,拿了枪头以手帕裹缠,放入怀中,“走了。” “好!” 王逵、时百川策马随上镖队。 周岩目送镖队远去,调转马头回城。 …… 三日之后,晨光熹微。 剑光亮起的刹那,大枪跃入空中。 周岩使出“阴阳倒乱刃法”来。青锋剑的剑式本来灵动,此时突然硬拨、猛挑,变成了阳刚的枪路,而长枪却刺挑削洗,全走单剑的轻灵路子,剑成枪,枪变剑,当真是奇幻无方。 待剑光、枪锋敛去,周岩摇了摇头,“花里胡哨好看,但遭遇好手,定会自缚手脚。” 王逵等人走镖离去,他便开始修行绝情谷的这门功法,但总觉难以协调,要是面对寻常武者,杀敌自然足够,但倘若高手,反倒不如只用枪或剑。 周岩自言自语:“神雕的世界,裘千尺弥补了这套功法不足,我如今修为、武道眼界不差她,我能顿悟出“降龙十八掌”的十种劲,自也能将这门功法精益求精。” 他最不缺的就是悟性,故而也不急躁,收了枪、剑,洗漱之后出了院落,沿街前行,到了一家街边常去的在店铺果腹,直奔镖局。 …… 日过隅中,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等人吃过午膳到了武场。 他待要练拳,有趟子手过来道:“呼延镖头、周镖头,总镖头找。” 呼延雷呵一声,开口对周岩道:“信不信是要走镖?” “信。”周岩笑道:“猜去哪里?” “最好是吕客商,荆州镖如今走淮水安全,且镖利丰厚,王逵那边路上要是耽搁,还能汇合一处。” 周岩笑道:“确实,还能淮水一起垂钓。” 两人相互打趣,离开武场到了议事厅。 张望岳已经等候多时。 “走咸阳的物镖,东家陪同商客去了商行,关外的皮货、药材、药膏,五十多辆镖车。” 周岩一愣,咸阳,距离终南山不算远。 这趟镖交付,回程恰好是和李莫愁的一年期约时,都可以不回中都,直接的郊外山神庙等候就行。 “五十多辆镖车,镖利丰厚,这上半年长短途所有镖的镖利加起来,都抵得以往整年。”呼延雷道。 “年关时让东家多发赏钱。”张望岳笑道。 “自是,自是。”周岩、呼延雷齐齐道。 “周兄弟、呼延老弟走这趟镖。” “好嘞。” …… 两日后,所有的镖货运抵到镖局,客商、东家段怀安、镖局掌柜一道对账,核点无误,上了封印。 次日镖队吉时,傻姑点了炮仗,一碗壮行酒,镖队出城。 周岩、呼延雷押镖,镖师穆念慈、梁小武都有随行,杨铁心留在了镖局。周岩则将豢养的大蛇送到了杨铁心处。 他和傻姑自襄阳北上期间,傻姑时常投食,不担心意外。 镖队浩浩荡荡出城,走张家口、大同府、吕梁一线,最后过黄河直抵咸阳。 一路走来,镖队不投客栈。都是郊野扎营。顺风顺水,不曾出事端。 七月中旬,镖队过吕梁,黄河近在眼前。 …… 中都长风镖局。 七月骄阳似火,炎热的气候中,空气都似皱褶了起来。 赫连春城端了消暑纳凉的酸梅汤,拿汤勺小口小口的喝了几下,将瓷碗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福安的镖队快过黄河了吧?” “按照脚程差不多。”尹克西笑道:“去是百余人,也不知来时多少?” 尼摩星道:“就看少东家找的人身手如何,如果没问题,一箭双雕之策,福安折人还要赔镖,少东家也拔了眼中钉。” 赫连春城道:“这个没问题,长风时常走西域,黑白两道都有交情,此番请出山的人物可非同小可。” “少东家这样说来,那便瞧福安满门寡妇哭倒墙。” 赫连春城笑了起来。 一切都得从赫连春城抵达中都说起。 长风的少东家侍周岩为眼中钉,尼摩星便献了一箭双雕之策。 让长风的少东家找人到福安托镖,再安排好手劫镖。 如此以来,福安人货两失不说,还要赔镖。 赫连春城自是采纳意见。 尹克西是波斯人,祖上经商,时常来往太原府、大同府、大兴府,所结交之人非富即贵,赫连春城一行人不入中都,直接到了大同府合议此事。 这便是周岩回了中都,不曾看到对方的原因。 赫连春城到了大同府,向赫连瞻台说了在临安交好龙门镖局,攀上完颜康的事情,后又提及尼摩星计谋。 赫连瞻台当即找人扮作客商,又出重金从西域雇凶。 毫不知情的周岩、呼延雷面对的便是前四海东家重金买凶的一幕,只不过对手成了长风镖局,凶险万分。 …… 终南山后,溪水河畔。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姊姊,你要去赴约?” “自然,言而有信。” “一诺千金重对不对?” “嗯。” “姊姊,你带着我。” 光穿过稠密的林叶落在溪水边上,足尖濯水的小龙女面容瓷白,她央求着说道。 “噗,带你做什么?”李莫愁轻笑。 “你不说了让我问周岩,是我聪明还是他聪明。” “这个呀。” “方才姊姊说要言而有信,一诺千金重。” “呵,人小鬼大,要不你自个去。”李莫愁笑着打趣一声,她的细白玉足探入清凉的溪水里,轻轻摇晃,青色的裙袂如莲叶般铺开着,清澈溪水波纹浅细,水花飞溅如银。 小龙女眸子灵动的眨了眨,“那姊姊觉得你可能胜过周岩?” “应该没问题,他是镖师,要四处奔波,我苦修一年,还会了玉蜂针的暗器,怎比不过他。” “胜了之后呢?” “到中都游玩。” “姊姊,我更想去了。” “呵呵,走,带你去见师父,到时候你对师父说。” “姊姊,我还是不去了。” 李莫愁“噗”的一笑,心道小师妹如今越发冰雪聪明,一不小心就会被套话,不过师父对小师妹苛刻,搬出来准能解决问题。 “走了!“ 李莫愁将玉足自溪水中深伸出来,穿了鞋袜,拉着小龙女向古墓走去。 日过中天,她头戴遮阳幂篱,身背牛角巨弓、箭筒,手持长剑下山。 第137章 识白马误打误撞 漫天雨珠断线般砸在地上,激溅碰撞,天色浸在一片黑蒙蒙当中。 “镖头,镖车都推进去了。” “很及时,干的不错”,周岩拍了拍梁小武肩膀。 午间时分,天气陡变,云层低压下来时,周岩、呼延雷便寻了一处林野扎营。 镖队为数不少镖车运载的都是药材,淋不得雨。 雷雨季节走镖,镖队针对不同的镖货,自有相对应防范手段。 诸如物镖是皮货、药材,都会带上毡布。 大雨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周岩带镖师梁小武在内的数十人在林间砍伐树木,就地取材,以毡布搭建防雨的棚子。 滂沱大雨席地时,已经将所有的镖车都推了进去。 此地距离潼关黄河渡口不足十里,周岩、呼延雷原本的计划是黄昏抵达黄河,休整一晚,次日渡河,如今看来很可能要被这场暴雨阻拦住。 “呼延老哥,我到黄河边上去看看,要是涨水激流汹涌,镖队便在这边宿营等候天晴。” “行。” “小武,和我一道。” “好嘞。” 两人头戴斗笠,身披挡雨粽衣,策马直奔黄河岸边。 到了渡口,但见雨锁大河,浪涛滚滚,如何能过河。 “镖头,看来至少得耽搁一两日。” “差不多。“ “那边的镖队不知等着要过河还是从潼关恰好过来。”梁小武说道。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儿有镖队的镖师、趟子手忙忙碌碌,周岩道:“过去看看。” 两人骑行过去,尚有数十步远时,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周兄,又见面。” 周岩熟悉声音,他一愣,开封府振威镖局的少东家陆北河。 “远远就看到了你的‘夜照玉狮子’”陆北河已经疾步而来。 周岩翻身下马,笑道:“这马就是好认,陆兄走镖到哪里?“ “太原府,刚到黄河边上天气变天,抢时渡河,幸好都过来了。周兄到哪里?” “咸阳。” “这天气估计要拖住几日。” “好在过河便距离咸阳不远,倒也不急。” “说的是。”陆北河邀请:“我这边也要宿营,等雨势停下来才能上路,开封府时和周兄以武论道,但觉时日短暂,不甚过瘾,你我再畅所欲言如何。” “求之不得。” “痛快。” “请。” 渡口有客店但无客房,周岩、陆北河进入堂内要了一壶茶,自门口望去,远端的雨雾中振威镖局的镖师、趟子手在搭建帐篷。 周岩视线收回来,问道:“太原府的镖路可好走?福安走的少。” “说难不难,说亦不易。”陆北河不卖关子,直接道:“占山为王的不少,不过不似桐柏山、伏牛山一带的贼匪,多半都是当年呼应宗泽将军抗击勤王的义军后裔,但时过境迁,如今也做抢劫的事情。“ 陆北河叹气:“但比大齐余孽、江西马匪要强很多,拜山送礼,基本不会为难。” “世无太平路。” “可不是。” 两人唏嘘一番,话题便回到了武道上,言谈间,有三匹马急奔而至,停在客店门口。稚嫩的声音响起:“小二,三间客房。” 那店小二陪笑道:“客官,对不起,小店早已住得满满的。” 女子声音森冷道:“你开客店的,没有客房,开什么店?” “客观息怒,这大雨天拖住来往商客脚,故而人满为患。” “算了算了,先到堂内避雨。” 周岩闻言,苦笑一声,方才说话的三人分别是药童、梅超风、黄蓉,早就知道黄蓉肯定会找黄河帮麻烦,但没想到在黄河渡口再次巧遇。 陆北河看到周岩神情,问:“周兄认识?” “嗯。” 他这话落下,黄蓉抢先走入堂内,瞧见身周岩,楞了一下,立刻道:“你怎又跑到潼关来了?‘夜照玉狮子’呢。” “好巧,走镖到此,马儿在外面。” 黄蓉还是女扮男装,只不过因为淋雨,稍微现形,她仓促间避雨而来,不曾细看,听周岩如此说来,视线向外看了一眼,果真在不远处的镖队那边看到了通体雪白的马儿。。 镖队早就收了骠旗,她便当振威是福安,收回视线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药童喜悦道:“周爷,又见面了。” “是的”周岩回了一句,转而对小二道:“伙计,加张桌椅,再上几个菜。” “好嘞,客观稍等。” 黄蓉落座,话题便多了起来,问周岩在临安的时候出宫去了哪里,她又提及召唤宫卫围杀欧阳克等人时对方如丧家之犬逃向城外的事情,说到尽兴时,神情颇为得意。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到了暮色时分。 …… “驾,驾……” 策马疾驰的骑手身背钢刀,马跑得飞快,踩得泥水迸溅出一团团水花来,那骑士到了距离码头不远的大户人家宅院,翻身下马奔跑了进去。 “大师,正主来了。” 鸠占鹊巢,厅内喝茶的和尚问:“确定!” “错不了,且正主的马好认。” 年纪三十有余,身材魁梧的和尚长身而起,对厅内内十多人说道:“格杀勿论。” “自是”众人纷纷附和。 和尚拿了斗笠从殿内走出,众人跟随,宅院的各个方向,又有数十人冒出,迅速消失在雨雾当中。 …… “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客店内堂,周岩如是问黄蓉。 “自是要去黄河帮老巢?“ “知道地址。” “自然了。”黄蓉点头,“你呢,押镖到何处?” 周岩待要说话,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声撕裂了外面的风声雨幕,那声音撕心裂肺,叫得凄惨。 “劫镖!” 振威镖局趟子手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陡然在黄昏时刻的雨幕中沸腾起来。 陆北河面色一变,伸手抄起搁在桌下的双枪,起身如同鹰隼般朝着客店外冲了出去。 周岩紧随其后。 两人尚未抵达镖队,昏然的天光下,陆北河瞧见到身材精壮的和尚转过头,随后那和尚森然一笑,露出白齿,身上袈裟振起,之后整个身体如化作了幻影,狂奔过来。 陆北河暴呵一声,持双枪攻上。 和尚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身形撞开雨幕,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开成一朵朵的莲花。距离迅速拉近时,对方豁然发力跃起,长刀带雷霆般的威力劈砍向周岩。 周岩身体猱进,抢先一招“龙战于野“落在男子腹部将他的冲势硬生生地阻在了空中。鲜血一瞬间自对方嘴角冒出,那黑衣男子落地瞬间,周岩右手扣住手臂,行云流水的便是一记猛烈的过肩摔。 “嘭”那男子重重砸在客店外的大树上,头下脚上的挂在了上面。。 第138章 心有灵犀伏金刚僧 “啊” 被周岩过肩摔挂到大树上的男子腰腹发力,想要使“珍珠到卷帘”起身,一条长鞭无声无息穿过雨雾落在脑袋上,如碎瓦罐的声响中,惊人的鲜血爆开。 “小武,放焰讯。”周岩大喊。 梁小武和振威的镖师在一起,激烈的厮杀尚没有蔓延过来,他迅速自怀中拿了传讯焰火,籍着帐篷对雨水的遮掩将其点燃。 一道红色火焰升空,旋被雨水浇灭,然这在已经逐渐降下的夜色中,足够将讯息传送出去。 “周兄,帮我。” 雨雾中传来振威少东家的声音,周岩视线看过去的刹那,但见陆北河双枪在手,如两条蟒蛇在翻滚,和尚的铁袖却则如搅动的龙卷,彻底克制住枪式,隔着数丈的距离,都能清晰看到袖子挥舞中向四面八方震射出去的雨水。 周岩立刻想到了临安府皇宫中欧阳锋内力促动衣袖出手的一幕。 这和尚是高手。周岩右脚跺地,身形疾冲。 “哪里走!”自雨水中暴绽开的两道刀光猛地席卷过来,周岩脚下几乎没有丝毫停留,左手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臂,右手贴肋而出,使“摧坚神爪”插入对方肋骨。 “咔嚓”一声,对方肋骨被周岩抽了下来,他身形在雨水中只是稍微错步,另外一道刀光刷的便从身侧斩了下去。 周岩手中肋骨如匕首挑刺,“噗”的戳入男子下颌。 “啊!” 那男子丢了长刀,握着脖子踉跄退了出去。 周岩的视线中,陆北河双枪挑刺无果,猛地抽枪砸向和尚。 那和尚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地面的雨水炸开两朵莲花,他双拳上下一分,扬起的袈裟呼啸着如撑开天地。 “嘭”的一声,陆北河手中双枪砸在袈裟上后遭反振脱手而出,呼啸没入雨水当中。 莫不是少林寺的“袈裟伏魔功”,这和尚哪来的? 周岩一脚踢出,地上的钢刀“嗖”的飞了出去,昏暗的视野里,和尚弃了陆北河,衣袖如铁扇挥出。 周岩身形冲过数丈的距离,在长刀被和尚铁袖砸飞的刹那,“降龙十八掌”的“密云不雨”推了出去。 他这一掌没有打出任何的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而在和尚铁袖子接触的刹那,他在襄阳郊野洪水中练功顿悟出来的“崩”劲陡然炸开。 雨水似停了一瞬,忽的便向四面八方迫开,和尚的铁袖如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倏的塌了下去,那和尚左手推右手,汹涌的掌力呼啸而来。 周岩以硬接和尚一招,但觉手臂发麻,胸口发闷,他不做二想,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劲力,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 “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时乘六龙”对推了过去,对上和尚的第二掌。 “轰”周岩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客店墙壁后翻滚在地上,他手上借力半跪而起,嘴角有血水冒出。 他和尚蹭蹭后退,稳住脚步后大吼一声,身形撞开了密密匝匝的雨滴,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在雨中开成一朵朵的莲花,转眼间对方冲到客栈。 黄蓉身形一晃,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点向和尚手肘“曲池” “不可”周岩猛地大喊,和尚的“崩”劲触物便炸,黄蓉的修为非但点穴不成,反倒会被振断手指。 黄蓉本能的便选择了相信周岩,身形倏的后退,和尚冲入客店。 方桌、板凳呼啸砸向和尚。 和尚暴怒,袈裟挥舞成圆,犹如飞舞的漩涡。木桌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看招。”黄蓉左右脚连环踢出,周边的板凳桌子悉数飞旋向和尚。 和尚铁袖、袈裟飞舞,周围一切都被砸爆开。 他狞笑一声,“我先杀了小子你的这姘头。” 黄蓉大怒:“死秃驴,你说什么?” “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女扮男装。” “你这秃驴,我挖了你眼睛。” 黄蓉大怒,使桃花岛“落英神剑掌”,掌式如落英缤纷,四方八面笼向和尚。周岩便也在自此时完全的稳住了气息,他一招“亢龙有悔”推向和尚。 和尚不敢小觑,放弃对黄蓉的攻击又和周岩对打起来,他将“降龙十八掌”一招是一招的使将出去,和西域的和尚斗在一起。 …… 陆北河捡了双枪,向客店那边看了一眼,见周岩、黄蓉似能稳局势,且客舍空间有限,人多反而施展不出手脚,他转身杀向镖局那边,才施身法掠出数丈,视线的远端蹄音如雷,数十骑滚滚而来,手持錾金虎头枪的呼延雷身形清晰起来。 他大喜过望。 呼延雷是看到梁小武打出的传讯焰火,带了穆念慈在内的数十好手赶了过来。 距离拉近,好生激烈的厮杀,呼延雷吃惊,走南闯北,遭遇劫镖的事情也非一次两次,但就贼匪凶悍而言,眼下这批为最。 但呼延雷不担心,这大半年来,福安的镖师、趟子手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勤练武功,早就今非昔比,联手振威的镖师、趟子手,能控制局势。 呼延雷自乌骓马跃了出去,无比老辣的中平枪刺出,将一名黑衣持刀男子笼了进去,那男子挥刀劈砍,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呼延手腕一抖,籍着虎头枪钢铁的弹性崩开对方长刀,大枪挥舞间,钢枪将对方整个腹部都给拉开。 穆念慈便也在此时将一名黑衣大汉刺杀在地上。 跃下马来的福安镖师单打独斗的加入战团,趟子手三人一组,两人持渔网,一名负责暗器招呼后持刀捅杀,高效的开始杀戮起来。 周岩已经将“降龙十八掌”翻来覆去使用好多遍,就如同在襄阳郊野洪水中练掌法一样,他每一遍使出来,第二遍便多了对于“劲”更深刻精准的了解掌握。 和尚好生好奇,明明招式就那招式,想着对方再故技重施,定可破之,可下一遍掌风又变的古怪起来。 外面的喊杀声激烈,显然同伙是遭遇到麻烦。 他内心发狠,将周身的劲力催逼到巅峰,狂风暴雨攻向周岩。 客店在周岩、和尚不断的撞击中瓦片、横梁、木架簌簌如雨落。 周岩连续催步,“亢龙有悔”、“震惊百里”、“时乘六龙”一式接着一式,和尚硬接两招,身形一晃隐没在周岩的背影里。 周岩反手横劈,“刷”石灰爆开,白烟滚滚。 他这一手扔石灰便如“神龙摆尾”的招式那般,令人措不及防。 “啊,你耍诈。”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咆哮而起,使“摧坚神爪”扣住被石灰迷眼的和尚双臂,两人身形如碾盘旋转,撞开墙壁落入雨水中。 对方脸上的石灰遇水发出咝咝声响。 黄蓉抄了板凳,身形飘忽的出现在和尚身后,狠狠砸了下去。 雨水四溅,木片横飞。 黄蓉虚晃一招,“打死你这秃驴。” 她其实并没有再砸。 和尚震开周岩十指,右掌举在肩头,使招“罗汉托钵”,这一手蓄力击出,内力聚集一掌,非血肉之躯能抵挡。 然空空如也。 周岩却是在刹那沉肩,上步,猛撞。 铁山靠汹涌力道下和尚飞出足足两丈远。 周岩纵身翻滚,自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刀光冲天而起,在雨水斩开一道惊人的半弧。 “夜战八方” 这一招自和尚左腰部没入,近乎将对方半个身子斩开。 “呼!”周岩粗重的吐气,这和尚武功绝对不差欧阳克。 能以石灰伤了修为如此高深的好手,自己当之无愧是“石灰武圣” 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狮子”疾驰而来,人马交错一瞬,青锋剑在手,他冲向战团最激烈的地方。 “马儿,又见面了。”黄蓉亲昵说道。 “夜照玉狮子”伸头蹭了蹭黄蓉生伸过去的手。 第139章 赴约难如天,杨康显野心 雨势绵密,周岩一步冲入黑衣汉子的刀锋范围,使一招全真剑法中的“马蹴落花”,平膀出剑,剑锋上指,这一剑刺出,雨水在空中刷的停留一瞬,形成一条直线。 黑衣汉子骤然看到视野中一滴雨珠如气泡般炸开。 喉咙间的挤压感也在刹那席卷周身,黑衣汉子握着脖子踉跄退出,血水自指缝间喷了出来。 “啊!”一名黑衣汉子持刀攻击,周岩手臂一动,他利用青锋剑的锋利,将汉子连人带刀斩在雨中,断刀、手臂、鲜血漫天飞舞,旋又被大雨压下。 振威镖局的少东家向周岩那边看了一眼,但见剑鸣之声大作,剑光飘忽迭璨,接连闪烁了三下。 周岩人影刷的从三名汉子包围中冲了过去,然后那三人便如木桩栽倒。 周兄的剑法又精进了。陆北河内心赞叹一声,双枪追刺,将一名黑衣大汉挑翻在地上。 呼延雷、穆念慈等人加入,使得振威这边已经站了上风,周岩腾出手来,连续刺杀多人,局面立转。 梅超风手中长鞭抽碎两名大汉头颅,她便不在继续,退出战团走向逗“夜照玉狮子”的黄蓉,内心里面盘算怎样才能将周岩带到桃花岛让师父处置。 铁尸梅超风其实帮了大忙,一条长鞭在初始的时候足足拦下了杀向振威镖队的七八名好手,她如此尽力,自也是为了回报福安接镖送黄蓉南下的事情。 可她却不曾料到帮的是振威镖局。 黑衣刀客多死一个,福安、振威这边就多一个人抽身,或者放暗器,或者参与到围攻当中,余下不多的黑衣汉子也凶悍,自知难逃一死,就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的心思凶狠出刀。 结果招来的自是更多的暗器、刀枪。 茶盏时刻后,大雨冲不净地面的血水,厮杀却是停了下来。 陆北河长舒口气,镖保住。 梁小武已经招呼趟子手搜索起尸体来。 周岩自临安回到中都镖局,就将得自梁子翁之手的”大擒拿手”传授了梁小武等镖师、趟子手,还叮嘱往后要是贼匪劫镖,反杀对手,事后莫要忘记搜尸。 有银拿银,有功法得功法。 功法可以自己连练,银子能救济一下伤残的镖师、趟子手,或者死亡人员的家属。 黄蓉衣服湿漉漉的,眼见厮杀停了下来,便拍了一下“夜照玉狮子”颈脖,亲昵道:“过阵子再到中都找你。” 她便带着梅超风、药童进入满目狼藉的客店。 周岩也不过去打招呼,忙着询问伤亡。 陆北河心有余悸的走过来说道:“这恶僧好生了得的功夫。” 周岩自是切身体会过,交手的时候,对方左掌推右掌招式刚猛霸道,内力从自己手臂经络直冲脏腑,要不是淬炼疏通手太阴肺经、手少阳三焦经,以意领气,内气运转极快,瞬间形成防御,伤势要加重几分。 “确实厉害。” “以前走太原府,没听过这伙人,按道理以恶僧武功,早就扬名才对?” “不曾” 周岩走向和尚尸体,蹲身下来。 陆北河看着近乎从腰部斩开的和尚,不解道:“周兄你这是?” “或许身上有一些能证明恶僧身份的物件?” “戒牒。”陆北河恍然大悟:“还是周兄心思细密。” 周岩笑了笑。 首先摸索出来的是一个钱囊,周岩抛给陆北河,“赔偿店家,余下给伤残镖师、趟子手。” “好主意。” 他继续摸索,从和尚怀中掏出个手帕出来。 陆北河也蹲了过来。 他翻开手帕,果真是戒牒。 阅读文字,周岩轻微吐口气,和尚叫宝能,出自金刚门。 西域金刚门。 陆北河诧异道:“金刚门,没听说过。” 周岩起身道:“我有所耳闻,去年走荆州镖,在风陵渡客店遇到一胡人,那胡人自临安府购买丝绸茶叶,却无一家镖局接镖。” “就是和金刚门有关系?” “嗯,胡人说临安一家镖局走西域,被一群和尚劫镖,死伤大半。” “真是一帮妖僧。” 周岩在风陵渡听闻胡人说起此事,便怀疑过可是火工头陀创建的金刚门,如今证实。火工头陀本就是戾气的人,门下弟子胡作非为也不稀奇。 他只是迷惑金刚门的人怎网罗一群贼匪到了潼关、吕梁。 尸体埋入荒野,大雨洗涤血水,除了满目狼藉的客店,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 两日后雨过天晴。 陆北河的镖队启程赶赴向太原府。 又过一日,福安镖队过黄河,直奔咸阳。 期间黄蓉找周岩告辞,说是要去黄河帮总舵所在地的祯州。 周岩这才知道黄河帮老巢原来是在龙门。 黄蓉有梅超风作伴,沙通天、侯通海又不在黄河帮,自没什么担心之处。 在潼关码头,各奔东西。 …… 镖队过了黄河,一日后抵达咸阳,周岩和金刚门宝能交手遭受的内伤在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下差不多痊愈,呼延雷和客商取得联系,核对镖货,结算七成的镖资,周岩、呼延雷带镖师、趟子手离去。 支付了数万两真金白银的货商久久不能回神。 长风的尹东家不是这样说的呀。 客商待周岩等人离去,安排人员快马加鞭直奔大同府询问。 福安镖队原路返回,一路轻车快行。 到了山西应县,周岩对呼延雷交代一声,直奔大同府。 …… 中过中隅,骄阳似火。 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三匹全身雪白的骆驼在中都到大同府的大道不紧不慢走来。居中一人高鼻深目,正是欧阳锋。左右骑驼者是欧阳克、杨康。 “欧阳先生,石盒中确实没有《武穆遗书》?” 破钹似的声音响起,“我从临安追老叫花子到中都,他被追急了说打开时便空空如也。” “会不会有诈。”欧阳克。 欧阳锋道:“和老叫花子虽然是对头,但他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说没有自是没有。” 欧阳克笑道:“叔叔说的是。” 周岩自临安北上到中都,杨康亦在不久之后启程。 欧阳锋追洪七公要《武穆遗书》,洪七公则惦记大同府之约,两人这一比较脚力,便如射雕世界中老顽童追裘千仞到了西域那般。竟从临安到了中都。 洪七公自不会让西毒追到大同府,这才在中都说了石盒里面空无一物。 西毒相信,罢手不再追逐。 彭连虎、梁子翁死在周岩手中,彭连虎差不多废了一臂,灵智上人独眼,侯海通最近生不如死。 他招揽了尼摩星,听从对方建议到大同府长风镖局。 长风镖局和西域黑白两道都有交往,杨康要学完颜洪烈聘请高手。 第140章 西毒坐佛头 大同,北魏初期,曾建都于此,大同作为都城长达百年之久,当时称为平城,唐代置云州,辽以后为大同府。 “琉璃照壁盘九龙,之而恍惚腾云中。”说的就大同的华严寺,建于辽代重熙年间。周岩大学期间来过此寺。 一场新雨见青山,日光过云洒人间。 雨落下时,周岩恰好路过华严寺,他便到寺中避雨,顺带瞻仰。 寺内香客不多,环境清幽,一路走来,古树参天,绿荫深重,他到了大雄宝殿,烧香三炷。 佛像庄严宏伟,面相慈悲,轮廓柔和,手作平托结印,翘食指,因寺庙修建年限不算久远,佛身彩绘浓郁,非另一世所见。 周岩拜过大佛,走动间逐一目览。 寺外,欧阳锋下了骆驼,信步而来。 欧阳叔侄、杨康到了长风镖局,赫连瞻台自是殷勤招待。 西毒在中都,王府曲径通幽,他下榻在精舍能坐得住。长风镖局闹哄哄里外都是人,他不喜,都不对欧阳克、杨康招呼,离长风镖局转悠到了华严寺。 欧阳锋在藏经楼观景,沿着寺庙鳞次栉比建筑到了大雄宝殿,他进入殿内,但见楼内空旷,清风入殿,千盏青莲长命灯由低到高,依次微微浮摇如莲动,景象不似人间,仿佛置身在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顿然觉得心旷神怡,被洪七公戏弄,结郁在心里面的火气也消散不少。 殿内香客寥寥无几,欧阳锋视线稍微四顾便看到了周岩背影。觉熟悉的很。 欧阳锋出西域无友,他还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便走向周岩。 “小兄弟看佛不烧香?” 欧阳锋破钹似的声音落在周岩耳际,简直如雷鸣。 他暗自叫苦,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西毒。 转念之间,周岩便作了权衡,他知道欧阳锋心狠手辣,疑心颇重,走上前来招呼,定是有一些怀疑。 欧阳锋没见过自己面相,但交过手,倘若自己回身言语应对,对方三言两句间看眉眼轮廓,以西毒的毒辣眼光,识出自己不难。到时候失了先机不说,被堵在大雄宝殿,绝无活路。 殿内古佛青灯。 外面鸟语婉转。 周岩的脊背已有冷汗渗出。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不可预见,眼前这次,约莫是自穿越以来,最凶险的时刻,周岩轻微的吐气,控制心跳,平复呼吸,尽量将自己维持在自然状态当中。 他转身的刹那,右手深入怀中。 从转身到侧脸轮廓出现在欧阳锋视线内时,周岩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劲力,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陡然之间,白色粉末卷扬而出,粉劈头盖脸的笼罩向欧阳锋。 华严寺的大雄宝殿内,欧阳锋一声怒吼,身形呼啸,高速飚飞,转眼间迫得漫天粉尘如排山倒海般四下滚滚,他脸上露出森然的白齿,内劲催动衣,烟雾跌宕空间中,两袖如灵智上人的铜钹砸向周岩。 周岩双掌推出“降龙十八掌”当中最具有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 “嘭” 粉尘四荡,波纹泛起。 周岩双脚在地面拉出两道笔直的线条倒滑数丈撞在供桌上,他的后方,一盏盏青莲长命灯如坠雨落下。 欧阳锋白色身形便也在刹那自石灰粉尘中浮动出来。 周岩身子一旋,使将“旋风扫叶腿”,腿脚套连,左右忽掩忽合;在瞬息里弹蹴,陡然之间,一盏盏青莲灯如射出箭矢落向欧阳锋。 大雄宝殿当中流光飞舞,欧阳锋视野模糊,他衣袖似撑开的铁扇挥舞,一时间青灯爆绽,灯油迸溅四射。 有火苗落在欧阳锋身上,西毒衣衫猛地燃烧起来。 猛地里殿内响起“阁”的一声,其势如魔的欧阳锋蛤蟆功劲力随着双掌齐发,推出过来。 周岩不是没想过立刻抽身,但欧阳锋攻势如虎,身形电光火石间便放大过来。 他一招“震惊百里”,双掌向前平推,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度刚猛的一招。 “轰” 周岩倒飞而出,身体落在大佛掌心。 “噗” 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将出来。身上燃着火焰的欧阳锋身形已经自佛手下方浮起。 周岩拼着榨干所有潜能,使全真教的“金雁功”,身形如雁起,落在佛头,脚尖点力,身形再度拔起,一招“龙战于野”击向殿顶。 日光倾城,华严寺大雄宝殿殿顶爆开,瓦片迸溅四射。 周岩身形冲出落在上方,欧阳锋身形同时间冒出。 他身体一震,手臂筋骨齐鸣,脆似一挂鞭,“翻子拳”肘劈落下。 欧阳锋在空中接了一下,身子倏的沉了下去,周岩反弹而出,落在屋顶,顺着瓦片翻滚了出去。 西毒落下便坐在佛首,他的状况其实比当日周岩算计欧阳克好很多,但连番出招,难免受了影响,双目此时灼热,衣衫尚燃着。 他也顾不得追杀周岩,衣袖忽忽两下,拍灭火焰,纵身落在大殿,找僧人索要麻油洗目。 …… 周岩的嘴角在不断渗血,视野模糊,周边的一切宛若笼罩在模模糊糊的一片雾翳中,浑身上下像有条万钧重力自四面八方压了下来,让身体沉重到无法负荷。 他觉得呼吸迫促,筋络抽搐麻滞。 剧烈的疼痛倒是凝聚了意识,他踉跄出了寺门,到“夜照玉狮子”这边。 马有灵性,打着响鼻,马蹄敲打地面,似在做着召唤。 玉观音不断散发着温淳之气散入体内舒筋活络,蕴养脏腑。周岩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几粒陆乘风相送的“九花玉露丸”。 这药丸回中都之后给过张望岳、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众人嗅其香便知道珍贵,说是保命的丹药,不多拿。故而周岩有余留。 他吞服几粒丹药,解开缰绳,艰难的爬上马背。 “出城。”周岩调转马头。 “夜照玉狮子”翻开四蹄奔驰了出去。 马儿跑的即快又稳,可即便如此,身子稍颠,周岩但觉体内翻江倒海那般,一口血水翻涌,喷吐出来。 周岩身子低伏,壁虎那般爬在马背。 风声呼啸,长街的惊叫声逐渐远去,他的意识逐渐下沉,视野中模糊的景象转换,到了城郊山野,他带了一下缰绳,“夜照玉狮子”心有灵犀的窜入小道。 再前行出数里,周岩脑子轰鸣,他自马背翻滚下来,落入一侧林间。 “夜照玉狮子”嘶鸣着跟将上来。 …… 单人、匹马、角弓、长剑。 李莫愁到了食肆下马。 “客官请进。” 李莫愁将缰绳递给伙计,迈步进入里面。食肆中散落坐有八九名客人,都是江湖人,身上匪气颇重。 她如今怎会在意寻常的江湖人物。 “客官,你要什么?’ “几个拿手好菜,一壶好茶。”李莫愁取下幂篱,用手捋了一下被压了许久的青丝。 她的头发浓密而柔顺,光从窗户落进来,绸滑的秀发宛若一块完整的光幕,手指如梳落在其中,无半丝阻隔。 “还不去!” “马上。”回神过来伙计快步走向伙房,心里面想着这姑娘长得仙子一样,真好看。 午后的阳光强烈,温度不低,李莫愁内心的感觉却犹如去年下着大雨的清凉天。 自己就是在这家食肆遇的周岩。 坐的也是曾经坐过的位子。 周岩坐过的桌位上,是四个眼神猥琐,总时不时偷窥自己的江湖中人。 她轻微冷哼一,右手轻拂。 靠窗的江湖汉子忍不住再一次看向李莫愁。 “嘭”一声,桌上茶碗破碎。 滚烫的茶水迸溅落在身上。 四名汉子齐齐跳开,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莫愁,知道遇到了招惹不起的好手,冒犯了对方。匆匆付账离去。 李莫愁“噗”的一笑,用“玉峰针”击碎瓷碗,颇有周岩箭如连珠,例无虚发的感觉了。 “也不知他到了没。” 李莫愁自言自语。 第141章 我来赴约 剩云残日弄阴晴。 晚山明,小溪横。 枝上绵蛮,休作断肠声。 …… “前辈,周镖师是不是不来了?”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开口道:“胡说,我在临安的时候还见过那小子,他惦记大同府外的期约。” “真的么?” “怎做的假。” “要不前辈说说周镖师的事情。” 洪七公有点犯愁,给一个女娃儿讲故事,这非自己所擅长。 他在临安皇宫戏弄欧阳锋,西毒惦记《武穆遗书》,还猜测石盒中是否有武功秘笈,王重阳归西,再次华山论剑时,得胜者天下第一。 欧阳锋心想石盒中倘若有岳飞所创高明武功,要是被老叫花子得去,还不是要被他占了便宜。 故而欧阳锋紧追不舍。 洪七公本就在筹划北上,他也乐得沿途有老毒物解闷,两人比较脚力,自临安到中都,他这才说石盒中本空无一物。 洪七公再一次看到欧阳锋难堪的神情,好不快活,大笑快哉离了中都直奔大同府。 他赶到的时候,李莫愁已经等候多时。 洪七公倒是没有多想。 周岩在镖局做事,要是被事物缠身,拖延个一时半会正常 洪七公不善在小辈犹是女子面前说故事,可看到李莫愁越来越失落神情,便道:“好,我便给你说说,那小子所做有意思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 “有请前辈慢慢说来。” 洪七公自上元节遇到周岩开始,再到临安遭遇对方,将这些事情娓娓道来,夜色便在这样的节奏中落了下来。 李莫愁听到周岩和强敌交手,神情紧张,听到化险为夷,又会长舒口气,她有时也会唏嘘,原来这一年当中,镖师经历那么多事情。 李莫愁听的入神,浑然忘了时间,等洪七公言落,这才察觉到夜色四合。 “前辈,天黑了。周镖师还没来。” 洪七公就不似李莫愁,他说周岩的一些经历时,始终在留意周边动静,看着天色,如今眼见暮色沉沉,内心七上八下起来。 他知道周岩是言而有信的人,但镖局事物繁忙,推迟个把时辰,这合乎常理,可如今再有两三个时辰便过了期约之日,这就有点反常。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待要拔开塞子喝酒,却才察觉陪着李莫愁讲故事期间,早就将酒喝的一干二净。 他晃了一下酒葫芦,开口道:“老叫花子打酒去,顺带沿路看看。” “我和前辈一起去。” 洪七公道:“要是那小子来了呢。” “前辈说的也是。” 洪七公起身,身形忽闪,如一只大鸟自树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李莫愁视线。 “那小子莫非出事了?”洪七公疾掠间不安的想着,“待回来再等等,要是子夜时分那小子还不现身,定出了事情,去中都镖局打探。” …… 大同府乃昔日辽国陪都,人烟稠密,市肆繁盛。 洪七公入城到了老字号酒店。 店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二,酒满葫。” “好嘞,客官稍后。” 伙计打酒,洪七公等候,酒店中吃酒的数人交谈声传来。 “你们都不知道昨日华严寺多热闹。” “有高僧开坛说法?” “非也,我恰好上香,看的真切,是打斗,一名高鼻深目西域人和少年。大雄宝殿的屋顶都被爆开。” “为何打斗?佛门清静之地,是不是西域人挑滋事,少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不好,当时少年在殿内,西域人入殿不久走了过去,说了‘看佛不烧香’这样的话,那少年猛地的洒了石灰。” “这就稀奇,不过如此以来,那西域人不就吃亏,还如何打斗?” 说客端碗,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 “快说。” “那西域人凶恶着呢,被石灰眯眼,依旧势如猛虎,三两下少年便被轰到了供桌处。” “死了?” “不好说,当时唯恐波及,我从大雄宝殿跑了出来,后来看到殿顶炸开。不过这事或和长风镖局有关。” 酒客说起长风镖局时声音特意压低,但洪七公何等耳力,听的一清二楚。 那人继续说道:“我便在外面看热闹,不曾得见少年,但后来长风镖局的人过来善后,捐了不少香火钱。” “少年是长风镖局的人?” “有可能。” 洪七公越听越是狐疑,周岩未能按时赴约、事发在昨日的打斗、西域人。 “小哥,那西域人什么模样?”洪七公问。 酒客看了洪七公一眼,道:“声音如砧锤刮擦,刺耳难听……” “老毒物!” 洪七公瞬间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欧阳锋追自己到了中都,不知为何出现在大同府的华严寺,那小子恰好也在寺里面。老毒物眼光毒辣,在中都长街、临安皇宫都看到那小子,应该是从身形起了疑心,这才说了“见佛不点香”这样的话过去试探,以那小子的性格手段,定是先发出手,伺机脱身。 洪七公的心都揪了起来,事发在昨日,那小子…… “客官,您的酒。” 洪七公拿了酒葫芦,道:“长风镖局在那边?” 伙计不明就里,说了镖局位置,洪七公塞了银锭给对方,身形刷的消失在了酒店。 …… 缺了一口的月亮挂在宝蓝色天幕,夜风穿林,摇起一片簌簌声。 李莫愁起身望过去。 树影幢幢无人迹。 她轻叹一声,降下凉意的深夜,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她想到周岩的诸多说辞。 花枝叶底犹藏刺,人心难保不怀毒。 游走江湖,乞丐、和尚、道姑最难惹。 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 李莫愁喃喃自语:“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他这是不是有所暗指?不是的,真要这样,怎还出手帮我?可他为何不赴约?肯定是如前辈所言,被耽搁了,或者是忘记了。” 两种意识在李莫愁内心开始碰撞,以至于她忽略了从林间慢慢走过来的人影。 人影更靠近些时,脚步声加重。 李莫愁回神过来,循声看去。 “是你……” 李莫愁所有的焦虑,少许的怀疑都在看到周岩的刹那烟消云散,她起身笑着快步上前:“前辈早就到了,他打酒顺带寻你,我都以为你要失约了……” “噗!”黑色的夜中,红的鲜血喷出。 周岩的伤势比当初的黄蓉更严重,但他内力浑厚,又有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脏腑,修复内伤,故而保了性命。 可饶是如此,昏迷之后再度清醒已经是一日后的晚间。 他其实都不知道昏了多久,利用全真心法截取温淳之气疗伤力所不逮,也顾不得调息静养,服用一枚丹药,辨了方向慢慢寻到山神庙。 周岩听李莫愁说来,本是要说一句“我来赴约”,岂料一张口便岔气,体内一阵沸腾,血液喷了出来。 但终归是如约而来看到李莫愁了,周岩精神一松,再度晕过去。 “啊!” 李莫愁惊叫起来。 第142章 李莫愁雇镖埋后患 李莫愁想过和周岩比武取胜,到中都游玩。 亦想过倘若失败,再和周岩定一年或半年之约,再行比较。 其实她的这种想法,颇有点林朝英对王重阳。 可唯独没想过再见到周岩,却是如此样子。 眼见周岩身子栽倒,她青影晃动,飘逸无伦且优雅疾速,近乎是瞬间便跨过了丈远的距离搀扶住周岩。 古墓武学当中轻功当属一绝,李莫愁苦修一年,以“天罗地网势”修出的身法相当不俗。 “喂,你怎样呀?” 周岩昏厥,岂能说出话来,李莫愁但见他双眼闭合,牙关紧扣,脸如白纸,身上血迹斑斑,端的是生死难料。 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似乎要从口腔中跳出来。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手足无措的寻周岩身上伤势,想要以银针刺穴道止血,却是不曾找到一处外伤。 他这是受内伤了,李莫愁扶正周岩,以内力疗伤,那知内力自周岩脊背“命门穴”传入,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见效果。 周岩身子反倒是被颠动,有淤血自嘴角渗出。 “前辈,救人呀。”李莫愁大急,小心翼翼将周岩平放在地上,使身法沿树林到小道疾掠个来回,以内力发声。 其音传出两三里有余,林鸟惊飞,哪有洪七公踪影。 李莫愁寻七公不得,身形再次落在周岩身侧,以指把脉,但觉脉象紊乱,大凶之相。 “这如何是好?” 忽地李莫愁便想到了师父。 “师父一定能救他。”李莫愁此时那顾得去想大同府到终南山间隔千里之地,她自言自语,“前辈打酒,顺道寻人,定是入城,我一路要是寻不得前辈,便雇镖到终南山。 她性子其实果决,说做便做。 周岩不能受颠,自无法带着入城,李莫愁小心翼翼搀他到山神庙,轻放在地上,出庙几个起落到了青骢马那边,翻身跃上,直奔大同府。 …… 晨光微露,空气中浮动着薄薄的雾气。 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时,长风镖局东家赫连瞻台揉了揉眉心,面色苦恼。 金国小王爷、鼎鼎大名的西毒欧阳锋联袂到访,自是蓬荜生辉的事情。长风镖局多走西域、关外的镖,西毒之名,对于赫连瞻台而言,如雷贯耳。 他不似赫连春城,以为攀上赵王府便得富贵枝,可借青云势。 比较福安、振威、龙门镖局,长风镖局常年走镖北方各地,赫连家祖上又是西夏将门,赫连瞻台能窥得当今天下大势一二,蒙古兵锋强盛,金国丢城失地,不出明主及金兀术那般将才,极有可能会走辽国覆没之路。 故而他盛情款待杨康,但长线经营长风和白驼山之间的关系。 有了这种盘算,欧阳锋离开长风镖局,赫连瞻台便安排镖局机灵的人员跟随,本意便是看欧阳锋在城内那些商行驻足过,将对方看过的物件一概购买过来。 这便是华严寺内周岩、欧阳锋交手之后,长风镖局镖师匆匆赶到,捐了香火钱的原因。以西毒性格,被撒了石灰还烧了衣服,这样丢面子的事情怎会对人提及。 欧阳锋到长风时已经用麻油洗目,更换了服饰,赫连瞻台不知详情,也不曾将华严寺的事情放在心上,岂料半夜时分洪七公闯镖局。 北丐、西毒一番恶斗,不知所踪。 赫连瞻台猜测华严寺和西毒交手之人或是洪七公弟子,或丐帮重要人物。 他的苦恼便在于长风如今向中原、江南发展,开设分号。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 招惹上丐帮,这是极度令人头疼的事情。 “好事难成双。”老成持重的赫连瞻台叹气。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来。 一名镖师穿过庭院到了厅内。 “东家,有位姑娘要雇人身镖,雕车送人,五六日需赶到终南山。” 如若往日,这样的人身镖安排数名镖师倒也问题不大,可如今赫连瞻台不知华严寺事件如何走向,哪有心思。 “回客商,便说无法接镖。” “好嘞。” 镖师转身离去。 …… 长风镖局门楼外,李莫愁心急如焚,沿着山神庙到城内道路驰骋而来,都不曾见到前辈,便只有雇人身镖送周岩到终南山让师父治疗。 她稍作打探,大同府实力最为雄厚的乃是长风镖局。径直寻上门,对长风的镖师说了雕车相送,五六日抵达终南山。 镖师说要询问东家。 等待时间倒也不长,不过百息,接待的镖师去而复返,从镖局走了出来。 “如何?”李莫愁忙问。 “抱歉姑娘,接不得这镖。” 当下李莫愁初出茅庐,非神雕世界的赤练仙子,更不是射雕三部曲当中殷素素那般出生帮会,行事无忌。 要不然,便是瞋目切齿,呵一声不接镖开什么镖局。 “为何?” “镖局走远镖,无得力镖师,唯恐耽误姑娘要事,要不姑娘再走一家看看可到终南山。” 镖师说的委婉,言辞听起来诚恳饱含歉意,李莫愁自无可奈何。 “借问哪里有雕车?”她不想再耽搁时间。 “城内车行就有,西边铜锣坊好多家。” “多谢。” 李莫愁转身,猛地视线内一道人影压了过来,但见白衣男子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上服饰打扮华贵,面含微笑说道:“姑娘,好久不见。” “是你这个下作人。”李莫愁呵斥一声,内心叫苦。 她遇到的恰好就是欧阳克。 欧阳克看着李莫愁秋波流转,娇腮欲晕的脸面,早就神魂飘荡,思绪忽飞到了一年之前。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南下到赵王府,途中遇到绝色女子,神态娇媚,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自带风情,自己的众姬相比之下竟如粪土。 当时神迷魂摇,想要攀谈结识,再让对方心甘情愿投怀送抱,那知对方狡黠,竟被逃脱,黄河四鬼追寻,却是落了个身首异处。佳人不知道去了何处。 时隔一年,兀自无法忘怀,没料到竟在大同府相见,这叫命里有时终须有。 欧阳克手中折扇刷的打开,含笑道: “姑娘原来居住在终南山,可是全真门下?” 第143章 相约终南山 李莫愁惦记周岩伤势,那会废话,左手扬动,十余玉蜂针向欧阳克上中下三盘射了过去。 这一下相距既近,玉蜂针射出时又是无声无息,欧阳克如何完全躲避的开。 他手中扇子飞旋,身形施展“瞬息千里”轻功向侧翼急避。 只听到“铿铿铿“数声,五六枚玉峰针被扇子扫飞,他又避开数枚,腿腹间的疼痛感同时传开。 “欧阳先生。”杨康扑将过来,李莫愁已然跃上了马背,挥手又是一把玉峰针。 杨康如今武功大涨,间隔李莫愁又较远,身子拔起丈高,细针自脚下飞过。 青骢马带着李莫愁已经奔驰了出去。 欧阳克吃疼,但身体无异样,知道所中细针并没有喂毒,他内力发声,“姑娘,这金针银针在下收了,改日到终南山拜访。” 李莫愁怎会回话,只是懊恼的想着,那下作人中了玉峰针,可惜针上没毒,要不然省事了,这贼子真要带人到终南山如何是好,师父年长,师妹年幼。 她如此想来,愁苦的不行。 晨光熹微,长街少有行人,青骢马狂奔驰骋过长风镖局所在街道,直去铜锣坊。人马还未到车行,李莫愁身侧街道忽的出现一人。 “丫头怎到了城内?” 李莫愁瞧见是洪七公,急道:“前辈救人呀。” 洪七公一愣。 他到长风,和欧阳锋打斗一场,自对方口中得知周岩从华严寺脱身,便在城内四下寻找,岂料又遭遇到李莫愁。 洪七公听到李莫愁言语,忙到:“是那小子?” “嗯,他在山神庙,伤势严重。” 洪七内心一紧,“老叫花子先行过去,你慢慢赶来。” 李莫愁的视线内内,洪七公猛地飘出数丈,灰白色身形上了街边房舍,转眼间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绝尘而去。 …… 初日照高林,山光悦鸟性。 灰白色的身形呼啸着高速飚飞,林鸟四散,洪七公落在地上。 “夜照玉狮子”就守护在山神庙外面,不安的打着响鼻。 “小子。” 洪七公跃入庙内。 晨光自屋顶的破口处斜斜地倾泻进来,落在周岩面白气虚的脸上。 洪七公搀扶起他。 这一次便没有如若李莫愁扶周岩时那般有淤血冒出,他虽然昏迷了过去,但玉观音温淳之气不断散入体内,舒筋活络,时久见效。 洪七公右掌抵在周岩脊背“命门”,一股强劲之极的内力传到周岩体内,迅速将乱奔乱突不受控制的内气压制下来。 洪七公左手开始在周岩要穴推拿抚摸。 周岩的潜意识始终在促迫着他苏醒过来,洪七公运功替平复气血,舒经活穴将近半个时辰,他迷迷糊糊中忽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身后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周身百骸,疼痛竟也开始稍减。 周岩的神智逐渐恢复,默运王处一传授的全真教呼吸之法,静坐敛虑之术,凝心神,魂不内荡,神不外游,慢慢的将散乱内气纳向丹田。 洪七公“咦”了一声。 周岩体内原本不受控制但被自己压制下来的内气竟慢慢运转起来。 “这是全真教的内功心法。” 华山论剑,洪七公和王重阳有过交手,自是熟悉全真内家心法。 洪七公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周岩意识已经完全的清明起来,他将一丝一缕内气如百溪入川,悉数纳入丹田,一股暖意自丹田忽生时,他知道已可自行疗伤。 周岩武学境界如今直追福安镖局的总镖头张望岳,上元节一战,张望岳接下欧阳锋三招,深受内伤,但却迅速稳住了气息。 周岩在华严寺接下欧阳锋两招,但西毒最后一招使的却是“蛤蟆功”内力,故而周岩硬接之下,伤势堪比黄蓉的那次。 好在有护身玉观音,内力深厚,又得洪七公相助,这才在短时之内清醒过来。 周岩收了功法,气虚开口:“是前辈?” “你说呢?”洪七公拿开抵在他脊背大穴的手掌,没好气道:“你小子竟然招惹老毒物。还冲他撒石灰。” “要不是石灰,在劫难逃。” 洪七公被气乐,“老毒物纵横一生,何等自负,却在你手中吃了石灰亏,大快人心没错,可往后遭遇到他,记得走为上策。” “晚辈晓得。”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问:“李姑娘呢。” “在后面,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我应该是吓到她了。” “此话怎说?”洪七公拿了酒葫芦喝酒。 “晚辈逃出城到了林间昏迷,苏醒后辨了方向赶到山神庙,她说以为我失约,晚辈待要解释,那只岔气喷了一口血便昏迷过去。” “咳……” 洪七公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道:“别说那丫头,老叫花子都会吓个半死。” 周岩无奈一笑。 洪七公移身到他身侧,“那弓是丫头带给你的。” 周岩看去,破庙的一角放着一张牛角巨弓。 他修为见涨,所服用蛇胆还有壮骨增力的效果,使用的铁胎弓早就不趁手,看那巨弓,估计至少比铁弓多几石。 周岩感慨,神雕世界中的武三通娘子说的没错,李莫愁刚出道的时候确实是个好女子。 洪七公声音骤然响起,“那丫头来了。” 周岩侧耳聆听,风声鸟语声入耳,唯独不闻马蹄声,待过数息,蹄音才传来,有脚步声落地,衣襟猎猎,身着青色长裙的李莫愁出现在山神庙口。 “谢天谢地谢,多谢前辈,你醒了。” 李莫愁如释重负,盯着周岩看了少许,噗的笑道:“你昨晚吓死我了。” “我想也是如此。” “幸好醒过来了。谁伤的你,你帮过我,我去找他算账。” 洪七公拔了酒葫芦塞子猛喝。 “怎能劳烦你,我自有计较。”周岩话锋一转,“此番下山如何?” 李莫愁拿了草垫,并腿斜坐,笑道:“听过你的经验之谈,自是顺畅。” “那就好,比试之事?” 李莫愁本要说等周岩伤好,转念又想到欧阳克说要去终南山的事情,她道:“那便择日,不过不能在这里。” “何地?” “中都,终南山也可以。” “终南山如何?”周岩问。 李莫愁大喜,“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李莫愁看向洪七公,“前辈作证。” 洪七公想到王重阳,到故人之地走走也好,便道:“老叫花子凑这个热闹。” “多谢前辈。”李莫愁转而问周岩:“半年之期?” “好。” “嗯。”李莫愁起身,“前辈稍后,我去寻些吃食来。” “你这娃儿会?” “前辈别小瞧了。” 李莫愁笑着出了山神庙,身形几个起落没入山林。 周岩觉得李莫愁手艺纵比不得黄蓉,但料来也不会太差,毕竟在终南山古墓时下有小,上有老。 李莫愁的师父是林朝英丫鬟,神雕的世界中早就去世,故而应该上了年纪。孙婆婆或许是对方闯荡江湖遭遇陆展元后性情大变,不归古墓时到的终南山。 周岩如此猜测。 第144章 美女拳法,莫愁赠弓 晨光落下时,像是风吹着花瓣洋洋洒洒地从天际横过去,林间浮动的薄雾不久便被驱散。 周岩自山神庙苏醒过来,身上还有痛楚,精神却是好了很多。 昨日除了偶尔时间和李莫愁、洪七公闲聊,他都在以全真内功心法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融入到内力,以此疗伤。 他淬炼通身上多条奇经、正经,内力运转高效,伤势恢复起来自也迅速,这样的表现落在洪七公眼中,免不了又要惊讶一番。 九指神丐唏嘘的是第一次传授降龙掌法给周岩,见其悟性,心道只需二十年,他就能声名鹊起。第二次传授“飞龙在天”、“震惊百里”两招,知周岩竟将‘亢龙有悔’修出两重劲,便言只需十年可名扬江湖。如今看来,何须十年。 李莫愁进入林间打了野鸡,将内脏洗剥干净,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好,吃将起来的时候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她的手艺果真如周岩猜测,一点都不差,洪七公都啧啧称叹。等到了午间,李莫愁在附近转悠,回来的时候采了不少蜂蜜。 晚间还是烤好的野鸡,但洒上一些蜂蜜,周岩吃起来颇有糖醋里脊的口感,这样的照顾下,他夜间运气调养之后睡去,早间便觉得状态大好。 他估计十天半月,就能彻底痊愈。 林间有身形舒展时的衣襟声,周岩走出山神庙,不见洪七公,却是看到李莫愁在修炼拳法。 晨光当中,衣袂飞扬,飞掌踢腿之际,婀娜妩媚而飘逸潇洒。忽而如翩然起舞,忽而端形凝立,神态变幻,极尽诡异。 倏见李莫愁身双臂交互快击,这一手便如美人击鼓,端是美轮美奂。 周岩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临阵对敌经验丰富,说见识过百家拳法也为过,可从未瞧见如此赏心悦目的功法。 他极力回忆神雕世界中关于古墓武功的记载,灵光乍现间想到了一门武学。 “美女拳法”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李莫愁使将的就是“美女拳法”,她因一年之期的比武约定,在终南山早就形成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功法的习惯,故而晨间习惯使然,修行这套拳法,但见“红线盗盒”、“木兰弯弓”、“班姬赋诗”、“嫦娥窃药”等招式连贯而出,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有时候带些英武的气息,有时候美的如花儿绽放。 周岩心道,这拳法也只有如今的李莫愁施展出来,才能见真意,神雕世界的小龙女用此套功法,便差了效果,因为那时候她修行古墓武功,已经忘情,没有这些招式蕴含的情绪色彩。杨过好像也会这套功法,但如何能及当下的李莫愁。 “莫愁这丫头武功好生奇特。”洪七公的说话声陡然响起。 周岩自是知道原委,林朝英死后,丫鬟别说是入世,都没下过终南山。神雕世界,古墓武学是随着杨过及小龙女出山才被江湖中人得知。 任洪七公当下眼光如何毒辣,瞧不出端倪也实属正常。 他如此想来,忽的又心道,为了华山论剑,欧阳锋处心积虑,除了精益求精“蛤蟆功”,还另创功法,想要出奇制胜,“灵蛇拳”便是西毒苦悟得出用于比武的功法。以洪七公境界,看李莫愁练武,过目不忘自是不难。他要是再和欧阳锋过招,倘若忽的使出一招”美女拳法”,西毒应会大惊失色。 周岩想的出神。洪七公好奇,自也看的认真,丐帮帮主此时状态实则就如周伯通看《九阴真经》,看而不练,但以他们的境界,过目之后,融会贯通,不练自会。 猛地里李莫愁轻呵,使出一招“飞燕回雪”,她的青色长裙过了腰肢之后一袭而下,将身材衬得苗条而高挑,裙摆随着折身,刷的飞旋,如绽开的青莲。 数枚玉峰针激射而出,将惊起来的几只蚱蜢钉在地上。 李莫愁轻盈的掠过林间,视线看向地面,轻微叹息一声。这玉峰针的暗器手法已然不俗,但距离登峰造极还为时尚早,好几只蚱蜢都是逃脱了。 李莫愁的神情洪七公看在眼里,他沉思半响,道:“丫头,你这针给我。” “前辈来了?” 李莫愁远远招呼一声,捡了玉峰针走上前来,看了看周岩气色,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好了很多,过几日便能行动如常。” 李莫愁欣喜,将玉峰针给了洪七公。 九指神丐拿针,他右手一挥,微光闪动,数枚玉峰针激射而出,将草丛间的蚱蜢钉在地上。 “就是这样了。”洪七公自言自语。 李莫愁惊叹,暗器手法和洪七公比较起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己出针,蚱蜢不过是在丈许范围,前辈可是间隔了数丈。 洪七公道:“你这娃儿和我有缘,老叫花子白吃白喝,还看你练拳,记住了几招,我便传授你一手可分打数人的‘漫天花雨掷金针’手法。” 李莫愁为难起来,“可是如此以来,和周镖师比武的时候,就不能用暗器了。” 周岩一愣,李莫愁修炼玉峰针,竟是为了在比武中胜出,这胜负欲未免有点强烈。 “为何?”洪七公问。 “周镖师也学过前辈武功,我再要会了且使将出来,和周镖师岂不是都在拿前辈武功比较。” 洪七公笑:“那小子和你都不用叫花子武功不就可以了。” “也对,前辈好主意,我听前辈的。” “莫要客气。”洪七公话锋一转,对周岩道:“小子你自行疗伤。” “好。” 洪七公当即带着李莫愁到了空旷之处,开始讲述运气要领,发力技巧。 周岩回到山神庙,自行运功恢复伤势。 上午时间李莫愁都随着洪七公在练习暗器手法,午膳过后,她到了周岩这边,拿牛角巨弓。 “去年你帮我,在大雨中张弓搭箭射杀贼人,我在终南山的时候想着雨中射箭伤弓,便有了送一张弓给你的念头。山里面有野牛,取了牛角,送到城内找匠人制弓。”李莫愁莞尔一笑,“还是小师妹出的注意,用绳子当绊马索,不然不好控制野牛,小师妹还问她和你之间谁聪明。” “自是她聪明,都能想出如此绝妙注意。” “我回去便对她说,小师妹定欢喜的紧,弓给你。” “却之不恭。” “本就是送你的嘛,自是拿着,对了,我要回终南山。” “好!” “我对前辈说一声。”李莫愁转身走出山神庙。 风穿于林,枝叶簌簌,女子的说话声响起。 “前辈,我要走了,待你到终南山,晚辈采蜂蜜给您。” “老叫花子有口福了。” 周岩走出山神庙,李莫愁回头莞尔一笑,“保重!” “一路顺风。” “嗯!” 李莫愁牵了青骢马翻身跃上,马蹄踏踏,一人一马进入小道,她轻微吐口气,便要策马扬鞭驰骋。 “多谢赠弓。”忽地周岩声音传来。 笑意如山花烂漫绽开在李莫愁脸面,她面色娇艳明媚,回头看了一眼周岩,挥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走了!’ 骏马扬蹄,风驰电掣,李莫愁再无纠结,担心欧阳克的她直奔终南山。 第145章 杨康探母,借刀杀人 夕阳彤红,晚霞似火烧。 中都长风镖局的议事厅内响起赫连春城不可思议的声音,“镖货完好不损。” “回少东家,确实如此,而且还支付了镖资。” 赫连春城的面色慢慢阴鸷下来。 尹克西对自大同府而来镖师道:“下去歇着。” “得嘞。” 镖师退出议事厅,快步离去。 福安的镖队靠近到大同府,周岩离开队伍,快马直奔山神庙赴约。 呼延雷等数百余人的队伍回中都,脚程自是慢了很多。也就在李莫愁离去的时间段,镖队这才到了中都地界。大同府长风镖局派遣镖师也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到了大兴府,将福安完好无损送镖货到咸阳,支付数万钱银的事情告之赫连春城。 陡然而来信息让长风的少东家即有不得其解的迷惑,又有算计落空的恼怒。 “你说说这到底怎回事。”赫连春城端起茶杯,用茶盖拂茶针,心烦气躁的又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尹克西道:“金刚门是讲信誉的宗派。宝能大师出马,按道理绝无失手的可能,” “既然这样,你说问题出在哪里了?” 尹克西自言自语:“莫非被福安全歼了。” “周岩不可能是宝能大师的对手。”赫连春城不可置信。 “按道理不是,可除了如此解释,还有什么原因。” 赫连春城气急而笑,“我现在就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明明是万无一失一箭双雕策,到头来落空不说白送了福安数万的银两。” 尹克西眼珠子一转:“其实也非坏事。” “怎说?’ “周岩真要杀了宝能大师,岂不招惹了金刚门。” “呵,我忽觉得心情好了一点。”赫连春城端了茶杯,喝茶后道:“按照脚程,福安的镖队这两日应该会回来,安排机灵点的人盯着镖队看看,可有人员折损,气氛如何。然后你走一趟金刚门,将周岩说的厉害些。” “嗯。” “你说他怎就杀不死。” 尹克西道:“铁臂铜头,遇到金刚门也会被敲成废铜烂铁。” 赫连春城笑了起来:“安排人快马加鞭,到潼关一带打探。宝能大师真要死在了周岩之后,他便招惹上了金刚门,我信这句话,金刚门的人会捏碎他全身骨头。” “好。” “另派人到赵王府问问,小王爷可曾回城,一道去拜访。” “我去安排一下。”尹克西转身走出厅。 “周岩,走着瞧,因你而起,我还要得福安。”赫连春城阴鸷地笑了起来。 …… 夕阳落下,空气中的热意逐渐散去,杨康走到王府后院时脚步慢了下来,他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 大同府之行,长风镖局东家赫连瞻台牵线搭桥,从西域替王府招揽高手。 欧阳克也会时不时指点自己几手,《武穆遗书》虽不知道被藏在何处,但没有落到洪七公这个叫花子之手。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自己身世。 他轻吐口气,迈步前行,身形绕过一道竹篱,眼前出现的是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杨康推开小屋板门,走了进去。 “娘。” “康儿来了。” 杨康出声时,坐在屋内桌边的中年女子温和回了一句,但见那女子四十岁不到,姿容秀美,不施脂粉,身上穿的也是粗衣布衫。 “康儿有事?” 杨康称呼为母亲,中年女子自是杨铁心之妻包惜弱,也就是如今的赵王妃。 “没事康儿就看不得娘了?。”杨康如此说来,视线看向屋内的铁枪头、破犁,他脑子里面又出现牛家村杨家老屋时的画面。 那屋的格局果真和娘身处的房间如出一辙。 “康儿不许贫嘴。” 杨康回神过来,坐在包惜弱对面。 包惜弱倒茶。 “娘,我到临安的时候去了趟牛家村。” 包惜弱手猛抖动,茶水泼洒在桌上。 “啊!”她起身寻了毛巾擦拭茶水,紧张问道:“你去牛家村做什么?” “是孩儿相识的一个人带我过去的。” “谁?” “那人说孩儿生父姓杨,娘,是不是这样?”杨康不答,起身到了包惜弱面前,拉了她的手,“孩儿大了,到了懂事的年纪,娘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包惜弱目光瞬间模糊起来,眼前似升起了一片白雾,十八年时光如入了画。 “弟妹,过来喝酒。” “郭大嫂也怀了孩子,就烦道长给取两个名字好吗?” “郭大哥的孩子就叫郭靖,杨二哥的孩子叫作杨康,不论男女,都可用这两个名字。” “好,道长的意思是叫他们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 包惜弱如回到了牛家村,义兄郭啸天、丈夫和丘道长的说辞历历在耳。 “娘!” 杨康的出声将包惜弱思绪拉了回来,她拿了手帕擦拭眼角,几个呼吸之后,走向墙壁,取下上面铁枪头。 “康儿,你小时候问我娘,枪头上的杨铁心是谁。” “那时候娘没说。” “因为你还小。”包惜弱道:“现在我要跟你说了。他就是你父亲,你名为杨康,这枝铁枪本来就是在临安府牛家村,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来的。墙上那个半截犁头,这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板橱、木床,没一件不是从牛家村运来的。” “果真是这样。” 包惜弱拿着铁枪头,问道:“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是人谁?” “一位道长。” 包惜弱心道:“定是丘道长。” “娘,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康儿以前调皮,如今懂事理,往后会听娘话,孝顺您和父王。” 包惜弱道:“康儿,你可知为何名‘康’” “孩儿不知。” “是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之意。” “原来如此,可娘说这作什么?” “你即已知身世,这王府我们不住也罢,康儿随我到牛家村。” “娘舍得父王?” “有些事情康儿不懂。” “娘会习惯牛家村那破破烂烂地方?” “破吗,娘觉得比王府里画栋雕梁的楼阁要好得多呢!孩子,你没福气,没能和你亲生的爹爹妈妈一起住在这破烂的地方。” 杨康内心叹口气。防患未然,自己做了两手准备,全真七子、江南六怪、郭靖真要到了中都,逼着杀父王,自己想以娘和父王感情深厚为借口推辞,如今看来很难行得通。 第146章 东家身份,郭杨入京 宿鸟动前林,晨光上西岭。 牛角巨弓赫然如满月。 “嘭” 箭镞在空中推开明显纹路,直去十多丈外的野猪。 “嗷” 凄惨的声音瞬间响起,林鸟惊飞。 中箭的野猪被恐怖的贯穿力带着翻滚了一圈。 足足有一百五十余斤左右的野猪生性凶悍,爬起狂奔。 周岩身形倏动,第二箭、第三箭电光火之间激射出去。间隔着距离,箭矢捅穿野猪的声响清晰传来。 前腿、后退分别中箭的野猪轰然前翻在地上,掀起大片的泥土草屑。 “真是好弓,趁手如意。”周岩赞叹一声。 李莫愁在山神庙时并没有说遭遇欧阳克的事情,她担心对方到终南山不利于师门,辞别周岩匆匆离去。 周岩在山神庙疗养数日,便在洪七公陪同下到了中都。 丐帮帮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周岩伤势没有痊愈,自也不打搅,说要去吃酒,事了拂衣去。 周岩伤势恢复了五六成,到了镖局时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自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如往常那般,白日到镖局带趟子手练功,晚间修行疗伤。 等王逵等人自江州回来,非但恢复如初,内力亦有小幅增进。 东家段怀安约定重阳时到西山登高,镖局不走镖的镖师全部参与。 武者登山,无关诗词,说今年镖局能盈利多少,谈谈长风未来动向。镖局来年如何经营,要不要开分号。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期间周岩倒是得知一件令他意外的事情。 东家段怀安念亲友,无意中说出了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这消息颇让周岩惊讶。 他记得大理段家似也是出自武威,内心便好奇起来,自西山回来,想方设法查阅了一些典籍,武威还真有段氏一族。 倘若的寻常大户或者武林世家,自难以查阅,但武威段氏家族为官,汉文帝时任西域都护,故而不难查询。 他思维便不受控制的想着东家和大理段家是否存有些关联。 只是段怀安一笔带过,也不好深究。 这件事情过了十天半月便被抛之脑后,因为丘处机和杨铁心的约期近在眼前。 西山登高后将近一月,镖局走了几趟短途镖,周岩得闲,中秋便在西山飘零的黄叶中到来。 他持弓赶早出城狩猎,到日头升起时,除了眼前的野猪,还射杀了数只山鸡、野兔。 杨铁心设家宴的禽肉差不多足够了。 周岩收弓箭,到了奄奄一息野猪前,取了箭矢装入箭筒,呼哨一声,“夜照月狮子”跑入山林,他将猎物全部放入事先备好的毡布口袋,上马直奔杨铁心处。 …… 城郊院落,月桂飘香。 穆念慈看着走来走去杨铁心,笑着说:“爹爹坐一会,喝杯茶,或许丘道长便来了。” 杨铁心道:“十年八年未见丘道长,还能得见郭贤侄,如何坐得住。” “可爹爹走来走去,都快绕晕我和傻姑了。” “好好,坐一会。” 杨铁心才坐下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院内和傻姑一道杀鸡的穆念慈起身洗手,随着杨铁心快步走向院外。 周岩下马,将装有猎物袋子放在地上,对杨铁心道:“赶早出城,猎了只野猪过来。” “多谢镖头。” “前辈莫要客气。” 中秋节镖局关门,只安排镖师、趟子手守指值。周岩道:“晚辈去镖局走走,晚点过来。” 相熟不言客套话,杨铁心道:“午间一道吃食。” “好嘞。” “周镖头慢走。” “嗯,回了。”周岩冲着相送的穆念慈挥了挥手,上马离去。 少了野猪,“夜照玉狮子”跑的轻快,距离城门不远时,来来往往商贩多了起来,周岩提缰绳,白马降速,马蹄敲打坚硬的地面,发出踏踏的声响。 另有马蹄声便在此时自周岩身方向传来。 声音甚急,他将“夜照玉狮子”打向道路一侧让开通道。 自后而来的蹄音距离周岩丈远的时候,猛地一声轻呵自骑马之人口中响起,“看枪!” 秋光之中,一杆大枪脱开了枪囊的束缚,带着破风声刺了过来。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抓向枪头之后五寸处。 那大枪却随着持枪之人手腕的抖动,枪头猛地下下坠,避开周岩“回马枪”的反手一抓,点向“腰俞穴” 但凡枪法,皆有“回马枪”,各家枪法,所不同的也就是这个招式间暗藏的后招变化,便如杨家枪有三变招,超出呼延枪法。 而和“回马枪”一样经典的杀招“凤点头”也存于各家枪法,但周岩从未遇过将这招式使将的如此出神入化之人。 他“镫里藏身”,顺势落地,身后大枪追刺过来,周岩前掠跃起,足尖在后,身体在前,是一式李莫愁“美女拳法”中“嫦娥奔月”的姿势。 大同府外山神庙,周岩看李莫愁练拳,自也如洪七公那般记了不少招式。 “嫦娥奔月”是要回头的。 周岩身后大枪如影随形,他也猛地回过了头,拔剑出剑一气呵成,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砸向大枪。 “铿”金铁交击,火星四溅,周岩手中的青锋剑弹出如虹的弧度,那大枪便也被砸了出去。 一名持枪的红衣女子俏生生出现在他视线。 “周家大哥剑法出神入化。” “杨家妹子。” 周岩在之前一刻听到“看枪”两字,便觉声音颇为熟悉,只是那枪追刺不停,他便也行云流水的将反击回敬过去。 此时看到杨妙真,自也释然先前似曾相识的那种感觉来自合因。 杨妙真翻身下马,将大枪套如枪囊,笑盈盈:“妹子想看看周大哥功夫精进如何,得罪之处,望海涵。” “客气客气。” 两人牵马而行,周岩问:“杨家妹子到中都有事?” “看望周大哥、穆妹子、几位镖头,还有便是前一阵带人劫了一名拖家带口去开封府的金人官员,审问之下得知蒙古大汗调兵南下,想着近期身闲,便到中都过来走动打探。周大哥可在城内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福安镖队极少走西域、关外,中都也还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风声传开,周岩还真不知此方面的讯息。 不过大概推算,距离成吉思汗督师伐金,也确实为时不远,所以杨妙真审问得到的这条信息可信度很高。 “中都倒是没有风声,杨家妹子这是要做什么?” “蒙古攻打金人,河北路、京东路各地义军自是纷纷呼应。” “是这样呀。”他若有所思点头。 “嗯。中都既然没有什么风声,我便玩耍一趟,穆妹子可在镖局?” “在,要不先到镖局,稍作休息,一起过去?” “好。” “裘姑娘呢?” “走了。” “回山谷?” “说是先去一趟铁掌帮。” “裘千丈随同离去的?” “嗯!” 两人边走边聊,顺着入城商贩过了城门,身后十多里之地,四骑疾驰。 丘处机神采飞扬,对身侧王处一说道:“我那杨兄弟定沽酒等候。” “周小友何尝不是如此。”王处一道。 丘处机大笑,“确实如此。” 和长春三子随行的郭靖眼见中都在望,想着即可见杨叔叔,又能拜谢恩公,还能杀完颜洪烈。他神情激动。 第147章 故人相逢长春子说侠 秋风习习,流水在院落小桥转折处叮咚轻响。 “夜照玉狮子”、枣红马的蹄音合着水声靠近到院落。 两人翻身下马,将缰绳系柳树上。 周岩自城内老字号酒坊打了“菊花白”,杨妙真购了几份糕点。 穆念慈在院中的老树下摆木桌杯盏,她听闻到脚步声吗,转过头来。 “是杨头领。” “穆妹子,好久不见。” 周岩替杨妙真拿了糕点,她快步上前,拉了穆念慈手,“妹子越来越水灵好看了。这皮肤都能掐出水来” “杨头领莫要取笑。”穆念慈忙道:“杨头领请坐,我给你倒茶。” “多谢妹子。” “莫要客气。” 杨铁心从堂内走了出来,拱手道:“杨头领安好。” 杨妙真性直爽,笑道:“到中都办理事情,甚是想念穆妹子,恰好遇到镖头,便一道赶了过来,打扰之处,莫要见怪。” ”杨头领这话见面,念慈还时常叨念你。” “真的么,多谢穆妹子。” “爹,你怎什么话都说。”穆念慈脸红。 “穆妹子就是脸面薄。” “我倒茶。”穆念慈招架不住当头领豪爽惯了的杨妙真打趣,忙以倒茶为借口脱身。 周岩放下酒坛、糕点,待要喊傻姑过来吃糕点,有洪亮声音自院落外传来:“周小友,我那杨兄弟呢。” 周岩看去,但见四人快步走来,当前道长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着一柄长剑,正是丘处机,身后两人是玉阳子王处一、丹阳子马钰。 金刀驸马郭靖随在最后。 周岩在临安府时和丘处等人相约中秋,他自是告之了全真七子杨铁心住处。 晨间时他遭遇杨妙真,一起去了镖局,杨妙真喝茶休息,他则洗漱一番,更换服饰,待两人自街上购买酒水糕点到杨铁心处。恰好和不入中都,直接赶将过来的丘处机等人撞在了一起。 丘处机内功深湛,驻颜不老,虽然相隔一十八年,容貌仍与往日并无大异,杨铁心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便要拜倒:“丘道长。” 丘处机忙搀住对方,但见面前的杨铁心风霜侵蚀,两鬓斑白,那有当年豪迈硬朗的样子,他颤声道:“杨兄弟。” “是我,道长。” “果真是你,苦了你。” 一句苦了你,饱含太多心酸事,杨铁心眸中含泪。 丘处机拉着他道:“你看看,这就是郭靖。” 郭靖早就等着相认,但他生性淳朴,尊师敬长,没有丘处机、马钰等人发话,便礼数等候,自临安府走来,情绪日积月累,此时听闻丘处机这话,陡然爆发。 他跪地叩拜,“靖儿见过杨叔叔。” 杨铁心看浓眉大眼的郭靖,依稀之间如看到了义兄,他忙搀了对方,未语泪先流,但觉得胸口如压了巨石,千言万语,只化作简单几句。 “好,好贤侄,快快请起。” 杨铁心想要搀扶起他,哪知郭靖武功本就不弱,自临安北上,又得丘处机指点一番,修为精进不少。 郭靖身子一沉,“嘭、嘭、嘭”磕了几个响头。 他千言万语更是难以言说,起身快步走向周岩:“恩公在上,受郭靖一拜。” 周岩稳稳的搀住,郭靖便再下不得身子。 “郭兄弟莫要客气。”周岩话锋一转,道:“杨前辈等候已久。几位道长请落座,我等慢慢闲叙。’ “对,对,几位道长请,念慈。” 杨妙真直爽,说穆念慈越发水灵好看,她脸薄,面红无以言辞,但走南闯北,又在镖局做事,礼数使将起来周全。 杨铁心召唤,她大大方方上前施礼,“念慈见过丘道长、马道长、王道长。” 王处一、马钰见过穆念慈。 两人齐齐道:“穆姑娘莫要多礼。” 丘处机问:“姑娘是周小友所言杨兄弟义女。” “正是。”周岩道。 “好,英气端庄。”丘处机夸赞。 “多谢道长。”穆念慈盈盈一礼,随后到郭靖面前,“念慈见过郭大哥。” “妹子好。”郭靖生在草原,性格也直,为人大方,直接称呼穆念慈为妹子。 不过两人一言一句,便没有话题,周语穿针引线,边招呼众人落座,便对丘处机等人道:“这是嵖岈山义军头领杨妙真杨姑娘。” “小女见过马道长、丘道长、王道长”杨妙真自有高人一筹与人相处本事,她落落大方,施礼道:“今日有福缘,得见三位道长,也算了却一桩夙愿。” “这话怎说?”丘处机好奇道。 杨妙真笑而不语,看向周岩。 “杨头领父亲曾多次想要瞻仰几位道长,但不曾得愿,便起杨头领为“妙真”之名。”周语解释。 “《妙真经》?”马钰脱口而出。 “正是如此,故而说了却了心愿。” 全真三子闻言唏嘘,确实不曾料到一名义军头领竟和全真教有如此前尘往事。 丘处机是豪爽之人,憎恨金人,道:“杨头领抗金行义勇之事,老道钦佩,他日定到嵖岈山拜访。” “晚辈受宠,恭候道长。” “好说,好说。” “道长请。” “杨头请。” 众人落座,穆念慈忙前忙后,奉茶奉糕,将簋上菜肴酒水悉数摆上,杨妙真拉了穆念慈坐在身侧。 傻姑则挤到周岩边上。 杨妙真抗金,郭靖要杀完颜洪烈,话题自容易绕不开当下局势。 丘处机道:“我等南下北上,京东路、河北路烽烟狼卷,多有战事,杨头领此番到中都,可是为了金人出兵围剿义军的事情?” “我劫了前往开封的一名金人狗官,得知蒙古将挥师南下,特意过来打探,倘若真是如此,到时呼应夹击金人。” 郭靖闻言,内心一愣,心道大汗要南下。 马钰、王处一知道郭靖奉大汗之名要拿完颜洪烈人头,情不自禁看向他。 郭靖忙到:“弟子不知此事。” 杨妙真颇为好奇,心道郭家兄弟为何此言。 周岩忽道:“倘若蒙古又是一个金国呢?” 杨妙真不解:“周大哥此话何意?” “当年宋结盟金国辽灭。后来便是金国兵马南下,生灵涂炭,靖康之耻,朝廷迁都到临安府。蒙古南下或一己之力消灭了金国,或联手临安朝廷灭金,继而便如当年金国呢?”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思及的问题。 周岩此话说来,自是给郭靖听的。 郭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会。” 周岩笑了笑,“我不过是听杨家妹子所言,突发奇想。” 杨妙真豪爽道:“蒙古倘若也似那金人无道,贪图汉家江山,我们两路义军如何打金人,便怎样抗击蒙古。” 丘处机对杨妙真这话极度欣赏,赞不绝口:“老道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济人困厄,然这不过侠之小者。” “何为侠之大者。”杨妙真问。 “如杨头领这般,为国为民,乃侠之大者。杨头领巾帼不让须眉。老道敬佩。” 杨妙真忙道:“晚辈不过是占据嵖岈山小打胡闹,万万但不得‘侠之大者’四字,不过晚辈当以前辈此言为励,为善除恶。” 郭靖恍惚,刹那间又想起在太湖时二师父所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第148章 悲喜两重天,大力金刚指 “杨老哥。” 洪亮的声音响起时,两匹骏马到了院落外,张望岳、呼延雷自马背跃下。 两人带酒而来,推开门扉。 周岩起身,对丘处机、王处一、马钰道:“我家张总镖头、呼延镖头。” 马钰在中都见过张望岳,不曾有交谈,但早有渊源。 他起身快步走向张望岳。 “贫道马钰,道侣在襄阳遭祸上身,承蒙张总镖头照顾,感激不尽。” 马钰说的自是孙不二。 周岩营救清静散人,但当时自襄阳到荆州,张望岳安排车马,确实照顾有加。 张望岳忙道:“客气,马道长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识,荣幸之至。” 丘处机性格豪爽,全真七子彼此感情深厚,福安照顾过孙不二、杨铁心,他自也有亲近之意。 “张镖头、呼延镖头来的恰好,老道今日和两位、杨兄弟、周小友喝个痛快。” “恭敬不如从命。”张望岳、呼延雷施礼。 “总镖头,清。”马钰道。 “好!” 杨妙真和张、呼延两人熟悉,三人不做客套。 杨铁心准备充足,自从周岩口中得知丘处机带郭靖到中都会面,他是按照全真七子到访的标准备了宴席。故而院内多桌椅。 周岩搬桌拼凑在一起,穆念慈添了碗箸 所谓“一杯浊酒喜相逢”,又道“酒逢知己千杯少” 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杨铁心期间谈及相逢丘处机,不打不相识,对方当时将革囊往桌子一扔,露出人头、心肝的事情。 丘处机忆往事哈哈大笑,说那人头是狗官王道乾,当年皇帝派他去向金主庆贺生辰,他竟与金人勾结,图谋侵犯江南,一怒之下斩首对方。还说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可是一见了害民奸贼、敌国仇寇,便怒火中烧,非得见一个杀一个。 呼延雷、杨妙真拍手叫好。 郭靖从未自丘处机口中听闻这些事情,少侠有侠气,听的热血沸腾。再想到几位师傅、母亲的敦敦教诲,便心道往后自己亦如丘道长那样,除恶为善。 杨妙真举杯:“道长侠义,小女敬你,我遇到那种狗官,定要想法设法一枪捅个透心凉。” 两人一饮而尽。 呼延雷笑道:“杨头领到中都,莫非也要追杀狗官。” 杨妙真笑:“是劫了金人狗官,审问得出蒙古要伐金,故而到中都打探,想着到时呼应夹击,不过方才周大哥说倘若蒙古会是下一个金国怎办,小妹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 张望岳沉思。 杨妙真道:“张总镖头,淮水叙话,小妹敬佩才学,你觉得呢?” “周兄弟此言不无道理。” 丘处机道:“愿闻其详。” 张望岳端酒杯,斟酌说辞,“在下才学浅薄,具体说不出个原委,然中原板荡,皆因夷狄交侵。远有匈奴,近有辽、女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 “周大哥,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杨妙真问。 “确实和我家总镖头想到一块了。”周岩笑。 “可恨朝廷昏庸,不思进取。朝无贤良。汉陈汤给元帝上书,言‘宜悬头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何等令人血脉偾张。叹迟生数十年,不识岳武穆。要不然老道也将仗剑扫敌寇,而非如今这般杀个狗官泄愤。”丘处机叹息一声,话锋一转:“不过杨兄弟乃杨再兴将军后人,和你相识再相逢,也算是了却一些遗憾。喝酒。” 觥筹交错,丘处机道:“都算不得外人,老道有一事还要对杨兄弟说。” 这是要说包惜弱,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料,丘处机身道:“杨兄弟,你那孩儿还健在。” 骤然而来的话语如雷落,杨铁心猛地手抖,半碗酒水泼洒在桌上。 “杨老哥孩儿健在,在何处?”呼延雷问。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丘处机不卖关子:“岂止是杨兄弟孩儿,母子两人都在一起,就在赵王府,如今身份是金国赵王妃、小王爷。” 杨铁心遇丘处机、郭靖,本就情绪澎湃,如闻此言,颤声道:“道长,这不可能。” “说来话长。” “道长细说。”周岩斟酒。 “多谢小友。”丘处机答谢,对周岩道:“事情原委,还和周小友存有关系。” “这又为何?”呼延雷问。 丘处机娓娓道来,将自江南六怪口中得来的一些讯息陈述而出,周岩在太湖擒了段天德,朱聪等人南下时审问得出当年完颜洪烈在牛家村施阴谋导致郭杨两家遭杀身之祸。包惜弱不明就里,最终到了王府生下杨康。 院落除了丘处机声音,再无多余响动,傻姑都听的入迷,往后的事情丘处机言简意赅,说了当年和江南七怪如何约定寻找郭杨后人,在嘉兴比武,又是怎样寻访到包氏及临安府牛家村杨康认祖。 周岩期间就在观察杨铁心,但见对方面颊肌肉抽搐,手颤唇抖,泪水夺眶而出,落地手臂、跌入酒碗,待丘处机言落,杨铁心大喊一声:“完颜洪烈,狗贼。” “咕咚!”杨铁心气郁,后仰翻出。 周岩眼疾手快抱住杨铁心。 “爹!” “杨叔叔。” 院内一片慌乱,周岩右手抵在杨铁心“命门穴”一股精纯内力传入舒筋活血,左手捏拿要穴,杨铁心幽幽转醒。 “我誓杀完颜老贼。” 杨妙真道:“今日中秋,完颜洪烈定在王府,要不直接杀过去。杨前辈往后也无需在中都落脚,接了妻儿远离金国,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倘若不嫌弃,到我山寨,周大哥,你说呢?” 周岩将杨铁心扶坐在板凳上,道:“先听道长如何说。” “也好。” 丘处机道:“我那劣徒虽认祖,但贪图富贵,杨兄弟还在镖局落脚,处理不善,牵连镖局,此事从长计议,马虎不得。” 周岩道:“道长言之有理。” “道长之建呢?”杨妙真问。 “老道带那劣徒出来,先看他如何态度。” “有道理。”张望岳点头,对杨铁心道:“杨老哥旦有所需,尽管直言。” 杨铁心起身施礼。 张望岳忙搀扶住,杨铁心道:“丘道长说的在理,此事重大,万不能拖累镖局,家务事也不便劳烦总镖头等人操心,这几日便不到镖局。” “好说。”张望岳自也有想法,只是需要和周岩合议,他便客气回了一句,不再言语。 穆念慈神情恍惚,义母竟是当今赵王妃,自己还多了个义兄。她思绪回笼,想到义父这些年来的含辛茹苦,忍不住垂泪起来。 周岩道:“前辈知妻儿下落,终归是喜事。” “没错!”杨妙真道:“今日中秋,不说酸心事,郭家兄弟,你说呢。” 郭靖脑子里面念来念去,都是如何杀完颜洪烈给父亲、杨家报仇,杨妙真忽的问来,他道:“我誓杀完颜狗贼。” 杨妙真一愣,心道我是要你劝杨前辈,怎说这话来,可真是木头人,她如此想来,向周岩苦笑。 周岩心道郭靖要是会如此变通,在射雕、神雕世界便成不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可惜死在了襄阳。他转念一想,往后自少不了和郭靖交道,杨铁心也健在,循循善诱,也或许郭靖未来有变数。 …… 王府张灯结彩,杨康在气派门楼下翘首张望。他身侧随着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灵智上人、沙通天等。 暮色四合,两辆马车自远而来。 赫连春城忙道:“小王爷,家父到了。” 杨康眉眼有兴奋色彩。 昔日大同府一行,拜访赫连瞻台,长风镖局牵线搭桥,王府名声在外。如今终于请来了西域金刚门的人,只是不知这这尊大佛成色如何。 马车停靠在王府,当前一辆马车上的趟子手跳下车来,快步到车尾放了板凳,挑起车帘。 赫连瞻台下车。 “赫连先生。” 杨康含笑相迎。 赫连瞻台忙道:“在下何德何能,劳烦小王爷相迎。” “无碍,那车里是?”杨康明知故问。 “是金刚门宝象大师,我带大师拜见小王爷。” “有劳。” “王爷客气,您稍等。” 赫连瞻台转身时,后车竹帘已被掀起,一名身体健硕,年纪三十朝上,生有一对倒吊眉的和尚落在地上。 长风镖局东家快步上前,“大师,小王爷等候多时。” “有劳赫连东家引荐。”宝象双手合十。 “大师请。” 宝象上前时杨康热情道:“大师辛苦,我已备宴,替大师接风洗尘。” “多谢少王爷抬爱。” “大师客气,请。” “恭敬不如从命。” 侯通海看到杨康对宝象盛情,内心愤愤不平,开口道:“灵智大师,你可听过金刚门?” 沙通天一愣,心道师弟往常说话素来颠三倒四,怎如今开窍了。 独眼灵智上人如何不明白侯通海要奚落对方之意。他也不满杨康如今厚此薄彼,又实属不曾听闻过金刚门,便道:“贫僧孤陋寡闻,不知。” 宝象岂是糊涂人,“小王爷,这几位好汉是?” “府中客卿。” “原来如此。” 宝象合十,“小僧宝象,往后请诸位好汉多多指教。” “好说。”侯通海道。 宝象低沉一笑,随着杨康入了门楼,猛地里他身体撞在灵智上人身上,对方随身携带的一面铜钹 掉了下来。 宝象伸手接住,“大师,你的铜钹” 灵智上人猝不及防下被撞,好生恼怒,但不好在杨康面前发作,他面色不善的拿过兵器。 铜钹在手,灵智上人忽的色变,但见五个指印赫然在目。 冷眼旁观的沙通天大吃一惊,在铜钹留印,这份指力欧阳克定无法做到,这和尚好生厉害。 杨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大喜,终于得偿所愿请了高手。 第149章 穆念慈杨康初相逢 杨康先是将宝象独自请到精舍。 丫鬟奉茶退出,杨康施礼道:“几位客卿都是成名已久,方才言语不敬,大师海涵。” 宝象笑道:“小王爷无需客气,江湖中人心高气傲,实属正常。” “大师好指力。” “此乃师门‘大力金刚指’小王爷见笑。” “大开眼界。” “小僧造诣不入流,我宝树师兄此指法登峰造极。” 杨康闻言心道,宝象大师这是话里有话。 两人寒暄客套,落座喝茶,宝象道:“小僧有话冒昧。” “大师直言。” “小王爷礼贤,小僧自当遵照师命不遗余力扶持。实不相瞒,家师曾和少林寺有过一段冤仇,小僧即到了中都,难免有替家师讨个公道的想法。” 杨康何等聪明,心道原来金刚门出西域,主因并不是赫连瞻台的情面,实则是要借助王府支持,对付少林寺。 “好说,小王当禀告父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乃天经地义。” “多谢小王爷。” 杨康试探,“只是少林寺源远流长,寺内好手众多,大师还是谨慎为上。” 宝象低沉一笑,“小王爷无须担心,自会还有师兄弟到来。” 杨康大喜过望,心道有欧阳锋,再得金刚门高手协助,何惧洪七公、全真七子等人。 …… 云翳蔽月,光华隐没,自无法中秋赏月。 不过中都西郊的院落内众人推杯换盏,却是浑然忘记了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时至亥时,酒酣人散。 杨铁心院落不算宽敞,周岩又和马钰、王处一交好。 略微合计,丘处机、郭靖留在杨家叙旧说情,穆念慈陪同杨妙真到城内客栈。马王二人到周家。 酒不醉人人自醉,众人分别时丘处机、杨铁心、呼延雷等人已是微醺,周岩、张望岳却是清醒。 呼延雷曾说过张望岳酒醉提及襁褓女婴人身镖的事情,醒后追问可有失言,呼延雷说不曾。 所以周岩猜测自那以后,自家镖头以防万一,应该就不曾酒醉过,除夕、上元节到眼下中秋,逢酒宴克制,总镖头是能反省极度理性的人。 自侧面也说明那个女婴身份很特殊 晚风拂面,微寒。 杨妙真带了一下缰绳,让枣红马跟上“夜照玉狮子’,她到了周岩身侧。 “周大哥。” “是不是蒙古大汗督军伐金的事情?” “知我者周大哥。” 周岩笑了笑 “倘若蒙古真的如总镖头、周大哥所言,这天下又会变的如何?” “总镖头,你觉得呢?”周岩问。 张望岳叹气,道:“蒙古要是能灭金,其兵锋之强盛,岂是临安朝廷所能抗衡。但愿我是多虑的。” 周岩道:“所以杨家妹子在蒙古伐金的时候呼应出击,其实非上策。利用金蒙交战,金兵无力围剿,发展自身才是上策。” 张望岳点头:“周兄弟说的有道理。” 杨妙真忽地笑道:“我觉得有必要再和张总镖头、周大哥深谈一次。” 呼延雷笑道:“都不是外人,杨头领得闲常到福安作客,我等走镖,但凡经过淮水,也定拜访,何尝没有推心置腹机会。” “呼延镖头这话在理,小妹往后定多多打扰。” “好说!”张望岳道。 穆念慈有点羡慕杨妙真性格,敢说敢表达,不似自己。 马钰不言,空气微寒,他也清醒了一些,听到周岩、杨妙真等人说话,意识里面回想着当年在大漠时所见善骑射骁勇的蒙古士兵,他的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众人一路寒暄,到了城内直奔福安镖局,杨妙真的枣红马、周岩“夜照玉狮子”都将安顿在镖局的马厩,由值夜的马夫喂养。 只要不绕路,自城西进入到福安,长风镖局就是必经之地。 呼延雷刚要张口问周岩什么找赫连春城算账,远远比看到两辆马车、数骑自长街走来。 马车靠停,下马下车的多人在镖局门口说话起来。 周岩瞳孔微缩,他认识其中几人。 杨康、赫连春城、尹克西。 他余光扫视下穆念慈。 如今是福安镖局镖师的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子。 “穆镖师。” “啊!”穆念慈回神过来,忙问:“镖头唤我。” “嗯,长风镖局前面那十八九岁少年便是完颜康,也是杨康。” 穆念慈一颤,放眼看去。 距离已经被拉近不少,长风镖局挂在门楼的灯笼将整片空间照射亮亮晃晃,进入穆念慈视线内的是一身锦袍,服饰华贵,唇红齿白,相貌俊美的少年。 原来他就是认贼作父的我那义兄。 杨妙真自也听到周岩说辞,她稍作端详,便冷笑道:“一看就是玩弄心术之辈。” 周岩好奇:“这话怎说?” “堂堂金国小王爷,驾车到镖局,难道是礼贤下士?” “有道理。”周岩夸赞一句。 杨妙真微微一笑。 马蹄叮咚,自也引起了杨康等人注意。 赫连春城看了一眼,先愣后喜。 羞辱福安的好机会。 杨康也是一愣,视线径直掠过周岩等人,落在王处一、马钰身上,暗道怎如此倒霉,晚宴之后,为答谢赫瞻台牵线搭桥之情,也为了笼络人心,特意相送到长风镖局,怎就和冤家遭遇。 长风的少东家赫连春城如今看周岩如死人。 金刚门来了宝象,后续还会来人,铜头铁臂都要被被捏的周身骨头全碎,他心情甚好,对着走过来马队道:“是张总镖头、周镖头,好巧,两位道长也在?” 马钰、王处一在中都访周岩,在福安门口和长风的镖师交过手,亦和赫连春城有过言语交谈,故而相识。 张望岳笑道道:“原来是赫连公子,确实好巧。” 马钰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尹克西向边上镖师使眼,那两镖师意会,大呵一声,扑将出去:“大胆,看到小王爷还不下马。” 两位镖师自知非周岩、张望岳对手,伸手去夺杨妙真、穆念慈坐骑缰绳。 杨妙真都有晚上杀到赵王府心思,如今看到杨康和长风镖局镖师在一起,镖师又如此飞扬跋扈,端是火冒三丈。 她身子一探,抓住长风镖局镖师抓向缰绳的手腕,直接将对方拖拧起来,她手臂摆动幅度很小,然那镖师身体猛地旋转,面向完颜康,一只手被直接拧到背后。 “狗眼看人低。” 杨妙真内劲外铄,镖师忽的飞向杨康。 杨康不为所动,他身侧赫连瞻台前跨一步,伸手抓住飞过来的镖师,将其放在地上。 杨妙真心生警惕,暗道这魁梧老儿不可轻视。 穆念慈也有类似心思,而且还多一层福安和长风争斗的仇恨,但她没有杨妙真这般精妙的擒拿手法。 穆念慈伸手一按马背,身子便旋了起来,双腿弹飞,那镖师大吃一惊,挥拳对了两下,砰砰声响,镖师踉跄后退。 穆念慈红色身形落在地上,一个跨步到了对方眼前,左掌虚晃,右拳自下而上击向对方下颌,使的是洪七公传授的“逍遥游”拳法。 那镖师只听得“嘭”一声,视野旋转,倒飞向赫连春城。 “大胆。” 尹克西扑向穆念慈。 周岩身子倏地如鹰腾起落下,一掌“飞龙在天”劈向尹克西。 尹克西见掌式凌厉,拼尽全力出掌迎接,然后身形如海浪后退,虎口被震的发麻间,他大惊失色,比较中都时和周岩交手,对方功力精进太多。 赫连春城左右手推出便止住了先后倒退而来的镖师、尹克西身形。 他待要说话,周岩的声音已经传来,“赫连公子,长风的镖师脾气越来越火爆。” 赫连春城笑道:“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毕竟和气生财嘛,只不过看到周镖头等人冒犯小王爷,这才让镖头等人下马。” 赫连瞻台不插手,看制造了争端的赫连春城如何处理此事。 “听不到见了小王爷下马问安。”尼摩星一来和周岩有仇,二来才投靠王府,有表现一番想法。 他言语挑衅,狞笑一声,猱身向周岩。 “尼摩先生不可。” 杨康制止,上前道:“见过两位师叔。” 他这话落向,转而对穆念慈、杨妙真道:“方才多有得罪,两位姑娘见谅。” 周岩闻言吃惊,这人分明就是西湖南屏山追杀自己的蒙面人,杨康称呼是尼摩兄,难道他是尼摩星?呵,就差一个潇湘子了。 他转念又想,杨康对马钰、王处一的态度截然不同射雕江湖,这里面有玄机。 杨康致歉,穆念慈心道,他分明有制止长风镖局镖师出手的时间,却到此时才干预,果真如杨头领所言那般,攻于心计。 她言语清冷道:“原来是小王爷,民女岂敢。” 这女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杨康没好气心道,但他面上却是微微一笑,不再关注穆念慈、杨妙真,转而对马钰、王处一道:“两位师叔下榻何处?我安排人过来接应,到王府一座。” 杨康先后如此说来,赫连春城发懵的看向赫连瞻台,视线内的老爹面色颇为凝重。他心想小王爷竟然称呼和周岩有交往的全真教两道是师叔。 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第150章 阴谋,阳谋 杨郭两家赵王府,百般恩怨情仇事。 主事的还是全真七子丘处机、江南六侠。 所以杨康邀请,性格和善的马钰道:“你事物繁忙,便不做打扰。” “师父他老人家也到了中都?”杨康问。 “待你师父寻你,便自知。” 杨康点头,“谨听师叔之言,恭送两位师叔。” “张镖头、周小友,请。”马钰道。 “多谢道长。”张望岳答谢一声,提缰向前走去。穆念慈便也翻身上马。数骑自长风镖局门口通过。 马钰、王处一此举,自是要抬高福安镖局,摆出和周岩关系匪浅的姿态来。 昔日两人和周岩多次相处,对于嘉兴、赵王府之事闭口不谈,唯恐拖累。 但如今牵扯越来越深,江南六侠能揭露完颜洪烈制造牛家村血案的真相,实则也是因周岩擒拿段天德而起。况且如今杨铁心还落脚在镖局 周岩、福安还是不可避免的牵扯了起来。 杨康认祖,老好人马钰想来对方顶多如师弟所言是个贪图富贵之人,没有丝毫去想杨康会欺师灭祖这样的事情。 故而如今周岩现身在杨康面前,马钰觉得摆出福安和全真教存渊源这样的姿态,对方定不会为难。 周岩如何不知道马钰心思,他倒是不担心杨康眼下会对自己、福安下手,射雕的世界当中,杨康是对丘处机动过杀心,只不过没有绝对机会百分之百把握,这才作罢。 眼下的杨康约莫也是如此心性,不过如今的杨康早就今非昔比,这点从对待马钰、王处一态度就能看出来。 心理层面的成熟约到神雕后期,周岩在琢磨杨康对全真二子殷勤相待的动机。 周岩、马钰等人离去,赫连春城回笼思绪,歉意道:“在下不知道小王爷师门乃全真派,手下鲁莽,招添麻烦。” 杨康笑道:“无碍,赫连少东家是否和他们有嫌隙。” 赫连春城道:“都是因利而起,微不足道。” 杨康不愿在自己计划付诸期间突生意外,便道:“既然因利而起,暂且忍一忍。” 赫连春城尚未听出杨康之意,赫连瞻台已知其味,道:“多谢小王爷指点迷津。” “好说。”杨康笑道,内心确实想着,姜还是老的辣。 赫连瞻台邀请:“要不小王爷到镖局,你我再把酒言欢。” 杨康婉拒:“多谢赫连先生牵线搭桥,我和宝象大师有要事商议,改日再到镖局。” “大事要紧,恭送小王爷。” 赫连瞻台目送杨康离去,这才对赫连春城道:“可知小王爷意思了?” “孩儿后知后觉。” “那就行。”赫连瞻台道,“不谈武功,就心性城府手段而言,少有人能及小王爷。” 赫连春城心服口服,“确实如此。” “走吧,回去说。” 父与子并肩前行,穿过门楼入镖局远去。 …… 众人到了福安,将马匹交给守值趟子手。 张望岳、呼延雷辞别,周岩送杨妙真、穆念慈到了客栈,再随同全真二子到院落。 物是人依旧,熟悉感扑面而来。 时至子夜,白日在杨家畅谈尽兴,马、王两人和周岩稍作寒暄,便在西厢休息,待一觉醒来,周岩已经做了八宝饭。 一切又如回到了日常。 马钰、王处一果腹,周岩陪同到镖局。 杨妙真、穆念慈、张望岳、呼延雷早就等候多时。 穆念慈陪同全真二子、杨妙真离去时,周岩叮嘱对方要是丘处机带杨康出王府认亲,传个口讯过来。 长街作别,周岩、张望岳、呼延雷并肩而行,走向镖局。 张望岳:“周兄弟,昨夜遇到长风镖局人,可看到临安府西湖南屏山围杀你之人?” 周岩点头:“是那叫尼摩星的。” “是那矮冬瓜,我要寻到机会非一枪捅死他。”呼延雷火冒三丈。 “和周兄弟好好聊聊这事,还有杨老哥的。” “好。”周岩笑道。 三人到了镖局大院的八角凉亭,坐在石凳上,有勤快的趟子手立刻送了茶水过来。 张望岳喝茶后道:“长风的事情,周兄弟到底如何作想?” “就是,知道仇家又不能手刃,倘若是我,早就忍无可忍。”呼延雷道。 “我和总镖头到临安,赫连春城不知此事,所以当时对方应是陡然相逢,见我孤身一人,临时起意。” 张望岳点头:“理应如此。” “崔青山已死,以赫连春城的谨慎心性,自也将当初去了临安的镖师调动出中都,所以即死无对证,也无法抓个镖师审问。” “那就哑巴吃黄连?” “听周兄弟说?”张望岳道。 周岩藏拙:“我始终寻思此事,都想过离开镖局,再去挑长风。” 呼延雷笑:“要我也会如此作想,不过幸好周兄弟没有鲁莽,否则便不能和你练武喝酒。” “小弟也不舍老哥。”周岩笑了笑,“昨日和杨头领遭遇,她说了蒙古伐金的时候,忽觉得事情似不那么复杂了。” “这又为何?” 周岩所接触人中,论及参考讯息,对这天下局势看出些端倪的人,就属于岳家军张宪后人的张望岳。 他问对方:“蒙古伐金,总镖头觉得中都可安全?” “就长城一道天险。一旦……”张望岳忽的看向周岩:“兄弟莫非想着蒙古兵临中都再对长风下手。” 周岩笑:“也是前夜才想出来头绪。” “将长风连根拔起。”张望岳问。 “嗯,到时候杨前辈和包氏团圆,也能随心选择,继续在福安落脚或者到牛家村、杨头领山寨。” 周望岳拿着茶盖轻拂茶针,也如理清楚了头绪,他赞叹一声,“周兄弟可真是心间养虎。” “这还是呼延老哥当初对我的敦敦教诲之言。” 呼延雷大笑,“这话我确实对周兄弟提及过,可我自认做不到周兄弟这般,你这样说来我便亮堂了,知道得忍且忍,一动雷霆。” 周岩诚恳道:“多谢老哥替我操心。” 呼延雷瞪眼:“不替自家兄弟操心,替谁?” 周岩呵的一笑。 …… 日过隅中,西郊院落。 丘处机对杨铁心道:“我带那劣徒到西山,杨兄弟随我师兄、师弟在西山等我。” “有劳道长。” “杨兄弟客气。” 众人各行其事,丘处机直奔赵王府,王处一、马钰、郭靖前往西山,穆念慈、杨妙真则赶赴向福安送信。 也就在丘处机抵达王府时,周岩得知了讯息,他自不会去西山,心里面盘算的则是杨康见过杨铁心之后,定有反应,自己晚间可到赵王府探查,就是不知道欧阳锋在不在。以防万一,需做周全准备。 …… 赵王府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 府内精舍距离王府一处湖泊不远,四周绿柳低垂,环境清幽。 杨康在和宝象做着交谈。 两人相处也有些时候,杨康不断的套话,自宝象口中对西域金刚门有大致了解。宝象师兄弟八人,和尚排行第四。 宝字辈之外,另有刚字辈数十人。 他猜测金刚门里里外外,也就百十人,人数而言,和少林寺相差甚远,但他对于宝象的武功极度敬佩。 对比欧阳克,只高不低,以此推断,宝象师父应不差欧阳锋。 他如此想来,自殷勤招待,两人谈话间,王府亲随进来汇报。 “小王爷,门外有道长求见。” “可曾怠慢?” “不曾,按照王爷叮嘱礼遇有加。” “退下去。” 紧随退出精舍,宝象问:“可是小王爷聘请的客卿?” 杨康笑道:“得大师相助,怎还会另请客卿。是个比较棘手的人物。” 宝象额下一对吊眉倏动,他笑道:“小僧去会一会。’ 杨康忙道:“怎敢劳烦大师,小王去看看,大师等我回来畅谈。” “也行,小王爷但凡有需,尽管直言。” “多谢大师。” 杨康施礼,转身出了精舍,更换一服饰后直奔王府大门,远远看到丘处机,他三步并两步。 “师父怎入王府,几位师叔呢。” 丘处机看杨康穿着朴素,非锦衣玉袍,说话倒也和蔼几分。 “你且随我出城,为师带你见个人。” “我个师父备车。” “不用,走吧。’ 杨康神色间不快一闪而逝,当即对门口守卫交代两句,跟了上去。 丘处机脚步好快,杨康却也能跟得上,他心道自己劣徒功力却是大涨,靖儿不如。 两人出城,再行数里,便到西山。 杨康视线内马钰、郭靖、王处一、杨铁心身逐一进入眼帘。 那人又是谁?杨康心道。 两方处在一起,不等丘处机说话,杨康施礼,“弟子见过两位师叔。” 他这话落下,转而又对郭靖道:“郭兄,好久不见。” “是的,杨兄。”郭靖客气回道。 “师父,这位是?”杨康看着满脸沧桑似庄稼汉般的杨铁心,问道。 杨铁心再如何憎恨完颜洪烈,杨康毕竟是自己骨肉,见对方也非穿着华贵,忽地双眼朦胧起来。 丘处机对于杨康而言,不亚于惊雷的说话声便也响起。 “他是你生父,杨铁心。” 第151章 是我,黄蓉呀 秋风瑟瑟,漫卷一城巷陌。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风里沿着不同的道路时隐时现,到得一处巷道口,他在黑暗中无声地降下。 他的“金雁功”要论在狭窄空间内的闪转挪移,逊色欧阳克所擅长的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但比较奔行速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随着境界、内力的不断提升,越发精进,内息在跷脉运行,身法施展开来,便如雁行。 周岩白日得知杨康认父,便有夜探王府的想法。 提防欧阳锋在,自也做了精心准备,身穿夜行衣,怀揣石灰包。 远不止这些,还从镖局镖师手中借了铁护腕。他自前四海镖局镖师手中得过铁指环,欧阳克曾经吃过铁指环的吃亏,指环也被他带在身上,而且还从豢养的菩斯曲蛇提取了蛇毒,涂抹在指环指针上。 这才放心大胆的前往王府。 轻车熟路的到了王府后街,周岩跃入后院,一路斗折蛇行,直奔灯火最亮堂的地方。 前行间周岩看到一道竹篱,眼前是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 这应该就是包惜弱居所。 周岩如此想来,待要跃过在篱笆,视野的另一头,有身穿白袍的少年走来。 是杨康? 周岩瞧得分明,身形倏退,没入边上的一片阴影消失了进去。 杨康便在此时走近,他看着简朴小屋、昏暗灯光,意识又回到了下午时刻西山郊野。 自己非父王亲生,丘处机如今将生父都找来了。 想到杨铁心满面沧桑,土里土气样子,杨康再想象父王锦衣压饰,丰度俊雅的身形,发自内心的嫌弃。 可局势所迫,还是叫了对方父亲。 杨铁心的出现,这是不曾料到的,对方要杀父王,接应出母亲,所以有些计划也要更改。 杨康轻微吐口气,快走几步,推门进入。 匿身在黑暗中的周岩瞧见杨康进入小屋,悄然靠近过去。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匍匐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靠近向,陡然间,白色的身影跃过明月的清辉。 贴进到周岩身后的人影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点向他脊背大穴。 他倏地里反手使“岳氏散手”擒拿,那人影退了数尺,低声道:“是我,黄蓉呀。” 周岩转过身来,眼前如陌上公子的不就黄蓉。 黄蓉声音脆快:“我和梅若华在一些,她说有夜行人,我便过来瞧一下,你出手就认出来了,怎么是你呀?” 周岩明悟。 黄蓉带着梅超风闹玩黄河帮后回来了,就藏身在王府后院的地下洞穴,梅超风听力出众,察觉到了自己,喜热闹的黄蓉耐不住性子,偷摸摸过来。 不过比较在黄河潼关时联手对付金刚门的宝能和尚,这几月以来,对方修为精进了不少,尤其是轻功,端是到了身轻如燕境界。 “说来话长,慢慢道来。”周岩回了一句,潜行向小屋,黄蓉如影随形。 窗户半开,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周岩看到古旧桌前端坐这年纪四十有余,相貌清晰,慈眉善目妇人,杨康就在边上。 这妇人就是包惜弱。他如此想来,侧耳聆听。 …… 包惜弱溺爱杨康,先是倒了茶水,再握着对方手,道:“康儿,你想的怎样了?” “娘,我找你要说另外一件事。” “康儿说来。” 杨康顺着早就想好的说辞开口:“倘若我生父还活着,娘怎办?” 包惜弱幽幽道:“康儿不准胡说。” “娘,假如,你说说。” 包惜弱出神一下,开口道:“自是寻你生父,找到后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父王呢?一点情分都没有。” “康儿,等你以后娶妻生子便会明白这道理。” “娘,道长找过我。” “他说什么?”包惜弱忙问。 “康儿生父还活着。” “你说什么?”包惜弱颤声。 “康儿生父还活着。” 咕咚一声,包惜弱后仰出去,杨康眼疾手快搀扶住对方,舒筋活络。 窗外的周岩内心唏嘘,杨铁心得知包惜弱下落后也是如此。他继续观看。 好一阵子后包惜弱这才苏醒过来,当即拉了杨康的手,“康儿,道长在哪里,带我去见。” 杨康噗通跪地。 “康儿又怎了。” “娘,你听康儿慢慢说来。” “起来说话。” “孩儿不敢。” 将这一切看分明的周岩内心冷笑,杨康这是要利用包惜弱的心善,使将苦肉计。 “那你说呀”包惜弱听闻杨铁心还活着,声音急促。 杨康声泪俱下:“娘,孩儿得知生父健在,自也欢喜,听到娘说要和父亲在一起,又五味杂陈,娘即便不喜父王,可父王有十八年的照顾之情,对孩儿又是无微不至,叫孩儿如何取舍,自古忠孝两难全,要不这样,孩儿依了娘心愿,送你王府,你和父亲远走高飞,孩儿在王府处理些事物,再来找你们。” 包惜弱如何知道完颜洪烈当年让段天德制造郭杨两家惨案的事情,她一心一意念着杨铁心,远离赵王府,便道:“依你” “孩儿还有事,生父说孩儿认贼作父,要孩儿杀父王,养育之恩大于天,孩儿怎能做这天打雷劈的事情,还望娘到时候说服父亲。” “只要一家团聚,听康儿的。” “好,娘休息,康儿回去准备准备。” “康儿,你说都是真的。” 杨康拉着包惜弱手,“此等大事,康儿怎会欺骗娘。” “好好,娘小心,你速去准备。” 周岩转身看向黄蓉,对方意会,饶向小屋后方。 …… 周岩再见黄蓉,见对方心情颇为不佳。 他自是知道原委,这是听到包惜弱母子谈话,在想念冯蘅。 “你偷听人家母子谈话做什么?” “我有事,要不你先回?” 黄蓉灵眸转动,忽道:“你又要去偷听,算啦,听都听了,多听一些也无妨,走呀。一道。” 周岩转身跟上杨康。 …… 杨康穿廊过栋,不久后到一处精舍。 他驻足道:“大师可安息?” “是小王爷,不曾。” 杨康推门进入。 “咯吱”的声响,舍门关闭,周岩、黄蓉身形兔起鹘落,落在精舍外面。 黄蓉伸指,轻盈的捅破窗户纸向内看了过去。 周岩不曾料到精舍中是金刚门的人,黄蓉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在精舍宝象耳中,实不亚于惊雷。 和尚吊眉倏抖,抓起桌上茶杯向窗户挥手扔出了去。 黄蓉反应不可谓不及时,看到宝象扔出茶杯,大惊之下身子倒掠而出,对周岩急促道:“被发现了,跑呀。” 她才言落,那瓷杯旋转,就在接触到窗户纸的一瞬间,轰然炸开,整个窗户都在那一瞬间四分五裂,宝象猛扑过来,犹如猛虎。 周岩在黄蓉说跑的时候已经拿出铁指环套在了中指。 视线内和尚身形陡然放大,他掌力提满,呼的一拳打出,本来如此局势下,对方倘若被刺中,周岩立使出《九阴真经》的“摧心掌”,对手在劫难逃,但他寻思杨康也曾修行过次此掌法,而梅超风如今又居住王府后院地洞,唯恐杨康识出找人,故而转念之间,使出“太祖长拳”的一招“冲阵斩将”。 周岩修为境界提升,这一招姿工潇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已达到的拳术极高境界。 “嘭”的一声,破窗间的灰尘陡然向内凹陷,宝象但觉掌心疼痛,大惊之下刷的倒翻了回去。 周岩身形滑出间同样借力倒翻,双脚落地,身形低伏,一路狂奔。 宝象籍着灯光看去,但见掌心破了一个小孔,深入肌肉,一缕黑线直通了进去。哪敢追击周岩,当即自怀中掏出瓷瓶,取丹药服用,盘膝而坐,运功逼毒。 杨康追将出去,夜色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形已然远去。 他恼羞成怒,运气喊道:“捉刺客!” 第152章 西毒之毒,合作养蛇 王府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 想要捉拿已经远去的刺客,杨康都不抱希望。 他发声示警,迅速猜测刺客身份,背影陌生,似不是全真七子,也非自己见过的江南六怪任何一人,内心稍微安稳。 杨康转身进入精舍。但见宝象一只右掌肿胀,已全成黑色。 杨康大吃一惊,他知道宝象内功深厚,可以用内力阻住毒素上行,但不过刹那,伤势就恶化成此等程度,足见毒性强烈。 率先赶过来的是虽不满杨康厚此薄彼,但依旧忠心耿耿的灵智上人。 杨康大喊,“速请欧阳先生。” “小王爷稍后。”灵智上人转身如飞而去。 …… 欧阳锋叔赶过来时,侯通海、沙通天、灵智上人都在。 杨康施大礼,“有请欧阳前辈救宝象大师。” 欧阳锋多次指点过杨康武功,完颜洪烈对他更是尊敬,有求必应,故而给杨康情面。 “我来看看。” 欧阳锋走到宝象身前,详细端详伤口,半响之后,他啧啧称奇,“这毒素分明名取自毒蛇,老夫竟然不识得何种类。” 欧阳锋好奇,满脑子想着寻一条毒蛇研究一番,这蛇毒之烈,委实不逊色自己拐杖上的灵蛇。要是用此种毒蛇摆出蛇阵,再妙不过,老叫花子、黄药师联手,自己都不惧。 杨康听闻欧阳锋不识此毒,心头如泼了冷水,宝象被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聘请而来,都还不曾效力,怎能就这样一命呜呼。 “欧阳前辈,可能救人?” 欧阳锋道:“虽然费事,但也难不倒我。” “求欧阳先生救人。” 宝象出身西域金刚门,自是知道西毒之名,他听闻欧阳锋如此说来,立刻道:“求欧阳前辈救小僧一命,感激不尽,往后前辈如若有差遣,定不遗余力。” 欧阳锋心道和尚内外功都不俗,救他一命,多个使唤的人倒也不错。 他点头,“老夫这就替你看看。” “噗通!”侯通海猛地跪在欧阳锋面前。 “求前辈也救我一命。” 黄药师种在侯通海身上的附骨针毒性早就发作,药性每日六次,按着血脉运行,侯通海饱受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屡屡抓破头上肉瘤。他听的欧阳锋能解宝象罕见剧毒,岂能错失这保命机会。 欧阳锋自也从欧阳克口中得知一些侯通海似中剧毒的事情,只是侯通海这种角色不入他法眼,自懒得过问。 如今侯通海求救,他待要找个说辞拒绝,沙通天也是噗通跪在地上,“求前辈救我师弟一名,往后黄河帮任由前辈调遣。” 欧阳锋道:“先说说什么情况。” 侯通海骂道:“当日在太湖,黄药师在我背脊拍了一下,应该是那时候被动了手脚。” 欧阳锋奇怪:“以东邪个性,杀你不过举手投足,为何给你下毒?” “是呀,侯先生,这又为何?”杨康也是迷惑不解。 侯通海道:“他当时打我一石子,装神弄鬼,我又不知身份,便骂了他。” “你怎骂的。” “恶他先人,有种来单挑,大概就是这样。” 欧阳锋捧腹大笑,杨康面色发青,心道可真无知者无畏,招惹谁不好,竟得罪东邪。 沙通天都有扇巴掌给侯通海的想法,但他终归关心对方,忙道:“欧阳前辈,师弟口无遮拦,求你高抬贵手。” 欧阳锋止笑道:“既然黄老邪下的毒,老夫自要相救,否则岂不是显得东邪用毒胜我一筹。” 侯通海、沙通天大喜,“多谢前辈!” “待我稍后再出手,先给和尚治疗。” “自是,自是。” 欧阳锋不再搭理侯通海,不过他内心却是想着黄药师要是知道我解了毒,定还会对侯通海下手,我便利用这小子看看他还能使何毒。 西毒之毒,不仅仅在于用毒,亦在心毒。 他救侯通海,真正意图不过是用来检验黄药师手段。至于黄河帮的虾兵蟹将,他如何看得上。 ……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 夜色下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黄蓉、周岩一前一后落在院内。 她四下打量,噗嗤笑了起来:“梅花桩、兵器架,看这陈设就像是镖师或者武馆武师的住所。” 周岩去掉面罩,吐口气道:“你们就在王府?” “嗯。” “欧阳锋叔侄或许还在王府,那和尚修为精湛,小心为上。” “他们不会来梅若华那边。对了,你为何偷听完颜康母女对话。” “说来话长,这还的从风陵渡、太湖、临安发生的事情谈起。” “那就慢慢说,方正我现在也不能去王府。” “好!”周岩点了火炉煮茶,两人坐在院内老树下方的石凳上,周岩先是说了在风陵渡遭遇杨铁心,机缘巧合相识,得知对方十多年如一日寻故人之后,再过度到太湖,擒了段天德,江南六怪审问狗官,揭露十八年前牛家村血案真相,最后提及在临安遭遇围杀,遇丘处机,巧合知郭靖下落,中秋赴约、杨康认亲等事情。 周岩这番话毫无逻辑破绽,黄蓉自是相信。 她骂道:“完颜洪烈真罪该万死,那杨康也是混账东西,他对包氏说那番说辞,分明就是苦肉计,实则贪图富贵。” “你真的很聪明。” 黄蓉嘻嘻一笑,问:“你到王府,就是看杨康意图?” “嗯。”周岩点头,随即问道:“药童可在王府?” “自然在了?” “借用几天如何?” “作甚?” “我在临安皇宫杀了梁子翁,得一本养蛇秘笈,北上时捉两条大蛇,想要饲养看看,但不得其法。” “就是你给过蛇胆的那种蛇。” “嗯。” 黄蓉本就有拿蛇胆给黄药师的想法,周岩如此说来,立刻说道:“没问题,我带药童过来,送我一条如何?” “自是可以。” “多谢。” “不客气” 黄蓉估计王府那边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便道:“回去了,明日带药童过来?” “明晚亥时。” “就这样说定了。”黄蓉起身,“走啦” 月色下,白色身形体似飞凫,跃过院墙,消失在夜色。 周岩喝茶,寻思要不要明日便将傻姑带过来,想方设法让黄蓉识出对方是曲灵风之女。 他推敲一番,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目的性太明显,倘若别人还好,黄蓉过于聪明,日后择机。 周岩如此想来,颇为费事的脱掉夜行衣,洗漱一番,修行至子夜,熄灯入睡。 …… 凉意如水的夜色敛去,城市复苏,街上车马声,商贩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周岩早起,在街边果腹,一路前行后到福安镖局,再武场带着趟子手练拳之后,他对张望岳招呼一声,骑马出城直奔杨家。 日光闪耀,两杆铁枪在空中叮叮当当几声,迸溅出无数火星来。 周岩自马背看到穆念慈、杨妙真在对练。 穆念慈使用的岳家枪法,双手持枪一记平刺,铁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杨妙真不出全力,和对方相等的功力对打,铁枪使将“暴雨梨花枪”,长枪刷的一下就能甩出漫天枪花,远看赏心悦目。 猛地杨妙真枪式忽变,三步十八枪,刺出一道道虚影,穆念慈招架不住,不断后退。 “练枪呢。” 周岩下马推开柴门。 刷,两人同时收了大枪。 穆念慈为喘吁吁道:“镖头来了。” “嗯,前辈呢。” “周镖头快进屋。“不等穆念慈说话,杨铁心掀帘走了出来,“三位道长都在。” “郭兄弟不在?” “贤侄几位师父今日到达,过去接应。” “是这样呀。”周岩笑道:“几位道长在恰好,我有事对前辈说。” “请进。” “杨妹子、穆镖师,走,进去听听,一起合计合计。” “好嘞。”杨妙真估计周岩要说赵王府的事情,她放了大枪,快步走来。 第153章 将计就计,剑神起源 午间的阳光洒进院子里面,杨铁心养的鸡在院落里面走动,发出咯咯的声音。 室内的穆念慈倒茶,随后搬了板凳坐在周岩身侧。 “周小友可是为了赵王府的事情而来?”丘处机笑问。 “嗯。” 丘处机道:“那劣徒昨日态度倒也诚恳,在西山认亲。还说王府有欧阳锋,先想法设法送出他娘。” 杨铁心情甚好,对周岩道:“多谢镖头相助,如若不然,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团聚,我那浑家还要在王府受累吃苦。” “前辈莫要客气。”周岩话锋一转,“昨夜去了一趟王府。” 杨妙真反应最快,笑盈盈道:“周大哥真是热肠,定还是为了杨前辈的事情。” 周岩道:“主要是担心有意外。” 杨妙真的对眉如风吹柳叶竖,“周大哥如此说来,是有变数?” 周岩委婉道:“只听到母子两人对话,后来出了点茬子,和王府一名僧人交手,脱身而出,不知后事。” “和尚?”马钰一愣。 “非完颜洪烈早前聘请的高手,修为不逊色欧阳克。” 王处一见过欧阳克和周岩交手,知道修为不在自己之下,意识到王府又来了高手,面色颇为凝重,周岩的说话声再次想起。 “杨康对母言,送她出来,和前辈团聚,远走高飞,说待处理完毕王府里面一些事物,再来寻找。” 周岩说的含蓄,但意思明了。 丘处机怒,“我当那劣徒反省思过,看来还是贪图富贵,待和柯大侠等人汇合,想法设法斩了完颜洪烈,彻底断了念想。” “我倒是有个想法。” “小友直言。” “不妨先接人出来,安顿妥当,杀完颜洪烈之事,徐徐图之。” 杨妙真闻言道:“周大哥言之有理。要不接人出来,暂且到山寨居住。” 马钰唯恐丘处机意气用事,忙到:“此法子甚好。” “爹,女儿觉得当务之急也是先保证义母安全。” 杨铁心轻微吐口气,道:“好,劳烦杨头领。” “前辈莫要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如此合议,周岩心安,杨铁心、包惜弱命运算是彻底被逆改,杨康有何谋算,自己前夜暴露行踪后不曾偷听,功亏一篑。但可以料定的是只要郭靖、江南七怪、丘处机等人在蒙古大军兵临中都之前不对完颜洪烈下手,福安高枕无忧。 等城头变幻大王旗时,郭靖、杨铁心要取完颜洪烈人头便去拿,自己找长风镖局算账。 周岩在杨家吃午膳,下午到了镖局,张望岳、呼延雷问及杨家之事,他言简意赅道来。 张望岳夸赞周岩将计就计,使的高明。 周岩呵呵一笑。 自下午开始,福安在镖局的镖师、趟子手操练便多了一些特殊项目,周岩挑了臂力出众的三十余名趟子手训练箭术。 呼延雷、王逵抓三四人组队之后的刀枪合击之法。 晚间时分,操练半日的周岩离开镖局到了院落。 月上柳梢头,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院内练功的周岩眸中精芒闪烁,他长身而起。 白墙青瓦上,两道人影跃了进来。 是黄蓉、药童。 “周爷。”药童看到周岩,欣喜上前打招呼。 “武功有精进呀。” 药童听到周岩夸赞,喜滋滋道:“主人时常传授些功法,故而有进步。” 梅超风尚没有重返桃花岛,不敢收徒,药童叫对方是主人。 “如约而来。”黄蓉笑道。 “等候多时,去看看蛇。” “好。” 三人进入西厢杂间,周岩点油灯。 光线虽然昏然,但瞧的分明。自两只竹篓缝隙间,可见里面鳞片泛着金色的大蛇。 中秋时节,按道理,当下天气,尚是蛇虫活跃时刻,但中都气温比不得襄阳蛇谷,故而黄蓉、药童眼中的大蛇盘成一团,萎靡不振。 “周爷武功厉害的很,但养蛇真的是外行。”药童看了一眼大毒蛇,说道。 周岩笑了笑,其实两条蛇有如此表现,除了被敲打之外,还和取了毒液有关系。 “你且说说。”黄蓉本怕蛇,可或许是蛇胆、蛇羹吃喝多了的原因,看到三角形蛇头,时不时吐着信子的菩斯曲蛇,倒也不犯怵。 “养蛇要懂蛇,知道习性,还要静养,梁子翁养大宝蛇的时候都是专门准备了蛇舍,专人饲养,像周爷这般,在院落既要烧锅做饭,还要练功,能养不死已经很不错了。” 周岩虚心接受建议。确实练功的时候动静不小。 “为何按照秘笈养死蛇了?” “不知蛇类习性,这蛇生活潮湿炎热的地方,梁子翁的大宝蛇则恰恰相反,所以不同药植制作的药丸,份额相对应就要调整。” 药童自也饲养照顾过梁子翁的大宝蛇,他如数家珍道,“比如丹砂属寒,你按照饲养大宝蛇的剂量喂养生活在湿热山谷当中毒药,就要加量。” 周岩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周爷放心,我能饲养这蛇。只不过怕是要费不少银子。” 黄蓉不等周岩答话,说道:“中都有多少狗官,赵王府偷不得,其他官宅还不是来去自由。 “是的!”周岩笑道。 “你也是这样想?” 周岩哈一声,“总不能赚了钱银养蛇,‘尔俸尔禄,民膏民脂’,随取。” “你越来不像镖师了。可当侠客。” 周岩微微一笑,不答这个问题。 药童找了麻布袋,盖住竹篓,左右手各提一个。 “周爷,什么时候给你送来?” “需要时自会找?” “好嘞。” 黄蓉道:“那后会有期。” “嗯,包氏这几日应该要离开王府,有可能会闹出动静,你们多注意安全。” 黄蓉想到周岩救命之恩,如今的关心之言,内心感激,道:“知道,多谢,走了。” “不送” 三人出了杂间,黄蓉、药童跃过院墙,消失在周岩视野中。 周岩了却心头事,菩斯曲蛇有灵性,只要药方对路,生长定超过梁子翁的大宝蛇,按照自己当下修行进度,一两年便可冲击淬炼任督两脉,龙虎交汇,到时服用蛇胆、食蛇血辅助,一举突破玄关。 …… 中都巍峨的古城墙矗立在秋日的阳光下。 杨康依旧穿着朴素,独自骑马出城,按照和丘处机等人的约定到了西山。 他远远望去,不见杨铁心,就丘处机一人。 “师父。” 杨康下马,快步上前。 “康儿,准备如何?”丘处机说这话的,脑子里是前日周岩的说辞。 杨康意识里面也是自己和娘相处及宝象身重毒素已解,但二十日能不能用功、不能沾荤,不近女色的禁忌。 他轻微吐气,平复内心起伏情绪,道:“回师父,徒儿想好了注意,能送娘出来和父亲团聚。” “完颜洪烈呢?” “王府有欧阳锋叔侄,不宜动手,徒儿暂且还在那边,待时机成熟再和师父、郭兄商议如何?徒儿觉得当务之急,先送父亲母亲到安全之地,到时候也好少了后顾之忧。” 丘处机面色一沉。 杨康忙道:“恳请师父体谅。” “也罢。”丘处机半响后道。 杨康内心大喜:”徒儿将母亲送到何处?” “明日隅中,西郊五里。” “好,徒儿这就准备。” “王府可另有高手。”丘处机问。 杨康内心略作犹豫,道:“父王请了一高僧过来,但徒儿不知修为。” “行,回去准备。” “徒儿告退。” 杨康辞别丘处机离去。 马蹄声远,丘处机长叹:“孽徒!” …… 秋风漫卷秋意浓。 自城内而来六名壮汉抬着一顶绣金红呢大轿出现在西郊五里。 随行的杨康远远便看到停靠在路侧的马车、丘处机。 软轿靠停,包惜弱快步走出,她见是丘处机,上前便要拜倒。 丘处机搀扶:“待和我杨兄弟见面再说。先上马车。” “多谢道长。” 包惜弱身着布衣布裙,回头看向杨康。 杨康笑道:“娘,康儿忙碌完便来看您。” “嗯!”包惜弱记着杨康的叮嘱,眼眶一红,转身上了马车,丘处机护送,车夫驾车离去。 “小王爷,王妃这是?”一名抬轿大汉道。 “我娘不会再回王府了,知道回去怎么说?” “啊,知道。”大汉忙道。 “我都没教你,如何知道?” 大汉噗通跪地,“求小王爷明示,小的守口如瓶。” 杨康低沉的笑了笑,双手下击,噗的一声,将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余下大汉惊骇,四下奔逃,皆被杨康逐一击杀。 弥漫着的血腥气中,杨康看着一地尸体,自言自语: “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 人音混杂,车马声急 一场大的迁徙,在这初冬开始了。 驾着车马、拖着粮食、带有金银的富户在福安、长风等大大小小镖局镖队护送下离开大兴府,向金国以南的方向迁移。 成吉思汗督军,大军和金兵在长城鏖战,战争带来的恐慌漫卷了中都。 这都在周岩的预料之中。 张望岳也猜测到了这一天,然蒙古大军来的如此之快,还是稍微超出预料,他的想象中,至少是来年,想不到距离杨铁心夫妇离去才一月时间,局势便如此急转之下。 杨铁心接应包惜弱之后随同杨妙真去了嵖岈山。 穆念慈则回了镖局。 福安镖局这段时间所有的镖师、趟子手都是连轴转,七成镖都集中向开封府、洛阳。 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穆念慈等人莫不如此。 北风卷地白草尽折,枯草、灰尘在寒风中卷扬。 三十多人的队伍前行在涿州到中都的线路上。领队的是周岩、呼延雷、穆念慈,随行镖师还有梁小武。 周岩三人走洛阳的物镖、人身镖,送中都城内的富户前往洛阳。 呼延雷则是去开封府。 回途恰遭遇,一道前往中都。 按道理,空车前行,速度不慢才对,但所有的镖车吃重,里面显然是装了货物。 是粮食。 中都的粮食一日一价,段怀安听从了周岩建议,所有走南的镖队回程,镖车装粮,预防蒙古大军打下金人长城防线后围城。 前行间呼延雷唏嘘一声,对周岩道:“我离中都时曾经劝东家出城避一避。” “东家如何说?” 呼延雷道:“他说辽人、金人,来来去去,福安始终在中都,如今蒙古人要来,怎能丢下福安。无非是换个城主。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看到朝廷过河到中都。” 穆念慈道:“朝廷要是有作为,岳爷爷、韩将军等人抗金的时候早就饮马过河了。” 周岩感觉穆念慈自和杨妙真在中都相处过几日后变得敢说敢言。 “没错。”周岩点头。 “周兄弟,你看的远,真没有这么一日?” 周岩轻叹一声。 “不说这丧心情的话。”呼延雷看着远处的太行余脉,忽道:“穆镖师,我对你讲呀,我们第一次走荆州镖,途径安阳,那时候周兄弟恰好不在,子夜宿营,晨间我和王镖头准备练功,你猜看到了什么?’ “什么?”穆念慈好奇问。 “太行剑修,剑光起自山顶,似长虹贯日,那时我还叹息周兄弟不在镖队。” 周岩拿水囊喝水,忽地就被呛了一下。 穆念慈问:”镖头怎不在呢?” “他在荆州便和我等分道扬镳,也是在涿州附近才追赶上来。” 穆念慈心细,看周岩神情,想到对方在中都时常到西山顿悟练功的一幕,莞尔道:“天下虽大,可那能随随便便就遇到剑修,呼延镖头没想过那剑修就是周镖头。” 呼延雷一愣,狐疑看向周岩。 周岩一笑。 呼延雷目瞪口呆:“真是你?” “确实。” “那周兄弟当时怎不说?” “老哥说太行剑士矫如龙,如果我当时在场,对方会如孙真人那样传授剑术给我,实在无言以对。” 梁小武闻言都忍俊不止。 呼延雷老脸通红,不过终归是豪爽之人,他哈哈一笑,“今日才识太行剑神周兄弟。” 穆念慈掩口轻笑起来,“太行剑神,这个名头响亮。” “就是就是。”梁小武道。 周岩笑:“当我是裘千丈。” 呼延雷、穆念慈又是一阵发笑。 天色近黄昏,突然前面喧哗之声大作,人喊马嘶。 周岩对呼延雷道:“有状况。” 梁小武转身向镖队趟子手打了个手势。 十多辆镖车立停,趟子手拔刀张弓搭箭 “我去看看。”周岩道。 “一道”呼延雷策马跟上,穆念慈也随了上来。 三人三骑,前行半里,但见百余名金兵势如豺狼,向着有武师护送一队人马砍杀劫掠。 第154章 杨康嗟叹,七公再现 夕阳在天边散开,周岩的视线内有金兵手中钢刀劈入一名男子侧颈,爆开的鲜血染红了余晖。 有武师挥舞长棍打碎了一名金兵膝盖,那凶悍的金兵倒在地上,钢刀横挥,斩断了对方小腿。 那武师“啊”的惨叫栽倒地上,金兵手中钢刀顺势切入颈脖。 血腥的一幕让穆念慈汗毛倒竖。 那武师武功明明超出金兵,却是被反杀。 这就是寻常江湖人物和自战场存活下来的军士最大不同,前者武功讲究虚实,与人对照,技差一筹,可以躲避走为上策。 而自战场存活下来的士兵往往懂得拼命,你杀我不死,定拉你垫背。 三人间隔混乱血腥的事发区域还有数十丈左右,呼延雷道:“中都附近从未见过金兵如此肆无忌惮大规模抢掠,莫不是蒙古军队攻过来了,这些是败兵。” “差不多。” “奶奶的。”呼延雷提缰,乌骓马刷的窜了出去。 周岩反手拿牛角巨弓,对穆念慈说道:“打烟迅,让小武他们过来,抓个活口,其余一个不留。” “好!” 穆念慈从挎在身上的布包拿出焰筒,火折子点燃引线的刹那,她耳际传来“嘭”的声响,一支长箭推开空气,发出尖锐镝音没入向远处。 电光火石之间,巨弓再度被周岩拉开个惊人的弧度,第二箭破空远去。 有金兵狞笑着挥刀劈砍向一名怀抱孩童的妇人,那妇人绝望的眼神中,“嘭”的声响,近在咫尺的金兵面部炸开,长箭带着血水飞了出去,插入另外一名金兵颈脖。 不过刹那间,妇人看到左右不远处的几名金兵身子接二连三倒栽了出去。 她意识到有人营救自己时,空中有烟花绽开。 周岩手中牛角巨弓极有节奏的发出“嘭嘭”的声响,箭似流星,例无虚发,箭筒中的十五支长箭射杀同等数量的金兵。 他背弓摘镔铁大枪,“夜照玉狮子”如划过黄昏的一道惊电冲向金人队伍。 马蹄声疾驰而来,金兵将官手中狼牙棒带着劲锐的呼啸砸向周岩刺过去的大枪。 只听得“铿”一声,狼牙棒高高荡起,两匹战马交错的瞬间,金兵将官已经被穿胸而出的大枪带着飞了出去。 低沉暮色下,那具尸体如肉盾,轰的撞在后一骑金兵身上。人马如一堵墙砸在地上。 周岩手腕一翻,枪头如钻,绞碎充当了肉盾的金兵胸口,他抽枪而出,“夜照玉狮子”奔驰间,枪锋划过一名步兵身体,那人身上血水如烟花般爆开。 周岩势如猛虎,不可阻挡,顺着马儿驰骋出去的轨迹,一道惊人的血线延展开来。眼见来了强援,武师腾出手来将老幼妇孺集中在几辆马车之间。随后挥刀加入战团。 穆念慈、梁小武带领的二十余人便在此时赶了过来追杀。 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金兵见势不妙,开始溃逃。 …… 血腥与肃杀的气息弥漫,“夜照玉狮子”追上最后一名逃窜的金兵,那人听到迫近的马蹄声,转身“啊”的大喊着挥刀了过来。 周岩手中大枪带着雷霆般气势砸下。 “嘭”的一声,头盔在他视野内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那绽开头颅的尸体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呼”周岩粗重的吐口气。 马上马下,厮杀过无数次,唯独这次带着一股宣泄的情绪,下的都是重手。 快哉! 他调转马头,驰骋向车队。 距离拉近,穆念慈策马赶了过来,“梁镖师抓了活口,审问出结果,这些金兵是从长城方向败退下来残兵,一路烧杀抢掠。” “那队伍呢?” “也问过了,从中都撤出的富户,他们说这几日可能要封城。” “赶得及,走。” 两人策马到了富户车队这边,武师们已经收拾尸体。 那富户捧着个锦盒过来,噗通跪地道:“多谢好汉救命,无法言谢,唯送金银,望好汉接纳。” 富户眼拙,没看出来梁小武等人的镖师服饰,随在富户身后的武师却是眼尖,但装作不知。 “老丈去哪里?”周岩问。 “到洛阳投亲。” “前路安全,速速动身。” 周岩言落,调转马头直奔自家镖车。 穆念慈、呼延雷、梁小武等人紧随撤出。 “好人呀。”自鬼门关走了一趟富户嚎啕大哭。 周岩等人抵达镖队,守护镖车的趟子手收刀收起箭,队伍提速,直奔大兴府 …… 中都赵王府。 城市内的喧嚣远远传来,杨康看着落下淡漠星光的夜空。 时不待我。 娘被送了出去,也稳住了丘处机、郭靖等人,这是自己都不曾料到的一个最佳结果,就待大展手脚,怎奈大金江河日下,武力不济,影响了全盘计划。 杨康视线收回来,走向灯火通明大殿。 他进入殿内,便看到负手而立,站在雕窗前的完颜洪烈。 “父王。” “康儿来了。” “嗯。” “父王,我们败了吗?” “胡说,只要中都守得住,我们有的是整顿兵马的时间,还可以联合花剌子模国,也可以灭宋,孩儿你聪明智慧,无人能及,等我大权在手,有你辅佐,定会反败为胜,那时候康儿你富贵不可限量。” 杨康内心一热,道:“父王,孩儿定会不遗余力辅佐你。” “好孩儿,回去收拾收拾,随我离京。” “好。孩儿告辞。” 杨康走出大殿,穿廊过栋,走向宝象所在精舍。 …… 斗转星移,晨光熹微。 福安镖局门口的趟子手欣喜的大喊起来,“周镖头、呼延镖头、穆镖师回来了。” 周岩等人实则是在子夜时分到的中都地界,略微休息两时辰,天光亮起来时入城。 福安镖局的门外加派了趟子手。众人翻身下马,趟子手牵马到马厩。 他和呼延雷、穆念慈进入镖局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张望岳。 “回来了?” “嗯,总镖头,局势如何?”呼延雷问。 “到议事厅说话。” 几人穿廊过栋,到了厅内。 趟子手倒茶之后离去。 周岩喝茶间张望岳道:“镖局已经停了押镖,这几日应该会封城,不知道王镖头、时镖头能否赶得回来。” “停了也好。”周岩话锋一转,“长风那边呢。” “和我们一样停了走镖,我几日前的夜间过去探听过一次,听值守的镖师闲聊,长风筹划在开封府筹备分号,赫连春城应会过去。” “中都这边呢?”呼延雷问。 “自还经营。” 周岩若有所思:“长风攀上了赵王府,如此说来,完颜洪烈也会离开中都到开封府。” “理当如此。” “周兄弟说说怎对付赫连春城、尼摩星?”呼延雷问。 “晚间先到赵王府打探一下。” “也行,注意安全。”张望岳叮嘱。 “好嘞。” 时间紧迫,不做多余寒暄,周岩陪同穆念慈、傻姑离开镖局,到西郊院落收拾一些物件,往后两人就下榻在镖局。 隅中过后,周岩在镖局吃过午膳,直奔自家院落。 穿街走巷,抵达后越墙进入。 他走镖外出,极少自外锁门,免得被盗贼光顾。 “小子,你来了。” 周岩双脚落地,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呵一声,是洪七公。 丐帮帮主就坐在院内老树下喝酒。 “前辈怎来了?”周岩欣喜问 “中都面临兵灾,老叫花子过来看看城内小叫花子。” 第155章 三绝相会,江湖盛典 洪七公说中都面临兵灾,担心丐帮弟子。 周岩其实猜测到了对方更深层次的目的。 是唯恐丐帮弟子以武犯禁。以中都城的规模,丐帮弟子不说上千过万,数百人是绰绰有余,如若以往,有帮规约束,自无须担心。 可如今蒙古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中都官员、富户仓皇出逃。周岩自己都有利用机会对长风下手的想法。 往日里面丐帮弟子行事,自结有一些小仇小怨,同门的,外门的,一旦秩序奔溃,难免就有公报私仇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是放大内心里面被帮规压制的欲望,对于权利、杀戮、钱银的。 周岩眼中,洪七公对于丐帮的管理算不得成功,净衣、污衣之争便让九指神丐焦头烂额,可要说对方不知丐帮龙蛇混杂,周岩觉得倒也不至于。所以洪七公现身中都,本质上是担心出现别有用心弟子,毁了丐帮名声不说,还祸害无辜。 或许射雕的世界当中,洪七公早早将打狗棒法传授给黄蓉,接替衣钵,也和黄蓉聪明,手段层出不穷,不拘小节,能守大节,可管理好丐帮有关系。 周岩思绪回笼时,洪七公道:“你们入城,就有小叫花子告之我信息,老叫花子便赶了过来,那知你脚程慢的如蜗牛。” “前辈久等了,我给你打酒。” “老叫花子酒满葫。” “晚辈腹中空。” 周岩拿下牛角巨弓,解了青锋剑。 “前辈稍等,我多带点酒水来,毕竟前辈这段时间都会在中都,随性而来,有酒才欢。” “你小子懂我。”洪七公哈哈一笑。 周岩开门一路快行直奔“松鹤楼”。 中都最顶尖的酒楼依旧在营业,不过雇佣有数名武馆武师防患未然。 掌柜认识周岩,他要了十多坛烈酒,点荤素几道菜,付钱银让伙计送到院落。 …… 冬日阳光穿过老树枝桠后被分成万丝绦。 周岩、洪七公对坐在石凳上推杯换盏。 “降龙掌法如今境界如何?” “要不前辈考校一下?” “哈哈,看看你能接下老毒物几招。” 洪七公三两下吃完手中鸡腿,端了酒碗一饮而尽。 周岩亦是烈酒入喉,任凭一股火线在腹中烧。 他起身站定,酒烈掌刚,待洪七公近前,一掌“亢龙有悔”排山倒海般直击对方。 “又有精进,不错。”洪七公不使全力,还以“降龙十八掌” 两掌相击,“嘭”的声响,烟尘四荡,刹那间洪七公便觉四道内劲如长江迭浪,一势高过一势的汹涌而来。 “内力精纯浑厚了很多,对于劲的应运亦有提升,但不及内功增幅。” 周岩不奇怪洪七公此言,上元节长街之战结束,洪七公到了院落,考校过这一招,比较那时,“亢龙有悔”单招的用劲法门确实提升的不多。 “多谢前辈提醒。” 周岩身形一沉,掌式变换成“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右掌由前向后回撤,牵引洪七公掌劲,左掌贴肋而出,击向对方胸口。 此招名为“双龙取水”,攻势可一分为二,周岩手中却变成了攻守兼备。 洪七公忽觉得周岩右手掌劲如“急雨轻雷开道路,星河北斗转“,忽的就将自己掌劲转移了出去。 “小子,这劲妙,怎练成的?” “在山谷洪流搏浪数日顿悟而成,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妙哉!”洪七公兴致瞬间浓烈如酒。 “还有呢?” “先蓄后开,势如山崩。”周岩言落,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劲力,以“合劲”推出降龙掌法中最具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 周岩走镖回来,院落蒙尘,都不及清扫。 两人交手,空气中早就灰尘滚滚,那尘埃被掌风卷裹,合聚一起,宛若游龙咆哮向洪七公。 洪七公眉飞色舞,两招之下,对于周岩内力知根知底,接下欧阳锋数招完全不在话下。自己同等功力,修行降龙掌法同等时间,和周岩对比此招,当落下风。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洪七公当即将自己对于“时乘六龙”内劲外铄之法的理解悉数应运出来,和周岩对打。 “嘭!” 两道人影分开旋即对冲在一起,周岩手中“震惊百里“、“飞龙在天”、“密云不雨”等招式源源不断使将出来。 “塌劲吞狼咽虎,迈步如耕。” “崩劲势如开弓,触物即弹。” …… 猛地里洪七公掌势突快,周岩背身而走,反手横劈。 “拧劲裹缠,势如螺旋。” “嘭” 周岩脚下地面在灰尘中崩裂,他的臀腰部吃了洪七公的一掌,对方却是被“神龙摆尾”的“拧劲”一带,身体似陀螺转了半圈。 “痛快,痛快!”洪七公大笑三声,抱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狂饮起来。 一口酒气散于空气,洪七公道:“当日在临安皇宫传授给你十四掌,老叫花子只说了口诀法门招式,想不到短短半年,你小子便领悟各种用劲之道,比如‘塌劲’,我是步入中年这才领悟,你小子有出息,过来,听我说老叫花子对于各掌式用劲的理解。” 这才是高人授学,不否认周岩对于“降龙十八掌”的固有理解,顺势引导,形成周岩独具的武学。 周岩大喜:“多谢前辈。” “痛快,人生得意须尽欢,降龙掌有传承。”洪七公抱葫芦再度狂饮。 “嗤” 倏地一道空气涟漪笔直呈现,洪七公身形飞龙在天般拔起两丈,站在老树枝桠。 周岩循声,但见有青衣文士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房顶上,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东邪?周岩见过对方两次,但黄药师皆带有面具,如今得见真人真相,他忍不住喝彩一声好气度,好相貌。 “七兄,好久不见,找地喝几杯如何?” “妙极,妙极” 洪七公脚下树枝微晃,身形如龙行空际,倏地随着黄药师远去。 周岩怎会恼怒黄药师现身坏了洪七公说降龙掌法的用劲心得。 他落座石凳,端了酒碗,饮酒间寻思,定是黄药师寻黄蓉来了,以东邪才智,自知只要守着侯通海定能遇到黄蓉,故而到了中都。 王重阳早逝,当今天下武林四绝来其三。 江湖盛典呀。 周岩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纵身跃到兵器架,借助酒意舞起全真剑法,待日头西隐,这才收了长剑,将院落里里外外清扫一番。 炊烟袅袅起灶里,周岩蒸热饭菜果腹,随后调息运气,淬炼阳维脉。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周岩收功,准备石灰、铁指环、铁护腕在身,他要夜探赵王府。 第156章 结拜,行刺 白墙黑瓦,灯笼连挑。 中都“悦来”客栈的迎客门联上写着“任留八方佳人客,客纳四农士官商”十四字。 窗户敞开,正对明月。 清辉投射在漆黑的窗边,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副枷锁,尤其郭靖站在窗前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和丘处机、王处一、马钰、柯镇恶就住在客栈。 江南六怪其他人自也在城内,但不同住一处。 杨康送出包惜弱,对丘处机说完颜洪烈身侧有欧阳锋,等待时机。丘处机、柯镇恶等人一等便从中秋到了初冬。 这个期间,自少不了联系,地点便是在“悦来”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穿着朴素的杨康到了客栈,轻车熟路上楼,敲开客房。 “徒儿来了?”丘处机道。 “嗯,师父、师叔、柯大侠安好,郭兄,又见面了。” 杨康逐一打招呼,郭靖倒了茶水,候在柯镇恶边上。 丘处机道:“蒙古大军快到中都了吧?” “正是。” 郭靖道:“城内乱如锅汤,此时不就是刺杀完颜洪烈好机会。” “郭兄说的是。” 马钰一愣,问:“听你此言,准备妥当了。” 杨康端了茶杯,低头喝茶,唇红齿白又显得沉稳的脸面出现在杯口一面茶水上,他的眸光冷静而果决。 “咕咚,咕咚……” 一杯茶尽,杨康道:“明日金主要离京前往开封府,完颜洪烈会随从,欧阳锋叔侄是江湖成名人物,不会出现在队伍当中。” 柯镇恶手中钢杖顿地,“嘭”的一声,他道:“千载难逢机会,一旦出了城,大队兵马护送,不宜下手,就在城内,三两下取了人头便能脱身藏匿。” 丘处机也觉得主意不错,“可靠?” 杨康点头,“完颜洪烈亲自对徒儿说,且要我随着。” 郭靖淳厚,道:“杨兄明日便离完颜狗贼远一些,等事成之后速和我们回合,离开中都。” “多谢郭兄担忧。” 郭靖道:“杨叔父说当年和先父与之有约,你我要结义为兄弟,你意下如何?” 杨康道:“求之不得。” “那你我结为兄弟。” “好。” 两人叙起年纪,郭靖先出世两个月,丘处机、柯镇恶见证,郭靖、杨康对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郭靖搀起杨康,众人重新落座,杨康细说了出城路线及其大概的侍卫人手。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杨康告辞,郭靖送出客栈。 “兄弟,明日务必要保证自身安全,待大功告成,去探望我杨叔父。” “好,郭兄保重。”杨康拱手,转身离去。 长夜余火,豆灯如萤。 客舍内的王处一问丘处机:“师兄怎看这事?” “理应没有问题,金人狗皇帝又不会死守中都,必会迁都,皇室成员自是要一道出城。” “嗯,要不对周小友说一声。” 柯镇恶道:“不妥,这次是行刺,恩公古道热肠,听闻消息定会相助,他非江湖中人,又在镖局任事,要是大汗打下了中都倒是好说,如果兵马被阻挡在外,他们又在城内,岂不是惹祸上身。” “还是柯大侠考虑周全。” 柯镇恶微微一笑,道:“那便如此抉择,瞎子去找兄妹几人。” “好。” 客栈灯灭,柯镇恶身形忽的自窗户飞了出去,他在“悦来”居住已久,对周边地形了若指掌,虽无人引导,但灰色人影却如飞过月辉的一只大鸟,起起伏伏融入到夜色。 …… 赵王府内沸腾声音如喧嚣的海洋。 王府后院却沉浸在静谧当中。 周岩潜入王府,不出意外的还是被梅超风发觉。 当然这和他放重了脚步有关系。 梅超风在地洞,黄蓉、药童住在地上的荒舍。 周岩自黄蓉口中得知王府主要人员明日都要离京。 后院之外,府中乱糟糟都是收拾金银细软的人,周岩便也没有必要冒险潜入。江南六怪、郭靖等人要是刺杀完颜洪烈,定在明日,且在城内。 一旦出城,兵马四下护卫,再无机会。到时候只需要跟踪观察便可。 两人蹲在地上,籍着月光看着竹篓里面菩斯曲蛇。 专业的事情果真还要懂行的人做。 才数十日时间,周岩感官中两条大蛇金色的鳞片越发灿亮。腹部隐约泛着红斑。他琢磨如果将这大蛇养育出梁子翁宝蛇的效果,约莫时间会缩短很多,物有灵,长迅速。 “周爷,按照这速度,不出一年,整个腹部就会发红起来。” “端是给了惊喜,往后多养几条,都有份。” 药童如今也是人精,嘻嘻笑道:“有两位主人授我功法,周爷照顾,小的心满意足。” 黄蓉却是心思一动,“要不等天气转暖,我抓一批回家饲养。” “不涸泽而渔,自是没问题。” 黄蓉歪头看着他。 周岩道:“这蛇远比其他的物种有智慧、灵性,物竞天择,自不能灭种在人类手中。” “有道理,爹爹有时候也是这样。” 周岩呵的一笑,不久前就看到了你爹爹呢。 “对了,你那腿法自哪儿学的?”黄蓉的思维很跳脱,时隔将近一年的问题又被提了出来。 “荆州江边,你借马之后,有青衫男子询问些话后所传授。” “问什么?” “应该和你有关系。问在风陵渡码头可曾看到十五六岁对黄河帮出手的少年。” “他怎找到你的。” “江边练功,对方轻舟南下。恰好遭遇。” “那就是我爹爹。”黄蓉忽地一笑,“当时在中都看你使出爹爹功法,着实惊讶倒我了。” “或许我不使那腿法,你也不用遭无妄之灾。” “天命有定端。” “也是。” “对了,完颜洪烈明日离京,那些想要拿他人头的如何作想。” “走镖期间断了消息,但在城内下手是最好机会。” “有热闹看了。“ 周岩笑了笑。 “你不去?”黄蓉问。 “去。中都要封城,你不出城?”周岩道。 “都走了岂不是方便养蛇,一夜春风渡,想看看蒙古人到了城内,是如何模样。” “行,走了,要是需粮,尽管到镖局拿。” “好。“ 交谈声停了下来,黑色的身形起身,“飒”一声,没入夜色。 周岩回到院落,静谧无声,洪七公并没有回来。 他静坐敛虑,修行全真内功,时至子夜,洗漱休息。 熄灯时他感慨一声,风雨欲来山满楼。 第157章 弑君 午夜已经过去,赵王府的喧嚣却不曾平息。 杂役不断的将装满了金银细软的箱子放入马车。 “小王爷安好。” “拜见小王爷。” 络绎不绝的问安声中,杨康穿廊过栋,到了依湖而建精舍。 “欧阳前辈,可曾休息?” “小王爷进来吧。” 杨康在外人眼中,依旧是身份尊贵的完颜康,但在欧阳锋看来,不过是有求于自己,有野心也有才学天赋的少年郎而已。 杨康并不觉得欧阳锋对自己态度有何不妥。 江湖中的武便是朝堂上的权。 他稍微整理衣襟,推门进入。 光在杨康视线漫开时,欧阳锋收了“蛤蟆功” 杨康开门见山,“有一事需欧阳前辈帮我。” “但说无妨。” “此事只有前辈能做?” “说来听听。” 杨康上前。 凛风卷过湖面,在精舍檐下回旋,似呢喃,如叹息。 杨康的声音在风中微不可闻。 风停时,舍内欧阳锋发出破钹摩擦般笑声。 “世人都闻西毒之名而色变,小王爷年纪轻轻,丝毫不遑多让。” “欧阳前辈见笑了。” “哈哈,老夫欣赏,传你‘瞬息千里’身法,以便遭遇危机时保命。” 杨康大喜,意外收获。 …… 日夕更迭,天风漫卷。 周岩行于街巷,进入福安镖局。 他不去武场,直接到了议事厅。 “周兄弟,喝茶。” “多谢老哥。” 他答谢一声,端了茶杯坐在椅子上。 “昨夜到王府如何?”张望岳问。 “完颜洪烈今日离京,邱道长他们倘若动手,估计会在城内。” “街道上兵马难以摆开,刺杀确实容易得手,倘若没有高手护卫,几息便可。”张望岳道。 “正是如此。” “欧阳锋呢?” “不确定可否随着完颜洪烈,我到王府那边走走,到时候跟梢看个究竟。” “我随着兄弟。”张望岳道。 “行。” “呼延兄弟在留守镖局。” 呼延雷分得轻重,总镖头、周兄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似自己就枪术一招鲜,真要有突发状况,有回旋余地。 三人一拍即合,张望岳更换便服,随同周岩出福安,一路前行,靠近赵王府时,进入一家茶楼喝茶等候。 晨间天气已经有了变化,到隅中时分,变的阴霾铁青。 无远弗届的苍穹,细碎的雪花落下。 长街躁动起来。 蒙古大军即将抵达中都,金主迁都,队伍浩浩荡荡沿街而来,首当其冲的是宗室队伍,诸如完颜洪烈这样的王爷,居中则是皇室成员。 队伍经过,周岩看到了骑马而行的杨康,不见欧阳锋叔侄,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尼摩星等随在杨康前后。 周岩倒是能理解欧阳锋叔侄为何不在队伍中。 大名鼎鼎西毒欧阳锋随金人队伍前行,这要口头相传,颜面何在。 杨康、灵智上人一前一后,将一辆马车护在中间,周岩猜测完颜洪烈就在车内。 前呼后拥的皇室、王室队伍经过,周岩、张望岳尾随,同时观察着两面鳞次栉房舍。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远观如鹤舞的“松鹤楼”出现时,周岩看向张望岳,“总镖头,你说会不会从松鹤楼那边来事。” 他这话才落下,黑衣蒙面的少年郭靖手持长刀自“松鹤楼”顶层冒了出来,刷的落向赵王府队伍。 不过刹那间,相同扮相的柯镇恶、朱聪、韩小莹、韩宝驹及全真三子都冒了出来。郭靖落地犹如奔突噬人的猛虎。 “刺客!”有王府亲兵如飞鹰扑来,郭靖手中钢刀劈砍在对方头上,空中是渗人的声响,血水、牙齿、皮肉这一瞬间都在朝着天空飞舞。 “保护王爷。” 灵智上人手中一对铜钹“呼呼”拍开袭来的透骨钉、铁蒺菱,红色袈裟带着魁梧的身形卷起风雷般的咆哮迎向丘处机。 侯通海、沙通天、尼摩星各亮兵器,死守马车。 …… 赵王府队伍后方,颇为威严的声音响起,“发生何事?” “回皇上,有人行刺赵王。” “这帮贼子”金主怒骂一声,他想了上元节时完颜洪烈遭遇刺杀的一幕。 “带人过去,生擒活拿。” 宫内侍卫头领应诺,带着数十高手扑上前去,驰援赵王府人手。 “啊”的惨叫声陡然从金主耳际响开,亦传送到了后方的周岩、张望岳耳中。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有黑衣蒙面汉子落入金主的队伍中,手中一把钢刀翻手已勾出滔天的锋芒。 血光如爆炸般的在阴霾天空中炸开。 那汉子攻势起于街边,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转眼就冲到了缺少侍卫的雕车边上。 两把长刀拦截住黑衣汉子,三道人影凶戾的劈砍中,金属交击的声音化为波纹朝四周陡然推开,血花随着惨叫声飞上了飘着雪花的天空,随同飞上去的还有一个人头。 那汉子前行间沉肩避开横在马车前的最后一名侍卫劈砍,凶狠的铁山靠轰的撞在侍卫身上。那侍卫如投掷出去石头砸在雕车上。 周岩的视线内,黑色豪华的大车失横倾倒,车轮在空中急速的旋转着。 黑衣汉子纵身落向马车。 “捉拿刺客,保护皇上” 队伍后方的骑兵拼命驰援推进,有飞镖射过去落在汉子肩膀带出一溜血光,那汉子置之不理,左手刷的将金主自马车拽了出来,右手刀凌厉而果断拉了一下。 “噗!”间隔数十丈距离,周岩都似听到了血水冲入空中的声音。 张望岳第一反应江湖好汉刺杀金主,恰好和全真三子等人撞在了一起。 周岩瞳孔皱缩。 杨康杀君,要扶持完颜洪烈当皇帝。 他很清晰的记得射雕世界中,完颜洪烈追杀托雷等人时反被郭靖、黄蓉反杀,杨康救完颜洪烈,大金王爷对杨康说过他当李渊,杨康当李世民。父子两人富贵天下这样的话。热血沸腾的杨康亦答应竭尽全力辅佐。 杨康城府深厚啊。周岩内心唏嘘一声,对张望岳道:“我跟梢那人。” “好!”周岩拿方巾蒙脸,消失到边上的房舍间。 那提了金主人头的黑衣汉子跃上房舍,兔起鹘落到了郭靖等人这边,倏的钻向“松鹤楼”后方院舍。 “嘭”松鹤楼的一闪窗户被打开。 女扮男装的黄蓉道:“一帮傻子,还不跑。” 黄蓉这话落下,身形刷地没进去,她穿过二楼,自另一侧窗户跃出,追向黑衣汉子。 第158章 以爪破指,虚情假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周岩之外,黄蓉是唯一看出些蹊跷的人。 当然她能洞若观火,自得益于通过周岩之口,知道杨康为人行事。 全真三子、柯镇恶等刺杀完颜洪烈时,黄蓉就在松鹤楼雅间。 金主派遣数十名好手驰援,随即就被黑衣蒙面汉子刺杀。 等黑衣汉子得逞,提了金主人头狂奔到松鹤楼又隐没向鳞次栉比的建筑。金国皇室、王室队伍前后两方向疯狂的向赵王府人马这边包围过来。 黄蓉想到了“调虎离山”、“借刀杀人。” 她提醒丘处机等人一声,持着和周岩相同心思跟上黑衣大汉。 …… 黑衣蒙面汉子无声落在巷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方向一道白色人影兔起鹘落急速掠来,看轻身功法,修为相当不俗。 金主的人头就装在一个黑布口袋,挂在黑衣汉子腰间,他凶戾的看了一眼黄蓉,身体一振,周身发出细微的筋骨弹响声。 “喂,你是那条道上好汉。”黄蓉落地,谨慎期间没有前行,隔着丈远开口。 “阎王道。” 带着面罩的汉子低沉一笑,露出森然牙齿,他的身体如苍龙般下沉,籍着磅礴的蓄势,短暂的定格之后,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刷”石灰在狭窄的街道爆开,随后就被汉子身形掀起的气浪倒卷向黄蓉。 黄蓉身后的方向,疾掠过来的周岩愣了一下,黄蓉竟也学会了扔石灰。定是在潼关黄河码头战西域金刚门和尚宝能时自己扔过,黄蓉事后也带一份防身。 “我怎如此倒霉,随便遇到一个人,修为都是超凡绝俗,这人隐藏了实力。”黄蓉如此作想,脚尖连点,身子轻盈如风中纸鸢飘向周岩移动过来的方向。 两人之间隔着粉尘的气浪,黑衣汉子身形猛地撞破浮动在空中的粉幕,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落向黄蓉。 黄蓉花容失色。 “低头” 熟悉的声音传来时,黄蓉不做二想,刷的低头,双臂内弯,手肘向前,似箭般向黑衣汉子胸口撞去。 她的身后,周岩身形催动步伐,脊柱发力,双爪分合,精纯的内力顺着“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 周岩内劲外烁,左右手交错扣向黑衣汉子十指。 黑衣汉子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以指法拆解、反扣。转眼间,双方的擒拿、反擒拿舒展开来,灰尘之中,黄蓉撞在黑衣汉子胸口,她但觉如碰到了坚硬的岩石,“哎呀”一声,蹲在地上。 周岩、黑衣汉子两道人影刷的在巷子翻腾起来,如绞在一起行龙凌空滚转一圈落地。周岩感官中对方指法刚猛有力、气贯指尖一指之力可破坚石。黑衣汉子同样吃惊,本门武学之外,从未见过如此无坚不摧的爪法。 两人各自震惊,身形催动步伐的攻势却凌厉异常,只听的“嗤”的声响,汉子、周岩衣袖同时碎裂,如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 那和尚腹腔间陡然响起如潮汐般的轰鸣,他化指为掌,左掌推右掌,怪异的掌风呼啸席卷。 周岩还以“亢龙有悔”。 只听轰的一声,波纹般的力道在烟尘中扩散成一道半弧,两人身形同时滑出,那汉子倒翻入身侧院落,落地弹起,跃过屋脊沉没到一片青瓦之间。 周岩揉了揉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这人好生厉害,你怎样?”黄蓉问 “我知道对方是谁。” “说呀。“ “西域金刚门和尚,修为在潼关你我遭遇的宝能和尚之上,方才互对,那一掌很熟悉。” 周岩如此说来,回想先前交手,忽的闪现出自少林寺流传出去的两门武学。 《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 “西域金刚门的人怎和这件事情牵扯到一起?”黄蓉迷惑不解。 “有些一鳞半爪头绪,但还要整理之下,先去松鹤楼那边?” “好。” 黄蓉从怀中拿出土地菩萨面具带在脸上,开始吐槽:“撒石灰一点都不好玩。” “要有经验。” “你经常用?” “还好,修为提升,用的机会越来越少。” 两人一问一答,身形迅速靠近向松鹤楼。 …… “松鹤楼”前面的长街早就变成喧嚣的海洋。黄蓉曾提示过的声音淹没在里面,丘处机、柯镇恶等人无一人听闻。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抓刺客。” “皇上遇害。” 柯镇恶和韩小莹并肩作战,他手中钢杖挥舞如雷,不断敲碎拦在面前赵王府亲兵,无数骨碎的声音中硬生生地挤到距离王府马车不足数丈远的地方。 “金狗皇帝被刺杀,不知道是哪路好汉所为,今日再杀完颜洪烈这个狗贼,金国必亡。”柯镇恶对韩小莹道。 忽地势大力沉钢叉刺了过来,“铿”的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奶奶的,我认识你”侯通海自看不到柯镇恶蒙脸的面相,但兵器认识,他大喊一声,钢叉舞动如龙,和柯镇恶针锋相对的厮杀在一起。 韩小莹施展越女剑法,剑光如冷电闪射,在她的身体周围,鲜血随着剑光飞洒旋转,然她杀一人,便有更多的王府亲兵、皇城高手围将上来,很快便变得身寸步难行。 完颜洪烈整个人都还没回神过来,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尽是皇上被刺杀的讯息,猛地杨康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 “爹爹。” 完颜洪烈思绪回笼,厮杀声、兵器的碰撞声迅速放大。 “康儿,快跟我走。” “父王,皇上遇刺,你要为大金江山着想。” 完颜洪烈是何等聪明的人,不过刹那便意识到了眼前一幕意味着什么。 “抓刺客。” 完颜洪烈拔出腰刀,开始指挥皇城侍卫围拿丘处机、柯镇恶等人。 杨康从王府侍卫手中夺了一把长刀,扑向郭靖。 “康儿回来。”完颜洪烈大急。 …… 郭靖已经被三名皇城高手逼入到松鹤楼一楼。 有身材魁梧侍卫抓起一张桌子投掷了出去,郭靖不躲,双手持刀,那桌子飞过来时,暴涨的刀光也同时升起,劈碎了桌子,劈开侍卫的整个胸口骨骼,钢刀嵌在里面,与侍卫尸体轰然飞了出去。 一左一右两道刀光绞杀而来。 他待要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 猛地里看到杨康扑进来,反脚踢门。 “哐”木门关闭的刹那,杨康手起刀落,劈开一名侍卫脊柱, 杨康接着侧身一斩,杀机落向另外一名侍卫的脑门,那侍卫猛地发力转折,躲开杨康劈砍,郭靖却在此时一个“进步提篮”,左掌将侍卫握着长刀右手推开,右掌击实在对方胸口, 侍卫踉跄后退,杨康一刀将对方斩翻在地上。 “多谢兄弟。” “走,赶紧走,皇上被刺,皇宫侍卫当将你们刺客同党,再不走没一个能脱身。” “完颜洪烈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杨康将手中长刀抛给郭靖,转身撞碎窗户落在街上。 郭靖暗道贤弟说的没错,他持刀冲出,大喊:“大师父、二师父,走呀。” 朱聪看到杨康进入松鹤楼又撞窗户而出,随后郭靖持刀现身,知道两人定有合计,他呼哨一声,打出数枚暗器,逼开身前侍卫。 “走。” 柯镇恶手中钢杖和侯通海钢叉猛烈碰触数下,侯通海身子踏踏退出丈远,尚未稳住,韩小莹抽身出来,一招”电照长空”,寒芒倏映,刺向三头蛟胸口。 侯通海来不及接招,就地滚出,那知才翻身而起,柯镇恶双手齐施,六枚毒菱分上中下三路激射而出。 侯通海大叫:“师兄救我。” 灵智上人猱身而进,铜钹挥舞,将“飞天蝙蝠”的暗器拦截下来。 侯通海死里逃生,破口大骂:“奶奶的,看我怎砸碎你脑袋。” “啪” 破空而来瓦片击打在侯通海头上。 瓦片四分五裂,一道血光自“三头蛟”肉瘤冒出。 侯通海但觉头晕目眩,放眼看去,但见松鹤楼屋顶冒出两人。 一人蒙面,另有白衣公子带着土地菩萨面具。 陡然现身的自是周岩、黄蓉。 侯通海好不恼怒,破口大骂,“卑鄙无耻,拿瓦片算计。” “三头鬼,你要死了。” “哈哈,原来是你这小贼。” 黄蓉骂三头鬼,侯通海瞬间反应过来。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就不是好汉。”黄蓉电光火石之间,再度向侯通海投掷瓦片。 三头蛟左躲右闪,哇哇大叫。 “恶你先人,有种下来。” “我不扔,你上来。” “上来就上来。” 侯通海待要跃上松鹤楼,猛地听到沙通天怒吼:“别上当。” “哈,要不是师兄提醒,差点上当。你这人狡猾。” 黄蓉大怒,冲着沙通天骂道:“假秃驴。” 灵智上人骂:“不准说秃驴。” “秃驴,秃驴。” 黄蓉三言两句便将侯通海、灵智上人激的暴跳如雷。 周岩便在此时使出“旋风扫叶腿”,如莽牛犁地般铲起了大量瓦片,似天女散花落向长街。 他这一手自没有什么准度而言,但胜在瓦片不计其数。 瓦片暴风骤雨般落向长街,只听“哎呀”、“啊”的惨嚎声中,弓箭手在内数十人被瓦片击中,顿然被打的鼻青脸肿。 马钰、柯镇恶等人借机纷纷脱身,撤向长街一侧巷道。 “休得放肆。” 尼摩星怒吼一声,手中蛇杖挥舞护顶,身形跃向周岩。 一道魁梧的身形便在此时自松鹤楼一楼冒出,一个跨步便到了身形才拔起的尼摩星身前,简单到极致的一记拳头,从下斜向上挥出。 尼摩星大惊失色,以意领气,护在腹部。 “轰!” 尼摩星但觉如被锤击,体内翻江倒海,“哇”的一口鲜血,倒飞出丈远砸在混乱的人群中。 第159章 草蛇灰线,真相大白 轰出惊艳一拳的自是福安的总镖头张望岳。 周岩追击黑衣大汉,他斗折蛇行到松鹤楼周边。 张望岳是岳家军之后,行事风格不似江湖好汉,热血沸腾,不顾一切拔刀参战。 他观察局势,藏匿身形,伺机接应。 眼见众人即将脱身,尼摩星攻向周岩。张望岳忽的现身,在对方猝不及防下出拳,将其打成重伤。 “多谢好汉。”丘处机最后一个脱身,他掠到张望岳身侧道谢。 “先走,我等熟路,断后脱身不难。” 丘处机愣了一下,声音入耳熟悉,再看张望岳眉眼,顿时反应过来,是福安的总镖头。 “我等出城后会在西郊。”丘处机迅速回笼思维,说了下榻之地,跃入巷道,几个起落到了等候的马钰、王处一身侧。 “是张总镖头、周小友等人。” 王处一唏嘘:“我等唯恐拖累人,不曾将刺杀完颜洪烈的事情告之,那知竟被小友猜测后仗义援手。” “是呀。”马钰也是感慨 “要不让柯大侠等人先走。我们等等”王处一道。 “不可,总镖头说速离此地,小友他们熟悉地形,脱身不难,有容身之地。金人皇帝被刺,如果封闭城门,我等不走徒增麻烦。” “行!” 三人略一合计,追上柯镇恶等人,迅速消失在鳞次栉的房舍间。 …… “走。”张望岳一拳将尼摩星轰出,大声对“松鹤楼”屋顶上的周岩、黄蓉道。 周岩右腿忽扫,整面的瓦片呼啸而起挂着劲风落向长街。 灵智上人手中铜钹在空中砸出一团团烟尘,落过来的瓦片迸溅四射,待视野稍清晰时,视线内如何还有周岩、黄蓉、张望岳三人身形。 “有种别走。” “单挑呀。” 脑袋头破血流的侯通海愤怒的大喊。 “我恶你……” 刷,自后方伸过来手掌堵住侯通海嘴巴。 侯通海呜呜两声,待看清楚松手后的人是沙通天,他不解道:“师兄这是作甚?” 沙通天寒着脸,“往后不准骂这句。” “为何?” “照做就行。” 侯通海惧沙通天,闷闷不乐道:“晓得。” 皇城侍卫、赵王府亲兵疯狂追了出去,混乱的人群中,完颜洪烈威严的声音在长街荡开:“封锁城门,全城搜索。” 空气中浮动着嗅之作呕的血腥气,杨康微微抬头,雪花落在脸上,化成水珠,凉意漫卷。 他轻微吐口气,紧张、沸腾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有欧阳锋协助,父王登顶,已经十拿九稳。 他如此想来,脑子里面浮出完颜洪烈所送折扇上的那两句“十个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杨康的情绪又一点一点被激发出来,往后自己就是大金太子。 …… 周岩、黄蓉、张望岳在狭窄的巷道时隐时现,轻而易举甩开追击的王府亲兵、皇城侍卫,多绕几个圈子后,三人进入周岩的院落。 黄蓉摘下自临安购买后始终带在身上的土地菩萨面具。 张望岳抹下蒙脸的方巾,周岩对黄蓉道:“这是我家总镖头。” 黄蓉对福安自是早就如数家珍,拱手道:“见过张总镖头,多谢昔日福安走镖相送。” “客气。”张望岳回礼,转而问周语:“可跟上取了金主人头的好汉?” “说来话长。”周坦叹息一声。从松鹤楼撤出,途中他便在梳理一鳞半爪的头绪,如今自早就有完整思路。 室内火炉架上温着的茶壶还有热意,周岩倒茶,三人围坐方桌,他说道:“总镖头是否觉得那行刺金主的黑衣汉子出现的过于巧合。” 一语点醒梦中人。 张望岳皱眉沉思,半响后道:“确实如此。” “我和那汉子交过手,初始倒也没看出武功门派,直到最后对方急于脱身,使将出一招掌法,而这掌法恰好和镖局走咸阳镖时和黄河码头所遭遇贼匪宝能和尚所使武功如出一辙。” “汉子是西域金刚门的?” “正是。” “西域金刚门和尚为何刺杀金主?”这是黄蓉始终不得其解得的地方,她又问出来。 周岩道:“大同府的长风镖局一年前在中都设了分号,福安、长风互有嫌隙,产生了不少争斗,长风镖局以往多走西域的镖。” 黄蓉聪慧,灵眸忽转,道:“是长风镖局接触到了金刚门。” “长风镖局还攀上了赵王府。” 黄蓉瞬间明悟,“长风镖局将金刚门的和尚介绍给了赵王府的杨康。” “理应如此。” 张望岳听黄蓉、周岩解析,忽的心思一动,“潼关事件莫非是?” 周岩苦笑:“没错,应是长风镖局所为,重金买凶,在潼关码头袭击福安镖队,当时天降大雨,镖队扎营在距离码头数里的山林,而开封府振威镖局走太原府的镖队恰好就在码头。” “宝能一伙人将振威的镖队当成了我们。” “嗯。” 黄蓉七窍玲珑,也忍不住唏嘘一声,“天地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是呀,谁能想到呢。”周岩话锋一转,问张望岳:“等中都之危过后,我到开封府说明此事。” “理应如此。”张望岳又道:“如此说来金刚门和尚刺杀金主,这也是刻意安排?” “是杨康,他利用邱道长等刺杀完颜洪烈的机会,调虎离山,吸引出金主身边侍卫,金刚门高手一击命中。” 张望岳茅塞顿开,“完颜洪烈要当金主?” “应该是杨康将完颜洪烈逼上极位。” “杨康如此年纪,竟有此等城府心性,委实令人可恐。”张望岳道。 黄蓉笑道,“可他不曾料到被周镖头一眼识破。” “实属侥幸。”周岩转而对张望岳道:“我看可能出城,告之邱道长等人此事。” “好。” 茶尽,三人分道扬镳,黄蓉回赵王府,张望岳赶回福安。周岩更换一套服饰,直奔西郊 …… 细雪消停,天空阴霾依旧,低压的云层如一副锁天连地的镣铐。 中都西郊,矮墙柴门。 柯镇恶声音响起:“痛快!” 丘处机、马钰、王处一等人皆有喜色,虽然刺杀完颜洪烈未遂,但金主被刺,这又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邱道长,我等痛饮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弟子打酒。“ “靖儿速去速回。”韩小莹叮嘱。 “知道了。” 郭靖出了院落,走向就近酒肆。 …… 周岩出城才走半里,身后便传来沉重的城门关闭声,他看了眼高耸的城墙,倒也不以为意。 超过四丈的高度,自难以施展轻功一跃而上,但走荆州镖驱赶骡马期间,早就练出了抛飞索的技能,抛绳套住城垛,出入中都如履平地。 他回过头来,一路快行抵达西郊院落。 柳树上拴着马匹,院落房舍间有推杯换盏的笑闹声传来。 他稍微停了数息,推开进入。 “马道长。” “是周兄弟。” 周语出声,屋内响起豪爽的笑声,厚厚的门帘随后被挑了起来。 郭靖、王初一、韩小莹走了出来。 “道长、韩女侠、郭兄。” “恩公快请进。”韩小莹热情招呼 “请!” 周岩进入,但见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江南六侠其他人都在,还有丘处机、马钰。 “张镖头等可都安全?”丘处机看到周岩,发问说道。 “安全。” “好,小友今晚便下榻此处,我们喝个痛快,金主被刺杀,大快人心。” “事情或许和道长想象的有所不同。“ “这话怎说?”周岩落座,接过朱聪送过来的酒碗,他答谢一声,道:“那取了金主的黑衣汉子非江湖好汉,别有内情。” “慢慢说来。”马钰道。 “这事还要从潼关黄河码头说起。”周语当即自潼关码头遭遇宝能开始,说了长风、福安的争斗,怀疑摘了金主人头的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杨康弑君等所有事情。 事关重大,他知真相,但对于丘处机、郭靖等人而言,一切不过是推测,所以周岩说的很详细。 堂内陡然安静下来,使得屋外一切的响动都被放大,掠过檐下的北风回旋,如是轻叹。 郭靖反应不过来,他道:”杨兄弟帮我杀了两名金人,还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应是真心实意才对。” 杨康利用众人刺杀完颜洪烈的机会安排金刚门的高手杀金主,别说是郭靖,丘处机、柯镇恶、都是觉得如此不可置信。 老好人马钰更是如此。 他过于和善,易信人言,在射雕的世界中轻而易举就被彭连虎算计中毒,他实在难以相信杨康竟能做如此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又借刀杀人,辅佐完颜洪烈登帝等精于算计、心狠手辣的事情。 马钰道:“小友,有没有误判可能。” 周岩道:“自也有,不过以金国当下局势,自是要立刻另立皇帝,完颜洪烈倘若当皇帝,或许晚辈的推敲就会合理正确。” “言之有理。”马钰点头。 “咔!” 丘处机压在桌面的手肘一沉,木桌发出不堪重负般咔嚓声,密如蛛网的裂纹瞬间蔓延。 他怒容道: “真如小友所言,定斩那孽障” 第160章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黄昏的空气里透着寒意,土路、房舍灰白两色相间。 杨家沿河而居,周边另有稀稀疏疏十多院落。 本是“炊烟晚色起,呼童掩柴扉”的时刻,但周岩视线内,却全无烟火气,或许那些院落的主人家有的已经入了中都城,有的投亲,逃荒也可能。 全真三子、郭靖、朱聪送周岩出门,他拱手道:“三位道长、朱大侠、郭兄请回。” “小友保重。” “好。” 周岩转身,迎风而行,基于对射雕世界、杨康的了解,他合理分析,大胆推测,将杨康这条堪称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故事线可能产生的事情说给丘处机、郭靖等人,剩下的,便靠时间去验证。 他亦有很多问题要去慢慢思考,欧阳锋在这次事件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西域金刚门会不会因完颜洪烈称帝而大举南下,导致金刚门和少林寺的武林之争。 还有就是长风镖局。 原本设想中,完颜洪烈一旦离京或被刺杀,直接杀将到长风镖局,如今因为诸多不可预测变数,也要相对性调整策略。 “恩公留步。”猛地身后有说话声响起,周岩回头看去,却是见朱聪、郭靖走上前来。 周岩读射雕,对于朱聪的影响很深刻,对方除了有让欧阳锋都赞叹的“妙手空空”绝技之外,聪明透顶。 “朱大侠,往后称呼一声兄弟便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辈本分,‘恩公’两字实是授受不起。” “好,周兄弟。”朱聪道。 “朱二侠是不是要问杨康的事情?”周岩也相对应换了称呼。 “我有一事不明。” “请说?” “杨康是早就有杀金主之心?” 周岩斟酌说辞,道:“丘道长说杨康贪图富贵,在下觉得这是前因,后因应和诸位要杨康里应外合,杀完颜洪烈有关。” “可如若是这样,为何‘借刀杀人’不更果决一点,多招揽一些高手,如此以来,今日我等绝难逃脱。可他偏偏对靖儿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 朱聪问的也是郭靖想知道的,他立刻侧耳聆听起来。 周岩道:“倘若杨康往后以‘大义’相求呢。” 朱聪一愣,琢磨半响,恍然大悟。 郭靖不明就里,又不好发问,猛地却是听到周岩道:“郭兄,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后会有期。” “恩公慢走。”郭靖忙道。 “朱二侠,告辞。” “周兄弟保重。” 周岩离去,郭靖问:“二师父,恩公和您说的话靖儿没听明白。” 朱聪问:“倘若事态走向都如推测,有朝一日,我等再见到杨康,说要杀完颜洪烈,杨康则说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可劝说完颜洪烈实行仁政,善待百姓,等他登基,金人、汉人如兄弟,靖儿,我们是杀完颜洪烈还是不杀?” 郭靖诚实回答:“倘若这样,便不该杀,可杀父之仇又不能不报。” “这就是杨康的高明之处。” “真的会如恩公所言。” “很快会有答案。”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何意?” “身为男子汉,关键在于行为举止的正确性,而不是以一时困厄与显达来论定成败。” 朱聪叹息一声,“其实靖儿更应该和恩公这样的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靖儿下次和恩公结拜。” “傻靖儿,恩公和几位道长如忘年交,你又视丘道长、马道长他们为师,岂不乱了辈分。走了。” 暮色渐合,一老一少走向杨家院落,郭靖是很注重辈分的人,便不去想结拜的事情,脑子里面翻来复起都是周岩那句“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周岩一路前行,到了吕客商曾两次购买过骡马的马行。 马行掌柜早就入城避难,骡马亦全部售卖一空,偌大的马行只有几名伙计值守,周岩和伙计相熟,一起喝酒闲聊,夜色彻底深沉起来时,他借用麻绳,直奔城墙。 因为是搜拿丘处机等人的封城,城防并不严密,他找偏僻地段,在麻绳一头打了活扣,绳抛投上去。一对铁臂膀,又有抛飞索技能,数次之后便找到手感,精准套住城垛。 他攀援而上,悄无声息入城。 …… 灯火橘黄,将入夜后的赵王府精舍光景变得柔软而和煦,风从门洞吹过去时,摇动着一只只的灯笼。 杨康看着宝象打开布袋,取出金主人头。 那看起来威严,和自己父王有几分相似的脸面上,兀自残存着惶恐、震惊。 周岩自洛阳走镖回来时,杨康在王府和完颜洪烈有一番谈话,大金王爷说等大权在手,杨康富贵不可限量。 完颜洪烈且还说了让杨康收拾物件,准备离京,父子两人谈话结束,杨康到精舍找了金刚门的宝象,谈的就是刺杀金主的事情。 宝象师承火工头陀,性格凶戾。师门又在西域,天高皇帝远,无所顾忌。杨康曾请求欧阳锋救过他一命,有此前因,宝象毫不犹豫答应杨康次刺杀金帝,最终一击得手。 杨康在人头上凝视半响,开口说道:“待大事已成,一切稳定下来,小王全力支持大师和少林寺之争。” “多谢小王爷。”宝象大喜。 “另有一事相求,在下想要给父王安排贴身护卫。不知大师可能引荐。” “这有何难,包在小僧身上。” 杨康好算计,宝象杀了金主,再请求替完颜洪烈引荐贴身护卫,倘若是金刚门的人,彻底将西域这个门派同赵王府捆绑在一起。 如若另有其人,宝象往后会死心塌地,这叫信任换忠骨。 大喜过望的杨康和金刚门和尚喝茶叙事,一杯茶尽,他辞别离去拜访欧阳锋。 …… 月黑风高夜,欧阳锋出没在完颜宗室几处府邸。 在宗室两位王爷沉睡期间,分别点了对方“风池”、“腧府”死穴。 次日,两名宗室王爷一人双目隐现血光,耳鸣作响,后脑气肿,形成气鼓,血气冲穴,气鼓炸裂,死于非命。 另一人双目陡然流淌血泪。欧阳锋传入的气劲透过死穴与注入“腧府”的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阙气海,对方生机枯竭,半日时间人如到了垂暮之年。 宗室再无人可和完颜洪烈争夺大权。 蒙古大军兵临中都在即,容不得时间耽误,完颜洪烈曾出入蒙古,挑起成吉思汗宗族之争,算得上是精明强干,在宗族当中深得人心。他于危机之下肩负力挽狂澜使命,成为金主。 杨康如愿以偿。 射雕世界的故事线发生了巨大变化 这个变向归根结底,实则都因周岩而起,黄河风陵渡遭遇杨铁心、黄蓉,杨铁心父女落脚福安,黄蓉追杀侯通海到临安。 少了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张家口逢黄蓉。真可谓“明灭粼粼宽窄,轻煽蝶翅微因”,牵一发而动全身,射雕江湖皆变,风雨暗藏。 金主遇刺第三日,完颜洪烈登基。 射雕世界当中,大金王爷曾对杨康言他做李渊,杨康当李世民。 周岩穿越而来的江湖中,一切成真。 完颜洪烈的登基也让死气沉沉的宗室面貌如回光返照般变的朝气起来。他提拔将官,部署中都城防。 …… 夜炉围定酒温时。任他飞雪洒江天 福安镖局堂内,火炉烧的旺盛,酒香弥漫, 张望岳一声感慨,“果真如周兄弟所料,完颜洪烈当了金主。” “周兄弟了事如神。”呼延雷转而对穆念慈说道:“穆镖师也算是金国公主了。” 穆念慈、傻姑如今居住在镖局,王逵、时百川走镖没有回来。中都城内巨变,四人聚在一起,话题自是离不开杨康当太子的事情。 穆念慈是杨铁心义女,杨康则是他的义兄,呼延雷说她是金国公主,不过是打趣。 “呼延镖头莫要取笑。”穆念慈有点急。 周岩道:“呼延老哥是说笑。” 穆念慈认真道:“等中都平静下来,义父、义母还会到福安。” “不去牛家村?”周岩问。 “义父重义,能和义母团聚,都因福安而起,怎会离开。” 张望岳、呼延雷想到杨铁心十多年如一日寻找郭家后人的事情,少不了又是唏嘘。 “义气”两字,杨铁心身上淋漓尽致体现而出。 呼延雷话锋一转,“长风那边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动静,赫连春城如今是继续开镖局还是投靠杨康。” 这又是一个变数。 周岩、呼延雷自洛阳、开封走镖回来时,曾夜探过长风的张望岳说长风镖局要在开封府设分号。 那时别说赫连春城,周岩都不曾预料杨康会弑君。 高低贵贱,都在攀登。赫连春城如今要是放弃经营镖局,投靠杨康,反倒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子夜时过去探听一下。”周岩道。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开口。 周岩笑:“还没到对长风下手的时候,只是探听,老哥无需担心。” 呼延雷嘿的一笑,“那行。” 时至子夜,周岩更换夜行衣,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第161章 莫愁危千里走单骑 周岩的身形在漆黑的巷道间曲折延伸,轻车熟路到了长风镖局。 他略微聆听,跃过院墙,沿着鳞次栉比建筑斗折蛇行,靠近向灯火最亮堂的地方。 时局紧张,福安夜间在镖局加派有守值的镖师、趟子手。 长风自也如此。 往日里面,一两名镖师带数名趟子手足够。 而如今足足有六名镖师。 两名胡人镖师在内的众人围着火炉喝酒,周岩从房舍落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落脚无声靠过去,。 说话声便也清晰起来。 “小王爷如今是金国太子,我看用不了多久,我等都会平步青云。” “正是,正是。” “要是得个一官半职,自无需风餐露宿的当镖师,可倘若入宫当侍卫,我看呀,还不如镖师快活,至少走镖回来,能逍遥自在几日。” “这话说的也对,要是整日在皇宫,还真不如走南闯北的押镖。” 周岩手轻,捅开窗户纸,放眼看去。 但见六人围坐火炉,大碗喝酒,其中两名是高鼻目深的胡人镖师。 “你说少东家去终南山做什么?” 很突兀的一句话使得周岩身子微微一颤。 “谁知道呢,是陪着欧阳先生。” 周岩但觉如雷落,脑子里嗡的轰鸣起来。 欧阳克去终南山,莫不是因为李莫愁,可对方如何知道落脚之处? 穿越而来便遇到黄河四鬼追擒李莫愁,当时“断魂刀”沈青刚问及她师门,初出茅庐的对方确实说了终南山这几个字。可四鬼及黄河帮十余人都被杀一干二净,不存在泄露消息的可能。真要是当时泄露的,以欧阳克的色性,岂不早就到了终南山,何须是一年之后。 堂内的话题只是在赫连春城去终南山这件事上稍微停留便带了过去,周岩沉思间忽想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庙。 当时李莫逗留两日便赶回终南山,莫非是那次。 周岩思维延展,又想到在华严寺遭遇欧阳锋的一幕。 后知后觉,他被惊出一声冷汗,西毒当初出现在大同府,欧阳克随同出现可能极高,定是在期间又遭遇李莫愁,还被欧阳克得知具体下落。 欧阳锋叔侄出现在大同府,杨康定也随同,目的就是为了通过长风镖局的牵线,和西域金刚门搭上关系。 如今完颜洪烈登基,杨康成为太子,金国迁都,诸多之前酝酿的大事尘埃落下,欧阳克身闲,邀约赫连春城去终南山便不难解释。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周岩推断出了大概,他身形如幽,无声离开,直奔福安镖局。 来去不到一个时辰,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三人饮酒等候。 “怎样周兄弟?”呼延雷对拿下面罩的周岩送过来一碗酒。 “谢老哥。” 周岩接了酒碗,一饮而尽,端坐椅上,开口道:“我怕是要去一趟终南山。” 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皆一愣。 尤是福安的总镖头,他忽的便想到了当年送过的人身镖。 “周兄弟到终南山做甚?”呼延雷问。 周岩长话短说:“在长风那边听到的讯息,赫连春城、欧阳克去了终南山。” “找马道长他们?”呼延雷问。 “是我一友人,和欧阳可有私仇。” “原来如此。”张望岳略做思索,道:“镖局如今不走镖,周兄弟多带一些人手。” 穆念慈欲要说和周岩一道,却听他开口:“也不知道王老哥、时老哥能否在蒙古大军围城之前赶到,到时候蒙古军队一旦攻城,城内大乱,不宜抽调人手。单独前往即可,只是眼下时局紧张,却无法和镖局共处。” 周岩如此说来,被杨妙真调侃脸面薄的穆念慈倒也不好在开口。 “周兄弟那边万一局势严峻呢?”张望岳问。 “可向全真教求救。” 张望岳点头:“行,镖局这边有我、呼延老弟、穆姑娘等人,无需操心。” “多谢总镖头。” “东家那边我会告之,速去准备,天明出城。” 金主被刺,中都封闭了两日的城门已经打开,周岩骑“夜照玉狮子”自不在话下。 他当即离开镖局,到了院落,收拾包袱。 出城须得天明,时间倒也不仓促,周岩到赵王府后院找了黄蓉,说有事情要离开镖局一段时间,她如若期间都在城内,遇事可找张望岳,倘若离城,两条大宝蛇都让药童带着。 黄蓉聪明,周岩夜半而来,自有突发事情,便道保证。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他直奔镖局。 晨光熹微,城门大开,早就等着出逃避难的富户拖家带口,在武馆武师护卫下蜂拥离京,周岩随人潮出城,策马直去大同府。 …… 天际之中星月流转,在鳞次栉比建筑间投下稀疏的光影。 大同府长风镖局便没有中都那般严阵以待。 周岩离开中都又到了大同城内,除了顺道,自是还需要打探消息。 欧阳克到终南山,赫连春城陪同,对方没理由不在大同府的镖局逗留。 卷着寒意的风像是涨来的潮,不断的拍打着油纸窗户。 一名喝酒的胡人镖师出了屋舍,口中呼着酒气走向茅厕。 那镖师经过房舍落下的一片黑暗阴影刹那,他的身形猛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转眼间,飚出了数丈之远,犹如被巨兽拖着在奔行。 …… 周岩背着被麻袋套起来的胡人镖师,他的身形飘飞在城市的屋顶上,“金雁功”使将出来,身形时而浮起,时而落下,不大的功夫便到了城墙。 作为昔日辽国的陪都,大同府城墙巍峨高耸,他利用绳索降落出城,前行数里,听到动静的“夜照玉狮子”轻微打起来响鼻。 周岩进入林间,去掉麻袋,推拿活血,那如自噩梦中苏醒的胡人镖师睁开眼睛。 胡人凶悍,酒意犹存,怒吼一声,“好狗贼,竟敢暗算。” 镖师言落,伸手抓向周岩,指掌间带出劲风来,周岩往前一伸,抓住对方两根手指,“咔嚓”一声,分筋错骨,那胡人镖师痛哼一声。 周岩不等对方有后续反应,顺手点了“天突穴”。 此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系在咽喉之下,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可令人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当。 周岩不曾学过点穴术,都是根据张望岳给《太祖拳法》时附带的人体经脉穴道图解,以自身为实验琢磨出来的手法。 那胡人镖师先是被分筋错骨,又遭点穴,端是即痛又麻,连叫,“啊唷,啊唷,啊……你这狗贼,我可有冤仇于你。” “我问你答,说几个问题。” 胡人镖师这才意识到面色低沉,神情冷峻的周岩掳掠自己非寻仇。 “你先问。” “白驼山欧阳克可曾到长风镖局?” 周岩问的有技巧,胡人镖师暗骂一声,原来是找欧阳克的,自己平白无故遭罪,他这样想来,意识一送,配合起来。 “是。” “什么时候?” “三日前。” 时间恰好是金帝被杨康安排的金刚门高手取了人头之后。 “去向何处?” “终南山。” “随行几人?” “十余人。” “欧阳克是不是去找一位姑娘?” “是。” ”他怎知下落?“ 胡人镖师心道这狗贼原是被欧阳克所看中女子的相好,难怪凶神恶煞。 “那姑娘数月前曾到镖局雇人身镖,他和欧阳公子在镖局门口遭遇,后脱身离去。” 周岩恍然大悟,定是自己昏迷,李莫愁寻不到洪七公,想要带自己去终南山,误打误撞到长风镖局,这才引起前因后果来。 “可有欧阳锋?” “不曾看见。” 周岩内心稍定,只要没有西毒,联手李莫愁、林朝英丫鬟,至少退敌不难。如此想来,他并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周岩下的是重手,使的还是“摧坚神爪”的手法,那镖师身子猛颤,气绝而亡。 他翻身跃上“夜照玉狮子”。 雪尽马蹄轻,飒沓如流星。 周岩千里走单骑。 第162章 太上忘情,龙女被擒 暖手抱孤烟,披书向残雪。 小龙女童声稚嫩,但字正腔圆,似银铃悦耳。 “万念纷纭,不如一静;百情缠绕,不如一忘。返本还源,归根复命,则神全气足。譬如木落归根,静待春发;浪息归海,复归澄明……” “百情缠绕,不如一忘……“ “师父为什么要给我和姊姊读这样的书呢?”少龙女右手托腮时,那雪光映照下,如托着一面竖起来的白玉圆盘。 她有太多的迷惑不解,为何练武要忘情,真要按照师父的教导,姊姊岂不是要忘记周岩,明明姊姊时常挂念着他。 姊姊回来说大哥哥夸赞自己聪明,他说话那么好听,为何要忘? 小龙女百思不得其解,她将书卷合起来,放在身侧的山石上,拿了木剑,走到空旷的场地间,左手捏剑诀,右手木剑抖动,挥出一道工整圆弧。 “冷月窥人”、“浪迹天涯”、“木兰回射”…… 小女龙每使出一招“玉女剑法”,定说出剑式名称,但见手中木剑或虚刺、或直劈、或斜削,招式行云流水,她虽年幼,可这套剑法自手中使将出来,却已有姿态娴雅之韵。 “好剑法。” 忽地一道男声惊的林鸟四飞,枝头细细雪簌簌落下。 小龙女收剑,放眼看去,但见两名男子联袂而来,左边一人似稍为年长,一身白衣,轻裘缓带,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右边一人身着青色锦袍,貌似比姊姊年长一些,面如冠玉,甚是好看。 她忽地便冒出一个念头,周岩来了。 实则是欧阳克、赫连春城。 杨康弑君,完颜洪烈登基,大局已定。金国即将迁都,欧阳克想着到了南京,免不了又是一番忙碌,而他对李莫愁着实念念不忘。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近而察之,灼若芙渠出鸿波,岂是身边美姬所能比较。 而且欧阳克善看女子身形。 女子媚在腰身不在相,腰承上启下,多一分少一分则俗,李莫愁恰好是不多不少。 他本是色重之人,得闲下来,更是相思蚀骨,恨不得插翅飞到终南山。 金国皇室迁都,欧阳克不会和杨康同行,他自是要走一地掠一地的姿色女子,可看过李莫愁之后,但觉世间女子无不庸脂俗粉,他便对欧阳锋、杨康打过招呼,带赫连春城、尼摩星前往终南山。 赫连春城自是尽心尽力,自镖局挑选了武功出众的十余人,又带了尹克西。 欧阳克倒也不小觑李莫愁师门,尼摩星伤势恢复很快,途中就能痊愈,加上赫连春城、尹克西,十多名镖师,都不惧全真七子,一个隐世在终南山的门派总不至于强过全真教。 赫连春城对于到终南山的线路了若指掌,一路走来,那些视长风镖局马首是瞻的沿途城镇大小镖局无不殷勤招待。 欧阳克甚是享受,到了终南山,赫连春城差遣人手,按照欧阳克对李莫愁的描述,花重金四下打探,还真搜到了间隔十天半月都会出山采购一些粮食的李莫愁讯息。 镖局时常走镖的镖师都是寻人的好手,十多人按照所得来大致信息,慢慢的将范围缩小到终南山后。 倘若不是小龙女练剑,欧阳克一行人约莫还会忽视掉古墓。 但一切就是那么的阴差阳错。 欧阳克远远看到小龙女,惊为天上仙童,年幼便已经展露出千古美人貌,自己念念不忘女子定然和这女童有莫大关联。 唯恐惊吓到小龙女。欧阳克让尹克西、尼摩星等人原地等候,他带着赫连春城前往。 白驼山少主亲和起来倒也平易近人,他前行到小龙身前,蹲身微笑道:“好俊俏的剑法?” “你是谁?”小龙女眼眸灵动,那眸光干净无暇。 “我是……”欧阳克寻思一下,倘若李莫愁和眼前女童有渊源,定非师长,他便道:“你姊姊的朋友。” “哈,你是……”小龙女刚要说欧阳克是周岩,忽地她眸光在欧阳克身上逗留了刹那。脱口而出的话便成了“你是李小龙大哥哥?” 仓促之下,小龙女也编不出个更合理的人名试探,便直接取了李莫愁的姓,自己姓名当中的“小”、“龙”两字。 “正是!”欧阳克心道这个叫李小龙的定是那女子相好之人,回头杀了便是。 他如此想来,笑道:“你姊姊呢?” “我去找来。” “多谢。” 少龙女转身走向古墓。 她确实七窍玲珑,看到欧阳克身上没有带牛角巨弓,心生怀疑,可终归也才四五岁年纪,心里面慌张,眼见即将到古墓入口,忍不住奔跑起来。 赫连春城是何等聪明机警之人,刷,青色身形风驰电掣,掀起的草屑翻滚如龙卷,“小妹妹止步。” “师父,有坏人。” 两道声音交迭,欧阳克苦笑一声,自己竟被一个四五岁孩童给蒙骗了,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欧阳克如此作想,他使将出家传“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变成一道如梭似电的浅白色影子,穿过漫天飞舞的草屑落向小龙女。 他身后更远的方向,尹克西、尼摩星亦冲将出来。 欧阳克、赫连春城一前一后。 长风少东家身形如苍鹰,刷的落下小龙女身后。 小龙女竟回了一招“玉女剑法”的“木兰回刺”,然下一刻,她虎口一震,手中木剑飞出,被赫连春城擒拿。 “放肆!”凌厉的声音陡然间响起,“铿”的剑鸣声绵延而来,赫连春城疾退,欧阳克和自古墓扑出来的一道人影交手在一起。 但见那人影手中长剑一展,幻如流彩的寒芒顿然将欧阳克笼罩了进去。 “尼摩兄,帮手。”赫连春城见扑过来的人影原是女子,约莫五十岁上下,神情古板,双眼狭长,貌似高人。他招呼尼摩星夹击。 尼摩星不敢大意,拔出蛇鞭扑出。 这一交战,三道人影滚滚,铁蛇短鞭在尼摩星手中忽而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变幻百端,灵动万状。 欧阳克手中折扇时而如刀飞旋,忽地又敲、挑、点、抹,转打人影周身大穴,那人影却是身形飘忽,好似惊鸿魅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招初出时人尚在左,剑招抵敌时身已转右,竟似剑是剑,人是人,两都殊不相干,一套剑法只使得数十招,将让欧阳克、尼摩星屡屡险象环生。 小龙女唯恐让师父分心,闭口不言,清澈眼睛死死盯着战团,然她的修为如何能看得出谁胜谁劣。 十多招过后,欧阳克心安,对手修为其实也就不差自己,和尼摩星联手,初始被打手忙脚乱,主要是对方身法迅捷,形同鬼魅,剑法又前所未见,一时受制。 尼摩星修为逊色欧阳克一些,又在赫连春城之上,他眼力自不俗,同样看出了端倪,交手中笑道,“吓我一跳,原来不过如此。” “尼摩兄,速战速决。” “好!” 尼摩星手中铁蛇周旋,缠向女子长剑。女子长剑略挺,剑尖颤了几颤,一招“分花拂柳”,似左实右,点向尼摩星喉头。她运劲前送刹那,欧阳克左手折扇忽的荡开女子长剑,右手击出一拳。 女子剑式突变,削向欧阳克手臂,那知欧阳克手臂如随处软曲那般,忽的变向,绕过长剑,一拳打在女子胸口。 欧阳克蓄力一击,女子被打翻滚出去, 不待她起身,将小龙女交给镖师的赫连春城狂奔过来,枪尖朝下方一沉,女子连番滚动,枪尖追着身形连刺数下,然后横枪一扫,枪身结结实实地扫中了那女子。 灰色的身形猛地滚了出去,没入古墓。 欧阳克追上,忽地视线内寒芒迸溅,吃过玉峰针亏的他拔地而起,十多枚细针自脚底掠过,落在身后地上。 “暗器歹毒,小心。” 欧阳克落地,甩出一枚银梭,“铿”金石声响,显是击中了石壁。 欧阳克道道:“原是居住在石洞,这倒是不好拿人。” 赫连春城笑道:“有小女童在手,无需担心对方缩头藏尾。” “对的!”欧阳克笑了笑,“这老妇人剑法高明,不过内力逊色很多,不足为虑。” 他如此说来,走到小龙女身侧:“你师姐去了哪里,石洞可还有人?” “坏人!” “呵,你凶神恶煞也好看。”欧阳克夸赞小龙女相貌。 “要不审问一下?”尹克西道。 “算了,多好看的小不点,有她在手,不愁对方不现身。”欧阳克道。 “那便守株待兔。”赫连春城提议 “甚好。” 十多名长风镖局的镖师围拢过来,各具其位,将古墓外围封锁严严实实,那墓道里面,嘴角挂有血迹的林朝英丫鬟拿瓷瓶服用丹药,随后靠壁而坐,调息稳住伤势。 她修行古墓功法,不喜形于色,也不担忧小龙女安全。古墓外欧阳克等人的说话听的一清二楚,猜测这些人应是冲着李莫愁来的,就待下山采购的弟子回来,再营救小龙女。 更细化一下营救方案,林朝英的丫鬟想不出来,她从未离开过终南山,江湖经验、城府手段,比初出茅庐的李莫愁还差。 …… 黑夜里,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半轮明月之下,终南山的山岭起伏延伸,错落在山谷的溪河在星光下像是错落于大地间的银色绸。 噼噼啪啪的树枝燃烧声中,空气里面弥漫着炙烤的味道。 “吃肉。” 欧阳克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扭过头去 “呵,有性格。”欧阳克笑了笑,自己吃将起来,少龙女看着深邃的山林,想着也不知道姊姊回来了没。 姊姊聪明,看到自己被人捉拿,定不会鲁莽,或许在暗中潜伏呢。 “我要水火。” “晦气。带她去。”欧阳克道。 一名镖师带着小龙女走向就近树林。 那林木的深处,周岩目光冷锐、沉静的看着古墓外欧阳客等人的一举一动。 千里走单骑,“夜照玉狮子”神骏,替他抢过来了不少时间。 周岩虽不知道古墓具体位置,但在终南山后是知道的,再参照全真教宫大殿方位,便不难寻找,这又节省时间。 可纵然如此,也是入夜这才抵达,循着篝火靠近过来。 结果便看到被擒拿的小龙女。 他不识小龙女,可分辨容易。 没看到李莫愁,林朝英丫鬟。 但欧阳克等人既然蹲守在古墓外,料来都还活着。 冷静下来的周岩潜伏于林,等待营救小龙女的机会。 第163章 谁是李小龙?镖人夜引弓。 “你走开一点。” 幽暗的林中,站在灌丛后面的小龙女对长风镖局的胡人镖师说道。 那镖师倒也懒得和四五岁的女童计较,他转过身子。 “快一点,我数十个数便乖乖走过来。” “一、二……” 自古树后面走出的周岩几个跨步就到了镖师身后,身体不曾引起天地间的丝毫动静,仿若所有的声音都被隐没在叫脚下的黑暗中、 他无声无息站在镖师身后,两手在数到“八”的镖师颈脖一切、一推,那镖师头颅立刻扭曲出一个诡异弧度向着肩膀垂落下去。 周岩扶住对方,将其放到在草丛。 从他现身到隐杀对方,小龙女将整个过程看的一清二楚,且还根据时周岩背在身上的牛角巨弓准确的认出了身份。 她唯恐惊喜出声语,白皙、带点肥嘟嘟的小手紧紧握着嘴巴。 等周岩反杀镖师,小龙女自灌丛而出,小跑到他身侧。 “你是小龙女。”周岩看着视线内粉雕玉琢的小龙女说道。 “嗯。姊姊说你聪明,果真如此。都猜到我了。”小龙女后一句话直接进入正题,阐明形势,“姊姊去了集市采购还没有回来,师父受伤在古墓当中。” 毕竟是孩童,小龙女又忍不住问道:“大哥哥你怎来了?没到姊姊说的比武日期。” 周岩心道小龙女果真如王处一所言活波可爱。 想想也是,这才几岁,即便接触了古墓的忘情功法,又没有什么造诣,如今呈现出来的不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暇、活波、好奇。 “知道你们有难,自要过来。” “那往后还要有难呢?’ 呵,周岩内心一笑,小龙女可真是七窍玲珑,都会套话。 “自还会现身。” “拉钩。” “先对付坏人好不好?。” “好,我会躲藏起来,大哥哥安心,他们找不到。”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莫要出声、现身,倘若再落入对方手中,我便束手无策。” “嗯!” 周岩拿下包袱,自里面取出一张薄毯交给小龙女,“去吧。” “大哥哥注意安全。” 小龙女拿了薄毯,矮小的身形弯腰跑向林木深处,周岩莞尔一笑,心道这身高也就两尺出头,何须弯腰躲藏,莫不是在古墓里面还玩耍一些追迷藏的游戏。 不过一念,周岩便回笼意识,他自怀中掏出方巾蒙脸,反手拿牛角巨弓,人在林野间平行移动起来。 他千里走单骑,最初的设想是赶到古墓,和林朝英丫鬟、李莫愁联手,只要欧阳锋不在,理应可退敌,如今看来,过于乐观了。 周岩自早就将欧阳克一伙人看一清二楚。尼摩星的出现是个意外,对方在中都时被张望岳击成重伤,但却到了终南山,说明自临安以来的半年时间,对方修为精进,内力到了相当不俗境界,这才能迅速稳住伤势,恢复痊愈。 欧阳克队伍多了强手,反观林朝英丫鬟武功境界却是低于他预期。 不过想想也释然,武功修行,要看天赋资质。 不是说有高深武功心法,勤学苦练就更成为东邪、西毒那般的绝顶高手。 远的不提,全真教多的是活生生例子。还有神雕世界中的武家兄弟、郭芙。尤其是后者几人,背靠郭靖、黄蓉,还有桃花岛、大理武家,有多少一等一功法可学,但修为着实不敢恭维。 所以这一仗,还得靠自己。 和李莫愁联手固然不错,但时不待。 欧阳克看到小龙女水火不归,定知出了问题,便会搜寻而来,夜色能放大弓箭的威力,也利于隐杀。 …… “怎还来。莫不出事了。” 同为镖人的赫连春城对于危险,一切稍显反常的事情有惊人的判断力,他并没有发生询问,向围着篝火的镖师飞快打了个手势。 四名镖师长身而起,拔刀在手,靠近林间。 “嘭” 拇指粗的长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幽光,融入夜色,卷叶裂风而去,无声凛冽直刺向十多丈外将身形暴露在半轮明月下的镖师。 近乎是第一箭离弦刹那,第二根长箭已经被周岩夹在了手指。 林暗草惊风,镖人夜引弓。 “嘭”的惊心动魄弓弦声中,第二箭射出。 电光火石之间,弓弦又响动两次,连珠四箭形成杀势。 长箭前一刻还在凛风掠过时落下枝头雪的林间,后一瞬顺已经形成风雷之势出现在搜寻而来居中镖师的面前。 尖锐的镝音让镖师汗毛倒竖,他手中长刀尚为起式,鲜血便从颈脖狂暴喷出,那镖师身体后仰出去的刹那,余光看到左右同伴以相同的姿态栽了出去。 “刷!”一名镖师护在胸前长刀匹练而下,将长箭击飞,那蕴在箭身上的力道传入雪亮的钢刀,使得持续产生嗡嗡的阵阵刀鸣。 终归是赫连春城精心挑选的镖师,身手超出崔青山之流不少,一刀击飞长箭,保住了性命,但纵然如此,那镖师也被惊出冷汗。 两箭便在刹那一上一下,如梭似电而来。 镖师大骇,手中长刀向身前空旷处斩去,“铿”的声响,一箭落地,一箭中身,那镖师惨叫跌栽了过去。 篝火那边,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几道人影刷的四下散开,又兔起鹘落而来,出现在被箭杀的四名镖师面前。 赫连春城看着插在中箭镖师身上拇指粗的长箭,暗自心惊,长箭强弓,不可小觑。 尼摩星瞳孔微缩,看到黝黑的林间,对欧阳克道:“定是那女子相好李小龙来了。” 欧阳克右手折扇敲打左手掌心,面色阴沉的点头。 有长风镖局的镖师在夜色中运气大喊:“有种来单挑呀,李小龙。” …… 李小龙?周岩愣了数息这才隐约猜测到了一点这个如雷贯耳名字的来由。 李,李莫愁。 小龙,小龙女。 至于为何长风的镖局喊自己是李小龙,还是等一切结束,慢慢问小龙女。肯定和对方有关系。 林深夜黑,但周岩的长箭对于欧阳克、尼摩星、赫连春城到是没有多大威胁,夜色中,几人低声而简短的合议分工之后,各带镖师围拢向周岩先前箭射的地方。 …… “我看你了,小姑娘。”四五人的队伍中,有镖师警惕的看着自己防御的左侧,口中如是说道。 远处林野间,藏身在一处石缝的小龙女噘嘴,心道我有那么傻么? 她如此想来,又看向周岩所在方向。 小龙女所处地势稍高,冬日树木又无枝叶遮挡,她大致能判断到周岩位置。 那牛角巨弓真好使,大哥哥箭术绝伦,例无虚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在怎样迎敌。小龙女如此作想。 不过刹那,小龙女看到远端的蒿草陡然间掀了起来,犹如秋风卷起的落叶。周岩的身形在明月落下银辉中暴涨,在飞起的草茎里,化作一幕犀利而英武的形象,亮起来的剑光如一泓清水,漫过坏人的腰间。 …… 周岩潜伏,拔剑、挥舞。 锋利的青锋剑近乎直接断开了那名诈唬小龙女的镖师腰身。 距离被斩腰镖师不远的另外一名长风镖师看到陡然从灌丛冒出,蒙着黑色方巾杀人的周岩,本能的挥刀后退,相求自保,再联手杀敌。 然对方老道的退步、挥刀到却躲不开周岩信步前行。镖师手中长刀如雷霆绽放,凶狠霸道,周岩使将出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长剑前刺,三道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剑气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铿,铿”两声,胡人镖师破了周岩两剑,随后他的身子便如迎上了周岩的“一气化三清”第三剑,血与肉可怖的分扬四溅。 周岩一击得手,刺杀两人,不等赫连春城、尹克西夹击过来,身形刷的倒掠入身后古树落下的阴影当中,转身消失在后面。 赫连春城提枪追击,大喊说道:“欧阳公子,贼子在这边。” 欧阳克都没注意到的方向,一道藏在身树后的影子自言自语,“是全真剑法?我当时莫愁,怎是全真教的人,多管闲事。” 能对全真教有如此成见,来人自是林朝英丫鬟。 白日的交战中对方挨了欧阳锋、赫连春城一拳、枪,伤势委实严重,入夜听到打斗声、人之将死的惨嚎,挣扎着出了古墓循声而来。 欧阳克等人注意力都在周岩这边,自难以发现林朝英丫鬟,结果对方看到周岩使“一剑化三清”却是将他当做的全真教的人。 小龙女自不识全真剑法,她利用视线对剑光速度的捕捉作判断,简单得出结论,周岩修为在姊姊之上。因为姊姊的剑没有大哥哥快。 她浑然忘记了危机,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姊姊输了,便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的比武,还能看到大哥哥。 林野之间,最能发挥出全真教“金雁功”的身法来,赫连春城、尹克西包抄到古树之时,周岩已经借助树干掩护,如雁穿行于林,迅速的急掠出十多丈,藏身在一颗四季常青大树树冠中。 “李小龙,有种出来单挑。” 几名长风镖局的胡人镖师搜寻周岩未果后,愤怒的咆哮着。 第164章 关心则乱,缚龙杀敌(月票加更) 树冠覆有积雪,青白二色,被厚重积雪压弯的枝条如同满弦的劲弓般垂向地面。 周岩左后肩背青锋剑,两脚蹬着粗壮的枝桠,静立在茂密的树叶间,那张牛角巨弓在手中缓缓的张开了弧度,箭镞随着八九丈外一名长风镖局镖师的身形在移动。 他所处大树的下方,尼摩星带领三名镖师谨慎的移动了过来,镖师都是左手持刀,右手扣着飞镖、透骨钉等的暗器。 “出来呀,李小龙,缩头乌龟。”视线集中在周边灌丛的镖师一边诈唬,一边做着任何风吹草动下反击的准备。 “嘭” 弓弦的弹响声在夜色中令人心惊肉跳的响开,拇指粗的长箭推开空气,呼啸入夜色,放大向九丈处的镖师 周岩一箭射出,弃了巨弓,身子猛地头上脚下落向尼摩星,“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忽的落向对方。 先于他落下来的是箭射时簌簌飘坠的积雪。 弓弦声入耳,尼摩星猛地抬头,裹在风雪里面人影气势滔天的并掌落下。 尼摩星但觉自己不管如何躲闪,都在从天而降的掌势笼罩当中,他怪叫一声,一拳轰出。 轰的声响,周岩身形像是在空中停了一下,四周细雪刷的呈一道弧形扩散出去。 尼摩星觉得手臂震的酸麻,虎口似要迸裂那般,他如酒醉踉跄旋转跌了出去。 周岩落地,身子忽沉,一名胡人镖师断头而来刀光贴着头顶带着森森寒意斩了过去,他并不起身,电光火石之间踢出去的“旋风扫叶腿”嘭的落在镖师小腿,那镖师魁梧的身形直接被替的横向飞了起来。 周岩刹那间窜起的身形扣住镖师,推着对方扑向还活着的两名镖师。 两人汗毛倒竖,那顾得同伴死活,手中飞镖呼啸而出,凶戾刀光同时暴涨向周岩。 “啊” 被飞镖、长刀命中的镖师口中发出歇斯底里惨叫声,尸体如被撕开的麻布落向地面,周岩使将出《岳氏拳谱》里面的功法,拳、爪、肘狂风暴雨般攻向两镖师,步步紧逼,犹如铁牛犁地,转眼间将两名镖师推到了他之前立足的大树树干上,两镖师背后靠上树干的一瞬间,周岩无比凶狠“摧坚神爪”落在对方喉结上。 树木在月光下动摇,大片积雪轰的砸下,周岩弯腰俯冲,“嗖”的掠了出去,几个起落没入深沉夜色。 自穿越而来,大大小小厮杀他都有上百次,丰富的经验,对于机会的利用,远非武功也不差他多少的尼摩星所能比较。 不到十个呼吸,他便箭射一人,击杀三人,赫连春城自长风镖局挑选而来镖师已被击杀一半。 远处藏身树后,籍着稀疏月光将这一幕看一清二楚的林朝英丫鬟轻微吐口气,她的感官里面,会使全真剑法的周岩如是凶兽一样。 “该死!”驰援过来的赫连春城看着已然没有了气息,且还被积雪覆盖了半个身子的手下,铁青着脸骂了一句。 心有余悸的尼摩星道:“武功应该是和欧阳公子在伯仲之间,我等任何一人联手公子,可取性命,但这小贼太过于狡猾。” “都集中在一起搜,那女童定在附近。”赫连春城道。 “有道理。”欧阳克点头。 众人不再分散,彼此间隔四五个大步,拉出扇面搜索向周岩消失出去的方向。 …… 白雪填溪千径寂,冰水漱石一溪寒。 李莫愁一身青衣,携带采购的物件沿溪前行,眼见古墓在即,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忽地一声惨叫惊的野鸟乱飞。 “是古墓那边。”李莫愁色变,猛地便想到了大同府所遭遇的下作男子。 她当即扔了一口袋米、蜜饯、酥糕,持剑掠向古墓。 关心则乱,那些被周岩说教的江湖经验悉数被抛之脑后,她前行中焦虑呼叫,“师父、师妹。” 清脆的声音在静谧在夜色中远远传开,欧阳克闻声面色一喜。 “正主来了,就是那女子,我能听得出声音。” 赫连春城迅速道:“先抓这女子,再逼迫李小龙、老妇女现身。” “可,莫要伤着对方,注意银针。”欧阳克叮嘱。 近十人穿林而行,迅速靠向李莫愁。 “姊姊危险。” 小龙女自石缝钻出,循声而走。 关心则乱,她同样将周岩的叮嘱忘的一干二净。 …… 周岩进入林野深处,寻思着如何在隐杀几名镖师,忽地听到李莫愁声音,他苦笑转身,身体像豹子般前倾,持剑发狂奔出。 “姊姊,有坏人。”小龙女的声音便也在周岩冲出去的刹那,焦虑的回想在夜色。 包围向李莫愁的赫连春城狞笑一声,对四名镖师道,“抓女孩。” “得嘞。” 四名镖师折向,循声掠向小龙女所在的地方。 月亮在林间洒下稀疏光影,小龙女视线中几道人影兔起鹘落而来,她“啊”一声,这才想起周岩的叮嘱。 “哎唷,糟糕了。”小龙女折转方向跑向距离侧翼不远的灌丛,几步之后,她余光忽地看到周岩人影放大过来,灰衫被劲风吹的鼓鼓作响,她不及说一声姊姊危险,便被周岩抱起放到后背,装入牛角巨弓的布囊。 那牛角巨弓箭比小龙女还长,将她放入装弓布囊,自没有任何问题。 周岩解了腰带,没耽误时间的将布囊固定在后背,这才说道:“闭上眼睛。” “嗯。”小龙女重重点头。 “对了,他们为什么叫我李小龙。” “姊姊姓的李,我的‘小’、‘龙’两字,我遭遇他们的时候,最初以为是你,可没看坏人背弓,便问可是李小龙大哥哥,他们说是,自然就露馅了。” “真聪明,闭眼数到三十,再睁眼睛。“ ”知道了,一、二……” 青锋剑在手,身形雁飞走。 黑夜的轮廓里面,不同方向而来的五道人影交织在一起。 “八、九、十……”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回凛风中, 周岩视线前方的胡人镖师手中长刀刀光刚猛,以暴烈的劈斩杀过来,左右两侧的另有刀光如流水般形成。 “刷”,石灰在夜色中爆开,如滚滚云浪卷出,周岩手中青锋剑反抖划孤,宛若秋月云环,侧翼胡人镖师那才形成起势的刀光立破,喉咙一个豆大的红色血珠猛地炸开,鲜血一发不可收拾的冒了出来。 周岩一个跨步绕到居中被石灰迷眼的镖师后方,左手在他背后印了一掌,将其打向持飞镖观战,唯一没受石灰影响的镖师。 明月的银辉中,周岩和左翼镖师身形交错而过,一道血线如蚯蚓走穴在那镖师颈脖绽开、放大。 他冲向最后一名,也是双目完好手持飞镖的镖师,一剑劈下。 那镖师才躲开飞撞过来同伴,白茫茫的剑光便填满了视野。 “噗” 惊人的鲜血如月下爆开的烟花。 “二十二……” 小龙女的声音清脆的响在夜色。 第165章 双剑合璧,人心成见 月轮吐山郭,夜色空清澄。 青锋剑“嗡”的震颤,血珠顺着剑身滑落到泛着清莹光芒的剑尖,滴落到草地,剑鸣声便也立止。 “二十二,大哥哥好生厉害。” “高手在后头。” “那数多少?” “这次不数。” “知道了,我们能打退坏人吗?” “可以。” 周岩的声音响亮,充满自信,他这样说来,小龙女瞬间便踏实下来,然后就看到周边林木以极快速度倒退,周岩衣襟掀起的猎猎声如通红的烙铁投入冰雪那般剧烈充斥着耳膜,她感觉似腾云驾雾飞了起来。 …… 夜色的轮廓中,心急如焚的李莫愁再次出声。 “师父、师妹。” 风从林间吹过去,人语忽从夜中传来。 “好久不见,姑娘。” 李莫愁循声看过去,但见视野的侧向,一袭白衣走了出来,不就是在大同府遭遇的下作男子,不过刹那,又有持枪身着青袍男子和几名刀客现身。 关心则乱,李莫愁听闻到惨叫时确实乱了方寸,但突发状况,反应一流。 欧阳克、赫连春城现身,她自知非对手,早就扣在左手的一把玉峰针刷地甩了出去,她身形忽闪,掠向侧翼山林。 夜色下本不易躲避无声无息的玉峰针,然欧阳克、赫连春城早有防备,修为又超出李莫愁不少,故而自是不难。 欧阳克以内力催动衣袖,袖、扇齐扫,将袭来的玉峰针悉数震散出去,赫连春城则是足尖点地,身形忽拔丈高,躲开玉峰针的同时如夜枭落向李莫愁身后。 李莫愁只差数丈便可进入稠密的山林,忽地里有白衣男子横插而来,口中说道:“回去!“ 一条软鞭便随着男子的声音,缠向李莫愁。 “就不!” 李莫愁手中长剑削向尹克西软鞭,那鞭梢猛地昂起,便如一条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啸而出,向面门点来,鞭梢未到,所携劲气激的李莫愁面颊如被针刺。 她大惊,手中长剑上而下,削向软鞭。 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如大鹏展翅,从李莫愁侧后树冠飘坠过来,他灰色的衣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落在李莫愁身侧,长剑幻化做一蓬流灿繁密的寒彩,搂头盖面尹克西。 尹克西大骇,收鞭急退。 修为不及尹克西,但轻功超出尹克西的李莫愁已经处在了和周岩齐平的位置,她眼见周岩左手捏个剑诀,右手剑斜刺对方左腰,不做他想,双手持住剑柄,举剑上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使出一招玉女剑法的“举案齐眉”,挑向尹克西眉心。 尹克西但觉视线内两道剑光飞驰如电,交相刺罩,如何还能躲避得开,他“啊”的大叫,长鞭乱舞,身形疾退,已然乱了方寸。 稍远的方向,欧阳克甩出一枚银梭。 落地的赫连春城持枪狂奔而来,持枪刺向李莫愁。 李莫愁心系周岩安危,收剑反挥,使出一招“清饮小酌”。精准无误的拦下欧阳克打向周岩的银梭。周岩手中青锋剑飞速的尹克西身上点了一下,身子翾风回雪转身,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那落下去的长剑“铿”的一声格开赫连春城刺向李莫愁的枪锋。 李莫愁为周岩着想。周岩则知道如何以全真剑法相合,便心有灵犀般同使“清饮小酌”,双剑合璧,威力大涨,化险为夷。 周岩的身后,尹克西一袭白缎衣衫上,一滴嫣红在腰肋扩散。要不是欧阳客、赫连春城援手的及时,他都能被周岩一剑刺杀。 李莫愁一剑刺向赫连春城,急促问周岩道:“你怎来了?师父、师妹如何?” 不待周岩回复,小龙女自布囊冒出,”姊姊,师父受伤在古墓中,是大哥哥救的。” 李莫愁着实被吓了一跳。 “说来话长,先退敌。” “好!” 李莫愁使将玉女剑法,周岩以“全真剑法”相合。 两剑一左一右攻向赫连春城,周岩手中青锋剑到了中途,忽地合成一个圆弧,拦腰疾剪。 长风镖局的少东家仓皇后退,欧阳克驰援,周岩、李莫愁两人剑势忽变,一剑如天河聚雪,一剑似流星曳尾,相互应援,分进合击,将白驼山少主也笼了进来。 欧阳克本以为和赫连春城联手,怎么说也能稳住局势,那知一身武学尚为施展而出,李莫愁一剑自上而下搏击,宛若冰轮横空、清光铺地,周岩三尺青锋剑颤抖不已,如鲜花招展风中,来回挥削,只晃得欧阳克眼花撩乱,浑不知周岩剑招将从何处攻来,他向后急退,嗤嗤两声,身上两剑齐中。 亏得欧阳克有白驼山“瞬息千里”的高明轻身功法,闪避得宜,剑锋从两胁掠过,只划破了他衣服,但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夜色中稍远一点的方向,尼摩星发狂赶将过来,三人联手对抗周岩、李莫愁的双剑合璧。 也就是两人初次双剑合璧,李莫愁虽对周岩存有好感,但两人又非真情实意的情侣,许多精妙之处实在难以体会,不曾淋漓尽致的发挥出威力。 还有就是当年林朝英自创“玉女剑法”,本为自娱抒怀,实无伤人毙敌之意,是以剑法虽然厉害,却无一招是置人于死地。倘若不然,在尼摩星赶来之前,欧阳克、赫连春城两人不死也得非要受伤不可。 但即便如此,随着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的越发娴熟,剑法的威力迅速增幅,“小园艺菊”、“西窗夜话”、“柳荫联句”……一招招的使将出来,分明是二对三,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武功修为无不超出了李莫愁,却还是被打了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尹克西仓促包扎了身上剑伤,眼见欧阳克等人落了下风,他持软鞭,对数名镖师道,“找到机会便用暗器招呼。” “得嘞。” 尹克西挥舞长鞭,身形游走,那鞭疾风暴雨的落向李莫愁。 软鞭可远攻,尹克西还知道李莫愁武功逊色周岩不少,故而他加入后重点攻击李莫愁,倒是有效帮助到了欧阳克等人,双方维持在了均势的局面。 赫连春城眼见久战不下,对手双剑招式却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他对外围镖师道:“打女童。” “好不要脸。”李莫愁大急。 两名镖师瞅准机会,飞镖刷的投掷向周岩身后的小龙女。 周岩也不回头,振剑反手横臂,“铿”的两声,飞刀被击落,双剑合璧却是呈现出明显漏洞,欧阳克抢攻,蓦然视线中银晔辉耀,一道一道剑光难分先后在绽开,宛如一树梨花忽开。 他大叫一声,身形疾退。以“一剑七星”逼退欧阳克的周岩再度以全真剑法和李莫愁相合,稳住局势。 “射,照死打。”赫连春城眼见有效,大枪突刺数下,大喊招呼镖师放暗器。 …… 月色的光芒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前行。 倏地里那靠近几人交锋区域的人影扑出,只见她右手挥扬,微光闪动,无数玉峰针落向利用暗器招呼周岩、李莫愁的数名镖师。 人影投掷出去的玉峰针密集,攻击又是突然,长风镖局镖师如何能躲闪,只听的“哎呀,啊”的一阵混音,数名镖师纷纷倒地。 有两胡人镖师身中玉峰针,但不致命,挥刀凶悍扑向人影。 欧阳克大骇,此时那还顾得美色当前,非得不可。 他认出来人便是白日和自己交手过的老妇人,慌忙道:“撤!” 赫连春城拖枪便走,想着着一旦周岩、李莫愁追击,便使“回马枪”的杀招,尼摩星、欧阳克、尹克西呼啸一声,四下越开,落地便发力狂奔。 周岩待要追向最容易得手的尹克西,忽地听到李莫愁急促的呼叫声。 他转身,有五十上下的女子和两名镖师身形交错,月的光芒勾勒出双方交手的剪影。刀剑急促相撞数次,一名镖师呼的一声旋转着飞了出去。另外一名镖师手握着颈脖后退,那女子似要追击,却是身子一晃,木桩般倒在草丛。 李莫愁扑将过去,抱住女子,“师父,你怎样?” “师父……”小龙女大哭。 周岩忙蹲身放下小龙女,快步上前,先是持剑刺死身重玉峰针的几名镖师,这才到李莫愁身侧。 周岩视线女子面色苍白,呼吸不稳,他料来对方便是林朝英丫鬟,忙自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两枚“九花玉露丸”。 “前辈请服用丹药,在下替你疗伤。” 林朝英丫鬟眼睛直盯周岩:“你是全真教弟子?” 周岩灵光一闪,忽地想到王重阳、林朝英的爱恨情仇。 他记的神雕世界中,杨过进入古墓,小龙女传授他武学之前,曾要求吐一口唾液到王重阳的画像上。 要出事了,周岩心道。 他如此想来,口中说道:“非全真弟子。” “怎会全真剑法。” “在下和马道长、王道长、孙道长颇有渊源,故而习得全真剑法。” 林朝英丫鬟不再搭理周岩,对李莫愁:“带我回去。” “师父……” “还不走。” 李莫愁委屈的看向周岩。 他道:“带你前辈先回,我搜索一下,看敌手可曾远离。” 林朝英丫鬟对李莫愁是积威已久,她都不敢答谢,只是以眼神表以感激,便搀扶起对方,走向古墓。 小龙女拉了周岩手:“多谢大哥哥。” “快回去。” “你还没有和我拉钩呢。” “我暂且不走。” “嗯,那龙儿先回。大哥哥再见。”小龙女挥手,追向李莫愁。 师门三人,渐行渐远,没入夜色。 周岩自言自语: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山” 第166章 小龙女送机缘得九阴 夜风清凉,山间升雾。 周岩顺着欧阳克等人逃出去的方向搜寻将近十里无果,他到了放入“夜照玉狮子”的山林,牵马沿着自古墓方向潺潺流淌而来的一条溪水前行。 人在终南山,自难免想起《九阴真经》,真经系王重阳所留,要潜入古墓搜寻,周岩自是没有什么道德障碍。 江潮练拳,练得一身好水性,水下闭气顿饭功夫没任何问题,具备探索的条件。 他只是想来蒙古大军差不多应该兵临中都,大军攻城,厮杀惨烈,成吉思汗军队是否会在城内制造杀戮,金兵防御时又会不会驱赶强壮百姓、镖局镖师、趟子手参加城防,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故而不敢在终南山逗留太久。 周岩权衡,等林朝英丫鬟伤势痊愈,便回中都,期间寻找直通古墓的暗河,真要寻不得,那便说明自己暂且没有这道机缘。 不过好在有神雕江湖中一鳞半爪的讯息可借鉴,小龙女、杨过自古墓暗河而出,那河直通一座山洞,这倒是可以留意利用。 周岩前行数里,瞧见地上的一口袋米、蜜饯等,想来是李莫愁自山下集市采购的物资,他将米袋放在马背,带了蜜饯、糕点,到古墓外的树林。 “夜照玉狮子”被放入山林,自行食草,周岩砍伐树枝,割些蒿草,在林中搭建简易草棚,这才在几处产生打斗过的地方搜寻起来。 前前后后找到了十四具尸体,摸尸得三百多两钱银。 他收了钱银,留几把长刀,将尸体逐一扔到就近山谷,便绕着古墓四周勘察地形,搜寻起来。 终南山巍峨绵延,古墓四周亦是幽谷遍地,溪河交错,时值隆冬,不少溪河冰封,骤添难度。 日出东方,雾锁山峦,他拿着射杀的野兔、山鸡回到林间,半夜探索,在外围足足找了二十多处溪潭,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逐一溯源入水查探。 篝火噼噼啪啪作响,林间有炙靠肉香弥漫。 一身青裙的李莫愁出了古墓,她拿陶罐,待看见放在墓口的米袋,面有欢喜之色,随后如一只花间蝴蝶,姿态蹁跹的跃到林间。 周岩知她会来,早就用刀割蒿草,制作好软厚的草垫。 “我觉得你心思之缜密,比较女儿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莫愁并腿斜坐,夸赞一声,她即说的是周岩送米袋过来,也说做了草垫的事情。 “江湖险恶,自要心细如发,洞若观火,事事提防,要不然怎有‘阴沟翻船’这说。” 李莫愁莞尔一笑:“感觉又回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庙,你对我说江湖经验的事情。”她这话说来,“噗”的一笑,“可是昨夜听到惨叫声,便乱了方寸,失声喊叫。我听师妹说你隐杀了很多人,要不是打搅,或许那些贼子便都死在了弓、剑当中。” “关心则乱,任谁都一样,其实杀那几人还是有困难,比较武功,那着白衣名为欧阳克的人不在我之下。其余三人也就稍逊一筹。” 李莫愁将陶罐放在周岩身侧,纤长的腿儿收紧了些,向内微蜷缩,手抱着膝盖,笑道:“我还对师妹说你非我对手,可昨夜着实吓了我一跳,武功超出我很多,所以即将到来的半年之约要延后。” 她这话说完,唯恐周岩拒绝,立刻道:“陶罐中蜂蜜,我采集的,还会养蜂,倘若那几个贼人再过数月到来,我是有手段的。” “蜜蜂蜇。” “嗯。 “是好办法,但最重要的是修为。蜜蜂蜇人,其实破解的办法还是很多。” “嗯,记住了。” “前辈伤势如何?” “敌人退去,可以静心调息,稳住了伤势,约莫十天半月便能恢复。” “好,前辈伤愈我再离去。” “真的么?” “自然。” 李莫愁欣喜,忙道:“那便可以和你切磋武功,没想到我们联手,竟能力克强敌。” 周岩一笑带过话题,“长风镖局、福安有嫌隙,我是夜探长风镖局,得知欧阳克到了终南山,便忙着赶过来。” “原来如此,我左思右想都没闹明白你怎忽然现身。我就是在大同府郊外寻不到洪前辈,想着雇镖带你到终南山找师父救治,才被长风镖局的人、欧阳克知道落脚之处,等师父伤愈,抽空下山,定报此仇。” “有仇报仇,这自没错,但要量力而行,欧阳克叔叔便是西毒欧阳锋,和洪前辈齐名。” “可以和你双剑合璧呀。”李莫愁脑子灵光说道。 “那也要在武学之道精益求精,就眼下你我境界,想要对付欧阳锋,差之甚远。” “记住的。师门和全真教素有嫌隙,你莫要介意。” “我非全真弟子,怎会。” “我安心了。”李莫愁挺腰,道:“先回了,师父需要照顾,抽空再来。” “照顾前辈要紧。” “嗯。” 李莫愁起身,周岩相送出林,女子挥手,转身轻盈的走向古墓,拿了米袋等物资,身形没了进去。 周岩返入林间,等烤好了鸡兔,吃肉果腹,牵了“夜照玉狮子”离开古墓直奔集市。 他到了集市,购买数坛烈酒、绳索、防水毡布,午时抵达古墓,按照探索溪谭,逐一潜水搜索。 …… “刷“ 夕阳晚照,山涧碧潭水面倏分,周岩自水潭冒出跃上岸来,他开一酒坛,抱坛豪饮。 水冷如针刺,饶是周岩内功深厚,又有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可舒筋活血,但闭气半顿饭时刻出水,却依旧觉肌肉僵硬,血液如若凝固。 烈酒烧身,寒意稍退,周岩穿了服饰,打一套“逍遥游”,彻底将肌肉活跃起来,这才到林间。 “大哥哥来了。” 周岩途中射杀有山鸡,亦早就清洗过,他看到小龙女,笑道:“嗯,你师姐呢?” “照顾师父。” “肚子饿不饿,做叫花鸡给你吃。” “不饿,喝过蜂蜜、吃了糕点。但大哥哥做叫花鸡,我还吃。” 周岩呵的一声,此乃孩童天性。 他拿水囊,和了一团泥裹住山鸡,点火烤了起来。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两个鸡腿都给了小龙女,周岩吃肉喝酒,撕着鸡肉小口吃食的小龙女夸赞一声味美,开口道:“大哥哥白日去哪了?” “附近走走,看奇山、清溪、碧潭。” 小龙女道:“如今是隆冬,倘若大哥哥春夏交替时到终南山,这里青松翠柏,飞瀑奇石,无景不奇,我和姊姊捉蜂儿的时候还到过一地,浓荫匝地,花光浮动,红的火红,白色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五彩缤纷,如在花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岩忽的想到神雕世界中,小龙女、杨过出暗河,自石洞走出,便是一片五彩斑斓之地。 他问道:“在什么地方?” “在那边。”小龙女起身,遥指山脚。 周岩看去,是山脚一处看似偏僻的谷地,他不确定是否有入口,寻思晚间可去探寻。 两人吃食,周岩说一些走镖期间的趣事,又或者江潮练功,山巅观云海悟剑,对于江湖凶险,人性之恶,绝口不言。 小龙女何曾听到这些,入神痴迷,待夜色落下依旧不舍离去,周岩便说落日定归,免得师父操心,小龙女自是懂事,听劝离去。 倦鸟归林,夜色四合,周岩带了油纸、几个火折,将其密封在陶罐,带了毡布直奔小龙女所指山谷。 寒风萧萧,山谷荒芜,谷底有溪潺潺流淌,周岩顺流而上,不过半里,夜色中忽见一石洞 周岩如遇桃花源。 他唏嘘一声,要不是小龙女,按照此前勘测的溪谷水潭寻找,定是空手而回,再来也未必有所发现。 周岩步入山洞之中。前行一阵,洞中渐深,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毫无疑问,这条暗河一头通向古墓,一头穿岩而行,成为谷中溪流。 他转而出石洞,寻一根腕粗木棍返回,割一条毡布,将布、木棍、陶罐、脱下来的衣裳悉数放在防水毡布,包扎妥当,潜入水。 他熟谙水性,纵然比较不得侯通海、黄蓉等,但不差黄河水鬼,逆水而动,身似游鱼。待水面抬升,周岩吸气潜入河底,踏步而行。 不到一顿饭功夫,地势渐起,河道抬升,周岩露出而出,视线内是漆黑不见五指的甬道。 他完全脱离水面后,运气驱寒,蹲地解开毡布,摸索穿好服饰,摇亮火折子,以毡布、木棍制作简易火把,这才向前走去。 甬道尽头是石室。 周岩高举火把,环顾四周,再抬头一看顶壁,就见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最右处有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他详细看来,但见有“解穴秘笈”、“闭气秘诀”、“点穴秘诀”、“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大伏魔拳”等。 周岩大喜,他知石室当中记载的不过是《九阴真经》极少部分武学,但恰好有当务之急需。 “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点穴秘笈”,这对周岩而言,是雪中送炭的功法。 第167章 易筋锻骨,情窦初开 周岩并没有在石室中看到《九阴真经》总纲。 总纲的意义在于可以将武功上升到理论高度,这就是射雕世界中为何说上乘武学的原理几乎都不脱离真经内容的原委。 但他并不失望,“蛇行狸翻”可和全真教轻身功法“金雁功”互补。“点穴秘笈”能弥补自身点穴截脉功法浅薄的短板。 至于“易筋锻骨篇”,有改善根骨潜质,快速提升功力之能,射雕的世界,郭靖在明霞岛修行此功法,短时之内就将自身劲力提升二成,而增加两成功力,对于周岩而言则意味着修为可超出欧阳克。 而且周岩更看重“易筋锻骨篇”能改善根骨的修行效果,身上佩戴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有舒筋活络作用,故而有玉观音辅助,修行此功法,事半功倍。 周岩如此想来,迅速回笼思维,先从“易筋锻骨篇”开始记忆功法。 石室中的光芒灭了再亮,直到重作的火把燃尽,周岩一字不漏背诵下了“易筋锻骨篇”、“蛇行狸翻”,他这才原路返回,如法炮制,自暗河游出,更换服饰后到古墓边上的林间草棚。 篝火燃在夜色,他喝酒暖身,吃几块兔肉果腹,开始默忆解析“易筋锻骨篇”。 字句隐晦深奥,但对于已经饱读道家典籍,和马钰、王处一论道已久的周岩而言,理解《九阴真经》上的功法,已然不难。 只消半个时辰,通篇理解功法要旨、修行法门,他意识下沉,脑中空明,魂不内荡,神不外游,进入修行状态。 日出雾锁山腰,周岩忽觉得一股玄妙气流自四肢百骸衍生而出,点滴改易着经络根骨,骨生髓,髓造血,血气捎带脉气,就能激发出血气中的内力,周岩如数家珍这个血气生力的修行过程。 一缕虽微但精纯的内力便在功法运转中自丹田暖将上来。 周岩欢喜,照此修行,待离开终南山时,便可如郭靖在明霞岛那般,将劲力提升两成。 “周镖头” 忽地的传来李莫愁声音,周岩睁眼便见对方拎着陶罐、方糕过来,都不用猜测,罐内自是蜂蜜。 “早。” “再练功呢?” “嗯。” “小师妹昨晚说了你曾在江涛练功,山巅悟剑。我当自己三更灯火五更鸡,已足够勤奋,可和镖头比较起来,还是自愧不如。” 冬日阳光落在螓首蛾眉,巧笑嫣然,神态娇艳中带着柔婉的李莫愁身上,她夸赞周岩,坐在草垫上,声音如黄鹂鸣脆般继续说道:“古墓也没有什么好的吃食,这是采集存储的蜂蜜,天寒你多吃用些,暖身。” “多谢,前辈伤势如何?” “稳定了下来,如今在运功静养,无需操心。” 周岩始终在思索欧阳克对于古墓的潜在威胁,对方只要不死,去而复返亦有可能,自己也不能长久守护在古墓。 李莫愁、小龙女当算得上天赋异禀,古墓功法博大精深,可苦于无名师指导,境界有限,倘若欧阳克卷土重来,还不是要受制于人。 某种层面,李莫愁有如此一劫,其实皆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大同府外的山神庙比武之约,李莫愁也不至于暴露落脚之处,连带累及小龙女。 他如此想来,已有抉择,道:“我有一套功法,可改善根骨,短时之内可迅速提升实力,你我同修如何。” “噗!”李莫愁嫣然一笑。 周岩好生诧异。 “你我初见,当时你功夫以外家为主,不会轻功,剑法、刀法平常,我便说教你,如今反过来了。” 她身子稍微前倾,右手拖腮,侧望周岩,“而且我学了你的功法,往后又如何比武?” “简单,就像你我都习有洪前辈武功,比武之时,弃之不用。” “可师规森严。” “某人曾说我当镖师破了不管闲事,不接触女子的规矩,还说让我再破几次。” 李莫愁轻笑,“别指桑骂槐呀,你在说我。” “怎了,你那时敢传授我武功,却不敢学我心法,洪前辈的暗器手法都学得,厚此薄彼。” “我那是为赢你才学的,哼,谁说不敢,学就学。” 周岩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李莫愁性格中是有倔强、狂傲的,激将法好使。 “我现在说与你。” “好!” 周岩敢教,李莫愁敢学,他将《九阴真经》当中的“易筋锻骨篇”原原本本的说给对方。 将近半个时辰,李莫愁记的一字不差,咬文嚼字,但觉深奥难言,难以解析,忽的她便听到周岩道:“我来解释。” “嗯,多谢。正发愁难懂呢。” “易者,乃阴阳之道也。易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 “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周岩陈述一句,逐字解析,李莫愁脸上时而便有明悟、时而困惑、时而兴奋神情。 他讲解的时候,李莫愁之所以仍有迷惑,实乃诸多道家词汇周岩如今看来浅显,但对方理解起来容易歧义 比如易筋锻骨涉及脏腑,功法中便有“黄婆、“四海”。 李莫愁本能的便将“黄婆”理解为人老珠黄,实则“黄婆”指的是人体的“脾”,“四海”则是心肾脾脑。 这样的词汇,周岩没有接触王处一、马钰之前,倘若得真经这篇功法,约莫也和李莫愁如出一辙的理解。 李莫愁的兴奋还在于竟能一通百通的顿悟诸多师门练气之法不得要领之意,她兴奋之余,难免内心赞叹周岩博学多才,这样想来,自少不了多看一眼。 午间温和的光落在周岩脸面上,他鼻若悬胆,面容俊逸,轮廓线条清晰英气,更有超出年龄的成熟自信。 李莫愁不想不看还好,一看便会再看,一想难免浮想联翩。 倏的面色便如山间绽开的红梅。 好在周岩心无旁骛,篝火烘烤,李莫愁倒也能掩饰一下。 如此节奏中,时过隅中,周岩将其实才修行数个时辰的“易筋锻骨篇”转移到李莫愁身上,改善根骨,提升劲力,古墓武学足够让李莫愁脱胎换骨。 周岩传功完毕,待要说时候不早,李莫愁改到古墓照顾一下林朝英丫鬟,一声稚嫩童音惊林鸟。 “姊姊,师父静养疗伤醒了。” 李莫愁慌乱起身,“我去看师父了。” “嗯!” 李莫愁使古墓轻功远去,姿态优雅,含蓄风仪,轻灵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 第168章 问情,围城 连朝浓雾如铺絮,日高微辨惊鸿影。 李莫愁身形倏忽来去,进退有据,起手眨眼之间如挥百掌,掌势幻成了光影,又似编织出了一张罗网,将数十麻雀轻而易举的笼在当中。 寻常人哪怕轻功卓绝,想要徒手捕雀,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可在李莫愁手中,却如信手拈来。 薄雾氤氲,她体姿且还显得流畅妙曼,悦目赏心。 “咦”的声响中青影敛去,雀儿扑棱棱的振翅远飞。 一抹喜色挂眉梢,李莫愁自言自语,“镖头的这门功法可真神奇,才修行不到十日,便感觉功力提升了两成之多。” 晨间李莫愁熬粥,装满陶罐后找周岩,却是没有看到人,她便将陶罐放在靠近篝火的地方,随后开始练习古墓武学“天罗地网势”。 李莫愁自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已经感受到内力增幅,但这种突飞猛的提升对于功法的促进,她却是无法全面的评判,直到使将出“天罗地网势” 很寻常的跨步便能跃出丈远,身子轻盈似举御,往日略显费力的转闪挪移如今做起来行云流水。 这才有了掌式似罗网千千结,麻雀难以上青天。 李莫愁惊喜,再使“玉女剑法” “铿!” 清亮剑鸣声起,剑光如终南山夏夜陡闪乍灭的惊电,那剑光的末端,随着李莫愁使将“玉女剑法”的“浪迹天涯”,一道自上而下的剑光宛似千百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序,形成晶莹的一道扇面。 李莫愁手中“玉女剑法”招式连连,绵绵不绝,当真是悠雅潇洒,翰逸神飞,招走意连。 周岩练剑在意,如今李莫愁也初步领悟“玉女剑法”的剑意。 剑有意,招式活。 李莫愁修行“易筋锻骨篇”,其实九日以来功力的精进都超出了射雕世界中郭靖、黄蓉在明霞岛的期间。 归其原因,不差黄蓉的修行天赋之外,她有这个年龄段黄蓉不具备的毅力,还有便是寒玉床的辅助修行。 周岩的玉观音有类似寒玉床效果,只不过散发的是温淳之气,而非寒气,就气的量而言,也是差了古墓的寒玉床。但胜在质。 “姊姊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童音打断了李莫愁,剑光敛去,她看着身穿白色夹袄,梳双丫髻,面白如新雪的小龙女。 “你也看出我功力提升了?” 小龙女认真的点头:“都看不到姊姊完整身形,自是功力提升了。” 李莫愁有点炫耀,“是周岩传授我的功法,不准对师父说,要不然下山不给你买蜜饯糖糕。” “姊姊可以教我不?倘若学会了,坏人便抓不到我。你要不教,我便找大哥哥。” 李莫愁呵一声,才“威胁”过小龙女的她想着小师妹都会“威胁了”。 她转念一想,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小师妹如今正在长骨塑形,修行“易筋锻骨篇”,岂不是恰是时候。 “好,但要保密” “嗯!” “走,我说给你听。” 李莫愁拉着小龙女到了林间篝火处,两人坐在草垫,她娓娓道来。 时间稍后,林间有童语声。 “姊姊,‘黄婆’是不是‘脾’?” “你怎知道?” “脾能母养余脏,所以叫黄婆。师父给的忘情书卷中有。” 李莫愁汗颜。 “姊姊,师父为什么说修炼功法要忘情?” 李莫愁忽地想起周岩。 她愣了半响,轻声道:“不知道?” “姊姊,情为何物?” 李莫愁莞尔一笑: “长大便知。” …… 古墓,石室。 周岩视线自记载“点穴秘笈”的文字收了回来,他已将这篇功法记忆的一字不漏,除此之外,尚记住了“解穴秘笈”、“闭气秘诀”、“移魂大法”、“大伏魔拳”。 周岩并没有全部的去背诵记忆王重阳刻在石室当中的九阴功法。 只取自己所需。 周岩视线回收,清理干净痕迹,熄灭火把,潜入暗流,他如今对于这条水道状况已了若指掌,不过顿饭功夫,便上岸走出石洞。 暖阳和煦,他穿戴衣裳,背弓佩剑,前行中射杀两只山鸡,清洗干净后直奔古墓一侧的山林。 到了草棚,见几根臂粗木柴喂火,轻烟袅袅,篝火边上放着陶罐。 李莫愁来了。周岩如此作想,揭开罐盖,米粥香味扑鼻而来。 谁会想到神雕世界中的“赤练仙子”竟能如此细心照顾人,周岩唏嘘一声,折了细枝当箸,以米粥、蜂蜜果腹,随后起身到山林高处,寻一平整巨石落座,内气运转,开始淬炼“阳维脉”。 李莫愁修行“易筋锻骨篇”九日,提升两成功力,周岩亦是如此。 他本就淬炼“阳维脉”已久,如今打通这条奇经,自不在话下。 功法运转,精纯内气自丹田暖将上来,沿跷脉运行之后进入足外侧“金门穴”,浑厚内力自大穴喷涌而出,从“阳维脉”向上经过外踝,沿足少阳经上行髋关节部,经胁肋后侧,从腋后上肩至前额,再到项后,会合于督脉的“风府”、“哑门”两大穴。 周岩守中抱一,周而复始淬炼,日落西山,渐觉“阳维脉”上的十六处大穴如被烈焰熔金,剧烈的疼痛中,他经受着最彻底的淬炼与冲刷,每一处窍穴都在疯狂喷涌着精纯内力,一股股股的内力碾揉经络,使其更加坚韧厚实,并最终将其变成一条可承载磅礴内力的光明通路。 夜色四合,忽地筋骨齐鸣,周岩睁开的眸中精光闪烁,阳维脉通。 他之前早就打通阴维脉,如今两脉齐开,阴阳经脉互相维系,调节气血溢蓄,这不仅仅使得可以高效的调运内气发力,更可提升以血气激发出内力的效率。 周岩长身而立,俯瞰林间,篝火微光清晰,不见有李莫愁、小龙女。他不急返回,身子倏忽一动,落在平整大石上,身形在地上滚来滚去,灵便之极,这正是真经上所说的“蛇行狸翻”之术。 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亦练习这门真经身法,如今已颇有火候,忽地里一道剑光乍起舞四方,霍如羿射九日落。那剑光密集时,宛似自周岩四周进射出千百条参差不齐的寒光,灿闪成一团辉煌的光球将他笼罩其间。 半个时辰后,剑光猝然沉隐,周岩身如大鹏起,使将“金雁功”,身形飘出两丈有余,体似飞凫,落在古树枝桠。 他面有喜色,以“蛇行狸翻”使将出剑法,虽看着类似“地躺刀”之类功法,但着实在遭遇强敌围攻时,可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出奇制胜。 真经的“蛇行狸翻”不过是单纯的身法,但周岩却是将剑法融入其中,身法催动剑法,另成武学。 就叫“蛇行狸翻剑”周岩打趣一声。 ……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周岩在古墓外半月之后,林朝英丫鬟伤势痊愈,李莫愁亦将《易筋锻骨篇》修行到了第二段,功力勇猛精进。 周岩到了回中都的时候。 往日林朝英丫鬟调息静养醒来,小龙女定是报信,李莫愁便会匆匆离去。约莫是觉得欠了人情,晚间对方允许李莫愁送行。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两人溪河而行,到了山脚,周岩道:“就此别过。” “好,小师妹让我转告,记得约定。她这段时间梦中都会惦记。” 李莫愁说的自是小龙女和周岩拉钩的事情。 周岩莞尔,“你便对她说倘若有危险,定现身降妖伏魔。” “一字不漏转告。” “那行,走了。” “一路顺风。” “告辞!” 周岩拱手告别,翻身上马,“回吧,我见不得目送。” 李莫愁知周岩这是担心自己久留惹的师父不满,便道:“好,那我先回了。” 她言落,转身使轻功直奔古墓,不过在跃上一古树时,她忽然回眸,眸光穿透夜色,巧笑嫣然朝骑马的周岩看去。 回眸一笑百媚生,知几多深意。 “我们还有比武约定呢。” 李莫愁青色身形跃过明月光辉,只留下余音袅袅。 周岩看那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自言自语:“这比武可真是绵绵无绝期” 他调转马头,“夜照玉狮子”翻开四蹄,惊的林鸟乱飞,直奔中都。 …… “夜照玉狮子”脚力好,周岩一路不做耽搁,直达中都。 途中经过大同府,他潜入长风镖局,擒了一镖师询问,得知欧阳克、赫连春城曾在镖局落脚,逗留两日后离去。 周岩如释重负。 自大同府到中都途中,沿路在食肆果腹,周岩又自食客口中打探到蒙古大军围城已一月之久,他惦记镖局众人,夜不露宿,快马加鞭。 一日后的黄昏,周岩抵达中都,远远看到烽烟狼卷的景象,待靠城门近些,便看到如巨大碾轮的战场。 马蹄飞驰,蒙古精骑箭射城楼金兵,不计其数的悍卒扛着云梯,向着中都城楼冲过去了。 周岩目睹惨烈的城防大战,忽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人影。 金刀驸马郭靖。 第169章 自作孽不可活关门打狗 周岩自远处目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战斗。 中都城墙上的战线就如同剧烈波动的江潮。 蒙古军士的攻势简单,将凶悍的战斗意志与个人技巧化为实体,直接硬生生地用云梯、钩绳将不计其数的士兵推上城墙。 金兵的反扑自也凶悍,火油如泼水,滚木礌石似雨下。 双方的弓箭手拼命的做着压制,每时每刻,都能看到身中箭矢惨嚎着栽倒的士兵。那被火油浇中,又被射了火箭的士兵燃着烈焰,歇斯底里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射雕三部曲中,神雕中多有襄阳之战的描写,可此等惨烈一幕,却也少有文字阐述,周岩看眼前此景,不由得想起起“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 射雕江湖中,对于蒙古围中都,只是一笔带过,然如今因为故事线的变化,周岩身临其境的看着血与火。 尤让周岩揪心的是他在城楼看到江湖人物在协助金兵城防,他不确定这些武林中人是帮派弟子自愿或是受胁迫参加的城内武馆、镖局中人。 对于郭靖参加中都之战,周岩倒能想得通,杨康弑君,完颜洪烈登基,金国迁都,郭靖的故事线天翻地覆变化。 他杀完颜洪烈无果,自是要在中都城外等候蒙古军队。 周岩隐约记的郭靖除了有金刀驸马这个身份之外,还被成吉思汗封为千夫长,如若中都之战拖雷、华筝这些人也在,郭靖攻城,便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种念头产生,他情不自禁又想,杨康如今是金国太子,不至于郭靖往后也会被封疆裂土。 神雕江湖,郭靖、杨康相斗于江湖。 眼下的世界,江湖、战场两两厮杀。 周岩苦于无法接近后入城,忽地便看到郭靖手持长刀,身形矫健攀上云梯,再持钩绳,灵猿攀岩般迅速向城头靠去。 旁观者清,周岩得以纵观全局,城楼上两名身材魁梧的金人弓箭手忽地冒出,双臂开铁弓,瞄向郭靖。 周岩待要运足内力发声提醒,军阵那边有足登皮靴,身穿蒙古人装束,手持长弓的少女和边上少年齐齐开弓。 两箭去似流星,命中金人弓箭手。 周岩轻微吐口气,他瞧的分明,心道张弓搭箭的少女应是华筝。 残阳如血,烽烟狼卷。 周岩看到化险为夷的郭靖利用钩绳攀上城墙,有金兵扑将过来,郭靖手中长刀斩断对方大枪, 随后刀光从金兵胸口爆开,鲜血飞舞。 郭靖身形落稳,步伐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的劈入蜂拥而来的金兵。 城楼下蒙古士兵欢声如雷,“金刀驸马,金刀驸马”的呼声震彻四野外。 郭靖拼着自己受伤,牢牢的控制住了城墙方圆两三丈长度的区域,自他攀上的方向,第二名、第三名……十多名蒙古军士攀了上去。 周岩唏嘘一声,金刀驸马,一马当先上了中都城,成吉思汗怕是将褒奖了。 城池浮动在混乱的火光之中。巨石撼动那长墙的声音,越过数里都能让人听得清楚。 夜色彻底落下时,随着源源不断蒙古士兵攻上城楼,进入城内,中都西城城门在烽烟中咯吱咯吱打开。 西门破,蒙古步卒、骑兵鱼贯而入。 周岩将“夜照夜狮子”寄托在马行,籍着夜色进入喊杀声震天的中都。 …… 中都西门是最先被攻克的地方,惨烈的厮杀在大街小巷蔓延,飞舞的长箭在一名蒙古士兵甲胄上弹开,士兵狂吼的前扑,弯刀刷的劈入金兵弓箭手肩膀,推着对方一路倒退,撞开街边的院门没了进去。 “啊,啊”的呼喊中,两道人影横穿院落,蒙古士兵拔刀,起脚将金兵踢入堂内,那魁梧的蒙古士兵随即冲了进去,一刀砍下对方人头。 鲜血如烟花喷开,躲在桌下的妇人尖叫一声,抱着孩童从堂内冲向院落。 那杀红眼的蒙古士兵数个跨步便追上妇人,长刀扬起,断头一刀落向妇人。 “嗤” 尖锐的破风声忽地落在蒙古士兵面门,笔直如枪似戟的软鞭点在蒙古士兵面门,那身材魁梧的士兵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一声黑衣,墨发飞扬的梅超风及身着白色长袍的黄蓉一前一后,落在院内。 “喂,跑出去死定了,还不藏起来。”黄蓉说道。 那抱着孩童的妇人听闻到少女声音,回头观望,瞧见地上蒙古士兵,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黄蓉叹气:“蒙古军队原来和金兵别无二致。” “弱肉强食,小师妹以为呢?” 黄蓉不回梅超风,反道:“收拾下尸体,去福安镖局看看,明日离中都。” “早就该走。”梅超风如是说了一句,如目能睹物,手腕一振,软鞭先后卷起两具尸体将其抛到街上。 昔日黄蓉对周岩说要在中都看一看城头变幻大王旗,金国迁都,赵王府空空荡荡,她住的自由自在,如今中都城破,看到为数不少的蒙古士兵砍平民泄愤,好奇之心荡然无存。 黄药师身为东邪,不拘小节,但守大节,黄蓉自也如此,对蒙古士兵充满了厌恶。 药童还在赵王府后院,黄蓉充当梅超风的眼,黑白两道人影自鳞次栉比房舍间起起伏伏,靠近向福安镖局。 …… 嘈杂声如潮,两百多名金兵在一名稍显肥胖,下颏留着一丛浓髯,四十多岁年纪,模样颇为威武的武官带领下冲入长风镖局。 赫连春城投靠杨康,长风在开封府开设分号,前四海镖局的东家雷骆终于熬出头得见青天,掌管中都分号。 金兵陡然闯入,雷骆颇为吃惊,心道蒙古军队拿下中都在即,此时到来,这不是招惹麻烦。 但终归不敢怠慢,他带了数名镖师接待。 待看到武官,前四海东家脸上又换了一副颜色,认识武官,名为汤祖德,听说太子在赵王府其间还是小王爷身份的时候向对方学过武功。 中都围城期间,和对方私下喝过酒。 雷骆还知道一些零散的事情,汤祖德生平最恨之事,就是别人提起他是汉人。他自觉一身武艺,对金国办事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终不让他带兵,辛苦了二十多年,只在赵王府中领个闲职。 王爷登基为帝,小王爷成为太子,金国迁都之前重新部署城防,汤祖德如愿以偿领兵,结果却是成为城防守将。故而喝酒的时候没少牢骚。 “将军怎来了?”雷骆问。 汤祖德道:“西城已破,蒙古军队入城,中都守不住了。” 雷骆如何不晓得对方心思,他谨慎道:“可这两百多人在镖局也藏不住。” 汤祖德道:“简单,更换镖师、趟子手服饰不就高枕无忧。”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雷骆瞬间想到了冤家福安镖局。 他道:“也容纳不下如此多人,蒙古兵挨家挨户搜寻便能露出破绽。距离不远便是福安镖局,一百多号人,要是处理干净,不仅仅可容身,少说还能得数万两钱银。” “雷东家好主意。”汤祖德大喜。 雷骆寻思福安被铲除,自己经营的这处分号便在中都独大,往后岂不是深得大东家垂青,他便道:“福安镖局有几个好手,我安排镖师协助。” 汤祖德不以为然,武功再好,能抵得过弓箭,不过时间紧迫,倒也乐得多几个帮手。 “多谢雷东家,待到了开封,定替内美言几句。” “多谢!”雷骆欢喜,点了镖师、趟子手十多人随行。 周岩、王逵、时百川都不在福安,这是雷骆早就知道的事情,就一个张望岳、呼延雷,能抵得两百多名凶悍金兵和镖局十多名好手。 雷骆目送汤显德带兵离去,神情得意起来,自言自语:“段怀安,四海之仇,到了结的时候了。” …… 福安镖局五进五出园舍间只有极少地方亮着光,镖局镖师、趟子手皆严阵以待,隐没在夜色当中。 这样的部署,自不是为了应对长风镖局。而是预防城破之时,金兵狗急跳墙,烧杀抢掠,自也防患趁火打劫的江湖败类。 王逵、时百川回来时蒙古大军围城,被堵在外面,此时的镖局其实少了将近三分之一镖师、得力趟子手。 傻姑是随着穆念慈匿身在夜色中。 议事厅亮着灯火,里面是东家段怀安、少东家段朝夕、张望岳及呼延雷。 段朝夕沉不住气,在厅内走来走去,段怀安道:“你莫要走来走去晃眼睛。” “爹,我担心。” “过了今夜便好了。” 他这话才落下,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梁小武快步入厅,“东家、总镖头,有金人武官到了镖局,说要捉拿蒙古细作,让镖局集中人手。” 段怀安看向张望岳。 福安总镖头皱眉,“有蹊跷。城破在即,捉拿蒙古细作何用?分明是针对我们来的。” “这如何是好?”段朝夕紧张问。 张望岳回看向段怀安。 福安东家道:“总镖头抉择。” “多谢东家!”张望岳起身一礼,对梁小武道:“放金人进来。” “得嘞!” 梁小武转身疾步离去。 第170章 镖人夜行,斩草除根 中都西门方向沸腾的厮杀将半边城市变成喧嚣的海洋。 福安镖局这边亦是闹哄哄的躁动着。 所有善渔网、暗器攻击,箭术不错的趟子手都隐没在大大小小建筑落下的阴影中。镖师为主的数十人被聚在了一起。 领头的是张望岳、呼延雷。 汤祖德穿过长廊,他边上一名金人扮相的长风镖局胡人镖师道;“将军,居中那魁梧的男子便是张望岳,福安镖局在城内的镖头、主要镖师差不多都在,但还是少了不少人。东家段怀安也不在。” 汤祖德点头,右手压刀,上前说道:“谁是管事的?” 院内点了一盏盏灯笼,将整片空间投射的亮堂,张望岳视线跃过汤祖德,看向远端的镖师梁小武。 檐下大红灯笼浸出馨黄的光芒,站在光中的少年镖师打了手势,示意金人全部入了镖局。 张望岳视线收回来,看向汤祖德,“在下便是。” 汤祖德上下打量,道:“都到齐了?” 回答汤祖德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张望岳所有劲力都像是压在拳锋上,出拳没有任何的声响,直到拳头落在汤祖德脸上,崩劲炸开,随同炸开的还有曾传授过杨康武功的汤祖德半张脸。 呼延雷早就将自己调整到了巅峰状态,张望岳一拳轰出,他右脚跺地,一记铁山靠,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一般撞了出去。轰然一下,劲似雪走山崩,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长风镖局镖师身上爆开,那镖师淬不及防下硬生生地吃下铁山靠,身子轰的飞了出去。 “镖头接枪。” 后方的趟子手向呼延雷扔出虎头錾金枪。 呼延雷接枪,顺势便是回马枪一刺,宽厚的枪头将一名如撞上来般的金兵小腹绞碎。 张望岳已经劈手夺了一把长刀,如流水般往下劈了一刀,“噗”的声音从他前方响起,一名金兵将官身体竟被生生的劈做两截滚落在地上,漫天的血腥气散开。 福安的镖头持刀前冲,嗜血的钢刀光卷舞,在他的前方犹如呼啸的龙卷,森然的刀痕中,血与肉飞溅在空中。 福安镖师、精锐趟子手为主的数十人潮水般前冲了出去,一包包石灰在空中绽开,透骨钉、飞刀、飞蝗石、铁蒺藜呼啸。 隐没在暗中的十多名被周岩教导出来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嘭,嘭……“不绝于耳的声响中,刹那间就有十多人金兵被射杀在地上。 穆念慈红色的人影几个起落自屋顶跃下,她和梁小武在内五六人把守住大门,激烈的刺杀产生,便有金兵想要堵路而逃。 城内有的是从西门逃过来的金兵,拉百余人当帮手没有丝毫问题。 “嗡”的一声枪鸣,自烟尘中冒出大枪将金兵挑入空中,随后那尸体重重砸了下来,穆念慈抽枪,双手一抖,大枪挽起的枪花便将又一名金兵兜了进去。 “噗”大枪刺穿对方胸口,枪尖自后背透。 “杀!“几名金兵眼瞳血红,围向穆念慈,门廊边上客房中,猛地有女子冲出,一道刀光升起来。 刀锋与人影交错,人头已冲天飞起,以周岩传授“五虎断门刀”刀法斩杀一人的傻姑大喊,“大姐姐,我宰了一人。” 她这话才落下,一根又黑又长的狼牙棒忽砸了过来。 傻姑看到棒子就怕,她“哎唷”一声,转身就跑,“大姐姐,我打不过这人。” 梁小武猛地扑将过来,爆裂的刀光迎向狼牙棒,傻姑和两名金兵拼了几刀,单打独斗,她都能一个打五个,但两名金兵合击,没什么厮杀经验的傻姑顿时手忙脚乱,她本能的将手中长刀砸向一名金兵,随后使将出最娴熟的“碧波掌法”,掌势如波,重重递进,只听的“嘭”一声,有拿刀疯狂劈砍傻姑的金兵中掌翻滚了出去 “咦” 镖局的院墙上,黄蓉惊讶一声。 她的好奇心散尽,本是要到福安这边看看状况,倘若蒙古军队入城,镖局这边又没什么大的事端发生,便离中都南下到开封府,再到襄阳,哪料才上院墙,就看到傻姑使出桃花岛武学“碧波掌法”。 黄蓉虽然不知道福安镖局内激烈厮杀产生的原委,但她稍微观察便看懂了张望岳的部署 “梅若华,跟着我。堵住镖局大门,莫要让一个人活着出去。”黄蓉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无声的到了和傻姑对战的金兵身后,点了对方穴道。 她猱进,步伐催动身形,“碧波掌法”落向傻姑。 傻姑看到熟悉想掌法,嘻嘻笑道:“好玩”。 两人身形飞旋,对了几掌,黄蓉道:“你这掌法’自何处学来?你师父是谁?” 傻姑笑道:“再来。” “谁教你的。”黄蓉换个方式问。 周岩教过傻姑刀法、几手擒拿,傻姑自然说道:“大哥哥。” “大哥哥是谁?”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 “怎是个傻子,先杀敌,再找张望岳问。;” 黄蓉脚尖一点,地上一把钢刀刷的弹起,她持刀前行,刀锋游动如作画,在空中抽出无数血线,转眼便将数名金兵砍翻在地上。 …… 福安镖局镖师、趟子手如潮水般推进,混在金兵的一名长风镖局镖师眼见形势不妙,脱离战团,纵身跃向屋顶。 “噗!”贯空而来的长箭刺穿那镖师颈脖,将对方钉在飞檐上。 周岩落在院内,人和弓围沿着战团水平移动,不绝于耳的“嘭,嘭”弓弦弹响声震裂着空气,箭似流星,前赴后继,将十四名金兵射杀在地上。 周岩入城直奔福安镖局,结果抵达便看到剧烈的厮杀,他不耽搁丝毫时间,持弓杀敌,射空长箭,将牛角巨弓插入弓囊,青锋剑在手,身形疾冲,矮身过了面前三把兵刃缝隙,长剑刺出,“一气化三清”,三名金兵但觉眼前一花,顷刻间丢了兵刃抱紧咽喉,踉跄几步后倒在地上。 周岩身形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晃闪在一把把刀口间隙,剑出封喉定飙血。 远处的黄蓉看到周岩,呵呵两声,镖头的武功似精进不少,他这是闭关去了? 周岩的快剑,梅超风的软鞭直接让占据优势的福安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不到一炷香功夫,连带长风镖局的十多名镖师、趟子手在内,都被悉数斩杀在地上。 周岩看了眼黄蓉,视线收回,跃向张望岳。 他身形落地,福安总镖面有欣喜,“事情办完了?” “嗯!” “来的恰好是时候。” “这怎回事?” “这帮金人有目的而来,不过对方武官还活着,可以审问。” 呼延雷已经将面目全非的汤祖德揪了过来。 汤祖德守城都不曾遭过短时之内如此血腥惨烈的厮杀,眼见视线内无一活人,血腥气嗅之作呕,早就魂飞丧胆。 不待周岩审问,便道:“是长风东家雷骆出的注意,让我们杀了福安镖师、趟子手,换装成镖局人员保命。” “雷骆,我捅死他。”呼延雷火冒三丈。 黄蓉便在此时带着梅超风赶了过来。 “你回来了?” “嗯,多谢援手。” “投桃报李,不必客气,福安自哪儿找的傻气姑娘?” 周岩内心呵一声,定是黄蓉看到傻姑使“碧波掌法”,省事了。 “说来话长,我先去处理件事情。” “一道去。” “这是福安和长风之间仇怨。” “福安救过我的命。” 张望岳道:“蒙古大军围城之前,赫连瞻台便已经出城离去,长风那边无高手,我在这边处理尸体,周兄弟带人过去。” “半个时辰回。”他落下如是一句,对黄蓉说道:“都是虾兵蟹将,你在镖局等我。” “那,也行!” 周岩带呼延雷、梁小武在内三十余人离去。 昏暗的夜色中,福安的烈潮自中都的街巷卷向长风镖局。 黄蓉走向傻姑时,纳闷心道:“怎么就听他的话了呢?” 第171章 一掌摧心,黄蓉探宝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灯光如昼,议事厅内,长风镖局的管事一声嗟叹。 虽改头换面,四海镖局变成了长风镖局中都分号,但重掌镖局,再次恢复东家身份的雷骆亦是感慨,“没错,金国南下,名将如云,完颜宗弼、完颜银兀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哪个不是天骄人物,气吞如虎,可如今落得中都不保,江河日下。” 雷骆话锋一转,“好在如今皇上、太子大才,尚有力挽狂澜可能。” 管事笑道:“确实,昔日小王爷到镖局,观之便觉不俗,武功修为暂且不谈,为人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端是令人敬佩。福安被清除,长风在中都一家独大,大东家定然欢喜,长风亦可搜集打探蒙古军队讯息,或许东家还能得太子赏识,博个功名。“ 长风镖局管事自大同府调遣而来,做事精细,算得一手好账,还有颇算可以的武功,雷骆如今掌管中都分号,管事和他自是无话不谈。 雷骆甚是喜欢管事说辞,口中却是说道:“能将镖局经营的蒸蒸日上,看到镖行天下一日,足矣。” “东家过谦。” “你说福安那边现在如何?”雷骆问。 管事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忽地议事厅外院落中,有人拔刀。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嘭”的一声,有人似栽了出去。 管事心惊,疾步走向窗户,雕窗却在刹那炸开了,人影猛扑进来,犹如猛虎,一杆凌厉的大枪刺来。 管事身子后退,顺手一抬,厅内木桌直接飞了起来,砸向扑进来的人影,轰轰响声在刹那间犹如暴风骤雨般,厚实的木桌在豹头环眼呼延雷的虎头錾金枪下四分五裂,朝不同方向飞射开去。 那掌宽的枪头倏的点穿过来。 管事下意识抬手,大枪刺入手臂,一路前穿,管事手臂粉碎,枪头倏的刺入他肩膀。 呼延雷右手一推,管事便被大枪带着钉在了墙上。 雷骆“啊”的声音才起便被卡在喉咙,灯影摇晃,周岩出现在视线内。 “是你……周……周岩。” “没错!”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他如是回复的时候,长风镖局的大院内,厮杀声已经绵延成一片。 将近一年多来,福安镖师、趟子手在周岩的激励下勤练不辍,又得张望岳传授合击之道,早就脱胎换骨。 福安名为镖局,但实力却是将黄河帮这样的帮会抛在身后。 穆念慈、梁小武带领三十余人攻入,首先便是大量的箭矢、透骨钉、铁蒺藜杀人,穆念慈等修为高超的单打独斗,余下两三人联手,扔渔网、掷石灰、刀劈枪捅,长风中都分号的镖师、趟子手溃不成军。 雷骆聆听到各处院落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嚎叫,身子发颤,但强忍惶恐,道:“你别乱来,你这是要挑起长风、福安之间的全面冲突,少东家可是和当今太子交好,西毒欧阳锋还是镖局客人。” “赫连春城是不是雇凶要在黄河潼关码头围杀我、福安镖队?” 雷骆一愣。 周岩捕捉对方刹那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赫连春城做的这件事情对方毫不知情,他便无需再问,右掌使“摧心掌”拍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手少阳三焦经,交“膻中穴”,散络心包,周岩一掌拍下,磅礴内力顺着此经横冲直撞雷骆心包,震碎心脏。 一掌摧心。 “老哥,收拾外面镖师、趟子手后走人。” 呼延雷拔枪,枪锋划破管事喉咙,刷的鲜血喷在白墙上。 “就这样走?不搜一下拿几本功法。”呼延雷问。 “小武会善后。” 呼延雷哈哈一笑,“爽快。” 他这话才落下,周岩身形如大鹏飞出,青锋剑出鞘,他以极快速度加入战团,啸鸣高速飞舞,空气里的烟尘被长剑所挟劲气割出一道道口子,显出道道白线。清脆刺耳与铿锵嗡鸣声音交错响起,仿佛没有间断,从议事厅前方的院落延展向另外一处。 呼延雷嘴角抽搐一下,自言自语:“周兄弟去了一趟终南山,功力精进不少,我也曾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辍,但这差距是越来越明显。兄弟天赋异禀,练武奇才。我看往后也不用叫‘太行剑神’,叫‘中原剑神’,或‘中神剑’,哈哈,‘中神剑’这诨号威武。” 长风镖局的厮杀不到半柱香时刻便彻底结束,周岩、呼延雷、穆念慈先行离去,梁小武善后,摸尸得银拿功法,得周岩真传的梁小武擅长。 …… 盾牌、刀光、长枪在转眼间化为了一面推进的巨墙,郭靖视线内金兵被逼入一道死巷,当下的世界,他不曾习有“降龙十八掌”,但自临安北上,得丘处机指点,全真功法却是日渐精进,修为着实不俗。 郭靖前行间捡起一根长枪,使的却是“呼延枪法”。 他双手持枪,烟雾之中,枪锋腾跃而起,犹如幻影突刺几下,横在前方的金兵便惨嚎着跌了出去。 “咦,呼延枪法。” 自西门攻入的蒙古士兵已推进到了长风镖局、福安镖局所在街坊,周岩、呼延雷、穆念慈身形在街巷间起伏穿梭,忽的呼延雷看到郭靖带兵和金兵厮杀,看对方使出“呼延枪法”。忍不住惊讶一声。 “什么人,放箭。”蒙古语在夜色中响起,一枪砸开一名金兵头颅的郭靖向远端看了一眼。 他先是认出红衣着身的穆念慈,随后看到周岩、呼延雷。 “恩公、穆妹子” 郭靖忙用蒙古语制止士兵箭射,跃上一侧屋顶,几个起落到了周岩面前。 “恩公、穆妹子,好久不见。“ “郭大哥。”穆念慈大大方方招呼。 “好久不见,郭兄。” “恩公这是?” “处理江湖事,回镖局。” 巷中厮杀还在继续,郭靖道:“回头找恩公。” “行,镖局就在前面。” “好。” 简单寒暄,周岩等人不做逗留,直奔福安镖局。 …… 张望岳有点发愁如何处理两百多具金兵尸体,周岩身形落在院内,走来道:“蒙古兵即将杀过来,尸体可直接搬运到街上。” “甚好,长风那边解决问题了。” “嗯,小武在善后,很快会回来。” “好!” “那边在等你呢。” “我过去一下。”周岩看了一眼黄蓉、梅超风,对张望岳打招呼,走了过去。 风飒飒而过,带走了弥漫的血腥气。 周岩、黄蓉信步到武场边。 “傻子姑娘会爹爹的武学,她究竟是怎回事?” 周岩道:“在临安时西湖偶遇丘道长,得知镖局杨镖师故人之后的消息。” 黄蓉笑道:“这事你对我说过,是不是和全真教的道人有关系。” “算是。”周岩坐在石锁上,黄蓉也坐了下来,他道:“郭杨两家故居就在临安郊外牛家村,闲来无事,我特意过去走了一趟,是在村口一家酒店遇到她,还遭遇了欧阳克等人,打斗一场,将她带离牛家村。她神智有点问题,自称傻姑,不记得前事。酒店有密室,在里面看到两具骸骨,一口铁箱。一具骸骨身上有腰牌,是宫内侍卫,另外一具猜测和傻姑有关系,对了,还有一把长刀,上面刻有‘曲’字。” 有丘处机一番说辞前缀,周岩陈述毫无破绽。 黄蓉聪慧,从周岩说辞大致猜测到了傻姑的一些身份。 “铁箱呢?” “在院落。” “一起去看看。” “好” 黄蓉忽一笑。 “怎了?” “没甚,就觉你故事多。” “似有点。” “岂止呀,铁掌帮、西毒欧阳锋、襄阳郊野蛇谷奇雕,山谷桃园之地的公孙离父子、西域金刚门,怎千奇百怪事情、人物都能被遇到。” 周岩笑而不语。 两人起身到了议事厅这边,周岩对张望岳告之一声,他带傻姑,梅超风随黄蓉,四人离去。 到了院落,周岩让傻姑煮茶,他自院墙挖出铁箱。 “这就是牛家村酒店发现的。” 油灯光芒自古树下的石桌亮了起来。 黄蓉打开铁箱,火光中满箱器物耀眼生花,竟是珠玉珍玩。 黄蓉抓了了一把珠宝,松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叮叮然清脆悦耳。 “都是贵重之极珍宝,随便一件,约莫都抵得上福安整年的镖利。”黄蓉如此说来,余光看向周岩,但间对方神色如常,视珍宝为粪土的样子。 黄蓉初始好奇周岩这番姿态,镖人含辛茹苦,不就赚点微不足道镖利,可七窍玲珑的她转而一想,周岩都能将江湖中人梦寐以求,可舒筋活络,壮骨增力的蛇胆浑不在乎送自己,便也释然。 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救自己一名的镖头有一身风骨。 黄蓉继续探宝,铁箱有夹层,珠宝之下是铜绿斑斓的古物。她愈看愈奇,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轴轴的书画卷轴。 她随手拿一卷轴在石桌上展开,只见画中高山陡峭突兀,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 峰西独有一棵老松,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朱笔画着一个迎风舞剑的将军。画中人面目难见,但衣袂飘举,姿形脱俗。另题着一首诗云: “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周岩心思倏动,暗道好巧,射雕世界中,黄蓉便是自这画卷猜测了《武穆遗书》下落。 第172章 屠城,死谏 黄蓉轻吟诗句,读罢道:“也不知道这将军是谁,诗写何人?” 周岩自是知道上面诗句是韩世忠手笔,他忽想到了开封府振威镖局,陆北河曾说过振威东家是韩世忠一脉。镖局东家是否知道《武穆遗书》下落。 “有没有可能诗写的是岳武穆?”周岩回笼思绪道。 黄蓉好奇道:“为何?” 傻姑烧了茶水,提壶拿杯,给周岩、黄蓉倒茶,黄蓉随手将画轴卷起放在铁箱上,聆听周岩说来。 “杨镖师曾说牛家村酒店主人是曲三。” 黄蓉若有所思。 夜色中有厮杀声弥漫而来,周岩声音略显低沉,语速徐徐,添得一些凝重。 “杨镖师、郭啸天和曲三结交,源自宫内侍卫的一场追杀,曲三曾说皇帝昏庸,搜刮民脂民膏,他入宫盗窃,按此推理,这些珠宝、画卷可能源自宫内。画卷诗云:‘马蹄催趁月明归’” 黄蓉灵光乍现,拍手道:“八千里路云和月。” 周岩道:“我便是因此推测。” “虽然不一定正确,可你真的很聪明。”黄蓉夸赞一声,道:“我大致想明白了,傻姑应该是和爹爹弟子曲灵风有关系。” 梅超风坐在檐下椅子上,不曾言语,忽听到黄蓉如此说来,她刷的起身,飘到周岩、黄蓉这边。 “傻子丫头是曲师哥后人?” “差不多,爹爹喜好文玩,应是曲师哥去皇城盗窃了这些珠宝、画卷,又遭宫内侍卫追杀,最终死在了牛家村。梅若华,你在福安时没看到,傻姑会‘碧波掌法。” 傻姑倒茶之后就蹲在铁箱边上拿珍珠、翡翠玩耍,黄蓉将画轴放回去,傻姑又看画轴的舞剑将军。 梅超风听闻傻姑可能是曲灵风之后,转身手扣傻姑,“你爹爹可是曲灵风?” 铁尸墨发飞扬,面白如纸,声音疾戾,傻姑害怕,她向后一缩,梅超风手落在画轴,只听的“嗤”一声,画轴被撕开落地。 “梅若华,你会吓死傻姑的。”黄蓉没好气道,“我来问,可惜这画。” 黄蓉弯腰拿落在地上的画,忽惊讶一声,“这画夹层纸上有字。” 周岩内心唏嘘一声,竟能如此巧合。 黄蓉拿画看夹层笔墨,道:“武穆遗书,铁掌山上,中峰二节” “武穆遗书?”黄蓉眸子忽亮,“岳武穆的兵法武功,我明白了,欧阳克那些人到临安皇宫,便是盗窃《武穆遗书》,水帘洞石盒中放的应该就是这画,但却是被我曲师哥拿了出来,留下空盒。” 周岩发自内心赞叹,画轴是否在石盒又被曲灵风盗窃而出,射雕世界似不曾提及,但黄蓉能联想欧阳锋叔侄到临安的目的,真是七窍玲珑,聪明透顶。 他如作想,黄蓉忽说道:“一起去铁掌山如何?” “暂且脱不得身。” “当镖人有什么好,风餐露宿,又不得自由。” “子非鱼焉知鱼。” “噗”,黄蓉一笑,“你约莫是我接触过最有学识见解的镖人,好了,不为难你。” 黄蓉如此说来,却是心道,你当我没有办法让你去铁掌山?有的是法子。 周岩看黄蓉颇为得意神情,道:“你怎了?” 黄蓉嘻嘻一笑,“你猜?” 她转话极快,对梅超风道:“梅若华,你无须问,爹爹让你找几位师哥后人,傻姑就是曲师哥之后,你离重返师门进一步了。” 梅超风欢喜,对周岩道:“多谢周镖头,倘若你不遇到傻姑,我是无论如何都寻不得。” “客气!” 梅超风点头,慢慢走到屋檐下,坐在椅子上,寻思周岩先是救过小师妹,如今又间接帮了自己寻到曲师哥后人,要不想方设法让小师妹带他到桃花岛,到时再对师父说他学有真经功法的事情,让师父自行处理。 她如此想来,忽听黄蓉问:“明日我和梅若华便要离京去开封府,大毒蛇呢?” “暂由药童饲养。” “嗯,倘若你要取蛇胆,可到桃花岛。”黄蓉三言两句,说了桃花岛位置。 “或许江湖还能再见。” “这倒也是。”黄蓉想到养成大毒蛇,也非一朝一夕,自己还要想方设法让周岩去铁掌山,便笑着不提此事。 梅超风好生遗憾。 月过中天,城内厮杀声逐渐向赵王府方向推进,黄蓉亦有点担心药童,她辞别周岩,让梅超风带铁箱,哄好傻姑,三人离去。 周岩也惦记镖局,踏月而行,赶向福安。 半边城市浮动在烟火之中,周岩目睹状况,自内心沉重,再想到欧阳克已知古墓,或许还会拉着欧阳锋前往,自己答应过小龙女有难必救。 他一声轻叹散于凛风,和福安缘分渐到尽头了。 …… 周岩回到镖局,对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说了傻姑的事情,众人也是一阵唏嘘,傻姑竟有如此离奇身世。 呼延雷当傻姑是义女,往日里面照顾有加,感慨之后,自也欣慰。 镖局依旧严防戒备,过了子夜,厮杀声渐远,镖局镖师、趟子手紧绷的神情这才落下。 待天天明,蹄音如雷,一骑风驰电掣而来。 趟子手熬了粥,周岩、张望岳等人早膳,镖局门廊那边有喧闹声响起,有镖师疾走而来:“总镖头,有姓郭少年求见周镖头。” “是郭家兄弟。”张望岳在杨家时会过郭靖,也知道对方在蒙古长大,自还从周岩口中知道领兵进入中都的事情。 周岩无法细说郭靖,张望岳隐约觉郭靖身份非凡,但他善识人,能看得出郭靖淳朴心善,他唯盼对方真要身份尊贵,蒙古打下中都,士兵滥杀无辜,郭靖能制止。 他如此想来,对周岩道:“一起看看。” “好嘞!” 周岩、张望岳到镖局门口,便见郭靖高喊一声: “周兄。总镖头。” 周岩微微一笑,郭靖终于不再以恩公称呼。 “郭兄。” 周岩上前说道:“郭兄弟里面请。” “多谢。” 众人到了镖局议事厅,穆念慈赶过来和郭靖打招呼。 周岩问:“昔日杨家妹子劫了金人官员,审问得知大汗督军,大汗可曾到中都?” “在城外。” 周岩心道这不是个好兆头。 郭靖道:“我那义弟果真如周兄所言,弑君当了金国太子。” “侥幸猜中,丘道长他们呢?”周岩问。 “当日得闻完颜洪烈狗贼登基迁都,知当下难以杀贼,几位道长暂且离去,家师等人去了开封府。” 周岩点头,和预想的差不多,江南六侠和完颜洪烈、杨康对上了。 “周兄弟往后有何筹算?”周岩问。 “自是打下开封府,替父报仇。” 周岩唏嘘,这应是射雕世界中郭靖倘若没遇穆念慈比武招亲、黄蓉之后,比较正常的一条故事走线。 “倘若大汗攻下开封,周兄弟自可大仇得报,可周兄弟曾想过大汗兵马似女真那般搜山捡海?”张望岳问。 郭靖想了想,道:“大汗是英雄,理应不会。” “但愿如此。”张望岳点头。 气氛并不凝重,余下来的时间,郭靖向穆念慈可要去蔡州杨妙真的山寨,到时一起拜访。 穆念慈欣然受邀,中都落入蒙古手中,虽出行自由,但料来镖局近期不会走镖,理当去探望义父义母。 说叙间,梁小武穿过庭院,快步走来。 “蒙古人命令居民尽数出城,不得留下一个。镖局也不例外。” 张望岳问郭靖:“着是要点阅户口,以防藏匿奸细。” 周岩内心咯噔一声,蒙古大军久攻中都,伤亡自是不小,这是要屠城泄愤。 郭靖兀自迷惑,对张望岳道:“不曾得知。” “怕是要洗屠。”周岩忽道。 张望岳如此说来,郭靖未必相信,但周岩曾推敲分析杨康弑君,完颜洪烈登基的事情,郭靖闻言,内心也是一紧,他淳朴厚道,事关全城百姓,不敢马虎,忙起身说道:“我去一探究竟。” “有劳。” 郭靖起身,向着众人势力,急速离去。 …… 郭靖出了镖局,直奔金国皇宫找了哲别,他问居民离城作何,哲别道大汗下令洗屠。 郭靖大骇,离宫骑小红马风驰电掣出城,不到一炷香时刻便到了城外军营。 郭靖拜见,军士汇报,大汗准见。 他心急火燎进入金帐。 大汗见到郭靖,面色欢喜,亲下宝座迎接,命左右搬来一张锦凳,叫他坐在自己身旁,道:“我听托雷、华筝说你是第一个攻上中都城墙之人,当重奖。” 郭靖内心忐忑,但仍旧鼓足勇气道:“我母子受大汗恩庇,足够温饱,奴仆金帛,多了无用。” 大汗笑道:“好,这正是英雄本色。那么你要什么?但有所求,我无不允可。” 郭靖离座打了一躬,说道:“欲求大汗一事,请大汗勿怒。” 大汗笑道:“你说罢。” “我求你饶了城内百姓的性命。” 大汗惊诧,万想不到郭靖会恳求此事。 他倒也不愤怒,笑道:“为何?” “大汗即拿下中都,百姓便是你的子民。” 大汗笑:“倒也有几分道理,你是金刀驸马,又身先士卒,攻上中都,我便赏这一城子女玉帛。往后你再夺一城赏一城,倘若拿下开封府,取完颜洪烈人头,便和筝儿成婚,赏你当宋王。” “如何?” 第173章 投名状 犹如金黄泼墨般的朝阳落在金帐,阳光从圆形的天窗漏进来,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柱子。 大汗在光这边,郭靖在光的那边。 一句如何,看似询问,实则早有定夺。 赏一城市子女玉帛,郭靖本能便要拒绝。 然他看向大汗时,一切的言语都被卡在喉咙。 大汗看似慈祥,但戎马生涯带来的杀伐之气同样分明,郭靖觉得大汗只要稍微的改变颜色,面部立时会粗狂起来,肌肉棱角凸显,唇边、下巴上的胡须会就像刀剑扬起,刺砍敢于忤逆的任何人。 郭靖身子微微打颤,强忍着大汗不怒自威笼在身上的压力,他心道,我如若拒绝,中都百姓不保,往后大汗挥师,有多少城池将落实他手中,倘若再要洗屠,又如何能保全,这天下千千万万父母,哪个不是如母亲、杨叔父那般,含辛茹苦,抚养孩儿。丘道长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何德何能当国之大侠,可如今有保全百姓的机会,岂能错失。不过这宋王是不能要的。 郭靖如此想来,鞠躬道:“大汗对我母子稳重如山,完颜洪烈又和我有杀父之仇,我定当鞠躬尽瘁,取那狗贼人头,只是万万不敢要宋王。” 大汗哈哈大笑,甚是满意,他自是了若指掌郭靖性格,说封郭靖为宋王,那是瞻长远,非当下,郭靖拒绝,他不怒反喜。 “因你勇武,也因华筝,我便允了你,中都一城女子悉数赏赐给你,予求予取,令封为万夫长。” 射雕世界中,成吉思汗在草原平乱,郭靖立功极伟,被封千夫长,那时才十多岁的少年,如今即将迈入弱冠之年,他因攻打下中都,成为万夫长,再次和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被赐封的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哲别、者勒米、速不台等人并列。 顷刻,便有大汗亲兵入城传达军令,郭靖被赏封的消息亦传开,蒙古军士剽悍好武剽悍,崇尚英雄,皆知郭靖是第一个登上久攻不下的中都城楼,打开城门之人,那些曾见过郭靖在草原营救大汗,又在中都西城身先士卒杀上城楼的蒙古将士无不欢声雷动。 哲别、华筝、托雷都在城内,闻讯纷纷过来赶过祝贺,郭靖却在此时辞别大汗,入城到了福安镖局。 朝阳悬在滚滚云涛间,马蹄声时不时穿过长街,周岩、张望岳站在屋顶上,看着一骑一骑的蒙古将官驰骋向城外。 驱赶城内居民的蒙古兵早就退去,张望岳说道:“看来郭家兄弟是说服了大汉。” “应是如此。”如释重负的周岩道。 “走,下去说话。” 两人落入院内,并肩而行,周岩道:“总镖头看蒙古兵锋如何?” “金国必亡,不过完颜洪烈登基,至少会比前金主让金国多苟延残喘一阵,倘若大汗灭金后挥师南下,大宋不保。” 周岩赞叹一声,不愧岳家军后张宪之后,洞若观火,他道:“西湖歌舞几时休,直把杭州作汴州,可要是临安府有当年宗泽将军、韩将军、岳将军等栋梁之才,朝廷又出明君,利用金国对蒙古大军的阻击,厉兵秣马呢?” “自是有重拾起山河可能,可惜你我、大汗,甚至完颜洪烈都清醒,临安朝堂独自醉。”张望岳一声长叹。 两人穿过庭院,待要到议事厅,梁小武带着郭靖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 “总镖头、周镖头,郭少侠来了。” 梁小武不知郭靖具体身份,金刀驸马又是江湖中人扮相,故而称为少侠。 两人迎上,梁小武告退,周岩道:“方才看到城内驱百姓蒙古士兵皆退,当是郭兄说复大汗?” 郭靖道:“是大汗见我第一个攻上中都,封我万夫长,赏赐一城子民。这才保全百姓。’ 张望岳惊诧,心道郭靖真是身份尊贵。 周岩唏嘘,郭靖果真如自己猜测被大汗赏赐,按照如此走向,郭靖和杨康、完颜洪烈在沙场、江湖对垒,已成定局。 “郭兄心善仁义,这对城内百姓而言是好事。” “周兄这样说来我安心很多,当时也是想着丘道长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便寻思在下何德何能当大侠,但倘若能拯救城百姓,万夫长当便当了。” “郭兄弟大义。”张望岳道。 “总镖头说笑。”郭靖拱手,“此番赶来,便是告之这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等城内彻底恢复秩序,再到镖局一叙。” “好说”两人回礼,郭靖又匆匆离去。 隅中过后,城内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被组织起来收拾尸体,随后蒙古士兵例行公事,防患金人奸细的检查。 张望岳、段怀安、呼延雷等人不能逗留在镖局,纷纷回到各家各院,这样的检查自是有效果,少说也有千余名金人被搜寻而出,带到城墙上斩首,一时间人头滚滚。 浑然不知躲过了杀身之祸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夕阳隐没在西山,周岩做了简单的晚膳,正要吃食时,忽有声响落院内。 “小子,叫花子蹭饭来了。”洪七公落地。 “酒肉都有,前辈来的正好。”周岩笑迎招待,顷刻便烧了几个肉菜,两人饮酒吃饭间,周岩问:“前辈这段时间都在中都。” “嗯。”洪七公拿就酒碗一饮而尽,道:“大叫花子、小叫花子都平安,老叫花子要不是惦记没说‘降龙十八掌’的用劲心得,早就离去。” 洪七公如此说来,周岩便知蒙古大攻打中都期间,丐帮无事发生。 “前辈来的也恰好,正想着这几日能不能遇到丐帮弟子寻你。” “为甚?’ ”终南山之约延后半年。” “你小子去了终南山?”洪七公惊诧问。 “大同府时,李姑娘和欧阳克曾经交手,是对方带人到终南山,在下无意得知消息,在蒙古围城之前出城赶过去。” “解决麻烦了?” “联手李姑娘及她师父,击退对方。” 洪七公自不会问李莫愁师门,他便点头,“如此也好,老叫花子恰好可以走一趟岳阳。” 周岩想起来,丐帮大会。 不过当下世界不会出现杨康手持打狗棒冒充丐帮主,洪七公被欧阳锋算计打伤一幕,丐帮大会,无需操心。 他如此想时,洪七公道,“白日蒙古士兵要驱赶百姓出城,药兄说蒙古人要血屠,后来作罢,你可知为何?” 原来黄药师还在城内,黄蓉没提对方,也不知道他们父女可曾相见,周岩道:“是江南七侠弟子力谏大汗,免了杀身之祸。” “柯镇恶等人当称得上惩奸除恶的大侠,只是他弟子怎能说动大汗。” 周岩便言简意赅,提及了郭杨两家恩义,郭靖出身大漠,上元节行刺完颜洪烈等事情,他还是以丘处机、杨铁心说辞穿针引线,点到为止。 洪七公闻言唏嘘一声,称江南侠侠后继有人,还笑言说黄药师都准备要杀洗屠的蒙古将军。 周岩惊诧。 黄药师出手,或者托雷、或者哲别等人定无幸免,两人一个是郭靖的兄弟,一个是传授箭术的师父,要不是郭靖救中都百姓,东邪出手,杀托雷、哲别当中任何一人,郭靖岂不是和桃花岛要结仇。 虚惊一场,周岩很快回笼了思维,陪洪七公晚膳,九指神丐酒足饭饱,说了“降龙十八掌”用劲心得。 周岩自修行“易经锻骨篇”以来,功力提升两成有余,对于劲的使用时常生有新的感悟,结合洪七公劲法之道,自收获匪浅。 缺了一口的月亮划过中天,洪七公逍遥离去。 周岩领悟融合,练功许久,这才打了清水洗浴洗漱入屋休息。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时间已是蒙古攻占中都的一月之后。 西山冬雪悄然消融,新草如绿。 “夜照玉狮子”在林间食草,古松之下,周岩以步伐催动身形,手中青锋剑从全真剑的最基础剑招刺、挑、云、撩开始,逐渐变的迅捷起来,远观之,伸缩宛若洒出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青光荡漾,剑气弥漫。 忽地周岩一剑刺向前方的松枝,清莹剑光搭上松枝,那拇指粗的枝条却是随着他手中剑的抖动顺势摇晃起来。 只听得“咔”,枝条折断飘坠。 “哈哈哈” 周岩大笑三声,长剑再刺杀,光华流灿,没入指长松针。 剑光敛去,他上前观松针,数针松针将断未断。 他面色欢喜。 松针不断,这是以剑使劲到了随心所欲程度,周岩将《九阴真经》当中的“点穴秘诀”完美无缺的融到全真剑法,一剑点穴,如臂使指。 他且还将自“降龙十八掌”悟的“缠劲”、“绞劲“等应运到了全真剑法,这才有了剑不斩松枝而枝自折的一幕。 孙不二、王处一传授的全真剑法招式不曾变过,但在周岩手中,俨然又变的纵横变化,威力更甚。 哪怕王重阳重生,观之也要赞叹一声。 一月以来,周岩隔三差五便到西山练功,他这次武学的融会贯通,实不亚于太行悟剑。 日上西山,满地春晖。周岩骑白马入中都。 …… “镖头,来客商了。” 趟子手穿过庭院,快步到了议事厅。 王逵、时百川早就入城回了镖局。众人在议事厅内喝着早茶。 自蒙古大军围困中都开始到眼下,超过两个月时间镖局业务处于停顿状态,如今忽闻来了客商,厅内人员皆兴奋。 “什么镖?”王逵忙问。 “到岳阳的人身镖。” 呼延雷哈一声,道:“去年过了上元节的第一镖也是人身镖,如今竟还是,我看这镖非周兄弟莫属。” 张望岳问:“几人?” 趟子手说道:“三人,客商说要到洛阳另接两人。” 张望岳道:“两辆马车足够,可不走淮水,自洛阳过开封府,恰好能去趟振威镖局。等周兄弟回来合计合计。” 呼延雷笑道:“就说了是周兄弟的。” 第174章 黄蓉计走铁掌峰 “岳阳?” 周岩到镖局议事厅,张望岳般说了大概的人身镖状况。 中年男性客商,夫妇丫鬟共计三人,在洛阳接两人后赶往岳阳。 蒙古大军如今拿了中都,兵锋继续南移,沧州、保定一线兵荒马乱,商客给的镖资很足。 福安接了这趟镖。 周岩听来,想起了丐帮大会。 不过按照所知射雕世界当中一鳞半爪讯息,丐帮大会似是六七月份,定是要错过。 张望岳道:“潼关码头金刚门伏击镖队的事情,周兄弟不是要对陆少东家说明?” 周岩知其意,“我来走这趟镖。” “有劳周兄弟。” “总镖头客气。” 周岩如是回复,心想替福安走这开春第一镖,自岳阳回来,去趟蔡州杨妙真的山寨,到了中都便对东家、总镖头说未来的筹算,辞去镖头职务,到终南山看看李莫愁、小龙女,顺带拜访丘处机,再寻机杀赫连春城父子、尹克西等人。 客商夫妇带一名丫鬟,穆念慈适合随行,但好巧不巧,穆念慈和郭靖一道去了嵖岈山看望杨铁心夫妇。 周岩便让梁小武点趟子手走镖。 两辆镖局马车,三名趟子手外加周岩、梁小武合计五人。趟子手途中亦是车夫。 周岩回了趟院落,带几套换洗衣服,随身携带两锭黄金,数十两白银,提枪带剑背弓到了镖局。 午间时分,便看到客商夫妇三人。 家主姓张,四十上下,温文尔雅,深有学士之风,妇人年纪略小,观之知书达理贤惠。丫鬟小家碧玉,甚是清秀。 一看便是富户家主。 未时为吉,富贵一对。这是镖局对于吉辰的说辞。 镖局门楼下挂了鞭炮,松香飘在春风里。 段怀安备了壮行酒。 周岩端碗一饮而尽,东家道:“举觞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化龙,回则腾四海。” 东家这话说完,情深意重道:“兵荒马乱,福安却是在总镖头、周镖头等人辛苦下蒸蒸日上,长风能开得分号,福安亦可以,我和总镖头喜等你回来” 周岩如何听不出东家之意,福安要开分号,自己是张望岳之后的第二个总镖头,统管分号。以福安当下实力,确实可开分号。 他有离去之意,不做承诺,道:“多谢东家,定走好这镖。” “一路顺风。” “好!” 噼噼啪啪的炮仗声中,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人送周岩、客商出门,因是人身镖,不竖镖旗插三角小旗,梁小武开道,周岩断后,趟子手驾车,车轴声声出中都。 …… 周岩穿越而来,初次走荆州镖,人到保定一线,触目皆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的凄凉之景。 蒙古南下,中都之战后再走此路,哀鸿遍野,饿殍载道。 张客商见此景时常忍不住痛骂几声,周岩不由得高看对方。 一路走来,无事发生,周岩带队过保定出安阳,渡黄河,直达洛阳。 张客商让镖队在郊外等候,他自行带夫人、丫鬟入洛阳。 马车停在郊野林间,周岩射杀几只野兔,众人炙烤。 梁小武道:“镖头,等队伍靠近开封府,我先行到振威镖局找陆少东家?“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赞许想事周全。 兔肉果腹,半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自城内方向而来。 “会不会是张客商来了?” 梁小武起身翘首观望。 马车自远而近,到了车队这边停下来,张客商夫妇下车。 梁小武看着后一辆马车,问:“先生,这车内便是所接应之人。” “正是!” 张客商话音落下,自那马车有白如玉般手腕掀起车帘,人影蹁跹落下。 周岩为详看面容,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周镖头别来无恙。” 春风过柳绿如缲,道路一侧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春光中若隐若现。 黄蓉背负双手,人在柳下,似笑非笑。 “周爷。” 药童紧随黄蓉自马车跃了下来。 “大哥哥” 傻姑落地跑向周岩。 一袭黑衣如铅云飘坠,落在地上,梅超风道:“周镖头,又见面了。” “啊,梅客商,傻姑。”梁小武合不拢嘴。 周岩都有点目瞪口呆,委实不曾料到张客商接应之人竟是黄蓉。 张客商倘若说去开封接四人,他都会有所联想,但到洛阳接两人,完全超出所料。 黄蓉看着周岩惊诧神情,颇为得意,心道终有让你始料不及的时候。 张客商拱手一礼,歉意道:“在下乃归云庄管事,这是拙荆,走镖之事,未曾如实相告,请镖头海涵。” 周岩苦笑一声。 黄蓉扬了扬手中镖单,开口道:“周镖头,我要去岳阳,这镖还作数不?” 梁小武也不曾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由得问:“张客商说是接两人。” “简单”黄蓉盈盈一笑,“傻姑、药童都去归云庄,就我和梅若华,算不算是两人?” 梁小武知对方强词夺理,但无可辩驳,他看向周岩。 周岩后知后觉,”你怎知铁掌山在哪里?” 黄蓉莞尔一笑:“聪明,知道我目的,说来还是要感谢你。如若不是你,我便不识裘千尺,也不知道铁掌帮。遗书在铁掌山,自然而然我想到了铁掌帮,稍作调查,知铁掌帮上一代帮主乃上官剑南,韩将军部属,你说我再猜测出铁掌山在铁掌帮总舵,难还是不难?” 真算是领教了黄蓉聪明,周岩内心叹服。 “你说的似也有道理。张先生呢?” “简单哦,在开封府时我找了振威镖局,送一趟信镖到归云庄,他们夫妇带丫鬟到开封府,我预料管事要说开封府接人,你或许会起疑心,便将地点改在洛阳,然后他们到中都雇镖。要不要我分析分析为何确定护镖的人定是你?” 周岩道:“几辆马车,镖局自淮水到岳阳,舟车劳顿,贻误时间。定走南阳、襄阳,福安最有把握走这条线路的便是我。” “如此聪明,你我联手,无往不利,镖资已付,信誉口碑当先,你纵然不去铁掌帮,也要送我到岳阳。” “行。” 黄蓉神采飞扬,“那就上路吧,周镖头。” …… 两拨人手分道扬镳,管事夫妇带着傻姑、药童、丫鬟走淮水线路,直去太湖归云庄。 周岩、梁小武依旧走镖,到开封后转道,再从南阳、襄阳、荆州到岳阳。 岳阳距离衡阳五六百里,裘千仞曾“掌歼衡山派”,料来铁掌帮总舵就在衡阳范围。周岩寻思到时让梁小武等人在衡阳等候,自己随同黄蓉、梅超风探察铁掌山,真要取得《武穆遗书》,誊写一份,回头给张望岳、杨妙真。 队伍前行,梁小武先行赶赴到开封府。 黄蓉、梅超风同乘一辆马车。 轻车快马,晚间时分抵达开封府郊外,陆北河已经等候多时。 途中周岩自向黄蓉询问过城内动态。 黄蓉所知有限。 完颜洪烈迁都,皇宫有欧阳锋、金刚门的人,黄蓉并没有冒险找侯通海,不过自黄蓉口中倒知道杨康如今大肆招揽江湖好手。 长风在开封分号已经运营起来,但东家另有其人。 周岩寻思赫连春城、尹克西这是彻底投靠了杨康。 ……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黄蓉、梅超风再度成为客商,周岩和陆北河相会,自是无碍饮酒。 期间周岩自振威少东家口中得知长风在开封府的分号东家是尹姓胡人。 他猜测是应是尹克西父亲。 开封府除了完颜洪烈迁都而来,中都丢失期间气氛紧张了一阵子,无甚变化。 周岩便也直言,说了黄河潼关码头长风买凶,西域金刚门和尚宝能旨在福安镖队的事情。 陆北河义愤填膺。 同行相轻,或者恶意诽谤使手段夺镖,这是常见事情,但设局赶尽杀绝的事情委实超出陆北河想象。 周岩致歉,都说因他而起,陆北河怎会介怀,反倒是相劝无需在意,黄蓉便笑着说周岩往后也莫要当镖师,行侠仗义,挑了开封府长风镖局,杀赫连瞻台父子。 黄蓉无邪,周岩聪明,她巴不得周岩一身轻,可以找他玩耍。便在桃花岛找周伯通那样。 周岩呵呵一声,黄蓉或许是玩笑之言,但却是说中自己心事。 酒尽人散,临别时周岩叮嘱陆北河小心赫连春城。 长风、振威在开封府定有一争。 陆北河少年意气,便说赫连春城要是咄咄逼人,便劝义父效仿杨妙真举义旗抗金,让长风的镖队出不得开封府地界。 周岩闻言感叹,不愧是狠人陆文龙之后。 …… 万壑千峰次第开,祝融最上势崔嵬。九江水尽荆扬去,百粤山连翼轸来。 自开封府走来,周岩、黄蓉一行人过长江便悉数骑马前行,过襄阳不入蛇谷,快马加鞭,半月后过岳阳、抵达衡阳城。 天地一蓑烟雨将衡山城笼罩其中,黄昏时分,众人找了客栈落脚暂且歇息。 周岩推窗远望,烟雨朦胧中观衡山,自然而言想到了衡山派。 他对于衡山派的认知源自《笑傲江湖》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二胡响兮人断肠。 陡然之间,周岩视野前方茶楼窗户破碎,有魁梧汉子翻滚了出来,一道人影刷的自楼内窜出,剑锋如幻似雾,刺破夜雨。 血花在他视线内溅开。 第175章 衡阳铁剑,烟波钓叟 有如兔走鹰隼落,飞电过隙珠翻荷 周岩人在客栈,间隔长街上相斗两人不过数丈,看的清晰,自楼内冲出的人影约莫三十而立的年纪,身材高瘦,一把铁剑使将出来,身形迅捷如兔走鹰击,剑光飘忽迭璨,似扭曲的蛇电纵横。 他自身使剑,亦见过丘处机、马钰、王处一等剑法高明之人,曾领略过玉女剑法。算是眼光毒辣。 但如眼前这种剑法,却闻所未闻,见所不见。 全真剑法在于势,剑式连横,大气磅礴。 古墓玉女剑法则飘逸轻柔,招断意连,绵绵不绝,悠雅潇洒,翰逸神飞。 而眼前男子剑法则在于奇,剑招变幻莫测,亦虚亦实,如山路回峰蜿蜒,委实难以捉摸。 周岩心想难道男子就是衡山派人。 他如此想来,那汉子已经打着旋儿跌了出去。 “刷”那男子收剑,沉声道:“滚!” 这汉子分明可轻而易举对方性命,但手下留情,倒也磊落。 他如此想来,猛地瞳孔微缩,但见一道身影撞破密密匝匝雨帘,一路狂奔迅速靠近那汉子,间隔两丈之远,一根蜡竿斜挥横挑,如一条怪蛇般颤抖着,挟着强猛的劲力罩向汉子。 周岩好不惊奇。 汉子的剑奇,可如今冲过来的人影手中兵器却着实令人更奇。 竟是钓鱼竿。 江南六侠当中的全金发兵器是大杆秤,兼带秤钩和秤砣,已足够令人称奇,可以钓鱼竿当兵器,大开眼界,而且周岩自对方扑将过来的身形推断,修为多半是在使剑汉子之上。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周岩顿然有种射雕三部曲《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夜闯少林寺,遭遇青海三剑等八人围攻渡厄、渡难、渡劫,双方打的不相上下,张无忌因看不出八人来历门派,感叹天下之大,草莽间卧虎藏龙,不知隐伏着多少默默无闻英雄好汉的那种感官。 “咯吱”声响,木门推开,黄蓉走了进来。 周岩不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黄蓉。 “才来衡阳,就看到江湖中人打斗,你看使剑之人可是衡山派中人?” 黄蓉搜集过铁掌帮消息,自是知道裘千仞“掌歼衡山派”的事情。 “可能性极大。” 黄蓉靠着窗户,看街头打斗,笑嘻嘻道:“你不出手帮一下那使铁剑汉子,真要是衡山派中人,可以打探一下铁掌山具体方位。” “我正有此意,不过一时半会,难分胜负,无须太急。”周岩这话说来,视线看向长街,陡然间,那白蜡钓鱼竿点、戳、挑、打,银光赛雪,忽地有金铁撞响声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脆响不停。 周岩视线内,使剑男子闷哼一声,一朵血花自肩膀迸溅,不过刹那,接二连三又有血光在雨雾中凄艳的爆开。 “你看走眼了。”黄蓉笑道。 周岩苦笑,那手持钓鱼竿的汉子鱼竿上竟然还有不知什么材质编织的鱼线,雨雾之中极难察觉,方才鱼钩和铁剑碰撞迸出火星,这才看出端倪。 周岩身子倏地后退猱进,手中已经拿了牛角巨弓。 电光火石之间,周岩张弓搭箭,在黄蓉视线内拉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看箭“ 周岩向前见使剑汉子剑下留情,自有好感,但双方有何仇怨,却是一概不知,故而不下死手,他先出声再松弦, “嘭” 大雨之中,飞出去的长箭带着无与伦比的华美,箭镞前方的雨水都似被迫的在空中刷的停留一瞬,然后迫开,一道灰色痕迹没向使用鱼竿的汉子。 周岩出声在前,那本要攻向铁剑男子的汉子吸腹凹胸,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整个人便提气凌空倒翻出两丈多远。 那汉子破口大骂:“好你个下作的刘轻舟,竟暗伏算计。“ “嗖,嗖” 两箭在雨水中推开明显的纹路,袭向汉子。 那汉子以钓鱼竿为兵器,鱼钩银线当暗器,自是行家,能看出周岩连珠三箭威力,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以一敌二,没有任何胜算,他挥舞钓鱼竿,身形半回,双手横挑,竟将两支长箭挑入雨幕,随后怪叫一声,倒翻上茶楼房顶,身形一晃消失到低沉下来的天光中。 使剑汉子刷的收了长剑,视线落向周岩所在客舍,抱拳道:“在下衡山派刘轻舟,多谢……少侠援手。” 刘轻舟本是要说多谢大侠,可看周岩相貌,似也才二十上下,颇为震惊逼退仇家的一手好箭术,口中却是以少侠相称。 果真是衡山剑派的人,周岩如此想来,道:“客气,前辈可否上楼一叙。” “自然。” 刘轻舟先是到了茶楼,似对掌柜说了一些什么,周岩估计是赔偿之类,随后对方快步到客舍,待廊道间响起脚步声,周岩出门接应,却见对方手提一酒坛。 呵,真是性情外露,光明磊落,他抱拳:“在下周岩,路经衡阳,得幸结识前辈。” “原来是周少侠。”刘轻舟飒爽,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既然有缘得见,便无需为形所困,兄弟称呼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刘兄。” “周兄弟。” “请” “好!” 三人落座,黄蓉自我介绍,刘轻舟不曾看出黄蓉女扮男装,直呼她是黄兄弟。 黄蓉不肯,笑着说自己年轻,还是前辈称呼。 刘轻舟便也随着。 酒是酃酒,《后汉书》有记:“酃湖周回三里,取湖水为酒,酒极甘美。” 名头不亚于洛阳“杜康”。 酒暖身心,极易打开话题,周岩道:“方才那人何来历,兵器倒是特殊。” “洞庭湖烟波钓叟。” 周岩自穿越以来,闲暇时常回忆射雕、神雕中故事情节,江湖人物,或许是修行缘故,记忆力好的惊人,能逐渐记起以往不曾记得的门派、高手。 他总觉“烟波钓叟”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而且应是个不俗人物,但又记不得是射雕还是神雕中人,寻思无果,便到:“衡阳距离岳阳尚有距离,又是如何结仇?” “这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说来周兄弟或许都不信,数年前和师弟几人途径洞庭湖,轻舟一叶赏湖看月,他孤舟垂钓,我自多看了两眼,便惹的不快,当时争执两句。” 周岩内心呵一声,典型的“你瞅啥?” “瞅你咋滴?” “吃我一钩。” “后来呢?”黄蓉好奇。 “后来我报上名号,那人竟嘲讽我“轻舟”这名,说‘钓叟坐轻舟’,大丈夫岂能受辱。” “这到也是。”周岩点头。 “当时我师兄弟三人,双方打将起来,‘烟波钓叟’不敌,自此往后,间隔时间段都会到衡山城找茬。积怨越来越深。” 周岩唏嘘,生死相见竟因多看一眼,多斗几句。 “对了,周兄说是途径衡阳,前往何处?我和周兄弟一见如故,倘若不着急赶路,盘桓数日,眼下春雨霏霏,待天气晴好恰是登山踏青好时候。” 黄蓉道:“前辈可知铁掌峰如何走?” “从此处向西北,经常德、辰州,溯沅江而上,泸溪与辰溪之间有座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那就是铁掌山了。” 刘轻舟言落,问:“周兄弟两人去铁掌山做甚?可知那是凶险之地。” 第176章 衡山论剑,互为良配 风雨潇潇,人语声颤。 周岩、黄蓉皆明显感受到了刘轻舟说及铁掌帮时心有余悸的神情。 裘千仞“掌歼衡山派”,少说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可铁掌帮给衡山弟子竟能留下如此杯弓蛇影般的心里阴影,足见当年那场江湖厮杀的惨烈,衡山派损失之重。 “和铁掌帮小有嫌隙。”黄蓉回刘轻舟。 她就是这种性格,能守大节,不拘小节,处事先想自身、周岩、梅超风等人利益,再顾及别人,想要从刘轻舟身上多问出一些关于铁掌帮的讯息,自是要说和裘千仞存有矛盾冲突。 黄蓉没觉得撒谎,毕竟在绝情谷的时候梅若华都和裘千尺有交手,自算不得朋友,裘千尺是裘千仞妹妹,那不就是和铁掌帮有嫌隙。 她总能找出个理来。 刘轻舟轻吐口气,如释重负,他方才是担心周岩等人和铁掌帮有渊源,如此以来,自己岂不是敌我不分。 他忙道:“铁掌帮人多势大,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一生武学江湖鲜有对手,周兄弟你们还是谨慎为上。” 黄蓉道:“裘千仞武功和北丐、西毒、东邪比较呢?” 周岩心道黄蓉是在意裘千仞和黄药师之间的高低。 刘轻舟笑道:“这倒不好说,哪怕丐帮总舵就在岳阳,我亦不曾见过洪帮主风范,更何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西毒、东邪,但料来应该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怎不见参加华山论剑。”黄蓉自是不服气刘轻舟将裘千仞说的和自己爹爹同等层次。 刘轻舟举酒碗,笑道:“这便不知道了。” 周岩举碗对饮,话锋一转,道:“我略有耳闻衡山派、铁掌帮的事情,这是为何?” 前尘往事浮心头,刘轻舟恨恨道:“那时衡山派鼎盛,铁掌帮亦崛起,原本河水不犯井水,那知……” 黄蓉道:“裘千仞要扬名立万,故而对衡山派下手。” “正是如此,当年我才是内门弟子,铁掌帮大举来犯,一番厮杀,掌门、长老无不折在裘千仞之手。” 刘轻舟这话说来,面颊肌肉凸显,目露恨意,“可惜如今衡山派势寡,我亦本事低微,报不得此深仇大恨。” “裘千仞终会年老力衰时。”周岩道。 “周兄弟说的好,干了。” 潇潇夜雨,烈酒浇心,话如流水,周岩问:“铁掌帮现今势力如何?” “江南之地,当属第一大帮,论及弟子人数,或许不及丐帮,但实力只高不低。” 周岩倒也相信这话,丐帮洪七公之下无好手,铁掌帮势力能衍射江南,大小帮派无不臣服,靠的自不是裘千仞一人之力,只不过射雕中不曾提及帮中高手而已。 周岩如此想来,忽听刘轻舟道:“周兄弟即和铁掌帮有嫌隙,要不我随同前往,好有个接应。” 刘轻舟不知周岩底细,自知实力不济裘千仞,便说接应,而非帮手,当然这说辞中,多少亦还顾及了衡山派存亡。 周岩忙道:“只是探查一番,刘兄大可放心。” “是这样,那也行,要不移步到衡山,观五神峰畅饮,岂不快哉。” 黄蓉有玩性,还想着拖周岩入江湖这趟水,做什么镖人,便道:“打扰了。” “何须客气。” 周岩不拂美意,不扰黄蓉雅兴。 他当即对梁小武叮嘱一声,趟子手在内四人留宿客栈。 潇潇夜雨,周岩、黄蓉入衡山派。 …… “据《甘石星经》记载,衡山因其位于星座二十八宿的轸星之翼,‘变应玑衡’,‘铨德钧物’,犹如衡器,可称天地,故名衡山。” 长风吹天天宇开,飒飒海涛天上来。 黄蓉的声音响动在云海间。 “黄兄弟学识广博,佩服。”刘轻舟发自肺腑赞叹。 周岩莞尔一笑,心道对方可是黄药师之女。 黄蓉练武天赋放在当世,数一数二,但心性跳脱,耐不住寂寞,下不得苦功,武功杂而不精,不过风水堪舆、周天星宿、诗赋辞藻,却造诣极深。对了,瑛姑似就居住在铁掌峰周边,射雕世界中,“神算子”瑛姑一生奇门八卦所学,在黄蓉面前不过是皮毛。 前夜两人入衡山派,这才知道刘轻舟乃当下衡山派掌门师弟,三人夜间听涛饮酒,天亮细雨停歇,信步上山,此时周岩视线内远山烟岚杂沓,霞光万丈,在云雾中明灭不定,他脑子里面又浮出刘轻舟的衡山剑法。 对于衡山各景,刘轻舟自是如数家珍,他见周岩出神,道:“周兄弟左处云海隐现一峰,此乃‘祝融峰’,万丈祝融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那是观云海最佳之处。” 刘轻舟手指遥指,“那是‘紫盖峰’,祝融五峯尊,峯峯次低昴。紫盖独不朝,争长嶫相望。诸峰皆朝于祝融,如拱揖之状,独紫盖一峰,面南挺立。”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 黄蓉见周岩目光游离,“噗”的一笑,“莫非你在观云海悟剑?” 刘轻舟好奇,“我衡山一派剑法多自衡山奇景演化而出,想不到周兄弟亦有所悟。” “那就不妨切磋了。”黄蓉看着周岩眨眨眼睛。 “周兄弟如何?”刘轻舟问。 武林中人,志趣相投,武功切磋实乃平常事,周岩和陆北河、杨妙真皆有过交流。 “求之不得。” …… 天柱高崖巅处,东风吹破云雾。 周岩左手捏着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全真剑法“定阳针”向上斜刺,这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实则尽显全真派剑法古朴拙重之意。 刘轻舟是剑术高手,观其势心道,周兄弟这剑法起势古拙,恰好可破衡山剑法千变万化之道,就是不知造诣如何。 刘轻舟不敢轻视,道:“周兄弟好剑式,我便以衡山五神剑领教高招。” 周岩内心呵一声,衡山五神剑,如雷贯耳,《笑傲江湖》中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都不曾学全的失传剑法。 周岩知对方持身份不会先攻,他说一个“好”,一步上前,“定阳针”转化为全真剑法的“大江似练” 三尺青锋剑一指,中平直刺突击而出,势若银瓶迸裂,铁骑奔突。 “好剑法” 刘轻舟喝彩一声,铁剑龙吟般长颤,刹那间光彩并飞,异象幻生,似涌卷的波涛,滚滚的云雾。剑的青光,朝阳的金芒竟相合在一起,剑光蓦然舒卷盘绕,笼罩向周岩。 周岩一剑落空,再使“扁舟一叶”,长剑直射那团刘轻舟剑光旋起的流涡,青锋剑突破空气激起了隐隐的波纹。 “铿!”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刘轻舟但觉一股磅礴大力顺着剑身横冲直撞而来,虎口发麻。 他暗自吃惊,诧异周岩年纪小了自己十岁之多,内力竟隐然有超出之象,他这内力怎么练的? 三十岁年纪,不曾褪去好胜之意,亦有些许人到中年如松沉稳气象。刘轻舟气质一凝,招式却越发凌厉多变起来,衡山五神剑的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逐一使将出来。 所谓衡山五神剑乃是一招包一路,一招之中,含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的精要,有攻有守,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 其实和全真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孙不二传授周岩剑法,合计是七剑,一剑七式、七七四十九招。 周岩当即见招拆招,源源不断将全真剑法使将出来,四十九招过后,剑法陡变为“一气化三清”。 两人这番过招,黄蓉眼中两道身影在山间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仿佛两团闪烁幻影,时而你追我避,时而我追你走。 她亦追着人影,且还用心记忆刘轻舟一招一式,到了后来,黄蓉眼中刘轻舟剑式越来越复杂变换,极尽诡奇,动向无定,似百剑千剑齐出,渐成波涛云雾之势。 黄蓉即看的心旷神怡,又唯恐周岩不敌,然数十招过后,却见周岩似江涛礁石,大涛过后,巍然不动。 她这才心安。 周岩但觉酣畅淋漓,自穿越以来,何曾遇到过此等剑术上旗鼓相当的之人。遇强则强,全真剑法陡变,招式始终,他在中都西山悟剑,融入剑势的“缠劲“、“绞劲”、“塌劲”却逐渐使将出来,渐成威势。 刘轻舟内功不及周岩,顿然压力。 他一剑挥出,一道寒光交迭成弧扇,似推进向周岩的云涛。 周岩手中青锋剑横挥“胡霜千里”,两剑相击,刘轻舟忽觉得手中长剑被周岩青锋带着偏了起来。 他大吃一惊,却见周岩步伐催动身形,长剑忽的收刺,一剑分三,三分六。 刘轻舟不假思索,衡山“回风落雁剑”迎上周岩的“一剑七星”。于是,密集如正月花炮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敲进黄蓉的耳膜中。 暮霭初收,两道忽自各退丈远,所有的相击声散于衡山云雾。 谁胜谁劣?黄蓉诧异,周岩、刘轻舟最后以快剑相斗,黄蓉难看分明。 “痛快!” “壮哉!” 两人高呼过瘾,刘轻舟道:“周兄弟年纪轻轻,剑法造诣令人惊叹,内力深厚,自愧不如。” “衡山剑法千变万化,委实大开眼界,有刘兄如此人才,衡山派厚积薄发。” “多谢吉言。” 这番交手,两人都是收获颇丰,刘轻舟对于剑劲深有感触。 周岩脑海中,亦全是缤纷剑影,他还似醍醐灌顶,衡山五神剑和《九阴真经》的“点穴秘诀”才是良配,使用衡山剑法,以剑打穴,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倘若自己内力修为精进,使将出来,便类似黄药师攻敌穴道为主的《玉箫剑法》。 衡山之旅,不虚此行。 第177章 杨康拜山,夜探圣地 十里长亭,终须一别。 周岩、黄蓉在衡山盘桓三日,喝酃酒、论剑道,终到分别时。 刘轻舟送出衡山城,周岩抱拳一礼,让对方就此留步。 他和黄蓉等人策马离去。 周岩本意是让梁小武、趟子手在衡阳歇脚,他和黄蓉、梅超风前往铁掌山,那知从刘轻舟口中得知铁掌帮总舵位于常德、辰州西北,溯沅江而上的泸溪与辰溪之间,估算距离,有将近千里之地,便放弃了原先想法,带着众人一道上路。 周岩等人渐隐入衡阳山水中,刘轻舟回了视线,施展身法直奔衡山,他和周岩论剑,领悟颇深,倘若将内劲外铄,以“缠劲”、“绞劲”等催动剑式,衡山剑法将更加曲直如意,变化多端,防不胜防,待苦修一段时间,定胜洞庭湖钓鱼翁。 …… 空山忽闻人语声,黄蓉、周岩策马前行,她道:“刘轻舟的‘衡山五神剑’你可记得招式?” “记住八成左右。” 黄蓉笑道:“我给你补上那两成。” “多谢。” “不用啦,我雇镖,你当保证我安全,你强我安。” “有道理。” 黄蓉“噗”的一笑,“你真是不拘小节,和爹爹相似,不过只有招式,没有运气发劲法门,如何将衡山剑法发挥出威力来?我自找侯通海出气以来,也见过形形色色高手,记住不少招式,但徒有其表,吓唬人对付庸手可以,遇到高手便露馅。“ “剑法当中,式为末,势当先,意存于势当中,以剑势施展,能将剑招衍化完美。就像全真剑法,气走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别经,内力涌‘少商’、‘鱼际’等穴,依此领气之法,同样可使衡山剑法,但会少一衡山剑法的灵活之意,可相对于全真剑法,有多了变化之道。” 黄蓉啧啧称叹:“融会贯通,真是好想法,我记住了全真剑法领气法门,往后看你使剑法,我便也会了。” “这是好事,你安我安。” 黄蓉想到之前对周岩说的话,灵眸闪烁,道:“我就说了嘛,你我联手,无往不利。” 周岩呵呵一笑,不接黄蓉这这话。 黄蓉笑眯眯的也不是非得要周岩给个答案,能成功让周岩陪同自己到铁掌山,自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有的是法子。 众人快马前行,五日后按照刘轻舟给的线路,进入泸溪、辰溪地界,化点钱银稍作打探,第六日午间,已远远望见五座耸天入云的高峰。 铁掌帮总舵铁掌山在即。 这几日走来,周岩在众人歇脚之时,将脑海中记住的衡山五神剑剑法逐一搬运出来,勤练不辍,悟其剑意、剑势,再以全真剑法、“暴雨梨花枪”之“三步十八枪”领气之法反复试验,渐融会贯通,一门以衡山五神剑为基础的点穴剑法在他手中逐渐生成。 途中自还指点一下梁小武等人武功,福安镖局周岩之后,最年轻的镖师亦收获匪浅。 众人到了山脚,黄蓉仰望铁掌峰,唏嘘道:“当真和那画中景象一般无异,只是如何无声无息上得去这中峰二节?” 周岩知道《武穆遗书》藏于铁掌帮圣地,而且帮中弟子严禁踏入,里面存有铁掌帮历代帮主骸骨及所使用兵器、喜好的珍物古玩,称之为一座藏宝库丝毫不为过,射雕世界中,裘千丈便想着到禁地石洞寻几件宝刀宝剑,结果遭遇被裘千仞追杀后慌不择路而来郭黄两人,最终落得个摔下山谷,尸骨无存的下场。 周岩途中便想过万全之策,自也做了准备。 黄蓉问来,他便道:“先寻一落脚之处,晚上我和小武入山勘察。” “还有我和梅若华。” “行!” 众人不上铁掌峰,寻一松林,将马匹安顿妥当,就地休息。 夜色四合,倦鸟归林。 四人沿铁掌山向五峰靠近,周岩和梁小武皆携带数盘绳索。 射雕世界中,郭黄两人脱身靠的是双雕。 周岩是镖人,有拿手的抛索、打绳结绝技。 他在襄阳郊外遭遇公孙止、裘千尺,利用绳索降落蛇谷脱身,自也能在铁掌峰以绳索攀援、后撤。 …… 山中有石寨、石屋。 屋内灯火亮堂,坐十余人。 居中三人,有白须,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的老头,有高鼻深目西域人氏,有唇红齿白风度翩翩贵公子。 左右两排座位依次往下,便是欧阳克、尼摩星、尹克西、赫连春城、灵智上人等人。 欧阳克现身,居中西域人氏自是欧阳锋。 富贵公子、白须老头身份呼之欲出。 杨康、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周岩南下到岳阳,和振威镖局少东家陆北河相逢在开封府郊外,双方畅谈,周岩得知杨康招揽江湖中人。 其实那时杨康便已经离开封府,直奔铁掌帮。 铁掌帮是江南第一帮会,得裘千仞相助,金国攻宋,铁掌帮可呼应。 有铁掌水上飘、西毒,杨康亦不惧全真教、东邪、北丐。 满手打的好算盘。 他携厚礼而来。 要是招揽寻常般派,怎请得动欧阳锋,但铁掌帮名镇江南,裘千仞“铁掌水上漂”的名号也不逊色西毒多少,欧阳锋这才随同杨康南下。 一个是金国太子,一个是鼎鼎大名西毒。 裘千仞如何能拒绝得了。 杨康举杯,道:“有裘帮主相助,父皇大业可成,到时铁掌山方圆五百里之地,悉数归铁掌帮。” 欧阳锋破钹刮擦似的声音道:“裘帮主亦能和丐帮争天下第一帮会。” 裘千仞本就不是能放下功名利禄人,否则也不会因想要争天下第一,潜入大理国皇宫,拍了刘妃所生婴儿一掌,以此来消耗南帝功力。 天下第一帮,他自想争。 铁掌峰方圆五百里之地赋税归属铁掌帮,岂不是富可能低大理这种偏安一隅小国。 裘千仞甚喜,口中却道:“太子礼贤,亦可和欧阳兄切磋武学,老夫怎不识好歹,待舍妹出嫁,便下山到开封府。” “多谢裘帮主。” “好说。” 三人举杯,欧阳克、尼摩星、铁掌帮一众堂主皆随同,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杨康意气风发,中都虽丢,但有铁掌帮相助,只需父皇阻挡蒙古大军南下,厉兵秣马,假以时日,定力挽狂澜。 他是心思极细的人,问道:“裘帮主言令妹下嫁,可是赫赫有名铁掌莲花裘千尺?” “正是。” “婚期何时?定当送份薄礼。” 欧阳克笑道:“不如我等随太子吃杯喜酒。” “甚好。”杨康道。 明灭粼粼宽窄,轻扇蝶翅微因。 裘千尺离开蔡州碴岈山便去了铁掌帮,兄妹两人自是冰释前嫌,裘千尺亦说了绝情谷公孙止的事情。 其实绝情谷、铁掌帮都还不曾正式往来,到谈婚论嫁程度,但裘千仞料来裘千尺在绝情谷居住已久,这桩婚姻水到渠成,便随口说来。 那知道杨康为讨好裘千仞,竟说到时参宴庆贺。 裘千仞亦觉得好事一桩,连番感谢,堂内气氛如火似炽。 …… 明月入掌峰,流光如素练。 周岩、黄蓉、梁小武、梅超风无声无息摸上铁掌山。 远远可见灯火亮堂的石寨,四人绕行。 梅超风内功深厚,听力出众,一路轻而易举避开几队铁掌帮的巡逻弟子,前行到中峰下方山谷。 黄蓉抬头望去,山谷陡峭,形似裁剪,天似一溜铺了星光的灰布。 “要你攀山崖?”黄蓉问。 “树木横生,苍松虬结,攀上不难,其实按照铁掌帮夜防力度,也能自前山溜上去,就怕事事不能预料周全。” “有道理,注意安全。” “不过是耗费些功夫,莫要担心。” 周岩身背牛角巨弓,肩盘几捆绳索,使将出“金雁功”,形似雁飞,拔地两丈多高,落在一颗松树树干上。 籍着反震之力,再起两丈,停在破岩而出的臂粗松枝上,如此反复上升十多丈,松树逐渐稀疏,他使出抛索技能,便如登中都城墙那样,或借助相隔数丈远的松树,或利用突兀岩石,如猿攀山,在谷底黄蓉、梁小武眼中彻底融入夜色中。 周岩并没有向山巅攀援,基于对于射雕当中的情节记忆,他知石洞距离山巅有数十丈高, 一路有惊无险。 约莫距离山巅到三十多丈时,周岩将绳索抛向崖壁一侧冒出的松树,感受承重,身子忽的荡出数丈,身形落下,脚踏实地。 “呼”周岩轻微吐口气。 虽有惊无险,但也耗费气力不少。 他略微调息,将身上几盘绳索打成死扣连接起来, 将绳索末端系在响箭,张弓搭箭,“嘭”一声,低沉的响笛声中,长箭直飞出十多丈,随后带着绳索坠了下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黄蓉身形便冒上山崖,随后是梁小武。梅超风眼瞎,守护在谷底 “小武,你候在这边。” “得嘞。” 梁小武拔刀扣暗器,匿身在树林。 周岩待要顺势带着黄蓉搜寻,却是看到对方上观星空下勘地。 他一愣,风水堪舆? 第178 武穆遗书,黄蓉送枪 铁掌山中指峰是铁掌帮历代帮主埋骨之所,周岩觉得讲究风水,到也正常。 他默不作声看着黄蓉。 “走呀。” 周岩一愣,“我先?” “你说呢?” “你方才做什么?” “辨方向呀。过会月亮便要隐没。不参照星斗方位,万一回来迷路呢。” 周岩看了看即将坠落的明月,内心呵一声,想多了。 他迈步前行,黄蓉随在身后,一路走来,林木稠密,偶有夜枭声咕咕响起,黄蓉不由得加快几步,跟周岩紧些。 两人籍着月光前行约莫半里,视野忽开,前方林木被砍伐一空,露出光秃秃地面。 “此地无林木遮掩,应是这里。”黄蓉道。 周岩看到前方十余丈处黑黝黝的似有一个洞穴,当即提气窜去,奔到临近,见是个山洞,洞口砌似玉石,修建得极是齐整。 “莫不就在里面?”跟过来的黄蓉道。 “我扎个火把。” “好。” 周岩折身入林,利用松枝扎了火把,去而复返,待进入山洞,他摇火折子点燃松枝。 两人一步步向内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宽阔的天然洞穴。籍着火把光芒,放眼瞧去,洞内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或卧,神态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是完好人形,更有些骨坛灵位之属。每具骸骨之旁都放着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 黄蓉身子微颤,“这似藏骸骨之所。” “嗯,应该是铁掌帮历代帮主放骸之处。” 黄蓉看着骸骨,心头发颤,口中道:“《武穆遗书》如若在石洞,定在上官剑南骸骨边上。”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推测。 铁掌帮历代帮主当中曾经是韩世忠部署的上官剑南和岳家军有渊源,岳飞蒙冤而死,韩世忠带出遗物,让上官剑南保存守护。 “我来找找。” 周岩实则已经看到洞穴东壁一具骸骨身上放着的木盒。 他向东而行,视线看着地上或坐或卧的骸骨,期待有铁掌帮功法秘笈。 “我觉那枪适合你。”黄蓉忽的跟了上来,指了指距离东壁骸骨不远处一把铁枪,身形一跃,落在铁枪边上。 周岩横跨两步,亦到了枪侧。 但见那铁枪黑黝黝毫无异状,枪头确实完全没入地下。 周岩右手持枪,手腕一拧带提。 他有一双铁臂膀,食蛇胆,修行《易筋锻骨篇》,内力劲气大涨,这一发力,何止百斤。 “咔”一声,石面裂纹如蚯蚓走穴绽开,周岩拔出大枪。 “咦”他惊讶一声。 “怎了?” “你试试” 周岩将大枪交给黄蓉。 黄蓉单手接枪,入手顿感沉重异常,她变为双手拿枪,道:“这枪比较你用的镔铁枪,至少沉重了二十多斤有余。” “确实。” 周岩铁枪入手时,觉得竟有过四十斤之重。 黄蓉眼尖,又道:“这枪黝黑,但分量远超寻常铁枪,材质似爹爹曾经说的一种铁石,叫玄铁,以这种铁石锻造兵器,锋利异常。” 周岩瞬间想到玄铁重剑。 他再度接枪过来,将火把递给黄蓉,双手中平一刺。 “嘭”的声响,大枪掌宽的枪锋刺入石壁。 枪头完全没入,不全是枪尖锋利的原因,亦有大枪自重,周岩臂力使然,但他知道利用等同气力,绝对无法将镔铁大枪如此轻而易举的刺入石壁。 确实是利器。 黄蓉笑道:“你护送我到太湖时,用的是铁胎弓,如今使的是牛角巨弓,想必定是功力渐长,弓轻原因。兵器也是如此,这把玄铁枪恰好适合。往后就用此枪。” 周岩呵一声,李莫愁赠弓,黄蓉送枪。 “确实顺手。”周岩不拔大枪,道:“看那边,那骸骨怀中有木盒。” 黄蓉顺着周岩指向,视线看去,但见不远处一具尸骨确实如此。 她持火把走过去,道:“盒上似乎有字。” 黄蓉适应石洞环境,倒也不再发颤,她拿火把凑近照去,只见盒上刻着“破金要诀”四字。 周岩靠近,开口说道:“莫不是《武穆遗书》就在里面?” 他这样说来,伸左手轻拿,揭开盒盖。 火把照射出一厚一薄两本册子。 周岩拿起薄册,翻了开来,原是岳飞历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再拿厚册打开,一行如锥画沙的字体落入他和黄蓉眼帘。 “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号令,严纪律,同甘苦。” “是兵法呀。这就是《武穆遗书》”黄蓉忽地若有所思,看了看那插入石壁大枪,开口道:“薄册是诗词、题记等遗物,厚册为兵法,这骸骨定是上官剑南前辈,而玄铁枪又在前辈边上。所以这枪极有可能是岳将军遗物,他所使兵器。” 周岩听黄蓉如此分析,再想那玄铁枪重量,倒也觉得可能,如此想来,自难免感慨,从张望岳手中修行了《岳氏拳谱》、岳家枪法,如今又得《武穆遗书》及极有可能是岳将军所用大枪。岳飞又师出原主先祖周侗一门,这机缘真如一道桥那般奇妙。 黄蓉已经以极快速度翻阅一遍兵法,她出声道:“我本以为还有岳将军功法,想着将其拿了给爹爹。那知却是单纯兵法。你看这样如何,兵法给你,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给我爹爹,他时常说恨不得年轻数十岁,能结识岳将军,自会喜欢这些。” “我誊写一份,都交给你。” “为甚?” “由黄岛主保管,万无一失。” “有道理。”黄蓉笑道。 周岩持火把,在石洞详细搜寻,没有寻到功法秘笈,他不动石洞当中珠宝、兵器,说道:“目的达成,回去?” “好!” 黄蓉带了木盒,他拔枪前行,到了洞口,熄灭火把。 两人原路返回到了山崖边,和梁小武汇合,黄蓉先利用绳索降落,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先后安全落地。 周岩在前,梁小武断后,穿出山谷时,月亮已经坠落,众人视野内又是尤为明显,灯火辉煌的石寨、石屋。 “感觉铁掌帮就像是在闹什么喜庆事情。”黄蓉跟上周岩,开口道。 “确实。”周岩如此作想,心中却道莫不是裘千尺终归嫁公孙止了? 一念而过,他便回笼意识继续前行。 夜黑风急,极易在稠密的林间迷失方向,黄蓉观星辨位,不断纠正,前行间忽有厉声响起。 “有人闯山。” 随后周岩就听到铜钹“铿”的巨响,如在敲锣。 陡然之间,醒目的大红袈裟急速靠近过来。 “灵智上人?难道杨康来铁掌峰了,石寨这才灯火辉煌。杨康到铁掌帮,欧阳锋定有随同。” 周岩惊出一声冷汗。 第179章 幼蛟斗老龙,西毒生恶计 夜黑风急,狭路相逢。 周岩、黄蓉、梅超风等人遭遇铁掌帮守值弟子。 至于灵智上人,纯属巧合。 石寨内众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他是僧人,不食酒肉,早早离席,人在石屋打坐,忽听到铁掌帮弟子呼“有人闯山”。 他拿了铜钹出屋,两钹相撞。 “咣”一声,声音便传送了出去。 灵智上人发出讯息,步伐催动身形,红色的身影如飘飞在草浪上的夜枭,迅速靠近过来。 “走,我吸引开对手。’ 黄蓉、梅超风、梁小武无一人动弹。 他急速道:“铜钹袈裟,是灵智上人,杨康到了铁掌帮,欧阳锋定也在,西毒、裘千仞一旦追将过来,无人能脱身,我引他们到中峰。” 黄蓉恍然大悟,绳索。 周岩在襄阳郊野遭遇公孙止、裘千尺,以绳索脱身,他用下将绳、辅助绳,拉辅助绳,两绳的活套环依次解开,能将绳索收过来。 这是避免下降时被公孙止砍断绳索,摔下山崖。 他带黄蓉、梅超风等人进入绝情谷及当下自铁掌峰撤出,都是一条绳索,打死扣,故而绳在。 黄蓉明白周语意图,踏实了不少,梁小武、梅超风亦反应过来。 “我和镖头一起。” “我轻功不差你。”黄蓉说道。 “走,不得耽搁时间。商客听从安排。” 周岩拿方巾遮脸,拿下弓囊,将牛角巨弓交给梁小武,“泸溪汇合。” 他说“泸”的时候人还在众人边上,“合”字落下,衣襟猎猎作响,人已在数丈外。 黄蓉看着没入暗夜当中的周岩,小嘴一噘,闷闷道:“走啦!” 梅超风对黄蓉是言听计从,梁小武不敢违背周岩指令。 三人急行,向松林深处移动过去。 两名发现周岩等人的铁掌帮弟子并没有冒然攻过来,而是等巡夜的小队、灵智上人,忽的黑暗当中,一杆暴烈而霸道的重枪犹如劈波斩浪而来。 三道人影冲撞在一起,两刀一枪在夜色中的对撼下爆出雷鸣般的火花,周岩从跌旋开的两道人影穿过,扑向藏僧。 …… 灵智上人视线内首先出现的是闪着寒光的掌宽枪头,随后是黝黑枪身及催动大枪而来灰色人影,枪刺一条线,带着犹若雪崩时劈开大地,不可阻挡的威势。 灵智上人汗毛倒竖,他大喝一声,右手铜钹如盾护在身前。 “铿”的巨响,火星自枪锋迸溅四射,枪头刺穿铜钹,一寸寒光在灵智上人眸中泛着冷意被卡在铜钹上。 这什么枪?竟然刺破铜钹?灵智上人心惊胆战。 如若修为再提升几成,这一枪能直接捣穿铜钹,将灵智上人刺杀。周岩如此想来,持枪推进。 灵智上人被顺着玄铁枪冲撞过来的沛然巨力带着踏踏不断后退,刺耳的刮擦声中,大枪硬生生又挤进数寸。 眼见枪锋将完全没入进来,灵智上人大叫一声,顾不得铜钹,忽地弃了兵器,“懒驴打滚”翻出数丈。 不过刹那的时刻,数道人影兔起鹘落靠近,三名守夜的铁掌帮高手联袂攻来,长刀“锵”的一声长鸣,刀锋匹练而下。 左右又是呼啸带着磅礴杀意,势如流水的刀光、飘忽不定的飞梭。 周岩收枪,右腿弹出,挂在枪头上的铜钹呼啸向正面的使刀高手,那人侧身闪避,周岩不假思索飞扑而出,以毫厘之差穿过左右长刀、飞梭攻击。 烟尘跌宕,周岩手中玄铁重枪犹如幻影般的收回。在瞬间时里一招回马枪刺向身后。 那枪锋呼啸出现在避开铜钹的铁掌帮使刀高手身前,贯胸而入、穿后背而。 周岩拔枪,脚步不停,向前疾掠。 两名铁掌帮好高手、灵智上人怒喝连连,紧追不舍,这番追逐,便将闻声赶过来的所有铁掌帮弟子都吸引向过来。 …… 灵智上人的铜钹“咣”的声响,石寨堂内酒宴的欧阳克、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铁掌帮七八名堂主纷纷出大堂跃上屋顶。 欧阳克的视线中,侧翼火把的光芒逶迤延展,向着高峰蔓延过去。 高瘦矮胖,修为都不俗的铁掌帮一众堂主怒发冲冠,自屋顶接二连三跃出,截向周岩所行线路。 “竟有人吃了豹子胆,胆闯铁掌帮。”赫连春城看着远去的七八名堂主,不可思议道。 “过去看看。”尹克西身形待跃出去,身后忽的响起苍老威严的声音,“不劳几位,老夫倒要看看何人胆大妄为。” 欧阳克、赫连春城等人皆大吃一惊,裘千仞何时到了身后,竟毫无察觉,此等轻功,惊世骇俗。 裘千仞面色铁青。 金国皇子拜访,自己亦有出山大展宏图之意,此等宴客时刻,竟有人闯铁掌帮,这分明是存心找茬,给自己难堪。 “欧阳兄,我去去就来。”裘千仞对身侧不喜形于色的欧阳锋道。 “好。” 铁掌帮重地,欧阳锋自是要顾及裘千仞颜面,他不出手,却心道裘千仞轻功铁掌双绝,恰好可以瞧瞧对方轻身功法。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轻功自是登峰造极,他前一刻还在石屋顶上,刹那间出现在五六丈外的地方,身影冲破夜色,卷叶裂风而去。 欧阳锋暗自吃惊,对方这轻功委实不差自己的“瞬息千里” 裘千仞掠出,欧阳克问:“叔叔,要不要过去看看?” 欧阳锋道:“无需,铁掌帮这阵势,洪七公来了也得吃苦头。” 欧阳克回想裘千仞前一刻掠出去时如梭似电的身形,点头道:“叔叔说的是。” 几个人也不回堂内,站在屋顶观望,聆听动静。 裘千仞去势太快,不过十多息便超过了铁掌帮的一众堂主,他恼羞成怒,发狂疾奔,所携威势掀起地面草屑尘埃,在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一里开外的周岩。 …… “哪里走”,一道声浪远远传来。 周岩早就甩开了追击的灵智上人等,横在夜空中的铁灰色逐渐敛去,他循声而望,斜向的视野中,一个人影飞速疾奔。 人未至,怒涛般滚来的声音已显出对方登峰造极的修为。那身形冲破晨曦将露前的夜色,风驰电掣而来,距离拉近却见是身穿黄葛短衫老头,对方速度之快,如在草尖御风飞行,脚下草海似劈破斩浪向左右倒伏。 裘千仞。 周岩如释重负。欧阳锋没来。 他动如脱兔,发力狂奔。 裘千仞看到周岩向帮中圣地掠去,暗自叫苦,他将自己状态在奔行间催逼到巅峰,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不断的迫近向周岩。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上山岗,进入松林,再要向前,便是铁掌帮历代帮主藏骸之所。 周岩身形进入松林刹那,他已经感受到了轰然袭来的破风声。 跑不过呀。 周岩以意领气走跷脉,盆骨舒张,身似雁起,在前方的树木上踏、踏、踏迅速拔升,裘千仞挥过的铁掌“嘭”的落在树干上,将臂粗的松树拍爆,树木倾倒,裘千仞双手抱着树,便似一杆巨棍戳向落地的周岩。 周岩双手持玄铁重枪,中平枪刺出,大枪忽的点穿入树干。他精纯的内气自丹田运转而出,一路上行,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自“液门”、“光冲”两穴间呼啸而出,注入大枪。 周岩双手一拧,“绞”劲逼摧,玄铁重枪枪头如钻急转。 陡然间木屑横飞,金铁轰鸣。 那横在周岩、裘千仞之间的松树树干随着大枪的钻入、推进,轰的爆开。 带着杀意的枪锋扑向裘千仞。 裘千仞惊诧,这一生见过使枪的高手如过江之鲫,但枪术如此出神入化的当属眼前蒙面男子。 他身形似动非动,便已错开枪锋,铁掌带着浑然大力拍在玄铁重枪上。 “嗡”的金铁颤鸣声震荡松林,重枪枪头坠入地面,泥土四溅,周岩但觉虎口发麻,视线内裘千仞飘了过来。 宗师级的高手出招,电光火石间便枪了先机。 周岩右手弃枪反拔剑。青锋剑雪亮拗窄舌剑微微轻荡,剑端芒彩伸缩如电,一剑分七,刺向裘千仞。 “好个贼子。”裘千仞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对手明明有超凡绝俗的枪术,怎么还用利剑暗地里伤人,且剑法还如此精妙。 裘千仞怒及出声,内力的迫发下,巨浪般的推向四方。这刹那间,他内力催动衣袖,接下了“一剑七星”的七剑,灰尘四荡,裘千仞袍袖在青锋剑下化作漫天蝴蝶飞舞。 周岩右脚突起,踢在玄铁重枪枪身,那大枪枪锋忽的弹起,扎向裘千仞小腹。 裘千仞顿然间就被周岩剑枪齐使的“阴阳倒乱刃法”打的措手不及。 他身形急掠后退。 周岩反手插剑入鞘,转身再度狂奔。 裘千仞被激的暴跳如雷,力灌双腿千斤坠,落地籍着脚下磅礴蓄力再度追出。 …… 石寨方向。 欧阳克听闻裘千仞怒吼,诧异道:“叔叔,裘帮主似吃了亏。” 欧阳锋亦觉得不可思议,裘千仞分明喊了一声小贼,后辈当中,竟还有铁掌帮帮主奈何不了的人物。 “我去看看!” 欧阳锋身上衣衫振起,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如同鹰隼般飞掠向远处有声传来的松林。 …… 裘千仞身形再度鬼魅般迫近,缩短了和周岩间的距离。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裘千仞厉声,轻飘飘一掌拍向周岩脊背。 周岩低沉一笑,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向后挥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救命绝招,他自中都一路走来,不曾落下修行“易筋锻骨篇”,功力如今提升三成有余。 此番使将这招,威力自非大同府和欧阳锋过招时所能比较。 “嘭”两掌相击,石灰爆开,周岩左手大枪插入地面,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啊,鼠辈。” 裘千仞但觉双目灼烧,周岩掌式未至,劲风扑面似刀刮骨,他闭目听声辨音,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 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降龙十八掌、铁掌互击,烟尘之中,石灰滚滚。 裘千仞身子一晃,周岩身形笔直退出,左手刷的提枪,转身疾掠,奔行间,内气运转,一口浊气呼出,平复翻涌上来的气血。 洪七公在蒙古大军围中都之前,试探周岩功力,言能接得下欧阳锋数招,那时他都不曾修行真经易筋锻骨功法。 此时修为精进,过招的又是功力逊色西毒的裘千仞,虽依旧非对手,但铁掌帮帮主想要一掌将周岩打的脏腑受伤,毒气攻心,已无可能。 周岩的视野陡然开阔,脚下是过膝荒草,石洞便在上方十多丈外,他呼口气,安全了。 …… 欧阳锋身形自树冠飘坠,便看到花脸般的裘千仞。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他的脑海中。 大同府外,华严寺内。 和洪七公有渊源少年一把石灰成为自己纵横一生都呼之不去的污点。 “裘帮主,你这是?” “那贼子狡诈,以石灰迷我眼睛。” “可是反手横劈一招。借势洒出石灰?” “正是,欧阳兄如何知道?” “那小贼也曾此手段算计过我,他使的是丐帮洪七公的降龙掌法。” “那小贼受洪七公指使?” “应是如此。” 倘若是别人,欧阳锋如何会说出被算计吃闷亏的心头事,但西毒之名,天下独一无二使毒手段之外,亦毒在心狠手辣,他三言两句,便挑拨起铁掌帮、丐帮之间的矛盾。 “我替裘兄擒小贼。” “欧阳兄留步,前方乃铁掌帮圣地,不得入内。” 欧阳锋一愣,“裘兄亦不能。” “此乃帮规,违背不得。” “先替裘兄洗目。” 两人谈话的空荡,铁掌帮数名堂主疾掠而来,欧阳锋令人去找麻油过来。 有堂主如飞掠去。 顷刻后,欧阳克、赫连春城、杨康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看着石灰脸的裘千仞,不好的回忆同样浮现在了欧阳克脑海中。 杨康若有所思。 两两关联,杨康猜测出周岩身份已然不难。他在中都时碍于周岩和全真教关系,不曾下手,可如今无所顾忌。 杨康听闻裘千仞言圣地不得入内,便道:“想要困死这贼子,尚有困难,圣地周围林密草高,寻些食物不难,要不火攻如何?” “此计甚妙。”裘千仞道。 …… 晨光熹微,周岩利用绳索降落到山谷。 忽地四周林鸟惊飞。 他抬头望去,但见山巅浓烟滚滚,烈焰熊熊。 “杨康等人倘若识出我身份,当我葬身火海,恰好可省得担心裘千仞去中都找麻烦,待辞去镖头职务,龙战于野,天高任鸟飞。” 周岩低沉一笑,持枪飒沓而行。 第180章 潇湘子盗马 倚棹汀洲沙日晚,江鲜野菜桃花饭。长歌一曲烟霭深,归去沧江绿波远。 诗中此景,说的便是泸溪沅江 江面浮着春水雾气,两岸垂柳如帘,道上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周岩出铁掌山中峰山谷,此时铁掌帮上到帮主裘千仞,下至寻常弟子,都被中峰山巅的烈焰所吸引,他全身而退,斗折蛇行,到了藏马的松林。 “夜照玉狮子”就等候在林间。 他策马直奔和黄蓉等人约定的泸溪。 沿江而行,空水澄鲜,群鹭翔集,沐猿嗷鸣。周岩忍不住响起李莫愁。 倒不是因情而念,而是想到了神雕江湖。 陆展元负李莫愁,娶何沅君,李莫立下重誓,谁在她面前提起“沅”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赤练仙子曾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只因他们招牌上带了“沅”字。 周岩如此念来,莞尔一笑,终南有仙子,沅江无赤练。 黄昏时刻,“夜照玉狮子”自暮色跃出,周岩视线中泸溪县城在望。 “镖头!”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从城外柳林响起,梁小武、趟子手奔将过来,周岩循声望去,几个人的身后,梅超风、黄蓉黑衣白裳,徐徐而行。 “久等了。” 梁小武如释重负,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道:“我们远远看到铁掌山燃了大火,担心镖头,想着即便一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是黄客商拦下了我等,说镖头定会假死脱身。说来也惭愧,竟乱了方寸,还是黄客商、梅客商镇定。“ 周岩内心呵一声,假死脱身,黄蓉可真是和自己想到一处。 “关心则乱,情有可原,但记住如若还遭遇此等事情,切不可失了理智。” “得嘞。” 趟子手牵马,周岩迎上黄蓉、梅超风。 “快说说,怎么脱身的。” “说来话长。” “此处有人家,等你的时候借用过笔墨纸砚,相处的熟悉,待我借用灶房烧制几个小菜,慢慢陈述。” “借笔墨……誊写《武穆遗书》?” “自然啦。” “多谢,却之不恭。” “走” 周岩随着黄蓉、梅超风穿过柳林,见前方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派世外桃源般景致。 “夜照玉狮子”被放入柳林自行食草,黄蓉、梅超风步行到县城购买佐料。 周岩翻开黄蓉誊写的《武穆遗书》。 但见字迹自然飘逸,线条流畅,秀丽不失遒劲。他赞叹一声好字,专注向兵法。逐字逐句阅读。 ……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周岩合上《武穆遗书》,长身而起,油然而生“醉里挑灯看剑,梦里号角连营”之感。 书中有定谋、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将、布阵、野战,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无不详加阐述。 周岩回想射雕江湖,郭靖随同成吉思汗西征时,是将所统的万人队操练成如兵法所述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 周岩感怀,“精忠臣珍酬君国,金牌十二总堪哀。可惜了岳鹏举。” 他又想来,这兵法给杨妙真,能派上大用场,穆念慈到嵖岈山,定会提及大汗想要洗屠中都被郭靖阻拦的事情。 杨妙真如此以来,必和蒙古敌对,便可利用金国、蒙古交战机会,厉兵秣马,养精蓄锐。 总镖头要是能如杨妙真那般举义旗,当能再造背嵬军。 “聿聿!”骤然响起的马嘶鸣声将周岩思绪拉了回来。 周岩循声看去,只见林间休憩的三名趟子手齐齐飞了出去,梁小武使将出“翻子拳”,拳、肘、劈、撞连环攻向一名身材高瘦男子。 男人身形古怪且迅捷无比,拳出如电,沉重而猛烈和梁小武碰撞了几下,福安镖局中如今武功能排上号的少年镖师刹那间被轰在地上不断翻滚。 身高男子跃上“夜照射玉狮子”。 马有灵性,形如满月仰头怒嘶,四足翻飞,跳腾转圈,试图将对方甩落在地面,那男子任凭“夜照玉狮子”如何跳腾,人如黏在马背。 “好个盗马贼。” 玄铁重枪、牛角巨弓都在院内。周岩健步如飞,拿了弓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五箭一箭疾似一箭。 周岩没有留力,盗马贼看中了“夜间玉狮子”盗马,却不曾料到梁小武等人在林间,索性出手伤人,心狠手辣。 他连珠五箭,手持青锋剑刷的疾掠而出,身体微微前倾,如怒射而出箭矢狂奔向柳林。 马背的男子忽地从身上拔出一根短棒,那短棒上白索缠绕,棒头拖着一条麻绳,便如是孝子手中所执的哭丧棒。 男子反手两棒,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铿铿”两声,当前两支长箭被击飞。身子如铁板和地齐平,使“铁板桥”功夫再躲一箭。顺势“镫里藏身”,后两箭落空。 “夜照玉狮子”却在此时猛地急速转圈,那男子忽的被甩了出去。 “好个畜生” 男子以“哭丧棒”般的兵器击飞周岩两箭,虎口发麻,知道马主人修为不差自己,不敢耽搁,他落地的身形如鹞子冲天,拔地而起落在黄蓉的坐骑。 男子岩回头,冲着周岩阴恻恻倏笑。 周岩视线内男子如梅超风那般面无血色,不好辨别年龄,但那张形同僵尸的脸面及手中哭丧棒却是让他灵光乍现想起一人。 神雕江湖中的湘西名宿潇湘子。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 就是湘西潇湘子。 他途径泸溪,忽看到“夜照玉狮子”,观之神骏非凡,便心生盗马之意,那知反倒惊到马儿、梁小武。 潇湘子出手伤人,变盗为抢,怎料“夜照玉狮子”神骏,将他甩在地上。 眼见周岩追来,潇湘子走为上策。 他凶戾阴沉一笑,回头策马疾驰。 周岩风驰电掣而来。 “小武!” “镖头,我挺得住。” 梁小武嘴角渗血,挣扎起身,周岩查探几名趟子手,都被震昏厥过去,但无生命之忧。 周岩自怀中掏出装有“九花玉露丸”的瓷瓶。 “一人一粒” “得嘞。” 梁小武接住瓷瓶,周岩跃上“夜照玉狮子” 马儿翻四蹄紧追不舍。 景物飞驰,“夜照玉狮子”不断的接近向潇湘子,那自县城而来的大道上,黑衣白裳并肩走来,白袍视线飞快的看了一眼潇湘子和远端的周岩,迅速对着黑裙女子说了几句。 两人让道,青骢马瞬间拉近了距离,交错而过的刹那,黑衣梅超风手中蓦地里白光闪动,软鞭抽向潇湘子。 潇湘子怪叫一声,右脚点马镫,翻滚落地,“嘭”一声,软鞭抽在马背,青骢马惨叫撞向路侧大树。 梅超风猱进,一抓劲势落向潇湘子天灵盖。 潇湘子手中哭丧棒骤然喷出一股黑烟,交错在一起的人影轰的一下后分开,梅超风被哭丧棒砸翻地上。 潇湘子头破血流,几个翻滚落入沅江。 “泼妇,此仇必报” 潇湘子身形没入浪花的瞬间,撂下一句狠话。 第181章 百药门里百草仙,烟波江上蓑笠翁 潇湘子形同僵尸。 梅超风号称铁尸。 射雕、神雕当中的“两尸”竟在沅江江畔相互厮杀,两败俱伤。 其实论及武功,潇湘子要逊色对方,奈何突使毒烟,梅超风防不胜防,中了剧毒。 两人之间打斗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事情,周岩赶来,潇湘子早就遁水远去,梅超风躺在黄蓉怀中昏迷不醒。 “那死僵尸人骑着我的青骢马,你在后方追击,我让梅若华出手,岂止对方手中哭丧棒暗藏机关喷射出毒烟。” 周岩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潇湘子的铁棒就是藏有毒物,在神雕江湖的襄阳之战,曾暗算过郭靖。 黄蓉焦急道:“我已经替梅若华服用了‘九花玉露丸’,但似没有功效。” 周岩看去,梅超风原本面白如纸,此刻却是灰扑扑的罩着一层黑气。 “先回去。” “好。” 黄蓉的青骢马挨了梅超风软鞭一击,撞在路旁大树上哀声阵阵。 周岩走过去查看。 应是有骨折,无法骑行。 他心道这青骢马健壮,找个兽医,当能恢复过来,回头对梁小武交代一声,留给院主人。 周岩回笼意识,轻拍两下马儿颈脖,起身折回抱起梅超风,对黄蓉道:“你骑马。” 两人、昏迷的梅超风,自无法共骑“夜照玉狮子。” “好!” 周岩抱梅超风使将“金雁功”,脚下速度竟快逾普通奔马,黄蓉在后方骑马随行。 到了黄蓉借用的农院,已是“暮色云端合,晴光天际悭” 三名趟子手早就苏醒过来,都是修炼外加功夫为主,虎背熊腰,钢筋铁骨,潇湘子旨在夺马,震晕趟子手后并未下死手,故而问题不大。 反倒是梁小武受了些内伤,需要运功调养,但比较梅超风的毒伤,却又微不足道。 周岩、黄容对于解毒都是外行,从大道赶来到农院这一会,梅超风脸上黑气已经向肩颈蔓延。 农院主人矮胖,黄蓉能借得笔墨纸砚,对方应是有学识广交之人。黄蓉打探附近可有名医。 湘西大地多蛇虫,主人也有些眼力,看了看梅超风面色,道:“县城是有老字号医馆,可治疗寻常的毒物咬伤,但这种伤势,怕是无力回天。” “镖头,我到县城请医。” “让趟子手去。” “得嘞!” 趟子手骑马直奔县城,掌灯时刻,郎中赶过来,只看了梅超风一眼,便摇头说另请高明,治疗不得。 黄蓉大急,就差没拿刀逼迫对方。 周岩让郎中离去,以青锋剑割了小臂,取一碗鲜血。 黄蓉不明就里,问:“这是作甚?” “我有过一段奇遇,不惧蛇毒,或许鲜血有抗毒性,是生是死,看梅若华的命。” 黄蓉吐口气,“多谢,即便救不回来,她都会感激你的,你是桃花岛之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周岩点了点头,不多言语。 他扶起梅超风放在自己膝上,左手撬开牙齿,将碗中血水往口中灌了下去。 放去了这许多血,饶是体质健壮,内力浑厚,周岩也感酸软无力。他给梅超风灌完血后,到院落坐在椅子休息。 黄蓉惊喜的跑出来:“毒素停了蔓延。” “那就是有点效果,回头再喂血。” 黄蓉轻微吸口气,声音柔软,“多谢。” “你和她是客商,我自会竭尽全力保证安全。” “就不当朋友么?”黄蓉噘嘴。 她心情终归好了很多。 购买的佐料等都带了回来,黄蓉对院主人说了青骢马的事情,让梁小武牵马过来,将马儿赠给对方。 院主人答谢一声,不见大喜。 黄蓉倒是你没留意对方神情,她钻入灶房忙碌,烧菜替周岩滋补气血。 周岩闭目养神间,农家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 那院主人进入灶房,问黄蓉:“这肉香别有滋味,可否尝试?” 黄蓉是不拘小节性格,对方夸赞厨艺,自是欣喜,“当然。” 那院主人持箸,夹了黄蓉烧制的肉条,送入口中,只觉满嘴鲜美,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滋味,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变幻多端。 他眉目放光,赞不绝口:“羊羔坐臀肉。” 黄蓉道:“好本事,再试试。“ 院主人继续品尝,逐一道:“小猪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加免肉。这道菜合五五梅花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叫‘玉笛谁家听落梅’” 黄蓉笑盈盈看着对方,口中却道:“能叫出这道菜品,岂是俗人?” 那院主人拱手一礼:“和姑娘是同道中人,便不作隐瞒,在下痴厨艺,有个诨号‘人厨子’。” 周岩听闻到两人对话,眼眸倏睁,精光流转。对方都看出了黄蓉女扮男装,大有来头。 黄蓉听闻“人厨子”,吃惊不小。 男子道:“非人肉厨子,姑娘莫怕,我吃你这道‘玉笛谁家听落梅’,投桃报李,说条讯息给你。” “怎说?” “自泸溪南下三百里,有山名为桐凤山,山中有谷叫百草谷,谷中有门派称百药门,掌门乃百草仙,他倘若解不得姑娘友人毒素,这天下约莫无人能解。” 周岩将灶房当中两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因为潇湘子出现在先,他忽的就想到了神雕江湖中两人。 百草仙、人厨子。 他之所以有记忆,是因两人曾和一众英豪到襄阳给郭襄过生。 百草仙送了千年雪参。 人厨子则身受无色禅师所托,给了郭襄一对暗藏机括的铁罗汉对打。旋转机括,能使出“少林罗汉拳”。 后来郭襄则将“铁罗汉”转送给张君宝,也就是倚天江湖的武当张三丰。 故而周岩对这段情节记忆的格外清晰。 黄蓉闻言大喜,连番感激,人厨子道:“倘若姑娘亲友伤愈,不妨到再到此间,论道说艺。” 人厨子说的自是厨艺,而非周岩和衡山刘轻舟轮的剑道。 “好!”黄蓉不假思索,这是她兴趣喜好。 “眼下便不做打扰。” 人厨子出灶房,对周岩笑道:“镖头好武功,佩服。” “‘青山一道同云雨’,何妨‘桃李春风一杯酒’”周岩道。 人厨子大喜:“求之不得,待我拿百草仙相送所珍藏百草酒。此酒可助镖头滋补气血。” “却之不恭。”周岩答谢。 …… 春潮带雨晚来急,孤帆一片江上去。 大船沿沅江而行,周岩、黄蓉、梁小武都在船上。 梅超风昏迷不醒,自不敢耽搁时辰。 酒醉饭饱,周岩、黄蓉辞别人厨子。 青骢马留在了人厨子这边,对方帮着找了大船,众人沿江而下,直奔桐凤山百草谷。 百草酒是药理交融之精华,周岩上船时候觉得药性阒然于小腹,使得血脉偾张,如抱火炉。 他到房间盘膝而坐,以意领气,搬运血气,不久之后,百草酒养出的磅礴气血受到引导,捎带脉气周转,脉气一动,刺激血气,激发内力。 约莫半个时辰,周岩丹田倏忽一动,一缕内力滋生而出,顺行经脉运行,这股内力轻盈细腻,仿佛是一股穿梭山间的清流,极度精纯。 周岩面有喜色,继续领气修行,不断以脉气搬动血气之法淬炼。 两个时辰过后,沸腾的气血逐渐平复下来,周岩神采奕奕,非但再无取血给梅超风服用的疲倦,且还增加苦修百日左右内力。 他起身出了房间,带着斗笠的趟子手迎了上来。 “镖头。” “去睡一会。” “精神着呢。” “还不去。” “好嘞。” 守值的趟子手走向梁小武等人休息房间。 周岩先是到了黄蓉、梅超风那边。自窗外侧耳聆听,各有两道呼吸声,一道均匀,一道时长时短。 等天明再取一晚血让梅超风服用,应能稳住毒素,拖到百草谷。他如此想来,拿了一顶斗笠,前前后后巡查一番。 镖局的马儿适应走水路,大船顺流平稳,几匹马安静,他过去时候,“夜照玉狮子”打着响鼻,将头靠了过来。 他抚慰一番,到了船头。 渔火清风雨残,轻舟晃映波澜。 沅江流水不似长江急,纵然是一蓑烟雨的凌晨,依旧可见江上捕鱼舟船。视线再远一些,氤氲起平江,乍似含龙剑。 周岩观沅江变幻莫测烟雾,脑子里面出现的却是衡山派刘轻舟的衡山五神剑、回风落雁剑,心有所感。 这一悟剑,浑然忘了时间流失。 …… 晨光在细雨菲菲中如掀帘。 有轻舟出没在大船前方。孤舟蓑笠翁怡然垂钓。 另有快船溯流而上。 一少女乌自船舱走了出来,但见女子年纪和黄蓉似是相若,明眸流盼,长眉入鬓,目光流转,貌美逾恒。 少女看着孤舟蓑笠翁,奇道:“娘,这等风雨天气,焉能钓到鱼儿?” 船舱帘子被掀起,有妇人持剑弯腰走出,她看着江上垂钓者,道:“独立特行,或是如你渔隐叔叔那样的奇人,不可乱说。” 少女嫣然一笑,“知道了。” 两人一言一句,却是被钓者听的一清二楚,他勃然大怒。 “见识浅薄,井底之蛙观皓月,一粒蜉蝣望青天。渔隐是谁?” 妇人闻渔者言,暗自吃惊。 间隔数丈距离,自己母女说话轻微,竟被听到,这是修为卓绝的江湖隐士。 她当即道:“小女无心之词,请前辈海涵。” “我问渔隐是谁,为何不答?”渔翁手中白蜡钓竿自空斜落,一弹之下,鱼钩倏的落向少女。 第182章 中都小阿哥,大理茶花女 渔翁、少女、妇人。 便如周岩初逢李莫愁时说“和尚、道姑、乞丐”不能招惹的三种人。 渔翁将少女、妇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周岩却将怒发冲冠渔翁的怒呵听的分明。 他觉声音甚是熟悉,等那钓鱼竿忽的挥出,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 衡山城找茬刘轻舟的烟波钓叟。 刘轻舟言对方脾气古怪,果真如此,要是寻常江湖人物,无伤大雅几句,那会如对方这般大动肝火。 电光火石之间,那妇人拔剑倏刺,只听得“铿”的声响,火星迸溅四射,鱼钩荡开,在空中急旋缠绕上长剑。 也不知道鱼线为何物所编制,长剑竟难以割断,那白拉杆刹那间崩如雕弓,“嗖”的一声,妇人长剑脱手而出,身形不稳,便要栽向江水。 “娘”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妇女。 那鱼钩随着烟波钓叟的晃竿,忽地荡了过来,勾住少女腰间掌宽的五彩腰带。 “过来吧。” 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似乳燕翻飞过烟波,落在钓叟轻舟后头。 他双脚踩实千斤坠,那轻舟一头忽的荡起。 烟波钓叟怪叫一声,弃了少女,他双手疾抖,鱼线连着的鱼钩竟如蛇一样灵活自如,“刷”的从少女腰带冒出,在空中荡出个回弧落向周岩。 人不转身,听风便音,这一手的绝活端是出神入化。 当初在衡阳城,夜色四合,间隔长街,周岩并未瞧清楚鱼钩、鱼线,如今晨光初开,间隔不过丈远,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鱼线细如蚕丝,近乎透明,鱼钩色泽似亮银,泛着寒光。 周岩长剑斜刺,一招全真剑法“定阳针”不偏不倚落在鱼钩上。 “铿”的声响,火光迸溅在剑锋,灭于斜风细雨,烟波钓叟忽的转过身来,看向周岩。 衡阳城时,周岩在暗,烟波钓叟在明,他以连珠三箭退敌,对方不曾看到脸面,如今自也不识头戴斗笠的周岩。 “剑法不错。”烟波钓叟眯眸道。 周岩手中青锋剑回收,清莹光芒流转,剑尖垂地,“前辈,有话好说。” “打得过才好说。打不过谁听你乱言乱语。”烟波钓叟眼睛一番,怪笑一声,双手急抖,倏地里白蜡钓杆变的仿佛一条随时可以变形的怪蛇,抖直中舒卷,扭曲里回转,时而矫伸昂扬,时而崩弹曲直,暴风骤雨的攻势落向周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道出了江湖中些许的生存之道真味。江湖,未必是讲理的地方。更多时候讲实力,以德服人不如以武服人。 周岩感慨一声,青锋剑刷的刺穿雨幕,剑尖前方的雨水形成一条直线,激射的水光先于长剑落向烟波钓叟,全真剑法“桃花流水”、“聚万落千”、“杏花疏影”、“雁到书成”、“寒烟衰草”式式相连,剑意绵延的落向烟波钓叟。 但见青锋剑渗着冷焰似的芒彩,剑光在虚幻与实质中互映,向四面八方冲射、流掣、弹飞,空气中便是“铿铿”不绝于耳的鱼钩、剑锋互撞声。 少女、妇人及闻声出了房间的黄蓉、梁小武看不到鱼钩,众人视线内青莹莹的光晕绕着周岩在旋转,一簇一簇的火星似点点渔火,陡炸忽灭。 明明是生死相搏,却有令人炫目神迷。 黄蓉自认出了烟波钓叟,对方武功胜出刘轻舟,但未必是周岩对手,有自己和梁小武,怎么说也是不败之局。 她站在船头,浑然不担心周岩,视线看向另一头持剑紧张看着战团的少女、妇人,等目光在少女脸面略微逗留,暗自喝彩,好一个娇媚姑娘,不过看服饰打扮,似非中原女子。不知何来历。 周岩和烟波钓叟已相斗数十招,逐渐摸透白蜡杆钓竿的套路,他手中剑法忽变,“一气化三清”剑法中杂糅了观看李莫愁修行后自悟的“玉女剑法”。 这剑式一变,周岩身形当真是悠雅潇洒,翰逸神飞,大有晋人乌衣子弟裙屐风流之态。衬着烟波钓叟的狂烈,更加显得他雍容徘徊,隽朗都丽。 那少女惊叹一声,对妇人道:“娘,想不到这天下还有此等精妙剑法。” “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不好好学武。” “嗯,知道了。”少女清脆的回了一声,视线再度落向周岩、烟波钓叟。 一蓬青莹如冰的冷芒便在此时自周岩的前方如一颗光珠炸开,七道难分先后的剑光似参差的焰苗流矢飞射迸溅向烟波钓叟。 烟波钓叟汗毛倒竖,这剑光闪掣,竟似比衡山派的“回风落雁剑”还要多、快,觉得无论如何都招架不住七剑齐刺,烟波钓叟内心一横,白光骤闪,白蜡钓竿蓦如流光刺向周岩,用的竟是枪式。 周岩呵的一声。 舍长取短,想要一寸长一存强,可自己是多么熟悉枪法。 周岩一招全真剑法的“胡霜千里”,青锋剑在细雨当中仿佛是挥出了一道道扇形的流光,又似泼墨于大江,转眼间破了烟波钓叟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他左手使散手擒拿,扣住白蜡杆,身形疾进,右手剑中平一刺。 “认输了。” 周岩待要收剑,烟波钓叟却在刹那大叫一声,翻身落入沅江。 “前辈,得罪。” 烟波钓叟浮出水面,“还我鱼竿。” 周岩抛了过去。 烟波钓叟接住白蜡杆,道:“你居何处,今日略输一招,改日定再来讨教。” 周岩本要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想到对方脾气古怪,这等人物,彻底打服气了便也心服口服。 他如此想来,道:“中都铜鼓坊” 周语报了住处,不提福安镖局。 “一年之后,定到中都。”烟波钓叟言落,看向少女、少妇,“渔隐是谁?” 那夫人见烟波钓叟不依不饶,虽是解了一时之危,但对方倘若一路跟随,无力应对,她略作犹豫,道:“一灯大师门下弟子。” 烟波钓叟一愣,忽的没入江水,一道白线匹练般离去。 周岩的震惊犹自超出烟波钓叟。 一灯大师门下,大理一脉? 他如此想来,忽见少女盈盈一礼:“晚辈何沅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请教前辈高姓?” 何沅君声音清脆悦耳,落在周岩耳中,却如雷鸣。 李莫愁的情敌。 大理何沅君。武三通义女,那妇人是武三通妻子。 他如此想来,灵光乍现。 一灯大师当下隐居在铁掌山方圆范围内,烟波钓叟发问的“渔隐”就是一灯大师四大弟子之一的“点苍渔隐”。 武家娘子、河沅君这是自大理到一灯大师居处探望武三通。 未等他收回思维,便听黄蓉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足挂齿。” 武家娘子江湖经验要比何沅君丰富得多,她听声判断,猜测周岩年纪不大,让船家摇船过来,恳请道:”滴水之情,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少侠请留个名。” 烟波浩淼,斜风细雨,头戴斗笠的镖人拱手道:“侠不敢当,在下周岩。” “原是周少侠。多谢出手相助。” “危难已解,那烟波钓叟料来也不会再找麻烦,就此别过。”周岩也不计较对方执着少侠称呼,周转身子,形似飞雁,轻巧落在大船。 “船家起锚。”梁小武道。 大船顺流和小船相错,何沅君道:“多谢少侠。” “莫要客气。” 两船相离,何沅君对武家娘子道:“原来少侠是个俊俏的小阿哥。” 武家娘子一笑,“你看到了?” “少侠的船高,我们的低,自是看的分明,娘,你说周小阿哥是怎练的这一手高明剑法。” “你去问他。”武家娘子或许是有大劫之后又有即将得见武三通的喜悦,她打趣说了声。 那知何沅君却是心道,小阿哥在中都铜锣坊,去也能找得到。 江湖中人,生在大理,性格明朗,情感火热。何沅君跃跃欲试。 …… 周岩回房,心道铁掌山之行可真是遭遇了射雕、神雕当中的不少江湖人物。 潇湘子、人厨子及即将拜访的百草仙还在情理之中,武家娘子、何沅君可真是意外。 他自有好奇陆展元为何始乱终弃。 得见何沅君,比较性格,李莫愁含蓄,后者热情,难怪造成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的一场悲剧。 一个殉情,生死相许;一个生恨,成为赤练仙子。 周岩唏嘘,回笼意识,拿剑割臂,再度取了一碗鲜血到黄蓉、梅超风的住处,灌入对方口中,回房调息。 午间时分,大船到了桐凤山境内。 众人上岸,梁小武雇了一辆马车,黄蓉弃马上车,众人直奔百草谷。 第183章 五毒神掌竹中剑 一路无事,周岩、黄蓉等人骑马前行两日后进入桐凤山。 日光和煦,但见奇峰霞举,孤峰标出,翠柏荫峰,清溪潺潺。视野所及,百花争艳,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一片锦绣,繁华耀眼。 黄蓉赞叹道,“这等盛景,委实不逊色公孙家的山谷。” “确实。” “所以当镖人一点都不好,风餐露宿,含辛茹苦,赚点微不足道的镖利,你倘若寻一这样桃源之地,练武修行,假以时日,定不逊色铁掌水上漂、西毒之流,我亦可以寻你探秘,便如到铁掌山这般。” “子非鱼焉知鱼”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你可有好友一二?” 黄蓉笑道,“恰好有一二,岛上有个被爹爹关押的老顽童,我和他言谈投机,当算得,还有就是你了。” 周岩呵一声,想要对黄蓉说理,难。 “倘若百草仙治得梅若华,你可要回中都?” “自是,你呢?” 黄蓉心道,侯通海短时之内是杀不得,自是看哪里好玩,再雇你陪同了,她这样想来,笑道:“先去泸溪,和人厨子论道,再到归云庄,带着傻姑回桃花岛看爹爹,将《武穆遗书》、岳爷爷遗物交给爹爹。” “甚好。” 黄蓉笑眯眯的点头,琢磨下次怎样雇镖将周岩带出福安,镖头聪明,自不能故技重施。 “啊!”忽地一声惨叫打破了黄蓉思绪,周岩声音响起,“谷中似有打斗。” 梁小武、趟子手立刻戒备起来,周岩道:“将马车赶到林间。我去看看。” “得嘞。” 趟子手驱车,车轮滚滚,马车没入林间,伤势已经痊愈的梁小武、趟子手持刀、扣暗器守护梅超风。 周岩、黄蓉两道人影犹如飘飞在谷中的青鸟,偶尔出现,偶尔又隐匿林间,迅速靠近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顺着山谷越是深入,越是别有洞天,树苍苍,云茫茫,到了谷中深处,青石铺的小径逶迤向郁郁葱葱竹林,竹林的另一头隐着数间竹屋,影影绰绰有二十多人。 风穿竹林,簌簌有声,两人体如飞凫,没入林间。 春光撒泄在葱茏竹林中,飒飒风声入耳。周岩身形舒张,身似雁起,拔高两丈,脚踩竹枝手抱竹干,稳稳攀在上面。 黄蓉一生所学,最擅长的便是轻功,吃食蛇胆,在归云庄又被黄药师疏通经脉,功力大增,她身形如一抹轻薄云烟,落在周岩边上的翠竹。 居高俯瞰,视野无遮挡,顺风而听,言语交谈一清二楚。 周岩视线所及,是一名鹤发童颜老翁,身后八九名童子。 有黑衣男子背对两人,先前所见二十余人皆为男子随从。 老翁、男子相隔数丈,地面草木枯黄,一派和周边花锦绿草截然不同景象。 “是毒呀。”黄蓉视线从枯草地收回来,低声道。 周岩自也看了出来,暗暗吃惊,西毒之毒,闻名天下,但不曾领教过,可能将地面数丈范围花草失了生机,这份使毒手段,施毒之人也不差欧阳锋多少。 果真是天下之大,藏龙卧虎。 他又心道那白发老翁应就是百草仙,身后童子不多,当百药门是如《天龙八部》神农帮那样的帮派,实则判若云泥。 声音忽的就白发老翁口中响起:“百药门和五毒教毫无瓜葛,你等伤害我弟子,当真以为老夫奈何不了你们?” 黑衣男子哈哈一笑:“好,要不你我各凭本事,你要胜我,五仙教不入湘西,反之便加入本教,如何?” 周岩一愣,五毒教? 看来还不是如铁掌帮崛起,掌歼衡山派立威这般的门派之争。 五毒教使毒,百药门解毒,冤家一对,百草仙翁倘若拒绝,对方定痛下杀手。 周语如此想来,忽听百草仙翁怒道:“五毒教不过是贪图老夫功法秘籍,你当我老眼昏花。” “那你是加入还是拒绝呢。” “呸,老夫岂和你等烂人贼子同流合污。!” 黑衣大汉狞笑一声:“不识好歹,老子便取了你老儿人头做成药坛泡仙酒,你不是叫仙翁,仙翁头泡五仙酒,快哉。” 男子笑声未落,两名童子怒斥扑出:“不准侮辱师父。” 那黑衣男子如同鹰隼般猱进,双手挥拍。 “是五毒神掌,徒儿速退。” 百草仙翁双袖盘旋飞舞迎上男子,他身法优雅美观,直如舞蹈。出掌举重若轻、潇洒如意,黑衣男子掌法、身形却如皆如闪电、似鬼魅。 两人的交手在刹那间爆发至巅峰,双掌互击,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周岩、黄蓉犹见四周滚滚的白烟。 “啊!”的惨叫便如周岩第一次听到那般响起,他的视野中,一名童子握着喉咙栽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五毒教的男子下暗中施毒。” 周岩点头,身子倏的从翠竹滑了下去,双脚落地,牛角巨弓开如满月。 春风压低竹梢,日光漫照一林青翠,“嗖”的一声,一箭穿过光影直去黑衣大汉。电光火之间周岩夹起第二根长箭,人在竹林间辗转移动,那不绝于耳的箭声便以稳定的节奏“嘭,嘭,嘭……”响起。 十五支长箭顷刻一空,例无虚发。 周岩手中青锋剑脱鞘而出,剑光陡起乍灭,直听的一连串声响,一排竹子拦腰而断。 一截长长的竹竿又似箭射,竹竿从竹林中穿出,直直飞向黑衣大汉及其残存的数名麾下。 周岩轻功全展,身形犹如劈破斩浪冲破竹林草海,出现在五毒教黑衣大汉丈外。 那大汉被长箭攻的措手不及,好不容易躲开自身后袭来的长箭,视野内又是呼啸而来的竹竿,他大喝一声,双掌击飞两根竹竿,手抓一根,双手持握,戳向冲撞而来周岩。 周岩身形不做丝毫停顿,长剑直刺,清莹的光芒宛如猝射的一抹冷电,刷的没入竹筒,磅礴内力刹那间自“鱼际”等大穴喷涌出来,内劲外铄,青锋剑使将“绞”劲,那竹筒方寸空间内,剑尖颤漾,如千百条细碎的蛇电在游走,“哗啦啦”响扬下,随着周岩毫不停留的推进,竹竿成为漫天飞舞的碎屑,周岩人也宛如风中柳絮,忽的飘到大汉面前,一剑封喉。 “这,这……” 大汉身子踉跄倒退,口中约莫要说不可能这样的话,然所有的声音都如卡在喉咙,大汉耳际中竟是鲜血冲刷喉咙碎骨的摩擦声。 春光模糊,周岩化为翳影。 大汉双目失神,木桩般后仰栽在地上。 黄蓉人在竹哨头,笑颜如花。 “这是我见过他使剑最飘逸潇洒好看的一次。” 第184章 弹指神通,黄蓉学艺 日光忽直落,竹密滴清响。 数名逃入竹林的五毒教教徒身子摇晃,如断根的枯竹倒了下去,黄蓉自竹林信步走出。 周岩手中青锋剑刷的没入剑鞘。 百草仙翁这才自周岩惊艳一剑的震撼中回神过来。 ”多谢两位仗义援手。” “前辈客气,这人是?” 百草仙翁道:“恶人是五毒教副教主。” 周岩略微吃惊,竟是副教主身份,武功修为略逊色侯通海,看来一身本事还是在使毒手段上。 “请问少侠、姑娘高姓?” 周岩内心呵的一声,人厨子轻而易举辨出黄蓉是女扮男装,百草仙翁亦是如此,且还心直口快说了出来。 他道:“在下周岩。” 百草仙翁江湖阅历丰富,可想破脑袋也不曾记起这号人物,他暗自称奇,按道理周岩凭这剑术,早就声名鹊起,有所耳闻才对。 黄蓉施礼,道:晚辈黄蓉,得人厨子指点到这百草谷。”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夫正好奇你们是如何寻到此地,可是求医?” “正是如此。” “人厨子介绍而来,定是患病不轻,在何处?” “前辈稍等?” 周岩运气出声,“小武。” 他倒不是刻意卖弄,只不过来去甚远,耽搁时辰。 这一发声,谷中林鸟、走兽四惊,回声隆隆。 百草仙翁惊诧,心道周少侠剑术、箭术出神入化,想不到内力也是浑厚如斯,观其年龄似还不到弱冠,他这是如何修行的?百草酒泡也泡不出这等修为。 回声犹在,周岩问:“百药门、五毒教如何结怨?” 百草仙翁叹气:“都是医术招惹的祸,几年前有身重剧毒的江湖人物不知如何得晓山谷,前来求医,老夫手痒,化解毒素,那知这些武林中人都是五毒教对头,老夫医治的消息且还传散了出去。” 黄蓉道:“五毒教自当前辈是心腹大患。” “正是如此,非要胁迫我加入五毒教,之前来的是不入流几个堂主,被老夫逼退,这次却是副教主,老夫武功不及,对方下毒容易老夫解毒难,处处受迫。” “确实如此,下毒不过弹指间。” “就是这个理。” 百草仙翁忽好奇道:“两位少侠又如何识得人厨子,他脾气可是古怪的很。” 黄蓉笑道:“机缘巧合,因烧菜相识。” 百草仙翁哈哈大笑,“难怪,能得人厨子赏识,小姑娘厨艺定炉火纯青。” “晚辈借用灶房,让仙翁品鉴。” “求之不得。” 黄蓉和这等奇人异士交往,真是如鱼得水,看来又有百草酒可饮,周岩心道。 三人谈话间,梁小武驾车到了竹林这边,周岩去而复返,抱梅超风过来。 百草仙翁拿金针刺破梅超风面颊,血液流淌,他观其色,嗅其味,随后号脉,道:“是蟾蜍毒。” 他这话落下,不解道:“这蟾蜍怎说也是天下少有奇毒之物,按道理姑娘早就死于非命才对。” “此中话长,慢慢说来如何?”周岩道。 请少侠将姑娘送到寒舍。” 周岩交代梁小武处理尸体,百草仙翁待要出声制止,却见梁小武、趟子手以鹿皮囊裹手,知对方都是行走江湖经验丰富之人,他内心安定,不过谨慎期间,还是在所有尸体上洒了不少药粉。 梅超风被送到竹舍,百草仙翁让周岩回避。 这倒不是担心泄露医术,而是男女有别。 周岩出竹屋,百草仙翁让黄蓉褪去梅超风外衣,他取十二片细小铜片,运内力在梅超风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 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 铜片插下,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也阻断了毒素向心包蔓延,然后他以陈艾灸梅超风身上经络相关大穴。 他一边治疗,一边对黄蓉讲解原理。 黄蓉修行“兰花拂穴手”,对于人体经络极度熟悉,父亲是黄药师,自通一些药理,她时而询问,时而说一些自黄药师口中听来的医理言辞。 黄药师是何等奇人,有些经络之道让百草仙翁都需要沉思理解,如此交谈反倒让他口若悬河起来, 黄蓉夸赞百草仙翁于“医学”大有发明创见。 道前贤者之所未道。百草仙翁隐隐有知己之感,又见黄蓉聪明智慧,举一反三,便将自己研究心得悉数说来。 两人的说话模式奇妙的竟成了百草仙翁授学那般。 黄蓉是奇才,学习武功很难上心,但对于奇门之术颇有兴趣,加之她自身有过重伤的经历,故而格外专注。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解毒、内外伤的治疗之法被黄蓉记住。 周岩在竹舍外聆听顷刻,他笑着心道黄蓉要是在百草谷住个数十日,当能学去百草仙翁大半本事。 “镖头。” 梁小武处理掩埋尸体,到了竹林这边。 周岩走过去。 “这都是从五毒教副教主尸体搜来的。” 梁小武手拿着一个瓷瓶、一本功法手册。 周岩拿瓷瓶,拔了瓶塞,嗅之奇香,“这应是解毒丹药。” 再看手册,赫然写着“五毒秘传”几个字。 周岩翻看,记住内容,册中有掌法修炼秘诀,功法大成,中掌者身重剧毒,伤口呈朱砂般血红之色,死时剧痛奇痒,脸色发黑气。 “李莫愁不就修行此功法。”周岩足足愣了半响,自己不仅仅遭遇了初出茅庐的李莫愁,避免对方走上歧路,还断了神雕江湖中对方得成名绝技的这道机缘。 他唏嘘中收回思绪,问梁小武,“手册中有‘五毒神掌’修行之法,你即摸尸所得,可有兴趣?” 梁小武正色道:“怕乱了心性,不敢沾染毒功。” 周岩道:“既然如此,秘笈由我保管。” “自是。” 日落西山,黄蓉、百草仙翁自竹屋而出,仙翁面有疲惫,对周岩道:“明日、后日烧灸治疗一次,再休养十多日,便可痊愈。” “多谢仙翁。“ “莫要客气。” 周岩拿了瓷瓶,道:“这是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搜寻而来,仙翁看看。” 百草仙翁拿了瓷瓶,打开嗅之,道:“是‘通犀丸’,取自苗疆异犀体内,再配以药材炼制,能治疗蛇、蝎等五毒。” 周岩大喜,将瓷瓶交给梁小武道:“匀数小瓶出来。” “寒舍便有丹瓶。” 百草仙翁让药童拿了几个丹瓶,周岩分大半出来装瓶,给黄蓉一瓶,余下随身携带。 黄蓉答应烧制几个小菜,她找药童询问灶房有哪些食物,药童回过之后,黄蓉要周岩随着她到谷中走走,她采摘些野菜、竹笋,周岩射杀走兽,最好能捕条蛇。 百草仙翁调息,两人入竹林,黄蓉挑选适合做菜的竹笋,周岩将《五毒秘传》拿了出来。 “自五毒教副教主搜寻到的。” “肯定五毒神掌之类毒功。”黄蓉不接,笑着道。 “确实。” 她眸光灵动,“莫非你要让我给梅若华。” “她或者药童都可以修行。” “好主意,她的爪法、五毒神掌,定能打僵尸怪抱头鼠窜,药童也可以修行。”黄蓉笑着接过书册,道:“梅若华要十多日才能痊愈,我和仙翁交谈,颇想学一些解毒、内外伤治疗本事。” “你要留一段时间?” “嗯,等梅若华痊愈,再到泸溪,后去归云庄。”黄蓉拿出镖单,“这个给你。” “多谢!”周岩接过镖单。 “事先招呼,往后雇镖还找你。” “你若能雇得,自是可以。” “呵!”黄蓉拍手,忽喜上眉梢,“竹鼠,竹鼠肉质细嫩,食之带有一丝丝微甜竹香,难得美食。” 周岩顺着黄蓉所指看去,四五丈外,果真有肥硕的数只竹鼠。 黄蓉捡了几枚石子,身形忽动,破空声骤响。 飞出去的石子劲头不小,但缺乏准头,“嘭嘭”数声,石子落空,竹鼠一溜烟没入洞内。 黄蓉气的跺脚。 “你来。” 周岩拿弓。 “呵,你也有想不周全的时候,这竹鼠大小不及野兔,箭镞还不将竹鼠射成两半,我教你怎么用石子打。” 黄蓉也不等周岩发话,又急又快的说起发劲手法,内气所走正经、别经。 周岩心思一动,莫非这是“弹指神通”。 黄蓉说完咯咯一笑,“这是爹爹的‘弹指神通’。爹爹说打通任督二脉,方可大成,我懒得学,只记住了其中一条正经间的运气之法,不过打竹鼠绰绰有余了。” 周岩苦笑,这不就像是《六脉神剑》,自己学了其中一路,东邪绝学,黄蓉竟因吃竹鼠说了一路走气之法。 “你就不担心你爹爹说功法外传。” “爹爹要说我,还离开桃花岛。”黄蓉一笑胜星华。 黄蓉记住的是“弹指神通”在手厥阴心包经、手厥阴别经间的领气之法,周岩虽未打通这条真经,但时常淬炼,经脉承载内气自不在话下。 他依法运气,浑厚内力自别经、正经运行后行至腋窝,沿上肢内侧中线入肘,过腕部,入掌中,沿中指桡侧至末端“中冲穴” “试一试” 周岩拿石子,气发“中冲”,催动石子。 “嗤!” 石子落在两丈外竹竿,打的腕粗翠竹好一阵摇晃。 周岩感叹,这约莫只有两三成威力的“弹指神通”亦能将人打的皮开肉绽呀。弹指神通,不同凡响。 他善箭术,有出色的手感测距能力,拿石子练习数十次便可做到百发百中。 顷刻之后,竹林中有“嘭嘭……”声音响起。 黄蓉大呼小叫跑过去拿了四只竹鼠。 或许是遇到人厨子、百草仙翁这些同道中人及梅超风可治疗痊愈,周岩觉得自遇到黄蓉以来,眼下当是对方最无忧欢喜的时刻。 第185章 少年霍都,祸从天降 酒盏酌来须满满,江湖侠儿唤客尝。 酒是百草仙翁酿的百草酒。 菜有黄蓉烧制的“三相竹鼠”、“龙虎凤”、“熏田鸡腿”、“蒸豆腐”。 梁小武、三名趟子手也有份,百草酒都不曾落下。 这对于福安的少年镖师而言,又是一道因周岩而起的机缘。 周岩离开福安,假以时日,对方便是镖局最出色的镖师,某种层面,周岩当对方是自己接班人培养。 段怀安对周岩委实不薄,他报之琼浆。 百草仙翁盛情,一杯过了又了一杯,药力发作,周岩又觉得一股热流阒然于小腹,如寒冬抱火炉。 这番饮酒之后,修行搬运气血,脉气激生出内力,至少得数月功。 百草仙翁对于梅超风身中蟾蜍毒且能抑制毒素的事情念念不忘,席间再度发问:“梅姑娘中毒之事,还请小友赐教。” 周岩道:“在下曾吃食过一条药蛇,无意中发现自身能克制蛇类,当时情况危机,便出此下册,取血喂人。”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他询问可知以药饲蛇的药方成分,周岩如实相告,黄蓉七窍玲珑,原来药童口中的梁子翁大宝蛇竟被镖头吃了。 有趣。 百草仙翁琢磨推敲一番,笑着对周岩道:“是药三分毒,药蛇及老朽这百草酒都遵循一个毒理、药理交融之精华的道理,这百草酒初饮融血滋气,绵绵不绝,有增长功力的效果,但往后便减弱。” 周岩懂这个道理,襄阳郊野吃食蛇胆也如此,初始哪怕是寻常蛇胆都能增力,但到了后来只有紫色蛇胆才见功效。且效能也在逐渐减弱。” “药物相克,故而小友吃食药蛇,能抗疫毒素,尤其是蛇毒,等小友喝完今日这数坛百草酒,抗毒更见效果,除了天下间罕有毒物之外,其他任何毒,可视若无睹。” 周岩早就知道自己体质抗蛇毒,但世间之毒,不胜枚举,他自是不知对于其他类毒物可否有效,百草仙翁如此说来,吃了定心丸。 黄蓉打趣:“我可要多喝几杯。” “会须一饮三百杯” 黄蓉嫣然一笑,话如此说来,实则她喝的很有节制。 周岩善意道:“五毒教此番到百草谷人员无一活口,能脱得一段时间,但仙翁还是要多做打算。” 黄蓉拍手,“我在谷中也是闲来无事,部署个爹爹的阵法出来,管教五毒教来犯之敌晕头晃脑,进不得谷,且一旦对方势众,蛮横破坏,都有足够时间从容离去。” 百草仙翁呵呵一笑,他不知黄蓉口中的爹爹是东邪,自不完全相信对方所言,但拳拳之心,悉数承受,黄蓉的聪明伶俐深的他心。 “多谢黄小友。” “仙翁莫要客气。”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番喝酒,周岩、黄蓉说一些江湖趣事,亦提及蒙古大军围困中都,金国丢了大兴府迁都。 百草仙翁对于这些事情毫不知情。还说自岳飞含冤以来便到此间。周岩咋舌,宝草仙翁都快活成《天龙八部》世界中逍遥三子那般年岁的人物。 百草仙翁听及蒙古军队曾要洗屠中都,破口大骂,说临安朝廷昏庸,可怜百姓,走了豺狼来虎豹。 周岩感慨一声,“兴,百姓苦;忘,百姓苦。” 黄蓉眯眼着看周岩,心道不能按常理去揣摩这镖头习性。 石案酒香风吹尽,杯空花间生清露。 一番酣畅,时到子夜,三人各回竹舍。 周岩运功修行,搬运气血,将药力转化为内力。 添得数月苦修功。 …… 春光四月时,相送到外郊。 百草仙翁自童子手中拿过两坛百草酒递给周岩。 “此酒路上消遣。” “多谢仙翁,仙翁得闲到中都一叙。” “定会,小友走镖到湘西,还请到百草谷盘桓数日。“ “一定。” 昨夜畅谈,百草仙翁自知道了周岩镖人身份。 两人相约于江湖。 “一路保重。”黄蓉笑语嫣然。 “多谢。走了。” 周岩在”夜照玉狮子”上挂了百草酒,翻身上马,趟子手架车,一行人离去。 黄蓉等候半响,直到周岩离去也不见他挥手说再见,小嘴一撅,转身又“少年不知愁滋味”,她笑对百草仙翁,道:“仙翁,如今得闲,当好好请教药学、针灸。” “倾囊相授” 百草仙翁哈哈大笑。 …… 周岩等人轻车快马,出了山谷,梁小武道:“仙翁的百草酒可真神奇,昨夜觉得身体燥热,血液沸腾。” “然后呢。” 骑马的趟子手道:“梁镖师说百草酒药效不亚于一次药浴,我等到谷中僻静之处打磨筋骨。” “不错。”周岩夸赞一声,取了一坛百草酒扔给梁小武。 “这是你们的。” “镖头这如何使得。” “此酒药性对于我修为提升已经有限,你等不同,至少能涨半年功。” 梁小武知道周岩说一不二,道:“小武以后肝脑涂地报答镖头。” “我等也是。” 周岩笑道:“替福安扬威便可。” 不知周岩有离去之意的梁小武等人重重点头。 来时多半的时间细雨霏霏,去时风和日丽,自加快了速度,一日之后,众人到了沅江码头,梁小武归还雇佣的马车。 周岩记得射雕世界中丐帮君山大会似是在下半年分,便也没有绕道去岳阳的必要,过了沅江,快马加鞭,东北而行,直奔荆州长江。 途中想着等辞了镖头职务,得闲时南下饮马过长江,自衡阳起,好生游历一番湘西。 …… 中都,松鹤楼。 宝象行凶杀金主,松鹤楼差点被打成废墟。 如今却又是焕然一新,白墙青瓦,飞檐互耸。灯笼高悬,牌额阔气。 松鹤楼本就是中都最顶尖的酒楼,经此事件,名声大作,江湖豪客坐雅位,喝酒聆听说书先生娓娓道来当时发生在楼内楼外惊天一刺的事情,好生快意。 楼外车马喧嚣,楼内觥筹欢笑。 雅间中响起如是喧闹声。 “恭喜段东家生意兴隆。” “我看岂止是生意兴隆,有朝一日定会镖行天下。” “见笑见笑。” 雅间五六人,居中一人是福安东家段怀安。 中都安定下来,大同府长风镖局中都分号被周岩、呼延雷连根拔起。 事发在城破当夜,中都有的是被血劫的商家、大户,长风自无法将这笔账算到福安头上,赫连春城投靠杨康欲大展手脚,无心镖局生意。赫连瞻台处在观望中,不着急在蒙古人掌管的中都重启分号。 郭靖、穆念慈自蔡州回来,期间亦去过福安,他如今是万夫长,一言一行自招惹关注,不少到中都的蒙古贵族、驻防将官都知道一些消息。 故而中都商户在适应抢拿、吃白食这样欺辱时,福安却是无人骚扰,这自使得生意愈发兴旺。 段怀安答谢和镖局有合作的车行、马行、商行掌柜,设宴在松鹤楼。 酒酣耳热,众东家、掌柜自雅间而出,走向楼梯。 “老哥,请!”西郊马行,周岩得过“夜照玉狮子”的马行掌柜道。 “何须客气,王掌柜先来。” 车行掌柜笑道:“我等都是跟着段老哥脚步走,你就莫要客气。” 商人不似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重言行举止,且在乎微末很容易被寻常人忽视的礼节,众人非得要段怀安先走楼梯。 相互推让,另有少年贵公子从雅间走出,身侧跟着两名随从。 那虎背熊腰的随从跨步向前,手推声戾:“让开,让开。” 马上掌柜不悦:”你这汉子如此无礼粗鄙。” 汉子回头看了看少年公子,见对方冷笑不语,转过头来,伸手推人:“滚开”、 段怀安有拳架子,一招“野马分鬃”想要拂开对方推搡,口中道:“有话好说,这位公子先行。” 那大汉狞笑一声,“好狗胆,还反抗。” 但见对方手肘一沉一扬,手掌从段怀安臂下穿插进入,拍在胸口。 “嘭” 段怀安身子飞出,重重靠在楼梯扶手又被反弹了一下,顺着楼梯滚下一楼。 “段老哥。” “你这恶汉。” 有掌柜冲到一楼,有人扑向汉子,“砰砰”数声,扑过去的掌柜悉数被击在地面。 “小王子,请” 那被称呼为小王子的少年公子刷的摇开手中折扇,信步下楼,如若无事发生般离去。 马行、车行掌柜喊车夫过来帮手送昏迷过去的段怀安到镖局,车行掌柜说找人算账。 松鹤楼的掌柜火急火燎跑来。 都相熟,酒楼掌柜道:“那少年是蒙古小王子,叫霍都,怎么斗?快送到人镖局。找郎中救治。” 闹哄哄的声音中,段怀安被抱上了马车。 …… 不详的气息弥漫在福安镖局。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都走镖在外,穆念慈和自蔡州回来的杨铁心、一众没有走镖的镖师神情焦虑的守候在院内。 “咯吱!” 杨铁心、穆念慈觉得心脏随着扩大开来的门缝悬起。 “先生,如何?”穆念慈疾步上前问。 郎中叹气:“胸口中掌,伤势到不严重,张总镖头的丹药就药到病除,但头颅受创,何时苏醒过来,没有个定数,或许,唉!” 穆念慈、杨铁心内心咯噔声响。 第186章 赠书,垂危 晨光微熹,从东边的天际撒过来青灰的颜色,周岩视野所及,绝崖突兀、奇峰巍立,峰峦之间犬牙交错、峥嵘嵯峨。 从湘西一路走来,再无耽搁,周岩、梁小武等人自荆州过江,快马驰骋入信阳,直达蔡州嵖岈山。 “镖头,你说会不会遇到镖局的人?” 周岩笑着对梁小武说道:“哪有这么巧合,镖队首先要走淮水,其次还须是呼延镖头、王镖头、时镖头押镖。” “这倒也是。” 梁小武喝百草酒提升功力,一路虽是长途赶路,但周岩牛角巨弓什么猎物获不得用来补气血,故而福安的年轻镖师和自中都出发时比较,精壮太多。 四月底的时节,气温渐高,穿着单薄,修行外家功夫的小武手臂稍动,肌肉便似蟒缠身,精壮像头豹。 五人策马前行,忽地有响箭升空坠落向众人前方。 一对步卒从林间呼啸出来。 “来者止步。” “啊,是周爷。” 一名身材敦实的小头目欢喜的奔跑过来,“周爷,头领到淮水福安营地的时候,我看到过你。” 周岩翻身下马,拱手道:“兄弟如何称呼?” “石一柱。” “原是石兄弟,幸会,杨头领可在?” “在,这就传讯。” 石一柱让手下拿麻纸、鸽笼过来,自身上挎着的布袋掏出块木炭,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将麻纸装入信筒。 扑棱棱声响,一只信鸽振翅飞向山寨。 “周爷请。” “多谢。” 两人并肩而行,周岩问;“杨前辈可在?” “月前便和穆姑娘、姓郭的少侠下山离去。” 周岩感叹杨铁心真是重情重义,割舍不下福安,回了中都。 “镖局这段时间可有人来?” “周爷不巧,呼延镖头数日前走镖到庐州,途径淮水时到过山寨。” 周岩呵的一声,错过了。 不过镖局貌似生意兴隆,想想倒也正常,有郭靖在,中都城内不会有人找镖局麻烦,长风分号又被连根拔除,蒸蒸日上也是水到渠成事情。 两人一路交谈,前行数里,一匹通体红色高头大马自霞光中跃出,人马未至,其声传来。 “周家大哥。” 山东姑娘就是性格火热。周岩笑了起来。 枣红马旋风也似的驰骋过来,杨妙真飞身下马,埋怨道:“郭家兄弟、念慈妹子、呼延镖头等人都来过,唯独你。” “从岳阳走镖,特意过来探望。” “这话说的暖人心,我已令人备了酒宴,走,小妹替你接风洗尘。” “却之不恭。” 周岩冲着石一柱拱手,“多谢兄弟带路。” “周爷莫要客气。”小头目忙道。 周岩点头,翻身上马,蹄音如雷,直奔嵖岈山深处。 …… 说是酒宴,其实比较黄蓉在百草谷烧制的饭菜,寒酸了很多。 也就是牛肉、酒水管够。 周岩又岂会在乎。 杨妙真巾帼不让须眉,酒量亦是如此。 两人大碗吃酒,周岩说了在湘西遭遇杨康、欧阳锋的事情。 杨妙真道:“穆妹子过来的时候提及大汗要屠城,被郭兄弟说服,这蒙古兵果真如周大哥所言,和金兵一个吃相,要不是听了周大哥一言,差点做了助纣为虐的事情。” “蒙古、金国、辽国的崛起,惊人相似,对待汉人也是差不多是相同手段。” “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周大哥所见,小妹往后该怎做?” “我不过是镖人。” “才不是呢。周大哥如此说话,小妹可要生气了。” “呵。”周岩举杯,两人对饮,他道:“杨康当太子,完颜洪烈登基,对于郭兄弟而言,自不是好事,杀父之仇短时难以得报。” “确实如此。” “但对于山寨而言,却不见得是坏事。” “这话怎说?” “完颜轰烈精明,杨康有手段,至少比前金主更能给蒙古军队制造出麻烦,金国、蒙古打的不可开交,便无力围剿义军,山寨不恰好可以借机厉兵秣马。” “有道理,周大哥一针见血。” 周岩拿出自己从黄蓉所誊写《武穆遗书》抄录的手册。 “我无意中得到了岳将军的练兵手册,你拿着依照此法操练。” 周岩这话如惊雷,杨妙真足有数息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她接书册时纤长又因为练枪显粗粝的手指都在轻微颤抖。 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十八个大字,曰:“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号令,严纪律,同甘苦。” 杨妙真继续翻看,册中又是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将、布阵、野战等阐述内容,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 其中布阵篇章有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 杨妙真本就领军时常和金国、宋军打来打去,自是读过一些兵法,越看越是惊喜。 她粗重吐口气,合了手册,“周大哥这情意,叫小妹如何报答?” “为民求生存,何须报答。” “周大哥快人快语,带我练兵之后,多杀祸害百姓的临安府狗官、贼匪、蛮夷。” “好。” 周岩不拘小节,杨妙真飒爽,这番交谈,真叫人身心舒畅。他又提及长风镖局少东家赫连春城投靠杨康的事情,顺势说道:“山寨当下主要的威胁还是金国,妹子不妨在开封府安插几个人手,打探完颜洪烈、杨康动态,顺带留意长风镖局、振威镖局,倘若赫连春城不利于振威,托人送信给我。” “周大哥安心,陆公子亦有恩情山寨,长风镖局走镖但凡过淮水,定杀的人仰马翻。” “妥!” 杨妙真斟酒,两人一饮而尽,她道:”我还有一事迷糊。“ “直言。” “郭家兄弟亦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可他又替蒙古人做事,倘若有朝一日,蒙古消灭了金国,山寨和蒙古兵马交手,又恰好遭遇郭家兄弟呢?” “这我也说不好,但郭兄弟是个怀瑾握瑜的人,世事无常,或许未必会到如你我所料这步,且走且看。” “嗯,那便如此。” “酒酣意未尽,和周大哥再切磋一番如何?” “正合我意。” 两人都不曾酒醉,到了武场,各持大枪。 这番较量,周岩先后使将出“杨家法”、“岳家枪法”、“呼延枪法”,及其糅合一些衡山五神剑、全真剑法的自创枪式,杨妙真直呼过瘾,感悟不少。 朝来暮去,切磋过后,周岩婉拒杨妙真挽留,辞别对方,直奔中都。 杨妙真向手下头目做了一番向开封府安插眼线的交代,闭关悟枪。 衡山五神剑的芙蓉剑法精髓在于快、乱、奇三字,杨妙真的“暴雨梨花枪”重在快、乱,她天赋出众,心生联想,想着“暴雨梨花枪”再有“奇”,岂不更是变幻莫测,亦虚亦实,难以抵挡。 …… “周镖头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不一样的气氛。 周岩看着跑过来牵马的守值趟子手面上喜色难隐的凝重,隐约有些不安。 “镖局是不是出事了?” 趟子手道:“东家到‘松鹤楼’宴客时被一名蒙古小王子手下打了一掌,滚下楼梯碰到头部,这几日半昏半醒,” 周岩脑子嗡的一声,忙道:“蒙古小王子姓什名谁?” “叫霍都。郭少侠也来探望过东家,那蒙古小王子还差遣人送来了金银,说手下鲁莽。” 周岩的手捏成拳头,慢慢松开,眼睛闭了顷刻,睁眼,紧抿双唇,面色阴沉地快步走入门楼。 第187章 落叶归根,最后一镖? 天上浮动着流云,风自窗户旋入,被束起来的纱帐一角轻轻晃动,那白纱看起来如纸鸢,时时刻刻都会随风而去。 周岩视线内段怀安瘦得皮包骨头。 张望岳、少东家段朝夕都在。 周岩进入房间,年纪其实也才和他相若,往日里面骑马狩猎、吟诗郊游,少有在镖局露面的段朝夕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镖头来了?” “嗯,少东家安好。” 周岩打过招呼,走到床榻这边,蹲身下来,握着睁开眼睛的段怀安。 “你来了?” “回东家,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我始终在等你。”段怀安虚弱的笑了笑,对段朝夕道:“儿呀,我有话要对总镖头、周镖头说。” “嗯。”段朝夕轻声回了一句,走出房间。 “周镖头……” “我这就带东家去求医。去岳阳的时候识得一位仙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周岩看着形销骨立的段怀安,想到了百草谷百草仙翁。 段怀安道:“我知道自己身子状况,镖头听我说。” “听着呢,东家。” “总镖头,你也过来。” 张望岳到周岩身侧,和他并蹲一起。 “往后朝夕就是福安的东家。” 周岩、张望岳点头,“知道,东家。” “朝夕心不在镖局事务,但人善,总镖头多点耐心。” “嗯。” “倘若朝夕不思进取,福安便由总镖头掌管,能让我儿安稳的过日子就可。” “少东家聪慧,我会竭尽全力。” “张兄弟听我的。福安的镖师来自五湖四海,在中都安家落户,趟子手数百,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如今兵荒马乱,不能没了养家糊口的营生。” “东家,福安一直都会在。” 段怀安脸上有流过一抹感激笑意。 “周镖头。” “在,东家。” “走荆州、岳阳镖时,我言你去时蛟化龙,回则腾四海。周兄弟非池中物,荆州的吕客商赏识你,他是贵人,你若有意,可去投吕客商。” “多谢东家。” “还有一事相求。” “定竭尽所能。” “去年重阳,我和诸位镖头、镖师登西山,曾说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我记得。” “中都段氏一脉,都是落叶归根,劳烦周兄弟帮我走一趟镖,送我到武威。” “我这就准备。” “多谢周兄弟。” “让朝夕进来。我单独有话说。” “东家稍等。” 周岩、张望岳起身出了房间,福安总镖头道:“少东家,东家在等你。” 段朝夕点头,快步进入。 两人并肩到了庭院凉亭,周岩道:“到底是怎回事?” “东家在松鹤楼宴请车行、马行等几家掌柜,霍都恰也在松鹤楼,席散时几位掌柜、东家谦让下楼,堵在楼口。霍都随从强行开路,双方产生口角,东家只会一些拳架,哪有什么武功,被霍都随从打了一掌,自楼梯滚落下去,撞到头部。霍都应是听闻到了福安和郭兄弟的一些关系,让那随从登门道歉,送了百两黄金过来。” “原是如此。” “郎中救治不了,这几日都给东家服用‘九花玉露丸,’但颅内受伤,治标不治本。东家应是撑不了多久,替东家了这份心愿。” “我这就让小武到车行雇雕车。” 张望岳点头,拍了拍周岩肩膀:“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 “好!“ 周岩转身离去,到了武场这边,梁小武和几名镖师说着话,他面色低沉,应是听到了关于段怀安的事情。 “小武。” “镖头。”梁小武起身跑了过来。 “到车行雇三辆雕车。” 梁小武兴奋道:“可是要去百草谷给东家看病。” “武威。” 梁小武愣了下。 “快去。” “得嘞。” 几步之后,也在重阳时登过西山的梁小武这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流云,粗重吐口气,快步到马厩牵马。 周岩回身,走向张望岳,福安总镖头身后安谧的小楼中,段朝夕的哭泣声响起,光自窗户落入,粉尘打着旋儿,段怀安道:“镖局的大小事物,一切都听张总镖头安排。” “知道了爹。” “周镖头倘若要离开镖局,重金相送。如果他留在镖局,可开设分号,让他做总镖头。” “嗯。” 段怀安想了想,虚弱道:“你可知为何名为‘朝夕’” “朝闻道夕死可矣。” “嗯,段家先祖曾任西域都护,为国为民,记住这话‘位卑未敢忘忧国’” “孩儿铭记于心。” “好。” “去吧,准备准备,随我到武威。” “嗯。” 段朝夕出了房间,看到院内周岩、张望岳,走过来深深一礼。 张望岳、周岩忙道:“东家万万不可。” 段朝夕被福安总镖头搀扶住,少年道:“我去武威这段时日,劳烦总镖头操心镖局。” “东家安心。” “嗯!”段朝夕看向周岩,“多谢周镖头相送。” “义不容辞。” “何时动身?” “未时为吉。” “好,我去准备准备。” 段朝夕离去,周岩对张望岳道:“我先回去一趟。” “好。” 周岩待要移步,长廊那边杨铁心、穆念慈急匆匆走过来。 “镖头回来了?” “嗯。” 杨铁心应是从武场那边镖师口中听到的消息,他面色凝重,直入正题:“东家要去武威?” “是的。”周岩道。 杨铁心凝望向张望岳:“东家仁善,收留我和念慈,让念慈护东家一程。” “夫人也会前往,本就想着安排穆镖师随同。” “多谢总镖头,周镖头操劳了。” “无妨。”周岩客气回了一句,稍作寒暄,直奔院落。 苍穹天运流转,镖人行走街间。 周岩回到自家院落,跃墙进入,打水洗浴,更换一套服饰,包袱才落肩复又装了换洗衣物、钱银之后被跨在身上。 千里迢迢自湘西回来,逗留不到一个时辰,他将要踏上黄沙万里的西域之途。 段怀安出事时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都走镖在外,故而镖局冷清。周岩抵达时梁小武已经雇了镖车在等候。和他一样回了一趟西郊拿取些衣物的穆念慈亦赶了回来。 周岩向张望岳、杨铁心作别,将两瓶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解毒丹药送给对方。 稍后的时候,段夫人、段朝夕、一名丫鬟到了镖局。 镖局大院中的火盆燃着松香,寓意吉祥。 段怀安被张望岳抱了出来,放在停靠院内的雕车车厢。 段夫人、丫鬟一辆,段朝夕乘坐一辆。 如今是福安东家的段朝夕站在议事厅的檐下,长吸口气, “走……镖……了。” 曾经当过趟子手掌旗的梁小武抱了镖局里的“福”字镖旗,走出镖局大门,一展旗子,大声喝道:“至诚金开,川源福来。” 周岩站在日光中,想起了原主当趟子手时,也是如此呼号。 射雕的世界,镖人的江湖。 福安开启了段朝夕的时代。 …… 车辚辚,马萧萧,镖师弓箭各在腰。 三辆雕车,周岩、穆念慈、梁小武、趟子手合计十二人。 武威之行,过大同府后一路将进入西夏国地界。周岩都不曾想过镖局首次走西域的镖,护的竟是福安的前东家。 镖队出中都,原本昏睡过去的段怀安便有反应,痛苦低吟一声,苏醒过来。 至于原因,自是马车在城内的时候,道路宽敞平坦,但出城是土路,雕车有颠簸。 段怀安虽然极力忍受,可终归不是习武之人,意志抵抗不住脑袋如炸裂的般的痛楚。 梁小武在镖队前方,穆念慈在后,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随在段怀安乘坐的雕车边上,他下马进入车内。 “东家。” “扶我起来。” 周岩搀扶起段怀安,对方虚弱一笑:“我祖上也是将门出身,总镖头武功非凡,我怎就没学一招半式,要不然这具身子不至于如此不堪。” 周岩双手抵在对方脊柱“哑门”,道:“我替东家疏通经络。” “无需浪费内力,陪我说说话。” “东家听我的。” 段怀安哈一声,“我是商客,你是镖头。当言听计从?” 周岩笑了笑:“正是如此。” “自你当了镖师、镖头,在福安的日子寥寥可数,不曾谈心过,你真是妙人,难怪和全真教道长等都是忘年交。” “途中我陪着东家说话。” “善。” 段怀安点头,暂不言语,周岩使将全真教内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对方体内。 对于颅骨伤势,周岩一筹莫展,可他想来头颅有督脉、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等经络的循行部分,玉观音之气有舒筋活络,活血化瘀效果,或许能替段怀安减轻痛苦。 便如替黄蓉治疗那般,周岩不断的将截取的玉观音温淳之气输入段怀安体内,茶盏功夫之后,福安前东家脸上的痛楚神情逐渐消散,在周岩怀中睡了过去。 他细心搀扶对方在厚毯上,无声下了马车,跃上“夜照玉狮子。” “我爹爹如何。” 段朝夕不在雕车,策马上前问道。 “尝试舒筋活络,好了些许。” “多谢,我到车内陪着爹爹。” “嗯,有事东家唤我。” “好。” 趟子手停了马车,段朝夕进入车内。雕车再动,已是暮色时。 周岩勒缰让“夜照玉狮子”放缓速度,后面的穆念慈赶了过来,他这才得以抽空问问杨铁心、包氏的事情。 穆念慈娓娓道来,夜色落下时,周岩得知大概。 杨铁心知恩图报,回了镖局,包氏夫唱妇随,杨铁心也不曾对包氏提及完颜洪烈利用段天德制造郭家血案,欺骗包惜弱的事情。 他感慨,杨铁心忍受完颜洪烈夺妻、杀义兄的仇恨,不对包氏言,这是担心包氏遭受刺激,无法承受,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情”字。 问世间请问为何物? 第188章 天竺神僧,西域少林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李莫愁面如桃李,背影朦胧,裙如水瀑倾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灿若云霞的花朵。 “姊姊!” “吓死我了。” 李莫愁转身,作势捏小龙女脸蛋。 白色裙摆刷的如绽开水莲,小龙女笑着跑开 “姊姊,这几日你都是如此发呆,师父找你呢。” “啊!”李莫愁慌乱起身,“师父可说什么了。” “没有呢。” 她忐忑,最近总是念及周岩,犹是看到成双成对蝴蝶、鸟儿之类,练功心不在焉,莫不是被师父瞧见了。 “我去了,你好好练功。” “嗯。” 李莫愁快步走向古墓,小龙女蹲在芙蓉花前,瞧着花间飞舞的对蝶。 …… 日光从李莫愁身后褪去,灯盏光芒散发着橘红色彩,她到了石室。 “师父,你唤我?” “嗯。” 林朝英丫鬟眉眼颇含威,性格也受林朝英影响,颇为强势,李莫愁惧师。 “莫愁,坐下说话。” “多谢师父。” 李莫愁提裙坐在石凳,林朝英丫鬟道:“最近你功力精进,为师欣慰。” 这是修行了镖头所传授功法的缘故呀,李莫愁心道。 她如是想来,忽听师父说道:“为师老矣,你武学天赋出众,修为日益精进,该到了接替你师祖衣钵的时候。” 李莫愁慌乱道,“师父青春永驻,弟子不敢。” “胡说。真要如此,你师祖又如何仙去?” 李莫愁如何接的上这样的话。 “为师意决。“ “师父……” “你听我说来,好生指导你师妹,发扬光大古墓武学。” “弟子明白。” “还有,你需当师祖遗像发誓,终生不得离开古墓。” “啊!” 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怎了?” “弟子……” “莫非你惦记那镖人。” “徒儿,徒儿……” “说。” “是有一些。” “糊涂,男人都是负心汉,薄情郎,何况是个走南闯北的镖人。” “周镖头是一诺千斤重的人,且对古墓有恩。” “你这是在说我老眼昏花。” 李莫愁忙起身,“弟子不敢。” 林朝英丫鬟面色稍缓,苦心苦口道:“你要不是下山历练,也不至于遭遇周镖人,被花言巧语一番便鬼迷心窍。” “弟子不曾。” “哼,最近练功时常失神,当我没有瞧见?” 李莫愁暗自叫苦。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貌似敦厚忠良的人,自今日起,不得离开古墓一步,好好反省。” 林朝英丫鬟起身,面寒目冷,走出石室。 石门旋转,严丝合缝。 李莫愁身子发软,落座石凳。 青灯一盏,烛火摇曳。 前尘往事,逐一浮现。 “一年之后,大同府外山神庙见。” “好!” “我若赢你呢?” “带你到中都游玩。” “一言为定。” 李莫愁脑海中所有关于周岩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第二次大同府外见面,周岩前来赴约,口喷鲜血的一幕。 “他不顾自己性命都要履约,怎是花言巧语之人,要不是他,小师妹、我都落入了欧阳克那贼子之手。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怎能相忘。可师命难违。” 李莫愁神情苦楚,名为莫愁,此时心湖一舟却载不动许多愁。 ……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一杆酒旗斜斜落在客栈墙壁外的木桩上,破旧的旗帜随风无力飘摆,褴褛的破口都令人看不清楚上面字迹。 这是方圆数百里唯一的客栈。 自中都一路走来,时至端午,周岩一行人自西夏国过了黄河,沿直通西域的商道前行,终到了距离武威数百里外的地界。 途中自是没少遇到想要杀人越货的马匪。 十二名趟子手各个身手不俗,其中就有随同周岩到岳阳的三人。 多数的时候,周岩一张牛角巨弓、十五支长箭就能解决问题。 稍微扎手一点,穆念慈、梁小武出手,便能迎刃而解。 以往周岩走镖,镖队逢林遇河扎营,不入客栈,周岩一张弓能捕杀猎物改善伙食,可走镖西域便有所不同。 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过了一处水源点,周岩都不知道当下的世界去何处补给。 故而视线内出现客栈,他不做犹豫,令人落脚休憩。 段怀安多半的时间都处在昏迷当中,不下马车。 雕车靠停,梁小武带八名趟子手守护,周岩、穆念慈领段夫人、段朝夕、丫鬟等进入客栈。 “这位爷,来点什么?” 掌柜眼尖,稍微目视便认定气质出众的周岩是队伍的头,殷勤招呼。 “先送四壶茶水到外面。” “得嘞。” 掌柜招呼伙计给梁小武等人送茶,引周岩等人入客栈落座。 周岩习惯性观察。 客栈大堂宽敞,光线明亮,食客倒是不多,西边靠窗一桌落座了和尚、僧人,和尚年约三十来岁,僧人稍长,高鼻深目,头上缠绕有拘物头花。 周岩视线一触即收,内心做了判断,僧人的服饰扮相是天竺一脉,和尚相貌却是正宗中土人氏。 客栈另有八九名一看就是江湖人物,相貌粗狂的汉子在埋头吃饭。 周岩、穆念慈、段朝夕等人在东边几张木桌前落座。 一桌一壶茶,几盘小菜,伙计送了米饭,周岩也埋头吃将起来。 他目不斜视,两耳却是将客栈内外微末动静聆听的一二清楚。 和尚、僧人应是在客栈初遇,那和尚说道:“大师此去湘西,路程遥远,沿途艰辛,你又不学武功,要不先随同小僧到少林寺,待我办妥当要事,护送你过去。” 那天竺僧人道:“多谢大师善心,只是天竺国出了种极厉害的毒虫,为害人畜,难有善法除灭,贫僧空有一身医术也无可奈何,须到中土寻金娃娃回去繁殖后做药克制,事关万千生灵,不敢贻误时机。” “金娃娃为何物?” “通俗而言,是一种特殊鱼类,中土仅有。” “大师仁善。”和尚双手合十。 周岩瞳孔微缩,灵光乍现,忽地想起一人。 神雕江湖中一灯大师的师弟,替杨过解了情花之毒的天竺神僧。 射雕世界,郭靖带黄蓉求医,遭遇一灯大师是四位弟子,点苍渔隐就是在垂钓金娃娃。 他如此想来,忽又听天竺神僧道:“大师在西域少林清修,到中土少林寺又为何?” “说来话长。” “那便到阎王处去说。” 陡然变数,和尚、僧人边上桌位带着毡帽的一名大汉狞笑一声,挥手卷起桌面上的热茶袭了过去,那和尚大袖一挥,将茶水、杯、壶挥向天空。 大汉身形便在和尚拂开茶水的刹那携着风雷般的气势忽进,灰袍卷舞犹如海浪的波纹,左手交迭右手,印在和尚胸口。 沉闷的破风声在客栈里鼓舞得嗡嗡作响,和尚身前的灰尘忽地向内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的窗户,轰的砸在地上翻滚,随后手上借力,摇摇晃晃起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和大汉同桌的一人自包袱抽出一把钢刀。 “不劳大师出手,我去摘人头。” 那汉子言落,身形随着站起的动作而暴涨,自手中长刀绽开的刀光蔓延向窗外。 同一时刻,周岩以只有两三成威力的“弹指神通”挥出了手中茶杯,那瓷杯旋转着呼啸而去,就在接触到大汉侧脸的刹那,轰然炸开。 那大汉闷哼一声,脸上有血光冒出,身子踉跄一下,稳住后继续扑向和尚。 客栈外的梁小武等人扔了茶杯拔刀护在雕车四周。 “小武,拦住那恶汉。” 骄阳似火,梁小武身子一沉,手中长刀刀光如流水般倾泻,以刚猛暴烈的劈斩杀向前方,拦住大汉落向和尚的断头一刀,兵器相击,空气中爆发出的犹如雷鸣般的爆响,火星四溅。 “保护夫人,东家。” 周岩声音回荡在穆念慈耳际,他如同鹰隼般朝着头戴毡帽的大汉冲了过去。 穆念慈抄起大枪,红衣闪烁向周岩方向。 四名趟子手拔刀护住段夫人、段朝夕。 不过刹那间,客栈里面所有先前埋头吃食的汉子身形纷纷爆起。 第189章 怒剑啸狂沙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周岩参照射雕、射雕世界中一鳞半爪线索,结合当下江湖的诸多事件走向,猜测到了大概。 天竺神僧就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前往湘西寻金娃娃。至于对方是否知道一灯大师便在铁掌山方圆范围。 或许知,也或许是在寻找金娃娃时恰巧到了一灯大师隐居处。 天竺神僧问和尚在西域清修,为何到中土少林。那和尚理应是苦慧禅师一脉。 拔刀的汉子曾对带毡帽的大汉言“不劳大师出手”,显而易见对方便是西域金刚门的人。而且周岩还熟悉一招,左掌叠右手,即能打出崩劲,又可发隔山打牛般的透劲,不出意外,就是金刚般若掌。 这趟浑水必须要蹚。 段怀安能否起死回生,就寄托在天竺神僧身上。 西域金刚门是仇家。 周岩奔行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 他勤练不辍《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喝百草酒,如今的功力比较去古墓时,足足提升了有四成。一掌推出,劲锐的掌风在空气中发出一串黄豆在锅中爆开般的声响,那毡帽大汉眼中,周岩的掌与气势,吞天噬地而来。 “哪来的好事者,活腻了。”毡帽大汉怒吼一声,左掌叠右掌,忽地两掌稍微交错,如佛前青莲开,迎上周岩降龙掌。 轰的一声闷响。 两人掌缘的空气竟形成了一个透明的蜗旋,随后就如同裂帛般发出尖锐声音。 大汉头上的毡帽忽的被劲流掀起,露出铮亮的光头。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以“摧坚神爪”扣住对方肩膀。和尚吐气如雷,肩肌忽鼓,周岩顿然觉得双手如扣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不过刹那,和尚变掌为拳,直击的拳头没有破风声,似乎空气都悉数被压在了拳锋那般,捶向周岩胸口。 拳头未至,周岩的灰袍漩涡一般的凹陷,电光火之间,他身体弯出一个如挽弓弧度,头脚不动,利用胸背的向后凹陷拉开空间,右手一瞬间拍向对方脑袋。 这种刹那间的随机应变,正是他在无数次对敌过招中磨砺而出的经验。 和尚充其量将他其成重伤,他则可一掌拍碎和尚光头。 金刚门的和尚察觉到不妙,心道这小子竟有师父的狠劲,以玉石俱焚方式来对抗自己金刚拳。 和尚缩头往后仰去,双腿踹出,周岩左臂横胸,格挡住对方左脚,右手出“岳氏散手”中的擒拿,扣住对方脚踝。 周岩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借助左手承受的和尚一脚踹力,身子旋转,将和尚如日常练功的石锁般单手抡起,砸向地面。 厚实的木桌轰四分五裂,烟尘四荡,和尚身体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的印痕滑出丈远。 和尚但觉气血沸腾,脊背似散架了那般,才以“鹞子翻身”起来,周岩前行中“震惊百里”、“利涉大川”、“密布行云”、“鱼跃于渊”等“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的掌式绵延不绝攻了过去。 和尚身体狂舞摆动,像是在刹那间换了四五种身形,六七般拳法掌法,然依旧被周岩掌式笼罩其中,脱身不得,只见得和尚狂暴的怒吼中,身形不断后退,轰的靠上墙壁,顿时间后方泥土飞溅,紧接着和尚被周岩的一招“时乘六龙”打入墙壁,轰的透墙而出。 周岩感官中和尚武功比潼关黄河码头击杀的宝能高了一个档次,略逊色中都刺杀完颜洪烈的和尚一筹,应是宝能师兄。 骄阳似火,晒得大地龟裂,和尚自客栈飞出来的身形砸在地上,如打水漂那般弹了几下,跃起疯狂的奔逃。 或许感到致命危机,先前凶戾剽悍的和尚连句狠话都没有撂,唯恐一口气息谢泄漏,影响逃命的时间。 能打,还会见风使舵,逃命起来丝毫不顾高手风范,遭遇这样的对手,一旦占了上风,定斩不饶。周岩如影随形跃出。 一名趟子手大喊,“镖头,弓。” 周岩人在空中,左肘一翻,牛角巨弓在灰尘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落地刹那,反手背箭筒顺势抽箭,弓开如满月,“嘭”的一声,长箭推开皱褶的空气,呼啸向和尚。 他电光火石之间搭弓第二支长箭,忽的射了出去,随后周语身体像豹子般前倾,向着和尚狂奔,手中的巨弓平端在身前再次张开,弓弦嗡嗡作响,长箭如电再次射出。 和尚听风辨音,反手一掌劈飞一箭,身子就势扑倒躲过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陡然间衣襟震风声如雷般迫近,翻滚起身的和尚转身,一记”金刚般若掌“推出。 迎上和尚的是周岩持在手里面的长箭。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中,箭镞刺穿和尚双手,周岩右手在和尚眼前上圈下钩、左旋右转,蓦地一伸,五根手指直插入脑门。 和尚翻身栽倒,立时气绝。 …… 穆念慈并没有完全的领会周岩意图,但她听到了天竺神僧说一身医术这样的话,周岩追出,她手中镔铁长枪便将神僧护在身后,同时大枪封锁住了墙面的破口。 八九名暴起的大汉旨在西域少林的和尚,但穆念慈大枪使将出来,犹如灵蛇吐信,将方圆两丈的范围死死封锁,大堂宽敞,可近十人交手,却又变得狭窄,施展不开手手脚,穆念慈有惊无险。 有汉子冲向门口,石灰忽洒了过来,接着就是飞刀、铁蒺藜,客栈外的四名趟子手守住门。 “杀那夫人、小子。”眼光老辣的一名大汉扑向段朝夕,轰的一声,玄铁重枪从墙壁另一端穿刺进来,自大汉肋骨没入,将对方定住。 紧接着窗户破碎,周岩落在被趟子手护卫的段夫人等人面前,他身形掠过的刹那拔出桌上的青锋剑。 长剑由上而落,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落向冲到客栈门的一名大汉,使的恰是“衡山五神剑”。 大汉眼见视线内剑影交叠,冷锋叠架,如何能躲闪的开。啪的一声轻响,长剑点在大汉属奇经八脉中阴维脉的“天突穴”。 周岩以剑点穴,大汉但觉得身子一阵麻痒,内气受阻,身体失衡,木桩般倒在地上。 “点子扎手。” “扯呼” 几道人影拔地而起,周岩冲出,挥剑,勾出滔天锋芒,惊人的鲜血在空中炸开,有半截身子掉了下来。 数人跃上二楼,周岩身形却抢先凝实,但见他灰色的裳影宛似云涌般飘舞,看不清任何动作,空气的进裂声中剑光飞舞,如流星曳泻,快不可言。 惊恐的惨叫四下响起,一道一道跃上二楼的大汉砸了下来。 堂内的这边,压力顿减的穆念慈手中大枪数下追刺,将两名大汉刺倒在地上。 客栈的外面,梁小武手中长刀卷舞带起大片血肉冲上天空,猛烈的劈斩竟劈碎了和他交手的大汉骨骼。 胸口开裂的汉子魁梧身躯从墙面的破口倒飞入客栈,砸在地上。 所有和金刚门和尚狼狈为奸的大汉,除了一名被周岩点穴之外,余下全部死于非命。 空气中弥漫着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周岩等人厮杀的时候段夫人、段朝夕、丫鬟倒没觉得什么,打斗忽的停下来。 三人近在咫尺的地方是被玄铁大枪定住的汉子,鲜血顺着枪身咕咕了流淌,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被梁小武劈开胸腔的汉子。 丫鬟“啊”的一声,双腿发软栽在地上,段朝夕弯腰呕吐起来。 段夫人双手撑着桌子,面色煞白。 周岩顾不得搭理几人,对梁小武道:“审问这人。” “得嘞。” 梁小武招呼趟子手清理尸体,周岩跃到客栈外查探西域少林和尚伤势,那天竺神僧随了过来,蹲下身子伸手号脉,随后双眉低垂,念念有词。 第190章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起风时。 沙飞如帘落,日隐天青黄。 周岩怀中的和尚面色似黄纸一张。 气息犹存,气若游丝。 周岩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摧心掌”,知道和尚面色表现出来的症状意味着什么。 这是被“金刚般若掌”的透劲重伤了脏腑。 任你如何的妙手回春亦无能为力。 周岩右掌抵在和尚脊背“哑门”穴。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传入。 “大师。” 客栈内外打斗时,和尚处在半昏半醒状态。 周岩传入内力,人清醒些许。 和尚将散不散的眼神落在天竺神僧身上,面有欣慰神情,他声音时断时续:“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大师莫要客气。” “小僧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自当竭尽全力。” 和尚抬手,缓慢伸入怀中,自内拿出一封书信。 “小僧出身西域少林,受师父叮嘱,送信到中州少林,身中重掌,命如残灯,难以完成师命,少侠可否将此信转交到少室山。” 周岩拿信:“大师安心,定不负所托。” “多谢少侠。”和尚言落,眼神再度落向天竺神僧,一口气含而不散。 “大师和神僧所言,在下听的分明,我当护神僧出西域。” 和尚挣扎起身,双手合十,眼底清辉散尽。 “阿弥陀佛”天竺神僧吟经超度。 周岩起身一拜,将信封放入怀中,走到客栈外审问大汉的梁小武这边。 大汉被点了阴维脉的“天突穴”。周身酥麻,如万蚁噬心,但生性凶悍,却承受住了五脏翻动之痛。 梁小武立刻拿了竹纸,水浸覆面。 只消片刻,大汉双睛凸出,周身颤栗,冷汗袭身。 瞳孔皱缩时,梁小武撕掉竹纸,待对方大口呼吸,再拿纸覆面。 “我说。” 大汉崩溃,急促道。 “和你一道的和尚是什么人?” “西域金刚门中人。” “详细说来。” “金刚门宝虎大师。” 果真是在黄河潼关码头被击杀宝能和尚一样的“宝”子辈。周岩心道。 “金刚门‘宝’字辈有多少人?” “不知,确实不知。” “说说你。” “玉门七枭,栾杰是也。”大汉说及诨号,颇为自傲。 “金刚门和西域武林关系?” 栾杰自知言无不尽也会被杀人灭口,所求不过是来个痛快,他狞笑道:“西域武林大半好汉都依附金刚门,看你们扮相,是镖局中人,等着西域武林报仇雪恨。” “金刚门在哪里?” “昆仑山以西。” “为何对西域少林僧人下手?” “我等听命宝虎大师差遣。” 周岩顺势推理,知其大概。 栾杰言西域武林大半豪杰听从金刚门号召,未免言辞过大,但真有败类助纣为虐。在潼关所遭遇的贼匪就是其中之一。 西域地广人稀,不似嵩山少林一脉相承,信徒无数,香火旺盛。 以火头陀的凶戾本性,行事作风,金刚门的生存就建立在以武征服西域武林诸多门派,收纳钱银,简而言之,和黄河帮这种帮派一丘之貉。 “还有何事要问?没有便给个痛快。” “好。” 周岩手指点在对方腧府死穴,气劲透入,和气血疯狂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阙气海。 栾杰生机枯竭立死。 周岩走向天竺神僧。 “少侠仁善,替天聪大师了却心愿,善哉,善哉。” 原来西域少林这位大师是“天”字辈,当下少林寺方丈不知是否还是苦乘,亦或是“苦”字辈、“天”字辈高僧。 周岩如此想来,施礼道:“方才听闻神僧言擅医术,在下队伍恰有患者,神僧可否方便一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侠带路。” “请!” 段朝夕目睹整个过程,镖队出行,不招惹是非,这规矩他懂,周岩出手救人,他迷惑不解,这不是惹祸上身? 但他知道自己江湖经验不足,周岩又深得爹爹信任,故而观而不语,直到此时,这才明白对方目的。 他忽地回想起爹爹曾经一言,周岩是福安未来。倘若留在福安,可开分号,委任总镖头之职。 镖头这样的人,视钱财为身外之物,怎样才能留他在福安?段朝夕苦思间快步到雕车这边。 天竺神僧进了车厢,把脉诊断,询问周岩,福安的东家如何受伤,随后检查头颅。 事罢,周岩问:“如何?” “可医。” 周岩大喜。 “患者颅内淤血,需以细铜箸钻孔。” “啊,这如何使得。”段夫人听闻钻颅,面色骤变。 段朝夕亦是不可置信神情。 “镖头,我有话说。” 周岩下车,段朝夕道:“镖头拳拳之心,我自晓得,可这天下哪有钻颅化淤的治疗手段?” 周岩心道段家先祖在汉时当西域都护,那时的华佗就有此般本事。 “要不让东家抉择?” 段朝夕犹豫下,道:“可!” “好!” 周岩回车厢,搀扶起段怀安,掌抵“哑门”大穴,用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福安前东家体内。 至纯至阳内气舒筋活络,百息过后,段怀安低吟一声苏醒过来。 他视线环顾,道:“周兄弟、朝夕,这怎回事?” 周岩言简意赅,说明原委。 段怀安微弱一笑:“听周兄弟的。” “老爷,到武威还有数百里之地,就这样好好的拜见列祖列宗不好么?要不到武威再说,至少得找个医馆。” 段怀安道:“如若没有周兄弟以内力续命,我早就一命呜呼,焉能到这里。” 他这话说完,看向周岩:“有劳周兄弟对神僧说一声,可无所顾忌。” “好。” 周岩出了车厢,向在外等候的天竺神僧委婉转述段怀安意思,开口问:“神僧还有何须?” “醉心花、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天南星、绢帛” “安排人购买,两个时辰定回。” 所经之地,距近县城在两百离开外,周岩让梁小武骑“夜照玉狮子”,牵一马取药,顺带自县城购买活血壮骨食材。 两骑轮换,晚间定回。 …… 散云作雾恰昏昏,收雾依前复作云。一面红金大圆镜,尽销云雾照乾坤。 光从客栈房舍窗户落入,周岩全程目睹天竺神僧对段怀安的整个治疗过程。 剃发、消毒、钻孔、取淤血、包扎。 以周岩两世为人的学识理解,段怀安翻滚下楼梯,头颅触地,造成颅伤,淤血应是压迫到了血管或是神经。 将近一个时辰下来,天竺神僧面有疲惫。 “有劳神僧。” “客气。” “状况如何?” 天竺神僧道:“午间理应能清醒过来,倒时再找医馆,开一些活血壮骨药膳调养,月时左右便可完好如初。” “神僧稍作消息,待我将消息说与东家。” “等施主苏醒,老衲便要南行。” “我受天聪大师所托,需去嵩山少林寺,大师可在客栈逗留一日,到时结伴,雕车快马,不耽误脚程,待到中都,再安排人员护送到湘西。” “这如何使得?” “神僧有所不知,中州如今战乱,贼匪出没,凶险不比西域,东家经营镖局,线路熟悉,神僧心系天竺身受毒虫所害民众安危,不可马虎。” 僧人豁达,周岩赤诚。 “既然如此,便劳烦少侠。” “客气。” 趟子手处理尸体,得银数百两,周岩悉数交给客栈掌柜,等众人离去,让掌柜收拾细软,另寻地经营。 掌柜自是感激万分,安排伙计殷勤招待。 伙计带天竺神僧到客房休息,周岩下楼将段怀安的状况说与段夫人、段朝夕。 母子两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穆念慈亦是唏嘘万分,落叶归根换新春,人生无常。 午间时分,段怀安苏醒。身子骨虚弱,可精神状态和以往比较判若云泥。 梁小武按照周岩叮嘱购买有野山参、乌鸡。 段怀安吃乌鸡山参汤,待到了晚间,气色已然大好。 周岩这才详细说了客栈所发生一幕及其西域少林托信镖的事情。 段怀安闻言道:“老夫能起死回生,仰仗两位高僧及周兄弟,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耽误不得,我到武威祭祖,疗养一段时日,周兄弟如何安排?” 段怀安途中称呼周岩为兄弟,如今自还如此。 “让穆镖师护送东家到武威,我、小武陪同高僧到中都,小武熟悉湘西线路,由他护送,我到嵩山。” “善。” …… 昼伏宵行经大漠,风轻月如钩。 夜色落下,队伍启程。 段怀安匀了一辆雕车让天竺神僧坐行,穆念慈带十二名趟子手护送众人到武威。 梁小武驾车,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队伍一分为二,各奔南北。 段怀安临行之前给客栈掌柜赠金一锭,掌柜欢天喜地,当夜收拾细软,拖家带口携伙计远走他乡。 周岩三人一路轻车快马,沿途无事,七月骄阳当头时入中都。 …… 舟山海域,有岛郁郁葱葱,远观林木花卉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 黄蓉出岛,跃上大船,哑役杨帆起航。 白裙流泻,发舞长风。 黄蓉寻思: “该怎么骗周岩走镖陪着自己去游玩探秘,又去哪里好呢?” 第191章 英雄大宴,嵩山少林 七月太湖万里晴,千帆一道带风轻。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渔人扮相的陆乘风坐在船头垂钓,黄蓉拿着钓竿,只是她没有什么耐性,不似陆乘风气定神闲。 昔日周岩离开百草谷,黄蓉等梅超风痊愈,先是去了趟泸溪会见人厨子论道,随后走洞庭湖、鄱阳湖,最终自长江水路到了归云庄,带着傻姑赶往桃花岛。 梅超风还有桃花岛后人要寻找,不曾完成黄药师交代,不敢见师。 她到了岛上,黄药师恰在,将《武穆遗书》及岳飞诗词遗物悉数交给自己爹爹。 黄药师敬仰岳飞,如获至宝,悉心钻研书中的布阵之道,黄蓉则找老顽童。 她偷离桃花岛,起因就是给老顽童送酒送肉,招惹黄药师不快指责,可自黄蓉九死一生一次,黄药师心境变化,如今不加制止。 只是黄蓉和老顽童畅聊几日,便感觉无趣,她耐不住无聊,又籍着黄药师钻研阵法的空挡,偷偷离桃花岛,直奔归云庄找梅若华。 她寻思杨康等人理应自铁掌山回了开封府,再找侯通海麻烦,顺道问问陆乘风,这天下何处好玩。 陆乘风修行“旋风扫叶腿”,腿残恢复不少,如今可拄杖行路,见黄蓉到来,心情大好,又听黄蓉说在湘西曾遇钓竿为兵器的怪客,心思一动,便带她在太湖泛舟垂钓。 只是没多久,黄蓉便拿着鱼竿捶打水面,迸溅起好大的水花。 “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于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于做那劳什子的官么?你说镖人有什么好当的,不能效仿范大夫寄情山水。” “小师妹说的是周镖师?” “自然了。” “少年意气,自要做一番事业。” “他很聪明的,游历江湖,武炼巅峰,不也是有所作为。” “只能说人各有志。” “我看就是傻。” 陆乘风微微一笑,小师妹似对周镖头很上心。 他待要探探口风,有大船靠近,船头江湖人物扮相的数人高谈阔论。 “小王子开设英雄大宴,广招天下豪杰,此番到中都,如若能得小王子赏识,可大展手脚。” “不错,蒙古伐金,痛击金狗。” 黄蓉闻言起身,道:“几位好汉,英雄大宴怎说?” 一叶轻舟,黄蓉男生扮相,俏立船头,观之俊美,气度出众。 江湖人物,奸诈、豪爽之辈皆有。 那大船上的汉子洒脱,高声道:“蒙古霍都小王子广发英雄帖,开英雄大宴,结识四方豪杰。我等闻讯参宴,小兄弟可愿一道?” “呵,蒙古小王子,‘刀凿斧锯市上行’,在下能力浅薄,多谢盛情。” “好说。” 大汉回了一句,便不再例理会黄蓉,等那船前行一会,同行中忽有人道:“那小哥似在暗示我们。” “这话怎说?” “总觉这话熟悉,苦思这才记忆起来,这下一句是‘魑魅魍魉做鹰犬’” “岂有此理。” 和黄蓉说过话的大汉起身回望,哪里还有渔船踪影,陆乘风早就带着黄蓉离去。 等回了归云庄,黄蓉便找梅超风。 黑衣白裳出太湖,她决定沿江北上,走开封行中都。 …… “英雄大宴?” 七月的中都正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炎热的气候中,明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方方正正的镖局院子里,梧桐树上有阵阵的蝉鸣。 周岩将端在手里面的消暑酸梅汤又放在桌子上。 从西域护送天竺僧人到中都,安顿对方休息,周岩和张望岳及走镖回来的呼延雷、王逵聚在一起。 他自早就说了段怀安起死回生的事情。 众人无不欣喜,说东家宅心仁厚,吉人得天助。 关于金刚门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对方托镖的事情,周岩也是悉数道来。 呼延雷、王逵高呼杀的过瘾,尤其是呼延雷,捶胸顿足,叹走了庐州镖,没去武威。 对于张望岳等人而言,金刚门截杀西域少林高僧,这是震耳发聵的事情,让周岩震惊的则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 张望岳道:“杨老哥向郭兄第打探过,原来那霍都是大汗义第札木合之后。札木合和大汗失和交战,为大汗所擒,成吉思汗顾念结义之情,欲饶了札木合性命。札木合却甘愿就死。后大汗下令扎木合子孙世世代代封为王子。霍都的王子之称便由此而来。”(参照新修版设定) “原来如此。”周岩只知霍都是蒙古王子,师承金轮法王,在神雕江湖中类似射雕世界中的杨过,但确实不知具体身份。 张望岳道:“我听闻霍都身份,作了一番推敲。” “总镖头别卖关子。” 张望岳笑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霍都自知因出身关系,在蒙古军政中并无重大前途,这才旨在江湖” 周岩内心赞叹,总镖头推敲一针见血。 蒙古小王子霍都和金国太子杨康对上了。 如今成吉思汗麾下金刀驸马身份,手握一个万人队的郭靖和金国皇帝完颜洪烈又有杀父之仇。参照射雕、神雕,当下世界,走向全变。 “周兄弟怎么看这事?”张望岳问。 “我到岳阳途径开封府,和振威陆北河闲叙,他曾提及杨康亦在招揽好手,我还在湘西看到杨康拜会裘千仞。估计霍都也知些许杨康的事情。” 张望岳一点即悟。 “霍都这是在效仿杨康。” “有这个可能。”周岩笑道:“便让霍都和杨康去斗个你死我活。” “可东家受伤,和霍都脱离不了关系。” 周岩道:“时候到时,自会算账。” “痛快。” “周兄弟何时动身到少林。”张望岳问。 “事不宜迟,晚间便动身,天竺神僧有劳总镖头安排。” “无需操心,让小武带人护送。” “嗯。” “周兄弟速去速回,倘若不出镖,还能瞧一瞧劳什子的‘英雄大宴’” 周岩呵的一笑,他亦好奇,神雕中“蒙古三杰”当中的尼摩星、尹克西已投靠杨康,霍都能招揽到那些人物。 日落西山,马踏残阳。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直奔嵩山。 …… 蒙古夺取中都,大军南下,战火在河北、山西路蔓延,但河南少室山不受影响。 少室山山势颇陡,山道却是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工程着实不小,那是唐朝高宗为临幸少林寺而开凿,共长八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委折而上,但见奇峰霞举,翠柏荫峰,前行间忽又有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再俯视群山,已如蚁蛭。 顺着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好大一座寺院。 周岩下马,将“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缓步走向寺前,只见树木森森,荫着一片碑林,他瞥眼看到上面刻着唐太宗赐少林寺寺僧的御札等字体。 十三棍僧救唐王,周岩感慨一声,信步上前。 昔日火头陀判出少林,苦慧禅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少林便不曾参与武林之事。 但作为禅宗祖庭,接待香客却还是照常。 周岩找上一名年长知客僧,说明受西域少林高僧所托,送信镖而来。 那知客僧闻言神色大变,将周岩代入迎客院,随后拿了信件匆匆离去。顿饭功夫,知客僧复又赶来,道:“老方丈有请。” “请问方丈是?” “苦乘师祖。” 周岩了然,少林寺当下方丈非天鸣禅师。 苦慧禅师、火工头陀掌管西域少林、金刚门。 火头陀叛逃出少林寺时苦乘是方丈,如今依旧。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万籁此皆寂,惟闻钟磬音。 周岩随着知客僧行过回廊,穿多处禅院,进入禅房。 知客僧汇报后退出禅房。 周岩看着视线内老僧。 面如枯槁,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约莫至少是七十往上。 “在下福安镖局镖头周岩,见过方丈。” “周镖头无需客气。” 有小沙弥奉茶,周岩答谢,待对方退出禅房,苦乘大师道:“请问周镖头这信如何到了你手中?” 周岩并不惊诧苦乘所问。 西域少林写信之人在里面定是提及了天聪大师。 他如今好奇的是信件里面的内容。 第192章 潇湘子卧底,大还丹练气 薄云四卷碧空无云,暗香浮动禅院有语。 “在下走镖到西域,临近武威,在客栈落脚,恰遇一众西域武人截杀天聪大师和一名天竺神僧。故而卷入此事。大师中重掌,西去之时将信件交托与我。” 周岩言简意赅,说了遭遇天聪和尚,审问栾杰,得知金刚门伏击的大致经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乘闻言,双手合十,“镖头仁善,老衲感激不尽。” “方丈客气。”周岩转而道:“大师和随行天竺神僧有恩在下,敢问西域金刚门为何截杀大师?” 苦乘道:“此乃寺中恩怨,不便道来,多谢镖头送信,稍后送上镖资。镖头身闲,可在寺中盘桓数日,休养生息。” “大师有所不知,在下走过一趟咸阳镖,曾遭金刚门、西域武林中人杀人越货,故而一问。还有一事理当告之方丈。” “镖头请言。” “在下斗胆猜测,信件定和西域金刚门有关,而这门派如今和大金皇子完颜康暗中交往。” 苦乘不怒于形,不乱于心,”多谢镖头相告。” “西域金刚门和贵寺有恩怨?” “确实!”苦乘一笔带过,视线从手中信件收回,道:“西域少林掌门乃老衲师弟,他派遣天聪师侄送信,言金刚门将不利于本寺。” 周岩一点全透。 当年火工头陀叛寺,将往日里面有嫌隙的寺中相关人员一概击杀,远走西域,如今又因长风镖局、杨康等人介入,对方动了寻仇之心。 不过和火工头陀有怨之人,早就死在他掌下,此番寻仇,这是针对少林,西域金刚门要和少林寺一争高下。 火工头陀这人,睚眦必报不说,野心不小。 周岩如此想来,道:“方丈可有消息回传西域少林,在下可走镖代劳。” “已不胜感激,怎敢劳烦,寺中弟子前往西域便可。”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镖头稍候。” 苦乘起身出了禅房,召唤小沙弥过来叮嘱几声,小和尚匆匆离去。 老方丈复走了进来,两人寒暄,苦乘随口询问了关于天竺神僧的事情。 天竺神僧、天聪大师就是在西域客栈初逢,本要结伴南下,却遭遇不测,这是周岩护送神僧到中都时早就有所了解的事情。 他娓娓道来,说及天竺毒虫,神僧远赴湘西求金娃娃,苦乘白眉低垂,神情动容,直说我佛慈悲。 小和尚去而复返,将一个锦盒交给苦乘。 老方丈拿锦盒对周岩道:“镖头有心,盒内是镖资、一枚强身健体、恢复精力的大还丹,还请笑纳。” 周岩不作推辞,“方丈盛情,却之不恭。” “多谢镖头。” 苦乘让小和尚送周岩出寺,明朗的天光下,数名老僧先后进入禅院,年轻者六七十岁,长者至耄耋、鲐背之年。 在周岩面前不怒、不动心火的老方丈面色这才凝重下来,道:“几位师兄、师弟,苦慧师弟自西域来信,当年大江南北寻找不得的火工头陀原是在西域开创了金刚门。” “阿弥陀佛。”众僧神情皆振,恍惚、悲愤、痛恨有之。 苦乘道:“师弟还言金刚门将南下,大家合计合计,该如何应对。” …… 周岩出寺背剑,召唤“夜照玉狮子”。 待到了山下,打开苦乘所赠送锦盒,里面纹银百两,另有一瓷瓶,其内是色泽碧绿,嗅之清香浸人的大丹药。 百闻不如一见,不过这道机缘来的恰好,可以服用丹药,淬炼打通一条筋络,周岩心道。 他并不担心金刚门挑衅少林寺,门派之争,杨康不至于大举调兵协助金刚门围攻少林寺,方丈年迈不假,但倚天世界中张三丰年过百岁,修为臻于化劲,料来苦乘也不差火工头陀。 开封府那边杨康等人只要有动静,杨妙真安排过去的哨探当能传送消息到中都。到时候赶过来再探究竟。 至于《九阳真经》,暂无机缘。 周岩自不觉得能有倚天世界中张无忌那般的福缘,修行《九阳真经》数年,阴差阳错得说不得和尚“乾坤一气袋”相助,功法大成。 但他总有预感,如若得《九阳真经》,玉观音定有奇效,退而言之,如张三丰、郭襄那般,只得了部分九阳精义,与九阴形成参考对照,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九阴真经》被誉为天下武功总纲,《九阳真经》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两相参照,不也利于自己往后解析、推演与之交手的对手功法,形成自己武学。 他思维回笼,策马直奔中都。 …… 玉蟾蹲天,月色溶溶。 十多人的队伍在距离开封府数百里外的林间歇脚。 居中公子唇红齿白,自是杨康。 前呼后拥的队伍中有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灵智上人。 另有一人高瘦,面无血色,形同僵尸的男子。 杨康意气风发,南下不虚此行,铁掌帮声势浩大,和地方官府都有联系,得裘千仞相助,他日金国南下,里应外合,攻城略地,如拾地芥。 且在回途中遇到湘西潇湘子,将其收拢过来,又得高手。 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众人围火堆而坐,赫连春城道:“太子,你怎看蒙古王子霍都召开英雄大宴的事情。” 黄蓉自太湖得闻消息,沿江北上,荆襄一路商市繁盛,江湖中人来来往往,消息早就传散开来。 赫连春城发问,杨康寻思稍息,起身作礼,对潇湘子道:“先生帮我。” 潇湘子忙起身,奉揖还礼:“承蒙太子赏识,但有所需,虽死不不辞。” 杨康道:“蒙古王子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旨在招揽人手,以先生武功,定会被重用。” 潇湘子本就是精于算计之人,道:“太子这是要我利用英雄大宴,得霍都信任,刺探消息。” “本来尼摩先生,尹先生都可,但都曾在中都露过面,故而不便,唯先生可担当此任。” “好。” “多谢先生,待我成就大事,先生有何需求,定双手奉送。” “好说,太子等我讯息便可。” 两人落座,又是一番长谈。 另外一堆篝火处,欧阳克说着关于古墓的事情。 时深极夜,众人野草为席天当被,待晨光熹微,潇湘子牵一马离开队伍,直奔中都。 …… 中都郊外,西山山谷。 几日的暴雨之后,自山巅倾泻下来的瀑布因雨水汇聚而变得湍急流白,撞石冲崖,砸出清凉水汽,随山风席卷。 周岩将少林寺方丈赠送的青碧丹药服入口中。 直消片刻,药性化开,周岩便觉胸腹之中腾起一股燥意,转眼蔓遍全身,人如抱炉,血液则似沸腾的壶水。 周岩驾轻就熟的以全真内功心法搬运气血,脉气刺激出内力,不过数百息,丹田忽暖,一缕精纯内气滋生而出,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足足半个时辰后,适才无内气滋生,周岩评估一番,这枚大还丹的效果对于内力的提升仅次于梁子翁饲养的大宝蛇。远超蛇胆、百草酒。 平添苦修一年的内力。 时间已是周岩到了中都的五日后,他将金刚门将要南下到少林寺的事情说与张望岳、呼延雷。 他等段怀安、段朝夕回来,再提辞呈的事情,那知道呼延雷听闻消息,大呼不当镖头,入世江湖,效仿杨妙真,即可以杀金、蒙古兵,亦可参与江湖盛事,快意寻仇。 张望岳笑骂一顿,说镖头拖家带口,少东家才掌管镖局,怎能不仁不义。 呼延雷对于张望岳前面的说辞不以为然,但一句不仁不义便让他垂头丧气,嗟叹连连。 周岩忙着安慰一番。 自己离去,呼延镖头眼下确实走不得。 金国、蒙古在河北、山西两路交战,南下商道受阻,镖局又不走西域,众多镖师、趟子手闲暇,就等在英雄大宴时看热闹。 周岩则到西山修行。 徒增一年内力,周岩但觉得内气顺着经脉汹涌奔流,不断冲刷伸缩膨胀肌肉,他以意领气,淬炼手厥阴心包经。 精纯的内气似大江奔流,自丹田通过横膈,一路夯实经脉,洗涤“天池”、“天泉”、“中冲”、“曲泽”、“光冲”等九处大穴。 如精火炼铁,伸经、夯穴、拔骨半个时辰后,忽地筋骨齐鸣。 他使将“弹指神通”,一缕精纯,细微,如凝炼的内气“嗤”的一声,自“光冲”穴喷出两尺有余。 手厥阴心包经通,内气外发,周岩虽只掌握了“弹指神通”的正经、别经两路运气之法,但却一步迈入内力外发的门槛。 他大喜过望,拿了一枚石子,以内劲催动,“嗤”的声响,石子直去三丈,啪的击中树干,树皮迸溅四射。 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左右,黄药师全力使将“弹指神通”又当如何的惊世骇俗。 周岩唏嘘一声,褪去长袍,纵身跃入飞瀑开始修行精炼“降龙十八掌”,一掌“亢龙有悔”推出,水花迸溅四射,长虹横挂,蔚为壮观。 天云流转,暮色四合。 周岩先后在激流修行掌法、拳法,剑法后,带着射杀的两只山鸡,打了呼哨召唤出“夜照玉狮子”,直奔城内。 第193章 临门一脚,人心成见 明月挂飞檐,清辉落柳梢。 周岩入城,将“夜照玉狮子”放在镖局,步行回院落。 入了巷子便看到一名老丐站在门前,顺着门缝探望。 他稍作诧异,无声无息走了过去。 那老丐瞧见院内房舍无光,待要离去,忽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老丐大吃一惊,却也反应神速,右脚似猝然抬头的毒蛇,后踢向周岩小腿。 这一脚后踹端是快疾,劲道十足。 “嘭”周岩提膝小腿外摆挡下一招,那老丐猛地拧腰转身,“鸳鸯腿”双脚连环,其势如石火闪现。 周岩呵一声,以“旋风扫叶退”还了过去,刹那间腿影如风,凌空蹴踢,流畅快捷。 老丐两腿交替,周岩单脚应对,转眼间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灰尘翻滚鼓荡,那老丐闷哼一声,身子踉跄后退靠在院门上,发出“嘭”的声响。 刷,周岩的脚停在老丐面前,裤脚猎猎有声,震动如催鞭,乞丐额前几缕泛着油光的头发向后翻卷了出去。 老丐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武道一途,一山还有一山高,但论及腿法,少见能比得过自己的,更遑论投足间便让自己一败涂地。 周岩看着对方沧桑愁苦的面相,再想到老丐实则算是相当高明的腿法,忽地记起一个人。 丐帮长老鲁有脚。 可射雕世界中,鲁有脚都是在岳州。 周岩如此念来,收脚问道:“丐帮弟子?” “你是?“ “周岩。” 老丐大喜,“误会误会,原是周镖头,老叫花子乃丐帮西路长老鲁有脚。” 果真是对方。 鲁有脚道:“洪帮主在岳州丐帮大会时提及过镖头。金国迁都,老叫花子到开封府行事,兼洛阳、中都方向事务,帮主他老人家说到中都遇事可找镖头。” 周岩迷惑,“前辈没说我相貌如何?’ 鲁有脚一笑如橘皮绽,“不曾,只是提及镖头和住址,帮主说及镖头时颇为欣赏,老丐当是至交,没料到镖头竟如此年少,误会一场。” 七公疏忽呀,周岩内心如此想来,道:“鲁长老进屋吃酒说话。” “老叫花子打扰了。” “不说此言。” “好。” 周岩走镖或者到西山修行,为防梁上君子,都是自内挂门栓,越墙进入,其实这也是导致误会的原由之一。 倘若是铁将军把守,鲁有脚也不会门缝看灯。 他在鲁有脚惊诧眼神中跃入院内,打开院门。 老丐一阵唏嘘。 周镖头和帮主他老人家一样,都是天马行空。 月下掌灯,两人落座在石桌左右。 周岩拿酒坛倒酒,鲁有脚忙从怀中拿出个缺了一口的破碗。 “镖头布施到瓷碗就行。” 周岩笑了笑,酒水如练,落入碗内。 鲁有脚暗中又是一番赞叹,不拘于行,难怪得老帮主欣赏,丐帮的长老都不知道洪七公将“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周岩的这事。 两人各自饮酒,周岩问:“前辈如今在何处?” “帮主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丐帮大会后便不知行踪,不过帮主曾提及和镖头在终南山有约。” “尚未到约期。”周岩笑道。 “老丐到中都,也和这件事情有些许关系?” “此话怎说?” “老丐到中都,其一是蒙古王子召开英雄大宴。帮主他人老家说过蒙古人要洗城,但后来郭少侠劝谏,大汗收回成命。” “确实如此。” “老丐就是过来看看蒙古人又耍什么幺蛾子。另外便是老丐在开封府时,有帮中弟子看到一行人自码头上船,说是要去终南山。老丐寻不得帮主他老人家,便寻思将这事情说给镖头。” 周岩咯噔一声,忙道:“都有什么人?” “有个说话似破铜钹刮擦般的人。” 苦也,是欧阳锋。 “多少人?” “三十余人。” “几日前的事情?” “三日前。” 周岩急如火焚,开封府到终南山的距离只有自中都过去的一半,眼下是盛夏时节,倘若没有欧阳锋,李莫愁师徒尚可以利用玉峰抵挡一阵子,但有西毒撑腰,危险。 他当即道:“在下要到终南山,便不陪同长老。” 鲁有脚观周岩神色便知事非寻常,道:“老丐陪同镖头。” “长老到中都有丐帮事务,不便打扰,事不宜迟,在下告辞。”周岩言落,身形出现在屋顶,隐没到月光中。 鲁有脚便想着自己当想方设法发动弟子寻找帮主老人家,告知此事。 他端了酒碗,饮尽破碗酒水,封好酒坛,自内上了门栓,越墙而出离去。 周岩一路疾掠,到了镖局对守值的镖师叮嘱一声,让镖师次日带话给张望岳,说自己要去趟终南山。 他携玄铁众枪,左肩背弓,右肩背青锋剑,身骑“夜照玉狮子”,疾驰出城。 …… 终南山下的花草被“夜照玉狮子”所掀起的风带弯了腰,花蕊上的蜂蝶因风而舞。白马疾驰而过。 自中都出城,除短暂休息,周岩昼夜赶路,“夜照玉狮子”一路狂奔,终在三日后到了终南山下有进入古墓暗流的山谷。 他将马儿打入山林,使将身法直奔古墓。 …… “松下对弈”、“池边调鹤”、“西窗夜话”、“蝶梦双生“,稚嫩的童音响起在林间,小龙女手持木剑,最后一招使将出来,木剑左虚右实,向下方疾点数下。 “唉!”小龙女收了木剑,向前几步,蹲身在花丛,看着花间蝴蝶,道:“蝶儿蝶儿,你能不能飞到中都身告诉大哥哥,姊姊出事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靠近,没过小龙女落在地上的影子,小龙女右手刷的蒙眼,又自指缝看了看,惊喜一声,“大哥哥。” 周岩一愣,视线内小龙女转身,那粉雕玉琢的脸蛋如白莲开。 他使轻功,不作停息上山,到了古墓这边便瞧见练剑的小龙女。 如释重负。 欧阳锋一行人不知行踪被丐帮弟子发现,鲁有脚传讯。自己十万火急,一路疾驰。 欧阳锋等人或游山玩水,或另有要事,反倒是落在了身后。 周岩心安如石落,身形飘飞,到了小龙女身后,那知竟被对方猜测出来了。 小龙女喜笑颜开,拉周岩手,他蹲身道:“如何知道是我。” “影子上有弓梢哦。” 周岩莞尔一笑,“真聪明。” “姊姊也是这么说的。” “你师姐呢?” “被师父关了禁闭,都许久了。” 周岩了然,定是因自己。 “帮我个忙。” “嗯。”小龙女重重点头。 “对你师父、姊姊说欧阳锋要来了。我要见你师父。” “有多厉害。” “这天下武功最高超的四人之一。” “有大哥哥就不怕。”小龙女毫无惧意,“大哥哥等我。” “嗯。” 小龙女白色的身影如蝴轻盈,穿过树林,进入古墓。 周岩这才撩起衣襟,席地而坐休息,思维已经活跃了起来,如何御敌。 一路看到不少青竹,可设置几个机关。 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李莫愁双剑合璧。 大半年下来,对方修行“易筋锻骨篇”,功力定会精进,双剑合璧,或许能守得住古墓入口等待洪七公赶来。 下下之策便是放下断龙石。 周岩寻思间,林朝英丫鬟走了出来。 眉眼含威,神情冷峻。 周岩起身上前拱手道:“见过前辈。” “你说欧阳锋要到古墓?” “前辈可知西毒?” 林朝英丫鬟面色有些凝重:“知。” 周岩料来对方应是从林朝英口中得知过欧阳锋。 “你自何处得知此消息?” “丐帮传讯,西毒之外,尚有三十余人。李姑娘说过玉峰可伤敌,但这只能奇攻,奈何不得欧阳锋。” 林朝英丫鬟自忖,万般无奈,只能放下断龙石,可断龙石落下再无收回可能,莫愁、龙儿便要困死在中墓中,小姐武学,古墓一派,岂不是要断送在我手中。 她如此想来,道:“你有破敌之策?” “在下找丘道长助拳。” “老身宁愿和西毒、欧阳克那恶贼同归于尽。” “在下和李姑娘当日退敌,无意中双剑合璧,威力倍增,前辈可应允和李姑娘练剑。” 不过是攻心之策。 周岩如何不知道林朝英丫鬟会拒绝全真教做帮手,可倘若一开始提出和李莫愁练剑,对方便拒绝的干净利索。 以退为进,至少有回旋余地。 “不可。” “前辈意思呢?” “我再想想。” “大敌当前,事关古墓存亡,前辈三思。” “你有何企图?”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山,前辈迈不过去,古墓亡,在下到山下购买绳索,设置些机关。” 周语言落,不再逗留,使将“金雁功”,在山间和煦日光中飞扬而出,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隙,越奔越快,转眼消失在林朝英丫鬟视线内。 “这小子功力比较上次,精进太多,这是怎修炼的。”林朝英丫鬟不可思议。 时间从容了很多,周岩骑马抵达集市,购买绳索、酒水及数日吃食,原路返回上山。 身为镖人,又有两世为人知识,设置一些简易机关对他而言自没有难度。 果腹之后,他找了遗弃在山林的一把长刀,开始砍伐竹木。 第194章 玉女素心剑法 “嗤” 石子破空,正中一条矛头蝮。 力道恰好,将大毒蛇击瘫软又不至于死去。 “有了‘弹指神通’,确实方便很多。”周岩健步如飞,抓了毒蛇,取毒液将其涂抹在竹箭,手指一弹,内力自“光冲”穴激射寸许,要了毒蛇的命。 大毒蛇毒液涂抹竹箭,用来制作弓箭陷阱,至于毒蛇,可炙烤吃食。 鲁有脚说对方有三十余人,周岩估计最不济也是长风镖局镖师的失准,寻常陷阱很难有效,稳妥的办法就是翠竹制作的弓箭陷阱。 他捕蛇取毒,砍伐竹木,这样的陷阱已经制作了十多个。 对敌次数都不知道有多少,但身为镖人,绝大多数时刻,都是被动接战,很少有眼下可以从容不迫部署的机会。 虽然对手是欧阳锋,但周岩依旧有种猎杀的感觉。 林朝英的丫鬟就站在距离古墓不远的一处山岗,长时站立,看着周岩制作陷阱,找了石洞生篝火炙烤吃食,再出来不厌其烦继续热衷在陷阱制作上。 人内心的成见是座大山,无法翻越,古墓亡。她又想起周岩这话,黄昏晚照,残阳似火,一声叹息流转在漠漠清风。 林朝英丫鬟几个起落到古墓,身形没入在夕阳边角。 …… “周镖头!” 清亮的声音忽地响起,李莫愁身形舒展,飘逸又不失迅捷的靠近过来。 周岩莞尔一笑,事关古墓存亡,林朝英丫鬟妥协了。同意练剑。 感觉李莫愁清瘦了些许,但脸面更加清丽绝伦。 进入周岩视线内的李莫愁巧笑嫣然,实则已经在极度的控制情绪,她的心早就如古墓下的暗河,激荡汹涌。 若能忘,她早就接替了衣钵,进出古墓自由。 周岩走西域时李莫愁便被禁闭,他护送天竺神僧到中都,再走了一趟少林,将近两月。 林朝英丫鬟愣是将李莫愁关了如此长久时间的禁闭。 李莫愁则是越要忘情,内记忆却越是刻骨。 但练武却是一点没落下,周岩传授《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就是为了保证李莫愁安全,守护古墓。林朝英丫鬟询问,李莫愁总回复尚且难以忘怀,对方离去,勤练不辍功法,希望能以境界的提升来换取师父的宽恕。 周岩从李莫愁使身法时的挪移就知道对方功力有长足进步。 李莫愁则觉得周语变化更大。 长身玉立,比较以往,多了三分放诞的山林逸气,多了三分金马玉堂的贵气。余下四分才是熟悉的气度。 李莫愁这种感官,一来是周岩境界的提升,再次便是自终南山回去,这大半年所经历事情非单纯走镖可比,可谓是惊心动魄,他参与其中,思考、决断、实施,无形中便有了气质提升。 “前辈同意练剑?”李莫愁走近,周岩发问。 李莫愁神采飞扬起来,开口道:“嗯,都说过了。不过师父不允许小师妹这段时间出古墓。” “这是应该的。” “你这是做什么?” “弓箭陷阱,涂抹上蛇毒,只要命中,取不了性命亦可让对方失去厮杀能力。利用毒蜂再出其不意杀伤一次,对方越是减员,越是利于拖延时间,等候洪前辈过来。“ “是呀,确实很快就要到比武约期。”李莫愁感叹一声逝者如斯夫,随后兴奋道:“上次联手,剑法威力大增,回去之后潜行研究,你猜怎着?” “全真剑法、古墓剑法便如阴阳两极,合则有倒转乾坤之能。” “你可真聪明,当时竟看了出来,我在古墓冥思苦想,又看了师祖流传下来的武学《玉女心经》,这才得以解惑。对了,师父还说了心经的外功修炼之法。“ 正逢清风拂山冈,李莫愁发丝飞扬,长剑亮三尺,“现在我们便可修行。” 周岩呵一声,林朝英丫鬟还是防备了一手,不曾传授《玉女心经》内功,至于其中原委,他自是知道。 需要解衣修行。 修行外功,这是对方底线。 周岩不以为意。 欧阳锋叔侄不会拖延十天半月才能古墓,时不待人,哪怕林朝英对方允许,亦修行不得《玉女心经》内功,能将外功修成,足矣。 “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待将弓箭陷阱设置完毕,果腹之后再练剑。” “好,我来当帮手。” 李莫愁加入,进度便快了起来。 除非天下罕见的剧毒之物,否则周岩就是百毒不侵,他捕蛇逮蟾蜍,在百草谷两日,也能识得几类有毒植株,他取毒,李莫愁制作竹箭,待夜色落下,周岩已在通往古墓的小径,周边树林、竹林间制作了四十多个陷阱。 篝火将昏黄光晕跳跃在李莫愁脸上,她面如桃李,火堆上的水烧开,两人就着水,各吃了周岩自集市购买的干粮、炙烤焦黄的蛇肉。 李莫愁在古墓生活千遍一律,周岩的恰恰相反。 时间便又如回到了两年之间大同府郊外山神庙,李莫愁聆听周岩说一些江湖趣闻,防人之术。 她唏嘘万千,短短两百日左右,周岩竟有如此丰富阅历,北马西风塞上,杏花烟雨江南。内心竟还有些羡慕镖人生活的念想。 待果腹之后,李莫愁道:“按照《玉女心经》说辞,两人双剑合璧,是要熟悉彼此剑法,我先说玉女剑法给你听。” 周岩先后在大同府山神庙、古墓外看李莫愁练功,早就记住不少,他道:“还是你先熟悉全真剑法。” “你悟性比我出色太多,学习‘玉女剑法’定是神速,听你的。” 修行全真剑法,自要先领悟内家心法。 “大道初修通九窍,又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 周岩从王处一所传授《全真大道歌》开始,详细阐述全内家功法,李莫愁不解的颇多,诸如“十二重楼”、“金锁金锁关穿鹊桥”等,他解析阐述时,李莫愁眼中周岩又如饱学宿儒、经术名家。 她本是情痴,周岩身形越发变的清晰明朗起来。 时至子夜,李莫愁理解全真心法。 周岩倒酒痛饮,持剑而起, “张帆举棹”、“柔橹不施”、“小楫轻舟”“苕溪垂纶”、“扁舟一叶”,全真剑法四十九式招连招,式接式,有如流星曳泻,天河聚雪,搏截反击,古拙大气。 他连使两次,分解招式动作一次,李莫愁已然能记住大概。 “该我对你说《玉女剑法》” “好,到时一道练” 李莫愁同样是先讲领气之法,再舞剑传招,内功修为提升带来的便是李莫愁使将剑法,身形婀娜、姿态柔慢,直如驭云仙子凌虚而舞。 不过一个时辰,“玉女剑法”悉数到了周岩身上。 两人各自琢磨剑法,不知时长,天边的铁灰色已然褪去,一轮朝阳磅礴。 “不妨走招一下。” “正有此意。” 两人到了古墓前方稍显开阔场地,周岩使全真剑法,李莫愁就以玉女剑法破解。 李莫愁使全真剑法,周岩便以玉女剑法克制。那玉女剑法本是全真剑法的克星,一招一式,恰好把全真剑法的招式压制得动弹不得,步步针锋相对。可两人存有境界差距,周岩一招一式,以势相催,剑法少一分古拙,多一分迅捷,李莫愁便无可奈何。 忽地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亮起,李莫愁手中长剑轻轻一划,信手发招,飞起一片白光,周岩剑招后发先至,飞起一片青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剑花错落,如繁星点点,纷洒下来,双剑一合,威力绝伦。 周岩使一招全真剑法的“扁舟一叶”,李莫愁随一招玉女剑法的“彩笔画眉”,两下都是横剑斜削,但周岩长剑自左而右横扫数尺,李莫愁手中剑却不过微微两颤,两招合成了玉女素心剑法中的一招“抚琴按萧” 周岩式有剑意,李莫愁心有所感,一缕余光分过去,香靥凝羞一笑开。 第195章 古墓轻功,大敌当前 日升日落,转眼清秋。 自咸阳出城,便可见笼罩在一蓑烟雨当中的终南山。 欧阳锋这般人物,也难免唏嘘一声,物是人非,天下再无王重阳。 欧阳克自湘西到开封府,眼见得闲,便对欧阳锋说了古墓的事情。 他对李莫愁魂萦梦牵,欧阳锋自是愿意出面成全实则是自己私生子的侄儿心头事。 再则就是好奇古墓武学。 他答应完颜洪烈南下到临安寻找《武穆遗书》,所图无非是岳氏武功。到终南山,自也有这般目的。 对于欧阳克而武功,他了若指掌,虽然没有修行“蛤蟆功”,但已是这天下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与之比较的,也只有和老叫花子有莫大关系,会“降龙十八掌”的那小子。 可侄儿在终南山有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助拳,却依旧败退回来,足见终南山那一对男女剑功法的独特之处。 要是逼迫说出武功,加以解析,或许就能在华山论剑时成为攻其不备的奇招。 王朝霸业,欧阳锋不求,唯在乎天下第一这名誉。 三十多人的队伍中只有十多人是长风镖局镖师,余下都是杨康到了开封府后所招揽过来的江湖人物。 太行一枭,桐柏双雄、河涧三英等。 江湖之大,卧虎藏龙,这些人当中不乏武功比肩沙通天、灵智上人之流。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咸阳,欧阳克看终南山烟雨,脑子里面又是李莫愁一颦一笑皆风情的模样,恨不得身插双翅到古墓。 …… 细雨霏霏,李莫愁一袭青衣戴斗笠,人如青鸟自竹林一掠而过,偶然脚尖点地,荡开一朵朵的水莲花。 她一剑挥出,仿佛是挥出了一道道扇形的流光,周岩身形如蜻蜓掠水,彩蝶穿花,剑式相合,双剑挥舞,剑光缭绕之中,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两人身形。 忽地里周岩手中青锋剑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李莫愁心有灵犀,剑尖上翻,竟是指向自己樱唇,宛似举杯自饮一般。 一招同名不同式的“清饮小酌”,配合的天衣无缝,李莫愁盈盈一笑,眸中自有三分娇羞。 时间已经是周岩到终南山的第四日,期间两人勤练不辍,终于将《玉女心经》外功练的娴熟,两人亦还各自掌握了《全真剑法》、《玉女剑法》 李莫愁偶然得闲,还会修行“美女拳法”、“天罗地网势”,周岩观看,收获不小,古墓武功、衡山剑法、点穴秘笈,他不断的感悟融合。 不知不觉,他学自刘轻舟之手的衡山五神剑又多些许变化。 隅中之后,雨过天晴,山峦间蒸起氤氲云雾, 竹林间鸟鸣婉转。 李莫愁忽的身形闪逝,追上林间一只麻雀,你麻雀疏忽来去,轨迹难定,李莫愁如影随形,掌式如编织了一张罗网,将雀儿笼在当中。 射雕三部曲当中,要说在丈许范围的趋退,周岩觉得当属古墓轻功、韦一笑绝学,其他诸如“金雁功”、“梯云纵”、“水上漂”等各有千秋。 李莫愁本就擅长轻功,内力自修行真经心法以来突飞猛进,此番使将古墓轻功出来,当真是飘忽若神,动无常则,赏心悦目。 李莫愁拿着雀儿到了周岩身侧,他递水囊过去。 “多谢。” “何须客气。” 李莫愁莞尔一笑,“我给你说说这捉雀儿的轻功。” “你这不是私传武功?” “大敌当前,那有那么多计较,师父不都给了《玉女心经》功法让我们修行外功,我功力能有精进如斯,不还是你传授的内功心法,对了,我还传给了小师妹。” 周岩惊喜,小龙女天赋异禀,自小开始修行《易筋锻骨篇》,改善根骨,待成年之时,功力将何等超凡脱俗。 “甚好!” 李莫愁笑道:“她说我不传授,便找你学,小小年纪,鬼灵鬼精。” 周岩呵一声。 李莫愁已经娓娓道来:“古墓轻功,练的是足三阳经。” 周岩闻言唏嘘,全真教的“金雁功”气走足三阴经的足少阴肾经。古墓轻功却是足三阳经,此经含“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另有别经、经筋,运气、行穴之法何等繁奥。 “我只淬炼疏通了足阳明胃经,故而轻功算是才登堂入室,距离炉火纯青差之甚远。”李莫愁如此说来,后话便衔接上了具体运气法门。 足三阳经的三条正经上分布有上百个穴位,古墓轻功领气之法只走其中三十六穴,饶是如此,周岩听闻之后运气一遍,亦觉得短时之内掌握娴熟,颇有难度。 李莫愁见周岩运气领悟功法,便起身走向古墓拿些蜂蜜过来。 她到了古墓,自还要和林朝英丫鬟、小龙女做些交谈。 半柱香时刻,周岩起身以意领气走足三阳经,一道一道精纯内气自三十六处大穴喷如泉涌,他身形猝然摇晃下幻做一道影子,出现在另外一个方位。 这如“移形换位”的效果让周岩大喜过望。得窥门径,勤练不辍,待登堂入室,“蛇行狸翻”、“金雁功”、“古墓轻功”算是将上三路都补充齐全了。 李莫愁拿着瓷罐自古墓走出,看周岩长身而立,若有所思样子,知道这是心生领悟,赞叹一声他天赋出众,自己可是从一只麻雀、两只麻雀、十只麻雀……这样一步步修行上进,滴水石穿,这才有了当下的轻功造诣。 镖头却已经开始顿悟修行。端是不凡。 她这念头还没收回,忽地一声凄厉惨叫自山下响起。 李莫愁一惊。 周岩亦回神过来,呼道:“欧阳锋来了。” 她抱着陶罐转身闪入古墓向师父报信,待再一次出现却是师徒两人。 李莫愁手持长剑,腰间挎着精巧的鹿皮囊,里面装着的自是玉蜂针。 周岩两个起落到了古墓口,拿出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一瓶”通犀丸” “西毒善驭蛇,以防万一,丹药能预防蛇虫。” 林朝英丫鬟神情冷漠不减,口气却是和善不少,“多谢镖头。” “我先过去看看。” “小心呀。” “嗯。” 周岩带了斗笠,灰色人影起起伏伏飘飞入林间,迅速隐没。 “师父,我们怎办?” “招引玉蜂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对敌,如有状况,便退到古墓。” “那镖头呢。” “随你。” …… 树叶簌簌,风穿于林,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赫连春城面色阴沉。 死的是镖局一名镖师,直接被自林间疾射出来的竹箭刺穿,瞬间丧失了生机。 镖局栽培出身手不错的一名镖师,少说得需要四五年,近千两的钱银。 但却是被一段绳索,一支竹箭制作的机关夺取了性命。 不好的记忆又有在赫连春城意识内浮现出来。 欧阳克亦想到了第一次到古墓时周岩的隐杀。 “叔叔,肯定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小子。” “可对方如何知道我们回来?”欧阳锋看着地面尸体上的竹箭,“这机关分明才设置不久。” 不曾留意的细节让欧阳克愣了一下,是呀,那贼子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都留意些。”欧阳锋如是钝刀刮擦般的声音响过,他浑然不在意向前走去。 “大家伙留意地面绳索、藤条。”尼摩星手持蛇鞭,大声提醒。 山高林深,数十丈外的古树枝叶摇晃时,露出周岩灰色身形。 他放眼看去,欧阳锋、尼摩星、尹克西、灵智上人、侯通海、沙通天都在,十多名大汉纯黑紧身衣靠,个个手持雪亮长刀,满脸野气,这很好辨认,是长风镖局的镖师或趟子手。另有十多人服饰、兵器杂乱,明显是江湖人物。 周岩倒是有点肯定长风镖局实力。 走西域、关外,或者招揽、或栽培,养了不少镖师,临安府龙门镖局底蕴如何不得而知,但就镖师的数量,福安、振威两家都不及长风。 他都觉得长风东家赫连瞻台有点像左冷禅。 数十个机关自不是沿着到古墓的小径设置,分散在山道两侧各处。 周岩如今要做的利用牛角巨弓箭,扰乱队形、诱杀。 和欧阳锋保持一箭之地,能奈我何? 第196章 招蜂引蝶 风过终南山,高下相间的松林、竹林中每一根松针、竹叶都似在起舞。 周岩挥臂开弓,弓出箭扬,“嘭,嘭”弦响,两道灰光盈目如虹,掠空啸越,在一片满溢的秋光里猝飞而来。 “都警惕起来,相互照应。” “噗!” 说话的镖师颈脖间忽地鲜血绽开,箭镞自一侧穿入,从另一头冒出,那身材魁梧的镖师旋转半圈,轰的倒入路边草丛。 沙通天手中铁浆暴烈砸出,破空而至一根长箭迸入空中。 鬼门龙王的手臂筋骨伤竟然复原了,莫不是西域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周岩看到沙通天双手用铁浆,虎虎生风,诧异想着,但他不做丝毫逗留,身形自树冠中飞出,没入向更加稠密的林间深处。 “在那边。” “包围过去,莫让那贼子逃遁。” 乱昏昏的噪声四起,赫连春城、欧阳克、尼摩星、沙通天等各使将出拿手轻功绝技,有的身子前倾,自地面狂奔,有的在树冠上飘飞。 然欧阳锋不过看似闲庭信步的跨跃,便远远拉开了和所有的人距离,端是瞬息千里,风驰电掣。 一名杨康招揽的江湖邪客发力疾掠,猛地感觉脚下被绊了一下,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数丈外两根翠竹猝然弹起,竹箭似流光飞舞,转瞬即至。 那汉子反应倒也迅捷,在踩踏到绳索时便已经扑倒向地面。 “啊” 歇斯底里惨叫声震耳发聵,汉子扑到没膝的草地间,一根削尖尺长的翠竹轻而易举的撕开腰肋,露出白脂筋络来。 欧阳客、赫连春城等人骤然止步。 长风的少东家提枪赶了过去。 先于他一步抵达的尹克西手中长鞭挥舞,掀起大片的草屑,另有数枝削尖的翠竹触目惊心的呈现了出来。 “嘶”欧阳克倒抽凉气。 尹克西面色铁青道:“竹箭机关被击发,不管前扑躲避或是左右翻滚,都避不开精心部署的算计。” 赫连春城神情阴鸷,他自忖自己也是心思慎密,精于算计的人,可和那小贼防不胜防的手段比较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应该只有太子能比得上小贼吧?赫连春城不确定的想着。 “顺着小径走,注意防范,那小贼由叔叔对付。”欧阳克看着幽深林木,心有余悸,不敢鲁莽,谁知道还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 一名长风的镖师搀扶起汉子,待要包扎,那汉子悲愤着大骂起来: “好阴恶的贼子,竹箭喂有剧毒。” …… 欧阳锋无功而返。 倘若是开阔之地,他自能追上周岩,但密林当中,三晃两晃便没了踪影,任西毒一声武功登峰造极,也是无能为力。 西毒非虚名,欧阳锋不过看了一眼腰肋受伤的汉子便道:“是矛头蝮。” “前辈救命,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无需劳驾叔叔。”欧阳克自怀中拿一瓶丹药,倒一粒丢过去,“服用丹药,用功逼毒。” “多谢欧阳公子。” 欧阳克微微点头,转而对欧阳锋道:“叔叔,你看这怎办?” “走小径,莫管小贼挑衅,挑几名好手在四周。他的长箭奈何不得。” “嗯。” 队伍迅速做了分工,受伤的汉子被护在中间,灵智上人、欧阳克、尼摩星、彭连虎等人分居四周,缓缓向前移动。 绕到左侧的周岩低沉一笑,才开始呢。 …… 周岩的身形在林间时隐时现,曲折延伸,待视野忽的宽敞起来,已经到了古墓外围。 “镖头。”李莫愁眉眼的担忧荡然无存,不过有师父在,倒也没有欢喜迎上去,方才接二连三有惨叫声响起,也着实揪心,对头可是在大同府外差点取了镖头性命的欧阳锋。 周岩几个起落,到了两人面前。 “确定是欧阳锋一行人,机关、箭射杀了数人。对方调整策略,沿小径而来。” “我和镖头联手,师父招引玉蜂。” 周岩笑:“莫急,对方预料不到前辈这一手,玉蜂攻击,猝不及防,欧阳锋之外,定都会着了道儿,恰好可以用弓箭再杀几人,等欧阳锋缓过劲来,才是刀剑相见的时候。” 李莫愁忽的想打了周岩拳拳之心说过的那些诸如逢林莫入、遇事不慌、力所不逮,走为上策等的江湖经验。 “我又忘了镖头叮嘱。” “下不为例,为时不晚。” “多谢镖头。” 林朝英的丫鬟内心轻叹,留住莫愁,难! 忽地周岩说话声响起:“前辈,我到林中,待对方聚拢过来,便招玉蜂。” “好” “告辞” 周岩转身掠入树林。 …… 午后时分,日头正炙。 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林间响起。 “我恶你……。” 沙通天回头瞪了侯通海一眼,三头蛟硬生生的将“先人”两字憋了回去。 手持铜钹,不惧古墓玉蜂针的灵智上人抢先跃入日光,赫连春城、尹克西、欧阳锋等人先后走出。 众人一路走来,自没少触发机关,好在没有周岩的箭射,队伍四周又都是好手,有惊无险。 桐柏双雄、河涧三英等那个不是在一亩三分响当当的人物,何曾受苦这样的耻辱,各个怒火攻心。 然视线忽开,李莫愁师徒两人顿现,恶形恶状的言语反倒是说不出来。 哪怕大敌当前,李莫愁亦是明眸皓齿,肤色白腻,桃腮带晕,那些江湖汉子不约而同心道,好一个容光照人,貌如桃李的绝色少女。 欧阳锋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亦是暗自赞叹,如此相貌,当般配得上克儿。” 古墓左右地面有淡淡的白烟,欧阳锋那会在乎,他上前几步道:“阁下可是这姑娘师长?” “怎说?” 林朝英丫鬟武功远不及欧阳锋,可脾气直盖西毒。 欧阳锋铿铿然金属般声音响起:“我侄儿相中这姑娘,她未出阁,侄儿未婚,两人郎才女貌,下嫁到白驼山如何?” “做你的清秋大梦。”李莫愁怒。 李莫愁骂人也是声音清脆明亮,悦耳动听,欧阳克神魂荡漾,笑道:“和姑娘以往多有误会,但所谓不打不相识,得罪之处,请多见谅。” “登徒子。” “姑娘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林朝英丫鬟冰冷的声音就那么横插进来,打断欧阳克说辞:“无耻之徒,还不速速离开。” 侯通海忍不住道:“欧阳先生看中你,天大福气,怎如此不知好歹。。” “三头鬼休要胡言乱语。” 侯通海哇哇大叫,“不准骂我是三头鬼。” “三头鬼。” “哇呀呀。”侯通海手中钢叉一振,扑向李莫愁。 欧阳锋森然一笑。 欧阳克知欧阳锋意思,既然对方不识好歹,那便擒来,反正不管如何三贞九烈女子,到头来都会在手中服服帖帖。 他手中折扇刷的张开,道:“得罪,姑娘。” 尼摩星、赫连春城、尹克西纷纷跃出,“我来请教前辈高招。” “桐柏双雄,领教高招。” 赫连春城在内的七八道人影冒出,分别扑向古墓师徒两人。 也不知林朝英丫鬟使了什么手段,忽地嗡嗡响声自远而近,但见秋光下白茫茫、灰蒙蒙一团物事从林中疾飞出来,扑向欧阳克等人。 不过刹那间,便有人被玉峰蜇中,发出惨烈呼声。 “克儿,退。” 欧阳锋大吃一惊,身形倏进,出现在欧阳锋面前,一团玉蜂来势凶猛,欧阳锋气涌丹田,张口向群蜂一口喷出。蜂群飞得正急,突觉一股劲风阻拦,势道顿挫。 欧阳锋腹腔间发出如潮汐般的轰鸣,后一口强劲内气如大风吹,面前的玉峰纷纷坠落,蜂群抵挡不住,当先的数百只蜂子飞势立偏,从欧阳锋身旁掠过,扑向后方灵智上人等人。 三头蛟侯通海效仿欧阳锋猛吹一口气,前方蜂儿飞势稍偏,更加汹涌扑将过来,接着头顶如被针刺,灼疼忽蔓延开来。 “我恶你先人”他大声痛骂,有玉蜂飞入口中,侯通海闷哼一声,转身急奔。 尹克西觉得一口气喷的心脏都似要飞了出来,他怪叫一声,“走呀!”,转身疾掠。 玉蜂避开了欧阳锋,但欧阳克没能幸免,脸上蜇了数下,那种瞬间放大的疼痛如烙铁烫面,“叔叔,我中毒了。” 欧阳锋闻言,那还顾得李莫愁,左手抓了欧阳克,整个人似乎化作了幻影,右臂衣袖如撑开的铁扇挥舞。砰砰的空气爆鸣声中崩碎四周玉蜂,没入林间。 古墓侧翼的林木中,三支长箭在秋光中横跨十多丈距离,出现在狼奔豕突的沙通海等一行人侧翼。 第197章 蛇阵 嗖然的锐鸣里,长箭转瞬掠过了四五十步的距离,箭镞撕裂空气,发出尖厉的声响。 “噗”一声,有亡命奔逃的长风镖师前栽在地上,身子寂然不动。那长箭竟穿透了整个头颅。 尹克西余光扫视到身侧镖师轰地倒下,他机警翻滚,疼痛刹那间自肋下袭来,锋利的箭镞在左胁挑开了一条两寸长的血痕。 他手中软鞭挥舞的密不透风,翻滚数下,忽的跃起,风驰电掣般掠向前方树林。 尖锐声陡然放大,赫连春城手中大枪猛砸了过去,金铁交击的音响随着扬起,一支长箭被击飞,另外一支已在瞳孔内乍现,寒意如涌泉直冲天灵盖。 赫连春城身子刹那间后仰,使“铁板桥”于地平行,一支同样平行于地面的长箭贴着额头疾掠而过,一簇血花在视线内炸开,那箭镞在额头翻开一条红蠕蠕的血槽,将赫连春长英俊面孔的神韵及均衡性破坏无余。 “好个奸诈歹毒诈的狗贼。”赫连春城身子弹起,视线紧盯侧翼山林,只是这么一瞬间,他又被玉蜂蜇了好几下,先前被蜇之后身上的灼疼已经变为奇痒,如痒痒到了心里面。 他拼命承受着想要将脏腑掏出来止痒的念头,不敢再走直线,斜向狂奔,长风镖局少东家视线的远端,周岩亦在做着平行移动,那弓弦声间隔时间就会“嘭”的响动一下,随之而来便是顾头顾不得左右的镖师、江湖邪客被长箭刺穿撂倒在地上。 欧阳锋等人隐入山林,周岩轻微吐口气,射杀十人,对方已折三分之一,余下就看玉蜂的毒性如何,西毒怎样化解,能拖延几日。 周岩自林间跃出,身形如劈波斩浪般冲过草海,汇合向李莫愁师徒这边。 林朝英丫鬟暗地里长吐口气。 敌手暂时被玉蜂逼退,可欧阳锋呈现出来的武学造诣却给了她如“断龙石”压心头的感觉,印象里,都不差小姐身手。 而且自方才这伙人亡命逃窜时身形舒展后的腾跃来看,至少有五六名修为不差自己的高手。 幸亏镖头赶过来提醒,否则古墓真要断送在自己手中。 她如此念来,看向周岩的眼神不由得和善了许多。 “欧阳锋他们退了,镖头箭术非凡。” “前辈过誉。”周岩客气回了一句,随后道:“接下来就看能否承受住欧阳锋的回击了。” 林朝英丫鬟面色颇为凝重的点头。 她见识过欧阳锋的出手,实在想不出如何能转危为安。 双剑合璧或许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暂时性逼退对方,但以欧阳锋的武学造诣,不消多久便可想到应对之道,到时又该如何? 林朝英丫鬟心事重重。 …… “痒呀。” 侯通海头上至少被蜇了十多下,最初的疼痛尚且能忍受,毕竟都是经历过黄药师附骨针穿心般疼痛的人,可随之而来的麻痒实在难以忍受,似乎五脏六腑都在发痒。 侯通海不断的挠痒,都抓破了头上肉瘤,手持钢叉的他看起来便如凶神恶煞的夜叉。 除了欧阳锋,都或多后少中了玉蜂毒。 欧阳克最为轻微,尚且能忍受,几名镖师修为最低,中毒最深,强自忍耐,牙关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叔叔这毒如何解?”欧阳克忍不住要去抓脸,看想到如此便要破相,又强自忍耐下来。 欧阳锋沉声道:“这蜂儿不计其数,蜂毒自算不得罕见猛烈,都拿解毒丹药捏碎外敷,再运功逼毒,定可缓解。” “前辈,感觉顷刻都难以忍受。”侯通海说话不过脑,忍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待抓到老婆子,非用钢叉捅死不可。” 他言落,又忍不住开始抓头皮,沙通天、尼摩星等人却已经按照欧阳锋指点,拿出各种解毒的丹药,捏碎敷在伤口,运功逼毒。 欧阳克涂了丹药,感觉麻痒稍有缓解,“这蜂子无穷无尽,即便解了毒,到时候再攻,老婆子招引蜂儿过来,还不得再受万蚁噬心般的痒痛。” 欧阳锋森然笑了笑。 他早起杀机,玉蜂奈何不得自己,可放才救克儿的那一幕何其狼狈,不杀那老婆子,难解心头之恨。 “克儿莫要担心,刚才不过一时不防,这才让你中了算计,叔叔自有办法。” 欧阳克大喜,“多谢叔叔。” …… 星移斗转,日行月逐。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没有远离古墓,唯恐稍不留神,欧阳锋杀将过来,自己和李莫愁被分隔,无法双剑合璧,故而在古墓一侧荒岗扎了个仅可容身的草棚落脚。 隅中时刻,日头炎热。 李莫愁提着一大一小陶罐走了过来。 “镖头。” 周岩收了易筋锻骨的功法,笑道:“来了。” “嗯,熬了粥,带了一罐蜂蜜过来。” 李莫愁蹲身,将两陶罐放在地上,拿了瓷碗,木勺盛粥。 周岩答谢一声,在粥中加了少许蜜蜂吃食起来。 “欧阳锋等人这两日没动静呢。” “我也在寻思这个问题。蜂毒可能自行消除?” “要是以蜂蜜解毒,半日时间便可恢复如初,倘若用其他办法,这就不好猜测,看伤势,还要看西毒手段。” “这倒也是。” “不过按照约期,洪前辈应很快就要到终南山。” “是的。” “我们应能等到洪前辈?” 周岩笑道,“自然。” 他这话才落下,忽地有簌簌声传来。 “咦!”李莫愁循声看去,面色倏变,“铿”的一声,剑光乍现陡灭,一条矛头蝮被斩下蛇头。 周岩笑道:“这蛇倒是可以做蛇羹。” “那边还有。”李莫愁长剑斜指。 周岩起身,但见视线所及,数条花花绿绿的蛇虫飞速没入草丛。 “奇了,这两日不曾看到一条毒蛇,怎忽有蛇出没。”周岩如此说来,面色倏变。 “有麻烦了。” “这话怎说。” ”难怪这两日安静,定是欧阳锋叔侄在捕蛇,想要用毒蛇攻入古墓。” 李莫愁大惊失色:“当真?” 不待周岩回答,只听得欧阳锋等人所在树林方向嗤嗤嘘嘘的异声自远而近,周岩放眼看去,但见颜色大小各异的大量蛇虫蜿蜒而前,蜂拥向古墓。 蛇阵的后方,一袭白衣的欧阳锋身形闪烁几下便出了树林,紧随着西毒的是手持竹竿的欧阳克。 李莫愁何曾见过密密匝匝,少说也有数百条的蛇虫,但觉双腿发软,口干舌燥。 蛇群抵近,欧阳锋自身上拿出竹笛呼啸两声,那些蛇虫一条条都盘在地下,昂起了头。 “叔叔,带斗笠的就是那贼小子。” 欧阳锋视线在周岩身上稍作停留,对李莫愁道:“娃儿,唤你师长过来,我有话说。” 李莫愁看向周岩。 他微微点头。 李莫愁一言不发,跃下荒岗,进入古墓。 周岩手持青锋剑徐徐而行,几步之后站在古墓入口。 欧阳锋忽道,“小子,熟悉的很。” 周岩并不惊讶欧阳锋识出了自己。 一年之前,欧阳锋凭借太湖大船上和蒙了面的自己一招交手,在大同府华严寺遇到自己时便有所怀疑,如今再认出来,委实正常。 “确实!” 欧阳锋森然一笑,露出白齿:“你可真是福大命大。” “是有一点。” 第198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风过山野,阳光安谧。 欧阳锋、周岩不再说话。 但心地里面的暗战转百湾,过千滩。 欧阳锋自不屑从周岩口中打探洪七公的下落,会不会到终南山。他寻思这小子武功此时怕不弱克儿,是个祸胎,机会难得,此番定要出除去。 周岩如何不知道西毒盘算,争天下第一不说,还要为欧阳克铺平路子,射雕江湖中,郭靖武功日益精进,欧阳锋数次动过杀心,只不过被郭靖阴差阳错的躲了过去,西毒找林朝英丫鬟,应是贪图古墓的驭蜂术。 白驼山驭蛇术天下独绝,在铁枪庙时曾让东邪都认命在劫难逃,还是熟悉地形的柯镇恶营救了黄药师、丘处机等人。 驭蛇术虽独一无二,可终归比不得玉蜂来去一阵风。 欧阳锋这人多疑,如果和李莫愁双剑合璧,守不住墓口,攻心之下,料来他也不敢深入。 两人各有盘算,林朝英丫鬟出了古墓。 女子怕蛇是天性。 她看到密密匝匝昂头的各类蛇虫,顿觉汗毛倒竖,手脚发凉。 欧阳锋铮然似铁敲的说话声响起:“我侄儿对丫头钟情,白驼山庄也不辱没这世间任何门派,你的蜂儿奈何我不得,你却应对不了蛇虫。老夫再且问一句,可原让女娃儿下嫁。” 周岩笑道:“怕是你还想着怎么得养蜂驭蜂术,还贪剑法。” 这小子狡诈,心机之深,端是不输太子。欧阳锋森然一笑。 “铿”李莫愁长剑出鞘,道:“我宁愿当道姑都不会瞧这登徒子一眼,你好呆也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成名人物,竟以武胁迫,好不要脸。” 李莫愁说宁愿当道姑这句话时周岩浮想联翩,忍俊不禁。 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老身就是拼着和你同归于尽,都不会让其得逞。” “好!” 欧阳锋一个“好”字兀自还似挂在口上,白色的衣影云涌般猝然飘舞,看不清他的任何动作,人已如旋风也似的卷了过来。 一抹青莹的灿灿剑光陡然在欧阳锋视线内炸开。 周岩岂能不知欧阳锋心性。 幸亏入门古墓轻功,虽距离娴熟极致还有不小差距,但丈许范围内移形换位,已非全真教“金雁功”所能比较。 李莫愁没料到武道宗师般的欧阳锋说出手便势如雷霆,反应不及,可看到周岩出剑,数日时间双剑合璧的默契,对于周岩担心,使得的她发乎本能的便递出一剑。 昔日周岩、李莫愁联手,都是看过李莫愁练剑的周岩后发制人,双剑合璧,如今则不然,周岩出招,娴熟全真剑法的李莫愁意由心生,出招就能相合。 一个使的是全真剑法的“浪迹天涯”,一个使的是玉女剑法的同名招式,前者是全真剑法的厉害剑招,后者则为玉女剑法的险恶家数,双剑合璧,威力立时大得惊人。 欧阳锋低沉一笑,双袖如撑开的铁扇砸向两把长剑。 周岩寻思这要被砸中,李莫愁手中剑非得脱手不可,他一招自上而下搏击,模拟冰轮横空、清光铺地的光景。李莫愁立刻呼应,单剑颤动,来回挥削。 欧陆锋铁袖落空,暗道这小子用的是全真剑法,丫头使将的剑法却不曾见过,双剑合璧,威力倍增,端是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欧阳锋如此念来,灌入衣袖的内劲刹那散去,使将“瞬息千里”身法,身形忽地消失在周岩的面前,凝实于李莫愁侧翼。 李莫愁疾退,欧阳锋猱进,周岩横跨一步,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半弧,李莫愁踏步前行,长剑扬空一闪,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将欧阳锋笼罩其中。 “咦” 欧阳锋惊讶,但觉这招如阴阳相合,精妙无比,难以破解,身子倏的飘退,自光圈中跃出,绕向落向李莫愁身后。 他自是看出了两人双剑合璧,李莫愁为弱。 说时迟,那时快,周岩拧腰跨步,剑招刺向欧阳锋,倏地又飞起一片白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双剑再一次笼罩了过去。 这一交手,青白二色剑光,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忽东忽西,忽聚忽散,滚来滚去,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转眼便是数十招。 “好剑法。”欧阳锋自有宗师风度,毫不怜惜言辞夸赞一句,出手却是越发凌厉起来,身形在两把长剑中穿走回绕,进退有据,猛地他衣袖刹那硬如铁板,沉浑的风力迫向周岩,右手寻了间隙,疾扣李莫愁持剑手腕。 李莫愁剑势才变,欧阳锋却在刹那间变爪为拳,手臂如若无骨,忽击向她左肩,这正是欧阳锋苦心创作出来的“灵蛇拳”。 “莫愁小心。”林朝英丫鬟大吃一惊,激射出两枚玉蜂针。 周岩剑式忽沉,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挺枪狂撞,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令欧阳锋都心声寒意。 三道人影刹那分开,欧阳锋拳风带了李莫愁一下,她便忽的倒飞了出去,只听的“嗤嗤”声响中,欧阳锋一只长袖被周岩剑光绞碎。 林朝英丫鬟打出的玉蜂针则被欧阳锋右手衣袖卷飞。 “走!” 林朝英丫鬟的古墓轻功造诣自飞李莫愁可比较,她身形幽忽幻异的旋掠,接住李莫愁没入古墓。 明媚的秋光下,周岩一剑刺出,七道剑光如梅绽开,欧阳锋身形一顿,他便借机退入古墓。 欧阳锋看了看光秃秃的在左臂一眼,眼露杀机,逼催过来。 周岩神情冷静,后退数步。 他的淡定立刻让欧阳锋心生狐疑,止步下来。脑子里面忽而是林朝英丫鬟那句“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会让其得逞的”话。忽而又是周岩撒石灰的手段。 他看古墓,四周墙面用青石条堆砌,严丝合缝,其内黝黑,不知深长。 欧阳锋忽的森冷一笑,退出古墓。 “叔叔,如何?”欧阳克赶了过来,远处匿身在树林,唯恐玉蜂攻击的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等人纷纷走了过来。 欧阳锋道:“这墓道深邃,怕是有险恶机关,待先用毒蛇伤人。” “叔叔好主意。”欧阳克大喜过望。 欧阳锋当即拿出竹笛驱蛇,蛇群潮水般蜂拥向古墓。 …… 黑暗中竟是沙沙的声音,被欧阳锋拳风扫中,肩膀红肿的李莫愁闻声大骇,“蛇来了。” 她才点灯盏,忽听周岩道不可:“不可!” 但见墓口人影倏闪,李莫愁就见周岩手中长剑疾舞如风,“铿铿”数声,有暗器被青锋剑格挡出去落在石壁,碰撞一溜火光。 侯通海张狂的声音响起:“小贼,等着被万蛇噬咬。” “这如何是好?”李莫愁焦急。 “蛇会避我,你和前辈退后再燃灯盏杀蛇,可有驱蛇虫药物?” “有的!” “都洒在通道内。” 古墓入口只能容一人通过,李莫愁是在周岩身后说话,林朝英丫鬟又在自己弟子后方,两人闻言,一前一后退出。 周岩放大感识,顷刻之后,长剑刷的挥出,十多条毒蛇被切成两段,他听声辨音,使将出衡山五神剑,剑光骤然绵密,如拔丝、如肃茧,短时之内,竟无一条毒蛇通过。 衡山五神剑轻盈灵动,最适合当下杀蛇,但想要做到水泄不通,却也无这种可能,故而依旧有毒蛇从周岩两侧游过,向古墓里面钻了进去,好在李莫愁等人还有一道防范,且都有五毒教的丹药,不畏蛇毒。 周岩揪心的是欧阳锋到底会驱多少蛇毒过来,真要源源不断,古墓就要变成蛇窟。 好在几波过后,再无毒蛇涌进。 墓口那边,人影绰绰,三名长风镖局镖师身先士卒,一前一后谨慎移动进来。 ……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气。 长刀护身的镖师如履薄冰前行,忽地踩踏在地上的死蛇。 “蛇!” 贴着石壁的周岩身形倏动,青锋剑陡刺忽敛,“咳咳”,喉咙中剑的镖师身艰难的吐声,对方手中长刀落地,双手捂喉栽在地上。 “走,那小子还活着。” 夹中间的镖师长刀挥舞,疾声间后撤,于黑暗中袭来青锋剑无声地刺入他胸口。 最后一名镖师转身疾奔。 “噗”的声响中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蔓延,那镖师闷哼一声,扑倒在面,他脊背处,箭羽微颤。 周岩跨过两具尸体走来,拔出长箭,身形没入到黑暗笼罩的古墓。 ……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一大一小,两处篝火,欧阳锋叔侄、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围坐在一起。 尼摩星恨恨道:“那贼子竟然安然无事,要是打了火把,人便成了箭垛,可要抹黑进去,又防不住暗手。” “主要是通道逼仄,施展不开手脚。”赫连春城道。 欧阳克浑然不在乎以死了三名镖师,他笑道:”不打紧,终南山有的是毒蛇,多捉拿一些,驱蛇进入,再安排人暗器招呼,还不是要顾此失彼。” “欧阳公子好主意,我进去插死那兔崽子。”侯通海咧嘴大笑。 第199章 东邪西毒入古墓 胸臆间尽是花香与草木的清新之气,抬头上望,满天繁星,闪烁不已。 李莫愁提裙走到守值的周岩身侧。 “里面怎样?”周岩问。 “还是钻进去了不少毒蛇,等欧阳锋他们退走,要花费功夫祛蛇虫。” “小龙女呢?’ “她怕蛇,不过安全的很。” 周岩笑了一下,心道小龙女约莫是在石棺里面。 李莫愁的手指向墓口,道:“那边有一块圆圆的石子,抓住圆石,用力一拉。墓门上边两块巨石便慢慢落下。这两块断龙石重逾万斤,落下之后再无升起可能,倘若不是你及时赶来,师父就要落下‘断龙石’,我和小师妹再也看不到天日。” 周岩顺着李莫愁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惜我功力尚浅,否则双剑合璧,或许早就击退贼人。” 周岩笑道:“都和西毒打了数十招,已经相当不错了。” “如果欧阳锋强攻呢?” “欧阳锋是疑心很重的人,唬到洪前辈到来不会有问题,如今闹心的就是无法完全抵住蛇虫进入。” “能挡住欧阳锋,进入些蛇虫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毕竟有解毒丹药,等事情过去,多购些祛蛇虫药粉。“ “嗯!” “回头熬蛇羹给你。” “快哉。” 李莫愁莞尔一笑。 “忙去了。” “我清理地面。” 李莫愁点了灯盏,晕晃的光芒自逼仄的墓道间蔓延向两头,她捡了一条大蛇,叮嘱周岩注意安全后翩然离去。 周岩使将出“旋风扫叶腿”,将地面死蛇扫向墓口外。忙完这些事情,他背靠石壁,意识做着古墓轻功、衡山五神剑、点穴秘笈间的功法融合。 …… 星移斗转露晨曦,林密山深氤氲起。 终南山下,一袭青衣飘逸而行, 秋光落在来人身上,但见风姿隽爽,湛然若神,有此风度,自是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到终南山,原因无非是寻找黄蓉。 昔日在桃花岛,黄蓉和周伯通相处数日,心生无聊,利用黄药师钻研《武穆遗书》阵法的机会,再度离岛。 黄药师精研遗书过后,黄蓉早就离去多日。他护女成魔,通读《武穆遗书》,亦有到临安吊唁岳飞的心思。 故而紧随黄蓉离开桃花岛,去了临安府岳飞衣冠冢。 黄药师并未到归云庄,知道黄蓉会找茬侯通海,直奔开封府。 以他神出鬼没轻身功法,进出皇宫如闲庭信步。结果不费吹灰之力探听到欧阳锋叔侄、沙通天都去了终南山的消息。 黄药师料定黄蓉只要盯着侯通海,必定会北上,他如此作想,不耽搁时间,直奔终南山。 真可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倘若黄蓉没有在太湖听闻“英雄大宴”,定会到开封府。跟上侯通海等人。 但霍都邀约天下豪杰举办的“英雄大宴”却是让黄药师、黄蓉南辕北辙。 …… 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 黄药师悠然而行,寻思欧阳锋等人到终南山的目的,唏嘘昔日故人已远去。 猛地里黄药师身形微晃没入林间。 进入黄药师视线的是周岩设置,被欧阳锋一行人触发过的机关,削尖的半截翠竹上还有褐色血迹。 奇怪了,莫不是老毒物一行人被算计?黄药师好奇,顺着野径前行,这一番走来,便偏离他原本要上终南山重阳宫的线路,径直绕行向古墓。 深山密林,黄药师前行数里,跃上一株枝繁叶茂古树居高瞭望,忽地里他瞳孔微缩,视线的远端,一道白色身形时而飘飞在树冠上,时而没入林间,一路掠行,到了远端的山谷。 是老毒物。黄药师身形无声落下,移动向山谷。 …… 山谷浓荫匝地,花光浮动。 欧阳锋寻了宽阔场地,他先是捕了一只野兔,再剥皮将兔肉用刀剁碎,混入秘制药丸,做完这些,将碎肉撒开。 山谷蛇虫嗅觉到药味、血腥味,自会趋之若鹜游动过来。 欧阳锋身形忽晃,落在溪边净手净面,他待要起身,忽看到视线内有一物被溪水卷裹漂流而过,细看之下,却是一只硕大老鼠。 不过片刻,接二连三又有老鼠、矛头蝮先后随波沉浮。 自溪水流淌下来蛇虫越来越多,忽地里欧阳锋手臂突伸,捞起一条蛇尾少了寸长的虎斑颈槽蛇。 这是被利剑切断了蛇尾,欧阳锋自言自语间灵光乍现。 他抬头看了看古墓方向,自言自语:“莫非那古墓里面有暗道直通山谷,这蛇儿是从古墓暗河出来的。” 欧阳克大喜,使将“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如一只大鸟飘飞,顺流而上。 顷刻后,秋光倏动,黄药师落地,稍作停留,跟上欧阳锋。 …… 山洞口如帘的日光被冲开个破口,人影凝实。 “这就是直通古墓的暗河?”欧阳锋蹚水前行,十来步之后河水蔓延到颈脖。他艺高人胆大,闭气前行,沙通天、侯通海都有所不及,怎会将一道暗河放在眼里。 顷刻之后,溪水没顶,欧阳锋自水底一步一步稳稳前行。 青衣微晃入洞来,黄药师身形落地,观察顷刻,道:“老毒物下了暗河?” “西毒入得暗河,何况我呼?”黄药师脸上颇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笑意,他比欧阳锋更不在意眼前暗河。 东邪紧随西毒,一步入河。 …… “哗啦”水花迸溅,欧阳锋自暗河冒了出来。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微弱火光亮起。 欧阳锋自油布取火折子点燃,籍着光芒看去,但见视线内是幽深向上蔓延的甬道。 他森然一笑,“小子,预料不到吧。” 欧阳锋迈步前行。 甬道尽头是四下光滑的石室,欧阳锋拿火折子寻找可打开石室的机括,待抬头看向顶壁,就见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最右处有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欧阳锋摇头,发未干,水滴四溅,还是梦寐以求的四个字,“九阴真经”。 他细看文字,却见上面写着“移魂大法”、“点穴秘诀”、“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大伏魔拳”、“白蟒鞭发”等功法秘籍,那“易筋锻骨篇”上的文字言辞古朴,含意深远。 “果真是《九阴真经》,啊哈哈,当年费劲千辛万苦,为了夺取真经且还被假死的王重阳破功,如今得来不费吹灰之力。天意,天意。” “谁!” 猛地欧阳锋灭了火折子扑向石室外,对撞进来的人影掌指并用,掌来时如落英缤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 欧阳锋拆解、反扣两下,步伐飞旋,忽地飘退到石室里面。 “是药兄?” 欧阳锋并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答复,黑暗之中,又哭又笑,似癫似疯的声音响起,“阿蘅,我终找到《九阴真经》,你是在保佑我么?” 欧阳锋快速寻思,黄药师情绪悲切,难免分心,要不乘机忽下死手?罢了罢了,黄药师为人机警,怎可不提防,先待看看他如何说辞。 黄药师喃喃半响后停了说话,一道柔和光芒自他手心绽开,照亮方圆丈许范围,欧阳锋看去,却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 黄药师籍着光芒,先四下环顾,后看向顶壁,待见到“九阴真经”四字,视线稍微停留便收了回来,望向欧阳锋。 “锋兄,好久不见。” 欧阳锋哈哈一笑:“确实,你我同时发现《九阴真经》,该如何处置?” “自是各记各。” 欧阳锋盯着黄药师,神情阴鸷,心道你拿夜明珠,看的真切,我记忆未必抵得上你,倘若先于我记住真经武学,再加以破坏,这天下往后谁还是你对手。 “锋兄有意见?” “怎会?借药兄夜明珠一阅如何?” 黄药师想来,欧阳锋心狠手辣,为了《九阴真经》突施毒手不无可能,须小心提防。让将夜明换到左手,暗自体气,弹指神通一触即发。 “好!” 黄药师已有提防,罢了,先记真经。欧阳锋看黄药师动作,口中回复:“多谢药兄。” “你我何须客气。 “正是,正是。” 欧阳锋靠向黄药师,又不完全近身,两人不约而同默选“易筋锻骨篇”记忆起来。 这一番强行记忆,欧阳锋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 古墓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 “已经有整日时间对手不曾攻来。”周岩人在墓口,看着树林深处跳跃着的篝火,自言自语,“欧阳锋会不会因捕蛇不在林间?” 他如此想来,身形飘忽,没入到左侧荒岗,自侧面绕行向林木深处。 周岩、李莫愁等洪七公解围不假,可他又如何是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丐帮帮主身上的人。 倘若欧阳锋不在,怎会错过暗箭杀人的机会。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腥臭药材味道。 周岩潜入林间,嗅觉气味的他料来这应是篝火中加了专薰毒虫的药草。 他斗折蛇行,靠近到五六丈时,提气纵跃,上了一颗枝繁叶茂大树,居高俯瞰,视野清晰。 大大小小多多处篝火,欧阳克、尼摩星等人都在,唯独不见西毒欧阳锋。 他低沉笑了笑。 第200章 种得桃花他日摘 荧光柔和,落在石壁。 黄药师看着铁画银钩的字迹,恍惚间仿若又看到了爱妻默背《九阴真经》的一幕。 “阿蘅,我向你许过心愿,要找了《九阴真经》来,烧了给你,好让你在天之灵知道,当年你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着些什么。等我记下真经,誊写出来,回到桃花岛便烧给你。” 黄药师忽又想到了在桃花岛关押了十六年的老顽童。 “伯通兄,十六年来,你不出石洞,守护《九阴真经》,可你不曾料到我竟在终南山看到了遗刻,这是天意,等我回到桃花岛,便道歉与你,恭送出岛。” 石壁上的一道影子向边上挪动了些许,黄药师回笼思绪,分出一缕目光看欧阳锋,但见对方记忆的似是“大伏魔拳” 黄药师心道欧阳锋好记性,他心神守一,默记起“移魂大法”。 重阳遗刻不过是《九阴真经》的极小一部分,以黄药师、欧阳锋的记性,半日时间一字不漏背诵下来,自没有问题。 黄药师记性稍超欧阳锋,他但又有分神,两人竟然同时背诵完毕也不约而同巩固了一次。 欧阳锋立刻打岔道:“药兄,你说,《九阴真经》是何人篆刻在上面?” 黄药师岂能不知欧阳锋心思,他内心一笑,我自劣徒手中拿了真经下卷,这遗刻所写的“白蟒蛇鞭法”、“摧心掌”等皆在里面,我重点记忆的是上卷武学,你想要扰乱我,怎会得逞。我亦扰之。 “说来话长。” “药兄慢慢道来。” “锋兄为何到了终南山?” 比较《九阴真经》为何在石室,欧阳克到古墓便也算不得是什么不能言的秘密。 欧阳锋沉声:“是我那不成器侄儿相中居住这古墓的一名女子,故而前来求亲,岂料对方不允,打了一场,这古墓难进,老毒物寻蛇,无意发现直通古墓的暗河。” “原来如此。” “这真经文字?” “是重阳兄所刻,应是为了纪念他一位至交。” 黄药师曾上终南山拜访过王重阳,恰好是在王重阳和林朝英比较,后者以指在石上刻字,王重阳认输搬出古墓之后。 当时王重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林朝英武功在伯仲之间,但要是在石上刻字,万万不能,林朝英又如何做到,故而向黄药师请教。 黄药师学究天人,寻思之后悟得玄机,下山一趟,去而复返,当着王重阳面在石上刻字。 王重阳惊诧,黄药师道出天机,原是以化石丹将石面化软,在一柱香的时刻之内,石面不致变硬,这才下指如有神。 有此经历,黄药师自猜测出了石室真经乃王重阳遗刻,而欧阳锋所说的女子应就是王重阳至交林朝英的门内后人。 他言简意赅,将当年上终南山和王重阳相处的这一幕说了出来。 欧阳锋亦免不了唏嘘一声,随后道,“那女子分明爱慕重阳兄,他迂腐,辜负情意。” 西毒这话倒是说道东邪心坎上,“锋兄所言对极,我亦如此作想。” “药兄,你看真经该如何处理?” 黄药师举目四顾,但见石室四下光滑,不见机括,地面亦无生人留下痕迹,便道:“石室的秘密,怕是重阳兄至交弟子也不曾得知。” “没错。”欧阳锋想到李莫愁师徒武功,自认可黄药师判断。 “药兄,这真经你知我知,不妨毁去如何?’ “这是重阳兄遗刻,你我得此机缘,怎能损毁。” “药兄意思呢?” “不妨你我发重誓,不将此秘密泄露第三人,如何?” “倘若另有人如今日你我般进入古墓呢,或者古墓弟子无意中到此密室。” “那便是天意、机缘,亦如今日你我,强求不得。” “好。” 黄药师不担心欧阳锋言而无信,西毒心狠手辣没错,可重誓之下,一言九鼎,自不会违背。 他又道:“这水下暗流,也只有锋兄、我等才可闭气进入,故而能进入密室的,往后多半还是古墓中人,你我得机缘,当投桃报李,各自另刻一套武功如何。” “药兄雅兴,自没问题。” 黄药师当即拿一枚附骨针,在石壁上刻上了桃花岛武学“落英神剑掌” 欧阳锋亦以金针将白驼山轻身功法“瞬息千里”刻了上去。 两人完毕,各自立下重誓,并肩出石室。 到了暗河处,欧阳锋道:“药兄请。” 黄药师知道对方担心自己下暗手,他水性精湛,自不担心。 “好!” 黄药师纵身没入暗流,欧阳锋稍等片刻,闭气下水。 欧阳锋出了石洞,但见繁星如斗,黄药师早就不知所踪,他亦无心思捕蛇,使将身法直奔古墓方向。 …… 终南山后,松树林中。 “嘭,嘭,嘭”的弓弦声响如惊雷。 周岩三箭连珠。 数日前林朝英丫鬟以玉蜂退敌,周岩所有射出去的长箭都不曾收回,故而箭筒仅有三支长箭。 五六丈的距离,长箭自林间袭来,呜呜凄啸。 “那贼子来了。” 几乎是弓弦声响起的刹那,潜伏在林间的长风镖局一名胡人镖师便出声示警。 尼摩星下意识的身子猛地倾斜出去,“噗”,锋利的箭镞刺穿肩窝,没了进去。 他后仰出去的刹那,视线前方两人面骨上忽地的多了两个三角形的物件。 周岩身形倏的从大树跃下,几个起落便到了长风镖局示警镖师这边,昏暗的光线中,刀光暴涨,清莹剑光乍起。 人影交错,镖师旋转跌了出去。 “围住狗贼。” “奶奶的,我捅死他。”侯通海暴跳如雷起身,手持钢叉待要冲出去,突听得头顶风声微响,想要闪避,但那物来得奇快,不知怎样,口中忽然多了一物,舌头上觉得有些鲜味,又惊又恐,慌忙吐出,似是一块鸡骨。 “何方鼠辈”侯通海怒目。 “啪”一声,肉瘤被暗器击中,侯通海身子一晃,怒火冲顶,“我恶你先人。” 陡然蹁掠而来的人影如一片云絮附在三头蛟身后,那带有面具的青衣人影“啪啪”两掌落在侯通海脊背。 “休得放肆。”灵智上人手中铜钹劈向来人,那青衣身子和空气仿佛已融合在-起,瞬间来去,倏忽挪移,出现在藏僧身后,一般抓住后颈,魁梧的身子便被提了起来,投掷向篝火。 “轰!”火堆炸开,视野骤然明亮。 侯通海转身看过去,触目所及,是身形高瘦,带着面具的黄药师。 他但觉双腿发软,口干舌燥。 “黄,黄岛主,我是骂那鼠辈先人。” “啪”一根鸡腿砸在侯通海嘴上,“你是骂我老叫花子?” 洪七公声音从枝繁叶茂的大树传来。 侯通海头晕目眩,两腿一颤,瘫坐在地上。 远处的林间,周岩呵一声,不仅仅洪七公、黄药师都来了。 东邪西毒北丐齐聚终南山。 第201章 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明月松间照,有丐踏月来。 洪七公飘坠落地,不理会地上侯通海,对黄药师道:“药兄,好久不见。” 在侯通海脊背打了两枚附骨针的黄药师倒是没料到洪七公现身在终南山,他连回带问:“确实,七兄又怎到了这里?” “还不是那小子。” 洪七公这话说来,冲着林间道:“小子,杀够了没?” 周岩一点都不惊奇。洪七公不仅仅早到,且一直就在欧阳克等人所在林间,发现自己,实属正常。 他收了青锋剑,待要现身,一道人影如鹰隼般自远端树冠疾掠而来,忽地落在地上。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毒物,又见面了。” “七兄别来无恙。” 欧阳锋从直通古墓的山洞走出,不见黄药师踪迹,不耽时间疾驰上山,落后东邪少许时刻,他看到欧阳克安然无恙,内心安稳下来,但诧异老叫花子怎也到了终南山。真是阴魂不散,在哪儿都能遇到。 周岩在欧阳锋现身时稍微顿了下脚步,青锋剑入鞘,几个起落到了场地间。 欧阳锋看到周岩,阴恻恻道:“七兄收的好徒弟。” 洪七公拿酒葫芦痛饮几口,才道:“这小子可不是我徒儿,我要他拜师,他不肯,说老叫花子规矩多。” 欧阳锋狐疑看着洪七公。 “怎了,不相信?” 欧阳锋哈哈一笑,“七兄一言九鼎,怎不相信。” “老叫花子和这小子有缘,指点过几招,不过锋兄也别想着以打压小,欺负这小子,你那侄儿要是有能耐报仇恨,让他们自行解决。” 欧阳锋暗道,我和黄药师立下重誓,不得将重阳遗刻告之第三者,可我又没说不能传授武功给克儿,不提功法名称,让克儿修行《九阴真经》,算不得违约,假以时日,克儿取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如此想来,笑道:“这个自然,以往不过是误会。” 黄药师心道,原来这小子不过只是得了老叫花子指点,还当是他徒弟。不过能拒绝老叫花子,这份心性倒无人能及。丐帮就是狗屁规矩多。 周岩待几人言落,拱手道:“晚辈见过洪帮主、黄岛主。” 这小子叫老叫花子是洪帮主,果真非他徒弟,欧阳锋心道。 “莫要客套。”洪七公挥手。 黄药师早就从黄蓉口中得知周岩在牛家村遇傻姑,将其带到中都,自铁掌峰取《武穆遗书》的事情,自觉又欠了周岩人情,他面色温和,颔首道:“镖头无需客气。” 赫连春城听闻到周岩声音,早就有所怀疑,等黄药师称呼周岩为镖头,失声道:“周岩。” 周岩和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在中都、临安、终南山多次交手。中都时,他不曾展示过箭术,终南山之战先后两次,都是蒙面杀敌。 侯通海、沙通天在大同府外山神庙看到过周岩,又不曾在其他场合瞧见过本相,故而都不曾想到周岩就是福安的镖头。 周岩如今才算是真正露相,他拿下斗笠,道:“赫连公子,又见面了。” “是这狗贼,我早就想到才对。”尹克西喃喃自语。 肩窝被射穿的尼摩星眼神凶戾。 赫连春城是那样的诧异、震撼,一年之前,和对方曾有交手,那时还稍胜一筹,怎不过数百日,对方武功便精进如此。 欧阳克怒目:“叔叔,就是这小子扔的石灰,又以喂毒的铁指环暗算我。” 洪七公哈哈大笑,“小子,你招惹的麻烦还真不少。” “丐帮弟子乞讨,倘若遇到恶狗咬人,怎办?” 洪七公眼睛一瞪:“自是要打狗。“ 周岩笑道:“晚辈也是如此。” 欧阳锋到来,侯通海又精神不少,周岩言落,他怒目:“小子,你这话甚意?岂不是说我们……”沙通天手臂忽的他身后冒出,死死捂住嘴巴,左手两点数下,封了穴道,又狠狠瞪他一眼,眸中之意明显,祸从口出,招惹的麻烦比那小子还多。 黄药师听闻这些言语,面具下的神色略有笑意,他看向洪七公,“七兄到底怎回事?” “说来话长,有个女娃儿遭遇了黄河帮几个混蛋,被这小子搭救,老叫花子恰好也在,两人在终南山有期约,老叫花子见证,这才到了这边。” “原是如此,七兄雅兴。“ “幸好提前赶来,要不然这小子、那丫头遭人欺负。” 欧阳锋干笑一声,“七兄这小友武功俊俏得很。” 欧阳克:“洪世伯,你误会,都是我等被他算计。” “锋兄,我不过传了几招掌法,这小子其他武功和老叫花子无关。”洪七公如是回复欧阳锋,又对欧阳克道:“那你去打他呀。” 欧阳克暗道,单打独斗,我岂惧他。 “正有此意。” 赫连春城立刻道:“周镖头,你杀我长风镖师,这账怎算?你也不担心长风到福安讨个说法?” 周岩低沉一笑,长风买凶,要至我和福安于死地,这账还没清算呢。 “赫连公子带人杀上终南山,这又怎说,是长风镖局行为,还是纯属个人意愿?”周岩反问。 赫连春城见周岩有洪七公撑腰,黄药师虽然立场不明,可侯通海等人实实在在招惹到了对方,他唯恐牵连长风镖局,忙道:“自是个人。” “我亦如此。对我而言,重要的是个人的良知,讲求的乃是义之道,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古墓和我有渊源,自不能袖手旁观。我和福安缘尽,所沾染之事,皆和福安无关,倘若福安因此遭牵连,但有一口气在,不死不休。” 这小子心性合乎我,黄药师暗自赞叹周岩“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这话, 赫连春城盘算,周岩离开福安,仅凭张望岳能能斗过长风?这是好事。不妙的则是他心狠手辣,暗箭伤人,防不胜防。不过他又不知我找金刚门在黄河潼关码头劫杀福安的事情,料来他也不会肆无忌惮行凶。 “好,既然如此说来,往后你我仇怨,江湖规矩解决。生死各看本事。” 周岩低沉一笑:“好!” 林间闹闹哄哄的噪声传开,李莫愁、林朝英丫鬟自古墓而出。 李莫愁瞧了顷刻,看到洪七公手中的大红葫芦,立刻惊喜一声,对她师父急速说了两句,使将身法掠行而来。林朝英丫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靠近,李莫愁速度不减,林朝英丫鬟这跃上一株大树,不再向前,远远观望。 “洪前辈。” “呵,丫头来了。” “嗯,我都想念前辈了。” 李莫愁看到洪七公,如释重负,说话轻柔婉转,看周岩眉目流盼。火光映照,人又是桃腮带晕。 欧阳克看在眼里,好不气恼。 所有火气都撒在周岩身上。 “周镖头,你我之仇怎算?” “划出道来,自当奉陪。” 欧阳克看向洪七公。 “你小子花花肠子想试探我,老叫花子早说过,不以大压小。你要有能耐,尽管找他算账,。”洪七公在蒙古大军即将围困中都时考校过周岩武功,他虽不知欧阳克具体功底,但料定周岩以以“降龙十八掌”过招,至少能立足不败之地。 欧阳克闻言大喜,看向周岩:“你我较量,即决胜负,也定生死,可敢?” “我倘若要赢,不杀你。但你不得再骚扰古墓。” 欧阳克犹豫。 “克儿,可。”欧阳锋忽说道。 欧阳锋得《九阴真经》,想着尽快誊写出来修行。欧阳克虽喜欢李莫愁,可欧阳锋看来,美色岂能比较武功。 胜,侄儿改日可再到终南山。 败,恰好可跟着自己修行《九阴真经》,等功法大成,杀了那小子,该有的又逃脱不得。 以侄儿武功,纵然不敌,至少数百招不在话下,亦可看看这周岩武功。 欧阳锋满手的好算计。 第202章 拳打欧阳克 灵智上人被黄药师扔到篝火,他没有头发,不过是袈裟起火,扔了袈裟,早就没有事情。 篝火中因多了一件袈裟燃烧的正旺,赫连春城、尹克西等人散开,让出场地。 欧阳克走了过去,他心存在李莫愁面前卖弄,对周岩道:“镖头,用枪还是剑?” 周岩呵一笑,“欧阳公子赤手空拳,我便拳脚功夫领教。” 欧阳克大喜,心道着可真是作死,你持枪用剑,我尚顾忌几分,拳脚功夫岂怕你。” “有胆识。”欧阳克笑道,“镖头请出招。” “好!” 周岩一个“好”字,落下,两手掌在身前靠拢,屈膝向下插,两膝略打开。 翻子拳。 “咦”惊讶中带着嘲讽,仅存的几名长风镖师,江湖恶客齐齐不屑一顾。当周岩会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拳法,却是江湖卖艺都会的武功。 欧阳克哈了一声。 欧阳锋沉声,“克儿不可轻敌。” 他这话才落下,周岩脚下地面泥土爆开,踏踏踏踏的声音急促靠近向欧阳克,周岩步伐催动身形,出拳激起剧烈的破风声,短短片刻间,“翻子拳”的凶悍刚猛籍着这气势直达巅峰,他的拳路沉重而迅速,随后便是身形变幻,右肘扫砸了过来。 欧阳克身形一沉忽起,使将擒拿手扣向周岩手肘“曲池”穴,周岩变肘为劈,“嘭”的声响,白驼山少主的手臂便砸的沉了下去。 周岩身子猱进,一记凶狠的“铁山靠”在欧阳克只来得及双臂护身时落下炸开。 轰然一下,如雪走山崩,硬生生地吃“铁山靠”的欧阳克脚下往后退出几个大步,刹那间周岩的脚下轰轰急如响雷,未等欧阳克他身形站稳,“翻子拳”的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周岩“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挂鞭”,那些瞧不起这套拳法的镖师、武林恶客何曾见过将“翻子拳”打的刚猛、迅如暴雨,拳法与身法、步伐结合天衣无缝的人。 各个这才面色凝重起来。 欧阳克但觉四面八方都是拳击、肘扫,寒气直冒,拼劲全力,使将出“神驼雪山掌”招架,这套掌法身形飘忽,出掌密集如雪花落, 这一交手,烟雾之中,转眼间便是是雷鸣暴雨般的声响。 只是数十招,欧阳克便觉得周岩拳法上的力道越来越凶猛,每一次刚硬的拳掌比拼,都被一触即炸的“崩”劲击的手臂发麻。 欧阳克“神驼雪山掌”配合“瞬息千里”轻功,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开始游斗,他身法飘逸迅捷,可在一众人眼里面,周岩便如是在追着打一样。 欧阳克越打越心惊,内心发狠,瞧见周岩拳头、手臂成一线,如枪刺而来,他侧身避让,一拳击向周岩胸口。 周岩反手下劈,忽地欧阳克拳头似变的柔弱无骨,诡异的变向击打向周岩肩膀。 洪七公、黄药师内心齐齐的惊讶一声,不约而同道这拳如蛇灵活自如,骤攻之下,难以防范,莫非老毒物钻研出来的功法。 欧阳锋面色有点阴沉,自己苦创想要在华山论剑时出其不意取胜的功法被老叫花子、黄老邪看去了。 转念之间,他又想着如今得了《九阴真经》,看便看,老叫花子能乃我如何,这天下能和自己比较的就黄药师一人。 场地间忽有“嘭”的声响,却是周岩沉臂提肘,接下了欧阳克的“灵蛇拳。不过一刹那,周岩使将的“翻子拳”便成了《岳氏拳谱》当中的肘法之一“鸳鸯肘” 鸳鸯肘子最难明,双手犹如猿戏果。周岩两肘如风轮,攻势劈头盖脸落下,势如暴风骤雨。 苦耶!欧阳克寒气直冲天灵盖,自己一拳固然可以击中周岩,可也免不了要被他势大力沉的肘击命中一下。 略作犹豫,欧阳克便被左右连环击过来的“鸳鸯肘”迫的不断后退。 洪七公哈哈一笑:“锋兄,令侄的蛇儿拳招架不住了。” 这老花子眼尖,竟看出我是从蛇身上领悟的武功,欧阳锋如此想来,面色低沉道:“七兄传授给镖头的肘法端是精妙。” 洪七公喝酒,畅快道:“这可不是老叫花的武功,我都不会。” 黄药师闻言都惊讶起来,他自忖见识广博,天下武学,无一不知,可这肘法却是前所未见,初始当是洪七公所传授,倒也不曾惊讶,如今听闻此方,颇为吃惊。 欧阳克气势被周岩压一头,越发慌乱起来,陡然间,周岩功法一变,飞掌踢腿之际,身形变的飘逸潇洒。 这又是什么拳法? 欧阳克的警惕中,周岩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欧阳克双手交错横架。周岩招式变为“红拂夜奔”,出其不意的叩关直入,欧阳克手臂如蛇灵洞,击向周岩腕骨。忽地里面他又将拳式变为“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攻敌下盘。 李莫愁眉飞色舞,是古墓的“美女拳法”,他使将起来可真飘逸洒然。 周岩这一攻,从头打到腿,欧阳克手臂再长,亦是鞭长莫及。 他踉跄后退,不过一瞬间,周岩身形拉起,“文姬归汉”落向欧阳克。 “文姬归汉”,源自“胡笳十八拍”,此招亦有十八掌。 欧阳克只接住了其中十二掌,余下六掌全部落在身上,刹那间,他肩膀、胸口、小腹犹如狂龙飞舞,有那么一瞬像是浮起在了空中,整个身体都似膨胀了一下。 “克儿” 欧阳锋怒吼一声扑向周岩。 “小子,够了!” 洪七公忙喊了一声,身形忽地拦在欧阳锋身前,两人拳掌相击,气浪飞滚,土石迸溅飞、火焰倒伏。方寸之间内所有空气近乎变成了一道漩涡。 “嘭”的声响,洪七公、欧阳锋各自退开。 周岩、欧阳克的身形也在刹那错位,他落到李莫愁身侧,欧阳克身子摇晃着退了几步,“噗”的喷出鲜血,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日后定报。” 周岩面色低沉道:“我等你!” “克儿”欧阳锋搀扶住欧阳克。 “叔……叔叔,我能撑得住。” “老毒物,说好的,小辈的事情莫插手。” 欧阳锋阴森一笑,“克儿,走!” 黄药师自怀里取出一只玉匣,揭开匣盖,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说道:“锋兄,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花岛无常丹之右。这三枚丹药给令侄服用,每隔七天服一颗,内伤当可痊愈。” “多谢药兄。” 李莫愁看了黄药师一眼,颇为不满,心道这人怎如此好事。 周岩倒觉得正常,东邪西毒北丐之间的交往,难以常理评价,可拳脚相加,亦可推杯换盏,眼前一幕,实属正常。 “多谢药兄。”欧阳锋接过丹药,答谢一声。 欧阳克虚弱道:“多谢黄世伯。” “无需客气” “七兄、药兄,后会有期。” 欧阳锋冲着两人拱手,转身带着欧阳克离去,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各个神情阴鸷,匆匆跟上。 叔侄两人走远一些,欧阳克道:“叔叔,侄儿不甘心。” 欧阳锋阴沉一笑,“一开始你便输在了气势,自乱阵脚,其实不差多少。莫急,待我传功给你,假以时日,定能击杀那小子,叔叔再让蛇奴运毒蛇过来,岂惧老叫花子、黄药师。” 欧阳克神情一振:“多谢叔叔。” …… 欧阳锋离去,黄药师眼见黄蓉不在终南山,便也无心逗留。 “七兄,就此一别,改日再见。” “蒙古有个小王爷叫霍都,在中都召开英雄大宴,不妨你我在中都一见。” 黄药师心思一动,想着女儿或许听闻此消息去了中都,道:“好,倒时和七兄痛饮一番。“ “一定。” 黄药师拱手,身形如鹤飞,转瞬远去。 李莫愁巧笑嫣然,“洪前辈,我拿采集的蜂蜜给你。” 周岩道:“我来给前辈做蛇羹。” “快哉!” 三人说谈,声音到了林朝英丫鬟匿身之处虽微但依旧可闻。 她神情颇为复杂,莫愁难留。 第203章 两门绝学,唾手可得 “七公再见。” “莫送,莫送。” 终南山下,洪七公向李莫愁挥了挥手,随后转过身来,和周岩并肩前行。 昨夜欧阳锋、黄药师等人离去,周岩、李莫愁、洪七公围篝火畅谈。 李莫愁彻底放下了心头事,嘴甜,叫洪七公前辈勤快的很。 洪七公是不拘小节的人,便道如此熟稔,称呼七公就行。 周岩直接以七公称呼,李莫愁效仿。 比武如约进行。 周岩、李莫愁都摒弃洪七公所传、全真教、古墓武学,周岩只以衡山五神剑、岳氏拳法和李莫愁过招。 这样的比武,其实就是切磋。 周岩实则是有意将岳飞所创的这套功法使将出来给洪七公看。 他在这套功法的造诣越是深厚,越是认为岳鹏举要是活在射雕世界,定是不逊色五绝的高手。 洪七公这样境界的人,观摩岳家拳法,精炼出三五招,委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切磋期间,周岩留意到洪七公在自己使将《岳氏散手》的时候分外专注。 投桃报李,目的达到了。 两人的较量自是以周岩胜出结束,李莫愁便顺势道半年之后再比较。 洪七公呵呵一笑,如何看不出来对方这是以比武为借口,相约半年一会。 周岩不相信欧阳克说自此往后不为难古墓的言辞,他本就有辞去镖头职务,身子得闲时闭关一段时间想法,到终南山,即可护着古墓师徒三人,又可在修行期间拜访王处一、马钰等,一举两得,自是应允。 李莫愁因为周岩要回大都,才上眉间的愁绪这才落了下来。 晨光熹微,畅谈半夜的洪七公下山。段怀安起死回生,天竺僧到湘西,中都的英雄大宴对周岩而言可看可不看,他如今在意的就是金刚门何时上嵩山。 故而周岩并不着急赶回去,到集市购买些祛除蛇虫的药回来,等古墓完全安定,再到中都。 一路走来,周岩对洪七公说了鲁有脚传讯,自己提前赶过来的事情,话锋便很自然转向了嵩山。 “镖队去西域时,曾遇到西域少林中人被金刚门和尚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身受重伤不治,西去之时,托我将一封信送到嵩山少林。” “西域少林?” “七公不曾听闻过。” “嗯。” 周岩倒也觉得正常,门内之事,少林寺封锁消息,江湖中人自不知火工头陀。 “我送信到少室山,自苦乘方丈口中得知西域金刚门和少林寺有旧怨,天聪大师信中说金刚门要南下挑战少林。” “金刚门又是怎会事?” “苦乘大师没说,但金刚门和大同府长风镖局又有些来往,我走镖到咸阳,途经潼关黄河码头时遭遇贼人劫镖,带头之人武功不逊色我,就是金刚门的人,是长风镖局买凶。七公可有兴趣到时候到少室山?” “自然,既然得知讯息,此等江湖大事,怎不去看热闹,你莫非想着找金刚门报仇。” 周岩笑道:“当然了。” “老叫花更要去瞧一瞧,等到了中都,让鲁有脚将话传下去,让中都到嵩山沿线的小叫花子多留意西域来客。” “多谢七公,如此以来,我省事很多。” “你真不当镖人了?” “招惹的麻烦越来越多,唯恐牵连镖局。到江湖走走,算是历练。。” “也好,以你如今功力,用不了五年,便可名扬江湖。” “但求行事无愧于心。” “说的好,华山论剑,我看有你一份。” “七公吉言。” “哈哈”洪七公拿酒葫芦痛饮,高呼快哉。 两人到集市分道扬镳,周岩购买祛蛇虫药物,几坛烈酒,原路返回到终南山后时,将之前设置但没有触发的机关悉数解除。 ……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自山下一路走来,景色交替,好一副笔墨浓重的山水卷。 周岩尚未到古墓,便听“哎呀”一声。 他加快脚步,却是看到李莫愁左右手带着白绡,双手齐挥,两条白绸带犹如水蛇般蜿蜒而出,金铃玎玎声响。 忽地里李莫愁发力时绸带回卷过来,她躲闪不及,被砸在身上。 “啊,这怎如此难练?”李莫愁愁苦。 周岩刹那恍惚,眼前的李莫愁和神雕的小龙女似重迭在了一起,随又分开,对方挥舞长绸,他竟又觉得如在使“银拂尘功”。 “镖头。” 李莫愁听到周岩脚步声,收了长绸,轻盈走过来。 “以前没看到你练这种功法?”周岩回神,笑着说道。 “镖头没来之前就已经在练,想着危急时刻能出奇致胜,只是没到火候。” “很难练是不是?” “主要是对劲的把握,做不到随心所欲。” “这是祛除蛇虫的药,多撒一些。”周岩将药物递给对方,道:“我练拳已久,对于劲颇有心得,等你忙完事情,说说‘缠劲’、‘绞劲’、‘塌劲’、’透劲’,或许有些帮助。” “却之不恭。”因为熟悉,李莫愁没有推让,直接大大方方接受道谢。 “不说这话,欧阳克的话不可信。他定还会作恶。” 李莫愁“噗”一笑。 “怎了?” “想到第一次遇到你,你说‘貌似忠良男子话不可信’这话。” 周岩呵一声。 李莫愁接过药物,道:“那我先忙去了。小师妹怕蛇虫。” “好,我也到山林走走。” 李莫愁离去,周岩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带了火折子、火石,找松枝扎火把,利用毡布包裹妥当,直奔有暗河通向古墓的山谷。 重阳遗刻密室中有《九阴真经》当中的“白蟒鞭法”,他当初不曾记忆,如今却是可记下来给李莫愁。利于她修行绸带金球。 午间时刻,秋光明媚,周岩到了山谷石洞。 他从密室中背下“点穴秘笈”、“闭气秘笈“、“解穴秘笈”等,自是都修炼这些功夫,如今闭气通过暗河,胜似闲庭信步。 …… “哗”一朵水花溅起,周岩自暗河跃出落地,他打开毡布,自油布拿了火石、火折子,点燃火把,轻车熟路走向密室。 松枝燃烧的光芒照映石室,周岩迈步到了里面。 明亮的光芒下,金针刻字醒目的出现在周岩视线内。 他一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之前一次到古墓,是不是疏忽漏过了。很快他又做了否认,肯定是有人来过。 上前细看,入目却是“落英神剑掌”几个字。 “黄药师来过?”周岩再到另外一边,上面刻着的是“瞬息千里”轻身功法。 他恍然大悟。 当时黄药师、欧阳锋一前一后到了古墓外,定是出了密室赶将过来,他如此想来,更多的细节逐一浮现,那时候东邪、西毒衣裳是半湿的。 周岩顺势推敲,自言自语:“定是欧阳锋捕蛇,无意中发现石洞,黄药师寻黄蓉而来,恰好遇到西毒,两人这才进了石室。“ “可欧阳锋是如何发现石室秘密?”周岩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回笼思绪,看向桃花岛、白驼山的这两项绝学。 至于石壁上为何留了功法,周岩倒是很容易猜测出来,肯定是黄药师注意,或许是精研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原因,他觉得东邪是五绝当中,最信机缘因果的人。 否则射雕世界中,欧阳锋带欧阳克求亲,郭靖在桃花岛背出《九阴真经》。黄药师也不至于说冯蘅显灵,借助郭靖之口将《九阴真经》传授给他的话。 欧阳锋恰恰相反,鬼神不敬。 周岩笑纳两门绝学。 “瞬息千里”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都是顶尖的轻身功法。“落英神剑掌”更无须多言,使将出来,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缤纷落,且还和黄药师所传授“旋风扫叶退”互为补充。 周岩如此想来,心无旁骛开始背诵功法,约莫两个时辰左右,“白骨鞭法”在内三项武功记忆的一字不漏。 他巩固一遍,退出石室原路返回,下暗河前心道,黄药师既然看了重阳遗刻,理应回桃花岛之后放了周伯通,否则郭靖的故事线变更,老顽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离开桃花岛。 不到半柱香时刻,周岩浮出水面,蹚水前行,几步之后他忽地止步,一条菜花蛇自水中冒出,迅速遁去。 他一楞,顷刻之后恍然大悟。 欧阳锋到了山谷捕蛇,看到自古墓中逃出的蛇虫,猜测暗河直通古墓,想要攻其不备,结果阴差阳错发现了重阳遗刻。而眼下蛇虫是李莫愁洒药之后逃窜出来的。 西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前脚才走,自己便到了石室,记住了“瞬息千里”功法。 天意。 周岩唏嘘一声,穿了衣服,径直赶赴向古墓。 第204章 莫愁的盘算,郭靖的使命 清风拂草木,绿荫抱碧潭。 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各坐在山谷潭边平整河石上。 一瀑如匹练,轰隆隆倾泻而下,水汽弥漫,凉意阵阵。 李莫愁一袭青衣束身,映衬着纤长而有活力的身躯,她脊线优雅,绸滑般的发似披落的光,艳如桃李的精致面颊掩在其间。 边上是着白裙的小龙女,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胜似明珠。 周岩即将辞行,李莫愁、小龙女相送,林朝英丫鬟不予阻拦,这才有了两人在水潭边的论道,小龙女是纯粹旁听。 风和日丽,周岩的声音回旋在溪边。 “崩劲就是瞬间爆发力。分为平崩、横崩、立崩。剑术中的崩则用的是立崩,拳法多直崩,枪重横崩,各有妙用。这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皆有领气之法,但‘崩劲’的原理如出一辙,发崩劲时,塌腰松膀,沉肩坠肘,以意领气,自掌臂经络穴道喷涌而出,辅以外劲,腕部骤然发力,以微小动作将劲发出。需要注意的是直崩时,小臂定要和拳面成一条直线,保证力点的准确,打击力的充沛。横崩和立崩,必须有侧身调膀的身姿相配合,才能使横崩、立崩的劲力发挥到极至。” 周岩如此说来,起身做了几个拳法含有崩劲的招式,随后又拿青锋剑演示了剑法的立崩,但见那三尺青锋刷的挑开一道清莹光芒,招式到极致时,剑尖嗡地颤鸣,绽出一团剑花。 “还有就是‘拧劲’,肢体左右拧转发出的劲力。拧劲的发力,其基本要诀是根节相对稳定或成定势不动,由梢节拧转发劲。” 周岩依旧演示,随后又开始说“透劲”、“合劲”讲解完两劲的发力技巧,他道:“欧阳锋一双铁袖,触物即崩,其实使用的不仅仅是‘崩劲’,还有内力催动下的‘透劲’、‘合劲’,倘若丝绸为武器……” 周岩笑道:“我不曾练过这样的功法,但觉得和鞭法类同,应以‘透劲’、‘拧劲’、‘绞劲’为主。” 其实关于劲的发力,李莫愁自也会,只不过和周岩比较起来,差了很多,其中原因,自是和林朝英丫鬟的习武天分、境界有关。也和李莫愁的眼界有关。 周岩则不然,悟性出众,在中都时和洪七公做过“降龙十八掌”用劲的心得交流,而降龙掌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十八招首尾贯通,由高到低,再由低到高,循环往复。 周岩此番说来的这些话,等同是他和洪七公对劲的修行心得。岂是林朝英丫鬟所能比较。 小龙女一知半解,李莫愁却是感慨万分,诸如剑法的崩劲,自己也懂,但和周岩比较,差就差在微末之间对内气、外劲的把握,同一招式,自己和周岩使将出来,便有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结果。 她再聆听周岩讲解后领悟“透劲”、“拧劲”的的发力技巧,豁然便明朗了日前修行“绸带金球”时不得其解的诸多疑难问题。 “听镖头一言,茅塞顿开。”李莫愁心悦诚服道。 “大哥哥厉害。” 周岩笑着对小龙女道:“等你到了我的年纪,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嗯,肯定的。” 童言无忌,周岩、李莫愁皆笑。 周岩又道:“我有一套鞭法,说与你听,不妨先从鞭下手,再练丝绸功法。” 李莫愁倒也不惊讶,如周岩这般的镖人都是十八般武艺精通。 “多谢镖头。” “无需客气。” 周岩自古墓密室中记住“白蟒鞭法”,他曾多次看梅超风使用这套武学,又见识过尹克西使鞭,修行一个晚上,虽然临阵对敌差了些,但传授李莫愁,已绰绰有余,将招式、领气之法说与对方,让她慢慢修行领悟,再去修炼““绸带金球”,自是事半功倍。 天光和煦,周岩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将这套《九阴真经》功法说与李莫愁、小龙女。 他此知道小龙女往后也会修行“绸带金球”,而且技艺精湛,在这套古墓武学中糅合了音律。如今以“白蟒鞭法”辅助修行,加之说了各种劲的使用技巧,料来小龙女在这套武学的上限要远超出神雕江湖。 夕阳挂在远山,镖人行走天涯。 三人起身,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狮子”从林间奔驰而来。 “莫愁姑娘,小龙女,后会有期。” “大哥哥,我和姊姊、师父要有危险,你还要来。” “好!” 周岩挥手,翻身上马,马蹄声由急渐缓,一马一人没夕阳。 李莫愁顿然觉得心空荡荡起来。 下次才见,半年之后,将近两百日呀 “姊姊,走了。” 小龙女拉着李莫愁手道。 “嗯!” 两人上山进入古墓,李莫愁到林朝英丫鬟这边。 “师父。” “镖头走了。” “嗯。” “为师先前对你说的事呢?” 李莫愁轻微吸口气,噗通跪在地上,“师父,镖头非你老人家所言薄情寡义、花言巧语之辈。” “为师知道。”林朝英丫鬟面色稍缓,“我之前对他是有偏见。但继承古墓衣钵,便不得离开古墓,沾染尘缘。” “徒儿只想侍奉师父,照顾师妹?” “混账。” 李莫愁身子哆嗦:“师父,你息怒,弟子知错。”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惶恐神情,想到她联手周岩力战欧阳锋,更久之前自己伤在欧阳克等人手中后悉心照顾的一幕,叹道:“欸!本来无一物,空惹一身尘埃,好好想想。” “弟子明白。” “去吧。” 李莫愁退出石室,转身走去时,拍着胸脯,比上次好了很多,没关禁闭。 她忽地笑了起来,镖头要是多来几次,或许师父就能放下所有偏见了。 李莫愁心情甚好,到了一处石室,脱去绣鞋上了寒玉床,盘膝而坐,修炼内功。 寒玉床有类似周岩所佩戴玉观音,辅助修炼内功的效果,可抵消心火,不惧修者走火入魔,内功精进速度远超常武者按部就班修行。 只不过李莫愁尚未真正修行《玉女真经》内功,很难体现出效果,如今则不然,她修行“易筋锻骨篇”,一日可抵十日。 李莫愁最大的念想便是能联手周岩,双剑合璧击败欧阳锋,如此以来,师父对周岩印象会更加改观。 或许便也阻挠交往。 真可谓江湖女儿心事多。 …… 周岩自终南山走来,入得中都,便感觉到比较往日,江湖人物多了起来,他走镖行四方,能听得出各地口音。 关中的、蜀地、湘西的、庐州的、临安的,五湖四海江湖客都有,他都暗自称奇,消息竟能到蜀地。看来英雄大宴对江湖人物的吸引力着实不少,或许也和华山论剑、金国丢了中等的事件有关系。既然是盛宴,定要计谋一番。 周岩思绪回笼,一路快行。到了镖局,门口的守值的趟子手欣喜道:“镖头回来了。” 周岩问道:“梁镖师、穆镖师可到了镖局?” “都没回。” 周岩点头,段怀安在武威祭祖、养身,没到中都正常。梁小武如果途中顺利,按照脚程,应在回程的路上。 “郭少侠也在。”趟子手道:“是来看望杨镖师、穆镖师的。” “知道了!”周岩将缰绳递给趟子手,穿过门楼,沿着廊道走向议事厅。 “周兄弟,后个英雄大宴,城内如今好不热闹,到时一道去看看霍都整什么幺蛾子。”路过武场,镖师王逵、时百川迎了上来。 “好。” “事情办得怎样?”两位镖师知道周岩去了终南山。 “妥当。” “那就好,晚上到松鹤楼。” “好嘞,我先去见总镖头。” “嗯。” 周岩寒暄几句,穿廊过栋到了议事厅,秋风漠漠,窗户半开,远远便看到郭靖、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四人。 亦看到他的郭靖抢先起身迎了出来。 “郭兄,好久不见。”周岩拱手,或许是郭靖如今领兵作战的原因,比较在中都初见,周岩觉得对方气质沉稳了很多,身子骨也越发壮实。 “许久未见,甚念周兄。”郭靖奉揖还礼, “走,到里面说话。” 两人进入厅内,呼延雷已倒了一杯热茶。 张望岳道:“周兄弟到终南山的事可处理妥?” “妥。” “甚好。”张望岳:“郭兄弟本遗憾见不到你,不曾想你来的恰是时候。” 周岩问郭靖:“确实好巧,郭兄得闲了?” “暂且是的,完颜洪烈那狗贼倒也有手段,登基之后走马换将,整顿士气,金兵固守大小城关,每打下一城,皆有不小伤亡,大汉传令让我等到大漠议事。” “原来如此!”周岩轻微点头,他回想射雕世界的故事线,不出所料,成吉思汗这是要召唤托雷等人回去,商议联宋攻金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因为郭靖故事线的变动,他会不会和托雷、哲别等人一道去临安。 周岩感慨,郭靖的人生变化,天翻地覆。 第205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下斑驳光影,周岩落在院落。 他到了镖局,和郭靖畅聊一番,众人到松鹤楼吃宴,待暮色四合,酒尽人散,郭靖骑小红马离去,周岩这才到住处。 石桌上的酒坛落了一层尘埃,周岩猜想显然是当日自己匆匆离去,鲁有脚也没有多逗留,且这段时日,对方不曾来过。 他将玄铁重枪放在兵器上,挂弓、青锋剑在墙壁,随后到了院内,拿扫帚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洗浴、更衣、上床就寝。 欧阳锋叔侄的话不可信,但短时之内对方却也没有再到终南山的可能,周岩解近忧,睡的踏实。 …… 晨光熹微,周岩早起修行,出院关门到镖局,两日时间便在喝茶聊天,武场练功这样的节奏中一晃而过,期间东南西北各路好汉,犹如百川汇海,纷纷进入到中都。 这使得周岩内心都颇为期待起来,这场英雄大宴,又会出现那些射雕、射雕世界的英雄人物,江湖草莽。 当然更多时候,周岩在思索如何暗中破坏这场盛宴。 霍都、杨康明争暗斗,他乐见其成,可参宴的人员中定有不少英雄好汉,这些热血汉子看不清当下局势,便如当初的全真七子、江南六侠那般,当蒙古军队南下,是帮汉人打金人,持亲善姿态,怎能让这些人被霍都玩弄在股掌之上,平白丢了性命。 斗转星移又是一日。 周岩早起出门,在街边的包子铺吃食果腹,一路到镖局。 “周兄弟,早就等你呢。” 镖局议事厅内张望岳、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杨铁心等人都在。 “几位老哥久等。” “事不宜迟,我等这就赶将过去。” “好。” 几人穿的都是便服,出了镖局,直奔城郊曾经是金国的西大校场去。 天气晴好,只见校场正中巍巍搭着一座高台,台南排列着椅子板凳。 这时台下已聚了千余人。 有魁梧汉子过来询问门派,周岩随后胡诌了个金刀门、铁枪门,大汉拱手道久仰大名,便让众人入了场地。 呼延雷、王逵忍俊不禁。 放眼看去,乌泱泱的人,高矮肥胖皆有,众人靠前落座。周岩才坐到椅子,四周敞开嗓子交谈的说声忽的就传来进来。 “金国欺压我们已久,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利用蒙古军队伐金之际,痛宰金狗,当真是快事。” 周岩余光扫视,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魁梧三十多岁大汉。 又有汉子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我看大家伙不如借此机会,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众人齐奉号令。” 汉子说话引来一片叫好声,有银髯老者忽道:“还是暂且先看,毕竟是蒙古小王子邀约举办大宴。而不是洪帮主般德高望重的人。” “小王子怎了?”最先说话的汉子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蒙古军队帮着打金狗,这不都是看见的事情?” 那长者不做口舌争斗,笑道:“且看,且看!” 汉子气鼓鼓转身,不再搭理老者。 周岩笑了笑,低声对张望岳道:“那老丈是明眼人。” 福安的总镖头点头。 巳时为吉,高台响起击磐之声。 场间安静下来,一名穿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的少年及身披红袍的青年藏僧登上高台,紧随其后又有数名气势剽悍的男子到了台上。 呼延雷对周岩道:“那少年就是霍都。” 周岩笑着点头,他都知道霍都身边青年臧僧姓名,是达尔巴。 他将身子挺直,看向高台一侧,地上扎着一顶圆顶帐篷,依稀可见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篙一般的藏僧。 那应是金轮法王。周岩如此猜测。 高台上霍都拱手道,“承蒙五湖四海江湖豪杰捧场参加英雄大宴,在下感激不尽。” 江湖豪杰,言语无忌,立刻便有人说道:“小王子,赶紧说说这英雄大宴是什么名堂,要是打金狗,大家伙拎刀持剑跟着干就是了。” 哄堂大笑声响起,有人应和,“对极,对极。” “稍安勿躁,这就说来。”霍都言落,场内安静下来,有魁梧大汉上前,声若洪钟,“比武较艺,连胜三场者可落座前排英雄席位,席位坐满,比武较量结束,胜者随同王子参宴,共议大计。” 嗡的喧哗声响起,周岩边上银发老者起身道:“倘若输了呢?” 高台大汉说道:“赢一场,赏银五百两,两场一千,三场入宴席,赏银五千。” 气氛瞬间就因重赏调动了起来,不少豪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何为大计?”人群中忽有声音响起,周岩觉得熟悉,循声看去,但见右侧前坐有三名白衣公子,说话声自那中间白衣公子口中响起。 周岩呵一声,欧阳克,这是来中都破坏霍都的英雄大宴。 他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两人在终南山古墓外相斗,周岩不曾下死手,欧阳克内功深厚,又得黄药师给的“无常丹”,内伤早就痊愈。 杨康安排潇湘子当卧底,这是暗子,欧阳克到中都,一来看潇湘子是否得霍都赏识,再则就是破坏英雄大宴,他虽然到中都的时间不短,但少有抛头露面的时候,故而识得他的人不多,身侧两名白衣公子则是女扮男装的美姬。沙通天、赫连春城亦都是乔装之后混迹在人群。 欧阳克发问,立刻有人替霍都回答:“大计自是如何宰金狗。” “小王子可是?”欧阳克左手折扇敲打右手,甚是潇洒。 不待霍都出声,另有说话声响起,“与其发问,不如上台献艺,得胜三场后参加大宴,不就一清二楚。” 依旧是让周岩熟悉无比的声音,来自后方,他回头看过去,却是发现左侧椅子上有俊美少年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除了黄蓉还有谁。 周岩微微一笑,转身身来,无需自己操心了。 黄蓉知道蒙古打下中都想要洗屠的事情,她到大宴,自是为了揭露蒙古军队残暴行径,话语间看似在帮着霍都,实则在挑唆欧阳克登台。 周岩一点都不怀疑黄蓉在恰当的时候,即会揭露霍都,又暴露欧阳克,一箭双雕,聪明的“蓉儿”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黄蓉出声,立时又招引来赞同声。 高台上的大汉看了看霍都,对方点头,那汉子拿了铜锣,咣的一声,道:“比武较量,哪位好汉先来。” “我来要一个参宴的席位。”说话声才落,人群中有瘦竹竿般的身形冒出,三晃两晃到了高台,纵身跃上。 那高瘦男子冲着坐在台上的霍都拱手,转过身来,阴恻恻道:“潇湘子领教众位好汉高招。” 周岩内心呵一声,魑魅魍魉,大鬼小鬼都来了。 张望岳道:“这人很聪明。” 周岩笑道:“是的,多数的人都会先观望,看参加英雄大宴好汉身手,再决定出场与否。” “看这跃上高台的轻身功夫,拿到一个席位没问题。” 周岩笑着点头,这场英雄大宴的精彩程度,超乎所料。 第206章 弹指神通显神威 “江西‘矮狮’雷猛领教阁下高招。” 洪亮的声音自周岩身侧响起,那先前说痛宰金狗的男子起身快步走向高台,待靠近时,身形疾冲,刷的跃上高台。 周岩笑着对张望岳道:“我在湘西的时候遇到过潇湘子这人,想要盗‘夜照玉狮子’,兵器是哭丧棒似的铁棒,里面藏毒物。” 张望岳道:“原是奸诈之人,雷猛这汉子有血性,可惜看不到蒙古大汗真实用心,败了也是好事,免得被霍都利用。” “是的。” “不过这也是难得看武林各门各派武功的一次机会,你悟性出众,定有收获。” “确实是观摩的好机会。” 两人谈话间,潇湘子、雷猛倏的交起手来,绰号“矮狮”的雷猛使将五行拳、鸳鸯连环腿,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双腿飞踢,势如潮汐,一浪接着一浪。上攻下踢,令人防不胜防,然他遭遇的是神雕世界“蒙古三杰”之一的潇湘子。 两人境界相差悬殊,潇湘子存心卖弄,身形倏忽来去,奇就奇在他的轻功使将出来,看似身形僵硬,但迅捷无比,在雷猛拳脚间如闲庭信步。 霍都眼睛一亮,这个潇湘子是高手,定要招揽在身边,英雄大宴才开始,便如此精彩纷呈,这比武较量下来,天下豪杰岂不尽入我手。 “哇呀呀,有种别躲。”雷猛拳脚不断落空,怒发冲冠。 潇湘子低沉笑了笑,“好!” 雷猛右脚蹬地,身子疾进,一记崩拳似箭离弓弦,直冲潇湘子腹部,潇湘子右手电光火之间倏的伸出,以擒拿扣住雷猛手腕,顺势将他拖着转了半圈,同时一脚踩在膝盖,随后是膝撞撞上腹部,这连环的攻击迅捷狠毒,雷猛矮小健硕的身子猛地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得罪!” 雷猛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对方的膝顶顶的在移位,“哇!”他喷出一口鲜血。 他也是狠人,翻身而起,用衣袖擦拭嘴角鲜血,抱拳说了一句“佩服”,转身自高台跃下,也不回座位,挤入边上围观的人群。 “有血性!”呼延雷夸赞一声。 “确实。” 周岩、张望岳等人点头。 “潇湘子胜一场,哪位好汉登台。” “山西‘追魂枪’王洛宁” 有汉子持枪冲上高台,潇湘子和对方转眼间交手在一起,那大枪一枪紧过一枪的追刺,潇湘子还是僵尸跳般躲闪,待对方刺到第十枪时,潇湘子猛地抓住了枪杆,双手将铁制的枪杆硬生生地打弯掉,随后一抓锁住对方喉咙,轰的一声,将他整个人砸在了高台上。 “嘶”人群中发出震惊声。 那使枪名为王洛宁的汉子狼狈起身,拿了大枪跃下高台,和雷猛一样,挤到人群,消失了进去。 “潇湘子还胜一场便可了落座英雄席,哪位好汉登台。”霍都的随从问道。 周岩、张望岳等人视线自高台收了回来,精通十八般兵器,手上功夫皆了得的张望岳道:“潇湘子擒拿的那一下,是‘大擒拿手’,但是比常见的手法又多几个后招。” 周岩道:“抓使枪汉子腕后‘养老穴’,颇像是鹰爪功里面的路子。” “嗯,好眼力。”张望岳略作思索,夸赞一声。 呼延雷呵呵一笑,“我看就是僵尸爪。” 周岩“哈”一声,“老哥风趣。” “再无高手登台,潇湘子便要得一个席位”杨铁心道。 他这话才落下,一名面色黝黑汉子蹭蹭登上台。 那汉子尚未开口,台下已经笑成一片。 登木阶上台,有什么能耐。 潇湘子阴恻恻道,“阁下高姓?” 那魁梧汉子咧嘴一笑,开口道:“史伯威。” 周岩一愣。 有印象,射雕、神雕江湖中,混迹草莽的奇人颇多,给人印象深刻的便有万兽山庄史家五兄弟,养虎饲狮象,五人都生具异禀,不但驯兽的本事出神入化,而且从猛兽纵跃扑击的行动之中悟得了武功法门。 史家五兄弟的老大就是史伯威。 周岩看对方年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兀自笑了笑,史家五兄弟或许当下都还没出生齐全,史伯威是奇人,倒是可以结交一下。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台上。 潇湘子不曾听闻过史伯威这名,拱手一下,两人转瞬交手在一起,潇湘子身形依旧如蹦跳,史伯威却是围绕潇湘子疾驰绕圈。 呼延雷眼睛一亮,道:“有看头。” “确实”周岩、张望岳点头。 史伯威越奔越是迅捷,不过数个呼吸,便见他身子前倾,风驰电掣般竟再次提速,那身形远远看起来,如豹穿林,虎扑食。 “周兄弟可看出这是什么身法?”呼延雷问。 周岩道:“似是从山野走兽顿悟的纵跃之法。” “你这一说,确实有点像。” 史伯威绕圈不攻,只胜一场便可做英雄宴席位的潇湘子急躁,忽地扑了过去。 两道人影倏一碰撞,史伯威陡然间如虎跳涧,纵身跃起抱住潇湘子头颈,只听得砰砰两声,两人各自中了对方的膝顶,潇湘子两手反扣向史伯威,那知对方却是身形猛地一缩,自地上翻滚而出,鹞子翻身,双脚落地,左手从潇湘子左腋下穿出,在他后颈猛力扳落。 潇湘子右手向后忽击。 史伯威右手立时从他喉头放下,仰身上手,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纵声猛喝,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好!”喝彩声如雷。 周岩眼睛一亮。 世间武学,有的仿动物、器物的发力灵感而来,有的从自然奇象顿悟而出,诸如“鹰爪功”、梁子翁的“野狐拳”、“猴拳”等便属于前者,衡山派的剑法属于后者。 很明显史伯威的这一套功法就是从豹、虎捕猎中得出的灵感,奇妙之处就在于还糅合了摔跤手法,这使得看起来颇有自由搏击的味道,大开眼界。 周岩忍不住比划了数下。 潇湘子被受制,内心大骇,但也算是急中生智,双脚猛地蹬踏地面。 “嗤”的剧烈声响中,他竟带着史伯威跃了起来。 人群的惊呼中,两具身体嘭的砸在木地板上。 史伯威但觉头晕眼花,身子骨似要散架了一般,潇湘子得势反击,手臂暴起崩开锁扣,一跃而起。 潇湘子面色凶戾,一脚踩踏向史伯威胸口。 “我命危矣,他怎如此狠毒”史伯威不及躲闪,转念之间心道。 “嗤” 潇湘子右脚落下之际,忽觉肋下剧痛,他大惊,刷地跳开。 “啪“的声响,一个银锞子落在地上。 史伯威借机跃起。 看台这边,张望岳、呼延雷齐齐看向周岩,道:“周兄弟好手法。” 周岩暗道侥幸,要不是会两路运气之法的“弹指神通”,史伯威性命不保。 黄蓉看的分明,噗的轻笑一声,镖头的“弹指神通”比较在湘西百草谷初学时,威力提升很多,真是处处给人惊喜的一个人。 潇湘子看着地上银锞子,暗自心惊,场地最近的一排座椅距离高台都有两丈之多,这隐藏在看客当中阻挠自己之人武功不可小觑。 史伯威捡了地面银锞子,拱手道:“多谢高人救命,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他这话落下,转身凝视潇湘子一眼,“如若不是高人相救,我亦死于非命,这仇记下了。” 潇湘子阴沉一笑,“好!” 史伯威回头跃下高台,他有心想看救自己一命的高手是否会登台亮相,也不离去,回到原位落座。 看台上霍都侧身问达尔巴:“师兄可看到是何人所为?” “不曾。” “劳烦师兄对师父说一下,留意场间,这人要是能招揽过来,如虎添翼。” 达尔巴点头,转身下台到金轮法王所在帐篷。 霍都起身上前,笑道:“萧大侠武功卓绝,敬佩” “小王子客气。” “请落座。” “多谢小王子。”潇湘子纵身跃下看台,坐在前排椅子上,神情甚是得意。 他的后方,欧阳克刷的打开折扇轻摇两下,内心赞叹杨康智慧。 一箭双雕,一计已成,余下的就是等待时机,破坏英雄大宴。 好戏才开始! 第207章 镖人斗金轮,黄蓉戏欧阳 “轰”的响起时,台下多数看客发出参差不齐的惊呼声。 周岩的视野内,有使“猴拳”的汉子才拉出拳架,便被来自蜀地名叫冉天石的奇人一拳打的连身形都似缩小了一圈。 冉天石步伐催动身形,隐约竟发出如风雷般的咆哮声,他的掌力中亦隐隐有风雷之声。 使猴拳的好汉勉强招架数照,便大叫一声:“停。” 冉天石身形瞬间敛去,那汉子道:“好功夫,在下自愧不如。” “好说。” “待我勤练武功,再来讨教。”这汉子已经连赢两场,眼见再胜一人,便可获得参加英雄宴的一个席位,如今功亏一篑,自有些怨恨,他扔下一句场面话,跃下高台,拿了霍都随从奉送过来的一千两纹银,回到座位,再度观看起来。 草莽间卧虎藏龙,这话说的果真没错。 已是黄昏后,整日比较下来,有三十多人连胜三场,坐在了前排的椅子上。 周岩直观看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争得席位的好汉修为比较东邪西毒等人,自是相差甚远,但亦不逊色灵智上人之流。 如眼前的冉天石,都可以和欧阳克比较。 这番比武,周岩旁观,收获不少,见识了西夏弹腿,名为马修平的汉子三战三捷,如今就坐在前排椅上,双腿连环速弹,势如暴风骤雨,单就腿法比较,是黄药师之外,周岩见过的第二人。 因为对方出场,周岩甚至想起了天龙世界的慕容复、一品堂,南慕容便擅长这门武学。 周岩观摩,自有所借鉴领悟。 还有名为韩无垢的使剑高手,同样三战三胜,三战合计出了十八剑。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都没认出剑法来历。 还是从看客的交谈中得到了些许的消息。 韩无垢来自咸阳,祖传剑法顿悟自《刺客列传》。 周岩倒是知道《刺客列传》,是《史记》中的篇章,里面图文记载了豫让、曹沫、聂政、荆轲等刺客事迹。 他闻言感慨,自《史记》篇章中顿悟出剑法,便如黄裳从道藏感悟《九阴真经》。创造了这门剑法的人也端是天赋出众。 韩无垢势如破竹,一往直前的剑意给了周岩不少启发。 总而言之,收获不浅。 呼延雷视线自高台收回来,问张望岳:“镖头可识得这套功法?” 福安的总镖头苦笑道:“果真是草莽多英雄,我自忖拳脚功夫不俗,见闻广博,可如今看来,还是眼界短浅。” 周岩看着台上大展神威的汉子,却是想到了一个人。 神雕世界,襄阳武林大会,有名蓝天和的汉子和耶律齐初始打的不相上下,蓝天和就是在蜀地遇一奇人,学得武功,纵横西南二十余年无敌手,如今台上的冉天石掌势呼啸如雷,莫非他就是蓝天和所遭遇的山中奇人。 他如此想来,台上又是轰的一声,和冉天石交手第三人被轰下高台。 台上魁梧的汉子手持铜锣,咣的敲了一下,开口道:“冉大侠三胜,获得英雄席。“ 霍都甚喜,上前与之亲近,随后冉天石跃下高台,坐在前排。 那持铜锣的大汉道:“今日英雄宴还有三席,哪位好汉登场?” “我来试一试。”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欧阳克起身,手中折扇刷的打开,闲庭信步上前,身体拔起扶摇直上,姿态轻盈的飘坠在台上。 两名女扮男装的美姬则在此时起身离开场地。 周岩笑了笑,好戏开场了。 那汉子道:“敢问大侠高姓?” “欧阳克。” 还真没有人听过这名,那汉子道:“哪位好汉和欧阳大侠过招。” “我来。” 有汉子跃上高台,自报家门,双方倏一交手,那汉子踏步出拳,势大力沉,欧阳克将折扇在腰间一插,闪开对方的拳击,拳似电闪,打向汉子右肩。汉子格开,欧阳克左拳钩击,待对方竖臂相挡,倏忽间已窜到汉子背后,双手五指上扣后劲,下拿腰肋,举起对方,将其投掷向台下。 这一下用的巧劲,并没有下死手,汉子落地踉跄退了两步,面红耳赤的拱手,“佩服” 汉子知道欧阳克手下留情,识趣不说狠话,钻入人群。 “还有谁?”欧阳克问。 两招胜出,欧阳克表现出来的气势兀自超出了冉天石,台下无人迎战。 欧阳克举目四顾,甚是得意,自腰间拿出折扇,摇扇看向霍都。 “小王子,无人迎战,这怎算?” 霍都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一幕,待寻思解决之法,台下陡然间有声音响起:“我来试一试。” 哄笑声乍然响起。 不少的看客循声望去,但见身着白衣,面如冠玉的少年公子几步之后,纵身一跃,落向高台,其身法之柔慢,如凌虚而舞。 “好轻功。” 有的是好眼力的人,喝彩声络绎不绝。 周岩见黄蓉登台,笑着对张望岳说道:“有热闹看了,我到前面,倘若有个意外,接应一下。” 张望岳笑了笑:“好。” 周岩起身侧走,到了边上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欧阳克看着黄蓉,原本持在手中,敲打左掌心的折扇越落越慢,眸光却是越来越亮。 黄蓉这是初次不带面具和欧阳克近距离接触。 欧阳克眼光何等犀利,昔日在潼关黄河码头,金刚门的宝能和尚瞧出黄蓉是女扮男装,他更没理由辨不出来。 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不单艳丽不可方物,还自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分明就是不逊色终南山古墓心仪之人的绝世美人。 欧阳克忽的便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终南山的古墓女子当下只能望梅止渴,那知却在英雄大宴冒出个国色天香来。 欧阳克如此念来,和颜悦色道:“在下能和姑娘过招,实乃三生有幸。” 黄蓉嘻嘻一笑,“你看出来了?” “沉鱼落雁这四字都唐突姑娘姿容,如何看不出来,请问姑娘高姓?师出何门?” “你猜?” 欧阳克笑道:“十招之内,我定猜测出你师门?” “十招之内,我亦可猜出你师门。” 两人各自一言,台上看客不知黄蓉动机,当她是在学欧阳克,又是一阵哄笑。 挤在人群中的周岩微微一笑,黄蓉要戏欧阳克了。 欧阳克自不气恼,“既然如此,比较一下,姑娘先来。” “看招” 黄蓉身形倏动,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出去,这一招“三彻连环”虽是一招,却包含三记出手。这是黄蓉从侯通海身上学来的功夫。 欧阳克颇为吃惊,心道这姑娘怎会三头蛟的武功,他自不会愚蠢到问黄蓉和侯通海有何关系,使将“瞬息千里”轻功,身似柳絮飞,飘出数尺。 “第二招”黄蓉双手一圈,攻向欧阳克,这又是自周岩使“逍遥拳”时被他记住的招式。 欧阳克识不得,再退数尺。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黄蓉呵声连连,分别使出周岩曾用过了《太祖长拳》、《燕青拳》以及比武开始,江西“矮狮”雷猛的五行拳。 欧阳克是识得拳法,可这几套拳法在看台下随便拉个人出来,可能都会。 “好聪明的姑娘。”看台下有人喝彩。 欧阳克逐一避开,心道非得要逼你使出师门绝学不可。 “姑娘小心。”欧阳克身形猱进,左掌“回风拂柳”,右掌“天河聚雪”,左轻右重,劲含刚柔,同时发出,掌势笼罩向黄蓉。 黄蓉双掌翻飞,势如云雾堆迭,虚实不定,啪啪两声,和欧阳克对了两掌,使用的却是周岩在衡山和刘轻舟交流时学到的衡山流云掌。 “第八招、第九招。”黄蓉身形倏退陡进,两道人影迅速交迭在一起,她双掌倏收,状如老僧合十,猛翻而出。先后拍出 欧阳克脱口而出:“这是罗汉伏虎拳当中的‘佛问伽罗’。” 黄蓉咯咯一笑,“莫非你要说我是和尚。” 她这话落下,又是招引的台下一片笑声。 欧阳克一愣,暗道黄蓉狡猾。 “还有一招。” 欧阳克笑道:“一招就一招” 他言落,手臂直击,刹那间犹似忽然没了骨头,待黄蓉格挡时,顺势转弯砸向黄蓉脸面。 黄蓉招式一收,身形急冲。 欧阳克大惊,心想这一拳要落在脸上岂不是破了绝色相貌。 他猛地收拳。 “十招已过,可认出我师门?”黄蓉倏地收势,笑盈盈道。 “姑娘博学。可你出十招,你定也认不出我师门,所以我们还是平分秋色。” 黄蓉笑道:“我已认出你师门。” 欧阳克知黄蓉聪明狡猾,怎会信。 “说来听听。” “听好了。”黄蓉大声道:“你乃名欧阳克,曾被大金王爷完颜洪烈聘到赵王府助拳。霍都王子招揽好手,想要驱使众好汉对付金国太子完颜康,你此番前来,便是受他所托,要破坏大宴对不对?不过蒙古军队曾要血屠中都,你这做派对于他们而言,倒也算是好事一件,免得众好汉被蒙蔽,稀里糊助纣为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欧阳克大惊失色。 霍都面色一寒,“拿下这两人。” “呵,狗急跳墙。”黄蓉如是说来,转身走为上策。达尔巴势如猛虎扑向欧阳克。 只听的“嗡”一声震鸣,有径长尺半,黄金铸成所金轮破空而至,落向黄蓉后背。 “他一定会帮我挡住的。”黄蓉大骇,欧阳克、洪七公交手,被抬脚杆子击中身体,近乎夺了性命的阴影猛地落了下来,可转念她又选择相信了周岩。 只听得嗤嗤两声,一枚石子、一枚银锞子分从左右打到,精准无误落在金轮上。 银锞子劲弱,只让金轮稍微的偏了方向,石子却是直接将金轮击的横飞出去,轰的砸入地下。 黄蓉听到一前一后的暗器破声,大喜,定是周岩和爹爹。 周岩倒也没料到黄药师在现场,使“弹指神通”打出银锞子,顺手自怀中拿出早就备在身上的灶王爷面具,蒙脸跃上高台,拦向已经到了台上的金轮法王。 周岩奔行中,将身体状态调动到巅峰,沉臀松腰,一招“亢龙有悔”蓄势待发。 第208章 殴打法王交奇人 夕阳渐落,云卷云舒。 那高台之上,身形高瘦的金轮法王掀起了风雷咆哮般的气势。 “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碰撞在一起。 飞扬的灰尘陡然内凹,随后顺着两人的掌缘忽卷了出去,烟尘四荡。 周岩觉得自己如被狂奔而来大象石破天惊的撞了一下,气血沸腾,他踏踏的倒退,每一脚落下,地面木地板便在“啪啪”的声响中不断的绽开。 金轮法王则觉得和周岩对掌的刹那,数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迭迭,势不可挡。 他肩膀一晃,踏的退出一步便稳住身形,一声呵间,如碾轮推进向周岩。 周岩数个呼吸便平复了沸腾气血,感觉当下的金轮法王修为稍超出裘千仞少许,自己虽然不敌,但脱身不难。 周岩后退当中,劈手夺过一名霍都随从手中的长刀,右脚跺地面,身体俯冲出刀,那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刷的一下冲刷过去。 金轮法王的实战水准逊色周岩太多,没料到他不过刹那间便化掌为持兵器攻击。不及从袍子底下拿银轮、铜轮,仓促间纵身向后退去。 周岩一招“野战八方”逼退金轮法王,力贯双腿千斤坠,轰的一声,脚下原本绽裂的木地板破碎。 他身子刹那下沉,反手一记撩刀。 金轮法王稳住身子待要攻出,视线内的周岩已经沉了下去,整片的木地板随即掀起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也算是内功卓绝,反应神速,金轮法王内劲催动袖袍,轰轰几下砸出,刹那间木屑横飞,劲气如雷。 周岩已经落在高台下方的地面。 “这里呀。” 黄蓉再熟悉不过周岩的身手,土地菩萨面具,她在人群中挥手喊道。 “哪里走。” 潇湘子没认出带着面具的周岩,当日在湘西泸溪,他是和梅超风交手,亦不曾认出黄蓉,眼下是取得霍都信任的好机会,怎会错过机会。 他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一根箭矢,手中铁棒砸向周岩。 另外的座位上,精通弹腿的马修平紧随潇湘子起身,稍微判断形势,扑向黄蓉。 黄蓉身子一晃,身子轻盈如燕穿林,落向马修平。 那看台下方,周岩已经将“五虎断门刀”刀法淋漓尽致的使将出来,但见刀光如潮汐一般一波一波落向潇湘子,激烈厮杀在那烟尘里面汹涌的爆发,金铁交击声密集如炸开的烟花。 潇湘子但觉的每招架住一刀,虎口都震的发麻。强烈的震撼中,潇湘子便要利用哭丧棒似的铁棒施毒。 下一刻,有物飞来,他不假思索挥舞铁棒砸了过去。 “嘭”的声响,白色烟灰在视野到炸开。 潇湘子大惊失色,身形急退,周岩猱进,刀锋匹练而来。潇湘子大叫一声,双手持棒竖在身前。 “铿”的一声,长刀劈在铁棍上,潇湘子但觉胸口犹如被大铁锤重重一击,眼前金星乱舞,身子蹭蹭退出,被椅子挡了一下,随后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黄蓉在向周岩这边赶,马修平迎上黄蓉,“头路出马一条鞭”的谭腿还没弹起来,“嗤”的声音急速放大过来,他大惊失色,“懒驴打滚”翻倒在地面。 “嘭”的一声,原先他所在位置后方一根支撑高台的立柱上赫然出现拇指大小孔洞,马修平周身汗毛倒竖,一跃而起,躲在另外立柱后,再也不敢动弹。 “快。”黄蓉脸上竟还挂着笑意,她如今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有爹爹在,这世间便无龙潭虎穴。 周岩跃向黄蓉,两人奔将出去时,前排椅子上又有人扑出,混乱的人群中,有汉子左右手抡起两把椅子砸了过去,并大喊道:“恩公,这边。” 周岩看了看自己救过一命的史伯威,带着黄蓉跑了过去。 其实他如今脱身轻而易举,反倒因担心对方脱不了身,这才做了汇合。 “走!”距离靠近,周岩低呵一声,史伯威转身跟上周岩,三人挤入人群,向外突去。 …… 看台上的欧阳克好不容易摆脱达尔巴,金轮法王疾攻过来。 危矣。欧阳克胆寒。 忽地里“嗤”的劲锐声响成一片,一枚接着一枚石子落向台上的金轮法王、达尔巴等人。 欧阳克大喜过望,乘机跃下高台。 金轮法王电光火石之间,挥舞银轮砸了一下。“嘭”,石子迸溅四射,银轮嗡嗡作响。 他紧追向欧阳克。 红色的身形云涌般猝然飘舞,发出刺耳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 金轮法王落地,紧追数丈,忽地一个声音从侧翼传来。 “和尚,看掌。” 金轮法王大吃一惊,视线看过去,一个背着朱漆葫芦的乞丐向前跨出一步,一掌推出,法王随机应变,单掌横劈如挥戈。 轰! 沉闷的破风声在两人周边鼓动的嗡嗡作响。 金轮法王蹭蹭后退,将泥土地面踩得陷下去,几步之后,撞入人群。 一掌逼退金轮法王的洪七公呵呵一笑,身形晃动,如一只飞翔在空中起伏不定的大鸟,身影在黄昏的余晖中曲折延伸,迅速远去。 距离看台十多丈的人群中,一袭青衣的黄药师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终南山时,黄药师自周岩口中听闻中都有英雄大宴,猜测黄蓉可能去大兴府,离开古墓便直奔中都。 洪七公则早就知道这件事,和周岩在终南山分道扬镳,亦赶了过来。 射雕世界中,欧阳克在扬州宝应县强掳孙不二徒弟程瑶迦,洪七公只是出手教训,不让郭靖杀欧阳克。 当下自不会让对方落在金轮法王手中。 黄药师自有类似洪七公的想法。 金轮法王壮志满怀,却是因实战经验不足,让周岩从容离去,又先后被洪七公、黄药师狠狠折了威风。 …… 看台下的喧闹声如沸腾的海洋。 众多的好汉纷纷议论黄蓉说蒙古军队曾要血洗中都的事情,怀疑者、相信者皆有,那英雄大宴开始时曾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银髯老者大声道:“那姑娘说的话假不了,方才向番僧出手的是洪帮主他老人家。” “对,就是他老人家,我也认得。” “大家伙速速散去,免得蒙古人又有什么阴谋诡计。”那银髯老者身若洪钟,远远传开,场地间有血性的各路好汉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霍都看着狼藉的场地,视线最终落向前排,整日比较下来,三战三胜获得英雄宴席位的三十余人如今不足一半。这些人还带走了赏赐过去的钱银。 他脸上浮漾着一抹阴戾,粗重吐口气,目光挪向金轮法王。 出师未捷的法王看着洪七公远去的方向,面无表情,人如一根木桩。 …… 云翳蔽月,光华隐没,夜色倏一落下便变的深沉起来。 周岩、黄蓉、史伯威身形凝实在西郊一片树林中。 史伯威拜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周岩道:“史兄莫要客气。”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恩公有用得着的地方,传个口信便可。” “好说” 史伯威说了落脚之处,向黄蓉问道:“姑娘所言蒙古军队曾要屠中都的这事当真?” “做不得假”周岩替黄蓉回答。 “差点上当。” 黄蓉笑道:“为时不晚。” “确实。” “史兄是道听途说到的中都?” 史伯威道:“嗯,金人残暴,族中有不少人丧身在他们手中,如今蒙古大军打金狗,便动了报仇的心思,还有便是我兄弟等人驯养猛兽,时常走秦岭、关外,来回经过蒙古军队的地盘,想着利用蒙古小王子的关系图个方便,那知那贼厮用心如此险恶。” 周岩本就迷惑史伯威为何要参加英雄大宴,听对方一言,恍然大悟。 “恩公高姓。” “在下周岩。” “周恩公。” “兄弟相称便可。” “岂敢,家中兄弟两人如今还筹备着怎么帮蒙古士兵,在下先行赶去,恩公得闲,定到万兽山庄一坐。” “好。’ ”告辞!“ “保重” 史伯威拱手一礼,转身大踏步离去,黄蓉立刻兴奋道: “什么时候一道去万兽山庄,看是真养了虎豹凶兽还是只有些猫儿狗儿。” 第209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黄蓉听闻史伯威邀约周岩,待对方离去,便兴奋对周岩道择日去万兽山庄。 倘若是寻常桃源之地,怎会吸引到黄蓉。可黄蓉有玩性,万兽这两个字又恰好戳中喜好,自难免心生向往,忍不住邀约。 周岩呵呵一笑,故而黄蓉如是所问。 “身不由己。” 黄蓉小嘴一撅。 她女扮男装,刻意的改变声音、说话方式、眉眼神态,也或许被欧阳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女儿身,如今便少了伪装,举手投足,越来越有射雕世界中“蓉儿”特质。 “我不过是说大概的时候。” “答应便要一诺千金,倘若你兴头恰好,我又分身乏术呢?” 人生之中,有太多东西是不可预见。 黄蓉回想起来和周岩的经历,也端是奇妙。 因为一匹“夜照玉狮子”相识,又因他镖师的身份,千里迢迢护送生命垂危的自己到太湖,之后就有了襄阳郊野蛇谷、铁掌山、临安皇宫、湘西等精彩游历。 在桃花岛的生活哪有这般跌宕起伏。 镖头聪慧,武功虽然不及爹爹,但如今已然是江湖中少有对手的高手,即能提供保护,还有诸多看事的共同想法,又如爹爹那般不拘俗礼的生性,此点最为难得,是绝佳的伙伴。 就是太固执于镖人的身份。 她如此念来,道:“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黄蓉退而求次,心中却道你当我没有办法?呵,多的是注意呢。 周岩的视线已经跃过黄蓉,看向树林一侧,笑道:“黄岛主到来。” 黄蓉回头,便看到一袭青衣,飒然而来的爹爹。 “爹爹。”她欢喜跑过去,拉了黄药师的手,伸手便揭下黄药师戴在脸上的面具,朦胧星光映衬出桃花岛岛主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的面相。 周岩向前,拱手:“晚辈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因周岩不拜洪七公为师,亦因在终南山时说了“我从不注意某人的根由,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这话,又因对黄蓉有救命之恩,还因《武穆遗书》,故而对周岩印象颇佳。 黄药师颔首,却不说答谢,直接道:“你所学‘弹指神通’只走手厥阴心包经、手厥阴别经,我再说走手少阴心经、别经的一路走气之法。” 周岩顿悟,还是如荆州江边黄药师传《旋风扫叶腿》那般,东邪这是要用“弹指神通”的一路领气之法,抵消《武穆遗书》、英雄大宴援手黄蓉的人情。 黄药师我行我素,言落便言简意赅将内气在这条正经、别经的走气之法,夯实穴道之术说与周岩。 待最后一字落下,对周岩道:“你内力不俗,有两路‘弹指神通”的领气之法,勤修苦练,假以时日,以指伤人不在话下。” “多谢前辈。” “无需如此。”黄药师拒谢,转而对黄蓉道理:“走了。” “爹爹!” 黄药师面色一沉,黄蓉吐舌头,“听爹爹的。” “前辈慢走。” 黄药师颔首,黄蓉冲着周岩眨下眼睛,转身跟着离去。 两人拉开间距,黄药师问:“是你教他的‘弹指神通’?” “自然啦。” “为何,是遭遇强敌时传授?” 黄蓉咯咯笑了起来,“在湘西百草谷,我要吃竹鼠,他的巨弓又射不得,便教给他了。” 黄药师莞尔一笑,这个理由比周岩遇到强敌,黄蓉传功退敌更令他接受。 “那小子天赋不错。” “比爹爹差一点。” 黄药师哈哈一笑,寻到女儿,得《九阴真经》,他心情颇佳,父女两人牵手离去 …… “周兄弟回来了。” 黄药师离去,周岩记忆深刻“弹指神通”在手少阴心经、别经的领气之法,随后不做逗留,直奔镖局。 张望岳、呼延雷等人都在议事厅。 他进去的时候,杨铁心招呼一声,倒茶给他。 “多谢前辈。”周岩喝茶润喉,问道:“大宴那边如何?” 呼延雷哈哈一笑:“一地狼藉,八成多的各路好汉纷纷散去。” “不过白日得了席位的数十人当中,亦有将近一半留了下来。” “追逐功名利禄,委实正常。”周岩道。 “确实。” “那番僧好生了得。”王逵笑着道来金轮法王被洪七公一掌推入人群的一幕,却也称赞对方武功修为。 “略高和我曾经交手过的铁掌帮帮主,逊色洪帮主、黄岛主等人。”周岩给了中肯评价。 “不还是奈何不得周兄弟。”呼延雷哈哈一笑。 “他吃亏在实战经验不足。”周岩笑道。 “我亦看出来,往后诸位兄弟要是遇到霍都,多加提防,莫要给郭兄弟招惹麻烦。”张望岳叮嘱。 “自是,自是。”众人点头。 周岩本是要等段怀安回来说辞呈的事情,但英雄大宴这么一闹,便觉得早说早妥当。 他道:“镖头,我有一事。” 张望岳看向周岩,他目光热忱、仁善,似有鼓励,又存不舍。 周岩心头一荡:“镖头是否猜测到了。” “嗯!” 两人如打哑谜的一问一回,王逵、杨铁心不明就里,呼延雷忽的反应过来,道:“周兄弟要辞呈。” “本想等东家来了再说。” 议事厅内沉静下来,火炉上茶壶咕咚咕咚作响,热气氤氲。 王逵起身道:“我让趟子手打酒去。” “妥。”张望岳说道。 周岩道:“我去。”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起身,两人走过院落,眉目粗狂的汉子道:“其实总镖头早就说过兄弟是人中龙凤,镖局留不得你,故而你说这话时,镖头没挽留。” “我懂。” “总镖头还说珍惜和周兄弟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倒没甚感觉,你如今骤然说来,真他娘的胸口堵塞的不行。” “别呀,不还在中都,老哥走镖,我十里相送,回来接风洗尘。” “哈哈,这话爽快。” 呼延雷大笑,眸子却如遮了一层雾水。 …… 议事厅中摆了桌子,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等人推杯换盏。 王逵道:“祝周兄弟春风得意马蹄疾。” “多谢老哥。” 呼延雷道:“福安少了擎天一柱,自此往后,武林多中神剑。” “这是那般?”周岩错愕。 呼延雷笑道:“太行剑神小气了一点,觉得中州剑神气阔,但又没有中神剑朗朗上口。” 这是一个周岩太行悟剑引起的笑话,他听闻呼延雷如此说来,哑然失笑。 时百川道:“闯荡江湖,是需有一个名号,我看‘中神剑’妥当” “对极。周兄弟出身福安,往后闯荡江湖,这个名号便由几位老哥起。”王逵等人附和。 周岩笑:“那我便苦修勤练不辍。有朝一日,对得起几位老哥赠送的这个诨号。” “祝周兄弟‘大鹏一日同风起’” 肺腑之词,周岩敬众人,一碗烈酒入喉如火烧。 杨铁心和周岩对饮,道:“镖头往后有何筹划?” “先等东家回来,等办妥当镖局这边的事物,再做筹划。和赫连春城、尼摩星、金刚门,该算的账都会清算。” 杨铁心点头,天下无不散宴席,可想来自己和女儿寻义兄之子,漂泊江湖,如今扎根落脚在福安,大恩大德的周岩却是要离去,也不知念慈得知此事会如何? 杨铁心如此念来,内心颇为怅然。 时过子夜,浮云散尽,缺了一口的月亮挂在宝蓝色天幕。 酒尽人散,周岩到了自家院内,他取出保存得当的《岳氏拳谱》,再拿《武穆遗书》,将其包裹一处,出院跃上屋顶。 灰色的身形在中都鳞次栉比的建筑间起起伏伏,轨迹延展向张望岳住处。 …… 清风明月无人管,周岩乘风踏月而来,落在院内。 豆灯如萤照双影,落地的他微楞。 窗户半开,张望岳之外,呼延雷竟然也在。 “总镖头。” “哈,周兄弟,来来,再来一场,不醉不归。”呼延雷看到院内周岩,哈哈大笑。 “好。” 他快步入屋。 桌上添了碗箸,周岩和三人痛饮一碗,自怀中拿出黄稠包裹的书册。 “这是?”呼延雷问。 “一本是总镖头给的《岳氏拳谱》,功法我亦精通,拳谱还回,还有一本《武穆遗书》” 张望岳失神。 周岩道:“铁掌帮前帮主上官剑南是韩世忠将军部署,岳将军所著兵法、一些手记皆被上官帮主保存在铁掌帮的禁地。被我和黄蓉姑娘盗了出来,原本如今在黄岛主手中,这是誊写的副本。” “呼!” 张望岳粗重吐口气,手指微颤,打开黄稠,翻开遗书。 黄蓉誊写,在《武穆遗书》开篇亦将岳飞题记写了上去。 张望岳翻页便见文字。 “自中原板荡,夷狄交侵,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历二百余战。虽未能远入荒夷,洗荡巢穴,亦且快国雠之万一。建康之战,一鼓败虏,恨未能使匹马不回耳。故且养兵休卒,蓄锐待敌,嗣当激励士卒,功期再战,北逾沙漠,喋血虏廷,尽屠夷种……” 张望岳眸中字迹逐渐模糊,他起身倒满酒出院。 周岩、呼延雷意会,倒酒相随。 三杯酒水敬英雄。 张望岳跪拜,望向夜的另一边。 明月弯弯照九州,银色的光正从天上洒下来。 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是将军志向,亦是他的未来。 第210章 魔教劫神僧,老顽童离岛 高风疏叶带霜落,一雁寒声背水来。 西山晚秋,晨雾笼着周岩身形,他以意领气,精纯内力顺着足三阳的三条正经,以三十六大穴为锚,刹那间完成一次循环。 他气息吸吐之间,吐如虎啸岗,吸似龙汲水,盆骨、肩骨、尾骨舒张,忽就有身轻如燕随风飘的感觉。 周岩在终南山自李莫愁手中得古墓轻功修行之法,凭借浑厚的底蕴、高人一等的天赋,使得他在欧阳锋等人到来交手之间,勤练不辍,登堂入室。 时间已是霍都举办英雄大宴的十日之后,他对张望岳说了辞呈的事情,但要一身轻的离开福安,自还到段怀安、段朝夕回来。 成吉思汗在草原召开大会,郭靖北上,蒙古、大金之间的交战停息,镖局的生意逐渐回升。 周岩籍着短暂得闲的时候,到西山修行,小半月下来,古墓轻功已然精通。 秋风飒飒,当周岩领气,举御飞升般的感觉到了巅峰时,他身形倏动,没入一片飞花落叶,但见飞舞的灰衣宛若隐现不定的魂影,体姿飘逸无伦,变化万方,于数丈许方圆之内当真趋退若神。 忽地里他一声长啸,一足支地一足连环横扫数圈,地上厚厚落叶如疾风裹卷,刷的绽在空中,纷纷扬扬,跌宕回旋。 周岩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将那些树叶笼在掌势当中,乍一看去,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 飞花落叶间的周岩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而掌势却凌厉如剑。 “嗤”的声响,随后这声音便连绵成线,一片一片落叶被周岩的掌剑切成两半,初始左右难言齐整,随着功法招式愈发精纯,领气的如臂使指,那被切开的树叶也越来越均匀。 将近顿饭功夫,周岩掌势内的叶片越来越密集,远远望去,掌指间如有一条金色的龙在腾跃翻转。 “呼!” 周岩吐气如雷,“落英神剑掌”的功法刹那转化为“降龙十八掌。” 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强劲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如通红烙铁落入冰水时的尖锐激腾声,挟裹着金色树叶,忽的直去丈远,乍一看去,叶片如鳞,虚空有龙。 周岩收敛身形,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桃花岛的绝学“落英神剑掌”已然小成,因为修行“易筋锻骨篇”,内力不断精进的原因,“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亦更上一层楼。 周岩觉得再遭遇和自己有过最直接而激烈交手的裘千仞,对方要轻而易举追上自己,已无可能,过个数十招,更不在话下。 日头逐渐高升,林野间四下都是活跃着的走兽,一阵弓弦声之后,他射杀了四只山鸡,一只黄羚。 山鸡装入布袋,黄羚搁在马背,周岩直奔城内。 途径西郊,见炊烟袅袅,“夜照玉狮子”在沿河院落门前停下,周岩拎着黄羚喊道:“杨老哥。” 他自说了辞呈的事情,如今改称杨铁心为老哥。 杨家临河的院落因为包惜弱的回来及杨铁心父女收入增加、朋客渐多的原因,经过扩建后成了带院的两层小楼,临河的那边有露台伸出去,颇有些江南风雅气息,周岩估计这种建造风格的变化,应是为了包惜弱。 院内还有鸡舍,楼外则是一片篱笆围起来菜地。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就是包惜弱随着杨铁心回来之后的改变。 屋檐下的帘子随着周岩的呼声掀起,身穿布裙,相貌秀丽包惜弱出现在秋光中,“周镖头,快进来坐。” 杨铁心也随着自己妻子走了出来,“镖头来的恰好,一道吃饭。” “好”周岩笑着入院,“早间打了只黄羚,给老哥送过来。” 周岩到西郊修行,回时定会狩猎,或者带猎物给呼延雷等人,或者杨铁心,包惜弱如今也早就习惯。 女人脸上漾着周岩曾夜探赵王府时不得见的幸福光芒,她答谢一声,道:“等做了熏肉,再给镖头送来些。” “好。” 周岩净手,进入房内,包惜弱盛了肉粥过来,又多摆放一碟咸菜,他一边吃食,一边随意聊天,果腹之后和杨铁心一道赶往镖局。 …… 周岩、杨铁心骑马到镖局的时候,空气中隐约有喧嚣声传来。 “好像有事发生?”杨铁心道。 “确实。” 门楼下守值的趟子手已经看到两人,那趟子手快步上前,神情有些低沉道:“镖头,梁镖师那边出事了?” “什么情况?” “梁镖师没回来,是趟子手,到了镖局便一头栽了下来。” 周岩内心咯噔一声,跃下马来,将缰绳递给趟子手,直奔镖局。 …… 秋光从窗户落下,在室内形成一道明暗的分割线,张望岳、呼延雷的面色有点低沉。 周岩进入便看到处在昏迷当中的趟子手。 “周兄弟,过来坐,给你说说状况。”张望岳道。 “他醒了?”周岩看着趟子手问。 “喂了些糖水之后苏醒了少许时刻,身子没问题,主要是精力透支。“ 周岩、杨铁心落座,张望岳道:“是在岳阳出的事情。” “怎说?” “梁镖师护天竺神僧过岳阳,途中遇到十多名江湖中人。” 周岩不插话,安静聆听。 “这伙人有将近一半受伤,神僧救治。” 周岩这才点头,梁小武走镖,自会严格遵照镖局规定,不招惹是非。天竺神僧救人,这完全吻合对方心性,小武奈何不得,毕竟神僧营救过段怀安。 张望岳继续说道:“神僧妙手回春,将那些江湖众人都救治过来,岂料那伙人瞧见神僧医术高明,竟心怀歹念,动了掳人念头。” “如此说来这伙人也非寻常的江湖人物,极有可能是占据山林的贼匪。” “差不多,趟子手道,当时神僧救治时,对方言谈间提及了鄱阳湖、堂主等说辞。” 周岩瞬间落下个念头。 魔教。 张三枪就活动在江西、广东、广西一带。 “小武他们呢?” “现生死不知,打斗起来后梁镖师拼死护着趟子手突围报信。” “我准备下,等趟子手清醒后休养恢复身体,随同我到江西。”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道。 “镖局如今就剩老哥一个镖头,怎能去江西,我如今得闲,恰好可解决这件事情。” 张望岳是决策大事相当果断之人,他闻言点头,“行,多挑几个身手不错的镖师、趟子手。”“我随着周镖头。” 周岩道:“多谢杨老哥,仅带趟子手一人就行,真要有棘手事情,湘西那边有相识豪杰,可拜访求援。” 杨铁心知道周岩说一不二,道:“那也行。” 午间时分,趟子手苏醒,周岩给了对方一枚“九花玉露丸”,丹药有补脑健体作用,趟子手服用之后精神好了好多。 对方巨细无遗的陈述了一遍当时的事发经过,亦补充了不少细节,提及对方和神僧交谈,说道了西域。 周岩完全确定便是魔教劫人。 次日午间,周岩提枪、佩剑、背弓、骑马,带着恢复精神、体力的趟子手直奔江西, …… 桃花岛繁花似锦,缤纷艳丽,岛上桃树成林,浮桥曲折,清溪潺潺。桃花、浮桥、清溪、大海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自中都回来的黄药师一路前行,到了岛上一处山洞前。 “黄老邪,你来了?” 顺着说话之声看去,但见洞内一人盘膝而坐,满头长发,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使得难以详细看清相貌。 不过洞中人说话时摇头晃脑,也足见心性顽劣。 黄药师对着那人说道:“伯通兄,你可以离开桃花岛了,我备酒席,赔礼道歉,恭送离岛。” “哈哈,黄老邪,你觉得我会上当?这么拙劣骗我离开山洞的谎言。” 黄药师直呼“伯通兄”,洞中人自是老顽童周伯通。 他身子忽旋,在地上转了一圈,仰躺在地,翘着二郎腿道: “不去,哪儿都不去” 第211章 重阳托梦,谍影重重 “也罢,伯通兄既然喜欢桃花岛,由着你,想住多久便多久,来去自便。”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两人在岛上相斗十六年,怎不知老顽童心性。 他言落,便要转身离去。 老顽童翻身盘膝而坐:“黄老邪,你这又出的是哪门子歪主意?” “我已不再执着伯通兄手中的《九阴真经》。” “好不要脸,骗鬼。”周伯通如是说来,立刻又道:“为甚?” 黄药师想到将老顽童关在桃花岛十六年,还曾经打断过对方双腿,心有歉意,本想就此离去,那知老顽童纠缠不休,他转过身来,道:“因我已经知《九阴真经》” “哈哈,黄老邪的嘴,骗人的鬼,你知道《九阴真经》,还将我关在桃花岛?” “那是以前,而非现在。” “我不信。” “随着伯通兄。” “说来听听,我看看对也不对。” 黄药师微微一笑,信步前行,声音朗朗。 “……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黄药师吟诵的正是《九阴真经》上卷的“易筋锻骨篇”中文字。 周伯通神色大变,“黄老邪,你捣的什么鬼?”他话落下,身形如电掣,倏的飘出石洞,一把抓向黄药师。 黄药师身形闪晃,一道虚影被周伯通抓碎,他人出现在丈外,微微一笑,“伯通兄,你输了。” 老顽童呆如木鸡。 黄药师想到两人这十六年的争斗,唏嘘一声:“我不要伯通兄真经,该信我,离开桃花岛了。” 老顽童扯胡子跺脚,放声大哭,“师兄让我好生保管《九阴真经》,不得泄露,你如今知道真经,我怎对得起师兄。” 老顽童忽地起身便要磕头,“黄老邪,是不是你用什么妖魔邪法。快告诉我。” 黄药师和欧阳锋发过重誓,不得说出重阳遗刻秘密,他自守口如瓶。他也曾教导过黄蓉,适当的时候,可以说谎骗人,他搀周伯通,道:“是重阳兄托梦告之。” “啊,真的,师兄还说什么?“老顽童天生的胡闹顽皮。人家骂他气他,他并不着恼,只要能够干些作弄旁人的恶作玩意,那就再也开心不过。岂料黄药师扯谎捉弄起来,更是天马行空。 “还说伯通兄好武成痴,想要修炼《九阴真经》武功,便去修炼。” 周伯通爱武如狂,身怀天下学武之人视为至宝的经书,实在是极盼研习一下其中的武功,这既非争名邀誉、报怨复仇,也不是好胜逞强,纯是难以克制的好奇爱武之念,只是有王重阳遗命,不敢违背,如今听黄药师如此手来,他大喜过望,“真的?” “你我赌注,伯通兄只要离开一步石洞便算输,《九阴真经》给我瞧一瞧,如今你已出石洞。我可要求看真经?” “那就是真的了。”老顽童大叫一声,翻个跟头进入石洞,拿出《九翼真经》上卷修行起来。 “伯通兄,来去随意。我好酒款待你。” 老顽童沉迷期间,怎会给声,黄药师习以为常,他一路前行,来到妻子坟前,那坟四周佳木葱笼,异卉烂缦,四时常开,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 他将墓碑向左推了三下,又向右推三下,墓碑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石砌的地道,转了三个弯,又开了机括,打开一道石门,进入墓中圹室,亮火折将琉璃灯点着了,出自怀中拿出誊写的《九阴真经》点燃。 他泪水潸然,吟唱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 “阿蘅,我烧了《九阴真经》,你好好看看当年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着些什么。你泉下有知,该安息了” 黄药师言到于此,神情恍惚,泣不成声。 石门的背后,豆大泪珠自黄蓉面颊滚落下来。 她找周伯通玩耍,那知老顽童爱理不理,黄蓉闷闷不乐,到了娘亲坟墓,结果看到如此一幕。 顷刻之后,黄蓉又听黄药师自言自语:“我是骗了老顽童让他修行《九阴真经》,谁叫他当年不给经书让你看。等他修成真经武功,再告诉重阳托梦是假。阿蘅,要不是我在终南山跟踪老毒物,也得不到重阳遗刻,是你冥冥之中指导我对不对?” 终南山,重阳遗刻。黄蓉内心自言自语,趁着黄药师失神,她擦去眼泪,落脚无声的离开墓道。 黄蓉前行间,已开始思索如何骗周岩到终南山。 斗转星移,时间过了半月,石洞中的老顽童大笑三声。 他负手出石洞,也不找黄药师,到了海边,跳上一艘大船,岛上的哑仆早就得有黄药师指令,老顽童一旦到来,可送离岛。 大船扬帆,行驶向海岸。 …… 初冬,中都。 杨铁心、穆念慈离开镖局出城 段怀安、段朝夕已经回了中都。杨铁心并没有告之才回来的穆念慈关于周岩辞呈的事情,他寻思如今神僧出了事故,周岩到江西,此等局势,不宜说三道四,或许回来有变数也未可知。 铅云低压,如给大地套了一副镣铐,细雪翻卷着落下,两人脚步匆匆,远远看到楼上灯火,不由得加快些。 待距离拉近,眼尖的穆念慈看到风雪中的一抹红,愣一下后惊喜道:“是郭大哥。” “世侄回来了。”杨铁心也惊喜。 两人快步到了院落,推门进入,听到动静的包惜弱、郭靖走了出来。 包惜弱抖杨铁心身上的碎雪,口中道:“世侄来好一会了,还带了不少东西,我都埋怨怎没自大漠带她娘回来。” “是呀,贤侄,怎没带你娘来?” 郭靖道:“娘听到杨叔父你们消息,欣喜万分,只是大汗给了几道指令,侄儿走的匆忙,没顾得想这些事情。” “大汗又要出兵了?”杨铁心问道。 郭靖自是对杨铁心不话不说。 “大汗要我和托雷兄弟、哲别师父等到临安,和朝廷洽谈联合攻打金国。” “是这样呀,走,到屋里面说话。” “好嘞” 杨铁心在前,郭靖、穆念慈随后,众人到了屋内。 包惜弱端了饭菜酒水,她不听三人的交谈,独自上了二楼,自那露台望去,依稀可见中都的半城灯火,她视线望向赵王府的方向。 “也不知道康儿现在怎样?”她脸上充满担忧。 包惜弱视线所不及的赵王府如今成了霍都的府邸,潇湘子自气派门庭走了出来,三拐两拐,到了松鹤楼。 一名松鹤楼新来伙计迎上前,潇湘子籍着点菜的机会,将一个蜡丸塞给伙计,那密封蜡丸里面的纸条上写着郭靖、成吉思汗第四子托雷等人即将到启程到临安洽谈联合宋朝攻击金国的情报。 …… 两岸猿声啼不住,千里江陵一日还。 江面浮动着淡淡薄雾,周岩端坐在大船房间,身子包裹在一道氤氲白气当中。 他和趟子手离开中都,一路快马加鞭,自洛阳过黄河,沿南阳、新野抵达襄阳,周岩雇大船,人马沿长江顺流而下,速度奇快直奔鄱阳湖。 走陆路,少有空闲时,水路则不然,除了必要的睡觉休息,他将所有时间都用在《易筋锻骨篇》的修行当中。 真经的这门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此时随着周岩富有节奏的吐纳,气血劲力如大潮滔滔不绝,澎湃不休,周而复始冲刷四肢百骸。他身体如抱火炉,热意自毛孔挤压出来,化为氤氲的雾气。 血从骨髓生,血为气之母。气又能摄血,血亦可养气。 随着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迈入到第四段,他便有骨骼再造,血液新生、气从血出的感觉, 这种状态足足持续了整日时间,待到黄昏时,忽地以周岩脊柱为中心,根根骨骼颤鸣,块块筋肉紧收,沛然劲力催动磅礴血气,内至脏腑,外达肢节,与吐纳呼吸之气交融,蕴出开碑裂石的劲力。 周岩忽的自口中喷出一口凝而不散,长达三尺的白气,他缓缓睁开眼睛。 《易劲锻骨篇》第四段大功告成。 他感受着举手投足间劲力的增长,忽就想到了明霞岛上,郭靖修行功法,劲力突飞猛进,轻而易举扯断粗索,黄蓉一个跨步便能追上野羊的那种不可思议、震撼惊喜。 如果不是早知道《易劲锻骨篇》的这功效,自己当下怕是比两人要癫狂。他回笼意识,看向窗外,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不知不觉,竟修行了整日。 “到哪里了?” 周岩出房间询问站在船头的趟子手。 “回镖头,前面二十多里就是洞庭湖。” 周岩点头,按大船这速度,天明便能抵达鄱阳湖。 二十里江路转瞬便至,夕阳将落,陡然间周岩视线远端,一道剑光乍起,闪缩如电,移晃不定。 周岩瞳孔微缩,是衡山“回风落雁剑”。 第212章 请将不如激将 湖面宽阔,碧水涟漪。 竹筏随波,生死相斗。 钓鱼杆忽的弹出,锐气如啸,那杆子、鱼线、鱼钩在夕阳的最一抹余晖中划起各式不同的线弧星芒,仿若囊括了天地般落向使剑的男子。 “阳关三迭”、“岳阳三醉”、“梅花三弄”、“三潭印月”,使剑男子每一剑刺出,剑尖闪晃,一剑成三,剑式连绵,前式未消,后式再起,剑光层层交迭,精芒迸溅,反罩向当头兜下的罗网。 密集的金铁撞响,急骤的响一片,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蓬蓬的血点便也在同时飞扬洒抛,两条人影倏忽分开。 那使钓鱼竿男子左肩、右肋等部位,渗溢着殷红的鲜血,隐露出乳白的皮脂与触目惊心的经络叉管。 使剑男子身上多处却是被鱼钩划出湿漉漉的血印,白衫上仿若一树梅花开,赤艳无比, 钓鱼竿,衡山“回风落雁剑” 正是冤家对头的洞庭烟波钓叟和衡山刘轻舟。 当日周岩和刘轻舟在衡山论剑说道,周岩、黄蓉记忆住衡山五神剑,周岩反复尝试“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一剑化三清”的领气之道,最终学成了衡山派的这门剑法。刘轻舟却是有所感悟周岩的用劲法门,对于利用“缠劲”、“绞劲”等催动剑式手法感触颇深,周岩离去,他寻思闭关修一段时间,定胜洞庭湖钓鱼翁。 周岩、黄蓉到衡山至眼下他去鄱阳湖,时间已过大半年,刘轻舟出关,觉得剑法精进,内力亦有提升,当可胜烟波钓叟。 以往都是钓叟到衡山找茬,这次刘轻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直接杀将到洞庭湖,一番血战,旗鼓相当。 烟波钓叟也不理会身上伤势,森然一笑,“刘轻舟,你可令人刮目相看,得谁指点了?” “老儿认怂了。”刘轻舟好不快活,以往交手,次次落下风,依仗门派之力才能脱身,如今单打独斗,亦可令对方忌惮。 “呸。”烟波钓叟脾气古怪,闻言怒道:“老夫非得让你下洞庭喂鱼。” “老匹夫张狂。”刘轻舟大笑一声,持剑再攻,这次他使将的衡山五神剑的“天柱云气”,但见剑式动向无定,不可捉摸,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弯曲扭折、剑光射弹,令人无从招架。 烟波钓叟却是双手持钓鱼竿,如大枪抖弧刺出。 忽地里面刘轻舟窄剑绽开的剑光如蛇缠上似枪的钓鱼竿,急速绞缠,这正是他从周岩手中顿悟的缠劲、绞劲。 烟波钓叟但觉一股回旋之力不断的带着鱼竿在做偏移,眼见那长剑似蛇吐信贴着鱼竿就要当心一刺,他怪叫一声,手腕忽抖,那透明也不知何等材料编织,坚韧无比的鱼线便随着他双手一抖,忽的荡起急速回旋,缠住刘轻舟手中窄剑。 “好匹父。”刘轻舟右手长剑被束,他弃剑身子猱进,一掌击向烟波钓叟胸口,对方回了一掌,两道人影凝在一起,比拼起内力。 一艘大船自暮色驶出,靠近向湖边竹筏,船头站着的是周岩。 他自江中看到剑光起,识出是衡山剑法,便让船家入洞庭,距离拉近,这才看清竹筏上比拼内力的是烟波钓叟、刘轻舟。 周岩稍作分析,定是衡山刘轻舟和自己论道之后闭关修行,技有所成,到洞庭湖报仇来了。 其实比较完颜洪烈、郭靖、杨铁心之间血仇,两人之间的冲突哪叫仇恨。 就是性格不合,一个脾气古怪,一个意气风发,互不对眼,大打出手。 比较内力,一不留神,便是鱼死网破的结果。 周岩纵身跃起落到湖边一竹筏上。持篙撑筏,迅速靠了过去。 刘轻舟、烟波钓叟内力比较也是难分难解,两人头顶渐渐现出一团淡淡的水气,这是额头与顶门汗水为内力所逼,化作了蒸气,此等状况,也意味都到了生死一线时刻。 两人僵持不下,不约而同都有点后悔孟浪,可又想着一旦稍显颓势,对方内力逼催够来,非落得个身死当场,只能源源不断的催动内力,拼着榨干自己。这一番比较,便如神游物外,对于周遭一切动静毫无所知。 周岩撑着竹筏急速靠近。相距数丈距离,他看两人状态,便知到了命悬一线时刻。 竹筏再推进两丈,周岩身形一晃,如飞过烟波的水鸟落在刘轻舟、烟波钓叟边上。 他以意领气,自丹田走阴跷阴维两脉,出“内关”大穴,使将出一招”双龙取水“。 “降龙十八掌”的这一招攻势可一分为二,阴阳无极,颇类似于周伯通自创的双手互搏,“塌劲”、“截劲”为主。 双龙取水,左右互击。阴阳无极。, 周岩使将“塌劲”,两掌挥出,“啪、啪”击打在刘轻舟、烟波钓叟手腕。紧随其后劲力转化成“截劲”。截劲便是在敌手的攻击还未到位的瞬间,用与对方的劲力方向相垂直的刚劲突然进行拦截或打击,使对方的攻击落空。 “翻子拳”、“岳家拳”都有此劲的爆发招式,但“降龙十八掌”更精妙。 刘轻舟、烟波钓叟的手腕同时被击了一下,两掌甫一脱离,掌风塌向竹筏,紧随其后“嘭,嘭”两声,周岩左右掌忽地推来,和两人各自对了一下。 这下对掌,直接将刘轻舟、烟波钓叟轰向竹筏两头。 那竹筏先是遭受了两股塌劲,周岩出掌时又是身形蓄力下沉,还如何支撑得住。 只听“咔嚓”一声,竹筏居中折断,并随着刘轻舟、烟波钓叟踏踏的向两头退去,自断折处忽的翘起。 周岩左右脚各落一边,猛地被顶起来,离地一丈。 “落!” 周岩轻呵一声,力灌双腿千斤坠。 左右两边原本高高翘起的竹筏便随着周岩身体如石坠落,轰的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断成两截的竹筏又在周岩脚下被拼接在一起。 他道:“刘兄,好久不见。” 这话说来,周岩又看向烟波钓叟,“有所得罪,前辈多多担待。” 刘轻舟先惊后喜:“周兄怎到洞庭湖?” 周岩站似一棵松,稳稳定住脚下竹筏,道:“前去鄱阳湖,恰好自江上看到有人使衡山剑法便赶了过来,那知是刘兄。” “可真巧合。” 烟波钓叟看刘轻舟和周岩熟稔,眼睛一翻,道:“小子,沅江时在你手中吃了小亏,怎滴,你和那小贼要合着对付我?” 周岩一笑,“怎会,前辈在沅江时说一年后到中都,我在中都恭候大驾。” 刘轻舟不解,“这又是回事?” “说来话长,到船上一叙。”周岩回刘轻舟一句,转而看向烟波钓叟,“前辈可敢上船?” 正所谓请将不如激将,此法对于烟波钓叟此等脾气古怪之人尤是见效果。 “哈哈,洞庭之上,竟还有老夫不敢的事情。” “请!” 船家已经开大船过来,烟波钓叟纵身一跃落在船头,刘轻舟紧随其后,周岩身形倏的飞起,使将古墓轻功,体似飞凫,落地轻如鸿毛。 “好轻功。”烟波钓叟忍不住赞叹一声。 “前辈过誉。”,周岩客气回一声,对趟子手道:“拿酒备菜。” “得嘞” 三人到了房间,围桌而坐,趟子手先送了酒水过来。 周岩言简意赅,说了天竺高僧到湘西原委,又遭魔教劫持,自己去鄱阳湖的大概状况,随后三言两语,对刘轻说了在沅江遭遇烟波钓叟,双方相斗一场的经过。 两人听闻天竺高僧万里迢迢到湘西寻金娃娃救治受毒虫所害天竺国百姓,均极度钦佩,随后那烟波钓叟道:“金娃娃罕见不说,且还聪明,成对出现,一个不懂垂钓的僧人想要捕获,真是异想天开。” 周岩举酒碗,“还请前辈指教。” 烟波钓叟端碗,两人对饮而尽。他道:“鄱阳湖、洞庭湖周边水系山谷均可寻到金娃娃,但想要垂钓得手,却非易事。” “这定难为不到前辈。” 烟波钓叟甚是得意:“自是。” 刘轻舟是明事理的人,有心相助周岩,道:“吹牛谁不会。” “姓刘的,你我再战三百回。” “有本事先钓几对金娃娃。看是天下第一钓还是浪得虚名。” “钓就钓。” 周岩暗自一笑,知我者,衡山刘轻舟。 他转而问刘轻舟、烟波钓叟说道:“稍安勿躁,此事需还得营救出高僧才行,两位可知魔教?” 烟波钓叟不屑一顾:“一帮杀人越货的肮脏匪徒而已,时常出没湘西。” 刘轻舟说道:“我亦有所耳闻,行事诡秘,杀富户豪绅,可你要说替天行道,又做见不光的事情。” 烟波钓叟讥诮:“杀豪绅不过是抢粮枪钱,就是打家劫舍。” 周岩见过张三枪,对方有整治明教之心,但龙蛇混杂,阳奉阴违者比比皆是,藏污纳垢屡见不鲜。或许这也是明教通病,故而屡屡造反,但次次失败。 不得人心,尤其是地方乡绅,畏之如虎。 第213章 丐帮魔教,龙争虎斗 湖水与素月青光交相辉映,俨如琼田玉鉴,便如诗中所言“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月下三人推杯换盏,周岩左右斡旋,刘轻舟、烟波钓叟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不知不觉削减了很多。 “我和周兄一见如故,眼下也恰好得闲,便随你走一趟鄱阳湖。” “这如何使得。” “此话差矣,当日不曾陪同去铁掌山,内心遗憾,如今看周兄去闯魔窟,怎能袖手旁观。” 刘轻舟话锋一转,对烟波钓叟道:“你大可在洞庭湖养精蓄锐,待我和魔教妖人厮杀一番,再来找你。” 烟波钓叟火冒三丈,“你去得鄱阳湖我去不得?老夫奉陪。” “拭目以待。” 周岩内心呵一声,此去鄱阳湖水域,有烟波钓叟相助,确实省事不少,关键是要能营救出天竺高僧,亦还可以求对方钓几尾金娃娃。 刘轻舟又问周岩,“周兄去铁掌山可有凶险?” “这倒没有,不过却发现一事。” “说来听听。”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三人对饮,其声回旋。 “金国太子拜访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相谈甚欢。” “那狗贼投靠了金国?”刘轻舟吃惊。 “嗯。” “铁掌帮势大,和地方官府多有勾结,金国一旦南下,得湘岂如不如拾地芥。金国狼子野心,裘千仞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做此等下作之事。” 烟波钓叟道:“你小子竟还有一腔热血。” “金狗要是攻湘,我和你赌谁斩的人头多,可敢?” “有何不可。” “喝酒。”周岩端酒碗,三人一饮而尽,他道:“铁掌帮必有动作,刘兄衡山派那边,也多做一些防范。” “晓得,多谢周兄告之此事。” “你我一见如故,无需客气。” “周兄救人,事不宜迟,要不现在便赶往鄱阳湖,饮酒看长江月,岂不快哉。” “甚好。” “老匹夫,你呢?” “老夫岂会输于你。” “有胆识。” “多谢刘兄、钓叟兄相助。” “好说。”两人齐齐回回复。 趟子手欢喜,令船家调转船头,走江道直奔江西鄱阳。 这一路便极度趣味起来,周岩继续和刘轻舟论剑道,他因修行”玉女剑法“、“落英神剑掌”,如今眼界自非衡山之行时所比较,论剑意、剑势,劲的发力,刘轻舟收获匪浅,刘轻舟自也说衡山剑法,不知不觉,周岩又得“回风落雁剑”几式精髓。 两人论剑,烟波钓叟回避,垂钓水准也端是高明,竟能从杨帆快行的大船钓上长江鱼,且还不让船家、趟子手烧鱼,非得亲自动手。 周岩饱口福,觉得对方其实和黄蓉志趣相投才对。 烟波钓叟时常以鱼竿当大枪,周岩便和对方交流些枪法,初始烟波钓叟不以为意,但话题深入,暗自吃惊,想不到对方剑法出类拔萃,枪法也不遑多让。 这种念头落下,算不得服气周岩的钓叟这才对他有了敬佩之心。 到了鄱阳湖,天气晚来雪,细碎的绒花自阴霾的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趟子手上岸。 烟波钓叟这才看到周岩的“夜照玉狮子”上挂一杆通体漆黑大枪。 他释然,难怪周岩对枪法看法见解高人一等,看那大枪就知不是凡物。 众人在码头找了客栈入驻,趟子手利用安顿马匹的机会,给伙计塞了钱银,询问周边可有山寨、帮会。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客栈人来人往,活计道听途说,自知道些消息,说了鄱阳湖北部有一处水寨。 趟子手汇报消息,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等雇一艘轻舟,让船家下舟,烟波钓叟撑船,众人消失在雪花漫天,烟波浩渺的鄱阳湖。 …… 夜色悄然落在鄱阳湖,雪花纷飞染银装,轻舟穿过雪雾,到了北边。 大湖北边是绵延起伏郁郁葱葱的低山丘陵,岸多岩壁。 昏暗的夜色中,有稀稀疏疏的灯火浮动在夜色。 周岩道:“我去看看。” 烟波钓叟开口:“一道,免的我和衡山小儿互不对眼,打将起来,破坏你大事。” 周岩笑道:“好!” 两人都是不逊色欧阳克的高手,且还擅长轻功,周岩能在洞庭湖以一招“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化解干戈,其实用的巧劲和时机的把握。也和两人内力比拼,气力消耗有关。 故而周岩丝毫不担心三人行会暴露痕迹。 轻舟靠近崖壁,趟子手在舟上等候,周岩拿了一捆绳索,三人跃上岸来。 岩壁高有六丈左右,周岩在绳索一头打了死扣,待要寻找适合树木、嶙峋岩石抛绳索,烟波钓叟道:“不用如此麻烦。” 他从周岩手中拿过绳索盘在肩上,前冲中脚尖点地,刷的跃起两丈多高,人在空中,手中钓鱼竿挥舞,金钩带着鱼线飞上崖顶勾住一株大树树干。 周岩目视中,烟波钓叟双脚在崖面轻点,人便如吊起的鱼儿荡向上方。 “这兵器倒是有大妙用。”他对刘轻舟道。 “确实如此,上山崖如履平地。” 烟波钓叟落地,甩下绳索,,周岩持绳不费吹灰之力上了崖壁、刘轻舟随后。 风雪之中,三道人影飘飞,偶尔出现,偶尔隐没,灰白两色的轨迹延展向不远处一座用于观察、瞭望的箭楼。 周岩的想法及其简单,逮一人审问。 倘若此处只是寻常水寨,即刻走人。 梁小武、天竺神僧就被关押在这里,闯寨救人。 …… 疾风卷飞雪,呵气成冷霜。 两张丈高的箭楼上抱着大枪的男子冷的直搓手。 轻微压雪声自身后传来,不待反应,男子便觉得身子一麻,歪倒下去。 周岩抱了男子,自箭楼跃下,几个起落没入林间。他汇合刘轻舟、烟波钓叟,对点了穴的男子道:“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其他的不需要多说吧。” 男子惶恐点头,如何不明白周岩意思。 他解穴,开口问道:“水寨可曾有一名天竺僧人?” “有的。”男子立刻说道。 “和天竺僧人一道的呢?” “有四五人被关押在寨中。” 周岩面色一寒,有人员折损。 “你们是哪路?” 男子犹豫。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晃了下鱼钩、鱼线,“信不信老夫将嘴用钩子缝起来,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圣教鄱阳湖分舵。” “教主是谁?”烟波钓叟不知道张三枪,开口问。 “余教主。” 周岩一愣,余教主?不是张三枪? “具体一点。” “就是余教主,小的不曾见过教主。”男子慌忙解释。 “山寨多少人,掌事是谁?” “七百余人,是程虎堂主。” 该搜集的信息差不多知晓,再要挖掘明教教主怎成余教主,张三枪又去了哪里,便要审问这处堂口堂主。 周岩掌剑落下,劈晕对方,带着刘轻舟、烟波钓叟直奔自男子口中得知的水寨议事厅。 …… 简陋的议事厅灯火亮堂,居中火盆当中,木炭烧的旺盛。 居中男子身材魁梧,上身套着兽皮夹袄,左右六人,围着火盆喝酒吃肉。 程虎心情甚喜,前日劫了一支镖队,药材皮货售卖出去,至少赚数万两,又可招兵买马。 一名大汉端了酒碗,道:“那个天竺僧人医术可真是高明,要是以往,这次劫镖受伤的兄弟少说要折损一半,如今竟能全部救治过来。” 程虎笑:“是有妙手回春之能,就是迂腐,不愿投靠,还要我们放人。” “堂主,那几个人怎办?” 程虎森然一笑,“自是杀了,难道放回去走漏风声?” “僧人要问呢?” “便说放人已离水寨。” “堂主高明。” “喝酒!”程虎端碗豪饮,一抹嘴角酒渍,道:“这天气愈发严寒,到时会有不少因战事导致的饥民逃荒南下,趁机收拢些人,回头再找丐帮算账。” “对极,上次吃亏,这仇不能不报,有圣教无丐帮。”一名大汉高呼。 细碎的雪花从窗户缝隙间卷了进来,雪花的另一头,匿身在檐下阴影中的周岩明悟。趟子手说梁小武、天竺高僧遭遇对方时多半人员受伤。小武出事恰好在岳阳丐帮大会之后。明教和丐帮有冲突,程虎一行人就是折在了丐帮手中。 周岩思维延展,又想到了射雕三部曲当中的倚天江湖。 丐帮、明教确实冲突相杀,似明教圣火令的丢失还和丐帮有关系。 一帮一教,冲突由来已久。 他如今迷惑不解的便只有明教教主为何成了姓余的人。 但不要紧,过了今夜便知。 周岩身形飘出,离开檐下,刘轻舟、烟波钓叟如影随形。 待到了四下无人之地,周岩道:“我和刘兄先救人,钓叟兄盯着。” “好!” 相互分工,周岩、刘轻舟没入风雪当中。 …… 夜色漆黑,两艘大船航行在江西长江水域。 亮着灯火的房间中江南六怪喝酒。 南下到临安和朝廷洽谈,联手攻击金国的郭靖则和托雷、哲别、博尔忽、华筝等人在议事。 水浪滔滔,几艘快船飞速靠近,那船上均是手持钢钩的黑衣大汉,侯海通、沙通天赫然在列。 第214章 华筝跳江,杀贼擒王 点点扬花,片片鹅毛。 顺流而下的快船穿出雪雾,飞速靠近向大船。 当前一艘快船上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大汉道:“有劳沙帮主、侯爷。” 沙通天阴森一笑:“好说,戴堂主,可要我们师兄弟帮手?” 那大汉傲然道:“水下交给黄河帮,水上的事情,有铁掌帮便可。” “好。” 沙通天不再多言,噗通一声跳入江水,三头蛟侯通海及其七八名黄河帮水鬼紧随其后跃入刺骨的江水,消失在浪涛。 快船继续前行,那铁掌帮大汉反手拔出长刀,待两船靠近,纵身跃上大船,不过一瞬间,几艘快船上二十多人或者纵跃,或者扔出钢钩,各施手段,上了大船。 ……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从大船响起,正在和托雷、哲别、华筝等人议事的郭靖一愣,不过刹那间,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接踵而来。 “不好,有人劫船。”郭靖身形冲出,华筝、哲别抓起弓箭。 华筝才走两步,便看到窗户油纸一侧人影闪烁向房门,她张弓搭箭,就隔着薄薄窗户纸拉弓射出一箭。 郭靖跨出房间,视野内一片刀光匹练般升起,然后定格,那人的头颅被自房间内射出的长箭刺穿。 “啊”黑衣大汉惨叫栽了出去,郭靖弯腰捡起地上长剑,使将出自临安北上时,马钰、丘处机传授的全真剑法刺向沙通天称之为戴堂主的男子。 戴堂主手中的钢刀挥舞怒斩,“铿”一声,火星四溅,两人身子各自一晃,堂主手中长刀犹如狂风暴雨,一刀沉似一刀的要将郭靖劈碎,郭靖人一面飞退一面拆招,叮叮当当的声音如暴雨打蕉叶,但郭靖不管如何出剑,却都无法破开对方的刀势。 厮杀声一瞬间自大船沸腾起来。 前方船上的柯镇恶、朱聪、韩小莹等人纷纷跃出房间,六人视线内,远端大船上有身材魁梧男子手中钢刀雷霆般劈斩,已将郭靖逼迫的不断后退。 “靖儿”韩小莹焦急大喊。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相隔十多丈,哪怕是欧阳锋、黄药师都鞭长莫及,何况是韩小莹等人。 朱聪立刻到:“降帆。” 韩小莹恍然大悟,身子跃起落到桅杆下,刷刷数剑割断帆绳。 船帆如一片青色的云飘坠下来,大船速度立减。 柯镇恶等人悉数到了船尾紧张观望间,先是看到大船向岸航行,随后就见在水上失控横移起来。 “不好,有人凿船。”朱聪色变,纵身跳入江水。 柯镇恶等人出身江南,自熟悉水性,尤其是渔家女出身的“玉女剑”韩小莹更是如此。 韩小莹弃剑寻了一把匕首,紧随朱聪纵身跃入江涛。 矮胖的韩宝驹大叫一声,“我都十几年没游水过了。”他这话落,身子弹起,落入江水。 顷刻之后,大船船头便剩下孤零零的飞天蝙蝠。 他空有一身武功和暗器功夫,此时却束手无策,只听的远端兵器相击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急躁的不断拿钢杖敲打船舷。 “靖儿,你二师父他们过来了。坚持住。”柯镇恶大喊。 …… 郭靖所在大船除华筝、哲别等人,另有数十名蒙古军士,这些士兵凶悍自不必言,可又如何是铁掌帮好手对手。 华筝视野有铁掌帮高手冲将过来,刀光在空中发出如裂帛般的劲锐声音没入她前方一名蒙古士兵身体,那士兵颈项一侧斜斜地滑落,整个上半身被斩开,粘稠的血液喷涌四射。 大汉狞笑一声,收刀使擒拿手攻了过来,“过来吧,小妞” 华筝见了一眼郭靖,转身跳入大江。 灰色的裙摆在空中刷的绽开一瞬便消失在江水中。 “华筝妹子”郭靖双目赤红,想要跳江营救华筝,但却被戴堂主手中长刀掀起的刀式圈住脱身不得。 郭靖方寸大乱间,忽地里有声音响起,“喂,小子,全真剑法怎这么差劲,谁教你的?” 他神情恍惚,哪能听得见,姓戴的堂主大惊,刀势忽收,纵身看去,但见桅杆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长发长眉长须小老头。 “阁下何人?” “小子问你话呢?” 郭靖视线内刀光敛去,他不假思索,转身疾走几步,大喊一声”华筝妹子,我来救你。“ “真是个傻子。” 周伯通扯胡子气的破口大骂。 …… 鄱阳湖水寨。 “嗤嗤嗤”的破空声响起时,一道道白色气流抹过风雪,石子精准击在看守牢房的四名明教弟子头颅。 那些弟子但觉皲裂般疼痛自头上传来,意识一沉,栽在地上。 周岩自牢房屋顶飘坠落地。 牢房是依山而建的石洞,周岩在几名明教弟子身上逐一搜索,寻了钥匙打开铁门。 “小武。” 惊喜的声音忽地自里面响起,“镖头!” 周岩点了火折子,散发着霉味的石洞内,光照射出梁小武在内四人的身形。 梁小武等人并没有带脚铐,少年镖师扑倒周岩身侧,“镖头,小武对不住你和镖局,丢了镖。” 周岩温和道,“身子怎样?” “没问题。” “走。” “好嘞。” 梁小武随着周岩出石洞,捡了地上的长刀,随后他便看到石牢一侧的树林中,天竺神僧和一名持剑男子走了出来。 梁小武愣了一下,很快认出了对方,是衡山派刘轻舟,在衡山城见过。 周岩、刘轻舟离开聚义厅,先是不费吹灰之力带出天竺高僧,再到了石牢救人。 “阿弥陀佛,梁镖师受苦。”天竺高僧双手合十道。 “大师无恙便好。” “善哉,善哉。” 周岩对梁小武道:“我去擒匪首,你带神僧先行向箭楼一侧山林。” “好。” “注意安全。” “镖头放心。”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转而对刘轻舟道:“走了,刘兄。” 刘轻舟笑了笑,转身跃入风雪没了进去。 周岩身形一晃,消失在梁小武、天竺高僧视野。 …… “钓叟兄” 风雪连天,四野苍茫。 周岩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议事厅外的夜色中。 “人救出来了?”烟波钓叟问。 “嗯,这边如何。”周岩问。 “还就那几人,无人进出。”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道:“我擒程虎,余下几人交给钓叟兄、刘兄,速战速决。” “我会一会魔教妖人。”烟波钓叟手中钓竿忽的扬了出去。 …… “诸位兄弟,干了。” 议事厅外寒风呼啸,厅内温暖如春。 烈酒烧身,程虎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夹袄,他端酒碗时,随着手臂的曲张,虬结的肌肉如蟒缠绕。 “嘭!”整扇的窗户毫无征兆的飞了出去,那敞开的窗洞中,周岩身形如怒矢疾掠而入。 “不好。”程虎大叫一声,一脚将火盆踢向周岩,他身子倒翻,落地刹那,自后腰拔出三节棍。 周岩双脚落实,烧通红的火盆带着劲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铿”一抹青光陡然炸开,青锋剑抵在火盆下方,他手腕倏抖,长剑弹颤卸掉火盆直向而来的力道。 周岩手中青锋剑托着火盆,那盆随着他身子翾风回雪般的转动,如吸附在长剑亦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后刷一声飞起,翻滚砸了出去。 顿然间火炭迸溅四射,议事厅内如有大号的烟花炸开。 几名头目大叫一声四下撒开,一名落在周岩猱进轨迹上的明教头目视线比炭火还明亮的一道剑光嗖的放大,他抄起板凳猛砸,青锋剑自板凳刺穿进来,剑锋在喉咙下方任脉和阴维脉交汇的“天突穴”点了一下便迅速收回。 气劲透过死穴与气血汹涌对冲,上摧华盖,下塌气海,那头目生机瞬间枯竭。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掠过手中还攥着板凳的头目,青锋剑刺向程虎。 “来的好。”程虎暴呵,三节棍快不可言的倒弹上翘,点向青锋剑。 “铿”的声响,青锋剑被荡的飞起,程虎大喜,然不过刹那,脸上尚未绽开的笑意便凝固起来,周岩左手急探,已扣住三节棍。 “松手!” 程虎但觉一股沛然无法抵御的汹涌力道顺着绷笔直的三节棍传来,虎口刹那迸裂,三节棍脱手而出。 那棍忽的自周岩手中横扫过来,鞭子一样抽在程虎腰身。 “嘭!” 程虎横着飞出,砸在地上。 第215章 乱世白莲,两教之争 “嘭” 程虎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沿着青石地面翻滚数圈后跃起,周岩的身形陡然间放大,一拳轰在腹部。 程虎觉得自己修行“铁布衫”的体魄在周岩拳击下宛似绽开的白瓷,经脉血管变成了蛛网也是的裂纹,脏腑移位,体内翻江倒海。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蜷缩着栽倒在地面,周岩如拎死狗那般揪起对方,点了穴道,视线看向议事厅。 刘轻舟手中窄剑白光吞吐,略一飞旋,连串数次格开一名头目手中长刀劈砍,随即长剑卷起一蓬剑雨笼罩了对方。 那头目惨嚎着跌了出去,也不知道被刺了多少下,身如血洗。 “啊”的惨叫声便也在此时歇斯底里的响起,烟波钓叟钓鱼竿上的金钩却是穿入一名头目脊背,那魁梧的汉子便如一尾鱼猛地自地面飞了起来,被甩向墙壁,轰的砸在上面,落地便失去了动静。 不过十多息,议事厅内仅剩下一名头目。 那人大叫一声,如丧家之犬,然才逃出丈远,破空而来的鱼钩便挂在了后颈,烟波钓叟手中鱼竿弹颤。 “咔”一声,那人的头颅以诡异的弧度歪了下去,人扑倒再地面,不断抽搐。 “走” 周岩拎着程虎,身形从窗洞掠了出去,灰色身形如在白色雪幕中撞了一个破口般没入其中, 三道人影兔起鹘落,迅速离开议事厅,待到了箭楼一侧树林,水寨中这才响起刺耳急促的锣鼓声,火把光芒顺着雪地上的足迹延展了过来。 周岩毫不理会,入了树林和梁小武、天竺高僧汇合,众人顺着绳索落下岩壁,上了轻舟离去。 轻舟上多了五个人,略显拥挤,速度也缓慢了不少,但这风雪茫茫的夜间,水寨中人想要在浩淼的鄱阳湖寻一叶扁舟,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三人进入了船舱,他解开程虎穴道,问道:“你们教主是谁?” 不等程虎出声,烟波钓叟森然道:“想好了再说,否则老夫鱼钩刺穿你小子颈椎骨,一辈子让你都抬不起头来。” 比较周岩以剑点穴,烟波钓叟用鱼钩刺入身体,将人如鱼甩来甩去一幕自更令程虎心悸。他也知道落入周岩等人手中,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程虎眼神怨毒,看了一眼烟波钓叟,道:“教主是余化成。” 还是让周岩很陌生的名字。 “张三枪呢?”他问。 程虎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认识张三枪?“ 周岩感觉似出了认知错误,话锋一转,问:“你们是哪路?” 程虎傲然:“圣教鄱阳湖分舵。” “说详细。” “白莲圣教,鄱阳湖分舵。” 白莲教?周岩惊诧,自己猜测、刘轻舟等人口中的魔教竟是白莲教?他意识做着细致的推敲,自程虎称呼张三枪的语气,似白莲教和名明教存有千丝万缕关系,如若不然,对方也不会问自己认识张三枪这话。 刘轻舟、烟波钓叟显然也是惊讶不轻,魔教知道,可这白莲教却是第一次听说。 周岩问:“说说白莲教。” 程虎稍微犹豫,烟波钓叟手中便多了个鱼钩,他慌忙说来。 将近顿饭功夫,周岩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白莲教和摩尼教(明教)一样,是秘密流传的民间宗教,和摩尼教极有渊源,是由摩尼教、弥勒教、道教、佛教等各种宗教混合演变而成的。绍兴初年,由苏州延禅寺法号为慈照的和尚茅子元吸取摩尼教的教义与仪式后正式创立。 周岩闻言唏嘘,原来白莲教和明教竟有这种藕断丝连的关系。 “说说余化成。”周岩问。 程虎不知周岩等人是为天竺高僧而来,他做了一些判断,周岩直呼明教教主为张三枪,显然算不得是大敌,他便少了顾忌,道:“明教前任教主之子。” “魔教前教主是谁?”刘轻舟问。 “余五婆教主。” 周岩恍然大悟。 倚天江湖中,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说不得曾有过“建炎年间,有王宗石教主在信州起事,绍兴年间有余五婆教主在衢州起事,理宗绍定年间张三枪教主在江西、广东一带起事”的这段话。 余化成就是余五婆之子,慈照和尚茅子创建白莲教时吸收了大量明教教义,自和同时代的余五婆有密切交往。 余五婆起事失败,张三枪成了下一代明教教主,余化成则成了白莲教教主。 程虎称明教教主为张三枪。两教本有渊源,但白莲教在江西大肆发展势力,程虎对张三枪又无半点尊敬,这说明两教存有相争。 周岩如此想来,再问:““白莲教和丐帮有冲突?” “丐帮和明教也有。”程虎毫不犹豫拉明教下水。 “为何?”这次问话的是在洞庭湖落脚的烟波钓叟,丐帮在岳州召开大会,他自知道。因丐帮实力在岳州庞大,故而一问。 “一山不容二虎。”程虎回的直接了当。 烟波钓叟不信,手中鱼钩便要刺向对方颈骨。 “我不过是堂主,如何得知教中大事。”程虎大叫说道。 “谁向你下达行事指令?” “白莲使者。” “叫甚?”周岩追问。 “我如何知道,都是尊称使者。 “白莲教和明教是否存有嫌隙?” “是。” “具体说来。” “不知,我等都是奉命行事。” 周岩再无问题可问,并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大穴取了对方性命。自程虎的口中得到的讯息令他唏嘘不已,不曾想到白莲教、明教竟是如此复杂的恩怨情仇关系。 按理来说,余化成当接替明教教主才对,可如今掌管明教的又是张三枪,不出所料,余化成和张三枪存有不小矛盾,更或许有教主之争。 轻舟沿湖岸前行,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挥舞,将程虎的身子被甩上岸去。 天竺高僧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为其超度。 烟波钓叟回了船舱,刘轻舟道:“这等风雪天气,你要是能垂钓到金娃娃,算有本事。” “走着瞧。”烟波钓叟类咧嘴一笑。 周岩出船舱到了天竺高僧这边,说了烟波钓叟帮其寻找金娃娃的事情,高僧连番感激。 他寻思待到了客栈,休息两日,等风雪消停,随着烟波钓叟寻金娃娃,自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了的事情,不着急赶时间,梁小武等人可先行赶回中都。 轻舟穿过风雪,即将到入江口时,人在船舱的周岩忽听到船头的趟子手喊道:“水中有人。”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跃出船舱,顺着趟子手指向,但见不远处江岸,一人仰面,身子随着潮水起伏不定,不知死活。 不待他开口,天竺神僧忙到:“阿弥陀佛,快划船过去瞧瞧。” 梁小武拿了长竹篙撑船。 距离拉近,进入视野内的是一名女子,身着蒙古服饰。 “奇了,怎是蒙古女子?” 周岩纵身一跃,身形飘过两丈多远,落在江边。 但见女子眉眼英气,人却是昏迷不醒。 这是华筝? 周岩不是很确定,蒙古大军攻中都,远远看到过华筝,但不识具体相貌。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郭靖曾说受大汉召唤要回大漠,他猜测蒙古要联合临安朝廷夹击金国,倘若推测正确,算算时间,当下差不多就是蒙古钦使南下的时候。结合射雕中华筝因寻找郭靖也曾到过江南的些许线索,他水到渠成做了判断。 周岩弯腰试探呼吸,气息微弱,存有一线生机,不假思索,抱了对方上轻舟,对天竺高僧说道:“大师救人。” 天竺高僧号脉,面色颇为凝重,道:“有劳各位移步到外。”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点头,出了船舱,周岩对两人道:“此女子颇似我一友人至亲,不知为何在江边,我上岸查看一番。” 刘轻舟、烟波钓叟齐齐开口:“一道。” 周岩知道没有自己左右斡旋,两人便会唇枪舌剑相斗,他笑道:“好!” 他叮嘱梁小武等高僧救治后,径直带人到客栈等候,三人跃上地面,沿岸查询。 半个时辰后三人无功而回到了客栈。 在大堂等候的梁小武上前道:“姑娘还在昏迷当中,高僧说在水中时间太久,身体受寒,一时半会难以苏醒,我让掌柜婆娘给姑娘更换了服饰。” “做的很好,我去看看。” …… 客房中豆灯如萤,华筝面如白纸,呼吸时长时短,显然尚未脱离危险。 天竺高僧在西域见过周岩以内力替福安东家段怀安舒筋活血,他道:“镖头不妨以内力替其蕴养脏腑,或许能较快时间苏醒过来。” “好,我来试试。” 他搀扶起华筝,右手抵在脊背“天突穴”,使全真内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传入华筝体内。 华筝虽昏迷,但状态却是要比昔日受重伤的黄蓉强很多,且玉观音之气温淳,舒筋活络,蕴养脏腑之外,亦有祛除体寒效果。 约莫一炷香之后,华筝身子一颤,剧烈咳嗽数下,忽喊道:“郭靖” 第216章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我和郭靖所在大船遭受一伙黑衣人大汉袭击,有人要擒我,便跳了长江。我要找他、兄长等人。” 华筝苏醒过来便看到周岩、慈眉善目的天竺高僧,她瞧见自己穿了汉人衣服,本能便要寻刀拼命。 周岩一句我识得郭靖便将华筝安稳下来,再解释在江边看到对方,天竺高僧出手救治,客栈掌柜婆娘搀扶休息等的前后经过。 华筝恍然大悟,原是误会。她的汉语不算很流畅,但简单交谈没问题,言简意赅说了江上所发生的一幕。 华筝有武艺,被周岩以内力舒筋活络,早就没有大碍。 双方简单的解释说明之后,华筝要去找郭靖,周岩道:“我带你。” “多谢周大侠。” “无需客气。” 刘轻舟、烟波钓叟侯在客栈,和天竺高僧聊一些西域、天竺国的事情,周岩带着华筝,两人骑马沿降搜寻。 事发地段就在鄱阳湖入江口,周岩沿长江向江州方向搜寻。 “郭靖!” “郭兄弟。” 华筝的声音江涛风声吞没,周岩鼓足内力出声,其音如雷,可传数里,惊的江岸鸟飞兽散。 十多里之外,亦有焦躁不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回荡。 “华筝妹子。” 寒风呼啸,细雪如帘,郭靖踉跄前行,托雷、哲别、柯镇恶等人则分散在后面。韩小莹、朱聪看来,华筝早就死于非命,可郭靖执着寻找,便也随着。 老顽童不紧不慢跟着郭靖。 周伯通离开桃花岛,自是想着先到终南山,他就住在码头客栈。本就是喜热闹、捣乱的性格,听到打斗,周伯通寻了一条渔船划过去,跃上桅杆,坐在上面瞧看,郭靖使出全真剑法,他才出声询问。 神情恍惚的郭靖却是想着跳江寻找,结果被周伯通阻拦并将铁掌帮一众人驱赶下船,郭靖叩拜答谢,回周伯通所问,说是得马钰、丘处机等人传授的武功,随后焦虑万分的上岸搜寻,老顽童想要问丘处机等人现状,如影相随。 “喂,郭小子,你找的那姑娘早就死了,你说马钰在大漠传授的全真内功,他去大漠做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郭靖双目猩红,一字一句道。 “你傻呀。” “在大漠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很傻。” “哈哈,有趣,竟然有承认自己傻的人。你比黄老邪、黄小邪有意思多了。” “喂,你为什么不问谁是黄老邪、黄小邪?” “晚辈寻人要紧。”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知道你会全真剑法,你问呀?” 郭靖内心一团乱麻,都不知道如何回复,忽地老顽童道:“郭小子,有人在喊你。” “前辈莫要开玩笑。” 老顽童吹胡子瞪眼,“你武功低微,感识有限,自是听不到。” 郭靖倒也明白这道理,忙止步转身问:“是何人?” 两人对话也才不过数息,江风中便隐隐约约有声传来,郭靖侧耳聆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忽地又有女声掺杂了进来。 “郭靖!” “华筝妹子。”郭靖大喜,高呼道:“华筝!” “郭靖!”女声做了回复,托雷、哲别等人同时大声呼喊,一瞬间江边尽是人语声。 周岩闻声提缰,“夜照玉狮子”放缓速度,华筝甩鞭,青骢马风驰电掣,疾风挟劲雪,在身后形成一道白色龙卷。 …… 蹄音急促,骏马飒沓如流星,郭靖视线中青骢马疾驰而来,距离拉近,他便见华筝刷的跃下马背,跨步上前。 “郭靖,我寻你好苦,你怎样?我一点都没事。“ 华筝拉了郭靖双手,又哭又笑。 “是周前辈营救我等。” “我也是被大侠营救,周大侠还说识得你,就在后面呢。” 托雷、哲别、柯镇恶等人顺着华筝说辞看过去,那视线远端,一匹比雪还白的骏马踏踏而来。 不见其人貌,观马已知谁。 郭靖欣喜道:“是郭兄。” “郭兄弟,好久不见。” 周岩跃下马来,快步上前,华筝籍着空当,言简意赅对托雷等人说起自己被营救的经过。 郭靖上前便要跪拜答谢,周岩忙搀扶,“你我兄弟相称,无需客气。” “嗯!”郭靖眼眸通红,难以言语。 柯镇恶上前道:“多谢周恩公,有请恩公和瞎子等人一道饮酒交情。” “恭敬不如从命。” “喂小子,马儿不错,我给玩会。”充满了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的传来,周岩循声,数丈外站着长发长须长眉小老头。 周岩内心呵的一声,是周伯通,黄药师得到重阳遗刻,果真放任老顽童离开桃花岛。 “好。” 老顽童呜呼一声,跃上“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离去。 …… 鄱阳湖、江州之间大小码头林立。周岩、郭靖等人在就近码头寻了客栈下榻。 朱聪让伙计送酒菜到客舍,众人拼了两张方桌围坐在一起。 一碗酒暖身,两碗酒打开话题,周岩问:“郭兄弟等人这是去往哪里?” 郭靖不当他是外人,道:“大汗召集我、托雷安达等回大漠。” “嗯,这事我知晓。” “是大汗授意我等到临安朝廷,洽谈联手攻宋。” “是这样呀。”周岩轻微点头,心道果真和自己所猜测如出一辙。 “那知竟然在长江遭了意外。”郭靖又道 “定和完颜洪烈、杨康脱离不了关系。”周岩道。 “这话怎说?”郭靖迷惑。 妙手书生朱聪后知后觉,已反应过来,“贼子是有备而来,专攻靖儿、华筝公主、托雷王子所在大船,有的放矢,一目了然。” “可他们如何知道我和大师父等行踪。” 周岩笑道:“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欧阳克叔侄曾有现身,杨康要是在城内安插几个哨探,不难跟踪行迹。” 柯镇恶点头:“确实如此。” “完颜洪烈那狗贼狡诈,等攻下开封府,定取人头。”郭靖愤恨。 周岩倒酒,众人对饮,他道:“我有一言,不知可否妥当?” 柯镇恶忙道:“瞎子几人和恩公推心置腹,畅所欲言。” “就是!”朱聪斟酒,笑道:“恩公看事高瞻远瞩,着实敬佩,完颜洪烈登基,杨康背信弃义,都是恩公洞若观火,事先判断出来。” 周岩笑道:“那我便言语无忌。” “洗耳聆听。” “血海深仇,郭兄第杀完颜洪烈,自是天经地义,大快人心的事情,可郭兄可否想过一旦蒙古大汗和临安朝廷联手攻金,金国灭亡,大汗要是继续挥师南下,饮马过江,欲要消灭临安朝廷呢?” 郭靖毫不犹豫道:“大汗一诺千金重,即和临安朝廷结盟联手灭金,自不会背信弃义。” 柯镇恶沉思顷刻,缓缓道:“蒙古人确实重诺。” “轻诺必寡信,料来不会。”朱聪道。 “远的不说,当初蒙古大军围攻中都,郭兄弟也不曾料到大汗要屠城,故而世事无绝对。”周岩一笑,慢慢道来:“临安、蒙古倘若联手消灭了金国,换而言之,可否如此理解,金国灭,盟约不存,大汗亦无需守诺。” 一石激起千层浪,忽而惊醒梦中人。 朱聪如玩杂耍,酒碗在他手中滴溜溜旋转,细思极恐,他问:“恩公的意思呢?” “蒙古打下中都,郭兄被大汗封赏为万夫长,此番洽谈,倘若顺利,定另有褒奖,等金国灭亡,郭兄弟被封王也不无可能。到时大汗倘若又要让郭兄第领军攻宋了?” 郭靖失声:“啊,大汗便如是说过。” 柯镇恶忙问:“何时?” “回大师父,便是大汗想要洗屠中都,靖儿求情时,大汗曾言往后靖儿夺一城赏一城,倘若拿下开封府,取完颜洪烈人头,便和华筝妹子成婚,赏当宋王。” “可还有其他说辞?” 郭靖摇头。 柯镇恶如释重负。 朱聪若有所思,顷刻,他道:“万一到时真有这么一日呢?” 郭靖忙道:“靖儿怎会做什么宋王,去领兵打汉人,定当辞去军中职务,带着娘亲到中都,和杨叔父等人居住,在福安当个镖人亦可。” 周岩闻言内心呵一声,心道,这是小义,还有大节。 第217章 我听闻你要嫁人 “聿聿!” ‘夜照玉狮子”一声嘶鸣,周伯通的声音响起。 “郭小子,在哪里?” “是周前辈。”郭靖忙起身,推开客舍窗户,“前辈,在这里。” “哈,小子还不下来,跟我说说丘处机、马钰他们。” 周岩起身走了过去,站在郭靖身侧,周伯通立刻道:“小子,你这马不错,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我什么时候想骑马玩,再找你借。” “好。”周岩笑着点头。 “郭小子,还不下来。” 郭靖待要邀请周伯通上楼说话,周岩忽道:“周前辈性格率真玩世不恭,既然有事要问,郭兄弟不妨移步。” 朱聪道:“去吧,靖儿。” “那行。”郭靖点头,自窗户跃出,他一落地,老顽童便纵身向自己下榻的客栈掠去,郭靖发力追赶。 两人境界相差过于悬殊,老顽童速度太快,以至于朱聪、韩小莹等人眼中,仿佛看到了一条从客栈延伸向鄱阳湖码头方向的灰色线条,这条灰色轨迹最初浓郁,然后逐渐变淡,不过十多息,便彻底融入到雪雾当中,唯见身后一道白色滚滚龙卷。 郭靖竭尽全力追赶,两人的间距却是越拉越大,老顽童的声音传来,“郭小子,你轻功可真差劲。” 周岩视线回笼,微微一笑,转身道:诸位大侠,时辰不早,在下告辞。” 在客舍推杯换盏,周岩说话留了余地,不曾完全说出就当前局势下因郭靖处境而推敲分析过许久的一些想法。 灵芝继起殊寻常,浑金璞玉其器良。郭靖便是这样的人,时候未到。 江南六怪当是周岩走镖在鄱阳湖,他作别告辞,便也不好再挽留。 “恩公慢走。” “诸侠留步。” 周岩身形翩掠出客房落在马背,“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翻开四蹄没入风雪。 马蹄声逐渐在柯镇恶耳际远去,他道:“二弟,倘若大汗联手临安朝廷消灭金国,真如恩公所言,让靖儿领兵南下,如何是好?” 朱聪看着逐渐模糊在风雪中的单骑,开口道:“世事难料,多想无益,唯能做的是教导好靖儿,恩公既然有此一言,或许内心早有想法。” “也是!”柯镇恶点头,“且走且看。” …… “镖头回来了。” 周岩翻身下马,在大堂喝茶的梁小武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刘大侠他们还在和高僧交谈。” “嗯。” 周岩落座,有趟子手倒茶,他端茶抿了一口,道:“在此间好生休息两日,待风雪消停,你们先行北上回中都。我带高僧找金娃娃。” “听镖头安排。” “好。” 一杯茶尽,周岩上楼,和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高僧闲聊,询问哪里可找金娃娃。 雪花密集起来,渐成鹅毛之势,自阴霾夜空倾泻落下。 “梁镖师,看这天气,大雪一时半会难以消停。”大堂内的趟子手看着外面景象,开口说道。 “哪也得休息两日后上路。” “要不你对镖头说说话,我等跟着镖头。”有趟子手道。 梁小武放下茶杯,笑言:“我何尝不想,可镖头说一不二,大家伙又不是不知。” “也是。”那说话的趟子手道:“东家如今平安,镖局或许就要开分号,掌管分号的定是镖头,梁镖师也必然会跟着镖头,苟富贵勿相忘。” “这个倒是可以问问镖头。不会有问题。” 那趟子手大喜,待要言谢,忽地客栈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奶奶的,本来大功告成,岂料被糟老头子坏了好事。” 梁小武觉得声音有点熟悉,风雪之中,数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脑袋上长着三颗硕大肉瘤。 “是三头蛟。”梁小武、几名趟子手都走过荆州镖,识得侯通海,几人忙低头喝茶,侧耳聆听。 “掌柜,备三间上房。”走入大堂的侯通海道。 掌柜眼尖,看侯通海几人或奇形异状,或一身煞气,忙上前赔罪道:“几位爷,当真对不住,贵客光临,小店便要请也请不到,可是今儿下雪,实在是客人都住满了。” “你开客店,不备店房,怎么经营的?奶奶的,我砸了你这鸟店。”三头蛟怒目,挽衣袖便要动手。 “够了。”沙通天呵斥。 侯通海面红耳赤,待要辩驳,铁掌帮戴堂主道:“侯爷莫要节外生枝,免得招惹那老杂毛过来。” 侯通海想到自水下所见周伯通鬼魅身手,瞬间没了脾气,一声不吭向外走去。 “几位爷慢走。”掌柜被惊出一声冷汗,小心翼翼恭送出大堂。 梁小武起身快步上楼,到了周岩等人所在客房,听到里面有交谈声,他推门进入。 “镖头,方才在堂内看到黄河帮三头蛟等五六人过来投宿,客栈房满,去了别处,有黑衣大汉提及了一名老者,劝侯通海莫要节外生枝。” 郭靖等遭遇截杀,是沙通天、侯通海那些人行凶?周岩瞬间落下念头,对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高僧道:“三位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一道?”刘轻舟说道。 黄药师曾阻挠周岩杀侯通海,他自不会动手取命,道:“只是探听。” “也罢,等周兄。” “速去速回。”周岩一笑起身,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视野的远端,侯通海等人穿行在飘雪的街道,最终没入一家客栈。 他身形一晃,跨过两丈多宽街道,身形凝实在对街屋顶,人如瞬间做了一次挪移,使用的恰是西毒欧阳锋的轻功绝学“瞬息千里”。 闪似风驰电掣,落如狸猫无声。 周岩落在沙通天等人进入的客栈屋顶,屏气凝神,放大感识聆听,忽地两脚勾檐“珍珠倒卷连”,视线落过去时,自微开的窗户看到三人围坐桌前,左右两人正是三头蛟侯通海、鬼门龙王沙通天,居中男子人高马大,身形魁梧,有着方正含威的一张脸面。 伙计送了酒水、点了木炭的火盆到客房。 烈酒驱寒,侯通海衣袖擦拭嘴角酒渍,牢骚道:“倘若欧阳前辈能到鄱阳湖,那几个蒙古狗贼岂不是手到擒来。” 沙通天瞪了一眼,“少说两句。” “本来就,非要去什么绝情谷。” 沙通天忙到:“我师弟不善言辞,戴堂主海涵,如果不是那老头现身,此役怎会有闪失。” “确实。人算不如天算。”戴堂主叹气:“功亏一篑,原本想着擒了蒙古钦使到绝情谷给帮主送喜,那知出了这样岔子。” 侯通海急,哇哇叫喊:“戴堂主,到底何事,怎瞒着我,是瞧不起人?” 沙通天道:“是你口无遮拦,不过如今说与你倒也无妨,是铁掌帮裘帮主妹妹下嫁到绝情谷。欧阳前辈、太子等人都赶将过去祝贺。” 侯通海不满,“不就下嫁、娶亲,能有捉拿蒙古钦使重要?” “滚。” 侯通海缩头,喝起闷酒来。 客栈飞檐处,周岩忽的拔腰收腹,落在屋脊,他心道裘千尺终是要嫁给公孙止了。 昔日周岩、黄蓉潜入铁掌峰,恰逢杨康拜访,裘千仞对杨康道等裘千尺下嫁便出山到开封府,周、黄两人不曾听闻到此消息,如今却是自沙通天、戴堂主口中得知此事。 周岩隐约有些不安。 裘千仞、杨康一行人到绝情谷,定走襄阳郊野,路过蛇谷,也不知道是否会惊扰到大雕,忽地他又想到终南山时欧阳锋捕蛇、驭蛇神通。 倘若欧阳锋发现蛇谷,成千上万条的菩斯曲蛇被西毒所用,他岂不是所向披靡? 第218章 白莲教,金娃娃 红泥小火炉,江州堆花酒。 刘轻舟、烟波钓叟自顾自饮,聆听天竺僧说些西域、天竺国的人物风情,再听佛门谒语,端是享受。 只是两人都惦着周岩,时不时会看一眼窗外风雪天。 猛地那如挂在天地间的白帘似被一双手掀开,周岩身形掠窗而入,落在板凳上。 他进入的刹那,内劲外铄,早就震去身上的雪花,灰衣不沾白。 “果真是速去速回。”烟波钓叟打趣一声,倒酒道:“周兄弟喝酒暖身。” 江西出名酒,堆花酒便是其中之一,酒花迭起、酒香阵阵,周岩端酒碗,“干了” 刘轻舟、烟波钓叟相合,三人一饮而尽。 “情况如何?”刘轻舟问。 “是黄河帮、铁掌帮的人。” 衡山派、铁掌帮互为敌手,刘轻舟当即道:“周兄细说?” “蒙古钦使南下到临安,想要和朝廷结盟联手攻击金国,完颜洪烈得知消息,请了黄河帮、铁掌帮的人截杀,本是一个必死之局,岂料因为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妹妹下嫁到绝情谷,欧阳锋、裘千仞等悉数参宴,这才有了鄱阳湖口长江一役的反转。” “绝情谷?这名字倒是奇特,在何处?” 烟波钓叟栖身在洞庭湖,但好爱垂钓,自诩长江两岸山川湖泊无所不知,他听绝情谷陌生,不由得问道。 “襄阳以北数百里处,四面环山,谷中多奇花异木,端称得上桃源之地。” “竟有如此奇妙之地,周兄弟去过?” 周岩一笑,“岂止是去过,还和绝情谷谷主多次交手。” 刘轻舟、烟波钓叟兴趣盎然,钓叟道:“雪中杯酒欢,此等天气,最适合畅饮叙事,周兄弟慢慢道来。” “好。” 推杯换盏,周岩言简意赅说走镖荆州,巧遇裘千尺,再遭公孙止,梁小武被擒,闯绝情谷救人的一幕。 期间自也穿插裘千尺离谷到蔡州嵖岈山的些许事情。 正所谓“酒酣应对燕山雪,意兴飒踏江湖路”,一副刀光剑影,镖人江湖的画卷轰然在刘轻舟、烟波钓叟意识中拉开。 钓叟举杯:“周兄弟虽是镖人,可侠肝义胆,相见恨晚,老叟钦佩,干了。” “好说。” “一起来。” 碗撞如珠落,酒声欢侠儿。 刘轻舟道:“听周兄说来,裘千尺也算是女中豪杰,怎嫁给公孙止那种鼠辈小人?” 烟波钓叟眼睛一番:“铁掌帮是衡山派有仇,你替仇人说话?” “一事归一事。” 周岩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外人怎能道的清楚。” “这倒也是。” 刘轻舟道:“高僧北上,不还是要经过襄阳,我跟着去看看,裘千仞既然和完颜康勾结,定会在湘西蠢蠢欲动,我看他有何动作,可会做些不利于衡山派的事情。” 周岩本就有去看看的想法,欣然道:“好!“ 刘轻舟对烟波钓叟说来:“待我从襄阳回来,再到洞庭湖和你过招。” “你去绝情谷老夫去不得?” 周岩呵一声,这两人非斗成至交不可。 计划赶不上变化,钓了金娃娃,护送天竺高僧北上期间过襄阳探绝情谷,天竺僧、金娃娃需有人照看,梁小武等人便也不着急回中都,可一路同行。 少年镖师、趟子手等人得闻消息,欢喜雀跃。 众人在客栈盘桓四日,风雪消停,气温立时回暖。 烟波钓叟带着周岩、刘轻舟、天竺僧直奔距离鄱阳湖三百里左右的龙虎山。 …… 龙虎山中紫翠烟,青精颜色四时妍。 天光晴好,山间峰奇峦秀,奇石盘错,流瀑飞溅,古木参天,远看云蒸霞蔚,烟云缭绕,一片紫翠之色。 自鄱阳湖走来,两日之后,周岩、刘轻舟、天竺僧、烟波钓叟进入龙虎山,视野的近端,一道白龙似的瀑布从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惊人。水声在激荡回响,轰轰汹汹。 天竺僧见此盛景,问:“钓叟施主如何知此处有金娃娃?” 烟波钓叟甚是得意,道:“但凡水灵之地,老叟都有垂钓过,还有比金娃娃更奇特水中生灵,无不是老叟钩上物,秦岭细鳞鲑、柳江花鳗鲡、黄河大头鲤、大理列腹鱼、蜀地哲罗鲑。” 烟波钓叟如数家珍,说了十多种水中奇珍。 周岩汗颜,两世为人的知识储存,竟然只知对方所说的一二。 中挂中天,正是气温最好时。 烟波钓叟到水潭边,开口道:“金娃娃成双成对,这畜生聪明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隐没到水底石间,再要诱其上钩,千难万坚。” “好!”周岩笑着点头,让梁小武拿木桶过来,叮嘱众人离远些。 梁小武带了趟子手到远处山林搭建草棚,狩猎准备午间吃食。 烟波钓叟在周岩、刘轻舟等人目视中,放了鱼饵,钓竿飞抛,近似透明的鱼线直去数丈落入水潭。 周岩、刘轻舟屏气凝神,视线看着清澈见底的水潭,约莫一炷香时刻,忽见水中金光闪烁,烟波钓叟面有喜色,猛然间钓杆直弯下去,只见潭底出来一条尺来长东西咬着钓丝,那物非鱼非蛇,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 这就是金娃娃,,周岩好奇的心道。便在这时,水中又钻出一条同样的金色怪鱼咬住钓丝。 烟波钓叟低吼一声,“起!” 周岩至今都不知烟波钓叟的鱼竿为何物制作,看着像白蜡杆,剑击有金铁声,坚韧无比,只听得轰一声,一道匹练炸开在潭面,钓鱼竿射弹,周岩视线内两条金娃娃脱离水面,日光照映,金光闪闪。 周岩欣喜拿木桶,忽地一声怒斥自水潭一侧传来。 “何妨鼠辈竟敢私闯禁地偷圣物。” “大胆贼子”男声落下,女子娇喝。 周岩、刘轻舟望去,但见数丈外的水潭一侧竹林,十多几宛如白蝶的翩翩衣裳自竹林而来,那些个女子白衣胜雪,肩臂缠有丈长白绫,长袖都似带着云雾之气,如天人下凡,落地刹那,裙摆忽闪,似白莲绽开。 剑光自一女子手中刷的绽开如流光飞舞,紧跟着两截竹竿呼啸而起,一截带着劲锐破空声直击烟波钓叟,一截飞向鱼竿。 周岩自练“弹指神通”以来,随身都携带有石子。 以意领气不过一刹那,沛然内力自两路正经循环交汇,从指间“鱼际”、“中冲”两大穴喷涌而出,内力逼催,两枚石子发出如裂帛般声响弹射向直去鱼竿的竹竿。 周岩先发石子后拔剑,只听得“嘭嘭“两声,水潭上方的竹竿被石子击中坠向水面,青锋剑刺入竹筒,他手腕一抖剑轻颤,瞬间卸掉了直向而来的力道,身子翾风回雪一圈,长剑向前刺递,那套在长剑的竹竿嗖一声被还了回去。 “好剑法。”来者男子竟喝彩了一声,对准竹竿轰出一拳。 “嘭”的一声,坚韧的竹竿爆开,漫天残竹飞溅。 烟波钓叟乘机收杆,两尾金娃娃落入木桶。 三人这才看向掌力非凡的男子。 约是三十上下,广额阔面虎体熊腰,气度不凡。 周岩视线盯着对方,低声问烟波钓叟:“老哥之前在此垂钓没遭什么意外?” “不曾,应是新来的主。“ ”原是如此。” 周岩拱手看向那人:“不知阁下是此间主人,多有冒犯,实属抱歉。” 白衣如雪的女子盛气凌人,有女子娇喝一声,“贼子竟然敢私闯圣教,偷窃圣物,自断一臂,滚出禁地。” 烟波钓叟怪脾气,他冷笑:“老夫在此间垂钓已久,论理才是这地主人,饶恕你等冒犯之罪,小儿自断一臂,赶紧滚蛋。” “大胆贼子,竟敢冒犯圣子。” 那男子大笑一声:“本圣子倒要看看老儿有几分本事,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周岩心道,几名女子白衣胜雪,傲气凌人,说是私闯圣教,此地距鄱阳湖白莲教水寨不过数百里。莫非这男子是白莲教圣子,余化成徒弟或是后人。 他道:“你等可是白莲教中人?” 那男子瞳孔微缩,道:“你如何得知本教。” 周岩一笑,“即占山为王,传播施教,我等知晓,有何奇怪。” “是么?” 烟波钓叟和天竺僧数日相处下来,甚是钦佩为人品德,他想到高僧被白莲教囚禁,怒从中来,“藏头缩尾,装神弄鬼。” “大胆,取你老儿性命。” 视野中,白莲教圣子如鹰隼飞起,身形飘坠,脚尖在水潭岩面轻点,忽的落了过来。 那些个白衣女子如影相随,姿态蹁跹,煞是好看。 第219章 铁掌莲花问罪裘千仞 白莲圣子师承余化成。 白莲教主又是明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后,周岩不确定对方可会《乾坤大挪移》,故而丝毫不敢马虎大意,亦没想着久留此地。 金娃娃已经到手,当下也不是和白莲教扩大矛盾冲突的时候,走为上策。 白莲圣子身形落地,周岩跨步上前,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一招“亢龙有悔”向外推去。 白莲圣子听到掌风劲锐,神情忽凝,不敢马虎大意,全力以赴的对出一掌。 “轰…… 两人双掌交击,一股沉闷的声响陡然炸开,汹涌的恐怖气浪以周岩和白莲圣子双掌为中心迸发开来,散如平弧。 白莲圣子但觉一股犹胜自己的浑厚劲气顺着掌心涌来,他大惊失色,待要催动内力相抗,忽的又一股内力如潮汐狂卷,紧随其后又一道内力似大潮推来。 白莲圣子但觉手臂经脉如鼓胀的水囊,似要炸开,一时间血气浮动,身子不受控踏踏倒退数步,一脚踩空,倒跌向水潭。 “圣子”数名本要攻向烟波钓叟的白衣女子齐齐跃向水潭。 周岩“呼”的吐气,虚惊一场,对方并不会《乾坤大挪移》,修为稍不及欧阳克。 如此结论更让他不敢多逗留。 能教导出这等水准的白莲圣子,白莲教主余化成至少是和裘千仞难分伯仲的境界,倘若还会《乾坤大挪移》,一旦被对方缠上,断无脱身可能。 “大师先走”周岩对天竺僧如是说来,视线看向刘轻舟这边。 但见八名白衣女子迅速穿走,丈长的白绫或腾空而起,纵横交织;或贴着地面如长虹飞射,端是如编织了天罗地网,竟比周岩在绝情谷所见的“渔网阵”还要变化奇妙。 刘轻舟瞬间被攻了手忙脚乱,忽地脚踝一紧,被白绫缠住,刹那分神,另一脚裸亦被缠了白绫。 烟波钓叟桀桀怪笑:“衡山小子,我来救你,免得被五马分尸,老夫无法斗你。” 钓叟的鱼竿完全甩开,攻势能笼罩两三丈范围,他手腕倏抖,鱼竿爆砸向使将白绫卷刘轻舟手臂的一名女子。鱼线一荡,带着鱼钩却是划向另外一名女子。 周岩使将“弹指神通”,石子连发。 两人这一出手,但闻“砰砰”声响中有女子被石子击中穴道栽倒,亦有女子被鱼钩吊了腰带,被甩向水潭。 刘轻舟刷地挥出自上而下一剑,斩断脚裸白绫。 “走,我断后。”周岩道。 烟波钓叟肩扛钓鱼竿,转身追上天竺僧,拎了对方手中装有金娃娃的木桶,向前疾掠,刘轻舟带着高僧奔行,山林那边的梁小武亦带着趟子手迅速撤出。周岩这才随上。 白衣女子无暇追及,众人到了谷口,自林间牵马,风驰电掣离去。 …… 谷中飞瀑碧潭处,有白眉白须老翁如仙人落,自苍翠青竹间而来,飘坠在地,身形飞忽,替数名白衣女子解穴。 “参见教主”颇为狼狈的众白衣女子齐齐下跪。 余化成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的白莲圣子身上,不喜于色,不怒于形,开口道:“无色,发生何事?” 白莲圣子无色神态虔诚,详细说了周岩等人钓金娃娃,双方冲突的事情。他倒也是如实说来,并未夸大其词。 他言落,道:“教主,那几个贼子并未走远,待我带人围追。” “罢了,不过两尾金娃娃,不值得节外生枝,鄱阳湖堂口出了些意外,你过去看看。” “好。”无色点头。 余化成又问:“你说被对方一掌逼到水潭。” “嗯。” “可看出门派。” “弟子愚钝眼拙,不曾。” “可记的招式?” “略有印象。”无色记忆周岩“亢龙有悔”招式,两手比划。 余化成面色渐凝重起来,心道这似是“降龙十八掌”,但要说丐帮挑衅,又不合常理。 圣子无色凝望余化成,想要看出个端倪,那知白莲教主道:“还不去。” 无色迅速收回心神,“弟子遵命。 他如是说,奉揖敬礼,带着一众白衣女子下山直奔鄱阳湖水寨。 余化成身形由静往动,撞开自竹叶空隙间洒落的无数阳光,身法步态明快似飘风,向着北面而去。 …… 寻到金娃娃,转危为安,气氛并没有因遭遇白莲教中人受影响。 刘轻舟道:“那些女子武功不算得高明,我一剑对多人都不在话下,可对方使用白绫结阵,却有点施展不出手脚。” 烟波钓叟道:“枉你能和老夫过几招,那白绫的打发和老夫的手段有相似之处。” “下次你试试。”两人又针尖对麦芒的杠上。 周岩左右斡旋,“那些女子修为也就鄱阳湖水寨程虎的水准,但白绫阵着实不简单,绝情谷也有类似的渔网阵,渔网以金丝和钢丝绞成,网上缀满金刀利剑,用以刺敌作敌,网口交错之处缀有吸铁石,可以吸去对手的金属暗器,打斗时,八人或者十六人组成一阵,每四人拉住一块渔网,或横或竖,或斜或平,不断变换,缩小包围圈,委实难以防范。着白绫阵的灵活精妙,丝毫不逊色渔网阵,不可小觑,倘若不是钓叟老哥鱼竿可远攻,我用石子点穴,说不准就会被闹个手忙脚乱。” “确实如此。”刘轻舟心有余悸。 烟波钓叟眼睛一番,道:“有趣,有趣,绝情谷竟还有渔网阵,老夫倒想领教一下。” “拭目以待。”刘轻舟道。 “哈哈,老夫要奈何不了几张破渔网,烟波钓叟岂不是浪得虚名。”钓叟胸有成竹的样子。 众人自龙虎山原路返回,到了鄱阳湖南岸,雇大船走赶路,出湖走江,直奔襄阳。 …… 襄阳郊野,群山合抱。 百余人的队伍扎营在距离蛇谷数里的平坦之地。 篝火熊熊燃烧,队伍以铁掌帮弟子为主,亦有臣服江南第一帮的大小门派贺喜人员,众人喝酒猜拳,好生热闹。 居中的帐篷里面红烛的光焰烧的明亮,木雕花为架的屏风映出了一片红绡似的光,单薄的屏风上,裘千尺袅娜的剪影显露无遗。 福安镖局自淮水走荆州的镖,周岩遭遇出绝情谷寻找裘千丈的铁掌莲花裘千尺,当时他和对方及杨妙真三人淮水夜话,颇为欢畅。 分道扬镳,裘千尺随同杨妙真到信阳剿马匪,后在嵖岈山居住一段时日,杨妙真想让裘千尺入伙,自少不了说惩奸除恶,替天行道,金人残暴之类的话语。 裘千尺在山寨自也有过和杨妙真一道截杀围剿各地义军的金兵。 周岩在蛇谷外营救孙不二,亦对她说过铁掌帮前帮主上官剑南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裘千尺心有所感,当时寻了借口,放周岩、孙不二离去。 两段经历如烙印,裘千尺憎恶金国。 在外游历,到铁掌帮看望裘千仞,遥望中峰铁掌帮禁地,回想一些关于上官剑南的事迹,不知不觉,绝情谷在裘千尺意识内感官似淡了一些,此番被裘千仞陪送,下嫁到绝情谷,忽地就没有初始的期待。 风像是涨来的潮水,拍打着帐篷,裘千尺想起营地周边是大雕所在山谷。 她待要走出观瞧一番,丫鬟捧着婚服进来 “小姐,帮主让你试穿下婚服。” 裘千尺点头,丫鬟帮其更衣。她身段远比外表看上去更为傲人,轮廓清晰,很快前凸后翘的身子穿了婚服。 裘千尺绑好衣裳,系紧束带自屏风后走出,看着铜镜中相貌。 神情紧绷,面无喜色,穿着婚服,却似要去杀人一般。 她笑了笑,让自己神情放柔和些。 “小姐真好看。”丫鬟嘴碎,继续道:“我听帮主他们说,金国太子亦要过来贺喜。” “金国太子?”她挑眉。 “嗯,还有什么叫欧阳锋、长风镖局的一些人。” “金国太子怎会来贺喜?” “奴婢不知,我是小姐到铁掌山之后才被招到帮主专门侍奉小姐的。不过听营地喝酒的一些堂主说似要是帮金国打蒙宋。” 裘千尺面色一寒,火冒三丈。 “当真?” 她本就是性格强势,脾气火爆的人。 丫鬟闻言一颤,惶恐道:“奴婢多嘴,请小姐饶恕。” “还听到什么了?” “就这么多。” “更衣。” “啊!” 裘千尺不待呆如木鸡丫鬟动手,自己三下两下脱去婚服,换了黑色长裙,她快步走出帐篷,直奔裘千仞营帐。 第220章 反目逃婚,冤家相逢 月冷清辉,繁星满天。 帐篷帘子刷的掀起,随后被裘千尺放下,缝隙之间,渗出些微的几丝光芒落在草地上,有不知名的野花绽开着。 裘千仞之外,帐内还有几名臣服铁掌帮的帮派首脑,数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怎没穿婚服?”裘千仞放下手中酒碗,视线看向裘千尺。 “二哥,我有话说。” 几名帮主感觉裘千尺面色不善,言语间充满冷锐,有年长的一名男子起身,打哈哈道:“裘帮主,时辰不早,您老早点休息,我等告退。” “好。”裘千仞点头。 几人起身,拱手作礼,退出帐篷。 裘千仞知道裘千尺性格,强势直爽,情绪在脸,便道:“怎了,婚服不合身?” “金国太子要来贺喜?” “我当什么事。”裘千仞笑道:“岂止是完颜太子,西毒欧阳锋都会过来,这排场当算天下第一,公孙老谷主会刮目相看。往后不敢怠慢你。” 裘千尺轻微吐口气,极力平复内心波澜起伏情绪,道:“知道二哥是为我好,唯恐失了面子,可我宁愿简简单单嫁过去,也不要金国太子前来贺喜。” “这是为何?” “金国太子又为何前来贺喜?” 裘千仞有点当难以作答。 “二哥,我想说几句。” “但所无妨。” “恕我直言。”裘千尺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铁掌帮可以称霸江南,亦可以去争个天下第一帮会的名头。二哥想要在华山论剑搏武功天下第一,扬名立万,妹妹觉得都没问题,可就是不能投靠金人。小节可不拘于心,大节不能失分毫。” 裘千仞面寒。 裘千尺字字如刀,直戳裘千仞心窝,“前上官帮主铮铮铁骨,一生为国,二哥得上官帮主倾囊相授武功,因秉承遗愿,惩奸除恶,抗金杀贼才对。如此是非不分,岂不被人耻笑,折了一世英名,上官帮主泉下有知……” 裘千仞强忍怒火,“是谁挑唆你?” “无人挑唆,全是肺腑之言。” “白驼山欧阳前辈都力助金主。完颜洪烈英明,太子完颜康睿智礼贤下士,我有何不可?” “白驼山在西域,欧阳锋是西域人,你是汉人。上官帮主是抗金英雄。” 裘千仞厉声道:“这天下从来就是成败论英雄,你目光短浅,懂什么。” “宁可枝头抱香死。我懂气节。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不能不操大节。” “够了,回去。” 裘千尺一字一句:“金国太子要是参宴贺喜,我便不嫁。” “由得你。回去好好清醒清醒。” 裘千尺说话很慢,字如从胸腔间挤压而出:“妹妹很清醒,是二哥执迷不悟。” “混账。”裘千尺忽地跨步到了裘千尺面前,他扬起手来。 裘千尺惨笑一声,“你打呀。” “走!”裘千仞的手垂了下来。 “好!我走。” 裘千尺视线慢慢自裘千仞身上收回来,时间仿若在这一刻无限的拉长,然后裘千尺猛地转身,头也不回走出帐篷。 篝火跳跃在夜色,闹腾声忽地放大,快步走出帐篷的裘千尺踩踏上松软的地面时,身形反倒缓慢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夜空,流云遮蔽半边的淡漠星光,凉意如水的夜里,裘千尺意识回到了淮水。 她想起了周岩问自己可有道的那句话?亦想起了杨妙真邀约自己加入山寨举大旗抗击金人的一幕。光阴入画,还想起了大哥裘千丈因要私通金人被孙不二追杀。 两顶帐篷只间隔了百来步,裘千尺却足足走了数十息,待到了帐篷外,她“呼”地吐口气,掀起帘进入。 “小姐来了?”丫鬟忙上前道。 “嗯,歇息去吧。” “我给小姐洗浴。” “不用,下去。”裘千尺挥手。 丫鬟犹豫下,怯怯退出帐篷。 裘千尺寻了几件衣服,打了包袱,又装了一些钱银,她走出帐篷,没入夜色。 漆黑山林间有铁掌帮守值弟子的说话声响起。 “是小姐?” “嗯。” “她这是去那里?身上带着包袱。” “我怎知道。” “要不汇报一下。” “可这是小姐。” “小心无大错。” “有道理。” 一名铁掌帮弟子自灌丛起身,跨步走向营地间喝酒的堂主,那堂主闻言慌忙到裘千仞所在帐篷。 帐篷内先是响起木桌碎裂的声音,裘千仞怒声大骂:“走,走远点,裘家往后没你这个人。” 顷刻之后,裘千仞咆哮道:“还不去找。” 百余人的营地陡然沸腾起来,闹哄哄的人群顺着裘千尺走出去的方向尾追过去,裘千仞忽从自帐篷飞出,身形掠上树冠,如一支飘飞在林间的大鸟没入夜色。 …… 鸟下独山秋寺磬,人随大舸晚江波。 暮色时分,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一行人进入襄阳江段。 一路走来,经过繁华地段,沿岸叫卖之声直入舱内,周岩的目光也会掠过那些商铺茶楼,酒肆饭铺。感受着这条熟悉水路上的烟火气。 以往走镖,来回匆忙,两岸景色再盛,周岩也只走马观花,不曾流连。 如今得闲,极目阅览。别有滋味。 就等到中都向东家辞呈,互道一声珍重,往后就是心如海阔似天高,仗剑走天涯,杀人红尘中。 亥时,夜色正深,大船到了码头靠岸,周岩等人走向就近客栈,他和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僧在后,梁小武抢先走向客栈询问客房。 寂寥的月色下,数人毫无征兆在街道打斗起来。 黑衣身形貌似女子的人身影犹如鬼魅般长驱直进,她的掌法迅捷而暴烈,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当前一人胸口中掌飞了出去,随后那女子前行中一脚踢断持刀男子小腿,那男子惨嚎着跌倒地上。 最后的一名汉子拔刀,女气抢先捡了地面长刀,连刀带鞘砸了下去,“嘭”的一声,那男子身体猛的一震,头发都似竖立了起来,随后木桩般栽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撂倒三名大汉的女子转身向着码头这边急速掠来。 距离拉近,疏月之下,一张眉眼英气的女子脸面进入周岩视线。 “裘姑娘。”周岩失声道。 “周镖头。” 陡然相逢,周岩、裘千尺各自惊诧。 铁掌莲花惊讶则在于天下何其之大,自己遭围追时竟能遇到福安镖局的镖头。 周岩内心的迷糊不解犹自超出裘千尺。 对方不应该嫁人在绝情谷才对,怎似被人追杀,荆襄两地,都是铁掌帮的势力范围。 “这是怎会事?” “说来话长,镖头可要过江?带我一道,我到杨家妹子那边。” “好!”周岩寻思先送人过江,顺便询问发生何事,再到蛇谷也不迟。 “有劳刘兄、钓叟兄、大师等候。” “好。” “小武,雇船。” “得嘞。” 梁小武转身跑向码头,两人前行间裘千尺道:“我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可二哥投靠金国,太子要前来参宴祝贺,我不许,说二哥没气节,且和他吵架。这些都是围追而来想要擒我回去的各帮派人员。” 裘千尺这话才落下,夜色中一道洪亮声音传来:“哪里走?’ 声音滚滚,周岩回头,他的视野中那发声的人影在夜空下风驰电掣般曲折延伸,不过数息便靠近过来,沿着街道牌坊的柱子落下。 那人身披葛衫,周岩再熟悉不过,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身形才落下,更远的房舍间,数道人影弹丸般起伏在鳞次栉比房舍间,不断拉近距离。 周岩视线收回,看向裘千仞。 “二哥。“ “回去。” “你和金国交往一日,便无我回去之时。” 裘千仞目光阴沉,自裘千尺身上转移向周岩,最终落在他背着的牛角巨弓,再反复打量周岩身形。 忽地裘千仞目露凶戾之色,“小子,我认出你了,原来你没死。新帐旧账一起算。” 第221章 胯下之辱不报非君子 江风如虎吼,空气中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周岩低声对裘千尺道:“完颜康、欧阳锋可曾到来?” “不曾,我是去绝情谷途中和二哥吵架跑出来的。” “走,我帮断后,一切都等到了杨家妹子那边再说。” 裘千尺犹豫,她不知道周岩实力早就今非昔比,担心应对不了局面。 “我不会有问题,你留着无助于局势,要不走,要不回去。” “保重。” 裘千尺性格类似周岩,做事极少拖泥带水,她转身跟上梁小武。 周岩和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隔着不少距离,裘千仞不曾注意几人,长街的另外一侧,江湖经验极度丰富的趟子手牵马带着天竺僧、木桶,和刘轻舟、钓叟分开,进入一条巷子,绕路汇合向梁小武。 周岩看着高僧离去,再无后顾之忧。 疏离的月色之中,看到裘千尺跑向码头方向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身形已经动了起来。他的轻功当世一绝,身形由静转动的刹那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不过一瞬间,铁掌功便籍着无与伦比的冲势直达巅峰,随后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般陡然放大在周岩面前。 裘千仞左臂似蛇信般飙然前探,拍向周岩太阴肺经上的“中府穴”,右掌闪电般疾劈向喉下。出手之快,宛如经天飞虹,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 周岩低呵一声,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劲力,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降龙十八掌》的“时乘六龙”推向对方。 “轰” 如同硕大的气囊炸开,空气中有低沉的爆裂声响起,波纹泛起,烟尘震荡四方。 裘千仞觉得自己双掌似砸在了冷硬的岩石上,手臂发麻,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退出半步。 周岩感觉如同撞上了一股迎面而来,能决裂大地的巨潮,那绵延无尽,一浪高似一浪的力道推着自己不断后退。 踏踏踏,他直退出三个大步。 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情骤然涌上两人脸面。 裘千仞是震惊并不可思议着,比较在铁掌山时交手,这小子功力怎精进的如此之多。 周岩则是内心欣喜。 欧阳克、裘千仞就是试金石。 打得过白驼山少主,功力当可迈入射雕世界一流高手行列。 能迈过裘千仞的一对铁掌,便是准五绝的境界。 硬朗的掌力比拼,虽依旧不及裘千仞,但对方再要如铁掌山那一次般打的自己节节后退,迫不得已用石灰脱身,已无可能。 “啪”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稳住身子,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气血沸腾的不适荡然无存。 “再来!”周岩猱进,“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突如其来”,“飞龙在天”……一掌一掌拍了过去。 被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周岩强攻,裘千仞暴怒,铁掌掌势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似潮,骤然笼罩向过来。 衡山刘轻舟身子都在发颤,裘千仞、铁掌帮,衡山派的冤家死敌。 襄阳郊野蛇谷外的百余人围追裘千尺,自是有分散,紧随裘千仞而来的不过七八人,刘轻舟冷电迸溅也似的眼神自裘铁掌帮主身上收回,目光落向一名手中扣着暗器,看着周岩的铁掌帮堂主。 清亮的抽剑声顷刻响起,一袭朦胧剑光月华般在腰侧绽放,刘轻舟手不见动,剑亦如是犹在鞘中,窄剑却已带着“回风落雁剑”的杀招袭向铁掌帮堂主。 他一剑攻出,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蓦而拄地,竿身倏弯,他籍着鱼竿的弹性,整个人竟跃起两丈多高,整条鱼竿斜挥猛扫,攻势彻底笼罩住一名铁掌帮堂主。 那堂主无可避让,顺着竿势翻腾,烟波钓叟手中鱼竿一抖猝点,竿头颤炫击中对方,堂主翻跟头跌了出去。 长街上如雷鸣般的轰爆中,周岩和裘千仞已经过了二十多招。 裘千仞铁掌精妙,脚踩水上漂的轻身功法,脚步摇晃中,宛似风摆荷叶,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每一掌精妙异常,无论劲道、手法、步法,都是天衣无缝,均匀之极。 周岩浑厚的内力沿着《降龙十八掌》的领气之法自经络流畅运行,掌掌连衡,式式不断,狂风暴雨般雄厚的劲气忽卷忽收,迎拒着裘千仞千变万化的精妙掌式。 裘千尺已经到了码头,梁小武雇船间隙,她回头看了一眼,视野当中,长街上灯笼一盏一盏的爆碎,周岩、裘千仞如碾轮撞入街道一侧的客栈。 “裘姑娘,船雇好了。”梁小武跑了过来,开口说道。 她识得梁小武,以震惊的语气问道:“你家镖头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 梁小武敬佩道:“十多日不见镖头,他功力就能精进一分,我从未见过镖头这般勤学苦练的人。” 裘千尺点头,“天道酬勤,且他天赋绝伦,理应有如此造诣,我先前小瞧了。” 梁小武听着受用,呵呵一笑。 “梁镖师。”伴随着呼喊,几名趟子手带着天竺僧过来,“我等怎办?” 梁小武道:“镖头方才说会和裘姑娘在嵖岈山汇合,你们直接随裘姑娘到那边。我等候镖头” “好嘞!” 梁小武做了最正确决定,趟子手牵马上船,天竺僧随行,大船迅速离岸。少年镖师拿了周岩的玄铁重枪,向着长街靠近过去,随后他便听到客栈里面传来雷霆般的轰鸣声。 …… 周岩、裘千仞掌法对轰,每一掌当中都蕴着截然不同诸如缠劲、崩劲、塌劲等的气劲,两道人影在客栈内飞旋,所接触桌椅或忽的旋转出去,或直接崩的四分五裂,一时间板凳、碟碗横飞,砸在墙上砰砰的连续爆开。 “啊!”数十招都没能拿下周岩,裘千仞一声暴呵,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周岩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绝招之一的“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周岩回以“亢龙有悔”,“嘭”的巨响,他身形倒滑而出撞在墙壁,剧烈的碰撞使得墙面开始破裂变形,脊背贴着的墙面更是绽开蛛网般裂纹。 裘千仞吐出一口浊气,这小子貌似还不及弱冠便有此等功力,假以时日,将会变得何等厉害,我往后又怎能去争天下第一。趁着当下非我对手,说什么都要杀之。 他如此念来,凶戾道:“小子,上次被你逃脱,今日定取性命。” 周岩低沉一笑,牙龈处尽是血沫,“来呀。” “好”裘千仞身躯犹如凶兽,轰出的掌脚就像是罗网笼罩向周岩,弥漫的灰尘当中,镖人森然一笑,《降龙十八掌》的武学变成了可贴身肉搏的《岳氏拳法》,他在凶狠的对攻之中辅以擒拿、肘击、腿踢。 客栈大堂内烟尘滚滚,忽的裘千仞铁掌如穿花蝴蝶般眼花缭乱的变了数个虚招,双掌陡然落向周岩肩膀,这一招委实精妙,避无可避。 周岩翻身扑地,连滚急转,裘千仞狞笑一声,掌锋到处,犹如斧劈刀削一般,脚踢可开碑碎石,然周岩在地下滚来滚去,灵便之极,裘千仞哪里碰得到他的身子。 周岩使用的恰是真经上“蛇行狸翻”。 电光火石之间,滚动中的周岩拼着小腿被对方踢一脚,双腿缠上裘千仞,一剪一拧,铁掌帮帮主身体失横,轰的倒在地上。 裘千仞左掌疾挥,周岩翻滚向他身后。裘千仞忽地跃起,同样“鹞子翻身”周岩已贴铁掌帮帮主身子,左手从对方左腋穿出,绕向后颈,猛力扳落。 裘千仞魂飞丧胆,右手反扣周岩左手。 周岩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裘千仞顿然觉得呼吸窒息,都似听到了后劲处骨节的咔咔嚓,他何曾见过这种打发,无赖街头斗殴这般,偏偏自己还且无法有效回击。 周岩这一手,恰是在中都英雄大宴时,自史伯威对垒潇湘子时观摩记住的招法。 裘千仞反扣擒拿无济于事,急中生智,他双臂外崩,本不算魁梧的身子骤缩,忽地自周岩胯下如蛇那般钻了过去。 周岩左脚支地,右脚横扫,使将桃花岛绝学“旋风扫叶退”。 “嘭”裘千仞横向飞出,砸开窗户落在长街,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 周岩自相反方向跃出客栈,身形拔地落在两层高的楼顶。 他人在半空之中,左手握住箭筒里的羽箭,右肘一翻取弓,牛角巨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 视野的近端,地上有数名黑衣大汉躺倒在地上,刘轻舟、烟波钓叟和另外几人斗的难分难解。 明月照大江,月下周岩弯弓搭箭,八枝长箭先后闪电般射向裘千仞等人。 “走!” 籍着裘千仞、铁掌帮几名堂主躲避箭矢的空当,刘轻舟、烟波钓叟跃上屋顶,三道人影沉入客栈后方的夜色中。 裘千仞铁袖砸飞袭来的长箭,先是回想了下自己钻胯保命时可有人看见,随后咬牙切齿,胯下之辱,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222章 在下欧阳锋 “镖头!” 夜色中响起梁小武的声音,周岩三人循声疾掠而至。 “裘姑娘、大师等人已前往嵖岈山。” 周岩道:“安排的不错。” “镖头受伤了?”梁小武看到周岩嘴角的血迹,忙道。 “不要紧,找地说话。” “好。” 四道人影在襄阳码头的不同街道间时隐时现,约莫顿饭功夫,到了偏僻林间。 周岩如虚脱般坐在地上,背靠树干。 能一脚将裘千仞踢到长街,归根结底还是贴身肉搏时自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手法及“蛇行狸翻”之术打了对方措手不及。 但境界的差距还是很明显,恶斗下来,内伤难免。 挂在身上的玉观音温淳之气不断的浸入体内,舒筋活络,修复内伤,十多个呼吸之后,周岩感觉气力一点一点的在缓慢恢复。 刘轻舟兀自还震惊在长街看到的一幕,“你打败了裘千仞,我看到他自看客栈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周岩笑道:“抱摔锁扣,打了裘千仞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堂而皇之的胜他,还的苦修很多年。” 烟波钓叟咧嘴一笑,“比较在沅江时我们交手,这半年来你功力精进委实令人惊讶,我看无需很多年。几年便可。” 周岩呵一声,“那我努力。” “那姑娘就是铁掌莲花裘千尺。”刘轻舟问。 “嗯,她本是下嫁到绝情谷,得知裘千仞投靠金国,金太子参宴贺喜,苦劝裘千仞,兄妹两人反目,裘千尺跑了出来要到蔡州。”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想不到他们兄妹反差竟如此之大。”刘轻舟本就说过裘千尺是女中豪杰的话,他嗟叹一声,又道:“裘千尺可还回绝情谷?” 烟波钓叟眼睛一翻,“还回去作甚,不如就在山寨入伙逍遥自在。” 周岩闻言感慨,初出茅庐的李莫愁故事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闯荡江湖的裘千尺何尝不是如此。经此变故,裘千尺约莫很难回到绝情谷。 神雕的世界,公孙止初始能维持正人君子的形象,但迎娶小龙女未果,绝情谷被裘千尺夺回,彻底暴露面目,都沦落到掳掠完颜萍、郭芙,示爱李莫愁的无耻行径,当下的公孙止或许会及早走上这一步。 他又寻思,裘千尺是去绝情谷途中和裘千仞反目跑出送亲队伍,欧阳锋等人又不曾抵达,如此说来大雕是安全的,蛇谷更没有暴露。 周岩思绪回笼,道:“裘千尺婚变,眼下我等自没有了去绝情谷必要,刘兄、钓叟兄如何筹算?” 刘轻舟思忖后道:“铁掌帮的人或通过剑式能识得出衡山剑法,我回衡山,好让门内准备一下。” 烟波钓叟道:“老夫身闲,到嵖岈山寨子走走,见识见识铁掌莲花是如何女中豪杰,还有周兄弟口中巾帼不让须眉的杨头领,再到衡山找这小子比武。” 周岩内心呵一声,说是比武,实则是担心衡山派遭铁掌帮报复,两人但有机会,唇枪舌剑争斗不休,其实早就生出友情来。 刘轻舟如何不知道烟波钓叟盘算,道:“恭候大驾,莫要忘记勤修武功,免得在我剑下折了威风。” “走着瞧。”烟波钓叟傲然道。 “我走一趟蔡州,等在中都那边办理些事情之后,过来拜访钓叟兄、刘兄。” 烟波钓叟大喜,“一言为定,到时共赏洞庭月,同食水中鲜” “我和周兄再游五神峰。” “好,一言为定。” 如此合计,各不耽误时间,刘轻舟告辞南下。 周岩让梁小武到客栈送一锭银两过去,他也不着急过江,就在林间运功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疗伤,顺带看看铁掌帮后续动作。 周岩疗伤,烟波钓叟护法。 时至子夜,周岩身子通红起来,周身被氤氲着的白气笼罩。 烟波钓叟见状暗自吃惊,这是内伤痊愈的先兆,原以为周岩彻底恢复,至少得半日或更久,那知才个把时辰。 不知道周岩截玉观音温淳之气疗伤的烟波钓叟好生吃惊。 低估了周兄弟当下修为。 …… 走过最深沉的夜,天亮了起来。 襄阳郊野,诡异的气氛弥在迎亲的队伍中。 樊一翁的长须在晨风中凌乱的飞舞着。 裘千仞不知晓裘千尺将去蔡州嵖岈山,人过长江,短时之内如何还能寻到,他当务之急要做的是怎样安抚公孙止及其接待杨康一行人。 故而周岩等人脱身,他便急匆匆回到营地。结果便看到了自绝情谷浩浩荡荡而来的迎亲队伍。 即将开春的日子里,裘千仞无比艰难苦涩的告之了公孙止前夜发生的事情。 相貌俊秀的绝情谷谷主感觉心尖就像是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的撕揉了一下,使得呼吸都要凝滞起来。 裘千仞中意公孙止,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绝情谷武学也有独到之处,他看着身子微颤的公孙止,没有道出因自己投金而发生争执内情的他忙安慰:“公孙谷主安心,待太子他们到来,解释原委之后,我定寻千尺回来完婚。” 裘千仞没有道出实情,说的只是兄妹两人发生口角,追寻到码头,遭遇仇敌打斗起来,裘千尺借机离去。 他自不会详细到说明周岩使用的兵器、招法,故而公孙止自也不会想到拦路虎是周岩。听闻裘千仞说来,公孙止长吸口气,平复情绪,道:“我对裘姑娘忠贞不渝,清帮主应允,随同寻找。” 裘千仞颇为感动,“好,谷主安心,铁掌帮弟子万千,太子亦可调动人手协助搜寻,无需多久便能打探消息。” “有劳帮主!”公孙止一拜。 裘千仞搀扶,心道公孙谷主知书达理,妹妹那倔脾气得如此贤良,竟不珍惜,他这样想来,对周岩又怀恨更甚。 “下次遭遇,定斩不饶。”他恨恨想着。 …… 襄阳城内商贩云集,行人如织,一派繁华。 周岩、烟波钓叟并肩而行,钓叟道:“落日欲没岘山,倒著接蓠花下迷,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周兄弟可知到了襄阳饮何酒?” “河上仙翁去不回,怡然共醉菊花杯。自是菊花酒。”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周兄弟真是妙人,走,我带你襄阳城‘醉仙楼’饮菊花酒。” “甚好。”周岩回想到身为镖师,第一次走荆州镖,在襄阳逢张三枪的一幕,微微一笑,随上对方。 三人所骑乘马匹都被趟子随裘千尺运送过江,周岩、烟波钓叟晨间渡江,到襄阳购买马匹,烟波钓叟实则是和洪七公一般无二的老饕,既入襄阳城,自要到“醉仙楼”。 穿街走巷,三人靠近向城内的这处顶尖食府,那飞檐翘角,灯笼高悬的楼内,有苍髯如戟的中年男子边饮“菊花酒”,边以余光看着不远处吃食的数人。 众星捧月般的公子面红齿白,相貌俊美,边上男子高鼻深目,冷峻的面孔,深邃的目光给人一种万钧压身身如磐的感觉。 这个西域人不知什么身份?貌似来头不小。男子如此想来,余光忽看到西域人目光如电望向自己,他若无其事的收了余光,视线看向长街,慢慢地,男子脸上有笑意浮出。 似有故人来。 ……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到了楼下,将马匹交给伙计迎上前来的伙计,三人进入人声鼎沸的“醉仙楼”,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三位客官这边坐。”伙计殷勤的将周岩等人带向雅座,几步之后,周岩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视野中,欧阳锋森然一笑露白齿,“小子,好久不见!” 欧阳锋这一开口,杨康、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等人齐齐回头。 烟波钓叟亦森然一笑,对周岩道:“这一伙人面带煞气,显然是敌非友,你仇家可真不少。这老儿很嚣张,是谁?” “在下欧阳锋!”西毒阴恻恻道。 第223章 乾坤大挪移 “在下欧阳锋。” 钝器摩擦般的声音绕梁不觉,周岩清晰的看到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眸子里面的嘲弄。 杨康亦是饶有兴趣看着周岩、烟波钓叟。 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料,便如在襄阳码头遇到裘千尺。醉仙楼风逢欧阳锋、杨康等人。也比如烟波钓叟说欧阳锋是老儿。 可周岩细想开了,一切又似在情理之中。 裘千尺说杨康等人并未到来,对方又在去绝情谷的路上和裘千仞反目出逃,杨康等人自开封府赶来贺喜,这个点不就应该在襄阳一线。 江南裘千仞,江北欧阳锋。 都遇到了。 烟波钓叟也不曾料到自己口中的老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欧阳锋,而且对方回答的那么愚弄人。 打,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走,怎样才能脱身? 欧阳锋杀周岩之心始终不减,终南山时洪七公曾对欧阳锋说莫要以打压小,这话自有警告的意思。 欧阳锋倘若对周岩下手,洪七公亦可拿欧阳克开刀。 所以转念之间,欧阳锋已经有了想法,周岩等只有三人,斩尽杀绝,事不外漏,自无需担心老叫花子。再则便是那老儿口无遮拦,自己杀之,周岩定会相救出手,反杀对方,哪怕日后老叫花子知晓此事,也有说辞可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欧阳锋如此想来,看向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怎不说话了?“ 烟波钓叟不回欧阳锋,开口问周岩:”怎办办?“ “跑!” 周岩吐出一个“跑”字,拿着玄铁重枪的梁小武转身跃向窗户,烟波钓叟身形疾退。 欧阳锋讥诮:“小老儿哪里走?” 他这话落下,“阁”的一声,身形爆起,运起蛤蟆功劲力,双掌齐发,向前推出。这一推因欧阳锋已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威力远胜周岩在大同府华严寺遭遇西毒时对方使将蛤蟆功的那一次。 电光火石间,欧阳锋的掌力排山倒海袭来,快的周岩都做不出多余的动作,只能倾尽全力接下这一掌。 周岩暴呵一声,跨步向前,一招“震惊百里”,双手向前推出。 “轰!“ 周岩觉得硬接裘千仞铁掌,对方掌力如汹涌的大潮,欧阳锋的掌力却如大河绝堤,千万倾的洪流奔泻,带着不留任何余地,无坚不摧的冲撞。 周岩双掌只时阻挡了片刻,身子便朝着后方空中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墙壁,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阁”欧阳锋身子再蹲,笼罩周岩方圆丈许的蛤蟆功掌力再一次推了过来。 不能让欧阳锋从容聚起“蛤蟆功”内力,否则接不住几掌。 周岩如此想来,却见欧阳锋脚下木地板“啪”的一声绽开,一个金色鱼钩缠向对方脚踝。 欧阳锋大吃一惊,身子倏的向后飘出数尺。 那金色鱼钩刷的从绽开的木地板缝隙没了下去。 周岩身子忽地崩如雕弓,内力顺着脊背“足太阳膀胱经”、“手太阳小肠”正经走向间的诸多大穴喷涌而出。 他身子一震,“嘭”的声响中紧贴着的墙壁四分五裂,他破楼而出,直去丈远,那视野当中,欧阳锋身形如猛兽般再度放大。 忽地有人影自二楼北边的雅座横贯而来,挡在欧阳锋面前。 “我来领教西毒高招。” 那人言落,右手一掌拍出。 张三枪?飘坠向长街的周岩看着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形,陡然想来。 替周岩接下欧阳锋蛤蟆功一击的恰是明教教主张三枪,临安府朝廷眼中的张魔王。 两掌相接,沛然莫御的内力狂涌而入,张三枪踏踏后退两步,他脚下木地板节节破碎。 “再接一掌。” 欧阳锋身子稍微顿了下,“阁”的声响中如雪崩般势不可挡的掌力再次落向张三枪,“嘭嘭”两声骤响,却是张三枪一掌接欧阳锋掌力,一掌反拍在身后墙壁。 只听轰的巨响,“醉仙楼”半面墙壁四分五裂,张三枪身形倏的落向北边雅座,伸手拿了大枪。 “咦” 欧阳锋惊讶。 对方硬接自己两记蛤蟆功,分明是使用了一种极度精巧的挪移劲力功法,偏偏这种功法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看你还能接几掌。”欧阳克扑向张三枪。 这是《乾坤大挪移》?周岩看着轰开的墙面,张三枪毫发无伤的掠向“醉仙楼”一侧,惊讶的想着。 “走,老地方见。”楼内张三枪对周岩如是说了一句,镔铁大枪脱开枪囊的束缚,枪身哗哗疾动,如猛龙过江刺向欧阳锋。 欧阳锋倒也不敢小觑,内劲催动衣袖,他的衣袖原本是虚软飘荡的,却在大枪刺过来的刹那硬如铁板。 烟尘中便有铛铛铛铛金铁交击般声音绵密响起,张三枪手中大枪被砸的枪头向下没入地板中,欧阳锋挥舞铁袖猱进,那镔铁大枪却随着张三枪的回拉,枪身弯曲得就像是一把弓箭,枪头巨蟒般的朝上方跃了出去,扎向欧阳锋腹部。 “好枪法”欧阳锋大喝一声,一对铁袖却挥的狂风暴雨那般,两人周边的一切物件都随着身形移动开始破碎。 “醉仙楼”内明教教主张三枪、西毒交手的瞬间,随同杨康而来河涧三英、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纷纷亮兵器施展轻功追向周岩。 “枪,接枪。” 梁小武将玄铁重枪扔了过来,周岩伸手接枪,后方传来怒吼声:“哪里走” 迎接河涧三英老二的是周岩翾风回雪的转身,他手中的长枪似乎消失了一下,然后锋芒在对方视线内绽开。 一记张三枪见了都叹为观止的回马枪。 河涧三英的老二被大枪贯穿胸膛,周岩拔枪,对方自空中跌落,嘭地砸在地上,血水自胸腔间喷出。 赫连春城向下看了一眼,待要喊人打暗器,忽的视线内似什么亮了一下,他仓皇疾退,一道血线便自额头刷的飚开。 除非修为有显而易见的境界差距,否则哪怕是武功稍高一筹的对手遭遇烟波钓叟,也难免被他的金钩给算计。 “暗器招呼。”赫连春城擦拭脸上血迹,神情凶戾说道。 刹那间,透骨钉、飞刀、铁蒺藜暴雨扣瓦般袭来。河涧三英的老大、老三、尼摩星趁势跃下楼来,周岩将大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击落袭身而来暗器,双手持枪一记平刺,随后大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铿铿铿”十多声,河涧三英当中的老大、老二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向“醉仙楼”门口两侧的石狮。 周岩疾进,枪尖朝下方一沉,自河涧三英老大那还飞在空中的身体下方刺出“三步十八枪”,玄铁重枪和尼摩星手中的铁蛇短鞭迅速而猛烈的碰撞,然后周岩横枪一扫,枪身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尼摩星,对方飞出,砸入酒楼。 周岩转身拖枪而走,身后这才传来河涧三英老大、老三的落地声,两人嘴角冒鲜血,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不曾有。 站在二楼的欧阳克满眼震惊。 自己得叔叔传授绝学武功,勤练不辍,内力大有增幅,怎这小子似提升的比自己还快? 没道理。 蹄音如雷,梁小武带着马儿已疾驰而至,周岩、烟波钓叟跃起落在马背,骏马翻开四蹄,绝尘而去。 第224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壁画暗金则,无人犬吠堂。翠苔千古润,玉水一寻方。 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对周岩所说的“老地方”自是诗中所写的白水寺。 昔日明教教主被临安朝廷皇城司快行围杀,对方从容杀敌脱身而去,周岩单刀赴会去的便是这方古刹。 满山梅树开,暗香入怀来。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翻身下马。 他不说二话,盘膝而坐,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治疗内伤。 欧阳锋全力使将蛤蟆功,洪七公、黄药师都要避其锋芒,周岩硬接,自是吃亏。但比较大同府华严寺时硬接欧阳锋蛤蟆功一击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此番状态,已有天差地别。 自身浑厚内力辅助玉观音温淳之气,便如”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抚平似干枯河床般皱褶受损经脉,再给予浇灌滋养,使其迅速修复完好。 一个时辰后,蒸腾在周岩头顶的白气散去,他的面色由青转红润。 “呼”,周岩吐气睁眼。 “这次恢复的比昨晚快。”烟波钓叟道。 “幸好你用鱼钩暗算了欧阳锋一下,他的第二击蛤蟆功待而不发,要是再接下那一掌,便不会如此。”周岩如此说来,心中却道,欧阳锋的功力比较大同府时差不多提升了一成,照此下去,约莫不过一年左右,洪七公对垒欧阳锋,怕是就要落到下风。 烟波钓叟回想起来“醉仙楼”上窗墙四分五裂一幕,心有余悸:“如此说来,欧阳锋岂不是天下无敌。” “这倒也不是,南帝一阳指便能克‘蛤蟆功’”周岩笑道:“如果欧阳锋不用‘蛤蟆功’,其实我是能打小会,还有就是他使用此功法,定要有蓄势,你要再遭遇,也好有个防范。”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道:“我这辈子还是不要遭遇欧阳锋好,冠名西毒,定是心狠手辣之人,老夫都讥诮他是小老儿。欧阳锋岂能善罢甘休。” 周岩忍俊不禁,“这倒也是,趋吉避凶。” “那人是谁?好生了得,竟能接得下欧阳锋。” “魔教教主张三枪。” “张魔头!”烟波钓叟吃惊。 “嗯!” “他又为何助你?” “说来话长。”周岩三言两句,说了襄阳“醉仙楼”遇张三枪,对方被临安朝廷皇城司缉拿,自己和张三枪在白水寺有过交谈的事情。 “鄱阳湖水寨的程虎说魔教和丐帮有冲突,丐帮虽说也是良莠不齐,但整体而言,至少比魔教强,张魔头如此做事又助你,怎看他这人?” “魔教急于扩充势力,自难免龙蛇混杂。张三枪为人还是很豪爽磊落的。” “旁观者清,你不劝劝?” “和张三枪这种人在一起,只能点到为止提醒一下,你真要长篇大论,招来的便是被逐客的下场。” “这道也是。”烟波钓叟点头。 两人谈话间,忽地梁小武说话声横插进来。 “镖头,那人来了。” 周岩起身,视线远端的大道上,一人一骑走来,正是张三枪,距离靠近,对方翻身下马,拎枪上前。 张三枪还是虎目虬髯,但周岩一眼便看出对方面色铁青,显然也是受了内伤。 烟波钓叟虽对周岩问了不少关于张三枪的事情,但他对魔教着实有不好的印象,魔教也罢,白莲教也好,他看来都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在张三枪还没有靠前时便到了不远处的溪边垂钓。 周岩上前拱手:“多谢教主援手。” “你知道我身份了?” 周岩笑道:“教主都赠了信物铁枪头,如何还不知。” 张三枪哈哈一笑,“也是。” 他这一笑,牵动伤势,面有痛苦之色,周岩忙拿“九花玉露丸”,“这丹药能补神健体。” 张三枪摆手,神色傲然,“欧阳锋武功果真非同小可,但想要重创我,却也没可能,无须用丹药。” 周岩不苦口婆心相劝,收了丹药,猜测张三枪实力应逊色欧阳锋,但在裘千仞之上,能自“醉仙楼”脱身,言语中有这份自信,还是《乾坤大挪移》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修行到第几层。射雕三部曲的倚天世界中提及,中土明教数百年来,只有一位钟教主,能将这套《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五层,张三枪最大可能应是在杨逍之上,钟教主之下,第三层或第四层。 “教主怎到襄阳?”周岩。 张三枪道:“去河北路、山东路见些人。” “原是如此”周岩心想张三枪此行还是招兵买马为主。 他话锋一转,“鄱阳湖那边有一伙水寨中人伤害镖局人员、客商。” “你莫非又要说是本教中人。”张三枪问。 “是白莲教,审问之下得知白莲教似和教主这边不合,且白莲教教主是前摩尼教教主余五婆后人。在下到龙虎山是又阴差阳错遭遇白莲教圣子。” “无色呀。” 张三枪说者无心,周岩却一愣,无色?莫不成是神雕世界的无色禅师,倚天开篇,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入少林寺之前,身在绿林,这是巧合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人? 他思绪迅速回笼,道:“依据鄱阳湖水寨堂主程虎说辞,白莲教创建时吸收了摩尼教教义,怎两教如今互有嫌隙,携手岂不是壮势?” 周岩言辞一番善意,张三枪倒也没隐瞒,言简意赅道:“凡是英雄,处世立身,无外乎势、实两道。” 势是势力,实为个人实力,周岩赞同。 张三枪继续道理:“白莲教和本教之争,也无外乎如此,本教有套镇教功法,须得历代教主掌管修行,余教主举事不成罹难,那时余化成出生不久,镇教功法传承到了上代教主手中。” 周岩了然:“余化成年长,觉得上代教主、张教主攫取了本应是他的教主职位,还想要夺取功法。两教故而产生矛盾冲突。” “差不多便是如此。” “本是同根生。”周岩道。 “世道混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不想借青云势有一番作为,倒也理解。”张三枪这话说的端是磊落豪气,不曾诋毁余化成。 逐鹿天下,能者举旗,败者枯骨。 “许久不见,没料到你武功精进如斯,我再问你,可愿加入本教。”张三枪忽问。 周岩笑道:“我和教主道不同。” 张三枪哈哈一声,“人各有志,不再提这话,免得落下挟恩图报的口舌,对了,你说是在龙虎山遇到白莲教圣子无色。“ “自称是圣子,三十上下。” “那就没错了,可看到余化成,有耄耋之岁。” “不曾。” 张三枪点头,不再多问,起身道:“多谢相告,我有要事,后悔有期。” “一路保重。。” 周岩在白水寺初见张三枪,君子之交谈如水,时隔两年,亦是如此。 梅花开的正艳,满山芬芳,张三枪骑马提枪,孤身入山林。 明教教主离去,周岩让梁小武骑马到就近集市打两坛“菊花酒”,他在林间持弓射杀几只山鸡。 烟波钓叟则钓了几尾鱼。 三人饮酒炙烤,酒足饭饱,骑马直奔蔡州嵖岈山。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襄阳郊野蛇谷外营地,气氛有点尴尬。 杨康心情算不得很好,襄阳城内遭遇周岩,本是个干净利索必杀之局,哪料到横空杀出来个武功怪异的使枪大汉,周岩枪杀河涧三英,重伤尼摩星离去,那大汉和欧阳锋交手上百招后败走。 赔了夫人又折兵。 参加铁掌帮、绝情谷联姻大宴是当务之急,杨康带人携礼匆匆过江按照预定地点到郊野营地,结果得到消息是新娘子裘千尺、铁掌帮帮主兄妹反目,一气之下离开营地。 他如今做事越发有城府,待裘千仞隐瞒真相后说来,再看垂头丧气公孙止,安慰说道:“裘帮主、公孙谷主也莫要焦虑,我这就让人飞鸽传信,帮着寻人。” “多谢太子。”公孙止大喜。 裘千仞答谢之后道:“我亦要过江寻找。” 杨康借机道:“不妨一道。” 裘千仞道:“我曾答应太子,千尺下嫁之后下山助拳,她虽然出走,但大事耽误不得,便随着太子,一边寻找千尺,一边力所能及帮太子做些事情。” 杨康因“醉仙楼”一幕而产生的阴郁一扫而空,大喜拜谢。他自开封府而来,带有红绸包裹的木箱十余只,装有珠宝金石字画,这些贺礼自不能带回,杨康送给公孙止,笑道等寻到人再行喜事,自己两袖清风而来。 公孙止推辞不得,收了贺礼安排樊一翁运送向绝情谷。 裘千仞在营地招待,席间杨康问裘千仞,“其实寻找裘姑娘说难也不难,裘帮主可知她离开绝情谷,到过何地,寻过何人?” 裘千仞忽地想起一事。 裘千尺首次离铁掌山,是因那不成器的大哥才和自己反目,此方或许就是去找他。 妹妹难找,可那时常利用自己名头招摇行事的大哥却不难寻。 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225章 金刚门南下两佛之争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好一个造化钟神秀之地。”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自襄阳白水寺一路策马驰骋,数日后抵达蔡州嵖岈山。三人视线内是众峰峥嵘,洞壑幽邃,古树参天,绿藤滴翠,湖光倒影,交相辉映的一派好景。 这使得喜好寄情山水的烟波钓叟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周岩未穿越之前便到过嵖岈山,知人文古迹,历史风韵之外,晓得此山还是《西游记》取景之地,他如数家珍道:“湖光映山色,此间有秀蜜湖、琵琶湖、百花湖、天磨湖等诸多湖泊,钓叟兄可尽情垂钓,享受怡然之乐。” “哈哈,一定!”烟波钓叟兴趣盎然。 钓叟哈哈两声,忽地前方密林中有人健步如飞而来。 “周爷!” 周岩循声,呵笑了一声,识得,是名为石一柱的小头领,上次过来,就是对方向山上飞鸽传信,杨妙真下山接应。 他翻身下马,“石兄弟。” 石一柱欣喜道:“裘姑娘、高僧早就到了山寨,头领让我在此间等候接应。” “有劳。” “我带周爷到山寨。” “好!” 石一柱挥手,树林那边的手下放了信鸽,扑棱棱的振翅声中,白鸽直上青天飞往山寨,周岩三人随小头目策马缓慢前行。 途径一山谷,尘土跌宕,隐约有操练声。 “这是?”周岩问。 石一柱道:“此间山谷宽敞,长十多里有余,头领用来练兵。” “感觉如何?” 石一柱道:“也就是周爷来过之后,头领改正操练之法,强度不小,很多兄弟不适应,现在好了很多。” 周岩眼中这是个很正常的结果,岳飞著《武穆遗书》,自是参照岳家军写操练之道,纵观历史,岳家军都是能排得上号的铁血之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足见军纪有多严明,岳飞当时对垒的可是鼎盛极致的金国,强将如云,即便如此,金人都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之语,足见岳家军成色。 杨妙真操练,如若一年半载便脱胎换骨,那便不合规律了。 “山寨可有什么困难?”他随口问道。 “马。”石一柱解释,“以往还能在周边购买骡马,如今金国、蒙古在河北路打仗,马匹紧俏,又不能去劫掠。其他的倒还行。” 周岩点头,很现实的问题。 别说山寨缺马,临安朝廷都缺,需得从广西购买,万里迢迢运送。 周岩倒是觉得可以和杨妙真合议一下,在中都马行购买几百匹骡马,马行骏马良驹来自西域,不逊色蒙古马。 如此交谈间山寨在望,红黑两匹骏马驰骋而来,红的火红,黑的似铅云,正是骑枣红马的杨妙真,跨乌骓马的裘千尺。 蹄音如雷,两骑靠近,黑衣红裳翩然落地。 “周大哥。”杨妙真英气勃勃上前。 “杨家妹子。”周岩打招呼,视线看向裘千尺,觉得对方状态比襄阳码头所见时好了很多,这应是杨妙真安慰的原因,杨妙真性格爽朗,能说会道,确实适合作伴当下情绪不佳的裘千尺。 周岩向杨妙真、裘千尺介绍烟波钓叟,脾气古怪的钓叟不待杨妙真开口,便道:“周兄弟说此间湖泊星罗棋布,老儿钟情山水,想要盘桓数日,可否妥当?” “前辈垂钓个一年半载又何方?” “痛快,难怪周兄弟夸赞头领巾帼不让须眉。”杨妙真闻言欣喜,口中却道:“钓叟前辈过誉,在下不及周大哥万一,他才是真的好汉豪杰。” “自是,自是。”烟波钓叟赞同,周岩呵呵一笑。 上山期间,杨妙,杨妙真说了天竺僧将金娃娃寄养在山寨,自来嵖岈山后四下走动,带着几名略懂医药的山寨弟子走山寻幽,识别草药,用于治疗军士跌打损伤,着实帮了山寨大忙。 周岩内心感叹,神雕江湖当中,天竺僧就因寻找解情花之毒的草药,殒命在李莫愁之手,当下世界,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聚义厅简陋,一张方桌,荤素十菜,酒是洛阳杜康。 周岩、裘千尺、烟波钓叟、杨妙真各坐东南西北四位。 天竺僧尝百草药不在山寨,故而缺席。 杨妙真斟酒,笑语盈盈道:“当日在淮水,振威镖局陆公子说周大哥到开封,杜康酒招待,我便在山寨备了一些,留着等你过来饮用。” “妹子有心,甚好。” “杜康得妙,清澄醇酎。”话题打开,烟波钓叟赞叹一声酒水醇香,随后对裘千尺道:“老夫性格古怪,做事不拘于心,不守小节,外人道亦正亦邪,可唯独大节不敢逾越,裘姑娘行事老夫钦佩。浮云身世两相忘,总道忘忧有杜康,来,喝酒。” 裘千尺料来周岩是说了些许关于自己的事情,忙道:“多谢前辈。” 推杯换盏,言语无忌,裘千尺问:“襄阳码头时我二哥为何视周镖头是仇家?” “此事说来话长。”周岩言简意赅:“我无意得一画轴,乃出自韩世忠将军之手。” 裘千尺、杨妙真、烟波钓叟皆一愣。 “喝酒,我慢慢道来。”周岩声音略显低沉,“那画轴有夹层,里面竟留有笔墨,说岳将军所著《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峰,我便到铁掌山,恰好遇到完颜康、欧阳锋等人拜会令兄。其实更早之前,完颜康便曾到临安寻找《武穆遗书》。我便盗了兵法、岳将军一些手记。期间和令兄有过交手,不过他不知《武穆遗书》这事。” 裘千尺忙问:“可是在铁掌帮禁地?” “是从上官帮主遗骸处寻到,上官帮主怀抱木盒,上面刻有‘破金要诀’四字。” “天意,天意。”裘千尺喃喃自语。 “这事还请裘姑娘见谅。” “周镖头无需如此,何错之有,难不成要有朝一日落在我二哥手中给完颜康换取功名富贵,祸害汉人。上官帮主一生为国……”裘千尺黯然,“或许他老人家早看出了二哥生性,宁将《武穆遗书》封存铁掌帮禁地,留给有缘人,也不让二哥得手。” 周岩倒是一愣,似裘千尺说的颇有道理。 “裘姑娘如此说来,我便安心。” “镖头无需介怀。” 杨妙真道:“小妹见裘姐姐、周大哥、钓叟前来欣喜,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小妹作陪,不醉不归。” “好!” 这番就酒喝将下来,日头自中天坠西山。 裘千尺酩酊大醉,三人清醒,真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 嵖岈山属伏牛山东缘余脉,占地面积极广,因天竺僧尝百草教山寨几名弟子药理之道,周岩便也安心的在山寨暂且逗留下来。 和杨妙真、裘千尺论武道,陪同烟波钓叟垂钓,这样的休闲时刻,以往不曾有过,“朝看行云夜观斗”,参悟功法,精益求精,颇有收获。 七日之后,天竺僧归来,周岩恰好陪同杨妙真在观看山寨军士操练。 山寨不仅仅缺马,兵器甲胄都缺,杨妙真说及这些事情,也是愁眉苦脸,周岩忽想到了振威镖局少东家说过的一些事情。 两人骑马自练兵山谷而出,周岩道:陆北河曾说桐柏、伏牛山有数万大齐余孽,烧伤抢掠,无恶不作,既然前身是大齐军队,自是装备精良,甲胄兵器马匹不少,杨家妹子倘若有想法,我到开封寻陆北河合计一番,可以铲除这伙贼匪。” 杨妙真大喜:“待再训练些时日可好?我这些兵马,打寻常的山寨、散兵游勇不在话下,但要遇到训练有素的贼匪,还是力所不逮。” “好,到时妹子送信到中都便可。” “多谢。”前行间杨妙真待要问周岩是否还要护送天竺僧到西域,但见前方一骑风驰电掣。 那骑手看到杨妙真,径直疾驰而来。 杨妙真对周岩道:“是我在开封府部署的哨探。” 周岩记得此事,还是自己之前抵达山寨,给杨妙真《武穆遗书》时提出的注意,挑选机灵人手,在开封府埋几个眼线,监视杨康等人动态。 那骑手下马上前,杨妙真笑道:”如此急促,定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回头领,日前有僧俗百余人到开封府,被完颜康隆重招待。” “什么来历” “不曾打探到,故而不敢怠慢,过来禀报。” 周岩心思一动,“僧俗皆有。” “嗯,至少四十余和尚,各个魁梧气势剽悍,似是武僧。” 周岩猜测到大概了。 金刚门,西域金刚门来人。 他当即对杨妙真道:“我能猜测到来历,回寨安排些事。” “好!” 周岩不确定洪七公可知此事,他到了山寨,让一名趟子手牵两马,昼夜兼程到中都,向福安保平安,再找鲁有脚将此事告知对方。 随后他找上天竺高僧,让原本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动身的对方在山寨多住几日,自己走趟少室山。 天竺高僧了解原委,欣喜道:“天竺佛门、中土少林渊源深厚,老僧向往已久,即有此福缘,当前往求道读经。老僧和镖头一道。” 达摩便是天竺国人,亦是禅宗创始,天竺僧如此说来,周岩自应允。 第226章 《楞伽经》 黄昏降下后,天边的阳光迅速敛去了颜色,唯独西方的天际留有些许的白色,皇城精舍前腊梅花开,衬出一抹娇艳的红,杨康快步进入厅内。 “父皇!” 金主完颜洪烈放下手中书卷,温和的道:“康儿来了。” “嗯!” 杨康如此回复,视线看着完颜洪烈。 自蒙古攻下大兴府,金国迁都以来,父皇殚精竭虑国事,原本还不错的身体已经瘦下一圈,头发皆已半百,不过梳得整齐,精神矍铄,比较以往,亦更有气度。 我当了皇帝,约莫也会有父皇这般渊渟岳峙样子,杨康如此想着。 “父皇,孩儿有事要汇报。” “慢慢说来。” “好。” 杨康落座,道:“沙通天、侯通海回来了。” 完颜洪烈没插话,静静聆听。 “本是万无一失,但在鄱阳湖江段动手时忽冒出个身手不逊色欧阳先生的老头,功亏一篑,孩儿无能。” 完颜洪烈和颜悦色:“康儿无需自责,得手固然欢喜,可失败也莫要自责,吃一堑长一智,多思忖问题出在哪儿了,为何没有后备方案,补救计划。你现在身份今非昔比,未来要掌管金国,而不是昔日的小王爷,考虑事情意气用事,不顾周全。” 杨康听到未来掌管金国,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强忍情绪,道:“父皇说的是,孩儿明白。” “我之所以这样说来,是因为杀了托雷、华筝那些人,其实并不能阻挠蒙古再派遣钦使到临安,还有第二支队伍,第三支队伍。” “父皇所言极是。” “因此要从临安朝廷下手,尝试让史弥远说服大宋皇帝,拒绝结盟,这是治标治本的办法,还有就是我所说的补救。任何方案,都要有后备计划,大金和花剌子模国交好,我现在说说关于花剌子模国的事情。” 杨康忽想起来了,在中都时父皇说过等有朝一日掌权,联合花剌子模国,定能力挽狂澜,消灭蒙古。 他脱口而出,“父皇要派遣钦使到花剌子模国。” “康儿聪明,花剌子模国出兵,两面夹击,成吉思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非我对手。” “孩儿找父皇另外一件事情便是金刚门来了人,待孩儿去趟少室山,便替父皇到花剌子模国,顺带拜访金刚门掌门。” 完颜洪烈听到杨康说来,面有欣喜,金刚门实力强盛,如今护卫自己安全的便是自金刚门而来的大师。 高手护卫,出行无忧。 他笑道:“前往花剌子模国万里迢迢,何须康儿,你处理妥当临安那边事情便可,我会安排人携重礼到金刚门。” “孩儿明白,那我便到临安找史弥远。” “嗯,康儿一点即透,为父欣慰,你我父子齐心协力,这天下将来定归康儿。” 杨康听的热血沸腾,“父皇安心,裘千仞已在助力孩儿,铁掌帮在荆湖路实力浑厚,和地方官府都有交往,父皇如若要南下,有铁掌帮接应,得荆湖路如拾地芥。” “好,好,得儿如此,夫复何求。” 父子两人促膝长谈,细化到临安后如何洽谈,钦使到花剌子模国怎样说辞,如何利用金刚门做事。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杨康辞别完颜洪烈,出了皇城,到招待金刚门来人的馆舍。 风飒飒而过,摇起阵阵梅香,杨康穿廊过栋,那灯火亮堂的厅内,刺杀了前金主的宝象在和几名和尚畅谈。 他快步上前入厅,对居中一名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腰阔十围的和尚道:“宝树大师久等,我有好事说与大师。” 宝象道:“大师兄,我早就说了太子盛情待人,如何?” 火工头陀大弟子,宝象口中将“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修行到登峰造极的宝树和尚道:“确实温良恭俭让,小僧得见太子,三生有幸。” “大师客气,请落座。” 金刚门此行声势浩大,宝象的几位师兄皆随行,另有西域武林数十人,誓横扫少室山。 众人落座,杨康道:“父皇遣使到金刚门,奉十年香火银,足够让金刚门力压西域少林寺,大师到少室山,我随同欧阳先生、铁掌帮裘帮主助威。” “阿弥陀佛,多谢太子。” 宝树大喜,欧阳锋等人随同到少林寺倒是其次,主要是西域苦寒之地,金刚门信徒寥寥,十年香火钱,足够扩充势力,力压苦慧那老东西。 杨康、宝树秉烛夜谈,天光放开,神采奕奕的他先是找了裘千仞,说了少室山之行后前往临安的计划安排,让铁掌帮提前安排弟子到临安打探蒙古钦使讯息,随后他着手安排少室山之行。 …… 周岩再临少室山,视线内依旧是那长列宽达的八里长度的石级,对面山上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气势磅礴,顺着山道转过一个弯,便是黄墙碧瓦的少林寺。 烟波钓叟、梁小武亦有随行,只不过脾气古怪的钓叟对古刹禅院无甚兴趣,他到嵩山独自游览山水。 梁小武下榻在客栈,照看马匹,杨康一行人真到少室山,浩浩荡荡,自能打探到消息,到时少年镖师随同烟波钓叟上山。 春寒料峭,野梅花开。 寺前天竺僧双手合十,眼神虔诚。 周岩对知客僧报上名号,等待数百息,曾接待过他的小沙弥匆匆走来,小和尚先是看了一眼天竺僧,随对周岩道:“方丈有请。” “多谢小施主。” 小沙弥带路,院一层,廊一道,顿饭功夫,两人到了幽静禅院,少林寺方丈苦乘大师已在院内等候多时。 “在下拜见方丈大师。” “镖头客气。” “小僧参见方丈。”天竺僧双手合十道。 “这是?” “说来话长,容在下慢慢道来。” “好说!”苦乘合十对天竺僧还礼,三人进入禅房,小沙弥奉茶后退去,周岩这才巨细无遗介绍天竺僧到中原的原委及其打探到金刚门弟子、西域武林中人到开封府的事情。 周岩送信镖,苦乘早知金刚门要挑衅少林寺的事情,方丈亦派人到西域少林,一来一往,对于金刚门实力有大致了解,故而他不惊讶。 反倒是天竺僧因天竺国百姓身受毒虫之害,万里迢迢到中土寻金娃娃的事情让苦乘动容。苦乘答谢周岩上山送信,转而对天竺僧道:“大师怀慈悲心,做慈悲事,善哉善哉。” 天竺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畏大事,不轻小事。尽悲智力,究竟无遗。” 苦乘道:“大师佛法高深,不妨在本寺盘桓时日,容我师兄弟聆听请教。” “小僧亦想读经,和方丈大师论法。” “求之不得!” 两人一言一句,便说起佛法来,周岩精通道家典籍,一通百通,对于佛法妙义理解起来亦不难,颇有当年聆听王处一、马钰说道的感觉。 晚间时候,周岩、天竺僧、苦乘一道和几位老僧吃过斋饭,众僧随后开始说经,他洗耳聆听,心境澄澈,收获颇丰。 …… 夜已深,周岩先回寺中客房,院内环境清幽,深黄色的灯火流泻在斑驳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青石上,夜风轻抚,古树轻轻的摇动,天竺僧捧着经书走了过来。 站在窗前望幽的周岩道:“大师这是?” 天竺僧开口:“达摩师祖东渡,将《楞伽经》原卷带到中土,小僧自是要诵阅学习。” “《楞伽经》?”周岩喃喃自语。 “方丈说中土《楞伽经》有四种汉文译本,今世尚存其三。分别是《楞伽阿巴陀罗宝经》,共有四卷。《入楞伽经》,共有十卷。《大乘入楞伽经》,共有七卷。小僧这是四卷《楞伽经》,待逐一诵经观摩译本,再看和原卷有何不同。”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心中波澜起伏,《九阳真经》就在《楞伽经》原卷。 第227章 佛本是道 清风明月无人管,月落禅院,风过飞檐。 静谧的夜里,忽有钟声响起,风声钟声入耳,使人心灵澄澈明净。 “晨钟暮鼓警醒世间名利客,佛号经声唤回苦海迷路人” 周岩忽想到了这样一句话,思维如流淌的月色,扩散开来,他又念及到了天龙世界,扫地僧的一些说辞。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每一项功夫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这道理并非人人皆知,故而聪慧之人修行到几项绝学,在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这叫“武学障”,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于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我。 自来到射雕世界,亦算是杀了不少人,这算不算是“大于天和”?周岩如此念来,他对天竺僧道:“大师,我有一事求教。” “阿弥陀佛,镖头直言。” “我是镖人,镖局有规定,走镖期间,不得招惹事端,可在下每走一镖,定有事端沾身,故而也制造诸多杀生,裘千仞、欧阳锋都成为在下仇敌,如我这般镖人,世间怕也无二,几日前钓叟兄曾笑言说在下仇敌不少,大师觉得在下今后会不会有业火心障?” 天竺僧道:“要是旁人,和尚倒是不敢妄言,但倘若镖头,定是不会?” “为何?” “从西域到江西,自鄱阳湖到少室山,和镖头相处熟稔,你精通道家思想。道以修身,佛以修心。修身养性,在佛中就是醍醐灌顶,行者无疆,镖头又如何会心生业火。”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在下杀心颇重。” “只要有道种,哪怕八万四千劫也终有成佛之日。” “大师看我可有道种?” “佛本是道。” “多谢大师。” “善哉善哉” 好一句“佛本是道”。 这是一句佛家经典的格言,意思是佛教的本质和真理同道家的本质和真理存有深刻联系,换而言之,我早修佛,渡人渡己,已在越我。 天竺僧离去,周岩脸上有笑意绽开。 山河远阔,烟火人间,人情犹狃于故见,天意已另换新局。不拘于心,不拘于形,我就是一个坚守自己道的镖人、平凡人,送该送之人,度该度之人。 周岩视线回收,到了客房拿蒲团盘膝而坐,以意领气,精纯内力自丹田暖将上来,经自阳唯脉运行之后如滚滚大江,开始淬炼奇经八脉的“带脉” 奇经八脉,周岩如今尚且有带脉、任脉、督脉尚未淬炼,带脉有约束各种纵行经脉的功能,循行路线从肋骨下开始,在腰部环形一周,形似腰带,利郁结气滞、瘀血堵塞。 带脉淬炼通,周岩再如若遭遇和裘千仞、欧阳锋交手时经脉受损,气滞血瘀一幕,他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治疗内伤,可有事半功倍作用。 自鄱阳湖走来,周岩重点就在淬炼此条经络,和天竺僧一番对话,但觉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状态奇佳,可叩关。 晨光熹微,空气中浮动身氤氲的白雾。 周岩身子亦笼于淡淡白气,带脉走向间的“带脉穴”、五枢穴、“维道穴”首先被夯实,浑厚内力似泉涌,自大穴喷将出来,带脉瞬间弹响,运行经络的内力和发自大穴的内力合二为一,浩浩荡荡,不断其拓实延展。 那熟悉如似在百炼成钢的刺痛传遍周身,这种状态足足持续将近般个时辰时,伴随一阵晨钟响起,周岩忽觉环腰一圈被一股温淳暖意包裹,纵行周身,不管是淬炼疏通亦或尚且不曾淬炼通的经脉间运行内气陡然比较往日迅捷几分。 带脉通。 “呼”周岩吐出一口凝而不散的白气,带脉有调节气血、疏通纵行经脉的功能,血又可生力,伴随带脉的淬炼成功,他觉得内力亦有显而易见的变化,更加凝练。他举手投足,增力不少。 一夜未眠,周岩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倒神采奕奕,他出客房洗漱,也不打扰天竺僧,到寺中经堂,寻了蒲团,聆听众僧念经。 三日时间便在如此节奏一晃而过,天竺僧开始念诵十卷《入楞伽经》,周岩着拿四卷《楞伽阿巴陀罗宝经》阅读,期间修行真经《易筋锻骨篇》,他当下的修行主要集中在古墓轻功、白驼山“瞬息千里”身法的练习及其内力提升层面。 因为两次送讯息到少室山,又将护送天竺僧到中都,故而周岩居住寺内,除了藏经阁等少数地方不能涉足,其余之地,皆无人阻拦。 少林寺塔林、后山,都落有周岩身形,寺中也在做着准备,加紧防范,方丈苦乘传下法旨,五百里以内的僧俗弟子,一律归寺听调。以应对金刚门寻事。 少室山外,俗家弟子显而易见多了起来。 ……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 男子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女子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被春光一映,更是灿然生光。美得不可方物。宛似《洛神赋》中形容那般,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忽地里笛声响起,清而不凄,素而益雅,仿佛给天上那幅没有完成的日暮画卷泼上了动人色彩,笛声一起流转,先诉后叹,层次立体,有起有落,待散于黄昏,少女道:“爹爹这是想念娘了?” “你娘很好,这是在念及一位故人。” 这天下父女有如此相貌,此等对话,两人自是黄药师、黄蓉。 黄药师在桃花岛爱妻墓前焚烧誊写《九阴真经》,心障已解。霍都举办英雄大宴,他和洪七公同时现身,自有饮酒座谈。 洪七公离开终南山,便从周岩口中得知金刚门南下入中原少室山的事情,两人在中都遭遇,他自说了此事,邀约黄药师到一道去少林寺。 少林寺远离江湖已久,黄药师也想观摩少林武学,欣然受邀。 周伯通离开桃花岛,黄药师修行《九阴真经》,忽想到此事,便携了黄蓉离岛北上直奔中都。 岛上少了老顽童,黄蓉更觉无聊。 她在冯蘅墓中听到黄药师自言自语,提及终南山重阳遗刻,便寻思到中都,到时候骗周岩一道过去探秘。 那知尚未付诸行动,黄药师便要携着到中都拜见洪七公,再走少室山。黄蓉大喜,金刚门和尚一旦到少林寺,周岩必到,到时等候就行。 父女两人乘船离岛,到了太湖,作息几日,骑马一路北上。。 黄药师念及王重阳,吹一曲《亿故人》,黄蓉却当是爹爹想念母亲,她听黄药师如此说来,便道:“爹爹说来听听。” 黄药师待要说话,忽听夕色中有金属铿锵之声传来 “是药兄?” 声音由远及近,数匹雪白骆驼疾驰靠近,当前一人身着白袍,高鼻深目,恰是欧阳锋,边上骑白驼的男子相貌俊美,风度翩翩,自是欧阳克。 “那讨人厌的登徒子来了。”黄蓉看到欧阳锋叔侄,小嘴一撇,眼珠一转,道:“爹爹,我在少室山等你。” 黄蓉不容黄药师说甚,策马扬鞭疾驰离去。 欧阳克早看到黄蓉,初看如遇李莫愁,惊为天人,再看似曾相似,细看陡然回想起来,在中都英雄大宴和自己交手,揭露身份的便是这女子。 欧阳克慌忙正衣,视线内黄蓉已然策马远去,他好生失落,忽地又灵光闪现,这女子和黄药师在一起,莫非是东邪女儿? 这个念头落下,越发觉得肯定如此,忙道:“叔叔,那女子在中都和我过招,十招期间,不曾识出门派之人。” 欧阳锋自也早看到黄蓉,同样震惊于黄蓉相貌,他听欧阳克如此说来,岂不知心思,笑道:“待我问问黄老邪。” 欧阳克大喜。 白驼、瘦马在夕阳下,欧阳克抢先施礼:”小侄见过黄伯父。” “无需大礼。”黄药师转而对欧阳锋道:“锋兄这是去哪里?” “少室山,药兄呢?” 黄药师心思一动,心想怎如此巧合,七兄说西域金刚门人要到身少林寺,莫非欧阳锋此行便和这是有关,如此以来,我在少室山等候岂不便可。 他微微一笑:“欲到嵩山游览。” 欧阳锋哈哈一笑,“和药兄可真可真有缘处处能相逢,要不一道?” “甚好!” 一马一驼齐头并进,欧阳锋问,“方才那姑娘……” “是小女。”说 欧阳锋啧啧称叹:“药兄,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 黄药师听欧阳锋夸赞黄蓉,自也喜欢,道:“就是性格顽劣。” “岂不更好,小东邪。” 黄药师微微一笑。 随在两人身后的欧阳克已心花怒放。 桃花岛和白驼山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得不到古墓那女子,还求不得黄药师貌若天仙的女儿。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妙呀! 第228章 九阳真经,火工头陀 暗香浮动,天竺僧自一帘月色中穿行而来。 周岩在客房禅院喝茶。 “大师,不妨喝茶一杯?” “阿弥陀佛”天竺僧走来,将手中经卷放在石桌上。 周岩倒茶,道:“在下读《楞伽阿巴陀罗宝经》,才知经书所记载乃如来佛在楞伽岛上说法的要旨,宣说大乘佛法,读来明心见性,颇有感悟,这又是那个版本?” 天竺僧道:“四卷《楞伽经》,乃是达摩祖师东渡时所携的原书,以天竺文字书写。” “我可能看?” “自可。” 天竺僧拿一卷给周岩。 天竺僧喝茶,道:“西域金刚门到少室山,镖头可会出手?” “自然,长风镖局雇凶,金刚门在潼关码头行凶,金刚门到少室山是为了结仇怨,我自亦可有仇报仇。” “善哉,那便度化。” “善。”周岩笑道。 一杯茶尽,天竺僧起身离去,周岩拿四卷《楞伽经》到了客房。 他翻看经卷,是第三卷。 天竺僧拿的是第一卷、第二卷、第四卷。 春风入室,书页声沙沙,周岩视线内是弯弯曲曲的文字,一个也不识得,每一行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中国文字。(参照三联版) “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气须鼓荡,神宜内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互生互济,少阳生于老阴,少阴生于老阳。凡事不可极,极则变易,由重转轻,由轻转重。” 周岩轻微吐口气,《九阳真经》。 足足数息,他这才将起伏不定的情绪平复下来,一盏莲花油灯将昏黄光晕跳动到经书上,周岩心无旁骛,背诵记忆,待到亥时末刻,已然将一卷《楞伽经》上的《九阳真经》心法背诵的一字不漏,娴熟极致。 他出客房,不远的雕窗间,青灯如豆,天竺僧低沉的念经声传来,他走过去,听闻到脚步声的僧人亦停了诵经。 “大师,这卷经书奉还。” 天竺僧拿了经书,随后将自己吟诵完毕的第一卷、第二卷给周岩。 他回了客房,翻开经书,入目是再熟悉不过文字。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周岩如法炮制,背诵修行之法,月过中天,《九阳真经》第一卷、第二卷被他记娴熟,天竺僧那边灯火已隐于夜色。 周岩合了两卷《楞伽经》,上榻休息。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黄蓉不知周岩就在少室山,她避开欧阳锋叔侄,途中寻了客栈,购买衣裳,再度女扮男装,骑马直奔少室山。 次日黄昏,黄蓉抵达嵩山,赶在落日时分,逮了一只山鸡,用峨嵋钢刺剖了肚子,将内脏洗剥干净,却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了起来。 待夜色落下时,黄蓉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她拿了鸡腿吃食起来。 “荒山野岭,娃儿也不怕遭遇恶人?” 黄蓉大吃一惊,怎地背后有人掩来,竟然毫无知觉,急忙回头。 但见月色中站着个老僧,胡须花白,面皮皱褶,说不好年纪,但至少得有七八十岁。 她一路走来,已经看到好几拨僧俗队伍向少室山走来,暗中跟踪偷听,得知都是少林寺弟子。 因为周岩缘故,黄蓉有比黄药师更详尽的讯息,她猜测金刚门约莫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少室山,且因为黄河潼关码头的那一战,她将金刚门的人都当做虎背熊腰,身形健硕类型,故而长出口气的她便当眼前老僧是赶将到少室山的少林僧人。 黄蓉笑言:“大师慈眉善目,一看便是得道高僧。出家人慈悲为怀,有何可怕。” 老僧呵呵一笑,坐在篝火边上,“人分三六九等,和尚也莫不如此,有的是沽名钓誉之人。” 黄蓉七窍玲珑,内心咯噔一声,哪有少室山的僧人如此说话的,莫非金刚门的人。 她再看老僧,一身僧袍纤尘不染,又不似长途跋涉的样子,难以判断对方身份。 黄蓉是撒起谎话来面不红心不跳的人,她道:“大师这话倒也在理,我在黄河边上遇到一恶僧,不过是云游和尚。” “那和尚呢?” “自是杀了。” 老僧啧啧称叹:“看不出你一个面红齿白的小子竟能将杀人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这和尚说话戾气,绝非少林寺中人,老僧三言两句,黄蓉便得出如此结论,她道,“大师是少林寺高僧?” “非也。” “大师修的什么佛法?” “大乘佛法。” “大师突然现身,令人惴惴不安,难以吃食,你修的是大乘佛法,我更不能不敬。” “娃儿莫非知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之别?” “如果小乘佛法便无需担忧,当可吃的‘三净肉’?” “妙极,娃儿聪明伶俐,有慧根。” 黄蓉嘻嘻一笑,拿了叫花鸡到河边作势掩埋。 “娃儿你当可吃得,老和尚眼不见为净。” “这如何使得。” 老僧见黄蓉聪明伶俐,言语体贴,行事又颇合自己心性,便道:“娃儿师门何处?” “没有师父。” 老僧自信,笑道:“拜我为师,如何?” 黄蓉看着老僧,笑而不语。 老僧呵呵一声,自僧袍拿出一块银锭,伸手抛过来。 黄蓉接住,但见上面五个手指印足有寸深,她吃惊,心道都不见老僧如何运气便捏出如此指印,这份指力,怕是爹爹都有所不及。 她故作吃惊,“这什么功法?” “大力金刚指。” 黄蓉内心咯噔一声,瞬间便想到在中都和自己有过交手的宝象。 莫非这老和尚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是那恶和尚师父师叔之流,不过要是能将“大力金刚指”哄骗过来,倒也不错。 “你说与我听听,看我可能修行。” “你这娃儿和我当年脾气一模一样,可愿随我到少林寺?待我办些事情,再说与你听。” “自是愿意。”黄蓉将叫花子鸡掩埋起来,道:“大师稍等,我寻些斋菜。” “善!” 黄蓉身形没入林间,那和尚桀桀一笑,如一只大鸟腾空而去,在林间时隐时现,飘忽如幽跟上黄蓉。 “是走了还是继续骗‘大力金刚指’?”黄蓉嘀咕,“走,现在来的及,可不甘心,中都时那和尚使的定是‘大力金刚指’,都差一点伤到我,待骗功法过来,交给周岩修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岂不更好。到了少室山,看到爹爹,脱身又非难事。” 黄蓉如此念来,不再犹豫,直奔集市寻了一处酒楼,抛一银锭,自配食材,一阵忙活后做了香椿豆腐、芦笋百合、清蒸佛手、翡翠玉卷、航如意卷等六道菜,再从酒楼拿拿食盒,将菜肴装入里面,直奔老僧所在山谷。 …… “大师,久等。” 黄蓉到河边篝火处,老僧在打坐,她笑嘻嘻自食盒拿了菜肴出来,送箸给老僧。 老僧尝试,称赞一声味美,笑道:“寻常酒楼食肆烧制饭菜可没有此等味道。” “是我烧制的。” 老僧点头:“原来如此,念你一片诚心,我便说一套‘小金刚拳’给你,‘大力金刚指’当下并不适合你。” 黄蓉眼睛微缩,心道这老僧怎一点不怀疑饭菜是我烧制,莫非跟踪了我,好险恶的老家伙。后知后觉,她惊出一声冷汗,将老僧这门功法记的一字不漏。 老僧见识黄蓉过目不忘的本事,大喜过望,捡到璞玉了,南下不虚此行。老僧当即对黄蓉说了修行法门。且演练一遍。 黄蓉记忆出众,不过一个时辰,就将小金刚拳打的有模有样,老僧欢喜,捡到宝贝了。 第229章 狮子吼唤出个镖人 晨光熹微,山间鸟儿鸣啭。 黄蓉、老僧灭了篝火,直奔少室山。 前夜说事,聪明的黄蓉自从老僧口中套了不少话,得知对方曾在少林寺当过烧火僧,因监管香积厨的僧人以武欺人,动不动提拳便打,他便自学武功,寻了机会报仇之后离开少林寺。 黄蓉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是个火头陀。 黄蓉所遭遇老僧就是宝象、宝树等人师父,西域金刚门创始人火工头陀。他性格暴躁不假,但做事却是谨慎细密,如若不然,叛逃出少林寺,也不至于寺中好手苦寻许多年不得。 火工头陀独自南下,连早就到了开封府的弟子宝树等人都不知情。 他满手好盘算,待到了少林寺,暗中观察,看看苦乘当下修为,少林寺实力,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出手。 两人自嵩山行向少室山,时不时便能看到向少室山前行的僧俗队伍,黄蓉东看看,西瞧瞧,想着能否遇到周岩。 那蜿蜒曲折的山道更前方,欧阳锋叔侄、裘千仞、公孙止、杨康一行人已经走在了八里石阶。 当日欧阳锋遇黄药师,两人结伴而行到了嵩山。游山一日,等裘千仞、杨康赶将过来,欧阳锋寻了借口辞别黄药师直奔少室山,黄药师则不紧不慢后随前行。 黄药师的后方,又是策马提枪的张三枪。 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遇周岩,曾说要到河北路、山东路见些人。他途径嵩山,看到大批僧俗队伍前往少室山,内心难免好奇,便策马跟随想要看个究竟。 人在少林寺的周岩哪料到西域金刚门挑衅,自己不过是将这事情说与洪七公,其结果北丐、东邪、西毒、铁掌水上漂、张魔头、火工头陀都纷纷身赶将过来。 周岩早起,洗漱之后将两本《楞伽经》奉还给天竺僧。 天竺僧尚且没有念诵完毕第四本,他并不着急借阅,两人结伴前往斋房吃早斋。 苦乘、寺中几位老僧都在,吃将期间,一名知客僧匆匆走了进来,躬身合十,开口道:“方丈,有百余人队伍即将抵达寺外。” 知客僧声音才落下,另有雷音般的声音便在此时,自寺庙方向滚滚而来。 “西域金刚门造访少林寺。有请方丈现身一见。”这一声传遍四野,林鸟惊飞。 “阿弥陀佛。”天竺僧放下斋碗,双手合十。 周岩将几口斋饭扒完,对天竺僧道:“金刚门的人到了,大师到时便在寺中队伍。” “镖头无须担忧我。” “嗯!”周岩点头,“我先去看看。” “镖头保重。“ “大师安心。” 少林寺十余座巨钟一齐鸣了起来,当当之声,只震得群山皆应,罗汉堂、达摩堂、心禅堂等内的老少僧人齐聚。 周岩穿行在一处处禅院,走向寺门。 …… 寺外,杨康隐在队伍后方,和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处在一起,欧阳锋叔侄、几名蛇奴又在另一侧。顶在前方的是自西域而来百余人。 有金刚门和尚,亦有臣服金刚门的西域武林中人。 乌泱泱的人群则将宝象的大师兄宝树、二师兄宝贤、三师兄宝寿众星捧月般拱卫在中间,四僧之外,还有宝雷、宝音两僧,这又是宝象的师弟。 发声的便是宝雷和尚。 宝雷一声吼,只震得距离稍近,修为不足西域武林众人、赶将过来的少林寺外寺人员脑袋嗡嗡作响。 欧阳克道:“叔叔,这可是佛门‘狮子吼’功法?” 欧阳锋点头。 “这要是直接清啸,岂不是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令敌肝胆俱裂。” 欧阳锋讥诮,“这和尚还没到此等境界,相同的武学原理,和黄药师‘碧海潮声曲’比较起来,差了太多。” 欧阳锋提及黄药师,欧阳克顿时来了精神:“叔叔,侄儿好生喜欢东邪之女黄蓉。” “哈哈!”欧阳锋笑两声,道:“待这事结束,我找黄药师说亲。” “可是在太湖,黄药师和叔叔打斗过。” 欧阳锋森低沉道,“叔叔和黄药师、洪七公行事,不可以常理揣摩,打打合合,家常便饭,为了天下第一,叔叔都有杀西毒、北丐之心,只不过寻不到十拿九稳机会,这才作罢。” “叔叔好心性。” 欧阳锋森然一笑:“不过要是结为亲家,叔叔便不会如此,东邪西毒联手,天下无敌。” “能成?” “我是西毒,他是东邪,两家岂不是良配。”欧阳锋呵呵一笑,心中道我和黄药师如今同修《九阴真经》,顾着这层关系,也该水到渠成。 两人谈话间,少林寺门咯吱一声,缓缓开启,欧阳锋立时将视线看向寺门,口中道:“看看少林寺方丈何等人物。” 欧阳克目不转睛看了过去。 杨康、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纷纷看向寺门,杨康兀自道:“宝树大师道少林寺早先的方丈是苦乘大师,也不知道当下还否是他。” 少林寺名扬四海,所有上山之人偏偏又不知寺中当下现况,使得杨康由不得紧张了一下。 那寺门前虎背熊腰的宝树轻微吸口气,周身响起细密筋骨弹响声,呼吸之间,便将自己状态提升到了巅峰境界。 “来了,来了,少林寺方丈即将现身。”人群中喧哗声四起,周岩自寺内一步跨出。 宝树、宝贤、宝寿等人皆一愣。 欧阳锋瞳孔骤缩,欧阳克摇了摇脑袋,感觉视线内一幕如此的不真实。 杨康愣愣的看着周岩,他边上的赫连春城喃喃自语:“太子,怎这样?” “我也有点迷糊。” 沸腾声嗡的散开,端坐在林间一处树冠中的黄药师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子怎无处不在。 火工头陀头戴了一顶斗笠,他本要掀斗笠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黄蓉右手拿一折扇,笑盈盈敲打着左手,心道他可处处给人惊喜,这念头落下,黄蓉对火工头陀道:“大师,那父子仗着本事高,欺凌过我。” “他们怎欺凌的,我替你加倍还之。”火工头陀看了眼欧阳锋父子,如是说来,他的狠戾、火爆脾气非但没有随着年纪增长有所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火工头陀知欧阳锋之名,却又不曾见过本人,欧阳锋父子恰好不合杨康等人处在一起,聪明的黄蓉妙手一招,“借刀杀人”。 她甚是得意,视线看向周岩。 “小子,你乃何人?”宝雷见走出的周岩非僧也不像俗家弟子,怒不可遏。 周岩视线内尽是铮亮的好一片光头,他对宝雷道:“你又何人?” “金刚门宝雷是也。” “你找方丈?” “是又怎样?”宝雷如怒目金刚。 “稍等,方丈在后头。” 周岩低沉一笑,自宝雷身前走向外围人群,他已经看到自一众人当中挤出来不断招手的梁小武及烟波钓叟。 宝雷本就是挑衅而来,周岩似目中无人样子瞬间激起了他怒火,“小子别走。” 精瘦的和尚身子一沉一扬,手臂暴伸扣向周岩肩膀。 周岩跨步向前,衣衫振响,破风如虎吼,使《岳氏拳法》散手中的擒拿和对方五指撞在了一起。 “啪啪”两手,电光火石之间,周岩、宝雷的左手又搅在一起,脚步飞踏的声音疯狂地响起来,两道身形舞出一片残影,灰尘翻滚鼓荡。 猛地里周岩一声暴喝:“起!” “不见得”宝雷双腿向外一摆千斤坠,身子如打桩钉在地面。 周岩忽的松了扣住的宝雷手臂,两手交互快击,美女拳法“红玉击鼓”落向宝雷, 宝雷第一反应是急退,然他看似急促的退步却躲不开周岩施展古墓轻功的信步前行,他一步贴上对方,崩劲籍着凶狠的“铁山靠”炸开。 “嘭”宝雷身子飞起,直去丈远砸在地上,滑行入后方的人群。 “好!” 烟波钓叟大声喝彩。 第230章 艺高胆大,以一对四 周岩从少林寺信步而出,本就令所有人始料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交手,宝雷被一记“铁山靠”撞飞。 连番变数,喧嚣四起。 少林寺数日前便召回方圆五百里之内僧俗弟子,这些弟子便如一颗颗珠子,串联成了江湖这张帘的一部分。 江湖是一帘子,珠子则是三教九流各门各派的修者武士,串珠子的线又是人情往来,故而随着少林寺外门僧俗弟子的抵达,有的是闻讯而来,心向着少林寺的好汉豪客。 烟波钓叟夸赞周岩,紧随而来的叫好声轰然传开。 有喝彩者,便有恼羞成怒的人。 “好个狂徒。” 晨间的春光从天际落下,一声怒吼,灰衣袍袖在空中兜起,一名头陀沉重的八角铜棍扬起在天空中,抖起一片棍影卷向周岩。 “以众欺少。”烟波钓叟怪讥诮一声,手中钓鱼竿猝然波颤,金钩落向头陀,那头陀视线内金芒忽闪,不敢大意,铜棍点地,身子忽地倒翻而出。 烟波钓叟收了鱼竿,冷笑不语。 梁小武借机上前,将周岩的青锋剑递了过来。 “爷,你的剑。”少年镖师不知道周岩早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的事情,但他机警,审时度势,没喊镖头,如侍从那般递剑持枪。 周岩接了青锋剑,转身看向宝树一行人。 烟波钓叟开口:“你们这帮人好生无礼,我这兄弟自寺庙而出,有问必回,可曾招惹人?那和尚一言不发便要伤人性命,也就是我兄弟武功超绝,如若不然,岂不是性命不保。” 烟波钓叟这话有理有据,得到一片附和声。 “就是,毫不讲理的恶僧。” “凶神恶煞,不是好人。” 宝雷恼羞成怒,翻身而起:“小子,方才不慎,再来。” 周岩低沉一笑,“那就来呀。” 宝贤是火工头陀的二弟子,修为、眼界、心性非宝雷所能比较,少林寺方丈等人还未现身,怎可因小失大。 “师弟住手。” 他走出对周岩道:”小僧师弟莽撞,冒犯施主,请海涵。” “打人的是你们,说海涵的也是你们,倘若武功低微,早就非死即伤,岂能一句海涵作罢。”周岩道。 “施主之意呢?”宝贤问。 周岩待要作答,苦乘声音自寺内响起,“阿弥陀佛,周施主仁义,善哉善哉。” 苦乘的声音不似宝雷出声那般震耳欲聋,却如天音落直撞心门,在场众人无论远近,皆听的一清二楚。 紧随其后,自敞开的少林寺正门,分左右走出两行共一百零八僧人,那是罗汉堂弟子,合一百零八名罗汉之数。 其后跟出来十八名僧人,灰袍罩着淡黄袈裟,是年岁均较罗汉堂、达摩堂弟子。稍隔片刻,出来七八名身穿大块格子僧袍的老僧,均皱纹满面,老的已达九十高龄,苦乘居中,天竺僧在列。 少林寺经久不曾涉足江湖,到场无人知实力,仅仅是一百零八弟子齐整迅速现身,便令气氛为之一凝,不知虚实的西域武林中人安静下来。 远远近近,或明或暗,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张三枪、火工头陀这些人都在打量苦乘。 少林寺方丈双手合十,对周岩道:“周施主仁善,但非本寺之人,莫沾因果。” 周岩奉揖还礼道:“方丈善言,我且观之。” “多谢周施主。” “方丈客气。”周岩这话只有黄蓉、天竺僧、梁小武、烟波钓叟几人能懂。谋而后动。 苦乘谢过周岩,视线看向宝树一行人。 宝树上前,合十道:“金刚门宝树,见过方丈。” 苦乘如此年纪,自早就到了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不怒喝于颜的境界,他合十说道:“令师是?” “方丈又何必明知故问。” “善哉善哉。” 宝树道:“小僧前来,想替家师讨个公道。” 少林寺不是所有人都有苦乘这般的生性,罗汉堂首座天心禅师在火工头陀行凶叛寺而出时是堂内弟子,亲眼目睹火工头陀将达摩院首座苦智禅师打重伤并夜闯少林寺行凶。 他脾气火爆,大喝一声,“孽障,胡口蛮缠,竟颠倒是非说是讨回公道,我来看看你能耐。” 宝象和尚气焰嚣张,上前说道:“请赐教。” 围观人群中有惊呼声响起,原是宝象一步一步上前,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均留下深数寸脚印。 且足迹四周丝毫不见裂纹。 罗汉堂首座天心禅师面色凝重起来,自忖难以做到如对方身似千斤留印不绽裂纹,但他毫无惧色,纵身跃出,落在宝象身前,道:“请出招。” “且慢。”宝象的师兄宝寿走了出来,依旧一步一脚印,但却比宝象落在青石上的又深了数寸。 这回苦乘面色都稍有动容。 天心禅师道:”你待怎样?” 宝寿道:“少林寺武僧众多,我金刚门也不遑多让,双方冲突打将起来,定血流漂杵,我看不如这样,金刚门、少林寺各出三人,相斗三场,倘若少林寺赢,金刚门即刻返回西域。” “输了又怎样?” “少林寺公开向金刚门道歉,另派遣人到西域向家师赔礼,如何?” 周岩忽道:“我也向金刚门讨个公道。” 周岩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宝象目露凶光,“小子,你想挑衅生事?” 周岩悠悠道来,“种如是因,收如是果,金刚门那和尚方才要置我死地,当算的是仇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如何挑衅?许你金刚门寻仇,不容我讲道理。” 宝象道:“你想怎样?” “佛门宝地,不宜多造杀生,相斗一场,倘若在下输,就此作罢,胜则金刚门向我道歉,如何?” 黄蓉眉开眼笑,暗呼可惜,自己在火工头陀身侧,不好说话,要不然定要比较三场,将爹爹也拉下来。 烟波钓叟大声道:“好。“ 少林僧外门的俗家弟子、围观的中原武林中人见识过周岩修为,纷纷叫好。 宝象举棋不定,师弟败在对方手中,自己未必能打赢,可如若让师兄出手,和少林寺比较又影响实力。 杨康皱眉,低声交代赫连春城、尼摩星几句。 裘千仞亦对公孙止开口:“公孙谷主,当日在襄阳码头就是遭遇这小子,才导致千尺借机脱身。” 公孙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裘帮主有所不知,我和这小子早就有仇。” 裘千仞一愣,杨康边上尼摩星、尹克西、赫连春城齐齐跃了出来:“我们的账如何算?” “无耻之徒。” “铿”金铁齐鸣,公孙止持金刀黑剑,身形一晃,落在场内。 “你闯我山谷,害我姻缘,这仇怎说?” 周岩目光跃过公孙止,在一众人群中看到杨康。如今身为金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对方竟露出个无奈的眼神,明白无误的传递讯息过来,私人恩怨,无关于他。 周岩目光移过杨康,看向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面色阴鸷。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自己要是战胜赫连春城等人,下一个便是裘千仞,杨康是要想法设法阻拦自己向金刚门索仇。 他如此想来,目光继续游移,忽地停下,落在人群外围的黄蓉、火工头陀身上,黄蓉眨了眨眼睛,周岩不动神色,移过目光,略作扫视,又在背着枪囊、头戴斗笠的张三枪身上少许时刻的停留。 “我在问你话呢,拆我姻缘,此仇不报非君子。”公孙止那俊美的脸面上尽显凶狠之色。 周岩目光收了回来,“小武,枪。” 梁小武快步上前,将玄铁重枪交给周岩,他身背青锋剑,手持大枪。 裘千尺如今在嵖岈山,大有落脚扎根趋势,周岩当着数百余江湖好汉的面,自要保铁掌莲花名誉,故而他不做多言,玄铁重枪握在手中,枪尖垂地,枪身发出“嗡”的低沉响动。 “一起来!” 他这话落下,不知道赫连春城、尼摩星、公孙止等人底细的江湖中人倒也无所谓,梁小武、杨康等却是齐齐色变。 欧阳克低声骂道,“在终南山,他是仗着双剑合璧逞威风,如今少了那女子,竟还如此嚣张。” 欧阳锋道:“这小子武功精进迅速,鹿死谁手不好说,克儿你要不思进取,和这小子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欧阳克正容:“叔叔放心,夺爱之仇,刻骨铭心。” 欧阳锋欣慰。 那林间树冠上的黄药师看周岩面有欣赏之色。 这份性格,很像自己。 赫连春城初始也是震惊,但回神过来,内心大喜,忙道:“尼摩兄、尹兄、公孙谷主,他如此挑衅,并肩子上。” 在襄阳“醉仙楼”被周岩打重伤才痊愈的尼摩星拔出铁铸的灵蛇短鞭,身形一晃,落在西域、中原武林人士让出来的场地间。 尹克西手执镶珠嵌玉的黄金软鞭,身形一跃,落在另外一处方位。 公孙止仗着绝情谷谷主的身份,还待犹豫,赫连春城低声道:“公孙谷主,这小子都能和裘帮主杀数十招,不可小觑,机不可失。” 公孙止不再犹豫,金刀黑剑互撞,“铿”的金铁声穿过四野,身形飘逸,一跃两丈有余,站在周岩面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尼摩星等人虽不曾真正出招,但身形舒展挪移,展露出来的轻功造诣已让场间九成武者汗颜。 不约而同想来,这四人什么来历,不知名头,修为如此不俗。那自少林寺走出的青年看似不及弱冠之龄,又是何人,先击败西域金刚门一高手,又竟一挑四,江湖什么时候出如此厉害角色了。 为何之前闻所未闻。 第231章 初出茅庐要挨打 春风遍野,山寺桃花始盛开,本是山花烂漫芳菲尽的好景象,空气中却弥漫着不详气息。 周岩持枪缓缓前行,每踏出一步,纵然不曾表露出丝毫杀意,但公孙止却莫名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周岩闯绝情谷,都是一年之前的事情,那时武功都稍逊色尼摩星,如今早就脱胎换骨,又历经大小无数厮杀,和欧阳锋、裘千仞有过交手,战多积威,自内而发,岂是当下公孙止所能比较。 气势瞬间盖了绝情谷谷主一大截。 赫连春城持枪猱进,和公孙止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出招!”赫连春城道。 周岩一声“好”未落,一片喧哗叫嚷之中,但听得蹄声如雷,两人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男子身着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 “周兄!” “周兄弟。” 周岩循声看去,乌骓马、枣红马嘶鸣一声稳住四蹄,身背双枪的陆北河、张望岳几个起落到了场地。 “陆兄?总镖头?”迎上前去的周岩好生吃惊,“你们怎来了?” 陆北河低声道:“我在开封府得见赫连春城一行僧俗百余人出城,唯恐不利于周兄,快马加鞭到了中都,恰巧你派遣的趟子手也到了镖局,总镖头说那些人是到少室山,特赶将过来。” 张望岳含笑道:“许久不见,周兄弟。” 周岩眼眶微润,笑道:“确实。” 陆北河现身,赫连春城大感意外,他道:“陆公子,你也要躺这浑水?” “我不过是以周兄挚友身份而来,赫连公子有意见?” “哈哈,甚好,怎会。”赫连春城低沉笑了笑,“那么陆公子是要帮拳了?” “陆兄和总镖头替我观战。”周岩道。 “好!”张望岳颔首,“陆公子,我等先观战。” “行!”陆北河非有勇无谋之人,向后退出,和张望岳并肩而立。 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抖出个硕大枪花,“周岩,请赐招。” 这话才落下,忽然山腰里传来群马奔驰之声,蹄声越来越响,周岩呵一声,这又是哪路人马? 数十骑转瞬靠近,极度显眼的袈裟进入周岩视野。 “金轮法王?霍都。” 蹄音如雷滚滚而来,霍都跃下骏马,随在他身后,自英雄大宴招募的西夏“弹腿”马修平、蜀地“风雷手”冉天石,关中剑客韩无垢、湘西潇湘子等人紧随下马,簇拥着霍都上前走来。 霍都如何知道金刚门南下到少林寺,这事蹊跷。周岩熟知射雕、神雕世界,但此方江湖诸多的故事走向早就偏离原本轨迹,潇湘子成为杨康卧底,这便脱离了周岩认知范畴。 霍都自人群中准确寻到了杨康,他折扇轻摇,道:“完颜太子,我在中都举办英雄大宴,你派遣人作乱。此番我到少室山观摩,太子不至于要调兵围杀?” 杨康遥向拱手,道:“怎会?江湖事情江湖了。” “太子大度,钦佩。” “客气!” 霍都视线看向周岩,觉得脸面陌生,便笑道:“似没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确实如此”尼摩星阴恻恻道。 霍都哈哈一笑,转而走向少林寺队伍,“晚辈霍都,敢问那问是少林寺方丈?” “善哉善哉,老衲便是。” 蒙古、金国普遍信仰佛教,霍都倒也礼盛,恭敬一拜,道:“见过方丈大师。” “佛法无边,众生如一,老衲苦乘,霍施主无需拘礼。“ “大师光风霁月,敬佩,待稍后入院烧香敬佛。” “善哉,善哉!” “小僧见过方丈大师。”金轮法王紧随上前,双手合十,他说话亲切谦和,彬彬有礼,“苦是菩提之根。求证菩提,是出离沉溺六道之苦,下化众生,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知苦、观苦、离苦。” 苦乘吃惊,暗道对方竟能解析“苦乘”两字。 “法王博学精深,远道而来,老衲未克远迎。” 金轮法王道:“少林寺威名,小僧素所钦慕,今日得见庄严宝相,大是欢喜,待方丈得闲,请教佛法。” “老衲亦聆听法王说经。” 一个是西藏密宗法王,一个是中土禅宗方丈,倒也相敬和睦。 周岩越是看来,越觉得经此之后,射雕江湖怕又有天翻地覆变化。 林间观战的黄药师颇觉不虚此行,自金轮法王装束来看,当来自藏地密宗。少林寺是中原禅宗,西域金刚门明显是脱胎于少林寺又自立门户,多多少少,怕是又受藏地、天竺佛法影响,这再寻常不过的江湖仇怨极有可能变成三支宗派争斗,精彩实不亚于华山论剑,七兄再要耽搁时间,便要错过此等盛事。 黄药师如此想来,忽觉得有轻微衣襟声带过林间枝叶,他心念一动,也不回头,“七兄才来!” 洪七公内心颇为吃惊,心道黄老邪功力似有所精进,莫不成老叫花子贪杯,疏于修行要被赶超。 “药兄好耳力。” 声到人到,洪七公落在黄药师身侧,拿了酒葫芦痛饮几口,道:“老叫花子没耽误吧?” “恰好,西域金刚门,藏地密宗都来人了,不肯拜你为师的那小子要一挑四。” 洪七公笑道:“我初次见这小子,他乳臭未干,说话老成持重,老叫花子说有东邪的狂,西毒的狠,你看看,一挑四,多狂妄。” “武是人之胆,正常。” “老夫聊发少年狂。” 黄药师微微一笑,视线落向周岩。 尹克西早就等的不耐烦,眼见金轮、苦乘说个不休,便道:“周岩,大师、法王论道,无关你我,出招。” 他这话说来,苦乘大师、金轮法王齐齐将目光看将过来,周岩笑道:“好,我便度你。” “大言不惭。” 尹克西怒喝一声,长鞭如一条游走不动的蟒蛇,以离地三尺高度缠向周岩双腿。 赫连春城配合尹克西攻势,持枪冲来,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了距离,铁枪在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乱颤却是如同灵蛇吐信,在周岩身前抖出一个枪弧,将他上半身笼罩在内。 一个攻下盘,一个走中路。 只听嗡嗡一响,声音清越,良久不绝,却是公孙谷主的黑剑与金刀相碰。他手腕抖动,刀剑刺向周岩头顶,一剑落向他左颈。 这攻的又是上盘。 上中下三路齐全。 尼摩星身形飘忽的出现在周岩后方,灵蛇短鞭点向脊背“天突”大穴。 四人同时出手,配合天衣无缝,黄蓉设身处地转念一想,倘若是自己,在这合击中,必死无疑。 张望岳亦有黄蓉那般的想法,自己接这合击,怕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周岩使将出“古墓轻功”,身子倏的倒掠,人如径直撞向尼摩星的灵蛇短鞭,人和鞭距离的拉近如幻觉,他左手持枪,右臂摆动,反手横劈,一招“神龙摆尾”落向身后。 尼摩星知道周岩力大,不敢硬接,他纵身跃起,向后倒翻,人在空中,唯恐周岩会趁势追杀,手中短鞭怪蛇般颤抖,扭动着,挟着强猛的劲道挥出一片冷芒晶雨护住下身。 周岩身形掀起一阵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当中般的刺耳激腾声,他手中玄铁重枪似狂龙疯狂震动起来,三步十八枪,一枪疾似一枪落向公孙止。 他方才一退,便破公孙止、尹克西、赫连春城的攻势,又化解后背之危。 四人当中武功最低的定非公孙止,可周岩都修行过这门功法,知道“金刀黑剑阴阳双刃”的破绽。 刀即是刀、剑即是剑,刀为剑法、剑为刀法终是虚招。 所以,对不住了,公孙谷主,初出茅庐要挨打。 在林间观战的黄药师对洪七公道:“刀法以刚猛为主,剑招以轻灵为先,两种兵刃的性子截然相反,故一人同使刀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人竟然能使的娴熟,倒也奇特,周岩有点不妙。” 洪七公亦担心周岩,口中道:“先看看!” “好!” 两人看向场间。 第232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乱战 密集如正月烟花绽开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敲进观者的耳膜中。 “三步十八枪”,上踏三步,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就这么短暂的刹那,十八道枪影连成纵横交织的芒雨流电,狂卷急泄,追刺向公孙止。 公孙止周身汗毛倒竖,将手中金刀、黑剑挥舞的泼水不进。 极少有人看得清楚周岩的具体枪式,但公孙止是两件兵刃,观者瞧的却是分明,但见对方挥动轻飘飘的黑剑硬砍硬斫,一柄沉厚重实的锯齿金刀却是灵动飞翔,走的全是单剑路子,招数出手与武学至理恰正相反。 这样的武学,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西域武林中人喝彩声不绝。 裘千仞、张三枪、金轮法王都看的分外专注,暗自称奇,寻思如若是自己,怎样破这招式。 杨康眼睛忽的明亮起来,他不曾见识过公孙止武功,如今得见,但觉神奇,此等人才,招揽过来,岂不是如虎添翼。 周岩“三步十八枪”,只不过是试探公孙止在“阴阳倒乱刃法”这门功法上的造诣,熟悉对方套路。 第一波的攻击之后,还可以来一次“三步二十一枪”。 公孙止有苦说不出,一寸长一寸强,没有赫连春城、尹克西等人牵制,攻不破对方枪势不说,亦难以发挥出绝学威力,且每接下周岩一枪,刀剑嗡嗡震鸣,虎口发麻,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刀剑就得被重枪砸的脱手飞出。 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三人看到公孙止接下周岩快如闪电的突刺,反倒是精神一震,信心大增。 “休得张狂。” 赫连春城平举在手中的铁枪划出一道醒目痕迹,扫向周岩腰身,尹克西的长鞭缠向玄铁重枪,尼摩星依旧自周岩身后扑将过来。 忽地公孙止视线内颤漾着的大枪消失,出现的时候已在周岩左侧,下一瞬间,金铁相撞的脆响炸开,火星爆绽犹如凭空生成的一道闪电。 嗡的一声,赫连春城手中大枪反弹了出去,周岩收枪,手心滑到大枪中端,枪式旋出个磅礴大圆,人和枪一起旋转,枪头如刃,削向尼摩星,枪尾横扫冲过来的公孙止。 尼摩星但觉视线内精芒迸溅,碧焰闪掣,周遭的空气都泛着森冷杀意,他大叫一声,再度倒翻出去。 公孙止手中黑剑“铿”的劈砍在枪尾,撞过来的沛然难御力量将黑剑崩成弯弧,他踏踏倒退数步。 “好,神来之笔,此等枪术,令人大开眼界。”识货的武林好手不惜言辞,大声喝彩。 陆北河感慨一声,对张望岳道:“我见周兄一次,他修为提升一层,不得不服。” “周兄弟在武道一途,如苦行僧,确实令人敬佩。” 人群的外围,有笑意自张三枪脸上绽开,这是自己枪法,竟被对方使将出来,且还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枪术天才,可惜不能入明教。 周岩一枪逼退公孙止、尼摩星,再使出得自杨妙真之手“暴雨梨花枪”枪法的杀招“三步十八枪。” 他如今所精通枪法颇多,但这般以一对四的乱战当中,最适合的自莫过于这门枪法。 浑厚的内力自早就淬炼通的手少阳三焦经浩浩荡荡而来,从手、腕、指间的关冲穴、液门穴、中渚、阳池穴等穴道喷将出来,催动玄铁重枪。 周岩施展古墓轻功,丈许方圆之内趋退若神,身形难分先后的竟似同时出现在赫连春城、公孙止、尹克西、尼摩星四人面前。 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金轮法王、火工头陀、苦乘等绝顶高手之外,余下所有人视野中,周岩身形如是不成形迷蒙虚影,大枪尖锐的破风声中,他身形每成形一次,一步六枪,竟刹那间向尹克西、赫连春城等人合计刺出二十四枪。 一时间整片区域寒芒闪掣倏然又敛,冷锋快速流泻着寒光,虚实至换,轮番闪晃,明明是四人在围攻周岩,可视觉当中,如周岩将四人兜到了枪式当中。 周岩再一次的移动,身形凝实在公孙止面前,枪洒如雨,呼啸突进如巨蟒扑食,公孙止大叫一声,黑剑劈向重枪,一劈之下,又暗藏剑式。长刀直刺,却含刀式。 周岩暗自呵一声,刀即是刀,剑就是剑,接下来就是长刀直刺,实则劈砍,黑剑变劈为刺,刀上的剑招、剑上的刀招全是花假。 周岩如此想来,忽灵光乍现,脑子中翻将出来《九阴真经》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周岩顿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达,一念之间,心中作想,九阳神功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倚天江湖中,张无忌接下灭绝师太一掌,自此句顿悟调息之法,可在我看来,这句不就是破类似公孙止这种阴阳倒乱功法的真言。 似虚非虚,与我何干,攻势再我,容你左右。 周岩大笑一声。 他熟悉“阴阳倒乱刃法”,本就有破解之法,然如今可以用更加简单的手段粗暴高效破解。 周岩以意领气,内力自手少阳三焦经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催动大枪,一记最简单不过的中平枪刺了出去。 周岩即不理金刀,也无视黑剑,公孙止反倒是中门大开,绝情谷谷主视线内一条闪烁着寒芒的直线刷的放大,空气都被推开显著的纹路,杀意滔天而来。 “我要死了”没多少和强敌厮杀经验的公孙止手脚瞬间冰冷起来,刀剑僵硬在空中。 尹克西、尼摩星、赫连春城面色大变,拼命驰援。 “小心”裘千仞的声音吼了出来,内力逼催之下,滚滚四散,他身形忽的飘起,如鹰隼扑向周岩。 苦乘大师大师目不转睛看着战团,瞧见裘千仞喝声如雷,内功登峰造极,唯恐周岩吃亏,他翻腾而起。 “好不要脸。” “周兄弟小心” 张望岳、陆北河、烟波钓叟先后跃出,杨康那边队伍、金刚门、西域武林当中,亦有宝雷、头陀、太行一枭等扑将过来。 一时间人影绰绰,苦乘便也在此时落在裘千仞周岩、裘千仞之间。 裘千仞当公孙止是妹婿,心急之下,那有时间说辞,铁掌翻飞,有若海潮暴涌的连环招式笼罩苦乘。 苦乘掌风一起,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八掌变十六掌,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对向裘千仞铁掌。 两人甫一交手,空气中顿然掀起狂风雷鸣般的轰鸣之声,烟尘翻滚鼓荡。 那战团的另外一侧,周岩手中的玄铁重枪在即将刺入公孙止胸口时忽地枪头外崩,随后反弹,重重砸在公孙止身上。 “嘭!” “哇” 公孙止身体被砸的飞出两丈远,轰的落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避开尹克西长鞭的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他左手反圈,已抓住了赫连春城枪头之后五寸处。这一下以左手拿住枪杆,乃岳家枪“回马枪”中第三个变化的半招,他不待赫连春城回夺,右手玄铁重枪已经迎面搠去。 周岩夹枪刹那,欧阳锋消失欧阳克身侧,黄药师本要以“弹指神通”阻拦,忽看到一杆大枪石破天惊的起于人群之外,气贯长虹般落向欧阳锋。 他略微吃惊,来者何人? 这枪势怎如此霸道。 第233章 傲骨,滚开 欧阳锋的“瞬息千里”轻身功法委实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又似一股被十里春风带过来的轻烟,那么飘逸、轻灵的出现在赫连春城身后。 倘若是灵智上人、尼摩星遇险,欧阳锋未必会救,但对于前长风的少东家,欧阳锋有必救的理由。 欧阳克、赫连春城交往颇深。 长风镖局的东家赫连瞻台对于欧阳锋更是恭敬殷勤,有求必应。 千金买骨,并不适合欧阳锋这种人,他做事情,只讲究利,活着的赫连春城能给欧阳锋带来实质性利益。 欧阳锋在终南山得重阳遗刻,下山时曾寻思待从白驼山运送毒蛇过来,自己身兼《蛤蟆功》、《九阴真经》,谁于抗衡。 长风镖局的协助下,欧阳锋早就将成千上万条培育出的毒蛇运送到了开封府,且还带来了蛇杖。 故而他自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周岩枪下 欧阳锋身形凝实在赫连春城身后,蛇杖忽伸,四两拨千斤般将对方横向挑了出去,他自持身份,倒也不屑和周岩兵器对垒。身形猱进,原本虚软飘荡的衣袖却在来近的一刹那硬如铁板,“嘭”的砸在周岩的玄铁中枪上。 那大枪枪头忽坠向地面,周岩持枪的双手肌肉鼓胀,内力喷涌催逼大枪,才落到地上的大枪倏的弹了起来,扎向欧阳锋小腹。 相同的时间里面,西毒身后的烟尘中,传来枪的低吟。 欧阳锋一记隐秘的搓踢电光火之间落在刺向小腹的大枪。 翻滚的烟尘当中,枪头弹起,欧阳锋倏的转身,蛇杖砸向张三枪镔铁大枪,强劲的风声带着突起的力道,这一杖,像是连着将他上方的天一同扯落。 张三枪爆裂的突刺忽地像失去了所有力道,大枪幻影般收回,再刺。 欧阳锋蛇杖悴偏横竖,防中带攻。 西毒欧阳锋、魔头张三枪两人招式的变化之快,令观者的瞳孔来不及收摄,不过数息,两人各自出了二十多招,蛇杖、铁枪这才有了第一次的碰撞, “铿!”刺破耳膜的声响中,铁枪荡开,欧阳锋“阁”的一声,身子微顿后疾若迅雷出现在张三枪面前,排山倒海的掌力落向对方。 欧阳锋、裘千仞有着相同的心理,为了天下第一,可不择手段,他对待洪七公、黄药师,没有必杀把握,便打打合合相处,可对武功逊色自己数筹又年轻许多的张三枪,出手不留余地,蛤蟆功蓄势一击,气浪涌动的好似潮水翻滚,掌为至时,疾劲的空气已经落在张三枪脸上如刀刮。 张三枪一掌拍出,“嘭”的声响,欧阳锋忽觉自己掌力如泥牛入海,他的视线内,张三枪脚踏八卦步走六和,如飞燕似彩蝶,一串有序的脚印落在青石地面。 这就是《乾坤大挪移》,委实精妙,周岩看的分明,内心赞叹,纵身一跃,落在张三枪身侧,手中大枪嗡的发出阵阵颤鸣。 “好功法。”欧阳锋森然一笑。 赫连春城危机已解,欧阳锋知道周岩和对方联手,自己占不到便宜,他夸赞一声,在外人看来颇有宗师气度的风范走出场间。 死里逃生的赫连春城忙跑向公孙止。 因为裘千尺的原因,周岩枪下留情。绝情谷谷主面色雪白,嘴角渗着鲜血,不过性命无忧。 裘千仞惦记公孙止伤势,呼呼攻出数掌,纵身跳开落向绝情谷谷主身侧,苦乘自不会趁势出手。 “公孙谷主,伤势如何?” “不碍事。”公孙止怨毒的看了一眼周岩,视线回笼过来,自怀中取丹药吞服,随后被赫连春城搀扶走向杨康那边。 主要人物停了交手,张望岳、陆北河、烟波钓叟纷纷抢攻数招后脱离战团,宝雷、西域头陀、太行一枭亦退回到各自队伍当中。 树林那边,洪七公道:“药兄,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门功法?” 黄药师收回已在地面停留了许久的目光,道:“远超出‘四两拨千斤’这类手法的独特挪劲法门,不曾见识过。” 洪七公奇道:“老叫花子也是,不知道这男子何来历,师出何门,这份本事,委实不错。” 黄药师道:“自重阳兄西去,江湖沉寂已久,如今出现的密宗僧人、使枪男子、苦乘大师、黄葛老儿不差你我多少,想不到竟涌现出如此众多高手。” 洪七公从怀中拿出油纸包裹的鸡腿,边吃便畅饮,“没错,这才叫过瘾,如若成敌,打起来亦是如此,不过无须太久,周岩那小子也能挤身到此行列。” 黄药师颔首,他认可周岩未来武学前景,回笼意识,再度看向周、张两人。 那场间,周岩对并肩而立的张三枪道:“多谢前辈。” “无需客气。方才那一招很不错。” “在襄阳‘醉仙楼’时,看前辈出手学来的。” “没有我的枪术领气之法,却还能将招式用的浑圆如意,那已经是你枪术绝学,莫辜负好天赋,勤练不辍,假以时日,不见得赢不了欧阳锋。” “我努力!” 张三枪笑了笑,“注意安全,我走了。” “好嘞!” 众目睽睽,张三枪拿了枪囊套在镔铁大枪,持枪而行,人群倏的分开一条通道。 霍都目光始终在周岩、张三枪身上,两人和杨康手下交手,显然至少非敌。礼贤下士,未尝不能成友。 尤其是张三枪,倘若能得他相助,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霍都如此想来,低声对身侧“弹腿”马修平叮嘱几句。 马修平闻言点头,分人群而出,快步走到张三枪身侧。 “好汉高姓?” 张三枪道:“何事?” “小王子有请。” 张三枪看了一眼寺门方向,那站在春光下衣着华贵的少年面带笑意,目光凝望。 他收回视线,对马修平道:“滚!” 马修平面色一凝,张三枪神情忽寒。 “有种。”马修平如是说了一句,转身走向霍都那边,数息之后,蒙古小王子面色慢慢低沉了下来。 自到中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蛮横无礼的姿态拒绝。 霍都又看向周岩。 福安的前东家自“松鹤楼”翻滚下来,倘若不是遇到天竺僧,在劫难逃,霍都听到郭靖和镖局有些渊源的消息,让手下登门赔罪,送了黄金。 霍都非亲自临门,故而不识周岩、张望岳。 他又寻思,张三枪油盐不进,少年郎难道心似金铁,天下纷争,无非名利,待找到机会和对方交谈交谈。 杨康岂能不留意霍都一举一动,他虽听不到交谈内容,可马修平一来一去,却是看的分明,再瞧见霍都面色自晴转阴,料来吃了一鼻子灰,心情大好,当然遗憾也有,对方两次替周岩出头,难以被自己所用。 杨康、霍都各有心思。 苦乘大师已退到少林寺队伍当中。裘千仞眼见公孙止服用丹药后气色好转,他起身走向周岩。 “小贼,襄阳码头被你脱身,如今又伤公孙谷主,新账旧账一起算。” 周岩早就预料会有如此一幕,道:“好!”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铁掌帮在江南也算是实力和丐帮不相上下的帮派,可裘帮主做事和洪帮主比较起来,判若云泥。洪帮主行事,光明磊落,你却是下作。周兄弟方才恶斗一场,裘帮主这是要车轮战?” 裘千仞本火冒三丈,烟波钓叟最后一句落下,他倒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一帮之主,此时和周岩交手,确实难免落下趁人之危的口舌,他火气瞬间转移向烟波钓叟。 “有道理,要不你我过两招,让那小子恢复精力。” “正有此意。”烟波钓叟自知非裘千仞对手,可又怎会怯场。能耗多方一些精力便耗一些。 两人一言一句,人群哗然。 铁掌帮名声哪怕是西域武林中人,都有所耳闻,但谁都不曾料到其貌不扬的老头竟是当年“掌歼衡山派”的裘千仞。 张三枪本已经到了人群外围,听闻烟波钓叟、裘千仞对话,他提枪前行,人群再度分开一条。 “你就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正是!” “我来领教你铁掌功夫。” 裘千仞方才注意到张三枪和欧阳锋交手,知道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钓叟老儿好对付,可周岩是个硬茬,要是和对方恶斗,再要对垒后者,怕是力所不逮。裘千仞权衡,道:“老夫和这小子有仇,可和你有怨?” 张三枪不答,反问:“斗还是不斗?” 裘千仞大怒:“好个狂徒,老夫便领教你枪法。” 周岩知道张三枪身份,他约莫猜测到了一些。 裘千仞掌管铁掌帮,扩充势力,衡山派都差点落得满门灭绝的下场,铁掌帮弟子怎和明教弟子没冲突。只不过裘千仞后来闭关苦修,张三枪不曾和对方遭遇交手而已。其实当下场合,张三枪找裘千仞,出了替明教弟子出口气,还有帮自己拦下对方的想法。 周岩如此猜测,场间的裘千仞忽道:“出枪吧。” 张三枪从容拿了布囊,大枪垂地,发出阵阵颤鸣。 大枪枪锋弹射起来瞬间,忽有说话声传来: “且慢!” 第234章 一指弹破铁掌水上漂 一声且慢,众人寻声而看。 一袭青衣,身形高瘦男子面具遮脸,林自间缓缓走来。边上随行一人,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有的是认识洪七公的武林中人。 “是洪帮主。” “洪帮主他老人家来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叫花子见过各位好汉。” “洪帮主客气。” 场间气氛热烈,却是冷落了东邪黄药师。 北丐、东邪现身,西毒欧阳锋怎会落后,他大笑而出:“七兄好久不见。药兄,又见面了。” 洪七公瞧了眼欧阳锋手中蛇杖,笑道:“确实许久不见,这蛇儿好生凶恶。” “养着玩。七兄见笑。” 周岩脸有笑意,洪七公说欧阳锋蛇杖的两条灵蛇凶恶,其实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往后遭遇欧阳锋,提防蛇杖。射雕江湖,洪七公就是被灵蛇所伤,差点丢了性命。 他上前道:“见过七公、黄岛主。” 洪七公摆手,“无需多礼。” 黄药师颔首算是回应。 东邪西毒北丐三言两语,场外数百人间发出嗡的喧哗,有的是只听其名,不曾见过其人的江湖人士。 能得见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臻于化境的前辈高手,何其幸运。 “阿弥陀佛”苦乘双手合十,少林寺和金刚门仇怨竟招引来洪七公、黄药师等人,也委实超出所料。 那场间,欧阳锋问:“七兄、药兄到场,不知为何?总不至于又要帮这小子。” 黄药师自有相助之意,《武穆遗书》可是周岩从铁掌山冒险得来,如若不然,他都无需露面。 但欧阳锋如此问来,他生性孤傲,又不好直接向裘千仞邀战。 洪七公知黄药师,我行我素,唯独性格高傲,受不得激将,抢先道:“裘帮主,你也是名头在外,莫要以大压小。” “洪帮主这是要替这小子出头。” 欧阳锋哈哈一笑,“裘帮主误会,洪帮主怎会以大压小。” “锋兄,你这是拿我话堵老叫花子口舌。” “言辞不妥,七兄见谅,裘兄和七兄齐名,算不得以大压小。”欧阳锋话锋一转,又对裘千仞道:“不如这样,有仇报仇,天经地义,但裘兄也莫要落得以大压小名头,你和这小子交手,百招定结果,倘若这小子接得住百招,今日便不提过节,由得那小子,如何?” 裘千仞如何不知道欧阳锋这是在帮着自己,他回想襄阳码头之战周岩身手,料来自己全力以赴,百招拿下周岩问题不大,便道:“可!” “七兄,你意见。” “可!”周岩忽道。 洪七公本觉得五十招左右差不多。但周岩如此说来,知周岩性格的他便道:“锋兄好主意。” 欧阳锋哈哈一笑,心道裘千仞在百招内杀伤那小子,老叫花子怕是要怨恨于我,不过等修成《九阴真经》功法,我怎惧你。 周岩却在此时对张三枪道:“裘帮主向在下寻仇在先,前辈观战如何?” “妥!” 张三枪也不和洪七公、黄药师照会,提枪后退,横跨数丈距离,孤身而立。 裘千仞暗自出口气,轻松不少,使枪的汉子傲气的很,一手转移卸劲的功法出神入化,倘若恶斗一场,再和周岩交手,占不到便宜,和那小子要是斗个上百招,名声扫尽。 反之无后顾之忧,五十六招内速战速决,再斗使枪汉子,并不会有多大的精力损耗。 “小子,出枪。”裘千仞身子一晃,到了场间,背负双手,气度非凡。 周岩微微一笑,却是将玄铁重枪抛给梁小武。 “我以三尺青锋领教裘帮主铁掌。” 裘千仞暗道这小子身狡猾,知我轻功高明,铁掌无敌,一旦破了大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便会束手束脚,转而用剑,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剑法如何。 他如此想来,道:“出剑吧。” 旁观的陆北河却是安心不少,他清晰记得在嵖岈山山寨时呼延雷说过的话,周岩是拳脚功夫当属第一、剑法其次、枪法居末。 以剑对敌,支撑到百招更有神算。 振威镖局的少东家小觑了周岩剑法,自修行古墓轻功、玉女剑法、衡山剑法,周岩当下剑法并不逊色拳脚功夫。 周岩在少林寺淬炼通带脉,内气运行比较以往增幅不少,淬炼通的经络越多,承载的内力也愈是浑厚。 裘千仞一声出剑,周岩身形倏动,一道清莹剑光蓦地亮起,如漆黑雨夜中,那乍起陡灭的惊电。 得自独孤求败剑冢的青锋剑是利器,剑光清莹,观战的众人但觉视野被清莹冷冽的光芒填满,随后才听到一声响亮的剑鸣。 陆北河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总镖头,周兄这剑法怎精进如此?” “我亦许久不曾看到周兄弟使剑,确实有点惊人。” 两人作答间,但见周岩长剑斜指,剑尖分花,竟是连刺三处。 洪七公对黄药师道:“药兄,这是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当年华山论剑,重阳兄使过。黄药师点头,“有重阳兄的些许风采。” 欧阳锋道,“确实!” 忽地里那三剑突变成七剑,七剑再成十四剑,十四剑成二十一剑,就好似千百剑锋在须臾间做成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排列,清莹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将裘千仞切为碎片。 “七兄、药兄,重阳兄可不会这一招。”欧阳锋森然一笑。 顷刻之后,洪七公点头,“确实如此,英雄出少年。” “没错,世侄也是年少有为。”黄药师道。 欧阳锋和全真教有嫌隙,本在奚落王重阳,没料自讨没趣。 少林寺那边罗汉堂、达摩堂首座天心、天鸣禅师好生诧异,不由得心道周施主这剑法使将出来,怎比方丈《千手如来掌》还要奇幻。 岂止是两人,观者无不震惊,本以为周岩枪术出神入化,难得一见,那只剑法似更加高明。 裘千仞见状内心一凛,哪敢怠慢,内力催动衣袖如铁扇,掀起呼啸如浪的无匹劲气。双掌隐在两袖间,掌力甫出,便是劲力无俦,宛似山崩海啸般反卷,一招狠似一招。 少了拳脚之间刚硬的对撞,加之青锋剑锋利,裘千仞有顾忌,周岩压力大减,玉女剑法、全真剑法,衡山五神剑源源不绝使将出来,剑式时而凝重,时而轻灵,招断意连,绵绵不绝,当真是悠雅潇洒,翰逸神飞。 不过顿饭时间,周岩依仗剑法、古墓轻功,竟和裘千仞过了九十招。 欧阳锋道:“裘兄,还有十招便是百招。” 裘千仞发狠,身子猛地回旋,挟裹的劲气汹涌跌宕,卷成一个个呼啸的漩涡,声势惊人,铁掌功十三式绝技“阴阳归一”、“掌不刃血”、“一柱擎天”等招式山崩海啸落向周岩。 他全力而为,不留余力,使得两人周遭的空气都异常灼热起来。 洪七公、黄药师面色斗不由得变凝重。 周岩觉得空气都似变的黏稠,如带着千钧之力,“铿”一声,青锋剑插入青石地面,《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等招式对轰过去。 场内扬起的灰尘被激向外滚滚扩散,震荡四方,空气竟如雷音般轰鸣。 “九十九招。” 欧阳锋大喊,早就熟悉周岩《降龙十八掌》的裘千仞使“五峰朝阳”的杀招,扇形的掌力笼罩周岩。 周岩以“时乘六龙”应对,两股浩荡掌力陡然相撞,只听“嘭”的巨响,一道气弧顺着两人手掌扩散开来。 周岩身形疾退,裘千仞如影随形。 “周爷,小心呀。” “糟糕了。”洪七公面色倏变。 张三枪的大枪嗡的开始颤鸣。 忽地里,周岩一指弹出。 “嗤”一道劲气破空,直落向裘千仞面门。 第235章 田忌赛马,先发制人 周岩在湘西百草谷找百草仙替梅超风疗伤期间,得黄蓉传授“弹指神通”两路领气之法,自湘西回来,走西域遇天聪大师,带信镖到少林,苦乘赠送一枚“大还丹”。 回到中都,他利用“大还丹”带来的内力提升,淬炼通手厥阴心包经。当时如凝练的内力通过“弹指神通”领气之法,可自手指“光冲穴”喷出一尺有余。 在霍都举办的英雄大宴之后,又得黄药师相传的一路领气之法,勤修《易筋锻骨篇》,将近半年下来,内力与日俱增,此时再使将“弹指神通”,气劲外发,何止一尺。 百招定输赢,周岩便如一个精明的猎手,凭借大战小斗不少于百场积累下来的经验,耐心的等待着机会,一指定乾坤。 裘千仞和周岩三度交手,知道对方最为高明的便是《降龙十八掌》,那知竟还留了一手东邪的绝学。 如影随形的裘千仞待要将铁掌按周岩身上,将其击的纵然当场不死,也要落得身残的下场。 然悲喜不过一瞬间。 忽地“嗤”轻响,一股劲锐气流涌向面门。 裘千仞大骇,太过于靠近,如何还来的变招应对。 “啊” 电光火之间,裘千仞籍着高明的轻功,硬生生将身子向侧翼偏移出半尺。 “嘭”,如水囊塞子被拔出的声响过后,一道血印自裘千仞眉骨延展向耳廓,一缕头发离颅,忽的散开,上下起伏。 前一刻兔起鹘落的两道人影陡然间自动到静。 周岩气息不稳,面色略微苍白,但神情坚毅,春光将轮廓深邃的脸面照映的棱角分明。 一道指宽的血印自裘千仞左侧眉骨拉伸出半尺有余,将他脸上渊渟岳峙的神韵破坏无遗,远远望去,侧首一溜少了头发的他宛如受戒头陀。 烟波钓叟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先惊后喜,他道:“妙,周兄弟直接替裘帮主剃发得了。” 如此奇耻大辱的言语裘千仞竟置若罔闻。 他脑子嗡嗡作响,眸光晦暗,视线追逐着被犹存气劲掀着飞舞的几根头发,意识内只有一个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我输给这小子了,脸面何存,名誉扫地。将来还如何去争天下第一。“ 远观的黄蓉心花怒放。 方才一刻,觉得心脏都似要跳出来,那知周岩反败为胜,用的还是自己传授的“弹指神通”,黄蓉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自何时起,竟如此在乎周岩生死。 黄药师同样没料会有是这样的结果。 他发愣间,忽听欧阳锋阴恻恻开口:“这小子竟还学有药兄的‘弹指神通’,委实出乎所料,得此高徒,药兄可喜可贺。” 黄药师回神,微微一笑,“锋兄此言差矣,这小子不过曾帮助过小女,得指点一二,以裘帮主修为,破此指力轻而易举。” 黄药师如此说来,面具下的神情却颇为得意。当然自也吃惊周岩展露的武学天赋,“弹指神通”未得精髓,竟已能做到内劲外发。 洪七公心情大好,帮腔道:“药兄说的没错,这小子不是胜在武功,而是经验和心性,寻常人怎会在这等生死关头使出一门小成都不算的武功克敌。” 欧阳锋阴翳的面色随着哈哈一笑消失殆尽,“有道理,这份心性确实少有人能及。”西毒如是说来,心中却是想着年轻一辈,周岩武功非但第一,还有无人能及的冷酷坚韧狠毒性格,找到机会,定要斩草除根,否则克儿非但难有出头之日,有朝一日,在这小子手中遭殃亦有可能。 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等人面色凶戾,但细看之下,眸光中有惶恐神色,比较终南山时,周岩修为再度大增,彼此又有仇怨,周岩不死,心头大患。 公孙止恢复了些气力,他走到裘千仞身侧,道:“裘帮主,这小子武功远逊色你,不过是狡诈而已,当日我亦曾在他诡计百出手段下吃苦不少,待有朝一日杀之,报这奇耻大辱便是。” 裘千仞这才慢慢回神。 张三枪道:“裘帮主,今日我要是得胜,胜之不武,他日再行比较。” 欧阳锋低沉一笑,“是个汉子,请问高姓。” “张三枪。” 别说欧阳锋,黄药师都不曾听闻过其名。 裘千仞面色一寒,“原是张教主,久仰大名。” “徒有虚名罢了,改日定当拜访铁掌山。” ”恭候大驾!” “好!”张三枪不再逗留,布囊套枪,分人群而出。 欧阳锋问:“裘兄,张三枪何人?” “摩尼教教主,铁掌帮在江南和摩尼教时有冲突,算是个对头。” “原来如此,不过张三枪也就是挪移劲力的法门奇特。” 裘千仞点头,转而对周岩道:“今日比武,甘拜下风,改日另行讨教。” “恭候前辈大驾。”周岩丝毫不惧,玉观音散发的温淳之气不断浸入体内温润滋养经脉,恢复气血,他每吐出一口浊气,精神便振作几分,神智明朗几许。 周岩视线看向金刚门的宝寿和尚。 “先前在下所说,意见如何?” 宝寿看向宝贤、宝树。 宝贤多谋,寻思周岩和裘千仞恶斗一场,有何可惧,且对方和洪七公、黄药师似颇有渊源,一旦拒绝,胡搅蛮缠起来,将老叫花子等人拖进来,反倒不好收场。 “如你所愿。” “阿弥陀佛!”苦乘上前,“少林寺源远流长,有些底蕴,周施主恶斗一场,不妨歇息,待老僧会一会金刚门武学。” 达摩堂首座天鸣禅师跃出,“方丈,由我先来领教金刚门高招。” 宝寿大喜,“方丈这是答应三场定胜负。” “自是!” 周岩听苦乘想要打头阵,便知少林寺没有必胜把握。 他如此想来,对苦乘道:“方丈不急,方才已有约在先,请方丈掠阵蓄锐。” “善哉,善哉。” 周岩不等苦乘下文,信步到场间,看向宝树、宝贤等人。 “谁来?” “我来”宝寿上前。 宝树寻思周岩连番恶斗,精力消耗不少,自己出战十拿九稳,待和少林寺比武,让师弟先行出手,自己亦能恢复过来。倘若师弟对垒周岩,万一不敌,折了金刚门威风,师父名头,还如何和少林寺比较。 周岩同样在推敲,金刚门出战的定是宝象称呼为师兄的三人,且以宝树和尚为首,此人武功自然最为卓绝,倘若对方下场,拼个难分上下,反倒是不好收场,宝树亦有足够时间恢复过来。宝寿应最弱,一旦自己得胜,金刚门自不会道歉,再激将对方比较一场,得胜一人。少林寺再和金刚门比较,田忌赛马,当可立足不败之地。 他如此念来,唯恐对方存有变数,大喝一声,“好,有胆识,看招!” 周岩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如一只大鹰翩翩飞舞一般,“逍遥游”拳法落向宝寿和尚。 “来的好。”宝寿大喝一声,周身筋骨齐鸣,僧袍下大块筋肉宛似拉满的弓弦,一放一收间又如蟒蛇缠身,双爪分合,犹如嗜血龙口。 “大力金刚指!” 少林寺那边,天心、天鸣禅师齐齐震惊一声。 宝树和尚面色有点阴沉,师弟急躁了。 第236章 攻心为上得黑玉断续膏 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四人当中有的出手,有的不曾展示武功,但几人名头太盛,以至于周岩、宝寿展开身形时,不少观者即忽略了金刚门和尚之前在少林寺前青石地面留下的脚印,又降低了对这场对垒的期待。 直到宝寿使将出少林寺最顶尖的功法之一“大力金刚指”,这才将众人的记忆都拉了回来。 身似千斤坠,在青石留印五六寸不绽纹,这份功力,少有人能及。 罗汉堂、达摩堂的首座天心、天鸣禅师对于“大力金刚指”再熟悉不过,宝寿周身筋骨一声响,拉开拳架,两人便知自己和对方境界差距明显。 张望岳也是如此,福安的总镖头自忖留印四寸不难,但再加一寸,便不是多一年半载功力就能做到那么简单。要几年或者更久的功力积累。 眼前的宝寿貌似三十五六的年纪,能达到此等境界,勤修苦练之外,至少还有一副天赐的练武根骨,即“龙筋虎骨麒麟劲” 武道之途,练武的人都知道筋长力大,通过修炼将肌腱抻开,才能收放迅速,抻得长,放得远,打击力大。外家功夫更是如此。 “龙筋虎骨麒麟劲”,可通过功法辅助药物修行而成,便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就有改善根骨作用,这个修行过程可能是数年亦或者更久。 但天生练武根骨,筋骨异于常人,寻常武者十年功对于前者而言,或许一年半载就能达到效果。 毫无疑问,张望岳眼中,金刚门的宝寿就是这种人,恐怕宝树、宝贤也是如此,当然还包括周岩。 但周岩恶斗两场,当宝寿展现出功力修为后,张望岳隐约有点担心。 然下一刻,福安总镖头内心安稳下来。 周岩并没有以《岳氏拳法》当中的散手、肘击或者其他武学刚硬的碰撞,而是游斗。但见场内宝寿和尚脚步配合身形、脊柱,纵跃发力,功法使将出来,手臂犹如两条巨龙在飞腾撕咬,雄浑气劲透体而出,凝在十指,跌宕着烟尘的空气随着宝寿指法的锁、拷、捏、拿,被划出一道道层层涟漪的气浪。 周岩便如有形无质的柳絮随着气浪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移动不定,偶然姿态逍遥的挥出一拳又一触即退。外行眼中,他便如被追着打那般。 “好!” “大师威武。”西域武林人士一时间喝彩声如雷。 陆北河都将快心提到嗓子眼了,忽听到烟波钓叟开口:“和尚要倒霉了。” “为何。”振威的少东家忙问。 烟波钓叟道:“他这是在游斗恢复精力,十日前,他在襄阳‘醉仙楼’中接了欧阳锋一记”蛤蟆功’,极其短暂时间便恢复功力。” “你似很熟悉他。” “自然,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烟波钓叟得意洋洋。 陡然之间,宝寿十指捏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一片衣襟自周岩身上脱离下来,刹时爆开成碎片。 观者当中有惊呼声响起。 周岩丝毫不受影响,身形闪晃在宝寿两手十指形成的攻势之间,等一套“逍遥游”拳法打完,利用玉观音温淳之气恢复血气,他觉得因和裘千仞交手比拼掌力而导致的经络鼓胀、阵痛感荡然无存,变的神清气爽。 他直观比较一下,在中都刺金主,和自己交手的便是宝象和尚,而这个宝寿的修为要高出对方一大截。 倘若没有这半年得“大还丹”提升内力,所修行“易筋锻骨篇”境界大进,改善根骨,造血生力,否则还真不容易对付。 “有种别躲。”宝寿轻功不及周岩,忽地咆哮说道。 “好,你说的。”周岩低沉一笑。 周岩身子脊柱大龙倏震,筋骨齐鸣脆似一挂鞭,两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 “龙筋虎骨麒麟劲” “师弟小心” 张望岳、宝贤两人齐齐出身,一个赞叹,一个提醒。 周岩攻势已出。 他没有使将出在中都和宝象对垒的“催坚神爪”,还是以“岳氏散手”对垒,这功法亦称“岳氏鹰手”,捆、拿、锁、靠、推、打、刁,手起足落,足落手起,肘顶肩撞,贴身进步,见缝插针。 两人转眼挥手互拆二十多次,身形移动之快,以至于观者都有种错觉,交手的非人身,而是鹰雕虎豹之类猛禽凶兽。 剧烈噼噼啪啪轰鸣中,宝寿一声怒吼,脚步在地上推、踩、蹬,全力催运内力外劲,右手于凛凛裂空声中扣向周岩右手肘,周岩沉肘催肩,右臂靠向对方,宝寿竟不退步,右手点向周岩“肩井穴”。 周岩左手电光火时间自左肋贴前胸而出扣住宝寿右肘。 宝寿左手拆解、反扣,转眼间便锁住周岩右手。 两人双手绞缠在在一起,刹那间各自以搓踢攻彼此下盘,只听的沉闷的“嘭嘭”声中,白烟滚滚,周岩、宝寿在飞速的旋转中各自互踢了十多下。 宝寿每踢一下便感觉脚如落在坚硬山岩上,周岩虽无法以腿横扫,但修行“旋风扫叶腿”,内劲外铄,岂是宝寿所能比较。 周岩不断吞吐气息,急促的像是大风鼓,脚下踩着弧圆,两手发力,不断拖着宝寿旋转,裤腿噼啪作响,一次猛似一次的搓踢、低边腿落向宝寿。 和尚被踢的目眦尽裂,他的腿法中没有边腿。 观者当中,西夏弹腿马修平脊背抽凉,如此凶狠的腿法,前所未见。 陡然间如擂鼓的轰鸣中,周岩数记低边腿落在宝寿右腿侧,直听得“咔”一声,对方小腿竟被踢的骨折。 宝寿闷哼一声,周身气劲忽弱,周岩的散手已然变成“催坚神爪”,内力自指间要穴喷涌凝于指尖,捏碎宝寿右手腕骨,左手掌骨。 他这一手重在“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而非招式,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欧阳锋、黄药师都没看出端倪。 “啊”先断小腿,再碎腕掌,宝寿口中发出歇斯底里惨叫。 周岩双手倏收,忽又似穿花蝴蝶,从和尚垂下的左右臂分花拂柳般伸出落在宝寿胸口,没下死手,一记《太祖拳法》的“冲阵斩将”将对方轰了出去。 宝寿人在空中时便已经晕厥了过去,宝象身子似疾射出去的箭矢,贯空而去,接住宝寿。 宝贤紧随其后落在宝寿身侧,手指搭脉,感受一下呼吸,性命犹存。 宝雷、宝音等和尚呼啦都围了过来。 宝象神情狰狞道:“师兄,此仇不报非君子。” “先救人!”宝贤道。 宝寿掌骨胸骨才断,正是救治的最佳时刻。 宝贤两手拿捏,推血活气,十多息之后宝寿闷哼一声,苏醒过来,身体如散架般疼痛使得他五官看起来狰狞而可恐。 “师弟莫动。” 宝贤这话落下,自怀中拿出药膏,外表呈黑色,气息芬芳清凉,他先是给宝寿正手骨,随后将药膏均匀涂抹在手腿骨节、断裂的胸骨处。 有几名西域金刚门的武僧已经从场外劈砍树木,削制成夹板。 宝贤手法娴熟,正骨、涂药、包扎、定骨。 周岩在场间吞吐气息,小腿其实也被和尚踢的疼痛,但内力沿足跷脉循环数次,疼痛便削减很多。 两腿的疼痛缓解,周岩目光盯着宝贤手中的药膏,颇为心动,这是”黑玉断续膏”,倚天世界独一无二的奇药,亦可说是武者梦寐以求灵丹妙药。 黄蓉看了看身侧的火工头陀,道:“大师不出手?” 宝寿的重伤竟丝毫没引起头陀多少愤怒情绪,他道:“不是时候。” “可你徒弟手掌皆断。” 火工头陀道:“看到没,那膏药叫‘黑玉断续膏’,能让一切的骨伤恢复正常。” “我被欧阳锋父子打伤,断了筋骨,可是用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黄蓉幽幽道。 “给你送个拜师礼。”火工头陀低沉一笑,伸手自怀中拿出个不大药盒给黄蓉,“里面的‘黑玉断续膏’够将周身断骨重续一次。” “多谢大师。”黄蓉伸手便拿。 “不该改个称呼?”火工头陀桀桀一笑。 “黄河潼关码头的账还没清算呢。”黄蓉如是想来,口中道:“须得正衣冠、行拜师礼、净手净心、朱砂开智,奉香敬茶才行。” “有道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道,视线再次落向场内。 周岩耐心的等待宝贤将宝寿包扎治疗完毕,这才道:“他输了,该金刚门向我道歉。” 宝树面色铁青,神情阴鸷,随同金刚门而来西域武林中人鸦雀无声。 众目同看向周岩、宝树两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和尚不会要失言?真要如此,倒也好的很,少林寺也无需遵守三场之约,呼啸而起打群架。” “言之有理。”有好汉赞同。 宝树寻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叫张三枪的摩尼教教主、丐帮帮主都偏袒对方,不如退一步,奇耻大辱,他日再报。 他如此想来,道:“方才师弟多有得罪,这厢赔不是。” 烟波钓叟道:“果真是蛮夷之地而来和尚,不懂礼数,哪有如此赔礼道歉的,心不诚意不足礼不到,敷衍了事。” 周岩笑道:“确实如此。” 宝象火冒三丈,金刚门中别说是大师兄,随便一个师弟在西域言如法令,武林中人莫敢不从,今日竟被如此刁难,分明就是存心找茬。 他暴怒道: “小子,你找茬。” 第237章 镖人逼头陀,东邪算新怨 宝象身形猝然弹起,声到人道,左手迭于右掌背。 气走手少阳三焦经、手厥阴心包经,一股自左手“中渚穴”、“劳宫”沛然而出内气催逼右手,另有狂潮也似的掌力蕴在右手掌心,看似石破天惊的一掌却偏偏没有掀起天地间的任何动静,仿若所有力量都浓聚在方寸之间。 “‘金刚般若掌’,少侠小心。”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鸣禅师出声提醒。 周岩怎惧宝象,一年之前,在中都时就有过交手,当时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但如今早就拉开了距离,对方纵然勤练不辍,亦比不得自己连番得机缘后功力的提升。 事件的走向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完美,宝贤、宝树能稳得住气,但宝象怒火中烧的被激将出来,再好不过。 周岩双掌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如是呼啸着撑开天地。 人群当前的洪七公眼睛一亮。 周岩使将的是《降龙十八掌》的“鸿渐于陆” 此招在于一个巧字,藏巧于拙,乃退敌之招式,运掌使敌人难以埋身。若对手人近身,可拆此招为三式,先分别护住上中下三路,同时用掌力击打对手手腕,逼对手撤招。 周岩掌式倏起,防的滴水不漏。将此招应运羚羊挂角,让对方无机可乘的境界,这小子天赋越来越令老叫花子惊喜,可惜,可惜,不入老叫花子门,非丐帮弟子。洪七公这还是首次因周岩不拜师而心生惋惜。 宝象内心一凛,但觉自己掌式无论如何变化,都似难以破开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御,他这个念头才起,周岩手掌忽的落下,压在宝象两手手腕。 周岩、宝象身子同时间一沉,观者眼中,像是周岩压着宝象的双掌将力量引导向下。两人脚下的青石先是激起道道灰尘的波纹,随后“啪”一声绽裂,不待修为稍低的观者瞧清楚动作,周岩以“鸿渐于陆”这招所蕴的“塌劲”卸力之后,身形暴起,轰的一下,“铁山靠”的汹涌力量直接将宝象撞了出去。 “嗡”的喧哗声四起,有武者喃喃自语,“又是‘铁山靠;’ 现场但凡修行外家拳的武者无人不会“铁山靠”,但能连番使出,且还屡屡得手退强敌的,约莫也只有周岩。 这就是他大小上百战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能抓住电光火石之间稍纵即逝的任何机会。以宝象实力,过几十招没问题,但周岩却利用对机会的把握,一招抢了先机。 宝象遍布周身的劲气被撞散,踏踏的不断后退,周岩前行间扣向对方肩膀,哗的撕掉半面僧袖,宝象用“大力金刚指”挥爪擒拿,周岩一拳砸开他的爪劲,另一拳已落在腰肋打断他几根肋骨。 周岩紧随其后的挥拳之中,“翻子拳”先打心坎再击宝象腰肋、面门,随后周岩一只手扣住宝象肩膀,将他拖着转了半圈。 这连串的攻击其实不过一刹,宝叔、宝贤眼见周岩下死手,齐齐怒吼一声扑向周岩,靠近两人战团,又看分明的天心、天鸣禅师两道人影如怒矢拦了过去。 场地间的周岩一脚踢在了宝象的胯下,随后是膝撞向面门,这连环的攻击迅猛便如“翻子拳”拳经所言,“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挂鞭”。 黄蓉看的心花怒放,她早从身形认出宝象就是在中都刺金主之后,和自己交手的蒙面大汉,当时差点伤在对方手中,周岩下重手,她怎不快活。 陡然间黄蓉觉得身边似有什么飞了出去,余光扫视,火工头陀却是已经出现数丈外。 “小心呀。” 黄蓉朝着树林一钻,立刻以女声高声示警。 那场地间,周岩将宝象的脑袋砸到地面。 和宝树、宝贤交手的天心禅师、天鸣禅师已踏踏的倒退了出去,苦乘的身形激起风雷般的咆哮,内劲催动,身上的袈裟忽然飞出,落向空中的另外一道人影。 以袈裟为兵刃,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袈裟伏魔功”。 袈裟在飞,苦乘掌式飘飘拍出一掌,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层层变化,幻化为三十二掌印在袈裟上,观众视野中,那袈裟陡然如变成了一块铁板。 空中的人影双手似搅动云天的巨爪,转眼便撕破了横在眼前的袈裟,那明黄的袈裟爆开,随后被劲气裹挟,呼啸翻飞,如无数只蹁跹蝴蝶。 紧接着苦乘和来人对了一掌,“嘭”的声响中一道弧形气幕在空中绽开,两道人影互分跌落向地面。 少林寺方丈踏踏踏后退数个大步,嘴角隐见血丝,那人影落在周岩身侧。 周岩在黄蓉示警的时候已经聚起了周身气力,人影落地,不等对方出手,他以“亢龙有悔”先发制人。 那人一掌举轻若重拍出,手掌触碰到的瞬间,周岩但觉一股蛮横的掌力似顺着经脉横冲直撞,霸道无匹。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连续数道周岩洪流练功顿悟的暗劲如潮汐层层推进,将这股径直要摧毁心裂肺的掌劲化解无形,他人在期间亦退出数个大步。 那人猱进,忽的有尖锐破空、人语声响起。 “嗤!” “看掌。” 人影挥手一拳,“嘭”的声响,石子在空中迸溅四射,刹那间那人又和猱进过来的洪七公对了一掌。 两人身边的烟尘如塌陷的涡流,洪七公身子一晃,那人影踏踏两步后稳住身形。随后森然一笑,“洪帮主这是要以多欺小。” 洪七公视线内年约七八十岁左右的老僧眉目间神情凶戾,就连那笑意中都蕴着浓郁的戾气。也吃惊对方修为,他在中都时和金轮法王对过一招,很直观的比较,老僧修为在法王之上,内力霸道无匹。 洪七公转念便猜测出了对方身份,西域金刚门掌门,这样想来也释然,修为年限明摆在这里,有此境界,实属正常。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莫非是那金刚门掌门,以多欺少的可不是老叫花子,是你徒弟不守约,你又暗袭在先。” 宝叔、宝贤、宝雷等人已替洪七公做了回答,几人、金刚门武僧齐齐上前参拜。 火工头陀僧袖“啪”的挥舞一下,道:“退下!” 洪七公内心呵一声,这份狂妄,可比黄药师、欧阳锋。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平复气血,他亦作对比,火工头陀修为在欧阳锋之下,不过内力和’“蛤蟆功”同属一类,霸道强劲。苦乘逊色火工头陀,其实是输在了年岁,并非所有人都如倚天世界的张三丰,到了百岁,内力反倒是越发精纯,更上一境。 他暗道侥幸,在和公孙止等人交手之前举目四顾便看到了黄蓉,亦留意到了她身边头戴斗笠的和尚,自己本是要下重手逼迫宝树出手,那料黄蓉边上的就是火工头陀,也不知道她怎和对方遭遇。 周岩看向黄蓉向前立足的地方,早就不见人影。 他将视线收回来,凝望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恰好也将目光移了过来,桀骜一笑,”小子,功夫不错。” “能接得下你几掌。”周岩低沉一笑。 “先后伤我几名徒儿,这账怎算?” “那要看你讲理还是无理。” 火工头陀大笑几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黄蓉示警,黄药师使“弹指神通”阻拦了火工头陀一下,随后便寻到黄蓉,纵身跃入林间。 “我是和爹爹分开后在嵩山遇到火工头陀,他就是金刚门的掌门,以前是少林寺的烧火僧,偷学武功,欺师灭祖,跑到西域,他要胁迫我当徒弟。”她声音又急又快: “后来呢?” 黄蓉咯咯笑道:“我骗了一套拳法和能续骨的膏药,爹爹研究一下,他说能断骨重续。” “没受其他委屈?” “要不是镖头将头陀吸引出去,就不好说了,被头陀带到西域都有可能。” 黄药师冷哼一声,心火骤起。 胁迫女儿是仇,偷学武功欺师灭祖又让黄药师想起了梅超风、陈玄风,他身形一晃,落在场内。 火工头陀问周岩怎算账,周岩才回复过去是说理还是动武。黄药师冷冷道:“我有笔账也要和你算。” “金刚门和桃花岛毫无瓜葛。” 黄药师扶手而立,神态孤傲。 东邪做事,何须解释。 “哈哈……”火工头陀亦是桀骜之人,他怪笑一声,“当我金刚门怕你桃花岛?” 第238章 人心难测,另有玄机 现实的声音,灰尘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杨康。他身后是枝繁叶茂,四季常青的郁郁葱葱古树,阳光落在地面,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幕帘。 杨康通过这张帘子,看着视野那头的周岩、洪七公、黄药师、火工头陀等人,内心被深深震撼着。 欧阳克喜色,杨康喜权,他天资聪明,武学天分并不差周岩多少,虽然自欧阳锋出现之后,经对方指点,修为突飞猛进,但就所下苦功而言,和周岩差之甚远。 杨康始终认为没有权力解决不了的事情。 大权在手,天下我有。 然这一刻,杨康的这种信念被动摇了。 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火工头陀,甚至是周岩,并不将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面,自己离开皇宫,少了护卫,和赫连春城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洪七公等杀自己,举手投足的事情。 宝象是自己贵客,礼遇有加,可方才却是被周岩如死狗一样提着砸在地上。 自己看到火工头陀,须得小心翼翼赔笑,但周岩能横眉冷对。 杨康轻微的吐口气,裘千仞、欧阳锋都是最顶尖的高手,自己只要下得了苦功,未尝追不上周岩。 “我要练武,有权有武,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强者。”杨康的脑子中,这个声音越来越强烈。 霍都眼神变幻,亦想着自己想要在江湖有所作为,归根结底还要靠武学,我要是有洪七公的境界,那不知好歹的张三枪能说“滚开”这两字,张三枪和姓周的能说谈,归根结底,不就是对方武功卓绝。 欧阳锋面色阴晴不定,此方到少室山,金刚门出动了僧俗百余人,自己亦让蛇奴带了白驼山蛇谷培养的毒蛇过来。 倘若现在放蛇,裘千仞、火工头陀辅助我,有不小的把握将黄药师、洪七公、周岩、苦乘、张三枪等人至于死地。 要不要下手? “叔叔,方才出声的就是黄蓉。”欧阳克声音忽响起在西毒耳畔。 欧阳锋又看了看黄墙寺院间鳞次栉比建筑,觉得以黄药师等人轻功,倘若自己出手后阻拦不住,脱身的可能还是很大,罢了,风险也不小,欧阳锋如此作想,说道:“莫要着急,待这事情有了定落,再对黄药师说来。” “多谢叔叔。” “克儿还需勤练武功,周岩这小子狠毒有手段。” “叔叔安心。”欧阳克信誓旦旦。 欧阳锋点头,视线看向场内。 黄药师冷眼相看,一身桀骜,性格暴戾的火工头陀又如何会说待解决了和少林寺恩怨再来比较的这种话语。 他桀骜一笑,“黄岛主既然护着少林寺存心挑衅,老僧便来领教桃花岛绝学。” “出招。” 宝树、宝贤、宝雷、宝音等人迅速退开。 周岩走到苦乘身侧:“方丈大师如何?” “阿弥陀佛,老僧这把骨头能忍受得住,黄岛主这是为何?” 周岩猜测定是黄蓉缘故,但不好说来,便道:“黄岛主既然说算账,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来的仇怨,方丈大师静观便可。” “善哉,善哉。”苦乘双手合十,内心却是一叹,当年因火工头陀的事件,寺中一众师兄弟大起争执,互责互咎。苦慧师弟离开少林,不少寺中天赋异禀弟子随之离去,虽时隔已久远,但少林寺始终不曾恢复元气,亦无武学天纵之才冒出,金刚门却是人才辈出,今日之劫易过,他日灾来难避。 周岩自苦乘神情约莫能猜出一些对方心底想法,他亦是内心一叹,苦乘之后,少林寺难有但当大任之人,倚天世界开篇,少林方丈就是当下的达摩堂首座天鸣禅师,可如今看来,对方修为远逊色宝树、宝贤、宝寿三僧。 金刚门南下,这是因长风镖局而起,脱离射雕世界的一个变数,少林寺想要抗衡,除非西域少林的苦慧落叶归根,两寺合并。 “哈”猛地一声怒音响起,周岩收回思绪看向场内。 火工头陀身形竟似随着雷音般吐气像是膨胀了起来,几步之间便化为了一道明黄的线条,拳风在顷刻间呼啸向黄药师,周岩的视线内,那拳风如形成了一个涡旋。 “这是‘金刚拳’”苦乘忽道。 “如雷贯耳的拳法。”周岩回苦乘一句,看向场间两人。 下一刻,黄药师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出现在火工头陀侧翼,火工头陀身子猛旋,拳山腿影,有若天罗地网,挟着山崩海啸的威势涌笼罩黄药师。 黄药师一声清啸,掌来时如落英缤纷,凌厉如剑,四方八面掌影反罩向火工头陀,使将的恰是“落英神剑掌。” 黄药师不知周岩进入古墓又学得此功法,所以周岩感官中,东邪便如在授学一样,他心无旁骛,观摩顿悟,不知不觉,诸多掌法中不曾领悟到的精妙之处豁然茅塞顿开。 火工头陀攻势惊人,一套“金刚拳”下来,又使将出少林绝学“神掌八打”,黄药师掌法亦忽变,掌势如波,层层推进,周岩识的里面的数招,是“碧波掌法”。 十多招之后,火工头陀功法再变,避开黄药师飞旋过来的掌指,双掌推出,招式平平,所含力道却甚是雄浑。黄药师身形倏退,火工头陀猱身复上,双掌自左向右划下,掌力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 周岩自苦乘口中得知头陀使用的是“韦陀掌”。 黄药师脚踩八卦走六合,身似彩蝶无迹寻,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点穴接招。 两人这一交手,观者无不动容,欧阳锋、洪七公、裘千仞、金轮法王、张三枪等人目不转睛,赞叹之余,亦有不少武学心得顿悟而出。 百招过后,周岩约莫猜测出了黄药师想法,火工头陀每变一套功法,黄药师亦变一套, 桃花岛岛主这是在以打观摩金刚门武学。 周岩又皱眉,火工头陀使将的都是少林寺绝学,他在少林寺偷学武功,记住这些招式自没有问题,可诸多武功涉及经脉间复杂的运气之道,对方又如何得知,莫非便如自己以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三步十八枪的领气之法融合衡山派剑法那般,自悟出所有武功领气之法出来,这天赋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 “方丈。”周岩忽问。 “周施主直言。” “金刚门掌门的这些功法可得精髓?” 苦乘叹气:“得,比寺中几位老衲师兄精研的还要有火候。” 这里面有玄机,以“韦陀掌”为例,火工头陀半路出家,理应逊色精研这一门绝技的少林寺高僧才对,和偏偏对方不仅仅胜出,且门门如此,不至于火工头陀掌握有类似《小无相功》这样的功法。 周岩如此想来,都有辞呈之后到天山撞下运气的想法,看看天龙世界的武学可存在于射雕江湖。 他如此作想,收回思维,专注向场内。 火工头陀、黄药师已经过了四百多招,头陀身形倏变,“天衣无缝”、“慑伏外道”、“洛钟东应”等《金刚般若掌》招式使将出来。 周岩猜测火工头陀能拿得出手的功法都已经使将出来了。局势应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黄药师双掌同时倏圈急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掌力带着风雷声响,排山倒海般落向间隔距离的火工头陀。 劈空掌,周岩一声惊叹,随后忍俊不禁,李莫愁在神雕江湖曾嘲笑桃花岛的武学,说“劈空掌掌掌劈出,掌掌落空”,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第239章 有人一战扬名,有人吃闭门羹 黄药师的劈空掌力排山倒海般落向火工头陀。跌宕翻滚的灰尘中,忽传来桀骜的笑声。 “哈哈,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武学之道,便如黑夜中远行之漫漫长路,我自中原到西域,落发为僧,开创金刚门,勤修武功,自大成以来,未遭敌手,今日得见黄岛主劈空掌力,荣幸之至,和岛主一较高下,共证武学至高,真是快哉、快哉啊。” 烟波钓叟道:“西域能代表整个武林,老和尚不过坐井观天。” “老儿,我记住你了。” “老叟也记住你了。”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露白齿,明黄的袈裟倏的鼓胀起来,脊背大龙猛振,周身肌肉贲张,将他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完全加以最大的利用,随后火工头陀似鲸吞虎噬般吸气,双手向上划弧至两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双掌如挂了千斤重物般缓缓推出。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响起如大号水囊被挤压绽裂的响动,火工头陀身形顿了一下,巨大的波纹随着他的僧袍、身体、扩散开去,罡风呼啸着铺开的瞬间,间隔丈外的周岩衣襟如被大风吹猎猎响动,稍靠近两人战团,修为不足的观者如被一道无形气墙碰撞了一下,踏踏的倒退出去。 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天心禅师失声道:“大力金刚掌。” 又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周岩看向苦乘,少林寺方丈道:“‘大力金刚掌’单就威力而言,当在少林寺所有武学当中的前列,功法大成,内外兼修,徒手技击威力无穷。想不到他不仅仅修成了‘大力金刚指’,竟还得这掌法精髓。善哉,善哉。” 苦乘如此说来,周岩了然,“大力金刚掌”和“降龙十八掌”是同一类的武学,功法大成,内力在体外运行,外铄凌空,威力绝伦。 火工头陀的天赋自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仅凭偷看少林寺高僧练功学武,便能三拳两脚将罗汉堂、达摩堂弟子打的一败涂地,到了西域,凭借这些绝学横行无忌,也确实有这个实力。不过他定还有奇遇。 周岩如此想来,再看场内。 黄药师和火工头陀你来我往,已经拼了将近百招,但见火工头陀头上白雾升起,僧袍鼓动,衣内充满了气流,一掌一掌拍出。 黄药师头顶却是有一道笔直白线,他脚踩八卦走六合,每踏出一步,地上便留有深深的一个足印,两人内力高低,一看立判。 黄药师修为高出火工头陀,但东邪名满天下,火工头陀纯内力比拼,能初始旗鼓相当的打个百招,也足够惊世骇俗。 黄药师掌力越来越凌厉,火工头陀周身热气蒸腾,百招过后,黄药师瞳孔中精芒忽地闪射,一片罡烈无俦的掌风如平地泉涌,狂飙而去。 两人掌力比拼,已移动到一棵巨松下方,轰隆隆如横移而来山岳的掌力下,火工头陀暴呵一声推掌,劲力密合如潮。 “轰”的巨响,气浪滚滚,无数的松针落向地面,两人脚下青石碎裂,众目睽睽之下,火工头陀踏踏踏不断后退,连着七八个大步后身体一沉,稳住脚步。 “好掌力。”他凶戾大笑,“哇”一声,喷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父!” 宝树、宝贤纵身一跃,落在火工头陀身侧。 “退下” “是!” 两僧言听计从,退出站在仰躺在地上的宝寿、宝象身侧。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血水顺着嘴角冒出,“黄岛主,你的账可算清了?” 黄药师倒也有点欣赏火工头陀的硬气,对方虽然胁迫,但不曾恶意相加,女儿还得了一套功法、膏药,当算是扯平。 “算清。” “好,老僧至今不明如何得罪桃花岛,待苦修之后,再找黄岛主领教武学。” “恭候大驾。” “定不虚言。”火工头陀笑时,嘴角始终在淌血,他转而看向周岩:“小子,老僧不以大压小,改日让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再来和你比较。” 周岩低沉一笑,“好!” “苦乘方丈,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善哉,善哉。” 火工头陀不再搭理少林寺方丈,径直走向场外,宝树、宝贤跟上,数名武僧用树干做的简易担架抬着宝寿、宝象,金刚门、西域武林人士百余人浩浩荡荡跟随。 出人群时,火工头陀左顾右盼,哪有黄蓉身影,当下场合,也不易四下寻找,他唤弟子宝音过来,详细叮嘱一番,随后径直下山。 杨康带着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数十人待要离去,霍都忽道: “完颜太子,江湖再见。” 杨康并没有沮丧,金刚门寻仇少林寺因周岩、黄药师的阻梗功亏一篑,但反之又会将金刚门和皇室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一个受挫的金刚门掌门远比一个横扫少林寺的金刚门掌门更好相处。 杨康如是想来,眸光嘲讽的看了一眼霍都,忽地一笑,“好。奉陪到底。” 他言落,自腰间拿出金主亮题有“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十字的扇子,刷的展开,摇扇离去。 霍都面色铁青,完颜康眼神充满挑衅不屑一顾,少林寺在金国地界,师父又未必是金刚门掌门、铁掌帮帮主的对手,唇枪舌剑,吃了暗亏。 周岩看到杨康、霍都互相挑衅,暗自一笑,收回视线对苦乘道:“大师,失陪片刻,稍后再到寺拜访。” “恭候镖头。”苦乘也是聪明人,金刚门、杨康等人离去,又称呼他为镖头。 周岩向苦乘拱手,走向洪七公、黄药师,然不过几十步之路,竟寸步难行。不断有武林中人围上前来,耳边都是闹哄哄声音。 “黄河三雄见过周少侠,有请到山庄一坐。” “在下蔡州荆一刀,今日得见周少侠,三生有幸。” “神拳门张胜利见过周少侠。” …… 周岩自不能置之不理,言辞应付,远端的洪七公哈哈一笑,对黄药师道:“那小子扬名少室山,一身麻烦,我去也。” “和七兄一道。” 两人身形一晃,没入树林,黄药师找黄蓉,但见先前和黄蓉林间交谈时,所处地方的一株桃树树干上有金针刺字。 “爹爹,女儿玩一阵子便回桃花岛,勿念。”黄药师苦笑,随同洪七公离去。 周岩分人群而出,视线内哪还有洪七公、黄药师的踪影,他倒也不以为意,现场武林好汉兴奋喧闹,洪七公、黄药师自不会在这种闹哄哄气氛中久留。 高人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再寻张三枪,单枪匹马的明教教主已在数里外。 同样是不辞而别。 “高手多寂寞。”周岩感叹一声,走向张望岳、陆北河这边。 “周兄功力精进,委实佩服。” 周岩打趣,“别说你疏于修炼。” “怎会,择日和周兄切磋。” “好。” “周兄可是要回中都?” “要去一趟嵖岈山, “我和周兄一道。” “甚好。” 周岩欣喜,恰好到时可以和杨妙真计划一下剿灭桐柏山贼匪的事情。如是想来,他对张望岳道:“金娃娃还在嵖岈山,我带大师到那边,再回中都。” “一道,许久未见杨头领,过去拜访一下。” “再好不过。” 天竺僧也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答谢福安总镖头,张望岳客气一番,天竺僧又对周岩道:“少林寺已无近忧,老衲随镖头到杨头领处可妥。” “妥!” “善哉,善哉,老衲这就向方丈辞行。” “我和大师一道。” “我到寺中上柱香。”张望岳道。 “老叟在外等候。” 烟波钓叟不拜神佛,不入少林寺,他和梁小武在外等候,周岩、张望岳、陆北河走向寺中。 “周少侠留步。” 周岩看去,却见霍都上前。 蒙古小王子先前看到周岩和苦乘交谈偏多,当是旧识,他斟酌说辞,道:“在下恰好要拜访方丈大师,不妨一道?” “在下要和方丈大师辞行,道不同,先行一步。”周岩言落,跨步入寺,张望岳、陆北河、天竺僧随行。 霍都看着远去周岩,面色铁青。 众人到了寺内,张望岳、陆北河烧香添了些香火钱,周岩在知客僧引领下到了客房,天竺僧奉还《楞伽经》。 周岩不曾阅读《九阳真经》第四卷,但他心中无憾,自天竺僧手中得真经前三卷,这份机缘自己都不曾预料,无须强求。 小沙弥引路,众人到了禅院,服用丹药调息已久的苦乘迎上前来。 周岩道:“金刚门退去,在下告辞。” “善哉,善哉,多谢镖头仗义援手。” “方丈客气,金刚门掌门和贵寺到底有何仇怨?” 事到如今,苦乘也不隐瞒,说了当年在香积厨中灶下烧火的火工头陀因曾被监管僧责打,偷学武功,在寺中例行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时,出言不敬,引发交手,连败达摩堂九大弟子,重伤苦智后逃离,寺中高辈僧侣为此事大起争执,互责互咎。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的事情。 张望岳、陆北河这知道才少林寺不涉足江湖已久的真正原因。 周岩道:“那火工头陀凶戾,睚眦必报的性格,待伤愈之后定还会卷土重来,方丈大师需有两全之策。” “老衲已和几位师兄合议,会和苦慧师弟合议此事。” 周岩闻言踏实,少林寺这是要和西域少林联手,虽未必会并寺,但已经是很好结果。 “甚好,既然如此,便不打扰方丈清修。” “老衲送镖头、大师出寺。” 苦乘带天心、天鸣禅师相送出寺,众人辞别,策马离去。 天心看着周岩等人拐入山间绿荫,开口道:“方丈,蒙古小王子、金轮法王求见。” 苦乘道:“如只是法王,可论道。小王子功利,法王随行,他心已蒙尘,便说我内伤闭关调养。” “好” 苦乘转身,入黄墙寺院,径直离去。 第240章 黄金镖(中秋节快乐) 风过山野,花香阵阵,下午的阳光安谧,空气中,树叶似乎晃动了一下。黄蓉从一树桃花下走出。 她是在山林耐心等待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悉数离去这才下山。黄蓉识得张望岳,目送周岩和对方下山,料来对方是要回镖局。 她信步而行,手中拿桃花枝,寻思找了梅若华后到中都,想方设法骗周岩到终南山探秘。 “公子留步。” 忽地有声音传来,近十道人影自山道两侧树林冒出,黄蓉放眼看去,内心咯噔一声,但见当前一人三十上下,身材魁梧,光头铮亮,正是火工头陀的弟子,身后一人则是手持熟铜棍的头陀,另有西域武林人士六七人。 黄蓉转身拔腿就跑。 “阿……”宝音和尚微微张开了下嘴唇,随后哑然失笑,自己话没说完,怎就跑了,他喊道:“公子,小僧金刚门宝音。” 黄蓉轻功不俗,几个起落便没向林间深处。 “大师,再不追,公子就没影了。” 宝音僧袍陡振,空气轰的爆响,他如弹射出去的一支箭矢,疾掠向黄蓉,头陀等人紧随其后,包抄了上去。 …… 宝音魁梧的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快地穿过少室山下一处山坡,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高速奔跑中,逐渐缩短。 黄蓉叫苦,金刚门这些恶僧怎各个了得,如影随形,害的自己都没法布阵脱身,她这样想来时,身后的破风声轰然袭来。 宝音笑道:“公子,师父说好生相待,你别惹怒了小僧。” 黄蓉倏的止步。 宝音疾冲的身形刷的掠过黄蓉,挡在她面前,顺着和尚来路,十多丈外林间,头陀魁梧的身子冒了出来,随后是数名西域武林汉子。 “我如何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黄蓉问。 宝音道:“家师说公子身上有‘黑玉断续膏’” 黄蓉眼珠子一转,笑道:“看来非假,你要带我去见大师?” “师父安排小僧护送公子到金刚门。” 黄蓉花容失色:“我要见大师。” “师父已经在赶往西域的路上,公子随我前行,加快脚程,或许抵达中都之前便能赶上。” 黄蓉迅速稳定神色,审时度势,眼下决计无法脱身,且走且看,等到了人多的集市或者中都再想办法。” “是这样呀,那便按照大师所言,不过事先说明,我吃不得粗茶淡饭。” “师父交代,善待公子,你一路要吃什么,骑马坐车,都由着。” “行,走吧。” 黄蓉向前走去,宝音随行,头陀等人在后,远远看去,倘若不知情,难免将黄蓉当做是杨康、霍都一类王公贵族公子。 …… 对酒当歌,畅所欲言。 嵖岈山山寨聚义厅中觥筹交错,周岩、杨妙真、张望岳、陆北河、裘千尺、烟波钓叟围桌而坐。 周岩言简意赅的说了发生在少室山的事情,重点提及裘千仞、公孙止的现身、交手。 他没对裘千尺做任何隐瞒。 气氛有所凝沉,裘千尺叹息一声,“看来二哥是死心塌地投靠了金国。”她这话说来,看向周岩:“镖头觉得我再找二哥说理,可能行得通?” “裘帮主关心裘姑娘是真,但你们性格,追求不同也是真。” “这倒也是。” 杨妙真道:“既然如此,不妨便先缓一缓,过些日子,我陪裘家姊姊找裘帮主,顺带看看公孙止到底是何等人物,真痴情裘家姊姊还是虚情假意。” “那也行,多谢杨妹子。“ 周岩呵一声,裘千尺在嵖岈山落脚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公孙止如若只是和杨康在一起,心性变化到何等程度不好说,但有欧阳克,无需多久,情欲打开,差不多就是神雕后期登徒子样子。 他如是想来,话锋一转,对陆北河道:“我去湘西的时候途径开封,和陆兄交谈,你说有带领镖局人员,再邀约一些好汉对付桐柏山、伏牛山贼匪的想法。” “没错,奈何那帮大齐余孽人多势众。” 周岩笑道:“杨头领缺战马兵器,恰好也有对付贼匪的想法,不妨陆兄多留意这伙贼匪,打探清楚具体落脚之处,山寨防御。等时机成熟,我等随着一起剿匪如何?” 杨妙真、陆北河大喜。 “当真!” “周大哥要和我们一道?” “自然。” 杨妙真看向张望岳, 福安总镖头笑道:”往后福安少一个擎天柱,江湖多个游侠儿的周兄弟。” 杨妙真好不快活:“总镖头早就该放人了。” 陆北河点头:“观周兄少室山之战,我亦有此心法,不是瞧不起福安,是江湖更适合他。” 张望岳笑言:“确实如此。” “小妹静等周大哥到嵖岈山帮我剿匪。” “好!”周岩豪爽答应。 “周兄弟待要到桐柏山时不妨托人传口信,老儿也过来热闹热闹。” 杨妙真笑:“钓叟还没有在嵖岈山垂钓一年半载,就要离去?” 烟波钓叟呵呵一声,“不是老儿要食言,是要去衡山找那小子比武。” 杨妙真知对方说的是刘轻舟,便道:“那行,到时我派人前往洞庭湖找钓叟。” “一言为定。” “我也帮着杨妹子。”裘千尺道。 杨妙真开口:“哪有姊姊不帮着妹妹的道理。” 裘千尺笑,性格刚烈的女子眸中雾蒙蒙的。 意气相投,一顿酒宴好生热闹,时至子夜这才散场。 因为张望岳的到来,周岩、天竺僧在嵖岈山多逗留一日,期间福安的总镖头观看了兵马操练,给了一些建议,杨妙真自是意外惊喜。 翌日,杨妙真相送,周岩、张望岳、天竺僧启程直奔中都,烟波钓叟和陆北河竟也能谈得来,两人结伴走开封,到时候钓叟再西南而下去衡山。 缓缓闹闹一场,江湖路上再见。 …… 春风洋洋洒洒的吹过中都城,空气中暖意融融。 马蹄声轻快敲打着青石地面,周岩、张望岳视线内福安镖局巍峨气派的门楼已经清晰了起来。 距离镖局尚有两里左右,两人忽看到数匹骏马驰骋后停在门楼下,衣着富贵的蒙古男子下马,将缰绳甩给随从,快步进入镖局。 周岩道:“我当郭兄弟回来了,看来不是。” “看装扮似来头不小,不知做甚。” “过去看看。” “嗯!”张望岳点头,胯下枣红马提速,驰骋向镖局。 …… 明明晃晃的春光顺着敞开的窗户落在议事厅的木地板上,如今掌管福安的段朝夕前面是身材魁梧的蒙古男子。 那相貌粗狂,胡须耸立如针的男子道:“金刀驸马和福安镖局有交往,故而这才找段大掌柜雇镖。黄金为主,珠宝奇珍等合计三十箱,这镖接还不是不接?镖资你们估。” 段朝夕盘算,黄金为主,三十箱的镖货,镖利怕是足够镖局数年开支。 “押往何处?镖局不接来历不明,去向不清的镖。” 男子豪爽一笑:“我敬金刀驸马,便坦诚相告,押镖到西域玉门关就行,大汗要派遣钦使到花剌子模,我等奉命搜集珠宝,福安押镖抵达,自有大汗钦使队伍接收,如何?” “金刀驸马是?”段朝夕迷惑问。 “有趣,大掌柜竟不知金刀驸马,是郭靖,大汗的驸马。” 男子落声如雷音,段朝夕脑子嗡的一声,来过镖局几次,和周岩称兄道弟的郭靖竟然是大汗驸马,难怪他能阻止蒙古军队洗屠百姓。真人不露相。 “如何?”蒙古男子再问。 “好!”段朝夕点头。 “痛快,事不宜迟,明日验镖,启程时间镖局定,月时人到镖到。” “行!” “告辞!” 衣着华贵的蒙古男子起身,抱拳一礼,转身走去,段朝夕相送,待到了院落,远远近近有欢呼声响起:“总镖头、周镖头、高僧回来了。” 段朝夕看去,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拥簇着周岩等人走来。 他呼的吐口气,心安如磐石。 第241章 最后一镖参九阳 云似白纱,变如苍狗。 周岩安静的聆听着当今福安东家段朝夕的说辞。 “黄金为主,珠宝奇珍等合计三十箱,镖资由镖局来估算,地点是玉门关,月时抵达。总镖头、周镖头恰赶了过来,再好不过。这趟镖关系甚大,王镖头、时镖头走镖未回,所以我的想法是总镖头亲自押镖,周镖头、呼延镖头随行。” 段朝夕这话说完,唏嘘一声:“原来郭靖是大汗的驸马爷,金刀驸马,那蒙古汉子这才找了镖局。” 呼延雷不知郭靖身份,闻言吃惊,自言自语:“难怪当日郭家兄弟能劝阻大汗停了洗屠百姓,以为他就是个万夫长。岂料身份如此惊人。” “确实身份非同小可。”周岩话锋一转,问段朝夕,“玉门关是不毛之地。” 福安东家道:“蒙古钦使要到花剌子模,大汗下令搜集金银,钦使队伍会在那边接收。” 周岩恍然大悟。 射雕世界中,成吉思汗确实安排钦使到花剌子模,不过因为完颜洪烈阻梗,使臣被花剌子模国王拔了胡子羞辱一番放了回来,随后是郭靖随同大汗西征,不过这个时间提前了。 完颜洪烈定肯定还会走这一步棋,大汗如今派遣钦使,这是基于当下局势远交近攻的手段还是郭靖、托雷等人出使临安时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做着细致的推敲,段怀安忽道:“总镖头,如此安排可妥?” 周岩看向张望岳,他总觉自给了对方《武穆遗书》之后,福安的总镖头气度似发生了某些变化,渊渟岳峙?张望岳本就有这种气度,是整个人冷冽了起来。 就像磨了十年的刀忽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周兄弟要离开福安。”张望岳忽道。 “啊!”段朝夕震惊,眸光涣散了一下,又再一次的凝聚,不过没有什么焦点,看起来空洞。 呼延雷知道周岩要辞呈的事情,他没有言语,目露不舍。 足足十多息,段朝夕苦笑一声,“当日在西域时周镖头带高僧离去,父亲将镖局交托给我,说你有可能要离开福安。但倘若留,福安开分号,由你来掌管。” 年纪只比周岩长几岁的东家长吐口气,苦涩道:“想不到我才接收镖局,镖头便要走人,我还想着等镖头回来,如何谈心,怎样经营我们关系。” 周岩觉得段朝夕成熟了很多,他陡然想起前东家段怀安的话,说段朝夕不喜镖局生意,但心善,他歉意道:“铁掌帮裘千仞、西域金刚门、赫连春城、西毒欧阳锋,这些都是我招惹的仇家,所以不得不离开镖局。” “我懂。” “不过如果东家愿意,这趟镖我护,但有个请求,让天竺高僧随同镖队,他要到天竺国,还有就是回途时,在下到黄河便要南下,不回中都。”周岩笑道:“省的几位老哥红眼睛。” 呼延雷哈哈一笑,“痛快,周兄弟成为镖师,走的第一镖是荆州,总镖头押镖。如今总镖头再度押镖,周兄弟护镖,有始有终,我和周兄弟还有月时朝夕相处,说枪法论武道的时间。” 段朝夕起身,答谢道:“此去西域定艰辛,多谢周镖头,高僧对家父有救命之恩,依你所言。” 张望岳笑道:“多谢周兄弟相陪。” 周岩笑,“那我和呼延老哥一道去马行雇佣骡马?” “妥!” “走了,呼延老哥。” 两人起身穿过庭院出镖局走向城郊马行,不久之后,镖局要走西域镖的消息传开,所有得力镖师悉数前行,包括穆念慈。 黄昏时分,周岩、呼延雷先是回了镖局,他将“夜照玉狮子”牵入马厩,待要离去时,段朝夕抱着个锦盒过来,道:“镖头说回途便不到中都,里面是些钱银,莫要推辞。” “多谢东家。”周岩不拒绝,不过拿在手里面,沉甸甸的厉害。 “辛苦镖头。” “东家莫要客气。” “在江湖时,莫忘福安。” “定会!” “镖头好生休息。明天又要辛苦。” “好。” 段朝夕离去,周岩找了天竺僧,将自己安排说与对方,天竺僧自是欣喜,连番感激,周岩客气寒暄几句,辞别天竺僧,一路走街穿巷,到了院落,越墙进入,里外清扫,打水洗浴,随后拿了笔墨,将《九阳真经》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事情,这才打开段朝夕给的锦盒,里面是一锭一锭的黄金。 他取几锭黄金,随后将锦盒存放起来。 夜色四合,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半轮明月之下,院内的老树、房舍都笼罩在银色光尘当中,周岩沏了一壶茶,坐在石凳上,出神的想着。 倚天世界,张三丰、郭襄、无色各自记住了《九阳真经》一部分,张三丰记忆最多,大概有十之五六,他修行功法,自创《武当九阳功》。自己少看一卷《九阳真经》,但通晓道法,和天竺僧长期相处,又在少林寺听经学佛法,故而这三卷可利用玉观音尝试修行,无需等凑齐全第四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还能避免散功之灾。 他思维回笼,翻开《九阳真经》第一卷,参详起来。 …… 弯弯明月落城头,长街响起卯时的梆子声,周岩合上第三卷。 一夜参悟,读懂三卷经书,知其大概。 《九阳真经》所涉及行功线路,竟比《九阴真经》更加的深奥复杂,除了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等显脉,还关联到了人体阳气来源的别经、三垣帝脉和二十八支隐脉,功法大成,内气凝练,真气阳刚霸烈,等到了阳极生变时、反哺己身,打通身体玄关,水火相济,龙虎交会。反之如修炼不当,九阳真气越储越多,一旦被引发,便是阳火焚身之厄,而且修行功法时,九阳未成,阳极未生阴之前,需保持纯阳童子之身。 不过周岩确定可辅助修行,玉观音温淳之气能化解九阳内力的燥热,还可以不断的修复经络、蕴养脏腑,自己亦精通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徐徐修行,或许就能修成独属自己的九阳神功。 退而求次,适当修行,体增阳,阳生气,气活血,血造力,这何尝又不是提升内力之道,而且还可以固肾。 他如此想来,忽似看到武道之途勤学苦练,超越如今能修行《九阴真经》西毒欧阳锋的一条光明之道。 夜色如退潮般敛去,周岩盘膝而坐,调息一个时辰,睁眼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他洗漱更换一套衣裳,将《九阳真经》妥善收藏起来,不带兵刃,出院关门直奔福安镖局。 …… 日光和煦,空气里弥漫着桃花香。 福安镖局大院里面停了三十只货箱。 院内只有蒙古男子、随从、张望岳、周岩、呼延雷、掌柜几人。 那男人的随从报着账薄。 “玛瑙杯一对,羊脂白玉杯一对,羊脂无瑕白玉碗一对,金玉观音像一尊,金玉佛龛一尊,龙纹鼎一对,商彝、周盘、周敦各四件……” 晨间,蒙古男人便送来了镖货,两方对账。 呼延雷看着那些器物,低声对周岩说道:“丢个一两件,镖局怕是倾家荡产也难以赔偿,你要不走这趟镖,哪怕丢了信誉,老哥都要劝说总镖头推辞掉这趟镖。” 周岩打趣:“我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 “哈哈……走完这一镖,都有和周兄弟一道退出的想法。” “那就一道。” “周兄弟路上好好劝劝我。” 春日暖阳下,周岩笑了笑,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第24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核对无误,镖货装车。 周岩让梁小武挑选了十多名经验丰富,绝对忠臣可靠的趟子手到院内。 镖队走西域,这是所有走镖的镖师、趟子手都清楚的事情,来去不止一月,自要给家里面做些交代。但镖货为何,就局限梁小武在内十多人知道。 福安里里外外,所有人员众志成城,镖局有欣欣向荣的好气象,可话又说回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说珍宝奇珍,一箱黄金能否污了一颗赤诚心,谁都不敢保证。 镖货装车有讲究,有的物件要防震,有的防潮,挑选的趟子手都是经验丰富之人。手脚勤快有绝活。 黄金最好装,金玉观音羊脂杯都是单个装锦盒,内以锯沫相衬防震荡。 整日忙碌下来,所有镖货装入镖车打上印封,扣榆木制作的防盗锁。 梁小武在内,装车的镖师、趟子手吃住在镖局,次日随镖队出发。 这是镖局押送贵重物品的规矩。 周岩晚间守值,他回城内院落打包袱,里面装了更换服饰,石灰包、几锭黄金、白银、鸽子蛋大小一包石子、火石火折,手写的真经三卷随身带,身背牛角巨弓带箭筒,手提玄铁重枪跨青锋。 自内上门栓,跃墙出院,看了一眼白墙青瓦四合院,转身离去。这一走,归期不定,按照计划,回途到黄河,顺流而下去终南山,看望李莫愁、小龙女,再走衡山城。然后看杨妙真那边的准备如何,打桐柏山贼匪。 去衡山这是和刘轻舟的约定,预防裘千仞投靠杨康之后,铁掌帮在江南扩充势力,不利于衡山派。 他将计划行程安排明白无误。 黄昏未落,周岩到了福安镖局。 吃住在镖局的梁小武迎上来,“镖头来了?” “嗯。” “给高僧准备了两辆车,一辆高僧住,一辆装水、金娃娃。” “做的好。”周岩拍小武肩膀,叮嘱道:“多替我准备长箭,安排两名趟子手购些烟花,挑选打的响,射程远的那种。” “得嘞。” 镖局走镖,都携带了传讯烟筒,周岩让梁小武购买烟花,这是以防万一,送段怀安到武威,不过几辆豪华雕车,便招引来马贼好几股。镖局这是第一次走西域镖,谁知道会吸引来多少牛鬼蛇神,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除了身经百战的军队骑兵,寻常骑马的队伍都不曾有防爆炸训练,烟花轰开,能让马儿受惊。 最后一趟镖,周岩巨细无遗的准备安排,随后到了议事厅。 张望岳孤家寡人一个,晚间亦吃住在镖局,周岩进去的时候,对方在桌上放了一张草图。 呼延雷也在,呼延家的后人道:“周兄弟过来喝茶,合计一下线路。” 周岩落座看地图,大概画了些山脉大河,标注沿途主要城池。 张望岳道:“主要还是参照了周兄弟去武威的线路,西域这条线,着实陌生,不过往后南方的生意将变得越来越不好做,西域、关外到时可以多走走,这次走镖,也算是探路。” “有道理。”周岩详看地图,绘了两条线路,一条自大同府西南而下,沿陕甘两路前行,靠近西宁时再北走,过武威到玉门关。另外一条线路同样是过大同府,不过是沿着黄河溯流而行,途径大漠戈壁,自西夏国北部到玉门关。 “周兄弟觉得那条路好走?” 周岩不打马虎不猜测,直接道:“沿黄河走,一路平整,有过半地方都在蒙古地界。从陕甘两路走,沿途多大山,深山藏贼匪易出意外,且这条线路还多西域门派。” 张望岳笑道:“行,便按照周兄弟所言。” “总镖头意思呢?” “走黄河。” 两人相视一笑。 “我去找酒。” 呼延雷去而复返,带了一坛酒过来,开坛倒酒,话题拉开,张望岳道:“周兄弟觉得大汗派遣钦使到花剌子模,意欲何为?” 三人推杯换盏,周岩道:“自是要大举进攻金国之前解除后患,免得腹背遭受夹击。” “你的意思是完颜洪烈也会打花剌子模注意?” “大汗能想到,如今和西域金刚门存有关系的完颜洪烈自也会考虑到这一层,当年辽国强盛,西域诸国无不臣服,影响力衍射到花剌子模,金国取而代之辽国,在这些地方的影响,应还是超出当下蒙古。” “有道理。” 周岩道:“可惜临安朝廷昏庸,否则这是难得厉兵秣马的机会。” 张望岳眸中有锋芒,“确实如此。西湖歌舞几时休,只把杭州当汴州,周兄弟、我等不过是一介镖人,都看得清局势,那帮尸位素餐的狗官却醉生梦死。” 周岩呵一笑。 张望岳是岳家将后人,岳飞蒙冤,韩世忠被夺兵权,愤然辞官,郁郁而终。张望岳、陆北河这些人一旦被局势所迫,便会效仿杨妙真,而非对临安朝廷心存幻想,这是好事。 时至亥时,一坛酒尽,呼延雷离开镖局,周岩则到了存放有镖车的大院,提枪入凉亭,盘膝而坐,吐纳气息,修行《易筋锻骨篇》。 这门改善根骨,提升气力的功法周岩尚不曾修行圆满,走镖在即,他不急于修炼《九阳真经》 …… 晨光熹微,梁小武带着趟子手点了驱邪避灾的松柴。 门楼挂鞭炮,镖人齐聚院。 呼延雷手持虎头錾金枪、穆念慈提雪花镔铁枪、周岩拎玄铁重枪,梁小武在内,镖师、趟子手、马夫合计一百四十六人。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一手教导出来的福安精锐尽出。 杨铁心不随行,镖局就留他一个镖师镇守。 前东家段怀安过来送行。 他知周岩有去不回,老人端一碗送行酒,开口道:“莫愁前途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个曾说着“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老人对周岩说了一句鹏程万里的话。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好好,周兄弟。” 段怀安端酒碗,破天荒的和周岩对饮。 二月二十四日辰时一刻,良辰吉日,宜出门远行。 镖师、趟子手皆饮一碗壮行酒,张望岳看向周岩,他丹田提气一声吼,“扬镖旗” 镖旗招展,鞭炮震耳,车辚辚马萧萧,弓箭钢刀在腰身,队伍出镖局,沿街而行离中都。 镖局才出城,后脚就有快骑出四门,远的不说,潇湘子就是个金国的卧底,中都城谍影重重,这趟镖注定不平坦。 队伍浩浩荡荡,身背一把横刀的梁小武在前,镖队最后方是天竺僧所在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水桶、金娃娃。 周岩、呼延雷、张望岳拖后。 中都城渐行渐远,周岩对福安总镖头道:“过了大同府,白日走西南,夜间折道。” 张望岳笑道:“声东走西,好。” 周岩呵呵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风陵渡码头、潼关码头先后被黄河帮、金刚门劫杀,就是前车之鉴。 镖队浩浩荡荡前行,不住客栈不入食肆,一路逢河扎营,三日后过大同府,按照计划,白日向山西朔州前行,待到了夜间,改道提速走西北方向,再沿黄河溯流而上,进入蒙古地界,绕开西夏国赶赴向玉门关。 …… 夕阳山外山,红彤彤的光芒似将山头要燃了起来。 九骑一辆马车前行之后,进入靠近朔州的路边一处食肆。 “小二,好酒好菜都摆上来,另打包酒肉干粮。”手持熟铜棍的头陀道。 小二看头陀魁梧凶恶,赶紧道一声得嘞便忙前忙后起来,黄蓉坐在靠窗桌位,愁眉苦脸,再要往前走,就是直去西域线路,苦也。 她被宝音和尚、头陀等人带着自少室山赶往西域,和尚过中都不入城,黄蓉吃喝住行,宝音有求必应,但看管的也严格,晚间住宿,房外都要派人守护,饶是黄蓉聪明智慧,也想不出脱身的万全之策。 撂倒一两个人问题不大,但奈何不了宝音、头陀,一旦失手,再要脱身,难如登天。 黄蓉独坐一桌,伙计上了三盘好菜一壶酒。宝音、头陀等人拼桌,大吃大喝,她拿箸夹菜,暗道如果有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就好了,陡然破窗而出,骑马驰骋,恶僧无论如何都追将不得。 她如此想来,目光游离,随后看向远处大道,但见沙尘飞扬,车马自远而近,原是镖队。 黄蓉立刻琢磨起来如何利用镖队脱身。 镖队靠近并没有歇脚迹象,黄蓉视线忽的定格在前方开道的骑手,是梁小武。 福安的镖队? 黄蓉大喜,开口埋怨:“这镖队好生讨厌,弄的灰尘飞舞,让人吃不得酒菜。” 食肆就在道边上,梁小武修为不俗,听的分明,他循声看去,目光恰好看到靠窗的黄蓉。 宝音闻言,对黄蓉道:“要不到这边一道吃食?” “你等吃饭粗鲁,还是将就一下。” 头陀放肆的笑了笑,吃食更加响动起来。 梁小武略一琢磨,调转马头直奔镖队后方。 青骢马疾驰,梁小武到周岩近前:“镖头,黄姑娘在前方食肆。” 周岩一愣。 “她说镖队好生讨厌,弄的灰尘飞扬,影响吃食,食肆里面似还有人让黄姑娘过去一道吃食,不过她没答应。” “好像黄姑娘出问题了。”张望岳道。 周岩稍作思索,开口:“镖队继续前行,我过去看看。” “妥!”张望岳点头。 周岩骑马入林,再次现身,已将镖服更换为寻常灰袍,待镖队通过,他这才缓缓靠近过去。黄蓉看到梁小武离去,便知对方看出些端倪,彻底心安,人也沉得住气,自顾自吃将起来。 马蹄声踏踏靠近,黄蓉抬头便看到周岩下马,目光瞧了过来。 黄蓉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起身向外走去。 “公子,我等还没吃好喝好,你作甚?”宝音道。 “出去走走。” “公子莫要为难小僧。”宝音使眼色,一名西域武林大汉起身跟将过来。 黄蓉身形一闪飘出食肆,那大汉狞笑一声如影随形,檐下的春光动了动,周岩跨步,一拳击出。 “嘭!” 那大汉突遭攻击,反应倒也迅速,第一时间拔刀,然随着沉闷的那声响动,便没有后续动作,宝音看过去,见大汉陡然躬身,脊背服饰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了一下般开裂。随后大汉腾空而起,砸向饭桌。 一道凶兽般的人影狂突过来。 第243章 海东青,铁鹞子 周岩的身形之快,如怒射出去的一根箭矢,食肆泥土地面的灰尘在他脚下一圈一圈的炸开,宛似朵朵灰色莲花,转眼延展到大汉身子落实砸碎的方桌这边。他身子亦同时拔起,手足并用,拳递咽喉,脚蹬心口,攻向的是头陀。 周岩使用的恰是中都英雄大宴时从万兽山庄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招式。 对方的武学源自观摩山林猛兽,又糅合摔跤动作,很适合贴身混战时使用。 同样的功法在周岩手中使出,便有史伯威望而兴叹的威力。 陡然的变数,大汉被砸向桌面,木桌破碎,周岩狂奔而来出手,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头陀来不及拿铜棍,右手一招“万夫莫摧”护住喉咙,周岩双脚却是轰的踢在胸口,那头陀口吐鲜血,“啊”的一声惨叫飞出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是你!” 宝音认出是周岩,怒吼一声,手臂、掌指间噼噼啪啪作响,大力金刚指扣周岩。 和尚不过是火工头陀武功最不济的弟子,超出黄蓉不假,但和周岩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周岩双臂一震,使“催坚神爪”猛然向宝音绞了过去,双方啪啪啪的挡拆七八次,周岩右手突然在宝音眼前上圈下钩、左旋右转,蓦地里左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宝音的脑门。 他左手就那么扣着和尚脑袋,推着对方不断前行,一名西域武林的汉子拔刀绕过宝音尸体攻上前来,周岩右手拔剑,食肆里面,一道剑光如雷霆斩出,汉子没有反应过来,整条手臂带着鲜血飞舞在了半空中。 “啊!”那惨叫着的汉子转眼就被宝音的尸体砸到在地上。 不过刹那间,周岩杀宝音在内两人,重伤两人。 树倒猢狲散,余下五名西域武林汉子眼见宝音被杀,头陀重伤,哪敢交战,纷纷夺路而逃。 “嗤嗤嗤”石子破空的声音便也随之响起,将后脑勺留给周岩的三名大汉脑袋被石子击中,身子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上。 周岩使古墓轻功,身形倏来忽去,左一剑、右一剑,将头陀及身受重伤的几名大汉刺死,这才从容向食肆外走去。 黄蓉已经拦住了逃出去的两人。 她和当前一人交手,拳头对上对方,那汉子晃了一下,随即猱身再攻,黄蓉身子飞了起来,右脚踩在对方拳头上,左脚踏在汉子头顶。 那汉子双膝发软,噗通跪在地上,黄蓉落向第二名汉子,侧身避开对方凶悍斩下的一刀,右拳挥向汉子的腰肋。 “嘭”的如敲鼓声响起,砸断对方一根肋骨的黄蓉倏的身形一矮,避开汉子反手横斩一刀,猛的一拳挥在了汉子大腿上。 这一拳迅猛又飘忽,汉子踉跄后退,黄蓉如影随形,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噼噼啪啪的笼罩过去,那汉子先是肩窝中拳,长刀落地上地上,随后凭着直觉连续接了数拳,紧接着招式大乱,脸上瞬间就被黄蓉砸了一下。周岩的视线内,那汉子侧脸面颊瞬间变形,牙齿混着血水喷出,人木桩般栽在地上。 “拳法不错”周岩之前没见过黄蓉使过这套拳法,他夸赞一声,上前一剑刺死汉子。 “是《小金刚拳》,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原本是想要骗取《大力金刚指》,但头陀狡猾。”黄蓉巧笑嫣然,神色中又有得意之情,周岩呵的一声,纵身落到“夜照玉狮子”身侧,拿了牛角巨弓。 那被黄蓉踢了两脚后跪地的汉子已经起身跃上骏马疾驰出十多步,周岩张弓搭箭,“嘭”,令人心悸的弹射中,箭似流星,横贯而去,没入汉子背心。 黄蓉欢喜道:“我正苦恼如何脱身,怎料遇到镖队,梁镖师可真机灵。” 周岩蹲身摸尸,将尸体上的钱囊取了出来,转身走向食肆,口中道:“你这怎会事?在少室山竟和火工头陀在一起,头陀离去,我不曾看到你,当是随着黄岛主离山。” 周岩继续搜身,拿钱银找功法,跟过来的黄蓉道:“爹爹和洪七公约定到少室山,我们在途中遇到欧阳锋叔侄,我讨厌那登徒子,便先行赶向少室山,岂料在嵩山脚下遇到火工头陀,他想要收我为徒,我便骗了‘小金刚拳、一盒‘黑玉断续膏’,少林寺的事罢,想到中都。” “结果遇到了这些人。”周岩问。 “真聪明。”黄蓉笑道,“有点小觑火工头陀,他竟然安排宝音带这些人在山下等候,撞个正着,我武功不及宝音、头陀,幸好遇到你。” 周岩逐一搜身,九个钱囊,约莫合计有一千多两纹银,自头陀身上搜出一本棍法簿册,他扔两个钱囊给食肆掌柜,道:“这是赔偿,劳烦掌柜处理一下尸体,要是方便,换个地儿开店。” “多谢少侠。”掌柜大喜过望。 食肆内吃饭的几名食客唯恐惹祸上身,早就两脚抹油般跑的不见踪影。掌柜掩埋尸体没什么顾忌。 被杀的西域武林大汉佩戴的刀都是雪花镔铁刀,品质出众,超出寻常的钢刀,周岩逐个捡起,又拿了头陀落在地上的八角熟铜棍,他在手中掂了一下,三十多斤的重量,不及玄铁重枪,但也是一件相当趁手的重兵器,可以给张望岳。 镖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他使用重剑是为了掩盖身份,其实最顺手的兵器就是枪、棍,两年前的上元节之战,手持竹棍,一套“五郎八卦棍”使将出来,棍势凌厉,势不可挡。 周岩将所有兵器带出食肆,挂在宝音等人的马上,他对跟出来的黄蓉道:“你自己回中都。” 黄蓉问:“你们走镖去哪里?” “玉门关。” 她眼珠子灵动,惊喜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不曾去过大漠,和你一道。” “我在走镖。你即非雇主,又不是人身镖。” “我是你好友。” “那也不行。” 黄蓉纵身跃上马车,自己驾车,“周镖头,我去玉门关,途中见。” “驾!”黄蓉好不得意,心道你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跟着,奈我如何?马车驰骋时,黄蓉忽道:“史伯威在凉州,我还到万兽山庄看虎豹狮子。” 周岩笑着摇头,跃上“夜照玉狮子”,驱赶骏马追赶向镖队。 …… 张望岳让镖队缓行,不过半个时辰,周岩便追上了队伍,黄蓉早就和张望岳、呼延雷、天竺僧等人并驾齐驱而行。 周岩靠近,听到交谈声传来,“金娃娃就是金色娃娃鱼,我家里面养着好几对,大师往后如若有需求,尽管让周镖头找我要。” “善哉,善哉,多谢公子。” “大师莫要客气。” 周岩呵一声,总镖头这是要黄蓉随镖队前行。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张望岳等人看去,周岩驱赶着骏马过来,两匹马上挂满了兵刃。 呼延雷哈哈一声,对张望岳道:“摸尸得银捡功法,还是周兄弟开的头,如今趟子手一个比一个擅长。” 黄蓉想起湘西百草谷时梁小武等人摸尸得五毒教功法的那一幕,“噗”的轻笑一声。 “是金刚门人,都处理掉了。”听到众人交谈的周岩骑马近前,拿起八角熟铜棍,对张望岳道:“这棍用起来比重剑更趁手,总镖头不妨拿着。” 张望岳接棍,掂下分量,又看着棍身上雕刻的一条盘龙,道:“确实是好兵器,多谢周兄弟。” “还有一本功法。” 周岩将自头陀身上搜过来的簿册给张望岳,福安总镖头翻看了几页,道:“是《疯魔棍》,这棍法肇始于隋,民间所流传群羊棍、齐眉棍、行者棍都源自这套棍法。那头陀在少室山时曾有出手,武功不弱。” 周岩道:“确实如此,不过拳脚功夫差了些,而且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使将棍法,便被击重伤。” “原是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黄姑娘说要去玉门、凉州,便让随队,可和高僧在一起。” “镖头说了算。” 黄蓉小嘴一撇,尽是笑意。 周岩喊了梁小武过来,给了对方一把雪花镔铁刀,少年镖师大喜,他又将余下长刀分送给镖局使刀的镖师。 黄蓉的加入极大丰富了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等人的伙食,她总能以最简单的食材制作出丰富合乎口味的饭菜。 日落之后,吃食过的镖队继续前行,待过了子夜,忽地变道向正北而行,直奔蒙古地界。 ……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八日之后,镖队抵达云内州吕布故里的九原,继续溯河而行,土地越发贫瘠,视线内是一成不变带着冷峻的铁灰色山脉,戈壁荒漠渐多。 福安镖队开始为横穿戈壁沙漠做准备。 三月的气温到午间时逐渐升高,西夏国兴州方向,一支五百左右规模的骑兵踏皱褶了空气,风驰电掣向凉州一线,且不断派遣出哨探、放出海东青。 名为“铁鹞子”的骑兵目标直指福安镖队。 第244章 火烧少林寺 一盘浑圆的落日贴着沙漠的棱线,大地被衬得暗沉沉的,沙漠浪头在视野中如凝固,像是一片睡着了的海。 “总镖头,向导到了。” 马蹄踏踏而来,在地面敲起大片沙尘,梁小武后面跟着的是一名骑骆驼的消瘦回鹘汉子。 时过隅中,自九原而来的把镖队抵达腾格里沙漠边缘,队伍扎营休整。 横在张望岳等人面前的是两条线路。 一条是继续沿着黄河前行,但会深入西夏国,这显然非明智之举。另外一条就是横穿沙漠,镖队将直接抵达甘州,也就是周岩并不是很陌生的张掖。甘州东南则是武威,段怀安曾祭祖过的城市。自甘州到玉门关,不到十日的脚程。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等人先是安排趟子手四下打探,搜集过来的讯息是直通甘州,无需经过沙漠腹地,有向导带路,不难行走。 几人合计一番,敲定下来横穿沙漠的方案。 梁小武寻找向导,趟子手采购物资,重点是骡马所需的粮草、水、毡毯、薪柴,且购买了数匹驮运物资骆驼。 向导下骆驼,周岩问:“自此地横穿沙漠到甘州,需要多久?” “快则五六日,慢则拖后一两天。” “可有马匪?”呼延雷问。 回鹘向导道:“这荒芜之地怎有马匪,都在武威到甘州一带的祁连山呢,那边水草茂盛,能养人。且来往商队多。” “甚好。”呼延雷点头。 “晚间可能行路。”周岩问。 “行的,客人跟着小人就行。” 周岩对张望岳道:“埋锅烧饭,果腹之后赶路,待到明日午间,日头正盛时扎营休息。” “妥。” 指令被传达下去,趟子手四下寻找灌木生篝火,大锅煮面,放些切薄片的牛肉,众人果腹之后,镖队启程一头扎入腾格里南端的沙海。 穆念慈身着红衣、骑红马,在暮色中显的英气飒爽,她拿了一面丝巾蒙脸,笑着对周岩道:“在武威时得出的经验,丝巾遮面,能防止风沙。” 周岩忽觉得一面丝巾就让身着红衣的穆念慈有了些许的异域风情。 “我也该遮下脸。”周岩拿出长巾,裹在脸上,只露出亮如星辰的一对眸子。 两人并肩骑行,忽身后响起驼铃声,周岩回头看去,却见是同样黑巾遮脸的黄蓉。 “你怎到这里?” 黄蓉黑巾下的小嘴一撅,道:“大师在诵经,闷得慌,我问些事情?” “好。” “到了甘州,再向西行便是西域,说说西域少林寺。” 周岩在武威近郊遭遇天聪禅师,受其所托送信到少林寺,在少室山他又问苦乘可有信镖托送,方丈大师言不劳烦镖局,少林寺自行派遣弟子便可。 周岩走鄱阳湖期间,苦乘早就安排弟子西行,两寺来往,知根知底。 少室山之战结束,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离开少室山之前,入寺拜访苦乘,少林寺方丈说了昔日火工头陀寺出逃,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远走西域,开创西域少林寺的事情。 故而周岩对西域少林寺颇有了解。 黄蓉问来,他道:“西域少林方丈大师是苦乘的师弟苦慧。寺庙论及规模,自比较不得嵩山少林,有僧众三百余人,武僧将进三分之一,设有达摩堂、罗汉堂,首座分别是天龙、天象禅师,当初苦慧禅师远赴西域,有不少天赋出众僧人随行,故而西域少林实力却是相当不错。” “原来如此,料来这也是嵩山少林势微的原因之一。” “嗯,但主要还是少林寺没有天纵之才冒出,少林寺藏经阁七十二绝技,门门都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顶尖绝学,火工头陀仅凭偷学便习得一身登峰造极武功,倘若有头陀这般根骨奇特的练武之才,少林寺怎能后继无人。” “这倒也是。”黄蓉点头,练武便是如此,说勤能补拙,可资质平凡者苦修数年,有时候都不及天赋异禀之人灵犀一现。 “镖头,少林寺真有‘七十二绝技’”穆念慈问。 “自是有?” “镖头说来听听。” “具体只从苦乘大师口中知其中一二,有《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袈裟伏魔功》……” 黄沙漫漫,尘似孤烟,周岩将当日在少室山看到的少林寺绝学及其苦乘的一些介绍说辞陈述出来,黄蓉、穆念慈都听得入神,三人视野的前方,镖队先头的梁小武等人已走进半轮残阳当中。 …… 西域,昆仑山西。 寺院分布于名为莲花山的一沟两面坡上,殿宇高低错落,交相辉映,气势壮观。鳞次栉比的建筑居中大殿绿墙金瓦,灿烂辉煌。檐口上下装饰了镀金云头、滴水莲瓣。飞脊装有宝塔及一对“火焰掌”。四角设有金刚套兽和铜铃,底层为硫璃砖墙壁。殿内佛像造型生动优美,超然神圣。 整座寺院自建筑格局看来,即有中土的奇阔,又兼具西域的朴实厚重。 暮色时分,天空的云彩通红,如挂着的烈焰。 寺内巨钟响起,当当之声,只震得群山皆应,僧人自一座座僧舍间鱼贯而出,转动转经筒,有序到佛堂诵经。 身穿明黄袈裟的老僧自禅院走出,但见年纪和嵩山少林寺的苦乘方丈不相上下,白眉白须,气度沉稳。 那老僧经过菩提塔,不远处指点武僧练功,年约四十上下的两名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见过方丈。” “天龙、天象,随我走走。” “遵方丈法旨。” 福安镖队入沙漠,周岩、黄蓉、穆念慈三人行,黄蓉问西域少林寺,周岩说了方丈大师苦慧、达摩堂、罗汉堂首座等的讯息。 眼下的两僧名为天龙、天象,称呼老僧为方丈,对方自是西域少林苦慧。 西域春来晚,离离衰草,春风料峭。 苦慧走在漠漠黄昏,说道:“也不知金刚门现今如何,是否南下?” 当年随同苦慧抵达西域的僧人早就年迈,如今天龙、天象,包括罹难的天聪禅师在内一众武僧,或带艺拜师、或自小落发入寺学武,多数都是西域人。 老方丈言落,观身形就能看出“虎骨龙筋麒麟劲”的天龙、天象齐齐说道“弟子愿前往打探。” “天象去一趟。” “尊法旨。” 转经筒声声,三人前行间,天龙禅师忽道:“弟子有事不明?” “说来听听。” “西域少林出中土,本是一派,既然如今少林寺有难,方丈为何不带我等南下,两寺合并,如此以来,即能抵御金刚门,又可让少林寺重现辉煌。” “即已落地生根,当宣扬佛法,普度众生。” “弟子明悟。”天龙禅师合十道。 苦慧点头,内心却是嗟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夕阳隐去,暮色渐合,小沙弥穿经廊走禅院,向苦慧、寺中长老送斋饭过去,众僧则陆续入了斋堂。 天龙、天象禅师打了斋饭,两人坐到一处,合计随行到金刚门所在地打探讯息的适合人选。 那寺外山坳的深处,一道人影冒出,紧随其后的第二道、第三道、十多道、上百道…… 当前一老僧胡须花白,面皮皱褶,神情凶戾,紧随三僧的正是宝树、宝贤、宝雷,后面则是数十名金刚门武僧、投靠火工头陀的百余多西域武林中人。 这些人当中有僧又俗有道人,但无一例外,均神情凶戾,又难言兴奋。 “师父,进斋时刻,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宝贤道。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纵身跃起,如飞过夜色的一只大鸟,在少室山始终不曾出手的宝树、宝贤紧随其后,一步跨出数丈远,身形一动掀风雷。 …… 莲花青灯橘色光芒照映着斋堂吃斋的众僧,忽一名武僧手中碗箸落在桌上,那武僧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紧随其后,最先打了斋饭吃食的僧人纷纷觉得头晕目眩,意识下沉,昏倒在地。 “饭菜有毒。”天龙禅师伸手打翻吃食的天象禅师瓷碗。 一声桀笑便也在刹那自寺外迅速迫近,“苦慧,我来了仇怨。” 那声音起时距离尚远,落时已到了斋堂外。 有靠近门口来不及吃食的武僧纵身跃出,夜色中,忽地冲过来的人影挥出的刀锋犹如巨大的镰刀,那武僧被迫的倒退入斋堂。 达摩堂首座天龙禅师身体掀起漩涡般的劲气冲出斋堂,他身形在夜色之中似变成了一条灰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不过数下,便夺了先前挥出惊艳一刀的西域武林汉子手中长刀,将对方一拳砸翻滚到院内。 “龙爪手” 院内的火工头陀啧啧称一声,吸气如鲸吞虎噬,肌肉贲张,明黄的袈裟倏的鼓胀起来,他双手向上划弧至两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双掌如挂千斤物般缓缓推向天龙禅师。 “大力金刚掌!”天龙禅师道。 “有眼力。”火红头陀笑,笑意中尽是戾气,无坚不摧的掌力山崩海啸般卷来,天龙禅师出掌相接,转眼之间,雷鸣般的轰鸣声便从院内轰响到了经廊檐下,连接火工头陀十三掌的天龙禅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腾空飞出丈远后砸在转经筒上。 那刻有八字真言大明咒的转经筒急转,发出咕噜噜声响。 “师兄!”天象眩晕,但人依旧凶狠的扑向火工头陀,忽地一声怒音自禅院而来,“去藏经阁带经书走。” 苦慧禅师贯空而来,身形倏伏,如流矢疾射,右掌曲如龙爪,急点火工头陀“中府”“灵门”、“天府”、“夹白”四穴,左掌箕张,扣向火工头陀大腿筋脉。 “这才叫真正的《龙爪手》”火工头陀桀骜一笑,双掌挟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劈下。 西域少林寺的佛前青灯千盏,院内苦慧进如神龙舒卷,退似灵蛇闪掣,轻灵得像空中的一丝云彩,又沉重得有若万钧山岳。 火工头陀攻势如大潮巨浪,无坚不摧。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天龙、天象带着没来得及吃斋,不曾中毒的武僧赶赴向藏经阁,随后就在星月暗淡的夜色中和宝树、宝贤等人激斗在一起。 火光则自寺中多处方向陡然冒出,带着汹涌之势,急速暴涨,燎亮了天际, 第245章 落叶归根,弯弓射雕 夜色泛着铅青的光芒,星辰暗淡,明黄的破烂袈裟在动。 烈焰、厮杀,这些都被抛在了身后,留下的是浑身上下的疲累与剧痛,还有即将散架的身体。苦慧的手、臂、肩多处在和火工头陀交手的时候被捏断,突围途中还遭受了刀伤,血还在淌,带走了体力,遮蔽了视线。 疼痛一定程度凝聚了意识,这让他在长时间的赶路中没有因为体力消耗而导致精神散乱。 回想起来这个厄夜当中发生的事情,斋饭中被投毒,多数武僧丧失了行动能力,自己亦被可使人晕厥的毒物所累,一边运气压制,一边和火工头陀交手,如若不然,火工头陀想胜自己,也非易事。 寺中有叛徒。 “噗” 苦慧心口绞疼,吐出一口鲜血,他穿过一片林野,绕过一方明净湖泊,奔跑向一处山岗,视野的远端,似有人影在隐约移动。、 夜色中有声音传来:“方丈?是方丈。” 苦慧强提的一口真气陡然溃散。 月如眉黛,人似剪影,苦慧栽倒,骨碌碌地滚下去了,一身是血的天龙、天象禅师和十多名武僧兔起鹘落跃了过来。 天龙禅师抱住苦慧,自怀中拿了一枚“小还丹”送入口中。 “小还丹”药性不及苦乘曾经送给周岩的”大还丹“,但比较寻常丹药,又有解毒止痛,补神健体的出色效果。 苦慧服用丹药,运气片刻,精神稍微恢复,他道:“撤出来了多少人?带出多少卷经书?” “回方丈,众师弟七十六人,但多数只会一些强盛健体的基础武功,经书带出大部分。宝象师弟亦中毒,不过甚微,无大碍。”天龙禅师这话说来,声音忽地的低沉,“几位师叔均中毒,拼着散功危险掩护我等撤离,留在了寺内。” “阿弥陀佛。” “方丈,寺中出了叛徒。”天龙禅师道。 “确实!如果不是被人投毒里应外合,金刚门怎会冒犯。”苦慧神情苦涩。 “我等携方丈找地落脚,等方丈痊愈,再找金刚门复仇。” “对。”罗汉堂首座天象禅师如怒目金刚。 “我已形同废人。” “方丈。”众僧悲呼。 “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无需悲哀。”苦慧言落,又继续道:“天龙、天象,带众弟子南下到嵩山。” 两人愣了少许时刻,随后恭敬道:“尊方丈法旨。” 天龙禅师起身,安排几名弟子到就近山林砍伐树木,制成简易担架,两名武僧将苦慧禅师抬放在担架上。 天的颜色在至暗最一刻过去后变的暗淡起来,东方的天际泛起微亮的鱼肚白,数十人僧人背着书箱,籍着吐露的晨光,艰难前行。 …… 甘州城郭外西北百里许,河面浮着春水雾气,岸边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雾霭中如雀舌。 周岩“呼”的吐口气,神情为之一震,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都兴奋的嘶鸣起来 黄蓉一声欢呼,跑向溪河。 “镖头,我们走出沙漠了。”梁小武兴奋道。 “是呀,走出来了。” 七日时间,镖队在向导带领下昼夜赶路,唯独日挂中天时休息几个时辰。 日披轻纱晚抱炉的极端天气,干燥、风沙,一成不变单调的色彩,无不在考验每一个人意志,好在并没有遭遇沙尘暴,亦无马匪,顺风顺利走出了沙漠,镖队出现在甘州西北的地界,再往西行七八日,便能抵达玉门关,完成这趟走镖。 张望岳也长舒口气,他对周岩道:“扎营休整半日。” “好嘞。” 周岩让梁小武将指令传达下去,又将一锭银两给向导,消瘦的回鹘汉子眉开眼笑,连番答谢后骑着骆驼离去。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到河边洗漱,周岩招呼一声,手持牛角巨弓钻入山林。 队伍就在祁连山脚下,水草茂盛,这等地方,寻几头大型猎物不是很难。 …… 上午的日光从天际落下,褐色山岩当中,灰色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周岩的视线内是十多只觅食的黄羊。 他屏住呼吸,牛角巨弓张开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完成瞄准的瞬间,手指轻轻一松。 “嘭!” 弓弦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震响,长箭带着冰冷的杀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奔向六十多个大步外的目标。 箭矢离弦的刹那,黄羊爆发出了惊人的直觉和运动能力,刷的跃起,向前窜出丈远,然一声清晰的、箭镞切入血肉的闷响也同时传来。 黄羊健美的身形自空中掉落下来,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随着受惊的黄羊群急速平行移动,“嘭,嘭,嘭”的弓弦振动声中,箭似流星,三只肥硕的黄羊先后一头栽入草地,翻滚数圈后寂然不动。 周岩停下身形,不再继续狩猎,四只黄羊足够镖队食用。 他走向黄羊时,脚步忽停,眯着眼睛看向低空,那天青色下,一只海东青在盘旋。 “扁毛畜生难道还要和我争食。”他笑了笑,收回目光,鼓足内力发声,数十息后,马蹄声如雷,梁小武策马赶了过来。 两人带了黄羊,直奔营地。 …… 营地中弥漫着羊汤的清香,周岩再次望了一眼低空盘旋的海东青。 张望岳亦抬头看了一眼。 “总镖头,我觉这畜生有点不对劲。” “怎说?”福安总镖头的视线依旧在空中,他问周岩。 “狩猎的时候早就看到了,现在依旧在,又不是狼群围猎,盘旋许久作甚。” 张望岳若有所思,忽道:“女真人擅熬大鹰,我曾听父亲言,岳将军和金国作战时,对方时常用海东青这样的猛禽侦查。” 呼延雷神色一凛,“莫非我们被杨康那小子盯上了?” “未必是杨康,但听周兄弟说来,这事确实蹊跷。”张望岳道。 “我到四周走走。”周岩道。 “多带几个人。’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也站了起来。 “好。” 意外发现,讯息并没有传开,周岩、呼延雷、穆念慈、黄蓉利用寻找薪柴的空当,消失在营地,绕行数里后,呈扇形铺开,向低空海东青盘旋的下方山林推展开去。 …… 覆盖有稀疏白杨林的山脊间,数名“铁鹞子”的哨探居高临下,监视着福安的镖队。 “唳!” 陡然之间,低空传来海东青的鸣叫,那猛禽倏的俯冲向林间。 “不好,有情况。”一名哨探面色骤变,反手自背身拿了牛角弓,左手抽箭,看向海东青落下去的地方。 四名哨探身子倏起,长刀出鞘。 …… “好畜生,果真有问题。” 林间的周岩一声冷笑,曲臂,拉弓,瞄准,动作没有丝毫凝滞,行云流水,林间幽淡的光影下,开弓如满月。 “嘭” 长箭离弦,第二根异常粗长的长箭已经被夹在两指之间,周岩张弓搭箭,待而不发。 推开空气的长箭发出尖锐嘀音袭向猛禽,那海东青一声“唳”叫,身子电光火石间拉起,长箭错身而过,有灰白色羽毛翻飞跌宕。 “嘭,嘭” 周岩爆射出连珠三箭的后两箭。 灰白色身形如在空中捕食那般做了一次急速折向避开一箭,第三箭尖锐洞穿力直接撕开海东青腹部,周岩的视线内,虚空中一团鲜血如烟花般炸开。 轻功仅次于他和张望岳的黄蓉已经发现了“铁鹞子”哨探。 黄蓉如一只蹁跹的蝴蝶飞掠了出去。 “嘭!”弓弦弹响声乍起,身体精壮像是豹子的哨探射出一箭,以并不慢周岩多少的速度再射两箭。 黄蓉顺势跃起,躲开第一根长箭,落时右脚踢开第二根,双脚踩实刹那,柔软的腰肢陡然后倾,使将出“铁板桥”的功夫,她身子平行于地,脊不沾尘,第三根长箭贴着面颊掠过的瞬间,黄蓉伸手握住长箭,借势跃起。 那射出三箭的哨探面色再变,转身狂奔,几步之后,呼啸而来的一根长箭“噗”一声没入脊背,那哨探被长箭带着奔出几个大步,这才轰的前扑在地上。 “我本是要杀他的。”黄蓉冲着远端周岩笑了一下,转身追向另外一名哨探。 呼延雷魁梧的身形便在此时从侧翼的林中狂奔而出,距离拉近时,逃窜的“铁鹞子”哨探“哇”一声,劈出雷霆般一刀,然转眼之间,对方就被虎头錾金枪抖起来的枪弧笼罩了进去。 急促的金铁交击声响了数下,雪亮枪头忽的没入哨探胸口,呼延雷推着对方疾行,将那哨探钉在一棵白杨树上。 山岗的林间,穆念慈陡然刺出的大枪拦下一名哨探。 黄蓉则在不断的缩短距离后,追上已经翻过山脊的最后一名哨探,“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齐用,掌来如落英缤纷,指拂似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两人交手十多招,黄蓉一指点了哨探穴位,将其生擒活拿。 周岩走到厮杀现场时,穆念慈已经刺杀了哨探,呼延雷搜尸,开口说道:“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他待要说话,黄蓉出现在山岗, “周镖头,这边有人被我点穴了。” 第246章 万兽山庄八阵图 山林间的厮杀声响起时,吃食的镖师、趟子手迅速做出反应,以镖车围城三角状防御阵地,骡马牵入,十多名虎背熊腰的趟子手张弓搭箭,众镖师亮兵器、暗青子,严阵以待。 张望岳拿了八角铜棍,起身看向山脊方向。 不久之后,周岩、黄蓉、呼延雷、穆念慈四人从林间走出迅速靠近,周岩手中拎着一名精瘦的黑衣汉子。 “山脊林间藏着五人,擒一人,杀四人。” 周岩将“铁鹞子”哨探扔在地上,使《九阴真经》的“解穴秘笈”手法,啪啪两下解开穴道。 黄蓉呵一声,镖头就这么信手拈来般解了“兰花拂穴手”。 周岩解穴,伸脚踩踏在对方胸口:“什么来路?” 哨探沙哑着道:“杀了我。” “小武。” 水刑审讯,梁小武驾轻就熟,机警的少年镖头看到哨探时便已经拿了水囊、竹纸。 两名趟子手按住哨探手脚,梁小武将浸了水的竹纸覆盖在哨探脸上。 第一轮水刑下来,哨探周身衣服被冷汗浸染,第二轮水刑不久,对方捣头如蒜。 梁小武揭了竹纸。 “什么来路?” “铁鹞子。” 张望岳神情瞬间凝重下来,周岩内心咯噔一声。 两人有此反应,是因为福安的总镖头知道这支军队成色,周岩则通过两世为人的知识有了解。 纵观历史,最凶悍的骑兵之一。 呼延雷不懂,踢了一脚对方,“说详细一点。” 哨探脸上有讥诮神情。 “我知道。”张望岳说来:“西夏王朝立国之本的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它所象征的不仅仅是西夏最强的武力,还有属于党项族贵族的传统象征。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续,除非全家都战死,才会让其他人来补充。他们是贵族、军官,亦是国本。《兵志》记载:‘平夏骑兵,谓之‘铁鹞子’者,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往忽来,若电击云飞。每于平原驰骋之处遇敌,则多用铁鹞子以为冲冒奔突之兵。” 那哨探面色惊讶起来。 呼延雷一愣,“西夏骑兵盯上我们?” “这事蹊跷。”张望岳问:“来了多少人,如何得知镖队?” 那哨探已成俘虏,可看张望岳等人,亦如在观活死人,他森然一笑,“五百骑,你们插翅难飞。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数日前抵达凉州,四下搜寻。你们出沙漠便注意到了。” “骑兵在哪里?” “黑山堡。” 穆念慈在武威待过一段时间,立刻说道:“黑山堡在武威东北300多里地界,是一处靠近水泊的空置土堡。” “什么时候传出的讯息?”周岩问。 “发现你们时。”哨探阴恻恻道:“所有人都会死,哪怕进入沙漠也会被诛杀殆尽。给个痛快。” “小武,杀了他。”周岩道。 “得嘞。” 梁小武一把揪起对方,拽到山林,手起刀落,砍了脑袋。 黄蓉问张望岳,“张总镖头,真如这人所言?周镖头以一当百没什么问题。” 张望岳苦笑,“这不是单纯比较武功那么简单,挂甲骑兵形成阵势冲将起来,势如山崩海啸,五百冲垮万人步卒军阵,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除非现在分散开来各奔东西,否则一旦被寻到,差不多就是哨探所说的结果。荆州时我等遭遇的马贼和‘铁鹞子’比较起来,差距便如寻常武者和周兄弟在武道上鸿沟。” 张望岳这样说来,穆念慈、呼延雷便有很直观的感受。 “‘铁鹞子’明显是冲着镖货来的,可他们如何知道镖车里面是黄金珍宝?”呼延雷不解。 这也是黄蓉所迷惑之处,她聪明伶俐,但途中不曾打探镖货、客商讯息,故而想破脑袋也得不出所以然。 周岩推敲分析能力,又岂逊色黄蓉,他道:“镖局人员泄露风声的可能直接排除。” 张望岳点头:“对的,镖货就我等十多人知道,即便看走眼,有装镖的趟子手泄露讯息,也不可能透露给西夏国。” “所以问题出在客商那边。” “是客商身边人走漏风声?”呼延雷问。 周岩笑道,“有没有可能是蒙古小王子霍都那边出的问题?” “周兄弟意思是?” 黄蓉灵光一闪,“蒙古小王子召开英雄大宴,招揽好手,谁知道留下来效忠小王子的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临安朝廷、金国、西夏的人。” 张望岳点头,“有道理,定是西夏派遣人参加大宴,成为霍都身侧卧底。成吉思汗自中都搜刮黄金珠宝,以霍都的身份,自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他口中泄露出去的可能极高。铁鹞子出动五百骑,这是要将镖队所有人员赶尽杀绝。” “嘶!”呼延雷道:“当了一辈子镖人,各类贼子都遇过,被军队劫镖,还是首次。不过这很棘手。” “可不是。”周岩道。 黄蓉冲着周岩眨眼,随后向外走去。 周岩跟上。 “我有注意。” “说说看。” “‘铁鹞子’的哨探向武威东北的黑水堡传送消息,铁鹞子赶来,至少得需要一两日时间。” “没错!” “我有足够时间按照八阵图部署出一个乱石阵出来。” 周岩丝毫不怀疑黄蓉这方面的能力。 “但对方人多势众,蛮力破坏,料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确实如此。” 黄蓉嫣然一笑,“倘若你骑‘夜照玉狮子’走一趟凉州,最不济也应能在和‘铁鹞子’相差无几的时间内赶回。” “你要我去‘万兽山庄’?” “知我者,镖头也,如果史伯威所言当真,‘铁鹞子’的战马听到虎啸狮吼,应该四蹄发软吧。” “理应如此。” “骑兵被迫下马,那不就大功告成了。福安有百余人,还有你、张总镖头这样的高手,再利用乱石阵,当可立足不败之地。” “妙计。” “知道带着我的好处了吧。”黄蓉得意的笑。 周岩呵一声,转身看向张望岳,“总镖头。” 张望岳跨步走了过来,周岩道:“黄岛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登峰造极,黄姑娘得其真传,可部署阵法拒敌。我在中都英雄大宴时认识一名奇人,就在凉州,精通驯兽之法,可驭狮虎豹象,骑‘夜照玉狮子’前往,能赶在‘铁鹞子’之前抵达,有狮虎助阵,可战。” 张望岳眼睛倏地明亮起来。 “还有,镖局趟子手训练有素,擅长合击,如果按照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演习,或许有预料不到效果。” “好主意。” “事不宜迟,我到凉州。” “劳烦周兄弟,多谢黄姑娘。” “总镖头莫要客气。”黄蓉笑盈盈道。 时间紧迫,周岩不做耽搁,对呼延雷、穆念慈等人打声招呼,骑“夜照玉狮子”直奔凉州。 张望岳观四周地形,镖队拔营向西北前行十多里之后,选一处乱石嶙峋的谷地安顿下来。 镖车骡马悉数送到谷中,寻地藏匿。 张望岳以战场合击之道训练福安的镖师、趟子手已久,演练《武穆遗书》里面的阵法,自是上手极快。 他将镖队的弓箭手、马夫挑选出来,听从黄蓉调遣,砍伐树木、搬运石料部署乱石阵,让梁小武带领几名得力趟子手充当哨探,张望岳则按照《武穆遗书》之法,以百名镖师、趟子手为班底,开始演练八阵。 第247章 百兽开道,扮猪吃虎 冈峦耸立,群峰陡峭,雪山仰面压来,高得仿佛要坍塌。 周岩视线从云雪互相吞衔的峰顶逐渐下移,所见便是泛着冷峻色彩的嶙峋山石,千奇百怪,如万戟林立,然后出现在眸光中的是谷中盛满日光的湖水,晨风吹佛,起着波澜。 万兽山庄便隐没在山谷云杉、圆柏、杨树构成的原始森林边缘。 山庄在武威以西的祁连山深处,也就是西凉地界,其实距离福安镖局甘州营地只有六百多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一夜驰骋,天光佛晓,赶到了这处雪山、森林交相辉映的桃源仙境。 人马和万兽山庄间隔一方明净湖泊,周岩正在打量,忽地两声虎吼发威之声震彻山谷的传来。 周岩跨下的“夜照玉狮子”神骏,又间隔着距离,马儿倒也没有惊慌,打了个响鼻,马蹄踏踏的敲打着地面,这是见势不妙,翻蹄便要狂奔的迹象。 周岩右手轻抚“夜照玉狮子”颈脖,马儿安定下来。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山庄?” 虎啸落下,有震人耳鼓的声音从山庄一侧林间传来。 “中都周岩,特来拜访史庄主。” 他以内力出声,虽比不得少室山之战金刚门和尚宝雷的狮子吼,但内力浑厚,声音便也如雷鸣,其声隆隆。 “是恩公!’ 一声回音自庄内响起,不过刹那,周岩便看到史伯威自飞檐翘角的庄内疾掠而出,身体微向前倾,驰骋如虎跃,紧随人影,又有一道高瘦身形从庄内掠出,一晃便是丈远,看轻身功法,竟还在史伯威之上。 那自林间发声之人亦使将身法兔起鹘落而来。 三人一前两后,迅速靠近。 周岩大致猜神雕江湖中史家五兄弟如今只有三人,老四、老五或许年幼,尚未出生亦有可能。 “哈哈,恩公别来无恙。”史伯威抢先而来道。 “史兄安好。有劳大驾接应。”周岩下马,上前抱拳回礼。 “恩公无需客气。”史伯威豪爽热枕,喜形于色,“自到了山庄,时常想念恩公,此番到山庄,定要盘桓十天半月。这是我二弟管见子史仲猛、三弟金甲狮王史叔刚。” “在下周岩,见过两位好汉。” 相续赶来的史家老二、老三忙奉揖还礼:“恩公客气。” 金甲狮王史叔刚道:“大哥回来后时常在我等面前提及恩公,说仗义豪爽,武功出神入化,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令人敬佩。” 周岩知道史家五兄弟当中,眼前史叔刚二十岁时进山捕猎,曾得奇遇,会了精深的内功。他又将功法转授给兄弟。往后五人野兽越养越多,万兽山庄的名头渐渐扬于江湖,武林中人给五兄弟取了个总外号,叫作“虎豹狮象猴”。 眼前的史叔刚年纪约在二十五六上下,应该是早得高人传授功法,修为也在当下三兄弟当中独占鳌头。 他听对方说来,笑道:“史兄过誉。” “哈哈,恩公过谦,走走,到庄内一叙。” 事态紧急,周岩不敢耽误时间,道:“在下此番前来,有事相求。” 史伯威忙道:“我等定赴汤蹈火,虽死不辞。” “多谢史兄。”周岩道:“情况紧急,便直言相告。” “恩公但说无妨。” 周岩将镖局遭遇困境、此行目的言简意赅道来。 史伯威豪爽道:“原是西夏国‘铁鹞子’,这事简单,倘若是武林高手,不敢保证,但对付骑兵,山庄虎豹狮恰好能派上用场,唬的战马四蹄发软不在话下。” 周岩大喜,“多谢!” “我和恩公一见如故,何谢之有,请恩公移步到庄内稍作等候,我兄弟三人准备准备,即刻跟随恩公到甘州。” “妥!” 四人结伴而行,“夜照玉狮子”随在身后,周岩问,“史三兄号称‘金甲狮王’,自是精通驯狮之道,不过在下走南闯北,所见凶兽颇多,却不曾得见过猛狮。” 史仲猛笑道:“虎豹豺狼,关内、祁连山、秦岭等地都可寻,唯独狮象却是须得从大理国、西域贩卖而来。” 周岩了然,当下的天竺国应广泛生活有狮子,万兽山庄的狮子应就是通过西域,自这些地方得来。 周岩进入万兽山庄,便看到尚且不到十岁,却能举石锁玩耍的孩童,询问之下,才知是史家五兄弟的老四大力神史季强。 至于五兄弟的老小,还在襁褓当中。 他在史伯威引荐下拜访老庄主。 山庄老庄主善谈,设宴招待,时间虽仓促,但周岩谈吐稳重得当,不焦虑于颜,颇得老庄主赏识,交谈甚欢。 半时辰后,史家三兄弟召集了虎豹狮合计两百头。 山庄处在发展阶段,自没有神雕侠侣江湖当中那般,史伯威、史仲猛挥手就能招来一百头猛虎,一百头狮子的威风一幕。 不过足够解决问题。 队伍出发时,群兽猛恶狰狞,不断发出低吼,然行列整齐,竟是丝毫不乱,这等兽群面前,“夜照玉狮子”都是不敢靠前,显得相当不安,周岩大开眼界,江湖出奇人。 史伯威对于祁连山地形了若指掌,队伍沿着千沟万壑的山地,斜向移动,疾行向甘州,百兽前行,所到之处,林鸟惊飞,走兽四散,好不威风。 暮色落下,兽群夜行进入甘州地界,不断的靠近向福安镖局营地。 …… 深红的云在天空燃烧,迅速驱散了夜色余晖,天空中有海东青在盘旋。 福安镖局镖队的所有镖师、趟子手都隐藏在黄蓉部署的乱石阵当中。 张望岳、呼延雷、黄蓉三人则在阵外。 得益于蒙古围困中都以来,张望岳便传授镖局镖师、趟子手军中三五人结阵厮杀的操练之法所打下不俗底子,两日来百人初步掌握了《武穆遗书》的八阵,且在黄蓉指点下,可以在阵中灵活穿梭,不至于迷失方向。 如此实力,精心部署,张望岳相信如果不是“铁鹞子”,福安的这支队伍应对寻常的千余人都不在话下,但“铁鹞子”实力太过于强横,张望岳依旧不敢马虎大意。 呼延雷对于奇门妙术只是略懂皮毛,他每当回头,但觉乱石阵内光线错乱,丝毫不见藏身的百余人身形,他惊奇之余,对于接下来的要发生的厮杀,反倒是充满了期待,对于黄蓉,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才十六七岁样子,学识广博,不愧是黄药师之女。 黄蓉视线从低空盘旋的海东青身上收回来,笑道:“居高俯瞰,阵法的奥妙一览无遗,海东青应很快会招引来‘铁鹞子’。” “没错!”张望岳点头。 “不过算算时间,周镖头差不多也该到了赶回来的时候,所以对于这一战,我还是很看好的。” “幸亏有黄姑娘。” 黄蓉嫣然一笑,“总镖头莫客气,福安对我就有救命之恩,当诚心相报,镖头还是我好朋友呢,不过他倔的很,在朔州郊外救了我,都不肯带着,幸好没听他的话。” 张望岳微微一笑。他如何看不出来黄蓉言辞当中,对周岩抱有好感。如果周兄弟对黄蓉亦有喜欢之意,那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三人言谈间,忽间远端沙尘跌宕,张望岳道:“‘铁鹞子’到了。” 黄蓉道:“见识见识。” 以远端的山坳为限,第一匹战马的身影飞跃而出,紧随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十匹,不过十多息,奔驰而来的骑兵犹如遮天蔽日的阴影,轰鸣声撕裂空气,踏破了地面。铺天盖地而来。 前端的骑兵就像是潮水涌起的一波波巨浪,给人一种可横推山岳的威势。 黄蓉面色有点发白。 她终于明白张望岳所说,对垒“铁鹞子”,非单纯武功比拼这句话的意思,镖队在开阔地带遭遇这样的挂甲骑兵,约莫对方结阵一个冲刺,差不多就能结束一切,除了周岩这等武功高明之人,无人存活。 张望岳长吸口气,他想到了岳家军。不曾自父亲口中听说过岳将军有领军对垒西夏的战事,可岳家军和“铁鹞子”齐名的金国“铁浮屠”对阵且能不断取得大捷,足见岳将军领兵之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这话真谛。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哉,岳将军! “铁鹞子”转瞬抵达,在距离五十步外停了下来。 河西良马,冷锻精铠,杀气腾腾。 当前一名手持长矛,骑一匹通体乌黑炭龙宝驹的将官提缰踏踏上前。 “是你杀了我的哨探?”将官言语低沉,目露冷锋。 “是。”张望岳手持八角铜棍,气势比较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将官看了一眼张望岳身后的乱石阵,视线收回,开口道:“交出镖车,留你全尸。” “即是一死,为何不拉你垫背。”张望岳从容道。 黄蓉骂道:“没羞没臊,有好大能耐!” “呵呵,试试就知道。”将官桀骜一笑,对身后壮硕的骑尉道: “去宰了他,给我的哨探祭奠。” 第248章 殴打铁鹞子 “铁鹞子”将官身后骑尉在内的三人狞笑着提枪冲出。 张望岳对黄蓉道:“回阵。” “好,镖头注意安全。”黄蓉脚尖轻踩地面,身子宛若蹁跹的蝴蝶,轻盈倒掠入乱石阵,落地身子一晃,没入到一处嶙峋大石后方,整个人藏匿了进去。 重马重甲的三骑奔突中已经蓄势到了顶点,战马冲过十多个大步,那骑尉精铠裹着的手臂凶猛提枪,蓄势突刺。 张望岳疾进,骑尉爆刺的刹那,福安的总镖头拔地而起飞跃在半空中,手中铜棍捅出。 “嘭”的一声,那“铁鹞子”骑尉被他带着巨大冲势的一棍捣飞出去,战马被这一棍的威力带动竟站不稳脚步,一个踉跄翻滚在地上。 张望岳落地,右脚重重跺脚,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怒矢撞向边上一骑,凶狠的“铁山靠”落在高头大马上,那马如一堵坍塌的墙轰然砸在地面。 张望岳横跨一步,铜棍雷霆般落下,砸开对方头颅。 呼延雷暴呵间侧过头,弯臂挽住突刺过来的铁枪,他则被战马的冲势带着不断后退,紧随其后福安的镖头脚步如蜻蜓点水般连踩,稍微平衡身形,右手虎头錾金枪刷的刺出,大团血花迸溅四射,那骑兵脸面直接被枪头捣烂。 失去主人的战马自呼延雷身侧驰骋了过去,随后减速,哒哒哒的跑向”铁鹞子“本阵。 “怎样?”退到呼延雷身侧的张望岳问。 呼延雷道:“对付一两骑问题不大,但多骑冲刺,顾此失彼难以抵挡。” 张望岳道:“这就是骑兵冲将起来的最大威胁,骑手借助马的冲势,能轻而易举聚起数百斤的力量。” “嵖岈山杨头领要是有这样的骑兵便好了。” “会有的。”张望岳笑了笑。 “有点能耐。”“铁鹞子”将官眼见一个照面自己便损三骑,他冷锋也似的眸光凶戾起来,右手挥了一下。 眨眼间,十二骑掀起风雷般的咆哮划出一个半弧,快速铺开推进过来。 “走!” 张望岳、呼延雷退入乱石阵。 十二骑没接收到停止命令,径直冲入乱石阵,然后便是让“铁鹞子”将官震惊的一幕,但见麾下骑兵分明和对手距离不远,但转来转去,竟然攻不到身前。 将官能统领数百骑,自也精通诸如“一字长蛇阵”、“鱼鳞阵”、“三才阵”等的不少阵法,但眼前的阵法却是前所未见,初看寻常,再看不凡,琢磨起来更难以参透。 陡然之间,自矗立的大石后方,穆念慈、梁小武等镖师的人影兔起鹘落而出,十多张渔网劈头盖脸落下。“铁鹞子”骑兵淬不及防,被脱到地上,刷的拽入一处处嶙峋山石后方。 那将官面色低沉。 山石的后面,穆念慈等人枪捅刀劈,转眼便要了十二人性命,凄厉的惨叫之后,空气恢复了平静。 藏身在大石后方的呼延雷冲着黄蓉咧嘴一笑,“黄姑娘好阵法。” “呼延镖头好神力。” “哈哈,和总镖头头、周兄弟比较起来,差了很多。” 黄蓉嫣然一笑,心中却是担忧,对方如果就眼下般派遣小队骑兵进入,倒也不惧,就怕蛮力破坏,也不知道周岩多久能抵达。 阵外的“铁鹞子”将官仔细端倪深究,还是不得其意,他暗自惊诧,这哪里是镖队,大宋精锐的队伍也没有此般布阵能力。 那将官随机应变能力出色,他喊道:“抛绳索,拽倒石头。” 顷刻间就有十多骑的骑手挥舞绳索冲将过来,数丈长的绳索被抛的又远又准。 绳索落下,套在嶙峋山石上,骑兵调转马头,高头大马缓缓前行,骑手发力,轰的声响中,矗立的石头被拽倒,拉向阵外。 “糟糕了,要阻止,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乱石阵就会被破坏。” “断绳索,放箭。” “射!’ 张望岳、将官近乎同时间下达指令,一队“铁鹞子”顺着乱石阵游走箭射,有福安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嗖”的射出,长箭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落在“铁鹞子”身上,却是被铁甲轻而易举的反弹下来。 “铁鹞子”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噼噼啪啪落在镖师、趟子手藏身的石头上,压的众人难以抬头。 忽地里梁小武冲出,少年镖师左手拿着铁锅,右手持雪花镔铁刀,身形倏左一下,倏右一下,铁锅挡箭,长刀砍绳,竟在顷刻时间内断了绳索又将自己藏匿起来。 黄蓉大喜,心道这镖师就是机灵,此法至少能拖延对方破坏乱石阵的不少时间,争取到周岩抵达。 日挂中天,不知不觉间黄蓉部署的乱石头阵竟阻挡了“铁鹞子”将近一个时辰,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出现在山谷一侧林间的树冠上。 放眼望去,视野的一头是乌泱泱的骑兵,有几个小队“铁鹞子”或者箭矢压制,或者抛绳索拽石,另外一头,梁小武在内的镖师手持铁锅,矫健如猿的猱进,一刀落下,砍断绳索。 周岩知道黄蓉乱石阵的奇妙,但地面有不少横七竖八跩倒的石头,料来乱石阵也是被破坏不小。 好在及时赶到。 周岩落地,史伯威三兄弟围拢过来,他待要交代一番,自己先行汇合向张望岳,忽的“唳”的声音响起,一只海东青从山谷疾掠过来,出现在林间上空,啼声又急又亮。 “少侠,被发现了,这畜生也是被驯化的。”一路走来,周岩和史家三兄弟处的熟稔,称兄道弟,史伯威如今也不以恩公相称。 “确实,看来要直接攻了。” “没问题,保证人仰马翻。”史家三兄弟咧嘴一笑。 “好!”周岩纵身一跃落在“夜照玉狮子”身侧,拍了一下颈脖,“去,走远些。” 马知人意,翻开四蹄风驰电掣跑出。 周岩手持玄铁重枪,笑道:“请史兄一展神通。” “献丑!” 史伯威、史史仲猛、史叔刚齐齐抱拳,纵身跃上不同方向的三个大树,忽地运气长啸起来,不过一瞬间,百兽怒吼,地动山摇。 …… 海东青扑向山林时,张望岳、黄蓉、“铁鹞子”将官都将视线看了过去。 黄蓉欣喜,道:“肯定是周镖头回来了。” 那阵外的将官却是色变,海东青反应异常,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不过刹那,猛兽咆哮声四起,虎啸狮吼,长风振林,那混杂一起的声音如飓风过境席卷而来。 黄蓉“啊“了一声,闻其声花容失色,心中惴惴,不寒而栗,然她仔细听来,百兽声中,竟夹杂了三道以内力破发的长啸,这呼啸竟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极具旋律又铿锵豪迈。 “这就是驭兽的本事?”黄蓉大感好奇。 她这样想来,耳边忽的充斥满了战马嘶鸣声,“铁鹞子”骑兵胯下马儿慌作一团,随着兽群的迫近,竟有战马四蹄发软,“嘭”的跪卧在地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混乱, 将官胯下的乌黑炭龙宝驹“聿聿”一声嘶鸣,扬起前蹄踏的落到地上,翻开四蹄疾驰。 “我们的骡马。”有镖师大惊失色。 张望岳内心震撼,口中说道:“骡马都在山谷。不会有问题。” 福安的总镖头视线看向林野,恍惚般不真实的一幕,林鸟拼命振翅向高空飞去,就连那海东青也“唳”叫着远去,如帘的日光被一头猛虎冲开,紧随其后更多的猛虎冲将出来,虎群边上,有自己不曾见过,威风凛凛咆哮着冲出的猛兽。 “射箭,射箭”有落地上的骑士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张望岳一把抢过趟子手弓箭,开弓如满月。 “嘭”的声响,箭似流星,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没入那骑手防护最为薄弱的颈脖。 “好箭术。”先惊后喜的黄蓉夸赞一声,心里面琢磨着自己要是会这神通,在桃花岛上养几只猛虎狮子,定然好玩,她如此想来,举目在兽群的后方寻找着周岩。 人在树冠的周岩看到视线远端一匹乌黑炭龙宝驹风驰电掣般跑出,瞬间便锁定了对手,他使将出白驼山轻功“瞬息千里”身形刹那飘飞出三丈之多,落地发力狂奔。 “金雁功”、“瞬息千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 狭窄范围内,趋退如神,当属古墓轻功,长途奔袭,自是前两者,“金雁功”胜在奔将当中的腾跃,如单纯论及速度,自是“瞬息千里”。 周岩前一刻还在史家三兄弟这边,后一瞬便出现在了十多丈开外的地方,速度之奇快竟将地面的腐叶直接掀起,丝丝缕缕的碎叶在他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铁鹞子”的将官。 “刷!”山林外的春光被周岩身形撕开一个破口,他呼啸一声,早就跑出山林的“夜照玉狮子”如化白光而来。 周岩纵身跃起落上马背,“夜照玉狮子”难得遇速度比较自己的同类,撒欢狂奔。 如是一般骏马,不到一里之地,“夜照玉狮子”只需一个提速就能轻而易举追上,但乌黑炭龙宝驹也真是神骏,“夜照玉狮子”狂奔数十息,竟只缩短了数十步距离,周岩寻思那宝驹要是卸下铁甲,速度当不逊色自己坐骑。 他张弓搭箭。 马在疾驰,人开雕弓。 “嘭,嘭,嘭……”四箭破空远去。 那马上将官挥手砸开第一支长箭,“蹬里藏身”躲开第二箭。 周岩岂不知背后来箭,寻常会如何躲闪,他射出的第三箭、第四箭去向是马儿两侧。 “铿!” 一箭贴在乌黑炭龙宝驹左侧掠过,一箭命中躲向右侧的将官,箭镞落在精铠,碰撞出炫目火花,那将官却是被巨大冲撞力带着翻滚到地面。 乌黑炭龙宝驹驰骋出十多步后停下,那落地的将官纵身跃起,视线内“夜照玉狮子”狂突而来。 周岩提枪,磅礴内力自经脉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而出催逼着大枪发出低沉的枪鸣声,他籍着马的冲势,爆刺出自练枪以来,最为刚猛霸道的一枪。 “哇”将官大叫一声,手中长矛砸向玄铁重枪。 “铿”的巨响,长矛荡起。 大枪枪头“呯”的落在精铠上,破甲而入,那曾对张望岳说留下镖车,给个全尸的“铁鹞子”将官被玄铁重枪大枪带着飞了起来。 第249章 你秘密很多啊 “啪”脏腑被绞烂的“铁鹞子”将官尸体随着周岩的抽枪砸落在地上,鲜血忽的从枪头撕裂开的伤口喷出。 周岩策马上前,牵乌黑炭龙宝驹的缰绳。 “驾!’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跑将起来,通体黑发亮的宝驹竟没有抗拒的跟上,周岩嘿的一笑,凤从龙,乌黑炭龙宝驹跟“夜照玉狮子”,倒是省心了。 他松开缰绳,马儿尾追,一黑一白,两马飒踏如流星,迅速靠近向乱石阵。 距离两里左右,“夜照玉狮子”自行降速,周岩的视线内,场面混乱的如一锅沸腾的粥。 史家三兄弟驭兽,并非漫无目的,狮虎从林间冲出,上百头的豹子却是堵住了后路,除了“铁鹞子”将官在内四五十骑第一时间脱离了兽群,余下所有骑兵都被双腿发软的战马扔到了地上,人和兽之间血腥而惨烈的厮杀令人触目心惊。 间隔上千个大步,周岩却能嗅到空气中强烈而分明混合着野兽腥臊和杀戮欲望、血腥的气味,“聿聿”一声嘶鸣,“夜照玉狮子”被这股味道灌鼻,马儿踏踏的开始后退,周岩竟还看到不远处几匹无主河西良马四腿发软的栽倒在地上。 史伯威、史仲猛、史叔刚三兄弟那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的呼啸越来越急,狮虎豹的攻击也越发凌厉血腥,镖队人员都躲在乱石阵中,不敢踩踏出一步。 周岩调转“夜照玉狮子”马头,追杀向逃出去的数十骑。 …… 空气中弥漫着嗅之作恶的血腥气,一只豹子腾空而起扑向骑士,那挂甲骑士歇斯底里的嚎叫一声,刀光暴涨,刷的卷了过去,豹子身形腾空,然粗尾一摆,腰身一扭,竟躲开致命一刀,爪子顺势一带,那骑士便被撂倒在地上,豹子落地再扑,獠牙暴吐,猩红的舌面上一根很肉刺如烧红了的针。 “啊!”的惨叫中,豹子血盆大口落在骑士下颌,那骑士手中长刀亦捅入豹子柔软的腹部,人、兽同归于尽的一幕比比皆是。 黄蓉面色雪白,弥漫在空气中难以言喻的气味几乎令她要呕吐起来,穆念慈看着视线内血腥一幕,拿枪的手都在抖动。 忽地两人身侧一道人影狂奔了出去,那人影不曾使将出高明的轻功身法,但跨步就能移出丈远,不过数个呼吸便已经出现在十多丈外,黄蓉看去,却是张望岳。 福安的总镖头狂奔一里,跃上逃窜到林间的一匹“铁鹞子”战马,驰骋向周岩追杀出去的方向,黄蓉本能的追出,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一旦落马的骑兵冲过来,自己需要指挥调度阵法,走不得。 …… 明媚的春光下,两道模糊的线条自平行的方向追上数十骑“铁鹞子”后这才稍微的降速,将乌黑、雪白的身形展露出来。 周岩张弓搭箭。 这等局势下,便不是考虑战马生死的时候,周岩瞄准的是马腿。 出神入化的箭术,“夜照玉狮子”跑将起来的平稳使得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张弓刹那找到了适合射击的瞳距。 “嘭”灰色的长箭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横贯一百二十个大步左右的距离后将最汹涌的杀意绽开在战马上。 三角形的箭镞撕开皮毛,戳入战马前腿,鲜血一瞬间就将大片黄色染成了刺目猩红,那战马轰的栽倒出去,马、人骨骼折断的声音听起来如冰面在坍塌,紧随其后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战马翻滚在地上,溅起的泥土如硕大灰色莲花在绽放。 “杀了他。” “噗!”才喊着杀周岩的“铁鹞子”骑兵猛地头颅一震,面骨多了一支颤微微晃动的长箭,有骑兵搭箭疾射高速驰骋而来的周岩。 一道雪亮的青光陡然暴涨如虹,周岩右手提枪,左手持剑,“夜照玉狮子”推进当中,枪砸剑劈,将疾射而来长箭纷纷挡开。 周岩单骑冲阵,迎上二十多骑“铁鹞子”。 一名“铁鹞子”粗重吐气,手中大枪爆刺向周岩,他右臂抬枪,格开对方突刺,青锋剑刷的平斩出去,割掉对方的半张脸,两骑交错,剑锋带起的血线划飞上了天空。 周岩剑劈枪刺,绝情谷谷主公孙止的《阴阳倒乱刃法》被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 这套功法在他眼中,应对高手漏洞颇多,但对付“铁鹞子”,足够了。 …… 张望岳策马疾驰,远远就看到十多骑兵围绕着周岩枪刺刀砍,周岩左手剑,右手枪,左右开弓,剑劈枪刺,势不可挡,长剑时不时劈砍在铠甲上,火星迸溅四射。 “这貌似是绝情谷公孙止在少室山使用的功法。”张望岳的自言自语并不影响战马驰骋,福安的总镖头飞速靠近,视野的前方,猛地有枪锋腾跃而起,突刺过来,张望岳手中铜棍前端一挑,格开长枪的刺击,铜棍顺势“嘭”的捅在对方胸甲上,取了性命。 战马继续前突,张望岳左右格打,噼噼啪啪的声音转眼之间延展到周岩身侧。 “周兄弟我来也。” “还有九骑。” “我四你五,能者多劳。”张望岳大笑攻将出去,周岩手中青锋剑回鞘,双手持枪,延绵的枪影犹如狂龙卷舞,奔腾呼啸向五名“铁鹞子”。 …… “聿”的悲鸣中,张望岳跨下战马马腿被捅了一枪后栽倒出去,他身子滑出落地,前方的“铁鹞子”胯下战马开始提速,长刀刀光随着马儿的奔跑起伏,扬起在空中。 张望岳目如冷锋,身形未动。 那战马飞驰而来,骑手长刀雷霆般劈下,张望岳身子微动,长刀贴着脸面划过,他手中铜棍陡然从地上跳起来,击中马腿。只听一声长嘶,战马、骑手轰然飞滚落地,张望岳跨步上前,一棍捣碎对方面骨。 格杀敌手,陡然而来的安静有点让张望岳不适应,他看过去,周岩四周早就空无一人,只有几匹战马不安打着响鼻 “那乌黑炭龙宝驹如何?” 张望岳看了一眼,赞不绝口:“好马,不逊色‘夜照玉狮子’,是那‘铁鹞子’将官的。” “嗯,送给老哥。” “却之不恭。” 张望岳紧走几步,跃上乌黑炭龙宝驹,两人驰骋,十多匹无主战马识宝驹,自动更将上来。 …… 谷口的战事已经结束,史家三兄弟将活下来的狮虎豹驱赶入山林,呈现在周岩、张望岳视线内的是倒伏在地上的过百只凶兽,八成都是豹子。 “铁鹞子”一命换一命的打法亦让万兽山庄损失不小。 呼延雷策马上前,道:“有数十名‘铁鹞子’冲入乱石阵,都被击杀,余下都死在兽口当中。” “多亏了三位好汉。”张望岳道。 “可不是。”呼延雷道。 周岩下马上前,对迎上的史家三兄弟道:“折损了如此多的狮虎豹,实在可惜。” 史伯威哈哈一笑,“周少侠莫要放心上,山野间多的是,无非就是耗点时间多进几次山,镖局这些镖师、趟子手各个修为不俗,损伤一个都可惜。” “日后有用得着小弟之处,几位老兄招呼一声便可。” “周兄弟如此说来,我等也不造作,你若有事,我兄弟三人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痛快。” 张望岳带着呼延雷紧随其后上前答谢,周岩引荐,英雄惜英雄,好不热闹。 梁小武带着趟子手将逃散出去后站在各处的战马聚拢过来,周岩笑言,“铁鹞子浑身都是宝,镖队回程镖车空。” 张望岳颔首,“没错,镖车装铠甲、兵器,连同战马可直接送到嵖岈山。” 呼延雷笑:“好主意,杨头领该会欣喜万分。” “确实!”周岩点头。 黄蓉眨了眨眼睛,心道怎又冒出个嵖岈山。 尘埃落定,一场大捷。 周岩、张望岳等人剥铠甲、捡兵器,黄蓉走过来蹲在周岩身侧,笑眯眯道: “你秘密很多啊!” 第250章 游龙入海,大漠死尸 “河西出良马,称为河西马,是大宛马与本地马培育而成的品种。日行千里的赤兔马,就出自河西。河西归入汉后,为开疆扩土,建设骑兵,霍去病将军在山丹一带设置皇家军马场。以后的唐朝,当今的西夏,都在这个地方养马。” 不远处的张望岳如数家珍的对呼延雷、史家三兄弟说着“铁鹞子”的战马,周岩看了对方一眼,视线回笼,将剥下来的铠甲扔在地上。 “铁鹞子”一套完整的铠甲由护头、护肩、护腿、护肘、护胸等部分组成,约莫在五六十斤上下。 这样的铠甲,整整得了五百套。 当然不少有局部破损,但找手艺娴熟的铁匠修复,难度不是很大。 战马折损的较多,多断了马腿,这些战马只能舍弃,宰杀之后多数用来喂养万兽山庄的猛兽,镖队取一些用来吃食。 总而言之,嵖岈山装备起五百人的骑兵,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你说的是嵖岈山?”周岩顺着黄蓉发问回了一句,走到另外一具尸体处,开始剥铠甲。 “嗯。” “算不得秘密,是一支抗金队伍,落脚在嵖岈山,曾劫过福安的镖队,不打不相识,如今发展为纪律相对严明的义军,对了,裘千尺也在那边。” “呵,这是怎回事情?” “裘千仞替金国做事情,裘千尺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恰巧杨康要去贺喜,裘千尺知道此事后劝阻对方,兄妹两人闹矛盾,她跑了出来要去嵖岈山,我在襄阳码头遭遇对方,帮其脱身。” “噗!”黄蓉轻笑一声,“在少室山时公孙止说你毁他姻缘,要拼个你死我活,就因为此事?” “差不多。” 黄蓉知道裘千尺因孙不二和周岩遭遇所发生系列事情,她打趣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其实裘千尺早就嫁给公孙止了。” “‘闲潭云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外在的人、事有时候确实导致了原本的人、事变化。” “就像我,要不是‘夜照玉狮子’,又怎会和你这个镖人相识,还被救了多次。” 周岩微微一笑,不作答复。 黄蓉亦转了话题,“张总镖头非寻常人,两日时间便教会了镖局镖师、趟子手《武穆遗书》中的八阵。” “镖头是岳家军张宪将军之后。” 黄蓉惊讶一声,说道:“福安藏龙卧虎。” “这倒是真的。” “这趟镖结束后呢,是不是要到嵖岈山?” “你不会要说一道。” 黄蓉笑而不语。 “自西域来回一趟,不该回桃花岛?” “要不我带你去玩?可惜老顽童不在。” “周伯通呀。” 黄蓉小嘴一撅,“你又在哪里见过他?” “鄱阳湖,柯镇恶等人随着大汗钦使到临安,途中被铁掌帮、黄河帮的截杀,周伯通出手相救,那时我恰好到鄱阳湖寻天竺高僧。” 周岩说话间将剥下来铠甲扔在地上,走向另外一名“铁鹞子”尸体。 黄蓉跟上,“我似错过了很多事情。” “但最精彩的都有参与,少室山之战,中都大宴。” “有道理!”黄蓉点头,“我去找史伯威他们问问驯兽法。” “好!”黄蓉轻盈的自周岩身侧走过,远处的穆念慈看了一眼周岩、黄蓉,低下头继续剥铠甲。 日暮西山,所有的尸体处理完毕。铠甲、兵器、战马都暂且运送向万兽山庄,梁小武带着二十多名受伤的趟子手随行,镖队回程时再到山庄接人,随后将甲胄、兵器装入镖车运送嵖岈山, 镖队晚间休整,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和史家三兄弟开怀畅谈,待到了子夜,镖队拔营直奔玉门关,史伯威、梁小武、黄蓉等人则赶赴向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 ……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风带着春的暖意,周岩、张望岳视线内是数十座灰色的营帐,居中耸立着一座黄绸大帐,看到蒙古钦使者队伍营地,呼延雷、穆念慈等如释重负。 千辛万苦,这趟镖终于顺利抵达。 镖队出甘州,于苍凉山色间跋涉,六日后平平安安到了玉门关。 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两日抵达。 队伍才出现在玉门关外,便被扎营在此地的蒙古钦使队伍游骑发现。周岩鼓足内力发声,自报家门。 呼啸而来的骑兵将镖队引到营地。 队伍靠近,黄稠大帐的帘子被掀起,一名衣着华贵蒙古青年在上了年岁的汉人陪同下走了过来。 那汉人道:“是福安镖局?” 福安总镖头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押镖镖头张望岳。” 那蒙古青年面有喜色,快步上前,“失敬,哪位是周英雄?”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都一愣。 随在衣着华贵蒙古青年身侧的汉人道:“三王子自大漠出发时,四王子传信过来,说福安镖局周镖头营救过华筝公主。” 周岩恍然大悟,在鄱阳湖长江段遇华筝到眼下,时有数月,料来出使临安的郭靖等人已经返回,托雷将讯息传送到了大漠。那汉人称呼眼前蒙古青年是三王子,对方是窝阔台。 他如此想来,上前道:“在下周岩。” 窝阔台看周岩,眼睛倏明亮起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好汉子。” “多谢三王子赞誉。” “莫要客气,多谢你搭救我华筝妹子。”窝阔台答谢一声,立刻下令道:“备酒肉招待。” “先请三王子接镖。”周岩这话落下,张望岳上前拿出账薄。 窝阔台笑道:“无需如此,我们蒙古人诚信,周英雄营救过我妹子,你这等好汉,怎会弄虚作假。” “镖局规矩不能坏。” “既然是规矩,便依照你们意思。”窝阔台倒也听得进意见,他话锋一转,对身侧汉人道:“你来对账。” “遵命。” “走,诸位英雄到帐中一叙。” 张望岳留呼延雷、穆念慈配合对方对账,他和周岩随同窝阔台到了黄稠营帐。 只消片刻,营帐中摆上酒肉。 窝阔台举杯:“敬张镖头、周英雄。” “多谢三王子。” 酒是马奶酒,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的效果,周岩、张望岳一饮而尽。 “豪爽。”窝阔台夸赞一声,问道:“途中可平坦?” 张望岳回:“遇到过马贼,不过被镖队击退,有惊无险。” “甚好。” 周岩道:“当日在鄱阳湖遇到驸马爷,他说到临安,可曾回来?” “已回,他们是自中都传送的讯息。” “来回平安?” 周岩这话问的委婉,看似是关心郭靖到临安的安危,实则打探出使临安的结果。 成吉思汗诸子当中,就属窝阔台性格温和,他不曾听出周岩言外之意,笑道:“有恶贼想要祸害,不过都被郭靖安达等人赶跑。听华筝妹子说郭安达识了高人,学了好武功。” 周岩想来定是周伯通传授了郭靖武功,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临安的汉人狡猾奸诈,我们想要联手打金国,他们磨磨蹭蹭不给回复,郭安达等在临安逗留了许久。不过张镖头、周英雄和郭靖安达一样,都是铮铮铁骨,言而有信好汉子,我们蒙古人的好朋友。”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午间时分,那汉人拿着账薄走了进来对窝阔台说核对无误。 周岩、张望岳起身告辞。 窝阔台有意挽留一日,但被两人婉拒,不过周岩倒是说了天竺僧的事情,询问能否让高僧尾随蒙古出使花剌子模的队伍。 窝阔台听闻天竺僧到中土寻金娃娃,拯救天竺国受毒虫所害百姓的事情,极度敬佩,直言天竺僧可直接随他同行。 周岩彻底安心下来,他将这事告之天竺僧,对方连番感谢。说到了花剌子模,距离天竺国已不远,让福安无须担心。待培养出金娃娃,解了毒虫之灾,再到中土传经。 周岩说高僧仁爱,内心却是想着莫非自己和天竺僧机缘未断,还有后缘。他回笼思维,将天竺僧引荐给窝阔台。 天竺僧和蒙古王子说了一些佛法话题,相谈甚欢。 周岩、张望岳辞别,在落日之前,带领镖队离开玉门关。 这一走,周岩顿然一身轻,往后不再是福安镖局的镖头。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 镖队启程自玉门关南下,众镖师、趟子手欢声笑语。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齐头并进策马前行。 福安的总镖头道:“周兄弟怎么看窝阔台?” “我在鄱阳湖看到过托雷、哲别那些人,比较他们,多一份温和,少一些剽悍。” “确实面善。” “也不知郭兄弟和临安朝廷那边洽谈的具体结果如何?” “金国既然知道蒙古派遣钦使到临安,理当也会安排人,窝阔台说郭靖等在临安待了许久,原因或许便在此。” “有道理,临安朝廷这是要和两边谈。见风使舵。” “投机取巧,一贯作风。” “周兄弟说的好。”呼延雷笑着夸赞。 “唳”三人的交谈陡然被一声鹰鸣打断,周岩循声,但见左侧视线远端,低空有数只鹰在盘旋。 “不会又是‘铁鹞子’?”呼延雷道。 “不大可能,那支‘铁鹞子’被全歼,西夏国不可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有道理。”呼延雷点头,“过去看看。” “好!” 周岩、呼延雷提缰绳,“夜照玉狮子”、乌骓马风驰电掣奔将出去,前行五六里,两马奔上一沙丘,居高俯瞰,但见谷地中横七竖八的倒伏有十多人,生死不知。 “下去看看。”周岩道 “好!” “夜照玉狮子”疾奔向谷地。 第251章 送佛上西天 距离拉近,呈现在周岩、呼延雷视线内的是有僧、有俗、有道的十多人,姿态各异,身上鲜血已成褐色,显然死去已有一段时间。 两人翻身下马,周岩就近检查一名和尚。 没有找到可验证身份的度牒,但致命的伤势却是令他目光一寒,三十多岁的和尚膝、肘、踝、腕等,所有四肢的关节全都被人折断。 大力金刚指?周岩逐一检查,陆陆续续,又看到三名被折断手脚的和尚,余下两名和尚死于兵器,道、俗数人皆被拳脚功夫取了性命。 呼延雷:“还有存活之人,这边有脚印。” 周岩起身看去,杂乱的脚印自谷地延展向西南方向的沙丘,十多步后消失在黄沙中。 ““聿聿”一声嘶鸣,炭龙宝驹出现在周岩身后的沙脊,张望岳策马驰骋下来。 “什么情况?”张望岳到了谷地,翻身下马。 周岩道:“具体不知,几名僧人四肢关节被折断,身上没有度牒。” 张望岳蹲身检查一具尸体,皱眉道:“行凶之人指上功夫了得。” 周岩忽道:“这几个僧人有没有可能是西域少林寺的人?” “怎说?”张望岳问。 “苦乘方丈在少室时山时说安排人到西域少林合议应对火工头陀,有没有可能这些僧人就是驰援向少林寺的人,但是被金刚门、西域武林中人截杀。” 张望岳想起周岩曾提及武威郊外遇到西域少林天聪大师被金刚门围杀的一幕。 “有道理。” “我再寻看一下。”周岩道。 张望岳道:“让穆镖师带些人随着。” “行,总镖头可先行赶赴向万兽山庄。” “好!” 张望岳翻身上马,炭龙宝驹驰骋上沙丘,消失在沙脊一侧,不久之后,穆念慈带着镖师在内八人骑马赶了过来。 周岩、呼延雷上马,众人拉开一个扇面,顺着散乱脚印消失出去的方向搜寻。 …… 晚春的黄昏,沙漠戈壁的气温逐渐降低,然激烈血腥的厮杀却如沸腾的水。 三四十人手持刀兵,面目狰狞,嘶吼之声犹如嗜血凶兽,歇斯底里,令人望之生畏。 “苦慧,你走不掉了。” “先砍死天龙、天象。” “暗青子招呼。” 兵器的碰撞声、无数喊声交织在一起。 西域少林达摩堂首座天龙禅师身形如箭,自沙地间掠出,数名西域武林中人朝他围杀过来, 天龙禅师身上那血迹斑斑,污秽不堪的僧衣猛地振起,内劲催动僧袖,轰轰数下将袭过来的飞镖、透骨钉、飞蝗石砸的四下迸溅开来,随后整个身体似化作了幻影般冲入人群,兵器折断、骨骼碎裂的声音瘆人的响起。 有刀客身影突入到天龙禅师上空,手中的刀光犹如霹雳绽放,他的左侧,一杆大枪呼啸扎了过来。 天龙禅师便似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灰龙,龙影飞空,左臂朝上一挥,砸飞钢刀,右手五指扣在刀客脸上,只听的“噗”的一声,那刀客一张脸就被禅师的“龙爪手”撕了下来。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那刀客砸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天龙禅师双脚踩实,数人围攻,有大枪刷的刺出,如幻影般收回,一溜鲜血自他腰间绽开。 “见血了,杀。”刺中天龙禅师一枪的汉子兴奋的大喊着,更多的人包围向天龙禅师。 “带方丈走。”天龙禅师大喊。 天象禅师带着苦慧等人向沙谷深处后撤,不过百来步,左侧山脊上一道魁梧人影冒出。 “阿弥陀佛,哪里走。” 太阳西斜,天边的云彩如被点燃的通红篝火,穿着黄色僧袍的身影如金刚般扑向谷地,佛号发出,如海潮般传开。 天象禅师内心咯噔一声,是金刚门宝贤和尚,凶多吉少。 西域少林罗汉堂首座不曾注意到的山脊另外一侧,一道骑马的人影冒出,紧随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 周岩、呼延雷、穆念慈搜寻而来,先是听到凄厉的惨叫声,随后就是宝贤雷音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策马跃上山丘,所见便是惨烈交手的一幕。 “有点难分敌我。”穆念慈看着诸多和尚相互交手,开口道。 “和尚难分,但俗道两家定是敌。”呼延雷道。 “没错,注意甄别。”周岩这话落下,身形刷的飞出掠向山谷,初始十多丈,他脚下尘沙不惊,等再过十多丈,脚下黄沙滚滚,声势威猛,宛如一条数十丈长的大黄龙在背后咆哮。 极度壮阔的一幕吸引了沙谷交战双方的齐齐观望,那自另外一面沙丘狂奔的宝贤身形却是猛地停了下来,他观看数息,面目忽地狰狞。 “是在少室山坏了师父好事的周岩。” “好个周贼,佛爷取你命。” “哈,是宝贤,恰好送佛上西天。” 两人唇枪舌剑,声势却丝毫不减,两道沙尘形成的大黄龙卷汇向山谷。 周岩抢先抵达,前方一名刀客劈出势如流水的一刀,他身形微晃,避开凌厉的劈砍,右手刷的抓住对方脖子,左手夺刀,步伐不停,推着那人蹭蹭蹭的后退,随后对方被轰的甩向扑来的几名刀客。 周岩身影径直而行,长刀暴烈的劈斩了几下,三名西域武林大汉身上飚着鲜血滚出去。 “休得嚣张”先前刺中了天龙禅师一枪的大汉手中长枪突击,周岩迎着枪锋而上,钢刀贴枪杆斩下,刀锋斩开了那人的双手,鲜血爆开。 周岩刀锋未停,劈入又一名汉子身上。他不拔刀,右脚一挑,落在地上的大枪枪尾出现在手中,紧随其后那长枪枪头乍然如僵死复苏的一条蛇,从地上跃了起来。 “看剑。”一名道人持剑猱进,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然下一刻道人却是撞在了跳起来的长枪上,雪亮的枪头挑断了道人的喉管。 周岩脚步未停,手持长枪东刺一下,西刺一下,刹那间便有三名冲来的刀客滚在沙地里,身体抽搐着迅速没了反应。 周岩的身后,呼延雷、穆念慈两杆大枪挥洒如雨,攻入西域武林中人阵营,两名善射的趟子手靠近距离后张弓搭箭,余下的趟子手迅速结成两个杀阵,渔网、石灰、暗器爆开。 “纳命来” 嵩山少林寺前,不曾和周岩有过交手的宝贤和尚身形金刚般放大过来,嘿然吐气,双臂肌肉猝然虬起,两掌各自划出一轮半弧急迎而上。 周岩当日在少室山经苦乘大师讲解少林寺绝技后识得对方掌式。 “‘大力金刚掌’能奈我如何?” 周岩使将“震惊百里”,双掌平推。 大力金刚掌、降龙十八掌,这天下两门最为刚猛的绝世武学所爆发掌力如狂潮般碰撞在一起。 “轰”的巨响,两人四周空气如坍塌了般形成漩涡,气流急剧地涌荡,地面飞沙走石。 周岩身子一晃,但觉手臂发麻,内息不畅,血气翻涌,他内心吃惊,火工头陀二弟子的武功修为非凡,比和自己有过交手的宝寿又超出不少。不可小觑。 他如此想来,一口浊气吐出,再提内气,立时变的精神充沛。 “看你能接几掌。” 周岩倏的双掌分开,斜指左右,又迅速合拢推出,一道狂劲随双掌合拢之力,急涌而出,《降龙十八掌》的“龙战于野”推向对方。 宝贤身形隼鹰般扑到,冷笑连连,“周贼,你来多少掌,佛爷接多少掌。” 照面间,周岩、宝贤一掌一掌拍出,但闻空气中不断响起如擂鼓般沉闷声响,两人身形如碾轮不断移动,所过之处,沙尘滚滚,劲力与空气摩擦,发出异乎寻常的炙热,而尖锐的呼啸则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如针刺般疼痛。 猛地里空气轰的一声空响。 宝贤身形陡然缩起了身子,袈裟像是形成漩涡一般的凹陷,接了周岩四十多掌的宝贤巨大的袍袖卷起一片猎猎声响,然后到飞出三四丈,转身狂奔。 宝贤这一逃,树倒猢狲散。 第252章 青衫烟雨,黄蓉换裳 宝贤不敌周岩逃脱,金刚门招揽的这帮西域武林亡命之徒狼奔豕突。 周岩身形化为一道笔直的灰线,延伸向三名金刚门武僧。 身形掀起的劲风声如裂帛急速放大向武僧时,两人大叫着转身,一名狂奔。 周岩在接触的一瞬间,从两刀的缝隙之中硬生生地撞开一条道路,将两名武僧甩在身后,向前掠去,那拼劲全力奔逃的和尚绝望回身,双拳轰向他的胸口,然周岩身形更快,右手如分花拂柳,自对方双手之间推上去,直接砸上下巴。和尚整个下颚连同口中的牙齿在第一时间就被打碎。 周岩右手忽的揪住对方耳朵,拽着走了几步,将其按向地面。 轰的一声,对方头颅撞入一片碎裂的石堆后粉碎开来。 周岩这才转身,他视野中,先前挥刀的两名和尚后颈被一名血迹斑斑的和尚扣住,那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和尚手臂肌肉偾张,双臂合拢,“嘭”的一声,两名武僧互撞面骨破碎,喝醉酒了般旋转半圈后栽倒在地上。 “啊!” 一声凄厉惨叫自远处响起,却是一名逃亡的黑衣大汉被呼延雷投掷出去的虎头錾金枪钉在了地上。 惨烈的厮杀便也以这种血腥的方式结束。 那和尚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少侠相救。“ 周岩视线中的和尚高鼻深目,典型的西域人相貌,破烂袈裟裹在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尚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结痂的,新添的,身上足足有十多道伤口。 可即便如此,袈裟依旧裹不住铁锭般隆起的周身肌肉,好一副虎骨龙筋的练武体。 周岩收回视线,道:“敢问大师如何称呼?宝刹何处?” “西域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龙。” “苦慧大师可在?”周岩忙问。 “少侠是?” “在下周岩,曾在武威近郊遇到过遭金刚门围杀的贵寺天聪大师,带信去过嵩山少林,和苦乘大师相识。” “周少侠请随我来。”天龙禅师面有惊喜。 “劳烦大师带路。” 两人兔起鹘落,到了天象禅师带着五六名弟子护卫的担架处。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盘坐在担架上的是一名都瘦出了骨相的白眉白须老僧,双臂下垂,软绵无力。 担架周边一圈是背着书箱的十余名和尚。 “方丈,这是周少侠,是少侠送天聪师弟的信件到了少室山。”天龙禅师说道。 “在下周岩,见过方丈。”周岩拱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周少侠仗义相助。” 周岩蹲身,“方丈这是?” 天龙禅师代替回答:“半月前,金刚门里应外合,在斋堂投毒后大举进攻沙林寺,我等脱身欲前往嵩山,那知金刚门穷追不舍,一路追杀。方丈掩护我等后撤时被金刚门掌门‘大力金刚指’所伤。” “火工头陀这恶僧,当初黄岛主就应该一掌劈脑浆迸裂。”呼延雷恨恨道。 苦慧一愣,“施主此话怎说?” 趟子手在清理尸体,护着苦慧的僧人退开,唯独留下天龙、天象禅师,周岩言简意赅说了金刚门南下,少室山大战,火工头陀不敌黄药师,自己拜见苦乘大师,对方说要派遣寺中高僧到西域少林,商讨应对金刚门等的事情。 天龙、天象闻言,一声长叹。 苦慧双手合十:“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此乃天意。” 周岩道:“佛家说因果循环,那么杀了火工头陀,便无任何循环,少林寺也将清静。” “方丈,少侠言之有理。”天龙、天象齐齐道。 苦慧叹:“少侠一番善意,但老衲如今是残废之躯,怎奈何得了火工头陀。” “在下能让方丈断骨重续。”周岩说这话时内心亦感叹,火工头陀机关算尽也不曾料到黄蓉骗取了一盒“黑玉断续膏”,而自己恰好可以用此膏让苦慧重生。 “当真!”天象一把抓住周岩手急迫道。 “自然,不过诸位大师需要随我前行,我带方丈到一地治疗,在下恰好要去蔡州,可一路护送方丈到嵩山。” “多谢少侠!”天龙禅师答谢。 天象听闻要跟随周岩,反倒是有点犹豫。 苦慧合十:“多谢周少侠,老衲便留着这皮囊到嵩山看看师兄弟,看火工头陀入地狱。” 周岩暗地点头,不愧是当初一气之下远赴西域开宗立派的罗汉堂首座,明事理,能屈能伸,比苦乘大师有性格。 “事不宜迟,方丈请。” “好!” 天龙禅师即刻召唤两名武僧过来抬担架,队伍迅速启程,向着祁连山深处的万兽山庄赶去。 途中周岩和天龙、天象交谈,得知更多的细节。 少林数名当年随同苦慧抵达西域的”苦“字辈高僧均中毒,在掩护到藏经阁取经书后撤弟子时被留在了少林寺,不知身死。 事发是在晚斋时候,多数武僧都因中毒无力出手,成了金刚门俘虏。 不到百余人撤出,途中遭遇追杀,多数罹难。 天龙、天象说这些的时候目眦欲裂,青筋暴绽。 周岩道“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 天龙少、天象大声叫好。 一路前行,再无事端发生,待到了集市,周岩购买一辆马车,苦慧禅师乘车前行,队伍加快不少。 日夜兼程,十日后一行人进入柳绿花开的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已然不远。 …… 轻雷落万丝,天地一蓑烟雨,将空山、碧湖笼罩期间。 雨滴将发芽的草木、含苞的花卉洗涤的干净明澈,生机勃勃。 一叶扁舟泊在水雾朦胧的湖上,只见一少女头戴斗笠,长发披肩,全身青衣,斗笠下的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在这宛若仙境的桃源之地,少女犹如仙女。 少女坐在船头垂钓,边上一只毛茸茸的小豹子伸出猫儿般脑袋,少女伸出藕腕葱指,将小脑袋按了下去。 “哇喔”似猫叫,小豹子脑袋再度冒出,女子道:“你莫要打扰我钓鱼。” 小豹子伸出前爪抱着女子手臂,女子稍微一拨,小豹子翻滚一圈,跳向女子怀中。 那女子气恼的收了鱼竿,“噗”的又笑道:“我钓不到鱼儿,就炖了你给周岩接风洗尘。” “哇喔!” 女子抱着小豹子,伸手在后颈娴熟的揉捏数下,小豹享受,没几下竟发出呼呼声,然顷刻之后,陡然间小豹子竖耳,翻身看向谷口方向。 一道宛似山巅雪线般的白光急速靠近,待抵达山庄时速度慢了下来,“夜照玉狮子”身形展露在少女视野中。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来者周岩。 周岩、呼延雷、穆念慈、苦慧等人抵达,他唯恐谷中有狮虎,先行赶将过来,结果就看到青衫烟雨,轻舟风波里。 那少女看到周岩,迅速撑船过来,距离靠近时笑靥生春,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听闻有人辞了镖头职务要仗剑走天涯。” 周岩颇为诧异黄蓉竟换了女装,不过换妆之后确实精灵俊秀,面莹如玉,眼澄似水。 这是周岩第一次听黄蓉女声,如珠玉落盘。 “总镖头说的?”周岩道。 “自然了。” 周岩呵一笑,看着鱼竿,“可有鱼货?” 黄蓉瞬间沮丧,“你们靠近山谷的时候就被老庄主驯养的猴子发现,这湖中鱼儿肥美,想要垂钓几条接风洗尘,那知天公不作美。” 周岩呵一声,心道唤作是烟波钓叟,顿饭功夫便能鱼满篓。 他思维回笼,道:“‘黑玉断续膏’可在身上?” “谁受伤了?” “途中遇到西域少林方丈苦慧大师,他被‘大力金刚指’所伤,需要续骨。” “幸好没将膏药给爹爹,让他带会桃花岛研究配方。” 黄蓉言落,身形如燕,掠过烟波,落在周岩身侧。 第253章 叛徒 春雨如烟,点苍山烟岚杂沓。 黄蓉釉红色的唇角微微挑起,浅浅一笑:“你知道嘛,女扮男装很辛苦的,尤其是声音,要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早点换回女装不就好了。” 小豹子和黄蓉处的熟悉,见她离去,扒着船头叫唤个不停。 “等等!” 黄蓉身子平平飞渡,犹如点水蜻蜓一般跃过湖面落在轻舟,抱了家猫大小的小豹,再次回到周岩身侧。 “因为我给老顽童送酒,和他玩耍,爹爹气恼,训斥了我。” “所以便跑出桃花岛。” “嗯!” 两人并肩而行,“夜照玉狮子”随在身后,黄蓉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爹爹武功臻至化境,可我不过学了他一两成武功,虽然我是初入江湖,但懂人心险恶。” 周岩立刻想到了李莫愁,同样初出茅庐,李莫愁是天不怕地不怕,黄蓉却是知道如何伪装保护自己。 “所以就女扮男装了,还扮作过小乞丐。”黄蓉轻笑起来。 “我看还有点赌气成分。” “你真的很聪明,都能猜想出这些。” “其实黄岛主很溺爱你的。” “自然了,可谁让爹爹训斥我。” “呵呵,现在这样挺好的。” 黄蓉撅嘴,“呵呵?当我不知道你意思,定是说我怎如此刁蛮任性。” “我第一次见黄岛主是在荆州江边,他发如墨。第二次是太湖边上,鬓如雪。” 黄蓉点头道,“观察细微。我亦是在归云庄看到爹爹白了发,知道自己惹祸,又知爹爹素来钦佩岳将军,这才在得知《武穆遗书》秘密后骗你去铁掌山。如今无论去哪里,都不敢长久不回桃花岛,这次出来,便对爹爹说了很快会回去。” “甚好,勤练武功,往后你游走江湖,黄岛主便不会如此担心。” 黄蓉笑:“练武很无趣,哪有厨艺、驯兽、医道有意思,再说了,你不是不当镖人了,往后我雇你。” 周岩不接这话,话锋一转:“在百草谷时学到了百草仙翁几成医道?” “五六成有了。” 周岩大喜,“应该足够了。” “自然了,不就是正骨。”黄蓉自是知道周岩说的是救治苦慧的事情,“你是不是还要护送苦慧到少林寺?” “嗯,续骨之后非数月时间不能痊愈,天象、天龙禅师都有伤势,余下僧人或不会武功,或稀疏平常,自是要护送过去。” 看来去不了终南山,先到少林寺玩玩也行,黄蓉闻言如此作想,口中却问:“天象禅师?西域少林的?” “嗯,罗汉堂首座。” 黄蓉笑道:“我想起了金刚门的宝象。” “西域、嵩山少林‘苦’字辈之下应是‘天字辈’,火工头陀落发为僧,开创金刚门,亲传弟子都是‘宝’字辈。” “原是这样,武功如何?” “不曾见过出手,但估计苦慧大师还在苦乘大师之上,天龙禅师不差我多少。天象不好说。” “既然如此,西域少林怎就被金刚门攻克了?定是出了叛徒。” “真是聪慧过人。” 黄蓉听周岩夸赞,面有喜色。 “可知道叛徒是谁?” “没有,对方是在斋饭中投毒,西域少林大半人员都成了俘虏。” “如此说来,叛徒极有可能在俘虏当中,不过也不排除还随在苦慧身侧的可能。” 周岩问:“为何如此说来?” 黄蓉止步,精致绝伦的脸面仰着,灵眸凝望,“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了?” “考虑过。” “说说看,可是和我想到一处?” 周岩的声音清亮,“火工头陀最终目的是少林寺,既然能里应外合打下西域少林,为何不再如法炮制一次。” 黄蓉抚掌,“是想一块了,走吧,去救人。” 周岩随行,内心感叹黄蓉真的很聪明,知道自己想到了这一层,便点到为止,十六七岁年纪,此等智慧,举世罕有。 …… 屋舍如林,檐角交迭,细雨如丝落。 周岩、黄蓉走向苦慧大师作息的房间,后方的呼延雷啧啧称叹,对身侧张望岳道:“知道黄姑娘是女子,可哪料到竟如此好看,仙女一样,这都怎么长的。” 福安的镖队分成三批次先后抵达万兽山庄。 梁小武带受伤的镖师、趟子手随史家三兄弟最先抵达,周岩搜寻苦慧等人期间,张望岳带镖队后到。呼延雷、穆念慈等人是最后一拨人。看到恢复女装的呼延雷自难免吃惊。 张望岳笑道:“你当是都不敢介绍给周兄弟的你那侄女样子。” 呼延雷哈哈一笑。 张望岳倒不是说笑,这是一个趣谈,周岩成为镖师时,呼延雷曾说自家侄女长的寒酸,否则非要介绍给他。往后这话就成为众人喝酒期间时不时拿出来调侃的一个说辞。 穆念慈看着黄蓉,内心里面竟也忍不住作想,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好看的女子,仙女一样,都生不出嫉妒之心。 众人进入房间。 天龙、天象禅师起身相迎。 周岩拿出“黑玉断续膏”时,天龙、天象眼眸中有欣喜之色,道:“多谢周少侠救治。” “禅师客气。” “有劳周少侠”苦慧答谢一声。 “大师要受苦了,须得先打碎骨头,再聚骨、续骨。” “少侠无需顾忌,皮肉之苦,老衲受的。” “好!” 正骨、塑骨,须得黄蓉自百草仙翁手中学来的医术,但碎骨却需要靠周岩。他自大漠护送苦慧到万兽山庄,自是对方丈伤势了如指掌。 周岩使将“摧坚神爪”领气之法,精纯、磅礴的内力顺着经脉运行,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内劲外烁,只听细微而绵密的咔嚓声响起,苦慧手、臂、肩七处被火工头陀打断的骨头被周岩逐一捏碎。 “阿弥陀佛!”天龙、天象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苦慧不发一声,身子如冷硬的山岩纹丝不动,但碎骨之痛却让他觉得像是有千万钧重力蓦而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撕裂着肌肉经络。 老方丈那皱褶的面皮上沁满了细密的汗滴,详看之下,肌皮颤抖,不断抽搐。 旁观的呼延雷觉得自己筋骨都隐隐作痛。 好在周岩动作极快,前后不到十多息便打碎所有骨骼。 他身形一退,自百草仙手中学得一手好医术的黄蓉先以“兰花拂穴手”的手法替苦慧梳理伤处筋络,再为其正骨,随后将分出来的“黑玉断续膏”递给天龙,“劳烦禅师将其涂抹在骨伤之处,包扎起来。每日三次,连续七日。” “多谢女施主。” “大师莫要客气。” 火工头陀给黄蓉“黑玉断续膏”时曾言足够周身所有筋骨重续一次,故而黄蓉手中还有大半,否则将这千金难买的奇药就这么给无关自己的天龙,黄蓉定会心疼的不行。 余下的事情便不需要周黄两人操心,寒暄几句,众人不打扰苦慧调息恢复伤势,退出房间。 天龙涂抹药膏,天象禅师道:“想不到周少侠手指功夫如此了得。” “确实。” “师兄可看出什么功法?” 天龙道:“天下武学,浩瀚如烟云,我所知不过沧海一粟,怎能瞧的出端倪,不过这指法威力而言,应不逊色我所学‘龙爪手’。” “周少侠看似顶多也就是弱冠之龄,修为竟如此超凡脱俗,宝贤都非对手,委实令人敬佩。”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确实如此,待到了嵩山,定要潜心苦练,向金刚门索仇。” “自是!” 雨绵绵漠漠飘着,前行在长廊的张望岳、呼延雷、周岩也在做着交谈。 “周兄弟,苦慧方丈至少需静养七日,我等先回,待到了中都,对段老告知一声,利用镖车将铠甲兵器、马匹送到嵖岈山。” “好,等七日之后,我再南下。” 呼延雷道:“周兄弟莫要忘记要闯荡个‘中神剑’名头出来。” “定会努力”周岩笑着回了一句。 呼延雷唏嘘一声,“此方走西域,大开眼界,这世间竟还有驭兽这样的神通。” 周岩内心倒是无波澜,万兽山庄的史家兄弟之外,西毒能驭蛇,林朝英丫鬟有驭蜂术,都是早就见识过的本事。 张望岳回呼延雷,“确实!” “像史家兄弟这般人倘若到了军中,以兽对敌,岂不是战无不胜。”呼延雷道。 周岩笑:“出奇制胜可以,到战无不胜难,首先是狮虎豹这些猛兽对双方战马都会有威慑,当日和‘铁鹞子’一战,‘夜照玉狮子’都有受惊吓。还有就是史家兄弟是以极有韵律的呼啸控制猛兽,内力登峰造极者以声压制,便能破兽群。战无不胜,归根结底环还需要如岳家军那般的铁血之师。” 张望岳稍作回想当时对战“铁鹞子”一幕,称赞道:“周兄弟洞若观火,所言极是。出奇可制胜,但奇亦不胜正。比较武功,两军对垒,莫不如此。” “老哥此言精辟。” 张望岳微微一笑:“等再见周兄弟,畅所欲言。” “好!”周岩爽快道。 第254章 一个人炼丹,一个人绣帕 “草乌、苍术、白芷、雪莲、黄精、虫草、鹿茸各十钱。佛手、当归、牛膝每五钱,碾粗末,拌,发酵,再配以虎骨、豹骨、熊胆,此为’龙虎丹’。” 雨后空山静,唯有人语声。 周岩看着黄蓉掌心其色碧绿的丹药,开口道:“你制作的?” 张望岳等人离去,周岩、黄蓉盘桓在万兽山庄。 修行之余,他和史家三兄弟喝酒论道说武,亦和苦慧禅师谈经说法,好不逍遥。 黄蓉则一头扎入万兽山庄的丹房没日没夜忙碌。 黄药师是当世丹术名家,黄蓉自不算是外行,她在百草谷中又从百草仙翁手中学不俗医术,养生之道。 倘若是寻常之地,约莫也激不起黄蓉炼丹的想法。 但万兽山庄例外。 史家三兄弟入山捕猎,亦采药草,诸如虫草这种平补阴阳,补精髓益肺肾,极度难寻的奇珍药材山庄便存储有不少。 关键是和“铁鹞子”之战后,虎豹折损不少,尤其是豹子。 故而山庄有足够数量的虎骨、豹骨。 黄蓉喜欢倒腾奇门异术,她将自己关在丹室,六日后炼制出“龙虎丹” 周岩发问,黄蓉颇为得意道:“丹方是从山庄书阁中查阅得来的,炼丹之术学自爹爹,配药手段自是百草仙翁所传授,都失败了许多次,幸好天公不负有心人。才炼成了这一枚丹药,效果理应不差多颗紫色蛇胆。” “试一试。” 周岩“龙虎丹”,吞服而下。 顷刻之后,药效化开,周岩但觉丹田热气升腾,精力弥漫,体内热滚如沸,血气劲力蹿动,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 “怎么样?”黄蓉看着周岩变通红的脸色,忙问。 “我要闭关修行。” 黄蓉觉得周岩喷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她暗自心惊所炼制丹药药性,忙道:“你快修行呀。” 刷! 周岩身子倒掠而出,落在湖畔一处水榭,盘膝而坐,默运《易筋锻骨篇》开始洗髓锻骨。 他修行此功法,去鄱阳湖途中第四段大功告成,将近数月下来,勤练不辍,但始终不得突破,一枚“龙虎丹”,周岩隐约有借助药性突破的预感。 他籍着“龙虎丹”药效,饮朝露食晚霞般修行,一坐便是斗转星移的四日。 …… 晨光熹微,一袭白裙的黄蓉到了湖边水榭处,然后她精致无暇的脸面瞬间变的精彩生动起来。 但见视线内周岩眼中神华内敛,气息吞吐间,如龙蛇般两注凝而不散白气出自鼻内,进入口腔,伴随着一吞一吐,衣裳亦是一张一收,收起来时灰衫裹身,清晰看到内里如有千百条龙蛇在走。 “他这是什么功法,爹爹练功都不曾如此。”黄蓉绕到周岩身后。 乍一看去,更令人惊耳骇目,周岩后背肌筋颤抖,那脊柱两侧,似有一条条游鱼在围着脊柱大龙灵活朝气的活动。 黄蓉不知周岩所修行的是《九阴真经》功法,但大约猜测出来他练功应是到了要紧关头,她不敢惊扰,落脚无声的退出。 周岩体内此时那澎湃内力流转发出恍若隐雷般的细微轰鸣,继而凶猛无匹劲力催动着血气内至脏腑,外达四肢,周而复始的将近一个时辰后,因修行《易筋锻骨篇》而引内力渗透骨髓深处,淬炼骨质,夯实筋络的身体瞬间咔咔作响,仿佛金铁摩擦。筋络、骨髓、内脏、血液,刹时轰鸣。 周岩舒臂阔背,根根骨骼登时发出竹节生长似的噼啪声,骨髓造血,血液生气,新生的气血便如熊熊腾起的炙热炉火,内脏释放滔滔精元。筋膜舒张,激荡出层层海潮之音。骨髓颤鸣,如洪钟大吕被撞响。 “呼!;” 周岩吐出一道灼热白气,眼中精芒转瞬即敛。 《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第五段大功告成。 周岩并没有喜形于色,以意感气,觉得经脉间的内气近乎凝练为实质,这使得在经脉运行的内气量、质提升将近两成左右,亦意味着功力再度提升了两成上下。 周岩如此结论,以意领气,浩浩荡荡如大江的内气冲刷向足厥阴肝经。 半个时辰后,这条关乎五识的正经十四处大穴间内力如热泉喷涌,经弹一声响,被淬炼打通。 足厥阴肝经连接耳目,易筋锻骨,耳通目灵,周岩意识下沉,用心感受,忽觉得如有一股清流淌过脑子,感知慢慢的宽阔起来。 外界涌入的繁杂信息,都被清晰的感知到。 风穿飞檐,燕过平湖,逐一传入到耳朵,照应到意识。 “大哥,周兄弟身如磐石般都快五日了。” “急甚,闭关修行,五十日不都正常。” “可总要吃点吧。’” “有道理,三弟,你内功最为高深,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史家老三不确定道:“周兄弟境界远超出我的认知,不敢乱猜。” “要不去问问黄姑娘?”史老二道。 周岩脸上有笑意浮出,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一片明澈。 “再也不会出现洪七公、黄药师猱身近前,而我却毫无所知的如此一幕。”周岩自言自语,长身而起,纵入山林。他以脊柱大龙为弓,腰身作弦,左脚一跺,跨步似龙腾虎跃,使将“震惊百里”双掌如箭直推,只听得“嘭”一声,伴随“咔嚓”的声音,一株粗壮大树平平飞了出去。 周岩颇为满意,忽道:“你来了?” “咦,好没意思。”黄蓉从周岩身后的一株大树背后走出,“我和爹爹玩,每次都是尚未靠近,都被他发现。” 周岩微微一笑,“所以你要勤练武功。” “别像我爹爹那样说教我。” “行你所喜之事。” “这还差不多。”黄蓉嫣然一笑,“走吧,到山庄,史家兄弟这几日都等急躁了。” “我修行了几日。” “今天第五日。” 周岩一愣,感觉不过一晃,竟不吃不喝五日,“龙虎丹”非同小可。 他这样念来,饥饿感大增。 “走,回庄。” 两人并肩而行,他问:“苦慧大师他们怎样?” “‘黑玉断续膏’果真效果奇特,老方丈已经合骨,约莫百日左右便能痊愈,天龙、天象禅师伤势恢复到七八成足有,余下大小和尚都差不多。” “甚好,明日动身启程。” “行呀,到时候带着小豹子。” “可会驯兽?” “略懂皮毛,教导小豹没问题。”黄蓉轻笑起来,“等小豹子长大,去斗斗襄阳郊野的大雕,看谁厉害。” 周岩呵一声。换回女装的黄蓉越来越似射雕中“蓉儿”样子了。 ……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终南山的日光穿过树隙,落在坐河石的李莫愁身上。 她一袭青裙着身,如瀑秀发被带着梅花的红绳扎起,穿插一支悬着几颗珍珠的钗钿。 “柔荑握绷架,绣花隐现堆”,李莫愁全神贯注,针线上下翻飞,丝面上逐渐勾勒出一名俊逸非凡,有出尘脱俗之貌的男子。 但见那男子弯弓搭箭,朦胧光线又将其映衬出了些许豪放不羁的味道。 李莫愁手中绣针停了下来,端看半响,脸上渐有满意的笑容浮出,“就是这样子了,活灵活现。” 她看的太过于专注,以至于不曾聆听到自身后走来的林朝英丫鬟。 不苟言笑、严肃的脸面从李莫愁后方慢慢升起,低沉严厉的声音问道:“你在绣什么?” “啊!”李莫愁刷的起身,慌里慌张的将绣帕藏在身后。 “拿来!” “师父!” “拿来。” 李莫愁手指颤抖,将绷架递了过去。 第255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 “你可知错?” 一盏青灯昏黄光晕跳动到了林朝英丫鬟脸上,女子面如寒霜。 李莫愁双手背在身后,两手纤细的手指头拧绞着。 小龙女站的笔直,脊背挺似青竹。 师妹两人,都遭受责问。 小龙女是替李莫愁把风。 李莫愁则不思进取,荒废武学。 “龙儿,你可知错?” “知错了,师父。”小龙女老老实实回答。 “错哪儿了?” “不应该替姊姊把风。” “该怎么做?” “关禁闭。”小龙女怯怯道。 “那还不去。” “知道了师父。”小龙女转身,右手用力握了一下李莫愁手指,传递着姊姊要勇敢一些这样的意思,随后走出石室,左拐右拐,到另一处石室,规规矩矩的将自己关闭起来。 那豆灯如萤的石室内,林朝英丫鬟再问:“你呢?” 李莫愁轻声道:“知错了。” “怎做?” 李莫愁沉默数息,轻微吸口气,愁苦道:“师父收养弟子,传授武艺,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这一世,都想侍奉、照顾师父。可周镖头对古墓有恩,又救过徒儿多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弟子就是忘记不得。” “孽徒。”林朝英丫鬟口气严厉,脑子里面想着的却是周岩千里走单骑到古墓,守护在墓口,寸步不让杀敌。欧阳锋等人退去后下山到集市,购买祛蛇药物,忙前忙后的种种。 “师父,您责罚我吧,您让徒儿‘惟云顺所然,忘情学草木’,可徒儿真做不到,越是不想,脑子里面越会出现周镖头行侠仗义的一幕。徒儿力浅难忘情。” “师父,徒儿不明白为何非要忘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情。”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愁苦又较真的样子,心里面暗自叹了几口气,莫愁徒儿专情,跳脱不出红尘。 “往后你甘愿就这样受罚,也要惦着周镖头?” “嗯。” “既然如此,为何不离古墓而去?” 李莫愁惶恐,”师父,我怎能做这等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师妹这么年幼。” “哼!“ 李莫愁哆嗦。 “好好修炼,有朝一日你要打赢为师,便由着你下山,待你师妹再长大一点,可离开古墓。” 李莫愁先喜后惊,忙道:“师父,徒儿怎能离开古墓呢,徒儿要是能打赢师父,时常下山游历一下,回来还是你老人家徒儿行不行?” “你倒是有心。” “师父答应了?” “暂且。” 李莫愁立刻道:“师父,徒儿现在就想试一试。” …… “啊…” “哎呀。” “姊姊,你忍着好不好。” 数绺发丝贴着李莫愁面颊,她趴在寒玉床上,漂亮的瞳孔里弥着的却是浓郁的痛楚。灯光在身上起伏,那白玉也似的脊背上,赫然呈现出来的是道道青痕。 小龙女在涂抹消肿的药草,李莫愁忍不住又“啊”了一下。 “姊姊,知道疼还和师父过招。” “你懂啥。”李莫愁忽的笑了起来,“我只比师父差那么一点点,顶多再修炼数个月,就能胜过师父。” “然后呢?” “打赢师父,她便同意我下山游历。” “那姊姊不回来?” “怎会,我要不回来,万一欧阳克那些人再来,谁保护你,我就是到中都游玩几天,顺道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情,看看自己武功在当今江湖到底是什么层次。” “那我就安心了,姊姊努力。” “当然了,等你涂抹了草药,我这就练功。” “我涂快点,姊姊,你说大哥哥现在做什么?’ “自然是走镖了,你说我去中都要是看不到周镖头呢?” “姊姊不是说只要打赢师父,就能随时下山游历。” “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小龙女笑的无邪,她认真的涂抹完膏药,李莫愁起身整理好衣裙,盘膝而坐,修行《易筋锻骨篇》,和师父比较武功,三百多招这才落败,只要第四段大功告成,再苦练一阵子鞭法,定可胜之。 …… “镖头回来了。” 中都福安镖局,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周岩笑了笑。 守值的趟子手自知道周岩辞呈的消息,但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人和马,张口喊来。 周岩在万兽山庄修行,借助一枚“龙虎丹”突破《易筋锻骨篇》第五段,功力精进不少,次日他和黄蓉向史家三兄弟辞别,护送苦慧大师等人一路南下。 沿途无事,顺风顺利抵达中都,他先是将苦慧、黄蓉等人安顿在距离镖局不远的客栈,这才直奔过来。 “回来了,总镖头可在?”周岩顺着趟子手问话。 趟子手去过西域,忙道:“总镖头在,呼延镖头去了蔡州。” 周岩了然,呼延雷这是送铠甲、战马去杨妙真的山寨。 “我进去看看。” 趟子手牵马,道:“喊习惯了,往后还称呼镖头可行。” “自没问题。” “好嘞。”趟子手大喜,周岩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快步进入镖局。 …… 光从窗户落入客舍,在木桌上落下一个个方正的格子,粉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哇!”小豹子叫唤一声,跳到黄蓉怀中,她咯咯笑着抱起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轻抚着柔顺的毛发。 忽的光影错乱,青衫男子出现在客舍。 “爹爹!”黄蓉大喜,扔了小豹子跑到黄药师身前抱着胳膊,“爹爹怎来了?” 黄药师颇为严肃道:“我不来你便不知道回岛?” “怎会呢?蓉儿还想着带小豹子回去驯养,给爹爹解闷。” “胡闹,说说去哪了?” “爹爹坐。” 黄蓉拉着黄药师落座,她倒茶水,道:“当日女儿下了少室山,岂料遇到金刚门的宝音和尚等十多人,女儿不是对手,被押送向西域。” 黄药师面色一紧,“然后呢。” “自然没事了,在朔州遇到去玉门关的福安镖局镖队,周镖头又搭救了我。” “时隔将近三月之多,你才到中都,去西域了?” “爹爹是不是到福安打探过?” 黄药师哼一声。 黄药师赔笑:“爹爹莫要生气,蓉儿说很多趣事给你听。” 黄蓉娓娓道来,说戈壁大漠风光,在甘州遭遇“铁鹞子”,周岩到万兽山庄,百兽破敌,金刚门火烧西域少林寺等的事情。 提及史家三兄弟驭兽之术,她绘声绘色。 黄药师倒也颇为惊讶万兽山庄驯兽之法,可慢慢察觉到黄蓉身上许微与众不同,每当女儿提及周岩,语态似格外亲昵,多夸赞言语。 他忽地想来莫非女儿对周岩有好感。 黄药师欣赏周岩不假,但这个念头落下,他不由得想起终南山时古墓的那女子。 一个镖头,宁肯和欧阳锋为敌亦要拼死维护对方安全,关系定非寻常。 黄药师的如此猜测中,黄蓉又道:“过几天蓉儿和周镖头送苦慧大师到少林寺。” “去少林寺做甚,又不关乎你事,跟我回桃花岛。” “啊!” “不愿意?” “怎会,等蓉儿去了少林寺,定回桃花岛陪爹爹。” 黄药师面色倏寒。 黄蓉心思转的飞快,心道爹爹不知为何似有点气恼,先随着爹爹,慢慢问来究竟何因。 “爹爹不生气,蓉儿这就回桃花岛,可不能不辞而别,总要告之周岩一声。” 黄药师起身,“走吧!” 黄蓉小嘴一撅,抱起小豹子,随着黄药师离开客栈。 …… 黄昏晚照,酒水飘香。 福安镖局的八角凉亭内周岩、张望岳推杯换盏,饮酒畅谈。 “待杨头领训练一段时间骑兵,山寨攻打桐柏山,老哥可要去一展身手?” 张望岳笑:“有振威镖局,怎少得了福安。” “好,到时候痛快杀将一番。” “自没问题。”张望岳举杯,周岩端酒,忽地他看向凉亭后方,那议事厅屋顶之上,一袭青衣长身而立,边上是黄蓉。 张望岳顺势看去,内心感叹,我不曾发现黄岛主到来,却被周兄弟听到动静,他修为又精进了。 如此天赋,委实罕见。 第256章 一门三人,各为其主 晚风吹过了城市的天空,黄药师背负双手,站在高高房顶上,目光深沉地望着周岩,风吹来时,将衣袂掀的猎猎飞起,他那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气度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乍看起来,真有仙人俯瞰世间的感觉。 “晚辈见过黄岛主。”周岩拱手。 黄药师颔首算是回礼,不过心中便如张望岳那般,颇为惊讶,现身在屋顶就被这小子察觉,比较少室山时,功力又精进不少。老叫花子说周岩往后有华山论剑之资,此言非虚。 黄蓉横跨一步,自残阳余晖当中飘坠到院内,她待要上前,有趟子手步履匆匆而来。 “总镖头、周镖头。”趟子手猛地止步,吃惊的看了眼站在屋顶的黄药师、院内黄蓉。 “何事?”张望岳问。 趟子手回道:“郭少侠,蒙古公主求见镖头,公主携了重礼,前来答谢镖头救命之恩。” 风过飞檐,似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哼”声散入空中。 郭靖、华筝已回中都,这是周岩在玉门关时便知道的事情,但自己到城内才不过个把时辰,对方登门,多少有点超出所料。 张望岳对周岩道:“我去接一下。” “劳烦老哥。” “客气作甚。”张望岳这话落下,对黄蓉道:“黄姑娘,你们慢聊。” “多谢张总镖头。” “客气。”张望岳向黄药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哇!”自万兽山庄一路走来,小豹子和周岩处的熟悉,黄蓉到了凉亭,小家伙伸头,冲着他亲昵的叫唤一声。 周岩伸手轻抚豹子头,道:“要回桃花岛了?” “嗯,回桃花岛陪爹爹一段时间,过来打个招呼。要是离岛,便来寻你。” “走好!” 黄蓉嫣然一笑,转身跃上屋顶,拉了黄药师胳膊,“走了,爹爹。” “前辈慢走。” 黄蓉挥手,父女两人落入屋顶另外一侧,消失在暮色。 周岩收回视线,离开凉亭直奔客房。 …… “周兄来了。” 周岩的身形出现在檐下,客房内的郭靖、华筝起身。 “郭兄,好久不见。”周岩打招呼。 “见过少侠。”华筝的汉语流利了很多,她大大方方的招呼。 “公主莫要客气,郭兄请坐。” 两人落座,他道:“我在玉门关时从三王子口中得知郭兄已回中都。” “嗯,有一段时间。”郭靖坦诚道:“回来后便到过镖局,得知周兄去了西域,华筝妹子交代守城的军士,说有骑‘夜照玉狮子’的少侠入城即刻汇报讯息,故而你们入城不久,城卫便传送信息过来。” 周岩、张望岳恍然大悟,马比人好认。 华筝道:“当日在鄱阳湖时少侠走的匆忙,哥哥、郭靖我等又要去临安,未来得及答谢,特登门拜访。”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周岩笑了笑,不在此事纠缠,有华筝在,诸多事情不方便交谈,他知道暗中提醒,郭靖未必会反应过来,便道:“改日和郭兄弟一道去西郊。” 郭靖忙起身道:“总镖头说周兄这边有客,便不打扰,先行告辞。” 周岩内心呵一声,还是意会错了。 “我送郭兄弟、公主。” 周岩、张望岳相送,郭靖、华筝离去,两人重回镖局,福安的总镖头指着客房的两个锦盒道:“这都是华筝送来的。” 周岩逐一打开锦盒,入目皆是金锭。 “这一盒留在镖局,贴补在甘州伤亡的镖师、趟子手。” “行,周兄弟做主。”张望岳不推辞。 “我先回,明日赶往嵩山,再到杨头领那边,要是攻打桐柏山,传讯过来。” “没问题。” 晚风漠漠,周岩步行向院落,途径“松鹤楼”时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此时恰好是酒楼上客时候,闻人声鼎沸,看车马喧嚣。 周岩脚步忽地停了下来,视野前方,迎面而来的数人亦止步,他目光径直落向中间一人,但见那人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橘树皮般的面色上亦是吃惊神情,边上衣着华贵公子相貌英俊,眉眼尽是倨傲,是蒙古小王子霍都。 周岩一眼便确定对方是裘千丈。 霍都刷的合了手中折扇,““哈哈,周少侠,好巧。” “确实好巧。”周岩回霍都的话,脸有笑意,目光却是看向裘千丈。 裘千丈摇着大蒲扇,颇有气度道:“好久不见,周少侠。” 霍都一愣,问:“裘先生认识周少侠?” “颇有一些渊源。” 霍都道:“既然如此,周少侠不妨到‘松鹤楼’喝杯薄酒。” 周岩道:“在下要事缠身,多有不便,告辞。” “既然如此,不多打扰”,裘千丈笑言,话锋一转,对霍都道:“请小王子先行上楼,我有几句话对周少侠说。” “行!”霍都听从建议,带着马修平、潇湘子、冉天石等人上楼。 “请镖头移步说话。”裘千丈立刻放低姿态,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 周岩呵一声,“知道我认出你非裘千仞?” “镖头目光如炬,自能看得出小老儿。” “行!”两人向前十来步,站在街边,周岩问:“你怎到霍都手下?” 周岩在嵖岈山揭露自己把戏的一幕裘千丈记忆犹新,他不敢谎言,便道:“霍都招揽人才,老夫毛遂自荐。” “是不是又口吐烟雾,将自己吹嘘的比裘千仞还厉害?” 裘千丈尴尬一笑。 “霍都没问裘千仞投靠金国,你为何到蒙古?” “孙膑、庞涓结拜为兄弟,管仲、鲍叔牙生死之交,都是各为其主。” “呵,能说会道。怎不去投靠完颜康?” “我那二弟素来瞧不起我,金国大势已去。” “你之前不是替金国做事?” “今非昔比,良禽择木而息。” “是投机取巧。’ ”少侠说的是。” “不担心暴露?’” 裘千丈自信道:“老夫手脚功夫虽不及我那二弟,但眼光见识不差。” “这倒也是,至少能看出来金国江河日下。” “多谢少侠夸赞。” “不过还得提醒一句,小心玩火自焚。”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只在少侠手中栽过跟头。老夫过往,还望少侠保密。” “好自为之。”周岩拍了拍裘千丈肩膀,转身走去,他自难免唏嘘,裘家兄妹三人,如今各为主。 几步之后,周岩回想起霍都身边的几个人,潇湘子、冉天石,马修平、韩无诟等,马修平是弹腿快拳,这门武学在天龙世界中属于一品堂功法。 福安的镖队去玉门关时在甘州遭遇“铁鹞子”,如果消息从霍都这边走漏,嫌疑最大的便是马修平。 两世为人,周岩洞若观火。 他自不会擒了对方审问,不是时候。 至于裘千丈,跟着霍都招摇撞骗,往后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屋舍如林,檐角交迭,中都城鳞次栉比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夏初的夜里,交错地勾勒出城市的景象。 周岩回到院落,照例清扫卫生,洗浴就寝。 天光再一次亮起时,他肩挎打好的包袱,到了福安镖局牵马,对张望岳打过招呼后到客栈接应苦慧等人。 数十人的队伍离开中都直奔嵩山。 …… 六月的日光落蔡州,周岩单骑到嵖岈山。 他自中都出发,送苦慧等人抵达少室山,随后不做盘桓,直奔山寨,当然在少林寺他和苦乘私下有过交谈,说了西域少林寺出叛徒的事情,让方丈提防随同苦慧而来的数十人当中存有火工头陀的人。 马蹄踏踏敲打着地面,尚未接近山寨,林间有信鸽飞上天空,小头目欢喜的跑了过来,“周爷!” 周岩不认识对方,跳下马来道:“石兄弟不在?” “石头领被挑选入寨中骑兵。” “原是如此。” “小的已经放信鸽给寨主报信,我送周爷。” “无需劳烦,我自行前去便可。 “也行,反正周爷路熟。” “好嘞!“ 周岩策马前行,不过数里,蹄音如雷,两骑风驰电掣而来,正是身骑枣红马的杨妙真、跨乌骓马的裘千尺。 “周大哥。” 间隔数丈,杨妙真翻身下马,眉飞色舞道:“好大哥,你帮了山寨多大的忙,五百套铠甲及其全套兵器,四百匹河西良马,妹子拼凑了一下,组建了五百人的骑兵。” 周岩笑道:“都是镖队拼出来的。” “呼延镖头说了整个事件过程,要不周大哥,怎会有甘州大捷,走,我和裘姊姊陪你痛饮,顺带合计一下打桐柏山的事情。” “要出兵了?” “自是,自你回中都到西域,这数月期日夜操练,再得装备,恰好可以拿大齐余孽试刀。” “陆公子可知?” “知道呢,呼延镖头离去,我便知你近期会赶来,早就安排人出去向陆公子、钓叟前辈报信。” “甚好,妹子再安排人到中都,总镖头亦会过来。” 杨妙真大喜,“好!” 三人前行,飒爽的女子又道:“呼延镖头说周大哥已不在镖局。” “正是。” “往后就在嵖岈山落脚如何,你当头领。” 周岩呵的一笑。 “怎了,周大哥不相信妹子诚意?” “我和刘兄在衡山有约,往后要去的地方亦不少,身子不得闲,多谢妹子好意。” “那也行,这大头领的位置妹子始终给你留着。” “妹子巾帼不让须眉,不必如此。” “暂且不谈这事,喝个痛快。’ “这个可以。” “裘姑娘最近如何?” “等打完桐柏山,我带裘姊姊去看看绝情谷谷主到底是怎样人品。” “也好,我亦有事情要对裘姑娘说。” “镖头直言。”裘千尺忙道。 周岩对裘千尺道来他在中都遭遇裘千丈的事情,三骑驰骋,逐渐没入明媚的天光当中。 第257章 参修九阳阳气足 盛夏的嵖岈山绿树成荫,泉水潺潺,烟波钓叟曾经垂钓过的琵琶湖一侧有山岩名为“抱佛岩”,山岩上部突出,下部凹回如穹窿,犹如两手抱腹,腹中空空,占地十多丈,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晨光落下时,周岩盘膝而坐,从怀中拿出誊写的三卷《九阳真经》。 前夜和杨妙真、裘千尺吃酒,醉酒的依旧是铁掌莲花。杨妙真酒量惊人,裘千尺身怀铁掌功、绝情谷武学,自到了嵖岈山,潜心习武,功力大增,不过酒量不曾见涨,酩酊大醉。 裘千尺醉酒,也和情绪有关, 她在山寨期间,杨妙真提及过成吉思汗打下中都,想要屠城的事情,亦说了蒙古军队在河北路和金国开战期间的诸多暴行。说金国是豺,蒙古为狼。 裘千尺情绪不佳便在于大哥投靠了蒙古,二哥效力金国,怎裘家满门落了如此下场。“酒不醉人人自醉”。 日天微亮,他出下榻的木楼,杨妙真在练枪,裘千尺还在宿醉当中,他稍作寒暄,到了琵琶湖寻地修行。 杨妙真派遣人到岳阳、中都,快马来回,少说也得半月时间,难得空闲,恰好可以修行《九阳真经》。 周岩去西域玉门关之前,在中都城参悟三卷经书,得其真意,这门倚天江湖中大放光彩的绝世神功大成,阳极生变,水火相济,龙虎交会,通身体玄关。反之因真气存储,一旦引发,便有阳火焚身之厄。 觉远大师圆寂,便是阳火焚身之故,张无忌福缘加身,被说不得和尚装入”乾坤一气袋”,在光明殿成昆偷袭杨逍等人之战中,形同数十位高手各出真力,按摩挤逼他周身数百处穴道,内内外外的真气激荡,身上数十处玄关逐一冲破,内力震古烁今。 没有如张无忌这般机缘,强修《九阳真经》过于冒险,周岩退而求次,利用玉观音及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循序渐进,辅助修行。 欧阳锋学有《九阴真经》,火工头陀一身武功也不差西毒多少,周岩觉得以自己当下武学,勤学苦练,想要超越两人,短期千难万艰,但辅修《九阳真经》,却另当别论。 远的不说,修行真经能增阳气,阳气则推动血液的运行,血气又能激发内力,仅凭此点,和欧阳锋、黄药师同修《易筋锻骨篇》,但洗髓造血生力的效果有显而易见的不同,自己造血、搬运气血激发内力,将更加的精纯、高效,日积月累,云泥之别。 故而周岩到西域期间,多数时间都和天竺僧在交谈医理层面的学识。 凡事预则立,精心准备,今可徐徐图之。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周岩再读真经第一卷,自体内分出一股内力,按照《九阳真经》行气之法,自那复杂的经络、别经、隐脉构成的线路中缓缓运行起来。 半个时辰后,周岩便觉运行在经络间的精纯温淳内气显而易见产生了变化。 先是温淳之意逐渐削弱,尔后便似炉上壶中水,不断的灼热起来,经脉之中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火线在燃烧,随着一丝丝精纯的阳气被强行凝练出来,周岩又觉得体内如烧了火炉,自内而外地透发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之气,阳气运转,尚未淬炼的经络、隐脉、别经鼓胀酸涩,全身上下根根铁骨仿若被注入到了沸腾铁水当中,炽热的难以言说。 周岩佩戴玉观音,寻常无甚感觉,然随肌肤的灼热滚烫,他竟觉得玉观音变的冷冽如冰,发自玉观音的一道道气息不断的沁入体内,舒筋活络。 但纵然如此,周岩依旧觉得自己如被沸水裹住了那般,逼得他不得不运功走劲,催发气血,以抵抗这股阳气带来的灼烧。 六月骄阳下,周岩露出体表的肌肤通红无比,周身热气腾腾,阳气催动血液,血液在体内便如洪涛横冲直撞。 这是周岩早就所分析得出的结果,体增阳,催动血液流淌。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捎带脉气,脉气搬运血气就能激发出内力。 周岩当即用功搬血气,不过顷刻,丹田倏的一动,一缕精纯内气被激发出来,周岩欣喜,实践验证了理论,修行《九阳真经》生阳之法催动血气,提炼内力的方法可行,他锲而不舍继续领气激发内力。 这种状态维持了将近一个时辰后,血气冲刷的筋骨和皮肉紧密结合,那股火线也似的阳气渐变平和。周岩肌肤则焕发出莹润光泽,凭空多出苦修多日的内力。 “呼!” 周岩神情气爽呼出一口气息,再度分出一缕内力,按照《九阳真经》行气之法,淬炼精纯阳气,再以阳气催逼血气,脉气刺激激发内力。 日过中天渐又西坠,周岩挺拔的身体猛地跃起。 他以意感应,这一日修行,以阳气催逼血液,搬运血气之法修炼内力,竟抵得上往日半月苦修效果。且还不担心因阳气充足的带来的焚身之厄。 “待烟波钓叟、总镖头他们抵达,我在嵖岈山苦修的这段时间当抵达上半年功。亦还能打通至少一条正经。”周岩感慨一声,身形掠出数丈,足尖轻踩山石,如飘飞的大鸟落向山脚琵琶湖。 四下无人,他去掉衣服下水洗浴,上岸更衣,持弓猎了一只山鸡,点火炙烤,果腹后又开始苦修。 …… 时间如指间沙,十日便在如此节奏中斗转星移而过。 嵖岈山,琵琶湖,抱佛岩。 一红一黑,两道人影沿着逶迤山道前行,裘千尺道:“周镖头在修行,你我这样冒然上去,是否妥当?” 杨妙真笑道:“妥当,开封府的哨探过来说张总镖头去了振威,他应和陆北河一道赶过来,不是今天就是明日,看看他修行如何,带着下山。” “是这样呀。” “嗯。也不知周大哥功力精进如何。”杨妙真颇为期待道。 两人靠近“抱佛岩”后刻意放轻脚步,待距离拉近,便见五六丈外的周岩长身而立,右手按在青锋剑剑鞘一动不动,气息安宁,像是平静如镜,浑无波纹的湖面。 杨妙真精枪术,裘千尺虽是以铁掌扬名,但刀剑造诣皆出众,眼界不俗,杨妙真问:“周大哥这在悟剑?’ “应是如此。” 裘千尺猜测没错。 周岩修行《九阳真经》,以阳气催逼血气之法得了相当于苦修半年之久内力,又淬炼打通足少阳络脉,如今整个足三阳三条正经、三条别经皆通。 古墓轻功气走足三阳经,周岩大成这门绝世轻功。 他心无旁骛,意识内古墓轻功、衡山五神剑、回风落雁剑在不断做着身法、剑式的融合。 衡山剑法以奇幻为主,古墓轻功胜在趋退若神,但衡山剑法自有与之匹配的轻身功法,周岩去粗取精。 杨妙真、裘千尺驻足将近半个时辰,忽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周岩按着青锋剑的手倏地一动。 “铿!”一道清莹剑光蓦地亮起,随后幻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杨妙真、裘千尺这才听到一声凌厉的剑鸣。 两人视线随即被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填满。 杨妙真樱桃小口惊讶的合不拢,她喃喃自语,“周大哥这一瞬出了多剑。” 两人视线内周岩飞舞的灰衣宛若隐现不定的魂影,幽忽又幻异的旋掠着,剑光蒙蒙,动向无定,变换无方,不可捉摸。 裘千尺刹那恍惚,在襄阳初次遭遇周岩时交手,武功不及自己,时隔不到三年,竟已似到了不逊色二哥的境界。 自己倘若醉心武学,应也不差。 裘千尺如此念来,内心叹了好几口气。 周岩浑然不知两人,衡山剑法使将下来,再出古拙大气全真剑法,又是飘逸灵动玉女剑法,忽地手腕一动,长剑如惊虹脱手而出,快的宛如要追回那流逝的辰光。 “嘭”声响,青锋剑直去数丈,没入岩石当中,剑柄发出阵阵嗡鸣。 周岩一声长啸,啸声远远传送出去,只惊得雀鸟四下里乱飞,柳枝垂条震动不已。他一啸未已,第二啸跟着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迭,犹如千军万马。 嵖岈山外,骑马前行,携带钓鱼竿的烟波钓叟吃惊,对带路的小头目道:“山寨来了何方高人?” 小头目迷惑道:“就周爷呀!” 烟波钓叟一愣,哈哈大笑,猛地一声长啸呼合向周岩。 第258章 真假镖队,引蛇出洞 周岩的啸声雄壮宏大,犹如迅雷疾泻数里,他不曾修行佛门“狮子吼”,然如今因为内力深厚,表现出来的境界已然超出了当日少室山之战时,宝雷所使将出来的这门功法。 烟波钓叟尖锐高昂的呼啸传来,周岩一喜,来者定是钓叟。张望岳性格沉稳,定不会长啸呼合。 猛地一道声音传来,“周大哥,我耳朵嗡嗡作响,你再要长啸,妹子便走不得路了。” 周岩惊讶收声看去,便见自五六丈外走来的杨妙真、裘千尺。 “恭喜周大哥修为突破,境界增升。” 周岩笑道:“主要是嵖岈山地灵。” “那往后长住。” “可多来,走,去看看,应该是钓叟兄到了。” “嗯” 三人施展身法下山,途中便遇到自岳阳赶来的烟波钓叟,老者哈哈大笑,“周兄弟长啸震惊百里,我当山寨来了那位高人。衡阳那小子再看到你,定要惊的合不拢嘴。’ “钓叟兄说笑,湘西现在如何?” 烟波钓叟道:“乱糟糟的如一锅粥,铁掌帮拼命扩充势力,吞并大小帮派,丐帮、白莲教、摩尼教时有冲突发生,云贵一带五毒教的跳梁小丑也掺合进来,我看用不了多久,一帮四教势必会打斗一场。” “如此严重?”周岩心惊,烟波钓叟提及的帮派自己都接触过,还在湘西百草谷杀过五毒教副教主,不知百草仙翁现今如何。 “自然了。” “待桐柏山荡寇,恰好走襄阳到衡山看看。” “嗯,我亦如此作想。” “走,到山寨说。” 日挂中天,阳光正炽,周岩、杨妙真、裘千尺迎了烟波钓叟,四人直奔山寨。 黄昏时分,百余骑自开封府方向驰骋而来。 策马扬鞭的有福安镖局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梁小武在内二十多人及振威镖局少东家陆北河带领的镖头、镖师近百人。 别说是杨妙真,周岩都有点吃惊,福安、振威竟来如此多人。 下山迎接的杨妙真大喜过望,“张总镖头、陆公子鼎力相助,小妹真不知道如何答谢。” 陆北河客气道:“是振威感谢杨头领才对,最近一年来,振威但凡走江南的镖,都需要从淮水绕路,早就想着铲除桐柏山、伏牛山贼匪,奈何贼匪人多势众,奈何不得,如今杨头领荡寇,怎能不全力相助。” 张望岳笑道:“福安何尝不是如此,当初就是两山贼匪肆虐,镖队走荆州的镖迫不得已改道淮水,这才和杨头领不打不相识。” “我还得感谢那帮大齐余孽。”杨妙真豪爽道,随后他拉了穆念慈手,“许久不见妹子,想念死了。” 众目睽睽,脸面薄的穆念慈面红似芍药。 “走,到山寨一叙,合计合计如何攻打。”周岩道。 “周大哥说的对,酒菜早就备好,请。”杨妙真带路,众人雄赳赳上山,好不气势。 …… 桐柏山自古为天下名山,最早的史书《尚书.禹贡》已载其事。古称楚山,又称大复山,云蒙山。千里淮河便发源于太白顶北麓,万涓成河,源远流长。 风过山野,夏日午后的阳光安谧,空气中树叶晃动时,一行人走了出来。 当前一白须老人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侃侃而谈,颇有挥斥方遒气势。 “金天会八年,金主扶植大宋降臣刘豫为帝,国号阜昌,建立伪齐国。借以巩固黄河以南的统治,成为金朝与大宋之间的藩屏。但是在此后年间,宋、金、齐以及土豪、流寇、魔教、白莲教等力量各方角逐,伪齐并未起到“保民安国”的作用。金天会十五年,金主变废齐国,刘豫子孙、不少将官后来到桐柏山、伏牛山落草为寇。两山互为犄角,彼此勾连,合计有两万多人手。大汗挥师,在河北路和金国厮杀,流民南下,不少人会沦落为匪,估计如今山寨人手不下三万。” 黄葛短衫大蒲扇,口吐莲花侃侃谈,白须老儿自是裘千丈,他曾以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名号在信阳贤山将叛明教而出的马匪哄骗的心服口服,带马贼到嵖岈山,杨妙真那般聪慧之人都被唬的不知如何应对。 裘千丈自是对桐柏山、伏牛山的大齐余孽了若指掌。 霍都和杨康一样都想有所作为,但他心性手段又比不得当下杨康,中都大宴被黄蓉、欧阳克、周岩等人破坏,弄了个虎头蛇尾。 少室山之战处处碰壁,无功而返。 裘千丈到了中都,毛遂自荐,又表演手碎“青砖”,口吐“浓烟”的绝活,再报上裘千仞哥哥名号,说金国日落西山,国运不济,愿协助霍都扬名立万。 霍都在少室山见识过裘千仞身手,修为不差师父金轮法王多少,再目睹裘千丈“神通”。大喜过望,将其视为左膀右臂。 裘千丈给霍都献言献策,说将伏牛山、桐柏山两寨拉拢过来,待大汗再度起兵时,攻打金国,其功劳不亚于托雷、华筝等人出使临安,说服大宋出兵夹击,成吉思汗定刮目相看。 霍都寻思这是两全其美之策,一旦事成,即可得大汗赏识,亦能招收一些高手过来,扩充实力。 他在中都所招揽的好手中就有伏牛山一带的绿林人物,安排手下携重金接洽,牵线搭桥,两寨回话可谈。 霍都满怀壮志而来。 他听闻裘千丈如数家珍说来,感慨道:“我得先生,如鱼得水,有先生和师父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我定一统武林。” 裘千丈余光扫视金轮法王,见对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神情,他不动神色收回目光,摇着蒲扇道:“桐柏山头领刘千峰,乃刘豫之子刘麟小妾所生,武功寻常。伏牛山山寨头领是个苗人,祖上是刘豫麾下大将,都和岳飞打过仗。名为巴锐,修为尚可。” 霍都问:“先生觉得招揽两寨,把握多大。” 裘千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切都在老夫掌握之中,小王子尽可安心。” “仰仗先生。” “小王爷无需客气。”裘千丈信步而行,姿态逍遥。 …… 夕阳晚照,南阳东北数十里外,车辚辚马萧萧,镖师身上挂腰刀。 三百多人的镖队浩浩荡荡前行。 开道的是福安的镖师梁小武,押镖镖头则有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裘千尺、穆念慈、王逵等人。 镖车因装有石头吃重,虽有骡马牵引,但镖队依旧前行缓慢。 镖队后方十多里,杨妙真带领的山寨骑兵步卒两千余人缓缓跟随。 周岩不背弓箭不持枪,右肩扛青锋剑,末梢挑着个小包袱,神态悠闲自然。 烟波钓叟相同的打扮,两人穿行在和镖队平行的林间。 烟波钓叟道:“这‘引蛇出洞’之法可能奏效?” 引蛇出洞,这是在嵖岈山时周岩轻而易举想出来的办法。 直接强攻山寨,徒增伤亡,最好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吸引出桐柏山、伏牛山大齐余孽精锐。 振威镖局、福安镖局南下走镖,被迫改道淮水,皆因两寨贼匪对来往商客洗劫,福安、振威、嵖岈山的人手装扮成镖队,引蛇出洞,杨妙真领军雷霆一击。 自是最好的法子。 烟波钓叟问来,周岩笑道:“万无一失,你都不知道对于从不讲道义的各路贼匪而言,镖队意味着什么?拱手送上门的泼天财富。陆北河他们早就查探过,南阳这一代路边的食肆、茶舍,有的是两寨哨探,镖队前脚经过,哨探后脚就会飞鸽传书。三百多人镖队,至少能将一寨的精锐全部吸引出来。” 周岩这话说完,哈哈一笑,“走镖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盼贼匪来,且还是越多越好。” 烟波钓叟桀桀怪笑。 第259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天连潭水碧,霞借夕阳红。 日头还没有落下,阳光也不是很强烈,桐柏山下,碧云潭边上道路旁的茶舍乍一看去,入目皆白。 白发白须白眉的老翁,白袍中年男子,相貌娟秀的白裙女子。 八名女子分坐在两张木桌四周。 老翁、男子又是一张桌位。 那老翁一边饮茶,一边语态颇为凝重的说道:“当今大宋之世,朝纲不振,上有奸臣当道,下有贪官作恶,士族豪绅,龌龊行恶,欺压良善。外亦有金国烧杀掳掠。天下之人,积怨已久,可联络豪雄,替天行道” 男子道:“教主高瞻。” “此番要能说服桐柏山、伏牛山加入,当可算‘时来天地即同力。” “教主亲临,自然能大功告成。往后我教当不逊色明教。” “襄阳堂口传来讯息,说开春时张三枪曾在城内现身。后来他出现在少室山,自报身份,斗西毒欧阳锋,一战扬名。他北上,定也是在传教扩充势力,岂可小觑明教。” “无色明白。” 男子自称无色,尊老翁为教主。 一老一少,自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白莲圣子无色。 两人言谈间,车马声喧嚣,不久之后,浩浩荡荡的镖队开赴过来,当前镖师雄赳赳气昂昂,那在跌宕着尘土的大道上都能碾压出轮印来的镖车足足过了顿饭功夫,这才全部通过。 茶舍外的伙计看着镖队,眼神中尽是贪婪。 茶舍内的无色道:“这镖队规模罕见,从此间通过,定是过江南下,要不安排人跟踪?” “看那些个镖头,各个威武,气度不凡,大事要紧,不趟这事。走罢。” “好!” 无色点头,不再劫镖这件事情上坚持,两人起身,八名女子跟随。 “掌柜,上好茶。” 余化成、无色待要出茶舍,忽地有声音响起,那飞檐下的光帘中一众人走了进来。 巧合的是对方也有男有女,衣着均白。 无色看向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子,但见对方身穿白缎子金线绣花的长袍,手持折扇,相貌英俊,眉态风流倜傥,身后随八名女子,各个有沉鱼落雁之相貌。美艳女子身后,又是数名白衣奴仆。 余化成视线则落在年长男子身上,对方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脸须棕黄,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 “老头,看够了没?”陡然之间,余化成面前的男子问道,语声铿铿似金属之音。 无色面色一怒。 八名女子齐齐娇呵,“休得无礼。” 刷,无色面前的男子打开折扇,他身后的几名女子亦嬉笑说道:“无礼又待怎样?” …… 风穿于林,绕过飞檐,茶楼内外气氛陡然对峙起来,那郁郁葱葱的林间,啧啧的不桀声音响起,“白莲圣子无色,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西毒、魔教教主,这要是能打斗起来,大饱眼福。” 周岩嘿的一笑。 少室山之战结束,周岩、烟波钓叟、张望岳、陆北河等人到嵖岈山,众人提及铲除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之事,振威少东家先行安排人探查。 两寨在官道上的一些黑店被振威镖局摸的一清二楚。 茶舍就是其中之一。 来往商客,在茶舍落脚喝茶休息,掌柜伙计倘若看客商携金带银,有利可图,放信鸽出去,顿饭功夫山寨贼匪便能接收到讯息呼啸而出杀人越货。 随着镖队前行的周岩、烟波钓叟早就蹲守在茶舍外林间,就等对方放出信鸽,再来个黄雀在后,杀的干净,以免对方发觉紧随在镖队后方的嵖岈山队伍。 原本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隐杀,岂料竟先后出现了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白莲圣子无色和欧阳锋叔侄。 天下之大,重名重姓何其之多,周岩当下不敢断定白莲圣子无色是否是神雕江湖中的少林寺无色禅师。 当观眼前一幕,颇有点欧阳克亦有对手的喜趣。 两人年纪相若,都是一身白衣,身侧各有环肥燕瘦的女子相随,不过论及武功,欧阳克的美姬要逊色随着无色的白莲教女弟子太多。 当日在龙虎山,八名女子白绫为武器,合力使将出一套“白绫阵”,刘轻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五马分尸。 “欧阳锋叔侄怎现身在这里,会不会也是到桐柏山?”周岩看的专注,烟波钓叟忽问。 周岩道:“可能性不大,如果现身的是裘千仞,到有可能,欧阳锋好歹也是武道宗师级别的人物。” “这倒也是。魔教教主呢?” 烟波钓叟眼中,摩尼教、白莲教都是魔教,张三枪为人还行,但教众良莠不齐,白莲教比较摩尼教,更加不堪。 “余化成倒是有可能。” “为何?”烟波钓叟问。 “你不说了白莲教、明教、丐帮在湘西不断冲突,即有冲突,自存实力扩充。” “有道理。”烟波钓叟点头,视线看向茶舍。 …… 欧阳克的美姬说无礼又待怎样。 无色身后女子杏眼怒睁,“大胆!” 刷的声响,两条白绫腾空而起,直击向说话的美姬。 欧阳克看白绫来势,便知美姬逊色对方甚多,心中竟颇为羡慕,美姬要是会这一手,对敌起来,岂不美轮美奂。 “身手还不错。”欧阳克如此想来,微微一笑,倏的左右手各自抓住一道白绫,“过来吧。” 两名白莲教女弟子如何是已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欧阳克对手,但觉一股沛然难御大力牵着白绫,都来不及相抵抗,身子便被拽着向前扑出。 “我来和公子过过招。”无色两手蓦地抓向欧阳克的双臂,欧阳克手臂一沉、一拆,两手松了白绫,反抓回去,下方同时踢隐秘出一脚。 无色大怒,这是要自己断子绝孙,他弹腿回击,两人小腿在空中撞了一下,欧阳克身形一晃,拳头笼罩向无色。 “来得好!”无色大喝一声,双掌闪电一般,幻出数个圆弧,手掌带出轻微的风云之声涌向欧阳克。 这甫一交手,欧阳克、无色都想着第一时间折了对方威风,硬碰硬地抢攻,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不绝于耳,灰尘翻滚鼓荡。 两道白色人影踏踏不断旋转,自茶舍门口移动到碧水潭边上的凉亭。 数十招之后,欧阳克见久战不下,心下焦躁,打不过周岩也罢,怎随便遇到一个小子,也如此难缠。逼的要使出绝学,才能占得先机。 他如此想来,斗然间挥拳打出,无色举手挡格,哪知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顺势转弯,拍得一声,无色颈上中了一拳。 无色闷哼一声,踏踏后退,欧阳克猱进再攻,无色侧身闪避,欧阳克手臂如变成一根软鞭,竟在空中任意拐弯,蓬的一声,无色左肩再中一拳。 余化成眼见无色在欧阳克奇异拳法之下不敌,忽地扑向欧阳克。 欧阳锋森然一笑,身形猛地推进拦住白莲教主,双掌倏开急合,一股猛然的呼啸劲风,挟着开山裂石之劲,猝然攻出。 两人的速度太快,只听的“轰轰”的响了数声,地面青石连碎。欧阳锋势不可挡的推进,余化成身形飘忽,像是一条至柔白蟒游动在四周,转眼间的百招对垒中,余化成退到了凉亭外。 凉亭不大,有四根木柱子,余化成双手抱柱,陡然发力将其拆卸下来,横扫向欧阳锋。 欧阳锋身形飘出丈远落在地上。 余化成推着柱子横冲直撞,欧阳锋身子微蹲,口中“阁”一声,双掌齐发,向前推出。 欧阳锋修行《易筋锻骨篇》内力大增,“蛤蟆功”劲力一推,非在襄阳“醉仙楼”和张三枪交手之时比较。 只听得轰一声,余化成手中木柱四分五裂,他身子倒退出数步,撞在凉亭另一根珠子上,“咔嚓”声响,凉亭轰隆隆塌陷。 余化成身形腾空跃起,破顶而出,落在水潭边上枝繁叶茂大树树冠。 欧阳锋森人一笑,“你这老儿武功竟也不错,报上名来。” 余化成沉声:“阁下如何称呼?” “欧阳锋!” 白莲教主闻言吃惊道:“原来你就是少室山斗张三枪的西毒欧阳锋。” “正是,你这老儿是谁?”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方才误会一场,多有得罪。” 欧阳锋自裘千仞口中知道白莲教、摩尼教存有冲突,张三枪是对手,自无需因为区区小事和余化成结怨,往后或许还有机会联手对付摩尼教,抢来那奇妙挪移的劲力功法 “原是余教主,幸会。” “欧阳先生知老夫?”余化成横跨一步,飘坠在地上。 “听闻过名头。” “薄名不足挂齿,老夫要事在身,先走一步,改日向欧阳先生赔罪。” “好说,请!” “告辞!” 余化成拱手一礼,向着官道走去,早就停了交手的无色等人匆匆跟上,两人走远一些,无色道:“想不到和教主在茶舍才说及欧阳锋,便遭遇到他。张三枪和欧阳锋有过交手,如今算是仇家,弟子以为教主会和他交谈一番。” 余化成道:“少室山之战,欧阳锋和金国太子在一起,他和金国有来往,我怎会因对付张三枪和他深交。” “教主说的是。” 两人走远,欧阳锋亦无心情在狼藉的茶舍落脚,带着欧阳克另寻地方落脚休息。 那先前因打斗而惶恐不安的茶舍掌柜、伙计脸上神情变的精彩起来。 “头,原来这两人是大名鼎鼎的西毒欧阳锋、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可不是!” “大开眼界,不知道怎同时出现在桐柏山。”伙计道。 “事不关己,闲事莫管,正事要紧,方才那镖队可是肥羊。” “正是,正是。” 掌柜拿了笔墨,在一张纸条上写了讯息,伙计自橱里的鸽笼拿信鸽,掌柜将纸条装入信筒,走出茶舍放飞信鸽。 他回走到茶舍,畅想的道:“这一镖到手,应能分到不少钱银。” 伙计讨好的给掌柜倒茶。 陡然间轰的一声,土石从墙壁激射而出,一把长剑刺穿了土墙,没入到掌柜侧颈。 “啊!” 伙计大叫一声,向茶舍外掠去,一根钓鱼竿刷的挥舞过来,鱼钩没入伙计后颈,那伙计身子被高高吊起,甩向凉亭边上的水潭。 第260章 镖人挂甲,所向无敌 夕阳在天际留有残红,夜色未起,山麓的寨子中已经点亮了油灯,橘红色的光芒时不时跳跃到霍都、裘千丈、金轮法王、潇湘子及其伪齐国皇帝刘豫后裔刘千峰的身上。 刘千峰是个胖子,且在霍都看来,还属性格怪癖的那种人,大热天穿着貂裘,手中拿着一串橙黄的大念珠,念珠上雕刻了骷髅般的图案,身子动时,念珠碰撞,发出哐哐当当声音。 桐柏山大寨和霍都想象的也有出入。 大寨坐落在谷地一侧山麓,这座容纳将近两万多人的寨子权利中心由数十座四合院组成,里面居住着大大小小头目,顺着这片院落,鳞次栉比的木舍布满了整个山坡。 山谷居住的则是衣衫褴褛的寨民,霍都猜测多半是大汗和金国开战时南下的流民,这些流民被掳掠而来,挖沟渠,修建道路、开荒种地。 这多多少少超出了霍都预料,他原本的想象中,桐柏山的刘千峰就是纯粹靠掠劫生活,寨中也没闲余的人口。 霍都出身在蒙古,故而有这种很直观的感官,可裘千丈看来,一个父传子,子又经营了十多年的山寨,发展成如湘西那边的大寨,再正常不过。 厅内摆了数张长方桌,霍都这边的人手之外,还有桐柏山山寨数名头目,二头目姓张,名笑岳。通过先前的介绍,霍都知道对方祖上是张孝纯。伪齐国皇帝刘豫之下第二人物,大名鼎鼎,女真南下,带兵打过大宋历史最为惨烈之一的太原保卫战,后投降金国,又和岳飞屡屡交手,算是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 霍都能看出来如今掌管山寨兵马的张笑岳是个厉害角色。 当然这个名字也很容易让霍都浮想联翩,是不是对方有关系亲近的人曾死在了岳家军手中,否则正常人谁会起这样的一个名字。 不过这又都不重要,令人欣喜的是洽谈很顺利。 刘千峰在裘千丈三寸不烂之舌下,答应投靠蒙古,一旦大汗再度骑兵,自桐柏山而出,攻打南阳,腹背一击。 霍都看来铁杵磨针般的难事在裘千丈眼中实则再简单不过。 刘千峰祖上也曾辉煌一时,对方隐忍在桐柏山,不过在等势而已,可偏偏刘豫即得罪了大宋,又被金国罢黜,子孙不得不蛰伏山野。投靠蒙古,即能攻金报仇,又可伐宋泄愤。怎会拒绝霍都抛投过来的泼天富贵机会。 姜还是老的辣的。 小喽啰进进出出,提壶添汤,端盘送酒菜,气氛渐炽。 刘千峰端了酒碗,笑眯眯道,“小王子办英雄大宴,那时便想着到到中都结识一番,可寨中事务繁忙,脱身不得,本以为落了遗憾,哪料福缘才至,我敬小王子。” “刘头领客气,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刘千峰倒酒,又对裘千丈道:“多谢裘先生说教,盼先生在寨中多盘桓一段时间,也好请教武学。” 裘千丈拿起桌上的蒲扇,轻摇几下,笑道:“老夫怕是难以成人之美。” “这话怎说?”刘千峰忙问。 “我那二弟不识时务,投靠金国,铁掌帮在江南急于扩充势力,和丐帮、魔教频繁冲突,老夫得到湘西走走,一来看能否让二弟弃暗投明。再则找洪七公、张三枪斡旋一下,毕竟铁掌帮也有我的心血。不忍看帮中弟子到时候死伤惨重。” 刘千峰肃然起敬。 霍都道:“裘先生仁慈。” 裘千丈叹气道:“年少时,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武道一途,勤修苦练,觉得武能解决天下事,老来才知并非如此。’ “请先生指教。” 刘千锋、霍都齐齐道。 “思想,人别于山野凶兽之处就在于独一无二的思想。武能保身,亦可去打人,但怎样打,靠脑子里面的思想。” 张笑岳颇为感触道:“先生之言,便如兵法所说’‘上兵伐谋。” “二头领聪慧。” “我敬先生一杯。”张笑岳端碗敬酒。 “客气。”裘千丈道。 两人共饮,厅外有鸽子振动翅声响起,顷刻之后,一名小头目拿着信筒走了过来,刘千峰取出纸条,逐字阅读,脸上有笑意浮出,他对张笑岳道:“山下来讯息,有三百余人,百辆车马的镖队抵达。” 张笑岳大喜,“这真是福来成双,待我将这支镖队打劫过来,为大哥、小王子成大事贺彩。” 霍都有心看看桐柏山的具体实力,便道:“小王这些客卿也都是三山五岳的好手,可随同二头领出一把力。” 刘千锋何尝不知霍都心思,便笑道:“既然如此,大家一道,小王子就当是狩猎。” “正合我意。” “来来,先畅饮。’ 厅内觥筹交错,张笑岳估算镖队经过站点到山下的时辰,子夜过后,他率先起身告辞,不久寨中鼓声响动几下。 数千人的精锐被聚集起来。 刘千峰美其名曰“狩猎”,邀请霍都参与,队伍浩浩荡荡自桐柏山深处开赴向山外。 …… 剑锋挑开月色。 血花溅开时,数道人影从路边一侧的食肆冲了出来,紧随其后一道人影鬼魅般的追上,手中长剑刷刷刷的连刺,几个伙计扮相的男子或者后背或者胸口中剑,被周岩刺杀在地上。 烟波钓叟挥舞鱼竿,将尸体逐一甩入山林。 “走了,钓叟兄。” 周岩身形一闪,没入山林。 镖队夜间不作息,绕过南阳自桐柏山一侧前行,这是很正常的走镖线路,周岩、烟波钓叟随着镖队,将陆北河探查出来的黑店逐一拔出,为杨妙真队伍开道。 时至凌晨,镖队扎营,放出暗哨,周岩、烟波钓叟清除镖队所过之处的黑店数名山寨人员,身形没入向桐柏山。 ……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薄雾,夜色逐渐放开,长长的队伍逶迤前行在曲折绵延的山道间。 张笑岳骑一匹乌骓马,手提一杆一丈三镔铁锻造的芦叶枪,这种枪也称之为“破甲枪”,枪头细长如芦叶,精钢淬银而成,可破坚甲。 桐柏山的二头领带兵在前,裘千丈、霍都、金轮法王走在队伍中间,队伍即将出山时,山道一侧林中响起烟波钓叟惊讶声。 “那番僧怎也在,还有裘千仞?” 周岩自灌丛冒出,看着放开天光下视野远端队伍中裹着袈裟,身材高瘦的金轮法王等人,他稍微诧异,道:“那不是裘千仞,是裘千丈。他们兄弟一模一样,我在中都遇到过裘千丈,定是他出的馊主意,让霍都过来拉拢桐柏山、伏牛山贼匪,走,计划要稍微调整。” “为何?” “金轮法王武功在裘千仞之上,单打独斗,无人是对手。”周岩身形退出,疾掠向镖队营地,烟波钓叟如影随形,问:“你我联手呢,也打不过金轮法王?” 周岩嘿的一笑,“有更好的办法。” …… 天光朦胧,两道人影疾驰出山口,待到了河边一处林地,有喜悦的声音响起,“周大哥!” 嗖一声,守值的梁小武从林中冒出。 少年镖师是懂得应变的人,周岩在福安,称呼是镖头,他辞呈离去,便叫做周大哥。 “队伍怎样?”周岩问。 “都吃食过,养精蓄锐着呢。” “贼匪约莫半个时辰抵达,注意对方的哨探,我找总镖头。” “好嘞。” 周岩、烟波钓叟不做逗留,径直到营地这边。 镖队由福安、振威两家镖局精锐镖师、趟子手和嵖岈山的悍卒组成,大战在即,队伍中并没有丝毫紧张气氛。 营地边的林间燃了一堆篝火,张望岳、呼延雷、王逵、陆北河四人在烧茶。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远远打招呼,拿了两个茶杯倒茶。 周岩、烟波钓叟到了篝火处,他答谢一声,接了茶杯,小喝几口,这才道:“贼匪约莫会在半个时辰后出山,霍都、金轮法王等人也在。” “来诏安?”呼延雷吃惊道。 “算是吧。” 张望岳在英雄大宴见识过金轮法王出手,他沉声道:“法王武功在我等之上,霍都手下各个都是好手,这倒是个变数。” 周岩笑道:“我有办法让金轮法王如丧家之犬。” “哈哈,快快说来。”呼延雷道。 “当日在甘州,都见过‘铁鹞子’冲阵起来的威势,总镖头、呼延老哥、陆兄弟可愿和我一道挂甲。” 呼延雷抚掌:“我乃呼延家之后,早就盼着如先祖那般挂甲冲锋陷阵。” 陆北河道:“心之向往。” “可!”张望岳最懂周岩意思。 周岩笑了起来,有好戏了。 三百多的镖队交由王逵、裘千尺。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直奔后方的杨妙真队伍。 第261章 满江红 “总镖头威武!” 周岩看着挂甲的张望岳,由衷的称赞一声。 福安总镖头一身精甲,周岩陡然觉得对方气质大变,脸上那份沧桑瞬间就被不怒自威的神情替代,面部肌肉线条忽地粗狂,连唇上、下巴上的短胡子茬都钢针般耸立起来。 周岩、张望岳、陆北河、呼延雷到杨妙真这边,说明来意,大喜过望能和四人并肩作战的杨妙真立刻找了身形相仿的四名骑手为其换甲。 四人本就是久经江湖,气质凝练之人,一套铠甲彻底的将内敛杀气给淋漓尽致释放出来。 周岩夸赞张望岳,杨妙真出神了看了周岩少许,道:“周大哥在嵖岈山境界突破,妹子看来颇有出尘脱俗之相,可如今这一挂甲,气质刹那大变,端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没错。”呼延雷夸赞:“策马提枪,有赵子龙之风。” 周岩看了看披甲了的“夜照玉狮子”,呵的一笑,“那我便在桐柏山贼匪中杀个七进七出。” “豪爽。”陆北河大声道。 “几位兄弟上马。“张望岳赞许的看了一眼周岩,开口道。 “好嘞!” 五六十斤的铠甲披挂在身上,对于周岩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纵身跃上“夜照射玉狮”,摘了挂钩上的玄铁重枪。 张望岳跨炭龙宝驹,带上面甲,周岩效仿。这一变化,自外看去,便只能得见那冷锋似的眸光,安能知我是镖人。 “夜照玉狮子”神骏,周岩修为在众人当中如今又是独一无二,自然而然被拱在了中心,他左右两侧是手提八角铜棍的张望岳及同样挂甲了的杨妙真,振威镖局的少东家陆北河持双枪,福安的镖头呼延雷拿錾金虎头枪,依次在外。 五百铁甲骑兵缓缓跟随,大战未起,杀气已稀薄了天光。 张望岳有千言万语,但又觉得此时无声更好,炭龙宝驹踏踏前行,一时间,父辈的光辉岁月如时光入画,他看左右周岩、杨妙真、陆北河、呼延雷,如见高宠、陆文龙、杨再兴等人。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张望岳内心默念着这首《满江红》。 …… 桐柏山的山口处,地面灌丛间有细微的土颗粒轻微振动了起来,陡然之间一匹战马腾空跃过,更多的桐柏山大寨马贼呼啸着冲出。 明媚的天光下刀锋泛着凄冷的寒光。 领兵劫镖的张笑岳出山口之前先是派遣出了哨探,定位镖队位置,没有任何花里胡哨试探,带着骑兵步卒直接杀将出来。 蹄音如雷,转眼间数百骑推进向镖队营地。 “马贼!”守值的梁小武大喊一声,迅速拿出焰火点燃,“嘭”的一声,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营地那边,王逵、裘千尺、烟波钓叟、穆念慈等人如做着有趣的游戏,脸上浑然不见丝毫的紧张,神情松弛,嘻嘻哈哈的带领镖师、趟子手迅速后撤,呼啸着钻入山林。 骡马都不曾带走。 委实没必要,都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镖队的如此反应稍微超出张笑岳、刘千峰等人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三百多人的镖队,规模是不小,可又有哪家镖队能和骑兵步卒合计数千人手血拼,除非这天下四家最有实力的镖局联手。 大喜过望的桐柏山贼匪也懒得入山搜寻,看着上百辆的镖车,各个透着兴奋的眸光,翻身下马,蜂拥向镖车。 刘千峰颇为遗憾的对霍都道:“原以为数百人队伍押镖,会有一点血性,能抵挡少许,结果不过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回头陪着小王子在山中狩猎杀虎豹过把瘾。” “好!”霍都笑着点头。 “走,看看里面的镖货。” 众人上前,刘千峰、霍都、金轮法王、裘千丈,潇湘子纷纷跃下马来。 刘千峰走到一辆镖车前,笑道:“这车轮吃重,怕是金银。” 霍都长吸口气,百辆镖车哪怕只有一半装金填银,都将会是何等惊耳骇目数字。 众目睽睽,刘千峰一掌劈开榆木锁,打开镖箱。 “头,是金还是银?”有外围挤不进来的山寨头目大声问。 明明晃晃的日光露在刘千峰脸上,看起来肥胖富态的男子面颊上的肌肉随着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抖动着。 霍都向前几步,放眼看去,他嘴巴无声的张开,里面竟是一箱子的冷硬石头。 “怎会这样?” “怎么是石头,都打开。”刘千峰咆哮道。 一众头目拔刀劈砍,破坏了榆木锁打开镖箱。 “是石头。” “我打开的也是石头。” “为什么都是石头?” “不好,有问题。走!”裘千丈被惊出一身冷汗,口中如是说来,身子已经开始向外退去。 一切都已经晚了。 镖队营地的后方,“夜照玉狮子”身形从日光中冲出,紧随左右是炭龙宝驹、枣红马,不过转眼间,轰鸣声如雷而来,奔驰的马队急速靠近。 “是铁甲骑兵。” 霍都回望了一眼,手脚冰凉,脑袋嗡嗡作响,嗓子干涩的不行,周岩、张望岳、陆北河、呼延雷等人已经冲将过来。 横在霍都、周岩等人之间的数十名桐柏山贼匪一个照面就被如林的大枪挑入空中,一名来不及上马的贼匪头目“啊”的大喊着挥枪突刺,陆北河手中双枪幻影般刺出,点穿对方喉咙,那踉跄后退的头目身子“嘭”一下就被撞飞了出去。 “小王爷,走。”马修平脸上沁有细密的汗珠,他和潇湘子转身护着霍都疾退。刘千峰看似肥胖的身子轻快似飘风,疾掠间跃上一匹骏马,挥鞭狂奔。 达尔巴怒吼一声,手持金杵冲向周岩。 周岩手中大枪没有任何花俏的暴刺。 这一枪威力太盛,浑厚的内力催动大枪,携臂膀肌肉之力及其“夜照玉狮子”带起来的冲势,枪身的力量足以裂地崩石。 “铿”一声,震破耳膜的声响中达尔巴手中金杵高高荡起,他魁梧的身子歪歪扭扭如醉酒般哒哒后退,“夜照玉狮子”、炭龙宝驹、枣红马、乌骓马如一堵墙般横冲直撞而来。 张望岳手中八角铜棍仿佛带着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向达尔巴。 金轮法王大喊一声,一把抓了地面捆镖箱的绳索,手腕一抖,绳索如鞭,荡出一个弧圈刷的缠住达尔巴腰身将其拽入到空中。 魁梧僧人飞出去瞬间,金轮法王弃绳,自袍子底下变戏法似的拿出金银铜铁铅五只轮子,陡然间轮子飞转,忽上忽下,旋击向周岩、张望岳、杨妙真三人。 周岩手中大枪泄起一抹冷芒,“铿”一声将袭面而来金轮挑入空中,大枪后一瞬弯曲出个诡异弧度,以类似“白虹经天”的招式向银轮打去,这一下打得恰到好处,合上了武学中“四两拨千斤”的道理,银轮方向转过,反向金轮法王飞去。 紧随其后“铮,铮”两声疾响,张望岳、杨妙真各自击飞铁轮、铅轮。 枣红马上的杨妙真身子一晃便迅速稳定下来,推进的周岩籍着金轮法王躲避金轮的空当,突刺出十八枪。不过刹那,杨妙真的“暴雨梨花枪”挥洒如雨,罩向法王。张望岳手中铜棍石破天惊砸下。 金轮法王僧袖如两面铁板轰隆隆挥舞,铛铛铛铛爆开金铁交击的火光,猛地他身子弹起,血与灰尘在空中交织,他向后飞出数丈,碾轮那般连续翻滚后接势跃起,发力狂奔。 铁骑如潮,桐柏山贼匪中来不及上马的,没有马的,皆被卷了进去,歇斯底里,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地面的血水如铺开的地毯在延展。 第262章 万人之前杀贼首 空气中弥漫过来的风因带着血腥气,给人的感觉都是黏稠的。 裘千丈跃上山岗时,面色比僵尸般的潇湘子那脸面还要惨白。他走南闯北,招摇撞骗,见多识广,但从未遭遇过骑兵冲阵杀伐,他以为武功到了二弟裘千仞那般境界,在这天下便是横行无忌,然方才的一幕颠覆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修为并不差二弟的金轮法王在江潮般卷过来的铁骑面前,只有如丧家之犬逃亡的份,达尔巴支撑了一个回合,差一点被踩踏成肉泥。铁骑推进,不断有人被卷入,惨叫声响彻山野。 裘千丈身子是颤栗的,但意识却是相当的活跃,且在不断做着发散,大宋不敌金国骑兵,昔日横行纵横天下无敌手的女真如今又非蒙古铁骑对手。 这天下往后终归是蒙古的。 只要牢牢靠上霍都,大有可为。 “呼!”裘千丈粗重的吐口气,强自将澎湃情绪克制下来,钻入林间,他冒险到被嵖岈山铁骑血洗过的地方,在周身涂抹上鲜血,随后狂奔入山林,汇合向霍都。 …… 霍都、潇湘子、马修平、冉天石等人逃上山岗,面色发白的蒙古小王子转身看去,视野中骑兵还在灰潮般推进,势不可挡的碾压着横在前方的一切。 马修平面颊肌肉抽搐,目光晦涩的看着下方的铁甲骑兵,他出身西夏,自认得那是“铁鹞子”的装备。 “你怎了?”忽地马修平耳边传来霍都声音。 马修平吐口气,道:“我等保护王子不周。” “不,你表现的很好,要不是你和潇湘子机警,我都有可能丧身在铁骑之下”霍都如此说来,忽的想起最先示警的是裘千丈,他忙道:“裘先生呢?” 众人四下寻找,却见远端的山林中,一道人影慢慢走来,周身血染。 “裘先生?”霍都大吃一惊,纵身上前,道:“先生这是怎了?” 裘千丈道:“小王爷安好老夫心宽,队伍被冲散,担心你安危,四下寻找,和那支骑兵交手。” “咳咳……” 霍都闻裘千丈所言,大为感动,忙问:“先生受伤了?” “无碍,都是对手的血,小王子可看到法王,老夫欲救法王,怎奈身陷重重包围。” 霍都待要回答,“啊”的惨叫陡然响起,他和裘千丈齐齐看去,但见下方的山林间,一道人影豹子般蹿出,手中的刀光犹如霹雳绽放,向山上逃亡的桐柏山一名小头目脑袋顺着刀势高高飞起。 紧随其后无数人影自山林间冒出,一女子手中大枪暴烈追刺,转眼间便将数人戳翻在地上,有黑衣女子身形如鬼魅飘飞,所到之处,双掌飞旋,一道一道的人影惨叫着跌出。 惊人的血雨陡然在霍都视线内炸开,有身形魁梧,四十年纪上下的男子将桐柏山一头目一刀两断,那男子手中刀光爆绽,犹如呼啸的龙卷,随着身形推进,血与肉飞溅,在空中抛出森然的一道道刀痕。 裘千丈视线落在黑衣女子身上,他内心惊诧,怎三妹在这伙人当中,他联想到裘千尺曾落脚嵖岈山,忽地一个冷颤,莫非那眼前这支队伍都是嵖岈山的。要是三妹认出来,岂不遭殃。 “小王子,走。” 霍都本能的便听从了裘千丈建议,他转身狂奔,裘千丈跟随,潇湘子等人护卫,一众人如丧家之犬向桐柏山深处后撤。 他的后方,裘千尺、王逵、穆念慈、梁小武等振威、福安、嵖岈山的精锐淋漓尽致的释放着最汹涌的杀意,镖队后方,嵖岈山的步卒漫山遍野推进过来。 ……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大道边上花草被疾风带弯了腰,金轮法王败退,周岩紧追桐柏山头领刘千峰、张笑岳。 “夜照玉狮子”距离铁骑队伍越来越远,离刘千峰越来越近。 杨妙真见状待要策马追山,张望岳忽道:“杨头领不可。” “为何?” “军不可无帅。我的‘炭龙宝驹’神骏,去驰援周兄弟。” 张望岳、杨妙真都熟读《武穆遗书》,可论及对于兵法的应运,审时度势,将门之后的张望岳却是高人一等,他又道:“桐柏山精锐尽失,余下不过是乌合之众,大势已去,贼首定会向伏牛山逃亡。杨头领可分少数兵力到桐柏山,主力进击伏牛山。” 杨妙真一点即透,“张大哥说的对。” 陆北河道:“我到桐柏山。” “呼延兄弟,你和陆兄弟一道。” “好嘞。” 张望岳如是交代,策马疾驰,挂铁甲、闻血腥气早就兴奋起来的“炭龙宝驹”嘶鸣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向前蹿去,杨妙真拿出一面令旗,开始发号施令,调度分兵。 周岩的视野中,刘千峰身形不断的开始放大。 马前尽是贼匪,周岩如同强龙入海,旁若无人的冲将进去,玄铁重枪左右挥舞,血水和残肢飞散,又如同雨点般落向道路两侧。 刘千峰、张笑岳听闻身后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回头望去,但见一人一马,势如破竹般迅速靠近过来。 “老三,拦住他。”张笑岳面色狰狞道。 数十骑调转马头,呼啸向周岩,张笑岳看了眼视野远端的灰潮,对刘千峰道:“大哥,山寨怕是保不住了。” “到伏牛山。” “好。” 马队轰隆隆疾驰向毗邻桐柏山的伏牛山大寨。 躁动的空气中,周岩和拦截过来的数十骑迎头相撞。 他不屑一顾,桐柏山这帮马上贼匪看似凶悍,但比较甘州遭遇的“铁鹞子”,逊色太多。 “铿”的声响,青锋剑出鞘,他左手持剑,右手拿枪,剑劈枪刺闯入马队。 叮叮叮叮…… 数十骑绕着周岩围杀过来,十多点火星在他两侧绽开,坠马贼匪如雨落。 “啊” 有魁梧大汉咆哮着一刀劈砍过来,青锋剑刹那间刺入刀光,幻影般收回,那喉咙中剑的大汉落下去的瞬间,周岩右手大枪刺入又一名马贼胸口。他并不拔枪,脚踩于马镫,另一只脚悬空,操着飞马镫之术,身体向外倾斜。右手一揽,将突刺过来的两把大枪夹在腋下。 那两名贼匪发力很拽,周岩左手青锋剑荡漾起的剑光仿若一波冷焰凭空划过。 自喉咙间喷出的鲜血绽开在空中,两贼匪路马,他冲出去的刹那,右手一抄,自地面贼匪尸体拔了玄铁重枪。 视野当中,已经空空荡荡起来,数十骑被杀大半。 “壮哉!” 张望岳喝彩一声,策马驰骋,铜棍左敲右砸,转眼便将四骑贼匪击落马下。 领兵拦截的桐柏山三头目大叫一声,跳转马头疾逃。 “哪里走!” 周岩如影随形,那三头目凭着惊艳至极的马术,足朝马背一踏,脚勾马腹翻身后仰,回马枪暴刺过来。 这一手回马枪端是惊艳,周岩忍不住喝道,“好枪法” 他声音未落,飞身而起,两腿夹枪,呈剪刀脚之势猛地发力。 头目“啊”的惨叫,被自枪身所传来沛然难御的力道震的失衡坠下马去。 周岩落在那三头目战马上,右手一枪刺死落地的对方。 张望岳已经击杀最后一骑,策马靠上。 “这贼匪使将的‘回马枪’套路倒是第一次见,不过周兄弟破招之法更令人叫绝。” 周岩呵一声,“随机应变,这招‘回马枪’可学。” “确实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桐柏山精锐不存,大势已去,陆兄弟、呼延兄弟攻打那边,杨头领到伏牛山。” “甚好,压着打。不给喘息之机,我和老哥斩贼首。” “痛快!” 周岩双脚踩蹬,身形倒掠落在“夜照玉狮子”上,黑白双骑再度追向刘千峰等人。 …… 伏牛山峰峦迭嶂、林海苍苍、流泉飞瀑、鸟语花香,大气磅礴与自然幽婉交融,浑厚粗犷与清秀玲珑并茂,然这和谐自然的一幕被急促的马蹄声、人语声敲碎。 “来者何人,下马止步。” “快开寨门。” “是桐柏山刘大头领。” 刘千峰面色狰狞,一路逃来,对方如跗骨之蛆追杀,队伍尽失,所剩不过十多骑。这都是自哪来的煞星。 “放箭,拦住后面骑兵。”刘千峰歇斯底里大喊。 万人的规模的寨子,随着刘千峰的嘶吼,铜锣声大作。 周岩眼见寨门打开,对方即将驰骋入内,他手臂忽的爆炸性扬起,手中玄铁重枪飞出,他人亦离开马背,双脚落地,使将“瞬息千里”轻身功法,身形之疾,竟超出“夜照玉狮子。” 大枪带着尖锐镝音落下,刘千峰大叫一声斜掠而出,大枪刺入马背,瘆人的肌骨绽裂声中,那马轰地翻到在地上。 周岩身形已经出现在落地的刘千峰身后,裹着狐裘的刘千峰转身暴呵,手中念珠激射向周岩。 凌厉的剑光如同月华一般泼洒开来,念珠迸溅四射。 “铿!” 尖锐剑鸣响彻全场,带着骇人的破风声来到了刘千峰身前。 “噗!” 剑光一闪,血溅五步! 整个寨墙上的贼匪瞬时间鸦雀无声,似乎光阴也在刹那定格。 刘千峰低头看着心脏位置一穿而过的血窟窿,眼中显出几分茫然、不甘,只差数十步就能进入寨中。 他如此想时,血入肺腑,一口血咳了出来,往后倒了下去。 第263章 白莲教主,一较高下 锣鼓声响动起来时,寨中院落厅内和白莲教教主余化成议事的伏牛山头领巴锐楞了一下。 巴锐是苗人,个头并不高,却结实得宛如山虎,混身肌肉此突彼起,累累如栗,强健紧绷,几乎要撑破身上的猩赤衣靠。 余化成之所以先到伏牛山,自是因了解过其人,巴锐祖上出身湘西,白莲教根基则在江西路、两湖路,拉拉家常,递进关系,再说说白莲教的信仰、纲领,很容易产生共鸣。 洽谈的也确实不错,余化成虽还没有把握将巴锐拉入教中,但自忖让伏牛山呼应白莲教起事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然愉快的交谈却是被急促的锣鼓声中断。 巴锐皱眉,“余教主稍候,待我看看发生何事。” “好!” 巴锐起身出厅,才走到院内,一名头目健步如飞的走来:“头领,大事不好。” “何事慌张?” “桐柏山刘大头领被人刺杀,狂徒已经打入山寨。” 厅内的余化成将这话听的分明,他端茶杯的手顿在空中,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似还在消化听到的内容。 院内的巴锐咆哮一声:“是谁?” 也不待小头目回话,巴锐人已倏的失去踪影。 那小头目转身发力狂追。 “教主,巴寨主走了。”白莲圣子无色脸上也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桐柏山可是有上万人,即便良莠不齐,但就落草为寇草莽而言,这样的力量以足够震慑一方,怎刘千峰就被取了性命。 “怎会这样?”余化成回神过来,身形一晃出厅。 …… 山寨入口的方向,躁动犹如锅中的沸水在翻滚着,巴锐赶到,便瞧见鳞次栉比的房舍间,或身披铠甲、或江湖人物扮相的一道道高手身影跃上楼台或是屋顶,迅速的向寨中央方向推进,更远的寨口那边,乌泱泱皆是来回驰骋的铁甲骑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巴锐有点回神不过来。 周岩已经瞧见了对方。 他和张望岳一路追杀,不断的被刘千峰手下余孽阻击,故而在山寨外杀刘千峰时,烟波钓叟、穆念慈、王逵、杨妙真已经赶了过来。 机不可失,他和张望岳杀入拼命逃入寨的桐柏山余下贼匪当中,直接进入大寨。 不足两丈的寨墙对于烟波钓叟、王逵等人没有任何障碍,又是攻其不备,而且山寨贼匪眼见刘千峰被一剑穿心,攻过来的又是铁甲骑兵,未战先胆寒。 结果烟波钓叟等人一个波次攻击便上了寨墙,福安的镖师、趟子手抢占寨墙,接应骑兵,周岩等人趁乱向寨中推进。 这样的攻击中,山寨缺少高手坐镇的弊端便被直接放大,少有头目能窜屋上房阻拦,众好手一路势如破竹。 周岩不曾见过巴锐,但陆北河搜集的很详细,诨号“山魈”,有一身由外及内,内外兼修的卓越功夫,善“鹰爪铁布衫”,单就修为而言,两寨第一号人物,打家劫舍、掳掠烧杀,伏牛山地界,不论哪行哪道,哪个帮派哪个码头的人物,但凡被他盯上,就没有法子囫囵过关,若是舍不下钱财,便得舍下老命。和“千手人屠”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一路货色。 周岩瞧见对方,怎能不取性命。 “巴锐纳命来。”周岩身形疾掠,所过之处,震的脚下黑瓦噼噼啪啪直响。 “何方狂徒?”巴锐暴怒。 不待周岩回答,后方的王逵喝道:“中神剑前来取你狗命。” 周岩呵的一笑,身形落向狭窄街道,双腿分开,凌空飞脚踢飞两人,巴锐的身形亦落在地上。 “山魈”之名并非浪得虚传,不顾一瞬间,对方便跨过十多丈的距离,那陡然放大身形在距离周岩还有两丈时,脚掌一蹬,上身前倾,宛似一头贴地掠食的飞鹰,同时双手捏成鹰爪,连环进击。 “来的好!”周岩身子一沉一扬,双爪扣出,劲爪裂空之时,风啸声竟宛若苍鹰啼唳,摧人耳鼓。 转眼之间,双方的擒拿、反扣舒展开来,乍一看去,灰尘中如有两只猛禽在飞腾撕咬。 “你怎也会鹰爪功?”两人步伐飞旋,内劲外铄,巷道中的墙壁在爪势落下时砰砰砰砰的连续爆开,巴锐不断的后退,咆哮发问。 “孤陋寡闻,你所学不过是皮毛功夫。”周岩使将的其实是“岳氏散手”,这套功法还名为岳氏鹰手,亦称鹰爪、鹰手拳。 形似鹰爪功。 巴锐被周岩嘲讽,恼羞成怒,一声疾呼,他双手捏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径直落向周岩两手手肘“曲池穴。” 周岩双手向胸前掩扣,手心朝下,两臂外旋,一招《岳氏散手》的“白蛇吐信”仿若将两手肘送到巴锐面前。 “啪啪”声响,巴锐扣肘,然下一刻脸上才浮起的笑意便瞬间凝滞下来,贼子穿有铠甲。 “嗤”一声,巴锐指甲竟在周岩护臂锁甲上刮擦出一溜火星,周岩掩扣在胸前的右手陡然外翻,散手变成《九阴真经》的“摧心掌”,“嘭”的击中在巴锐腹上方的“上脘穴” 铁布衫形同摆设。 自周岩右掌“劳宫穴”喷出的内力顺着巴锐“上脘穴”进入体内,沿对方经脉如汹涌江涛涌向心包。 巴锐怪叫一声,吸腹凹胸,整个人凌空倒翻上侧翼房顶,身形轰的落下,但觉体内气血翻江倒海,不可抑制,经脉被烧炙那般鼓胀疼痛的厉害。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 疾风呼啸,一道白影落下。 “巴寨主,你怎样?”赶过来的余化成道。 “不碍事。”巴锐野蛮,目露凶光,凝视周岩。 “啊”的惨叫声忽自狭窄的街道传来,烟波钓叟手中鱼竿斜挥横挑,他一路推进,将横在前方的山寨贼匪打筋骨折断翻滚一地,眨眼间人影落在周岩身侧。 那钓竿如一条怪蛇般颤抖着,烟波钓叟桀桀一笑,“白莲教。” “嗯!”周岩的视线从远端急掠而来白莲圣子无色身上收回来,看向眼前白眉白须老儿。 稍微回忆和张三枪的对话,已不难猜测出身份。 “你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你如何识得老夫?” “教主,他便是偷盗金娃娃之人。”和周岩有过交手的无色破空而来,落在余化成身侧,“闯入鄱阳湖水寨的也是他们。” 昔日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自龙虎山得金娃娃后脱身离去,后现身的余化成则派遣无色到鄱阳湖堂口,无色了解有事件原委,从兵刃轻而易举推测出烟波钓叟就是闯鄱阳湖水寨之人。 余化成沉声道:“白莲教和你有仇怨?” “是!” 余化成一愣,再道:“何仇何怨?” 周岩低沉一笑,对无色道:“即已认出我等,何不说说为何闯鄱阳湖堂口。” 余化成看向无色。 “堂口中人在岳阳劫了一名天竺僧人,那老僧和他们是同伙。”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是恩将仇报,天竺高僧仁善。救鄱阳湖水寨那帮狼心狗肺之人,那帮畜生反倒将高僧掳劫到鄱阳湖。” “确实如此。但天竺僧已经被他们营救。”无色低声对余化成道。 余化成点头,看向周岩,“原是如此,天竺僧既然安全,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事化小如何?” “待我杀了巴锐,再和你谈此事如何?”周岩笑道。 余化成冷笑,“即不识好歹,老夫来领教高招。” “好!” 周岩在嵖岈山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以阳气催逼血液之法提升将进一年功力,悟剑有成,恰好可拿白莲教主来检验一下功力。 第264章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深红色的云在天空燃烧,周岩呼吸之间将状态提升到了最巅峰。 他并不莽撞。 张三枪说过对方的些许事情,明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子,身为白莲教教主的余化成旨在夺回教主之位和《乾坤大挪移》,故而对方不会明教这门镇教功法。 而且武功相当或略微逊色张三枪,如若不然,白莲教、明教早就爆发有大规模冲突。横向再对比分析,就是和裘千仞相差无几的水准。 少室山之战,能接得住铁掌水上漂百招,如今再战,周岩自信两百招不再话下。故而不惧余化成。 巴锐身受重伤,不管是烟波钓叟或者张望岳都能拿得下,两人对垒无色,亦不落下风。伏牛山贼匪余下的大小头目,自有杨妙真等人应对,自己只需缠住余化成便可,这一战稳赢。 余化成则想着速战速决,和欧阳锋交手,落了不轻不重的内伤,久战不利,这个叫“中神剑”的人明显是头目,擒贼先擒王,才能稳住局势。 他如此想法,开口道:“小子,出招。” “看掌!” 周岩丝毫不拖泥带水,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嘭”掌力喷吐的刹那,空气中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好似一头无形狂龙,咆哮着轰向余化成。 “降龙十八掌能奈我如何。”余化成跨步向前,双拳挥洒如意,倏圈乍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劲力忽的将周岩笼罩其中。 周岩觉得对方掌式挥出时,似九天彩云飘落散游,然遇到自己掌劲时陡变的如黄河决堤的涛狂涛奔涌,仿若自天地间另借了一股势,合并落向自己。 周岩猛的想起倚天江湖中的一门明教绝学。 《大九天手》。 阳顶天身兼两门神通功法,《乾坤大挪移》之外,便是《大九天手》。曾击败过少林寺三大神僧的绝世武功。 转念之间的判断推敲,两股掌力“轰”的对撞在一起,刹那间两人周身气浪仿若滚桶般呼轰翻卷,沙石飞扬,烟尘四散。 周岩踏踏踏退出数步,所过之处,留印数寸。 余化成身子一晃,退出半步,随即稳住身形。 “再来!” 周岩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浑厚的内力自丹田暖将上来,沿着经脉如大江澎湃般汇聚向双手经络。 他跨步间,双掌推出一招“震惊百里”。 余化成早无轻视之心。 确实被周岩猜测中,余化成所使的就是《乾坤大挪移》之外,明教无上功法《大九天手》 一门类似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但威力犹自超出的掌法。 余化成身上白袍猛地鼓荡,右掌急颤出一片掌影,左掌划一圆弧,掌势却猝然在圆弧中劈出,如狂涛猛浪般对上“震惊百里”。 轰! 周岩身子再退,撞在街道一侧土墙后停了下来,顺着他脊背在墙面的落印,蛛网般裂纹似蚯蚓走穴延展。 那灰尘之中,余化成身躯晃了一阵,他双臂缓缓舒展,朝周岩走来,口中缓慢而沉重的声音,漫过尘埃,落在周岩耳际。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年纪轻轻有此等功力之人,倘若萍水相逢,老夫定当指点一番,令你武学眼界再高一层,可如今即是对手,只有杀之,免得成后患。” “呼!” 周岩一口浊气吐气,身子一震,从墙面拔了出来,他声若洪钟。 “白莲教口口声声济世救民,实则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和伏牛山、桐柏山这等杀人越货贼匪并无二致,你落成今日这样,余五婆教主倘若有知,定会骂你是不孝子。” “啊,老夫杀了你。” “那就来呀!” 余化成暴怒,整个身躯转得如旋风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围着周岩急速旋转起来。每旋转一圈,俱能拍出十多掌,掌式层层迭迭,劲气如钢壁铜墙,又是狂涛骇浪,威力大得令人咋舌。 周岩身形一晃,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掌式却是凌厉如剑,进击中左右腿外圈内曲,其势如石火闪现。 桃花岛两大绝学《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并用,将雨急风狂般的招式落向余化成。 两人这一交手,狠攻硬进又游走旋回,闪挪流畅快捷,移动间如巨大的磨盘,街道两面土墙首先轰隆隆的坍塌,一声疾过一声的对掌中,灰白的身影挪移到一处小头目居住的院内、屋间,木架、桌椅在触物即崩的内劲下纷纷破碎,房舍倾斜,瓦片如雨坠。 白莲圣子无色看的心惊肉跳,也才一年之久,怎对方和龙虎山时比较,功力精进如此神速。 他这样想来,忽的听到有声音响起,“小子,看招。” 烟波钓叟虽然不屑白莲教,脾气古怪,但与人对垒,却光明磊落,他先出声示意,手中钓竿挑弹抖扫,劲风卷荡,攻势落向无色。 白莲圣子无色轻喝一声,身法明快似飘风,双掌寻隙钻缝,和烟波钓叟对打起来。 张望岳前冲中身子拔地两丈有余,兜头落下的八角铜棍成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巴锐。 八名白莲教女子手中白绫矫飞卷掠,又似怪蛇翻腾,将王逵围在“白绫阵”当中,福安的镖头倘若单打独斗,只需十多个回合就能斩一女子,但阵法怪异,他亦如昔日的刘轻舟那般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不久之后,梁小武带着两名镖师加入战团,这才稍微稳住局势。 视野拔高,嵖岈山的步卒、骑兵已经势不可挡的攻入,伏牛山大寨摇摇欲坠。 …… 轰隆隆的巨响之中,半堵墙壁塌陷之际,交手有近一百五十多招的周岩、余化成破墙而出,巨大烟尘中,白莲教主吐气如雷,使将出《大九天手》的杀招“转日回天”,他右掌挥起旋回劲风,左掌掀动漫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所容身的天罗地网弥漫而出。 周岩胸腔间如有潮汐般轰鸣声响起,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劲力,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时乘六龙”对上“转日回天” “轰”的巨响中,土石飞溅,气浪滚滚,周岩身形籍着“飞龙在天”之势翻滚了出去,余化成白袍变灰衣,污秽不堪,他颌下胡须飞扬,人影轰然冲出,出掌便要拍向周岩腰间。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倏地“铿”的剑鸣声低沉响起,周岩双手持剑,身子翻滚,于地平行的瞬间,暴刺而出。 桐柏山三当家不久之前身子平行于马背,回马一枪的招式却是被周岩演化而来,另成绝学。 “噗”青锋剑刺入余化成右胸,白莲教主汹涌掌力亦落在周岩身上,他的身体结结实实的被打飞出去,同时绽放的,还有余化成身上惊人的鲜血。 “教主” 白莲圣子目眦欲裂。 余化成踉跄后退间,疾点身上几处大穴,转身道:“走!” 他跑向巴锐,然几步之后便停了下来,视野内,张望岳手中棍棒前端猛地一挑,捣向巴锐胸口,“山魈”使“鹰爪功”左右手扣住长棍。 下一刻,对方就被张望岳推着撞开一堵墙面,两人身形冲过院落,巴锐后背轰的撞在柱子上,福安总镖头弃棍后撤一步,一脚踢在棍尾。 那铜棍刷的向上反砸出去。 “嘭!” 脑浆迸裂。 第265章 少林寺的魅影 武学境界、厮杀经验,两者合二为一,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实力体现。 张望岳毫无疑问便是这样的人,能淋漓尽致的将自身实力发挥出来。 周岩更是如此,大小数百战,积累丰富战斗经验,能抓住稍纵即逝机会,可灵光乍现,使出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神来之笔。 所以福安的总镖头击杀伏牛山头领巴锐,周岩重伤实力在自己之上的白莲教主余化成。 欧阳克、杨康、霍都这人些恰恰相反,各自拥有绝学,但遇到凶悍对手,自身实力充其量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纵观江湖名门正派,弟子艺有所成,下山游历,惩奸除恶,其实就是积累经验,提升功法技巧,天赋异禀者日积月离,功法化繁为简,去芜存菁,更有集大成者另创功法。 张望岳撤步踢棍,这一招实则学自周岩之手,昔日周岩在镖局指点穆念慈枪法,便将悟自张三枪之手的踢枪使将出来,福安总镖头看在眼里,发扬光大。 张望岳击杀巴锐,伸手拿棍,放眼看去,但见余化成前身血染,身形忽的落在烟波钓叟那边,漫天掌影逼退钓叟,带着白莲圣子疾撤。 “周兄弟!” 张望岳纵身落向周岩和余化成先前交手的地方。 …… 周岩坠地,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随后缓缓站立。 顷刻间就感受到了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浸入肌肤,舒筋活络,修复内伤。他以全真教内功心法截取搬运,沿着经络循环游走,不过十多个呼吸,吐出一口色泽墨紫近黑的污血,气郁瞬间化去,血液奔涌之声响彻在耳际,如同封冻已久的江河在春日暖阳下消融滔滔流淌。 被余化成击中一掌,其实伤势远超出襄阳码头和裘千仞对垒的那一次,故而此时距离痊愈尚早,可血液流淌、内气运行顺畅,已无碍行动,能自行慢慢恢复伤势。 烟尘被几道人影冲开,张望岳、王逵、烟波钓叟出现在周岩身侧。 看着嘴角犹自挂着血迹的周岩,三人着实吓了一跳。 张望岳忙拿没剩几粒“九花玉露丸”的瓷瓶。 周岩笑着制止,“不碍事,丹药我有,能继续再斗一场。” 知道周岩性格的张望岳长出口气,“白莲教主似伤势不轻。” “刺了一剑。” 烟波钓叟唏嘘:“那老儿委实厉害,一掌拍出便有天罗地网,风雨大至之势,周岩兄弟能刺伤老儿,真是了不起。” 周岩呵一声,对张望岳道:“使的就是桐柏山贼匪头目那回马枪。” 张望岳反应过来,会心一笑,脸上有敬佩神情。 “一鼓作气,拿了山寨。”周岩道。 “好嘞!” 几人身形一晃,加入战团。 余化成、无色逃亡,巴锐被击杀,山寨没有高手,寻常的出手不影响周岩伤势,他依旧是给山寨贼匪最大威胁的人,使将古墓轻功,倏忽来去,移动如幽,以剑点穴,所过之处,倒伏在地上的贼匪不见伤口,但皆口鼻流血而亡。 黄昏时刻,残阳如血,持续了半日的厮杀逐渐结束,伏牛山山寨万人贼匪,作鸟兽散逃亡的有数千余人,余下或杀或俘。 美中不足的是逃亡到山寨的桐柏山二当家见势不妙,早早溜之大吉,不曾被诛杀。 待夜色落下时,梁小武从桐柏山大寨赶了过来报信,陆北河、呼延雷、裘千尺、穆念慈等人夺了大寨。 张望岳、杨妙真长出口气,大捷! …… 月明星稀,银色光尘泼洒在地上,空气里面弥漫着参香。 大寨有的是巴锐劫持镖队、商客,得来的百年老山参。 梁小武到山林捕了只能壮腰膝、益骨生髓的榛鸡后加入人参,熬汤给周岩滋补气血,他跟随周岩多次走人身镖,其中两次雇主是黄蓉。 如今不仅仅精厨艺,对于医理亦有远超出寻常镖师的造诣。 陆北河、呼延雷、裘千尺还在桐柏山大寨。 院落厅内是周岩、杨妙真、张望岳等人。 杨妙真盛汤,将瓷碗端给周岩。 “周大哥辛苦,好好补充身子,这汤生阳气活血。” 江湖儿女,说阳气这话大大方方,没丝毫旖旎之情。 周岩不拂人意,笑着接过瓷碗,“多谢妹子。” 他心中却想,自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以来,最不缺的就是阳气。 “客气做啥,你要有个闪失,我如何心安。” 烟波钓叟呵呵一声,“周兄弟只要当场没死,往后便死不了。当日在襄阳码头和裘千仞交手,也是吐了鲜血,结果个把时辰便恢复如初。” “打不死的天生体质。”周岩打趣。 “钓叟前辈如此说来,我安心。”杨妙真话锋一转,“仅仅是伏牛山便缴获了一百多匹骏马。兵器、金银无数,桐柏山应该更多。张大哥、周大哥给妹子出出注意,往后怎发展。” “老哥在行。”周岩这话落下,喝汤壮阳。 张望岳略微沉吟,道:“操练之法,杨头领已得精髓,便不多言,寨民安顿,去留自愿,要离开山寨的给一笔钱银,毕竟这些寨民都是俘掠而来。” “嗯,这个没问题。” “我的建议是往后杨头领可在桐柏山、伏牛山发展。” “为何?” 张望岳道:“嵖岈山亦是练兵藏兵理想之地,可四周平坦,一旦被大军围困,孤立无援不说,身无退路。桐柏山、伏牛山则不然,两寨互为犄角,且四周都是雄山峻岭。可退可进,养兵数万不在话下,嵖岈山留少量人手,余下都移驻到两寨。” 周岩内心赞叹一声,他不曾研究过《武穆遗书》,但有两世为人知识,出桐柏山、伏牛山就是南阳,荆襄是天下门户,南阳是荆襄门户。 张望岳不愧是将门之子。 “好,就听张大哥的。” “往后福安走镖江南,再也无需绕道淮水。”王逵快意道,“南北镖局,都该感激杨头领。” “是感谢福安才对,没有福安,哪有铁甲骑兵。张大哥、周大哥等在这边好生逗留一阵子。” “待周兄弟伤势痊愈,老叟和他去洞庭,到衡山。”烟波钓叟呵呵一笑。 “嗯。” “待两寨安定下来,我亦要回中都。” “也行,反正往后不管福安走镖或者周大哥北上南下,多半都要经过这里,妹子随时恭贺。” “好!“张望岳、周岩齐齐说道。 周岩果腹,一概不操心山寨事务,寻了一处幽谷,练功疗伤。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早斋过后,少林寺的武场上响起阵阵劲风声,苦乘、苦慧身形从枝繁叶茂的树下走了出来。 苦慧的手臂掌指断骨经涂抹“黑玉断续膏”后已然痊愈。 火工头陀败走少室山,火烧西域少林。 寺中上下都知金刚门会卷土重来,故而一众武僧“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辍,罗汉堂首座天心禅师、达摩堂首座天鸣更是如此。 苦慧等人抵达少林寺,两寺以悲壮的方式完成合并,少林寺习武气氛更加炽烈起来,尤其是天心、天鸣禅师,向天龙、天象虚心求教,相互切磋,技艺精进不少。按照入寺、拜师时间,西域少林的天龙、天象当称呼中土少林罗汉堂、达摩堂首座是师兄。 苦慧、苦乘走来,便看到众僧围成一圈,武场中间的天象在演练功法,但见对方出掌时脚步配合身形、脊柱,纵跃发力,掌法大气、绵长、古拙。 一套掌法使罢,迎来如雷喝彩声。 天鸣禅师上前道:“当日在少室山,金刚门宝象曾使将出“金刚般若掌”,我看他造诣远不及师弟。” “这是自然了,师兄精研的便是《金刚般若掌》、《大金刚拳》、《摩诃指》,他拳掌指三绝。”说话的是来自西域沙林,跟随苦慧的小沙弥,他这话落下,引来一番善意笑声。 天象道:“般若掌练将下去,永无穷尽,掌力越练越强,招数愈练愈纯,可说是学无止境,我不过精通而已,真要比较高下,尚且不是金刚门宝树对手。” “那宝树在少室山不曾出手,很厉害?”天心问。 “嗯,西域少林,能和他过招的只有方丈和我天龙师兄。“ 天龙闻言道:“方丈当可胜得宝树。” 言外之一,他亦非宝树对手。 天鸣、天心等人内心沉甸甸的,如此说来,中土少林寺除出了方丈,也是无人胜得了对方。 天龙看众人神色凝重,道:“诸位师兄弟无需多想,金刚门底蕴不及少林寺,我等发愤图强,勤练不辍,自有超越一日。” “天龙师弟说的好。”天鸣道。 天象接过话题,对一名“天”字辈武僧道,“师弟也修行《金刚般若掌》,我来说说这趟掌法的一些修行心得。” “多谢师兄。” “我们从‘天衣无缝’开始,这招梵文叫做‘阿伐岂耶’,翻过来是‘莫可名状’之意,要领在于右掌力微而实,左掌力沉而虚,虚实交互为用,敌人不察,极易上当……” 苦乘驻足看了许久,对苦慧道,‘逝者如斯夫,我仿若看到了当年你我师兄弟修行武功的时候。” “我亦如此。” 两个人不约而同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缓缓离去,那武场上,天象讲解完《金刚般若掌》,天龙禅师又说了“龙爪手”的心得,自西域过来的武僧和中土少林寺武僧相互切磋印证武学,夕阳便在如是节奏中落下。 ……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匍匐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前行,待到院墙,自黑暗中陡然跃出的身影穿过明月清辉,落到少林寺外的一处林间。 不久之后,林中有说话声响起:“我来说说《袈裟伏魔功》、《如影随形腿》、《一苇渡江》轻功。” “好!”大喜过望的声音回道。 最先说话之人巨细无遗的陈述了几遍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三门功法,问道:“可曾记住?” “一字不漏。” “还有何交代?“ “想方设法拿到《易筋经》” “知道。” “好,注意安全。” 林间安静下来,人影走出树林,如一只巨大的夜枭,时而前行,时而藏匿,没入少林寺,消失在鳞次栉比建筑间。 第266章 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七尺青竿一丈丝,菰蒲叶里逐风吹。几回举手抛芳饵,惊起沙滩水鸭儿。 “吧嗒” 一尾活蹦乱跳的鲈鱼落到轻舟上。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杜康酒,鲈鱼头,让周兄弟享受口福。” “拭目以待,”周岩笑着如是说来,人却享受在洞庭山水中,但见云雾中一轮朗月从东边山后升起,轻烟薄雾,笼罩着万顷碧波,美不胜收。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好一派湖光风月。” “周兄弟雅兴,现在知道寄情山水好处?”烟波钓叟道。 时间已是伏牛山、桐柏山之战后的第十日。 周岩在伏牛山幽谷运功疗伤两日,伤势彻底痊愈,因烟波钓叟到嵖岈山时说铁掌帮在江南扩充势力,湘西地界摩尼教、白莲教、铁掌帮、五毒教、丐帮时常有冲突发生,惦记衡山派刘轻舟的周岩不做逗留,辞别杨妙真、张望岳、陆北河等人南下。 桐柏山大寨有刘千峰收藏的洛阳杜康酒,两人带了几坛,金银山参一概不取。不过周岩倒是暂且将玄铁重枪、牛角巨弓留在了山寨。 一来过于醒目,再则游走江湖,一把青锋剑足够。 自南阳到襄阳,乘船南下,朝辞彩云,夜看洞庭月。 烟波钓叟没费多少功夫,再钓一尾一尺多长鲈鱼。 他烧制菜肴,从不让人插手,周岩乐的享受,但见对方将鲈鱼洗净切块,用绍酒、花椒、盐、清酱腌制入味。取少许木耳撕成小朵,沸水烫熟后沥干,将腌制好的鱼头、鱼块在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加水、姜片、蒜片煸出香味,放黑木耳,待煮至汁水收干变稠。色香味俱全的烧鲈鱼成。 周语觉得烟波钓叟在烧纸菜肴上的精细,可直追黄蓉。 鱼肉细腻爽口,杜康绵甜浓郁,颇让周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感。 “小子,杜康酒、洞庭鱼,怎不叫老叫花子。”忽地声音从湖边传来,周岩一愣,洪七公,这是闻香而来? 他起身看去,身穿打满补丁衣裳,背着朱红漆葫芦的洪七公体迅飞凫,轻点荷花水涟漪,几个起落,落在轻舟上。 “好久不见,七公。” 烟波钓叟对洪七公倒是钦佩,他客气道:“老儿钓叟见过洪帮主。” “莫要客气,坐坐。” 洪七公丝毫不见外,盘膝而坐,嗅下酒坛,笑道:“三山环抱,百泉喷涌,清冽碧透。洛阳酒泉正宗杜康。” “七公好见识。” 周岩添碗加箸,洪七公先喝酒再尝鱼,大笑道:“鲈鱼千头酒百斛,酒中倒卧南山绿。痛快,痛快。” 烟波钓叟得洪七公夸赞手艺,颇为欣喜。 周岩问:“七公怎到了岳州?” 洪七公风卷残云般吃了一个鱼头,道:“岳州这边不太平,铁掌帮、白莲教、摩尼教时常冲突,丐帮不少叫花子都被卷入进去。不省心,最近一直在这边。” 周岩恍然大悟,情理之中。 “小子,听说你伤了白莲教教主。” “七公知道这件事?” 洪七公瞪眼,“从伏牛山逃了多少贼匪出来?至少有数百计加入到了白莲教。” “原是如此。”周岩后知后觉,并不奇怪,树倒猢狲散,逃出来的贼匪被大小帮派收纳,很正常的结果。余化成逃,定有不少人跟随出来。 他笑着回洪七公:“我也挨了白莲教主余化成一掌,数日才恢复过来。” “你小子厉害,裘千仞、余化成,老叫花子没碰过的人物你都有交手。” “冤家总是路窄。” “嗯,也算你有出息,不仅仅保住了性命,且还越打越强,我看再过二十年,都能争天下第一。” 洪七公如今不说扬名立万,改说周岩二十年后有争夺天下第一的能力。 “用不了二十年。”烟波钓叟道。 洪七公毫不气恼意见相左,“有道理,当初我对这小子说二十年后定能成为这天下数一数二人物,才不过三年,已经在少室山扬名。” 周岩笑道:“我习武从不在乎天下第几,此生行事,复仇则复仇,打仗则打仗,路见不平则拔剑。” “老叫花子第一次遭遇你,你小子便说‘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话倒信人,不过老毒物听这话定会说你小子大言不惭。” “是的。”周岩笑了起来,射雕江湖,最在乎虚名的就是欧阳锋、裘千仞。 “你是走镖到岳州?” “已不在镖局做事。” “嗯,不当镖人也好,和老叫花子一样,云游四海。” “七公喝酒。”周岩笑了笑,人在江湖,也时常身不由己,他给洪七公斟酒。 “干了。”烟波钓叟道。 举杯邀明月的不止是周岩等人。 岳阳楼名扬天下,八百里洞庭奇秀。 不时便有笙管之歌、莺莺笑闹从慢行的花船袅袅传来。 亮着灯火的大船缓缓前行在湖面,宽敞的甲板上酒菜满桌,围坐十多人。 居中公子衣着华贵,唇红齿白,恰是杨康,依次上座的有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尼摩星等。 陪坐杨康身侧的男子五十有余,眸光迥然,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 男子身侧依次又坐有五六人。 赫连春城举杯,道:“昔日到临安府拜见张大掌柜,姜总镖头恰好不在,不曾得见,引以为憾,如今遇总镖头,了却夙愿,晚辈敬总镖头。” 周岩穿越,自大同府送信镖回中都,呼延雷宴请,两人在“松鹤楼”吃酒时福安的镖头提及镖行,说天下镖局何其多,论及威名,当属临安龙门镖局,总镖头姜夔一身武功,不见得比北丐南帝逊色。杨康钦使到临安,赫连春城、尼摩星恰好到临安拜访龙门镖局,相谈甚欢,张望岳期间亦登门龙门镖局,但不曾得见总镖头姜夔。 自桌上两人一番话稍作推敲,自不难猜测对方便是呼延雷口中的姜夔。 赫连春城举杯,杨康笑道:“晚辈到临安,承蒙龙门镖局厚待,不胜感激,我也敬姜总镖头。 “太子客气。”姜夔举杯。 觥筹交错间,龙门镖局一青年镖头忽地目光定格向大船经过时,不远处轻舟上的男子。 他稍作辨认,神情讥诮。 “看到了一个仇人,在襄阳郊野箭射我龙门镖局镖旗的狂妄小子。”青年镖头起身,走向船头。 杨康看过去,神情微楞,是周岩,还有洪七公。 不过刹那,杨康神情恢复如初。 只见那青年镖头抓了一张弓,张弓搭箭。 ”小子,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嘭,嘭,嘭……” 霹雳的弓弦惊月,连珠三箭追星。 周岩循声,穿过月色的长箭已然放大。 他手中箸忽伸夹箭的瞬间,手腕一抖一沉,卸掉了箭镞上的力道,身子陡起,左右手再接两箭。 因为视角缘故,周岩见不到杨康等人,但船头青年挑衅,岂能逆来顺受。 “拿箭回去。” 周岩将三支长箭平放掌上,箭镞向外,右手中指往箭羽弹去,铮铮铮的三声轻响,长箭激射而出,比强弓所发竟还劲急,且如同时射出。 大船、轻舟间隔不过数丈,转瞬即止。 三年之前,青年镖头非周岩对手,如今更判若云泥。 镖头汗毛倒竖,手脚冰凉,三箭如齐射,怎能躲的开。 第267章 试剑江南 “小兄弟身上杀气有点重。” 一道温和的声音落下,姜夔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头,他手持一把造型古朴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 忽地剑光敛去,周岩却见船头上老者长剑平举,他以“弹指神通”手法激射出去的三支长箭竟齐整的落在剑身上。 他瞳孔微缩,这一手以剑化劲的手法委实高明。 洪七公啧啧称叹,“不赖。” “洪帮主见笑。” “你识得老叫花子?” “洪帮主大名如雷贯耳,怎不识得。”姜夔这话落下,船头人影绰绰,裘千仞、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等人逐一现身。 赫连春城低沉的笑了笑,“周岩,又见面了。”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低声对周岩道:“你方才怎说的?” “冤家路窄。” “岂止是窄,都成独木桥了。” 周岩呵呵一声,铁掌帮、白莲教、明教相争,洪七公能现身在岳州,裘千仞冒出,倒也合理。或许张三枪、余化成都在此地。 他如此想来,对赫连春城道:“是又见面了。” 他这话落下,眸光看向船头那脸面还兀自发白的青年镖头。 对方穿着的是便服,时隔已久,周岩觉得陌生。 不等他发问,回神过来的青年镖头面色倏狰狞起来,“可记得否昔日在襄阳郊野,箭射我龙门镖局镖旗。” 周岩想起来了。 原是那飞扬跋扈的镖头。 他如此想来,反倒没有多少惊讶。 当初自临安回来,就对张望岳说过长风镖局怕是要是龙门镖局联手在一起,福安和振威相互扶持,如今看来,一语成谶。 “小兄弟如今不在福安了?”姜夔忽道。 “你是?” “龙门镖局总镖头姜夔。” “原是姜总镖头,失敬。在下周岩。” 姜夔笑道:“客气!” 龙门镖局的青年镖头咬牙切齿,“辱镖局颜面,这账如何算?” 周岩不提张望岳曾到临安,前往龙门镖局就襄阳郊野自己箭射镖旗之事登门道歉,但姜夔不在,双方不欢而散这事。 他道:“你说,我接着。” 姜夔道:“周少侠痛快,你三箭射落镖旗,老夫是龙门镖局总镖头,自要讨个说法,你看这样如何?接我三剑,这事一笔勾销。” “好!” “小子,你可想好了,这姜镖头和你打完,那些虎视眈眈的还要不依不饶。” “先将福安和龙门镖局这段仇怨化解,再随机应变。”周岩如是说来,心中却想,等有朝一日都杀光了,一了百了。 周岩答应的干净利索,姜夔脸上有欣赏神情,“好,只要能接的住老夫三剑,龙门、福安、周少侠之间过节一笔勾销。” 大船、轻舟靠近湖岸,湖面碧水粼粼,不远处便是明月挂飞檐的岳阳楼。 姜夔横跨一步,似凌空虚渡,落在湖边的竹排上。 “请!” “七公,我去了。” “去吧,自识得你这小子以来,你打过的架都快比得上老叫花子一辈子了。” 周岩嘿的一笑,手持青锋剑,纵身跃上竹排。 “姜总镖头,请出招。” …… 小小竹排上剑拔弩张,岳阳楼中宾客满堂。 楼上靠窗雅座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年长,形相清癯,风姿隽爽,正是黄药师。女子十六七岁,肌肤胜雪、娇美无匹。自是黄蓉。 但凡上楼的客人,送酒水伙计忍不住都要多瞧对方一眼,当然主要看的是黄蓉。 黄蓉看的却是洞庭湖风景,放眼浩浩荡荡,一碧万顷,缥缈嵘峥,巍乎大观,比之太湖烟波又是另一番光景 观赏了一会,酒菜已到,湖南菜肴甚辣,黄蓉吐舌头道:“这酒菜合乎爹爹口味?” 黄药师微微一笑,“自是。” “在桃花岛的时候,爹爹吃食也是恬淡为主。” “当年我和你娘游历大江南北,所到一处,看遍山水吃尽珍馐。” “要不爹爹再陪着我去泸溪,蓉儿认识个奇人,厨艺臻至化境,保管让爹爹大饱口福。“ 当日在中都,黄药师寻了黄蓉离去,周岩则随同苦慧大师等人到少林寺,再前往桐柏山荡寇。 黄药师、黄蓉一路游山玩水,自襄阳南下,对于满腹经纶的黄药师而言,怎少得了到岳阳楼赏月,观楼内四壁题咏。 桃花岛虽是桃源之地,但终究不过是一方岛屿,黄蓉看四季交替的景色十来年,哪还有什么吸引之处,她极力的想让黄药师陪同自己多走走江湖。 黄蓉如是说来,黄药师道:“还不是不想回岛?” “蓉儿就是喜欢和爹爹看山赏水。爹爹不陪,谁来陪蓉儿呢?” 黄药师心头一软,“也行,到了泸溪,你见你的奇人,我到铁掌峰走走。” 黄蓉小嘴一撇,“多没意思?” 踏踏踏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从楼梯响起,黄蓉循声看去,“啊”了一声。 一僧两俗上得楼来。 僧人胡须花白,面皮皱褶,却是火工头陀。 两俗又是欧阳克父子。 欧阳锋也不曾料到竟然在岳阳楼看到黄药师。 他笑道:“药兄,巧了。” 火工头陀不懂男女事,不似欧阳克眼光毒辣,反倒没认出来换回女装的黄蓉,他视线甚至不曾在黄蓉身上逗留片刻,直接对黄药师道:“黄岛主,又见面了。” 欧阳锋解释:“大师是要去桃花岛拜访药兄,我亦如此,恰好遭遇,结伴前行。” 当日在少室山,火工头陀被黄药师打吐血,金刚门的掌门留下狠话,说他日定会领教,黄药师当对方要寻仇,冷哼一声。 欧阳克看黄蓉娇颜,但觉心神荡漾,目光舍不得离开分毫。 “克儿,还不见过你黄伯父。” 欧阳克回神,作揖道:“见过黄伯父。” “世侄无需多礼。” 欧阳锋、火工头陀落座,点了茶水酒菜。蹬蹬脚步声再度响起,四五人上楼,视线环顾,径直走向距离黄药师、欧阳锋等人不远处桌位。 那桌上有数人在吃食,看到上得楼来的汉子,居中一人面色忽变,挥手卷起桌面上的热茶砸了出去,口中骂道:“摩尼教可真是阴魂不散。” 刷,有刀光自人群中爆绽开来,还有人冲到窗户,向着夜空打出传讯焰火。 相同的时间里面,明亮剑光亦从岳阳楼湖面上的竹排亮起,如皓月升空 …… 周岩不知岳阳楼内有黄药师父女、欧阳锋叔侄、火工头陀,更不知摩尼教、白莲教在湘西的冲突会自岳阳楼爆发。 他落在竹排,姜夔出剑。 明月当空,清风徐徐,龙门镖局的总镖头吟道: “雁怯重云不肯啼,画船愁过石塘西,打头风浪恶禁持……” 不过一瞬,姜夔手中造型古朴长剑竟刺出了十多剑,锐气呼啸,剑光纵横,仿若囊括了天地般落向周岩。 “老儿,你这何止三剑,三十剑都有。”烟波钓叟讥诮, 姜夔道:“老夫剑式在诗词中,这是《浣溪沙》,不过这一招里面包含了十多式精要。” 周岩听的分明,心道不就是类似《衡山五神剑》,明明一招,却含整套路剑。 “来的好!”周岩一声轻呵,使将出“天柱云气”。 衡山《衡山五神剑》这招主要是从云雾中变化出来,极尽诡奇之能事,动向无定,不可捉摸。 一道青莹如冰的剑光便以周岩的身体为中心,仿佛是炸碎了的光珠,带着参差的焰苗流矢飞射迸溅。 转眼之间密集如花炮似的金铁撞响暴风骤雨般传散开来。 “春浦渐生迎棹绿你,小梅应长亚门枝你,一年灯火要人归。”当姜夔口中落下这首《浣溪沙》词的最后一字,两条人影倏忽分开。 周岩、姜夔分立在竹排两头。 “好剑法!” 姜夔夸赞一声。 周岩暗自惊奇,他想到了神雕江湖中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对方出手,一支笔横书斜钓,似乎写字一般,然笔锋所指,却处处是人身大穴。 朱子柳是将武功融入到了书法当中,姜夔竟是以诗词为剑式,令人大开眼界。 “姜总镖头谬赞,还有两招。” “这一招出自《春江花月夜》。”姜夔温声说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姜夔口中吟诗,手中长剑一抖,如泼墨于大江,剑光潮汐般一波一波的涌向周岩。 …… 岳阳楼这边,一名摩尼教弟子和白莲教弟子对了一掌后踏踏踏推到火工头陀身侧,金刚门掌门僧袖飘飞,左掌飞扬,那弟子被浑厚掌力带着旋转向黄药师。 黄药师冷哼一声,回掌将那弟子推还回去。 火工头陀再拍一掌将对方送向黄药师。那弟子便如惊涛骇浪中的轻舟忽左忽右。 黄蓉视线却是盯着楼外湖面,猛地她脸上有欣喜神色,身子一晃,纵跃了出去。 欧阳锋森然道:“我来给药兄、大师助兴,克儿,拿筝来。” “好的,叔叔!”欧阳克视线从飞出去的黄蓉身上收回来,下楼自美姬手中拿一具铁筝送给欧阳锋。 欧阳锋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铿铿锵锵的弹了起来。 第268章 听《碧海潮生曲》悟剑气 周岩身形宛若隐现不定的魂影,在龙门镖局总镖头姜夔挥舞出来的千百剑锋间穿走回绕,他以衡山剑法回击,青莹翠碧的寒光宛若爆散开闪掣的蛇电,两剑相击,碰撞出无数细碎的星火来。 洪七公看的心花怒放,这小子武功比较少室山时又有所精进,真的天赋异禀。可惜,可惜,成不了老叫花子衣钵传人。 大船船头上的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阴鸷,都看出来周岩武功的提升,前长风的少东家寻思按照这等进度,再有个七八年,谁还能制衡得住这狗贼,趁对方还没有到横行无忌的境界,当想方设法铲除。 赫连春城这样想来时,忽听到“嘭”的声响,他放眼看去,但见周岩、姜夔脚下竹排猛地一沉,两人身形同时拔起,青光、白光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十多下,密集的金铁交击中,一溜长长的火花亦随着周岩、姜夔身形腾起,落下。 周岩身形落在竹排,青锋剑冷虹也似的凝成经天的浑厚匹练落向姜夔,对方亦将《春江花月夜》吟诵到了最后“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这两句。 姜夔突然弓背弯身,不朝任何尚有空隙的方向躲闪,反而快不可言的冲迎下扑,手中长剑流闪的寒芒交织,形成了一个上下交合的大圆,乍一看去,宛若坠月。 倘若另换他人,在这剑光交织如月轮,虚实难定的剑法面前,免不了乱了方寸,然周岩不假思索,青锋剑径直匹练而上,刺入月轮。 密集到令人咋舌的金铁碰撞中,剑的月轮破散,周岩、姜夔踏踏后退,猛地哗啦一声,竹排四分五裂。 两道人影蜻蜓点水般落在不同的竹竿上,各自一个起落,到了另一艘竹排。 周岩、姜夔气息都有点散乱,姜夔暗自吃惊,二十多年来,只要使将出这套《春江花雨夜》剑法,便没有战无不胜对手,岂料对垒曾经是福安镖师的对方,竟奈何不得,他这究竟是如何练剑的? 周岩也有震惊,呼延雷说姜夔武功不逊色北丐南帝,有夸大其词,呼延老哥说这话之前都没见过洪七公出手。但龙门镖局总镖头剑法确实登峰造极,如果不是在嵖岈山修行《九阴真经》第一卷后的那次悟剑,未必能接得下这套《春江花月夜》。 孙不二曾送了周岩一句王重阳传下来的话,“剑者感触自然,叙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则活。” 孙不二距离此境界甚远,然姜夔在周岩眼中就是入了这境界的人。周岩的吃惊则在于对方法剑术化自诗词,这岂不是千变万化,取之不尽。 “铮铮铮……”陡然传来的筝声将周岩拉回了现实,周岩细细听来,觉的筝声带有一股金鼓齐鸣、万马奔腾气势,不过刹那,一缕箫声混入到了筝音之中,铁筝声音虽响,始终掩没不了箫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铁筝犹似巫峡猿啼,玉箫恰如昆岗凤鸣,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周岩一愣,他听过这箫声,这是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东邪来了,能让黄药师以箫声相抗的,也只有欧阳锋。 西毒也来了。 不过赫连春城这些人现身,欧阳锋在此地倒也正常,周岩反倒是惊讶黄药师怎到了洞庭湖。 轻舟上的洪七公哈哈大笑,“妙呀,药兄、老毒物都来,老叫花子去看看。” 洪七公身形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大水鸟飞过湖面,落在岸上迅速远去。 周岩视线从洪七公身上收回,落向自远而近的一艘竹排。但见持篙女子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容色绝丽,不可逼视,不就是黄蓉。 姜夔显然也被发自岳阳楼的箫声、筝声所吸引,并没有向周岩攻出第三招,黄蓉迅速靠近,跃上竹排。 “喂,又见面了。” “你怎到了这来?” “我要不是来了这里,岂不又错过好戏。”黄蓉笑盈盈道:“我和爹爹一路游玩,自襄阳坐船,不就到了这里,还想着去泸溪、百草谷。对了,欧阳锋、火工头陀都在岳阳楼,里面似还有摩尼教的人,不过闲杂人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退出楼内,他们是受不住爹爹《碧海潮生曲》。” “幸好我离的远。”周岩回想起来在荆州江边初遇黄药师,对方吹奏时自己内气散乱,近乎走火入魔那一幕,心有余悸。 黄蓉解释:“也不是距离远就能抵消《碧海潮生曲》,爹爹的曲子是将内力化在箫声中,激发对手内力,扰乱气血、心神,再与内气共鸣,使得内气如剑,在经络中游走,损伤经脉脏腑,倘若做不到心神守一,化音于外,相同的距离内,修为高深的反倒容易遭受内伤。” “内力化在箫声中?” “就像是运气在兵刃,兵刃能承载内力,箫音自然也能。” 黄蓉武功远逊色周岩,但黄药师是父亦师,身为东邪之女,她的眼界见识非但不差周岩。诸多领域且还超出。 “可兵刃是实体,箫音为虚。” “你不将箫音当‘虚’不就可以了,所谓‘看山不是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黄蓉的眉眼灵动,颇为享受周岩不懂,但自己可以绘声绘色说来的这种感官中。 周岩心思一动,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是人难以参破事物本质,雾里看花,过了这个境界便是洞察世事后的返璞归真。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倘若将身体看做是箫呢?气走特殊经络、大穴,内力自穴道喷涌,穴道便如宫商角徵羽,箫音无形,杀人如拾地芥。 我如果将剑当做是箫呢?将内气当做箫声,那么发出来的便是……剑气。 周岩眼睛忽明亮了起来:“我貌似有点明白了。” 黄蓉一番话烟波钓叟、赫连春城、尼摩星都听的分明,但无人有周岩这般悟性,赫连春城冷笑,看山不是山,难道是你呀?故弄玄虚。 周岩却在此时沉浸半响,道:“宫商角徵羽是?” 黄蓉笑道:“泥丸、至阳、开阳、尾闾、关元。” 两人如在打哑谜,听者如坠云雾。周岩实则问的是《碧海潮生曲》的领气之法。 “你这是怎回事?”黄蓉忽问。 “和临安龙门镖局曾有点过节。” 黄蓉嘻嘻一笑,“是不是还是江湖好?你要在福安,凡事免不了去想镖局安全,做事束手束脚,如今便没有顾虑。我行我素。就像我一样。” “这倒也是。” 姜夔手中长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周少侠,还有一招。” “好!” 周岩对黄蓉道:“你离开些。” “好,你小心!”黄蓉撑竹篙,竹排轻盈的荡开。 周岩思绪回笼,耳际箫声、筝声纷至沓来,他用心感受。 “接招。”姜夔一声落下,跨步出剑。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随着这首《鹧鸪天》的吟诵,周岩突然觉得对方每一招都是一根情丝,千丝万缕织情网,要将自己笼罩起来。 他忽的就想到了倚天世界中的《太极剑法》,出剑如缠丝,细丝越积越多,积成了一团团丝绵,令对手剑招涩滞,乘机取胜。 周岩一声轻啸,身形如螺影,脚踩几艘竹排,绕着姜夔快速旋转,他使将古墓轻功,游而不斗,心神则落在自岳阳楼传来的《碧海潮生曲》上,他调转内气,在五处大穴所属的经络间流动起来,感受着无形化有形之妙。 第269章 酒里有杀气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岳阳楼的楼梯响起,拎着铁枪的摩尼教教主张三枪走上楼来。 他的视线内黄药师、欧阳锋、火工头陀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箫声、铮声彼此进退,互不上下。 一名教中弟子被火工头陀的掌力卷向黄药师,黄药师箫不离口,沉肩一撞,忽地将弟子再撞向火工头陀。 黄药师、火工头陀间隔数丈,竟将弟子如玩物那般,用劲力抛来撞去。 楼内早就没有食客,张三枪坐到靠窗的雅座,将套着枪囊的大枪立好,径直上前,待弟子从面前被火工头陀的掌力带着飞向黄药师时,张三枪右手电光火石间伸手抓了对方,他身子纹丝不动,脚下木地板却是传来的“啪”的绽裂声。 “好一手挪劲手法。”火工头陀夸赞。 张三枪使巧劲将弟子扔下岳阳楼,冷峻看了一眼对方,低沉道:”拿我教弟子当玩物,这笔账记着了。” 火工头陀森严一笑,:“要不过几招?” “当我怕你?”张三枪冷笑。 欧阳锋停了古筝,箫声也随之落下。 火工头陀道:“那就来呀。” “先让你酒足饭饱。”张三枪冷哼一声,走到雅坐。 踏踏的脚步身再度响起,众人看去,但见一名老翁走了上来,身后随着相貌俊秀的中年男子。 欧阳锋哈哈一笑,“余教主,又见面了。” 余化成愣了一下,回神过来这才道:“确实。“ 他这话说来,独自走到张三枪面前,坐了下来。 白莲圣子召唤掌柜上酒菜,那掌柜战战兢兢,带着伙计上楼送了酒水,惶恐离去。 洪七公拔了酒葫芦塞子猛喝几口,心道岳阳楼的几个人论及武道境界,端比得上一次华山论剑。张三枪、余化成到楼内,自是为了两教之争。老毒物和金刚门掌门在一起,又是那般?还有裘千仞出现在岳阳。有点巧合。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湖面。心道也不知道周岩那小子比剑怎样了。 …… 姜夔手中长剑挥舞出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笼罩向周岩,他每一剑刺出如挂丝,周岩腾挪游闪,初始速度快速无匹,疾速猛烈的移转间,姿态优美的如同舞蹈。 但随着那罗网般的剑式不断落下,周岩的身形开始涩滞起来,便如是黏在了蛛网上的蝴蝶。 “有点不妙呀。”烟波钓叟自言自语。 那船头上,龙门镖局的几位镖师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黄蓉丝毫不焦急,她太了解周岩。 方才那番问话,非无的放矢,肯定是目的而为,她笑盈盈盯着周岩。 周岩心无旁骛,聆听《碧海潮生曲》,一股一股从泥丸、至阳、开阳、尾闾、关元等五大要穴喷将出来的内气跟着箫声律动,将其不断的积蓄在经脉。 “春初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鹧鸪天》词的最后用一句落下,姜夔朗声长啸,须眉皆竖,古朴大剑中宫疾进,那是竭尽全身之力的孤注一掷,乾坤一击。 这一剑因为周岩身法的涩滞,陡然看起来便如他撞向大剑那般。 ”小心呀。“烟波钓叟大喊。 周岩左足踏前,一招“定阳针”向前斜刺。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没半点瑕疵。 “铮”,两剑相接,姜夔待要巧妙化劲,猛地里周岩手中青锋剑压下, 一压之下,周岩顺势用《碧海潮生曲》的领气之法逼催内气。 力催形动,转动整个骨盆,丹田内气在任督二脉急窜,过手三阳经,自掌指穴道落向青锋剑。 清莹的光芒陡然自长剑炸开,姜夔胸前服饰尽碎,袍服崩烂,几缕胡须自断,随后被剑气绞成齑粉。 “得罪!”周岩身形一晃,落在竹排一头。 烟波钓叟目瞪口呆,这变数委实始料不及。 黄蓉心花怒放,周岩果真目的而为,分明就是藏拙,引诱对方拼内力,可方才那一手,真是威风。 姜夔兀自震惊在方才那一幕当中,自周岩长剑迸溅出来的劲气落体,形同刀割,这是…… “剑气!”龙门镖局总镖头喃喃自语。 “难登大雅之堂,姜总镖头见笑。” 姜夔倒也能拿得起,放得下,他自嘲一笑,“老夫练剑数十载,都不曾做到如你这般内气化无形之剑外放,如果这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微末技艺,这天下剑士皆汗颜。老夫言而有信,福安、龙门、周少侠之间仇怨一笔勾销。” “多谢姜总镖头。” 姜夔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自竹排跃上大船。 “钓叟兄,靠岸到岳阳楼。洪帮主还在那边。”周岩跃上轻舟。 “好嘞。”烟波钓叟撑船,途中带上黄蓉,三人落在岸上。 公孙止视线从周岩身上收回来,恨恨的说道:“可惜了这个好机会。” 裘千仞看着岳阳楼方向,道:“莫急,有的是机会,走,过去看看。” “好!” 大船靠近向湖畔,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纵身上岸,靠近向岳阳楼。 …… 周岩、黄蓉、烟波钓叟尚未到岳阳楼,便看到数十人混战在一起,一道人影如奔雷般冲到,手中拿着一根长棍,转瞬间便将多人砸到在地。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法王驾到,大家伙加把劲,拔掉白莲教堂口。” 黄蓉道:“刚才在岳阳楼,有两拨人打了起来,各自放传讯焰火。对方说了摩尼教阴魂不散这样的话。” 周岩恍然大悟,这应是明教主动攻打白莲教,或许和自己在伏牛山剑伤余化成有关系。 岳阳楼中的铮、箫声早就停了下来。 周岩三人绕过混乱的厮杀,上了楼内。 但见洪七公、黄药师、洪七公坐在一起,火工头陀、欧阳克、白莲圣子独坐。 靠窗有一个桌位,方桌两头面对面坐着张三枪和老翁。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周岩波澜不惊,早就分析到了张三枪、余化成倘若在岳州,定会到此处的可能。如今不过是猜测被证实罢了。 三人现身,黄蓉跑到黄药师身侧,“方才听铮声,可是欧阳世伯和火工头陀联手欺负爹爹。”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是替你爹爹助兴。” “才不信呢。”黄蓉做鬼脸。 “黄老哥,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欧阳锋道。 洪七公啧啧一叹,“我和老毒物终究有一事是不如药兄。” “正是,正是。”欧阳锋笑道。 黄药师听两人夸赞黄蓉,内心倒也得意,道:“七兄、锋兄过誉。” 三人言落,周岩这才向张三枪、黄药师打招呼。 火工头陀阴恻恻一笑,“小子,人生何处不相逢。” “确实!”周岩点头,和烟波钓叟落座。 踏踏的声响再传来,众人看去,却是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对周岩道:“牛鬼蛇神都来了。” “可不是!” 裘千仞摇着蒲扇,道:“欧阳兄、黄岛主、洪帮主、大师,又见面了。” 几人逐一回应。 铁掌帮帮主坐到距离周岩不远的桌位,召唤伙计上酒菜。、 …… 传讯的烟火陆续在空中升起、落下,外间混乱的打斗声还在传来,将岳阳楼的气氛衬得有几分焦灼。 楼内一众人,说是冤家再贴切不过。 张三枪、余化成。 火工头陀、黄药师。 周岩、金刚门。 欧阳锋、张三枪亦曾决生死的交手过。 气氛犹若对持,欧阳锋寻思,老叫花子、黄药师、张三枪都在,倘若此刻召唤毒蛇,摆出蛇阵来,倒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除掉三人,亦还能得到摩尼教教主挪移劲力功法,往后便是当仁不让天下第一,不过这地形却是晦气。老叫花子、黄药师跃出便是洞庭湖。也罢,先试探黄老邪可愿意将女儿嫁给克儿,再做定夺。 裘千仞拿碗饮酒,心道白莲教、摩尼教相斗,我铁掌帮恰好可以渔翁得利,打的越激烈越好。 火工头陀阴鸷的眼神时不时在周岩、黄药师身上逗留,琢磨着自己如果和欧阳锋、裘千仞联手,对付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胜算如何。 火工头陀如此想来,右手一推桌上酒碗,“小子,你在西域伤我那不成气候的二弟子,老衲委实轻看了你。” 周岩知道火工头陀说的是宝贤,自己从宝贤手中营救了苦慧等人。 “可有胆识和老衲喝碗酒。” “有何不可。” “哈哈,有胆识。”但见火工头陀拿碗倒酒,那酒碗手中滴溜溜旋转,不曾迸溅出丝毫酒水,随后忽的离开桌面,横贯两丈多距离落向周岩。 烟波钓叟身形暴起刹那,周岩说了一声“不可”,他长剑出鞘,将飞来的酒碗朝剑上一搭,他修行《降龙十八掌》,早就将塌劲、挤劲、崩劲、绞劲、缠劲等应运的出神入化。 青锋剑搭住酒碗,长剑自左作到右,一招玉女剑法“举案齐眉”卸掉劲力。 那酒碗也恰到了眼前,他左手端起腕,一饮而尽,另拿一碗,到了茶水,“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以茶代酒。” 周岩右手拿碗,中指轻弹,酒碗忽的飞了过去。 第270章 一手求姻缘一手暗箭伤人 “桀桀,老衲越来越欣赏你这小子。”火工头陀心存卖弄,左手反拍出一掌,那酒碗竟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忽的落在桌子上。 碗中酒水不起丝毫涟漪。 周岩道:“《金刚般若掌》的‘慑伏外道’” “小子,有眼力。”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露白齿,拿碗喝茶。 “好一招‘弹指神通’,这小子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能习得七兄、药兄的神功。”欧阳锋如此说来,看向周岩:“我看看你小子功法到了什么火候。” 欧阳锋拿碗倒酒,右手一推,酒碗径直平飞向周岩。 “锋兄这是以大压小。”洪七公瞪眼。 “只是看看‘弹指神通’有几分火候。七兄此话差矣。” 黄蓉道:“洪帮主也是有人可以考校的。”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机灵。” 周岩面向火工头陀、裘千仞,却是背对欧阳锋等人,三人说话间,酒碗已经平飞到身后。 “小心!”黄蓉忍不住提醒。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五指已抓住碗口,这即非《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也不是“摧坚神爪” 而是岳家枪回马枪里面的一个变招,本是反手抓枪头之后五寸处,不待对手回夺,扭身一枪迎面搠去,便可要了对方性命的杀招,但周岩不拘于式,却用来拿酒碗。 周岩五指抓碗,但觉手指头如落在烙铁上那般,灼疼炙烧,暗自震惊,欧阳锋的内力修为似又精进了。 他不动神色,端碗喝酒,欧阳锋阴恻恻道:“回马枪的手法也能用来端酒碗?大开眼界。” “着可不是老叫花指点的。”洪七公哈哈大笑:“欧阳师侄,你也来喝杯酒。” 洪七公说完,手中打狗棒倏挑,一碗酒水落向欧阳克独坐的桌位。 欧阳克纵身跃起,使将出《神驼雪山掌》的手法,双掌倏忽飘出,两手端了酒碗,大口饮酒,随后向洪七公作揖,“多谢世伯。” “锋兄,你侄儿功力精进不少。” 欧阳锋笑:“许那小子功法突飞猛进,就不许我侄儿提升。” “有道理。”老叫花子嘴碎。 “七兄客气。” 黄药师内心狐疑的看着欧阳锋,心道莫非老毒物传授欧阳克《九阴真经》,他如此作想,心存考验,“世侄既然喝了七兄的酒水,怎少得了我。” 他曲指倏弹,酒碗嗖的离开桌面直奔欧阳克。 欧阳克才运功化掉洪七公挑过来的酒碗中蕴含着的劲道,黄药师弹过来的酒碗转瞬即止,他被惊出一身冷汗,知黄药师不会使全劲,可纵然如此,就酒碗所携的劲道也非自己寻常手法可破。 他不假思索,使将出《九阴真经》的“飞絮劲”。 这是一种极高明卸力的巧劲,可将对手强劲的攻击力化为无形。 众目睽睽,那酒碗落在欧阳克手掌,倏的滑落,他忙用另外一只手接住酒碗,不过如此以来,难免有酒水迸溅入掌心。 “好手法。”火工头陀夸赞一声。 黄药师面色有点阴沉,他自是看出了欧阳克的卸劲手法,老毒物违背重誓,心口不一。 洪七公啧啧,“欧阳世侄,这又是不是你叔叔从蛇儿身上得出灵感顿悟的卸劲手法。” 欧阳克也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九阴真经》上的功法,他道:“是叔叔传授,但不曾告诉功法名称。”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闻言顿悟,内心冷哼:“当初我和老毒物发重誓,不得将重阳遗刻告之第三人,他这是投机取巧,枉为宗师。” 黄蓉看欧阳克接下酒碗,迸溅出酒水,抚掌道:“你输了。” 黄蓉这一笑让欧阳克神魂颠倒,他道:“能让黄姑娘一笑,输了又何妨?” “油腔滑调,我不和你说话。”黄蓉走向周岩那边,才走两步,忽听到欧阳锋笑道:“药兄,我侄儿已喝了你的酒,老毒物我有一事相求。” 黄蓉止步回看。 如若往日,以欧阳锋的性格,能说出“求”这个字,足见事关重大,亦看重自己,黄药师难免喜悦,但如今他恰沉浸在之前不快当中,沉声道:“锋兄但说无妨。” “我这侄儿,可能配得上你的千金小姐么?” 他这话落下,周岩一愣,看向黄蓉。 黄蓉并没有花容失色,笑盈盈看着黄药师。 欧阳锋言落,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盒内锦缎上放着一颗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颜色沉暗,并不起眼,对道:“这颗‘通犀地龙丸’得自西域异兽之体,并经我配以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给令千金当见面礼。” 洪七公啧啧道:“锋兄好大手笔,不过这女娃儿要是嫁给锋兄那侄子,可是一朵鲜花落牛粪上。” 欧阳锋阴鸷一笑,“七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洪七公拔了塞子,那酒葫芦痛饮几口,道:“要是良配,老叫花子怎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是你侄儿品行不端。” 欧阳锋森然一笑,不理会洪七公,看向黄药师:“药兄,你是东邪,我是西毒,行事但求心之所适,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对也不对?” 欧阳克听闻欧阳锋如此问来,感觉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欧阳锋又自顾自道:“况且我和药兄有缘,对也不对?” 黄药师心道,我以爱妻发誓,你却投机取巧将《九阴真经》传授给欧阳克,我黄药师生平最见不得轻诺之人,你说我和你有缘,其实不过是在说真经你知我知。 黄药师阅读过重阳遗刻,又自梅超风手中得到了下卷,早知王重阳刻在古墓石室的非全部,他素知欧阳锋口蜜腹剑,狡猾之极,难免又狐疑欧阳锋提亲拿真经说事,心怀叵测。 他这样想来,开口道:“蓉儿,你还是不嫁?” 黄蓉跑过去抱着黄药师胳膊:“蓉儿嫁也要找爹爹这般对娘实心实意好的人。” 黄药师起身,拱手道:“对不住药兄。” “药兄做事素来天马行空,老叫花子琢磨不到脾性,可这事做大快人心。” “多谢七兄。”黄药师这话落下,对黄蓉道:“我们既然拒绝了锋兄,便也不好厚颜继续吃酒,走吧。” 黄蓉觉得这个当口找周岩非明智,便道:“嗯,我和爹爹走。” 黄药师拉了黄蓉的手,道:“七兄、锋兄告辞。” 他这话说完,看向火工头陀:“你若寻仇,可随时到桃花岛,不过能不能上得岛来走出去,便不好说。”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定不会让黄岛主失望。” “好!”黄药师带着黄蓉,自窗户跃了出去,两人姿态轻盈的落在岳阳楼外,如御风而行,转眼消失在夜色。 洪七公拿起酒葫芦,晃了晃酒水,“老叫花子也要去打酒水,小子,你还不走。” 周岩到没料黄药师会有如此决策,他回神过来,对烟波钓叟道:“走了,老哥。” “小子,杀我弟子这账还没算清,便想要一走了之。” 火工头陀暴起,他将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完全利用到了最巅峰状态,一掌拍向周岩。 火工头陀这一击没有打出任何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却是将《金刚般若掌》十成威力都发挥出来,想的便是一击重创。 “大师一派掌门,这做事行径有失磊落。”洪七公哈哈一声,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洪七公知火工头陀下的是重手,他丝毫不敢怠慢全力而为,这一掌推出,掌力破空,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好似一头无形狂龙,轰了过去。 火工头陀大笑,“洪帮主偷袭老衲,这就光明了,我来接你这招降龙掌法。” 周岩、烟波钓叟同时起身,两人之间的桌子无声挪移,随后飞了起来,蕴含着大力砸向火工头陀。 始终没有多少言语的裘千仞那会错过这机会,他一言不发,突然冲出,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周岩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的绝招之一“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岳阳楼靠窗雅座那边,铁枪嗡的振动起来,余化成身子也晃了一下。 一动皆动。 洪七公一掌推出,目的无非是逼迫火工头陀放弃攻击周岩。 火工头陀果真放弃周岩,“金刚般若掌”挥了过来,猛地洪七公身后传来“阁”的一声。 洪七公内心一凛,激灵灵落下个念头,老毒物这是恼怒我搅乱他侄儿好事,心存报复。 不过刹那,一股有如怒涛巨浪的掌风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来。 洪七公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挡火工头陀,后敌西毒欧阳锋,暗叫:“我命休矣”。 倘若被欧阳锋的蛤蟆功击实,非得脊柱节节断裂不可,洪七公只得气凝身前,拚着身受重伤,硬接火工头陀一掌,他反手横劈,一记“神龙摆尾“落向欧阳锋。 第271章 血战 岳阳楼名满天下,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几个人物刹时之内,都将最凶狠的攻势落向对方。 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交手的方寸之地近乎变成了毁灭的漩涡。 只听得“嘭”一声,洪七公的降龙掌力和欧阳锋的蛤蟆功对撞在一起,一道扇形气幕浮现在两人之间。 欧阳锋身子一晃,洪七公被震的向前走出半步,火工头陀的“金刚般若掌”便也在刹那落在洪七公腹部。 这一掌并没有打出多大的声响来,然洪七公觉得体内筋骨齐响,脑袋嗡的一声如有雷落,轰鸣不已。一股浩大无坚不摧的掌力横冲直撞,破坏经脉,直催五脏六腑。 火工头陀还在源源不断的催动着掌力,洪七公“哇”的一声,喷吐出口鲜血,他左手绿竹杖使一招“棒打狗头”,往火工头陀头顶击去,棒夹风声,来势迅猛。正是“打狗棒法”中的高招。 火工头陀桀桀怪笑,身子重重地朝下一沉,他的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袈裟呼啸着如撑开天地横在头顶。 少林寺绝技“袈裟伏魔功” “轰”的声响,洪七公手中的绿竹杖在袈裟砸开一个巨大气漩,那袈裟被打的猛烈震动,下方的火头头陀闷哼一声。 欧阳锋眼见洪七公身受重伤,内心大喜,但亦知道如果今日要不了洪七公性命,日后被他养好伤势,那可是遗患无穷。 所谓“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 机不可失,他都不及拿立在雕窗一侧的蛇杖,身子再次微蹲,“阁”一声,蛤蟆功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向洪七公。 巨大的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荡四方。烟波钓叟和公孙止交手在一起,张三枪、余化成轰轰的对了几下。 密集的交手中,周岩和裘千仞身子忽的分开。 周岩如今修为只逊色铁掌帮帮主一筹,但他对敌手段远超对方,想要脱身,已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在杨妙真攻打桐柏山之前,在嵖岈山修行《九阳真经》,内力大增,淬炼打通足少阳络脉,整个足三阳三条正经、三条别经皆通,大成古墓轻功。 眼见洪七公危在旦夕,周岩身影陡然呼啸晃动。 他将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内趋退若神的神韵淋漓尽致的使将出来,身影先往左晃,随后呼啸中朝右边剧烈的腾挪,瞬间躲避开裘千仞后续攻来的掌式,身影竟已出现在了两丈之外的洪七公这边。 “七公,走!”周岩言落,手中长剑迸溅出一道晶莹光华,恍同寒云飞絮,冷冽袭人。剑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欧阳锋怎敢大意,看周岩来势,自己这一掌倘若不收回,纵然能要洪七公性命,也非得重伤在对方长剑当中。 他暴怒一声,收了双掌,内劲催动衣袖,轰隆隆的砸向周岩 洪七公手中绿竹棒横扫,袈裟下的火工头陀双腿如幻影般踢出两脚。 “嘭,嘭“连续的巨响中,火工头陀被打狗棒砸翻滚了出去,洪七公则被踢了一脚,他后退中被蛤蟆功余劲扫中,身子飞出砸开窗户落向楼外。 整层楼内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蔓延,所有的灯火齐齐熄灭,光芒陡然转暗的瞬间里,青锋剑割裂空气,欧阳锋的衣袖嗤嗤的碎裂成千万的蝴蝶,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张三枪大枪逼开伤势尚没有痊愈的余化成,持枪加入周岩这边的战团。 “走!”黑暗之中,摩尼教教主急促道。 裘千仞亦冲了过来,刹那间张三枪和欧阳锋对垒在一起,周岩跑向窗户,裘千仞如影随形,在周岩身形跃起的刹那挥掌击出,周岩便在此时回过了头,挥手之中,长剑斩向裘千仞因出掌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嗤!” “嘭!” 裘千仞身体偏了一下,他落向周岩的掌力自也偏了一下,一溜鲜血自铁掌帮帮主肩膀绽开,周岩则被掌风带着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相同的时间里面,硬接了欧阳锋一掌的张三枪踏踏后退,到了墙壁,他右手拍出,按了上去。 “轰!”那墙壁炸开。 岳阳楼面向洞庭湖的半面墙壁四分五裂,周岩身子落地翻滚数圈,一跃起身,紧随其后烟波钓叟、张三枪先后落下。 “哪里走!” 岳阳楼内打斗最激烈的是周岩、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追的最凶的却是反应过来后的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及杨康招揽的好手黄河一刀。 眼见洪七公似身受重伤,周岩也像在裘千仞手中挂了伤,怎会错过这机会。 没有被交手波及的尹克西、尼摩星、黄河一刀抢先追了下来。 迎接黄河一刀的是张三枪的一个转身。 银色的光尘当中,摩尼教教主手中长枪锋芒刺出、收回,这是一式再经典不过的回马枪。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陡然响起,黄河一刀身形定格在空中。 张三枪抽枪,那喷着鲜血尸体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身形飘出,三步出十八剑,尹克西、尼摩星但觉视线内都是灿亮并且密集的剑花,剑花与剑花浮沉连衡,形同光华,分不清虚实。 两人怪叫一声,身形疾退,一个将长鞭挥舞的密不透风,一个手中蛇棍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牢牢的护住上中下三路。 绵密的金铁交击声爆响成一片,鲜血迸溅四射,一条握着长鞭的手臂飞上了天空。 “啊,我的胳膊。!” “尹兄!” 赫连春城落地,长枪直刺周岩,那被月光笼罩的岳阳楼上,欧阳锋的身形已如大鸟般的呈现出来。 “钓叟兄,带七公走。”周岩大喊。 烟波钓叟哪有时间查看倒伏在草丛中的洪七公死活,手中钓竿忽的挥出,勾了洪七公腰带,将人甩向空中。 他手腕一抖,鱼钩、鱼线刷的又收了回来,烟波钓叟发力狂奔。 洪七公堪堪落下时,被烟波钓叟接个正着。 他抱起洪七公奔行十多丈,跃上轻舟,钓竿没入水中骤弹,轻舟推开水浪滑行出数丈。 “走呀!”烟波钓叟冲着周岩大喊。 周岩脱离赫连春城枪锋的追刺,身形急退。 “保护教主。” 明亮的月光下,岳阳楼外对垒白莲教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摩尼教百余人驰援过来,带头的便是周岩、黄蓉先前上楼时摩尼教教徒称作是法王的人。 “去那边,拦住楼上的人。”张三枪手中大枪抖动如龙,和落下楼来的余化成交手在一起。 他口中对周岩喊道:“走,莫要担心我。” 周岩知当前形势下一旦被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当中的任何一人追及,再无脱身的任何可能。 他转身跑向轻舟。 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身形落下,视野中已是拦截过来的摩尼教弟子。 无数喊声交织在一起。兵器、暗器飞舞在空中。 欧阳锋的一只衣袖在岳阳楼时被周岩青锋剑绞碎,露出光秃秃手臂,他左手衣袖暴挥,落向身前暗器、兵器、人,都齐齐飞上了空中。 眼见一步之遥便能取了洪七公、周岩性命,却是被一帮摩尼教的人拦住,欧阳锋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身形疾掠而进,他就像是带着一股涡流,将横在前方的几名摩尼教弟子带着飞了出去,那摩尼教的护教法王延绵的棍影犹如怒龙卷舞,奔腾呼啸向欧阳锋。 欧阳锋速战速决,使用“灵蛇拳”,他简单的和法王交手两招。陡然一拳诡异在空中变向后击中法王,那法王身体离开地面,飞出一丈之多轰然间撞在土墙上。 土墙坍塌,烟尘滚滚,法王一时间竟没了声息,不知死活。 欧阳锋身形如战车推进,不过刹那间便冲破了摩尼教弟子拦截,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线条追向周岩。 西毒的身后是火工头陀,和尚身形竟如在草尖上飞一样,将以轻功、铁掌扬名的裘千仞甩在身后。 这却是少林寺中少有人练成的轻功绝学《一苇渡江》。 长途奔掠,周岩使将的自是《金雁功》,他身形如雁飞,起起伏伏,转眼便掠过了十多丈距离。 欧阳锋使将“瞬息千里”,当真风驰电掣,数个呼吸便缩短了丈许距离。 眼见周岩到了岸边,无论如何都追将不及,欧阳锋奔行中捡了两块大石。 周岩身形跃起,落向数丈开外轻舟,欧阳锋挥手砸出石头。 “小心呀,飞石。”烟波钓叟大喊。 周岩听的身后传来的劲锐破风声,他反手一剑劈出。 “嘭”的声响,石头四分五裂,周岩身形亦落向湖面。 欧阳锋再投掷一石。 周岩手中长剑却是虚空一刺。 “铮”的轻响,鱼钩缠绕上青锋剑,站在船头的烟波钓叟双手持杆,用力挥舞,周岩身子猛地自湖面荡起,在空中飞出丈远落向轻舟。 他身后的湖面被欧阳锋投掷过来的石头砸中,荡起一片恢弘的水幕来。 周岩身形落下,看向张三枪,但见摩尼教教主带着数十名教徒且战且退的离去,他长出口气,转身探查洪七公伤势。 第272章 千年雪参,易筋锻骨 嘈杂的声音回响在湖岸,裘千仞、欧阳锋、欧阳克等人纷纷抢了游船想要追杀。然他们在水上怎有烟波钓叟能耐。 钓叟操桨划船,轻舟推开水浪,不过数十息便甩开了追船,将距离越拉越大。 周岩但见洪七公脸如白纸,再抚摸心口,虽在跳动,却是极为微弱。他怎敢马虎大意,中的可是“金刚般若掌”,应还被欧阳锋的蛤蟆功余劲击中了后背。 “金刚般若掌”掌劲有多霸道,倚天世界中张三丰中了金刚门刚相袭击,口吐鲜血,说三五月才能痊愈。 火工头陀功力非刚相所比,洪七公伤势自远超出张三丰。 周岩不过刹那便有了决策。 岳州距离百草仙翁居住的桐凤山不过两日脚程。 仙翁可救人。 “钓叟兄,到桐凤山” “好嘞。”烟波钓叟虽不知百草谷,但桐凤山却是知道。 周岩自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一枚“九花玉露丸”,洪七公神志不清,但嗅到丹药清香袭人的味道,竟自行微微张开嘴巴。 这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周岩给洪七公服喂一颗丹药,自己另服一颗,随后盘膝坐在船头,运功疗伤,他挨了裘千仞一掌,虽避开要害,但也不轻。 …… 岳阳楼外摩尼教、白莲教激烈的交锋随着张三枪撤离,暂时性的停了下来。 追寻无果的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面色铁青。 前长风的少东家看着裘千仞肩背上的伤痕,回想岳阳楼内的交锋,脸上顿然又浮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周岩如今修为高到都可以和裘千仞交手且能伤到对方的程度。 杨康也在,他叹息错失了杀周岩、洪七公的绝佳机会。自少室山之战结束后,受到刺激,但本就有习武天赋的杨康开始苦练武学。将梅超风传授给他“九阴白骨爪”、“催心掌”重新拾捡起来。 杨康习武的条件太过于出众。 会全真功法。先后自欧阳克、欧阳锋手中得到过“神驼雪山掌”、“瞬息千里”,亦还能得到欧阳锋、裘千仞等的不断指点。 苦修下来,如今谁都不知道杨康境界到了什么程度,但他的眼力是出类拔萃的。 一叶轻舟消失风波里,追击无望,杨康对赫连春城道:“周岩最厉害的地方是临阵交手,能超出自身实力的发挥出本事来,这点少有人比及。” “确实。”赫连春城面色阴鸷,他点了点头。 “尹克西怎样?” “手臂直接被劈断了。” “也不知道洪七公是生是死。” 他这话传开,火工头陀阴恻恻一笑,“纵然不死,经脉受伤不可逆转,伤愈也会修为大跌。” “甚好。”杨康温和一笑,对赫连春城道:“走,去看看尹克西伤势。” 杨康自没必要对裘千仞说眼下是铁掌帮将湘西一带摩尼教清除干净的时候。 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清楚,亦知道裘千仞会怎做。 …… 轻舟停泊在一片芦苇中已有将近两个时辰。 一团白茫茫热气从周岩头顶蒸腾起来,他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再度变的红润。 “呼”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 利用玉观音的疗伤效果,两个时辰,内伤痊愈。 烟波钓叟见周岩精神抖擞,笑道:“我就说了只要现场打不死你,事后你准死不了。” 周岩嘿的一笑。 烟波钓叟道:“你疗伤的时候我已经雇了辆马车过来。” “有劳钓叟兄。” “还用客气。”烟波钓叟翻眼睛。 “呵,岳阳楼那边怎样?” “远远看到欧阳锋等人,但不敢太靠前,张三枪脱身而出。不过摩尼教在湘西的势力怕要在铁掌帮、白莲教攻击下丧失殆尽了。” “嗯!”周岩点头,当务之急也顾不得这些,先救人要紧。 他抱着洪七公跃湖岸,但见路边停靠一辆黑色马车,“夜照玉狮子”看到周岩,兴奋的打着响鼻。 周岩将洪七公放在车厢,转身跃上马车。 烟波钓叟道:“我来驾车。” “钓叟兄骑马前行,驾车我是行家里手,又快又稳当。“ “忘了你曾是从趟子手走出来的镖头。”烟波钓叟呵呵一笑,跃上“夜照玉狮子” “驾!”马车平稳起步,由静到动,自慢及快,向着桐凤山驰骋了出去。 …… 如纱白雾浮动在初开的天色中,林间有篝火燃着。 周岩将用石子打了的山鸡烤好后递给洪七公。 前夜洪七公多半时间都在昏迷,后清醒过来,只不过不久又变的神志不清。 但眼下却清醒的,洪七公拿鸡腿,撕咬咀嚼,只是几口之后感觉体力不支,他道:“老叫花子好吃,如今吃的气力都不曾有,满肚子馋虫乱爬。” 周岩道:“只是暂时而已。” “老叫花子还不知自身伤势,老和尚掌力破坏的是经络脏腑,还被老毒物蛤蟆功余劲伤及后背,往后纵然有所恢复,但经脉伤势不可逆转,功力怕是要丢掉大半。”洪七公声音虚弱,这番话落下,略作思索,“小子,要不当我弟子,再传授你一套‘打狗棒法’,老叫花子将丐帮帮主之位传授给你。反正你现在不当镖人一身轻。” 周岩笑道:“丐帮规矩颇多,这个杀不得,那个杀不得,在下好不容易自镖局脱身出来,正是快意恩仇的时候,当了丐帮帮主,岂不是又自缚手脚。” 洪七公翻白眼,“就不帮老叫花子这个忙?” 周岩起身,抱起洪七公走向车厢:“七公伤势定会好起来,且功力优胜已往” “胡说八道!”洪七公笑骂一句,拿起鸡腿撕咬起来。 周岩将七公放入车内,他再度驾车,这一走就是昼夜少有停息的两日。 …… 晨光熹微,出现在周岩、烟波钓叟视野的是奇峰霞举,孤峰标出,翠柏荫峰,清溪潺潺的景象。 百草谷在望。 马车前行数里,视线内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周岩止步,这片树林比较初次到百草谷时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他自识这是黄蓉部署的法阵。 “仙翁可在,周岩来访!” 他运气发声,其音犹如迅雷疾泻传出数里。 不过数息,一道轻音传来,“哈哈,周小友,老夫还有几坛‘百草酒’,恰好可喝和痛快。” 洪七公听闻到“酒”字,眼睛忽的发亮起来。 “好,和仙翁痛饮三百杯。‘ “爽快。” 两人对话间,轻音越来越亮堂,仙风道骨般的百草仙翁自林间左闪又转,身形疾进,到了周岩面前。 “小友别来无恙。” “仙翁安好。” 两人各打招呼,周岩道:“近来五毒教出没在湘西,仙翁可被打扰到。” 百草仙翁啧啧称叹:“黄姑娘部署的法阵端是奇妙,五毒教都来了好几拨人,但都被困阵内,老夫趁机取了性命。” “甚好,在下此番前来,看望仙翁之外,有事相求。” 百草仙翁看了看马车,笑道:“定是救人,老夫瞧一瞧。”、 “多谢!” “客气作甚。” 百草仙翁到了车厢这边,周岩掀起帘子,老翁看洪七公面色,神情当即凝重了下来,洪七公笑道:“不劳仙翁,老叫花子经脉受损,脏腑重伤。” “你倒是清醒。”百草仙翁伸手把脉,半响之后对周岩道:“能医治,回谷中相谈。” “好嘞。” 周岩抱着洪七公,宝草仙翁带路,烟波钓叟跟随,三人左转右转,百来个呼吸后走出法阵,视野忽变宽敞,竹林竹屋可见。 竹林也被黄蓉改造成类似“乱石阵”的法阵来,穿林而过,周岩暂且将洪七公放在竹榻上。 童子奉茶招待烟波钓叟,百草仙翁将周岩带到丹房。 但见老翁拿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枝尺来长的雪白人参,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儿模样,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隐隐泛着血色,真是希世之珍。 百草仙翁道:“这枝千年雪参可疗绝症,解百毒,说得上有起死续命之功,老丐服用此雪参,老夫再稍微调理,脏腑之伤迎刃而解,不过经脉疾症,实难化解。” 周岩先惊后喜,眼前这支雪参不就是神雕江湖中仙翁送给郭襄之物。 “多谢仙翁,经脉疾症,我来想办法。” 周岩自有办法,易筋锻骨。 洪七公受伤不久,武学见解渊博,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彻底痊愈,更胜以往,不在话下。 “好,既然如此,老夫这就着手治疗。” 周岩再度答谢一声,先行到了竹舍。 洪七公看他走来,道:“小子,别费苦心了,还是赶紧学‘打狗棒法’” 周岩搬了竹椅坐在洪七公身侧,道:“在下无意中得了门功法,诸多字意不甚了解,七公可能解惑?” “说来听听!” “好!” “易者,乃阴阳之道也。易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周岩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和,将《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背诵给洪七公听。 第273章 打狗棒法打恶狗 周岩逐字逐句吟诵一遍,洪七公参析字意,但觉句句博大精奥,等到了“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这十六字,他忽地沉思起来,再看向周岩,惊讶道:“这是治疗内伤的功法。” “嗯!” 洪七公是何等聪明之人,周岩这一回复,再回想途中他说定可让自己痊愈,优胜往昔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你小子……咳咳,老叫花子上当受骗了。”洪七公笑着说道。 周岩诚挚,“七公传授我功法,又在大同府外救我一命,比较七公所作所为,在下所行之事何足道哉。” 周岩不说口述功法源自《九阴真经》,洪七公这等身份,自不会多问,他咳嗽几声,感慨道:“你小子有心了。” “七公客气。”周岩道:“我方才琢磨了一套可见奇效的治疗方法,仙翁有支雪参,可帮七公治疗脏腑之伤,等七公能自行运气,我再以功力辅助治疗,只需七日,七公就能恢复正常。然后易筋锻骨,功法修行圆满,七公等同重塑筋骨,彻底化解‘金刚般若掌’对于经脉的损伤,功力且能犹胜从前。” 洪七公亦是豪爽之人,听闻周岩如此说来,再回想两人自大同府外相识以来所发生的一幕幕,内心感慨,“好,好,你小子是不拘于形不役于心的人,老叫花子也不磨磨叽叽,便听你言。只是可惜了仙翁的雪参。” “仙翁也是同道中人,七公无需介怀。” “好。”洪七公点头,心中却是想着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周岩彻底放轻松下来,知道洪七公好吃,特意到竹林用石子打几只竹鼠,烧制给洪七公,这烧制竹鼠的手艺学自黄蓉,做的自是色香味俱全,洪七公赞不绝口,还趁兴喝了少许百草酒。 百草仙翁酿造的药酒如今对于周岩功力的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对烟波钓叟却是颇有益处。 晚饭过后,洪七公喝百草仙翁熬制的雪参汤。 周岩找了仙翁、烟波钓叟,说等洪七公能自行运气之后,他以功力辅助疗伤,只是疗伤期间,七日之内两人手掌不可有片刻离开,气息相通,虽彼此可说话,但决不可与第三人说一句话,更不可起立行走半步。若是有人前来过度打扰,便有走火入魔危险。 百草仙翁言谷中本就几名童子,到时周岩、洪七公在竹舍疗伤,不让童子接近半步。 周岩、烟波钓叟都觉妥当。 雪参奇效,时至子夜,洪七公周身热气腾腾,半柱香过后,细密的油脂混合着汗水淌落,形成一层层粘糊糊脏东西。 洪七公已可自行运转内气。 百草仙翁让童子烧了热水,周岩搀扶七公洗浴,随后两人到幽静的竹舍盘膝而坐,稍加研讨真经疗伤篇,各自晓其意,周岩伸出右掌,与洪七公左掌相抵,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 练到晨晓时分,洪七公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周岩掌心中传过来的精纯内气缓缓散入周身百骸,疼痛竟也稍减不少,时至午间,洪七公胸口舒畅许多,周岩也大感神清气爽。 百草仙翁亲自送熬制的榛鸡参汤过来,周岩、洪七公各饮一碗,继续修行疗伤。 ……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 周岩、洪七公疗伤修行已到第七日。 期间百草仙翁只会在送膳时出现,余下时间,都和烟波钓叟相处在一起,都是脾气古怪之人,反倒是三言两句相处的投机起来,两人下棋垂钓喝酒,倒也逍遥。 …… 风过山野,谷口方向的阳光动了一下,有人影走了出来,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不久之后,足足有七八十人出现在百草谷。 “教主,这就是那老儿居住的地方。” 被称呼为教主的男子四十有余,生着两撇长胡子,长就一副马脸。 他自谷口望去,谷内一派锦秀,风景瑰丽。 那马脸教主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谷中有何非同寻常,竟然前前后后折了二三十人。” 男子如此说来,身份自也呼之欲出,是五毒教教主。 教徒开路,五毒教教主随后,众人浩浩荡荡走向山谷,数里之后,呈现在视野内的是郁郁葱葱树木。 当前教徒毫无戒备走了进去,然后便在五毒教教主视线内在林中绕来绕去,陆续又有人走进树林,后方的教徒察觉异常,停了下来。 “教主,有蹊跷。”一名五毒教护法说道。 五毒教教主冷哼一声,“我当是那老儿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原来全凭法阵。” “想来先前弟子都是遭法阵所困,才被取了性命,只是这法阵看似深奥,不易破解。”护法道。 五毒教教主凝神观望,他自也通晓一些五行八卦之道,可无论怎样推算参析,都觉得深奥难言,无法破解,他道:“那老儿难道还能在谷中布满这样的法阵?绕道过去。” 黄蓉自无法将法阵部署的遍地都是。 法阵的作用便在于将鲁莽闯入的不速之客困在其中,再则就是为百草仙翁遭遇强敌的时候,争取到脱身时间,或许和强敌交手,将对方吸引入法阵,再杀伤或脱身。 可所谓笨法破妙策。五毒教教主所携弟子众多,及早发现异常,绕开树林前行。 顿饭功夫,数十人绕过树林,前行几里,远远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竹林及其在林间下棋的百草仙翁、烟波钓客。 五毒教教主马脸狰狞,继而大笑,他身形扑出间大喊道:“老儿,纳命来。” …… 明媚的阳光下,声音如潮水般涌来,聚精会神下棋的烟波钓叟被打扰,他抬头怒目看去,但见视野远端,一道高瘦的人影风驰电掣般而来,那身影冲行在草海,犹如劈破斩浪。 百草仙翁大惊失色,“是五毒教,来者怕是五毒教教主。” “我去拦住他。” “人太多,麻烦大了。”百草仙翁忙自怀中拿出个瓷瓶,倒了一枚通体猩红丹药,“五毒教下到教徒,上至教主、护法,各个都是一身毒,这丹药防毒解毒。” 烟波钓叟拿丹药放入口中吞服,抄起钓鱼竿冲上前去。 百草仙翁跑向竹舍,暗自叫苦,谷中几名弟子都在采药,一时半会很难回来,对方人多势众,这如何是好。 …… 洪七公、周岩都听到了五毒教教主的内力发声。 周岩自也意识到对方应是五毒教中人,且听其声,洪亮高亢,内力相当不俗,倘若修行有五毒神掌,烟波钓叟恐难抵挡。 紧要关头怎来了强敌。 他如此想来,洪七公忽道:“小子,你用功帮我治疗,可分不出多少内力应对敌手。即使将不了‘弹指神通’,剑法也丧失了威力。” “七公有何办法?” 洪七公脸上竟有笑意浮出,“我教你‘四两拨千斤手法’,挑封转绊,引戳缠劈,全是巧劲。” “打狗棒法?” “事态紧急,权宜之策,老叫花子这就对你说来。至于丐帮帮主,老叫花子只要没死,便不为难你。况且一时半会,你亦学不了全部,算不得掌握了丐帮帮主嫡传武学。” “七公快说,最实用的几招就行,时间有限。” “听好了小子,回头痛打这帮恶狗。” 第274章 竹与剑,丐帮乱 洪七公知周岩修行《降龙十八掌》,自行领悟有“十劲”用法,对于“劲”有高人一等的悟性见解,故而他先说的非招式,而是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八诀亦是“劲”的使用技巧。 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决不容对手有丝毫喘息时机,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虽只一个“绊”字,中间却蕴藏着千变万化。 这“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百草仙翁自竹林赶来,身形一晃进入竹舍,洪七公依旧在说着“绊”字诀。 周岩在替洪七公疗伤之前,曾叮嘱过烟波钓叟、百草仙翁,不能过度被打扰,不和第三者说话,他听洪七公言语,但觉精妙深奥,也不及细想,忙道:“五毒教来了人,老儿拼着性命亦要保护小友、洪帮主周全,五毒教擅使毒,以防万一,请洪帮主服用防毒解毒的丹药。” 百草仙翁知道周岩百毒不侵,他先将周岩的青锋剑、装有十多枚石子的布囊拿了过来,拔剑出鞘,放在身侧,又从怀中取瓷瓶,拔了塞子将药瓶放在地上。 百草仙翁不敢多言语,只盼能从周岩神情间能看到点些许讯息,看可还有什么需求。 周岩目光掠过洪七公,径直落向窗外的竹枝。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周岩和黄蓉、梅超风等人到百草谷,他是背剑持枪,此番却是只携青锋剑。 一寸长一寸强,周岩无法移动,宝草仙翁当他是要枪那般的长兵器。 他拿了青锋剑,身形一晃到了室外,刷刷几下,劈了一丈三尺长青竹进来,再将竹与剑搁置在周岩触手可及地方。 周岩目不斜视,服用了丹药的洪七公则继续讲述“绊”字诀。 百草仙翁知自己猜测正确,内心倒也颇为得意,转身飞掠出竹舍。 他的对敌之策很简单,就是“调虎离山”,将五毒教的人吸引开来。 …… 烟波钓叟已经拦住了五毒教教主。 自和周岩相识以来,烟波钓叟有过太多和强敌交手的经历,亦见过少室山之战,周岩对垒裘千仞、姜夔、欧阳锋等的一幕。对于他这种修为高深的人而言,任何一场高境武者间的较量观摩,都是提升眼界,启发灵感的千载难分机会。 故而烟波钓叟实力始终在稳步提升。 一人一杆,倏的横在五毒教教主面前,桀骜气息陡然暴涨,便无法令人轻视。 五毒教教主止住身形,“老儿何人?” “洞庭烟波钓叟是也,你乃何人?” 五毒教长居云贵,对于这天下武林高手,所知也无非南帝、北丐等寥寥数人,草莽藏英雄,五毒教教主倒也不敢大意。 “我乃五仙教教主袁佛手。” 两人各报身份,袁佛手道:“此乃仙教、百药门仇怨,莫管闲事。” 烟波钓叟桀桀道,“我要管了呢?” 袁佛手低沉一笑,“地狱无门你偏闯。” “那就试试。”烟波钓叟言落,双手持钓杆,宛若提枪那般刺出,但见钓竿犹如灵蛇吐信,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内不断舞动,转眼间便到了袁佛手身前。 这以钓竿为枪的打法委实超出了五毒教教主所料,他两袖振出一片鼓风声,倒掠丈远,烟波钓叟推进,待再度靠近袁佛手时,钓竿倏的斜挥横挑,怪蛇般颤抖着,只听得“砰砰砰”数声,几名五毒教教徒惨嚎着便已经跌了出去。 袁佛手眼见自己振袖撒出去的毒粉竟奈何不得烟波钓叟,吃惊之下,又见对方声东击西伤门内弟子,他暴怒一声,自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日光中但见鞭上全是细刺倒钩,钩子上闪烁着蓝幽幽光芒,一看便是喂了剧毒。 他手腕一抖,毒鞭势挟劲风,径扑向烟波钓叟,钓叟倒翻筋斗,避开长鞭,钓竿劈头砸下,使用的却又是棍法。 一个长鞭,一个钓竿,转眼间便凶狠打斗在一起,百草仙翁亦在此时赶了过来,双掌暴起,如削的掌力落向五毒教教徒。 …… 剧烈的打斗时远时近,当洪七公讲述完毕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招式说到第十八式“疯狗打腿”时,杂乱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周岩开口:“七公,余下事情由我来做,你凝神疗伤就行,不管如何,都莫要动身形。” “老叫花子能稳得住。”洪七公这话落下,不再言语,双目闭合,人似老僧入定。 “逐屋逐屋搜,看那老儿存了些什么灵丹妙药,功法秘籍。” “好嘞。”指令声、应诺声响成一片,数十息之后,竹舍外脚步声响动,两名大汉身形出现在门口。 “有人!” 两名五毒教教徒齐齐跳开,见周岩、洪七公纹丝不动,一名老成持重教徒观看半响,如释重负道:“吓我一跳,原是在疗伤。” 那教徒径直向竹舍走去,口中说道:“甭管有多大能耐,此时此刻这两人便如废物一样,那两老儿拼死相斗,原来就是为了保护这两人。” 周岩待对方靠近,忽的右手抓剑,顺势刺出,这一剑没有多少力气,招式古拙,是全真剑法“扁舟一叶”,本是直刺胸口的招式,但周岩如今刺的却是对方膝外侧的“膝阳穴”。 一剑点穴,那汉子膝盖发软,噗通单膝跪地,周岩手中长剑上挑再刺,一剑封侯。 那汉子眼瞳暴突,喉咙嗬嗬作响,身子一晃栽倒地上。 电光火石间的变数,快的令后面的大汉不及反应,周岩弃剑拿长竹,那竹竿呼啸向丈远的汉子,汉子大叫一声仓皇向左闪避,竹棒早已变招成向右横扫,汉子左跃,竹棒右扫,轻微一绊,汉子便栽向地面。 那竹棒如幻影般收回,戳刺,“呯”的点在对方腧府死穴,透过死穴的气劲和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阙气海,那汉子落地抽搐几下,生机迅速消散。 竹与剑,杀两人。 周岩如若无事,继续催动内力替洪七公疗伤。 翻箱倒柜的声音从不远处竹舍传来,顷刻之后,有五毒教教徒询问周岩所在这边可有什么发现,见无人答应,三人走向竹舍 檐下的日光被高矮不一的身形冲开。 三人入舍,当前一人看到周岩、洪七公及地上两具尸体,大惊失色,“铮”的声响,长刀出鞘。 “嗤嗤!” 周岩连弹两枚石子,命中稍远方向两人穴道,他再拿长竹,一招“恶狗拦路”,拦在拔刀的汉子前方,待对方挥刀劈砍时候,长竹侧抖旁缠,向外斜甩。这“打狗棒法”实是精妙无比,虽力弱,但顺势借力,将对方长刀掠在一旁。 周岩手长竹顺势滑落,在对方双腿一“绊” 那持刀汉子身体失衡,栽向地面,周岩手中长竹收回、戳刺,连点三下,三名汉子身上“玉堂”、“天突”、“中脘”大穴分别被点中。 周岩都能能听到气劲和血气对冲时,血管的爆裂声。鲜血一瞬间便自三名大汉口鼻眼冒了出来。 空气中有淡淡血腥气弥漫,然四周却是安静了下来。 五毒教人多势众,百草仙翁、烟波钓叟先是拦截,制造杀伤,待惹怒对方后再调虎离山,但亦有教徒抢先过来搜寻丹药功法,结果都死在了周岩手中的竹与剑上。 风穿于林,竹叶簌簌作响,一道残阳过西窗,夜色压了下来。 …… 屋舍如林,檐角交迭,岳州城内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盛夏的夜里,勾勒出繁华城市的景象。 灯火亮堂的屋内,两名衣裳虽打有补丁但干净的丐帮长老端坐在一起,风过飞檐,说话声响起。 “还没有帮主消息?” “没。" “都已经十日了,帮主会不会归天了?” “彭长老不得胡说。”面色白净的丐帮长老立刻说道。 那被称呼是彭长老的老丐道:“可倘若真要活着,为甚搜寻无果。从摩尼教、白莲教传出来的风声是帮主他老人家先后和金刚门掌门、西毒欧阳锋交手,身受重伤。” “不是说被救走了?” “可梁长老你想想看,要是活着,不应早就露面才对。还有消息说纵然得救,功力也是十不存一。” “有有点道理。” “如果帮主老人家归西,鲁长老又恰好在中都,眼下不就是我净衣派掌管丐帮的最好时候。”彭长老道。 “可万一帮主还在,传言为虚呢?”梁长老问。 彭长老倒也不好直接回复,他寻思起来,忽的院内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两人停了说话,一名丐帮净衣派弟子走了进来,施礼道:“弟子见过长老。” 梁长老认得来人,是帮中六袋弟子,颇得彭长老器重。 那弟子礼毕,忙道:“长老,有大事发生。” “说来听听。” “帮主他老人家的打狗棒出现在了摩尼教弟子手中。” 彭长老、梁长老齐齐道:“当真?” 第275章 一根打狗棒引发的血案 “古有一桃杀二士,今太子凭借一根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便让丐帮、摩尼教大打出手,又可使丐帮陷入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当中。太子计谋,天下无双。” 缺了一角的月亮挂在宝蓝色的天幕,大船从洞庭湖一帘云烟中浮了出来,船头摆放了桌椅酒菜,杨康、欧阳克、公孙止、赫连春城把酒言欢。 昔日洪七公自岳阳楼坠地,昏迷不醒,打狗棒都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周岩当时无暇多顾,结果丐帮帮主信物后来被赫连春城捡到。 赫连春城在岳阳楼内见过洪七公持棒出手,挑酒碗给欧阳克,他最初只单纯将其当做是洪七公兵器,将打狗棒送给杨康。 但和丐帮时常有冲突发生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识得,他娓娓道来,说了打狗棒的渊源及其所代表的意义。 杨康闻言,反复权衡,心生一策。 打狗棒即是丐帮帮主信物,洪七公重伤,生死难料,倘若真如火工头陀所言,伤愈后因经脉受损功力大跌,丐帮便无所畏惧。 铁掌帮大可控制丐帮,让其俯首称臣。 可杨康内心还存有顾忌,唯恐洪七公伤愈,也非火工头陀所言那般不堪,铁掌帮和丐帮直接相争,岂不损失惨重。 杨康盘算中,铁掌帮应先降服江南大大小小武林门派,再坐山观虎斗,等摩尼教、白莲教互斗精疲力尽,裘千仞收拾残局,最后再对有十多万弟子之众的丐帮下手。如此以来,江南武林皆在自己掌控当中。 这股江湖力量即可协助父皇抗击蒙古,亦能策应夺取临安。 杨康做事周全,关联内外的分析,便有了“借棒杀人”、“借棒内杠”的一箭双雕之策。 将打狗棒交给摩尼教,再放出风声。 丐帮长老、弟子定会蜂拥而出抢夺打狗棒。 一帮、一教起冲突。 丐帮弟子夺回打狗棒,面临的又是谁持棒掌管丐帮的事情,杨康本就通过计谋得太子之位,对于权利这两字,有太深刻的认知。亦自裘千仞之口得知丐帮素来有污衣、净衣之争。打狗棒必然会引起丐帮内部不合,自相残杀。 一手的好盘算。 余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制造个巧合,让摩尼教弟子得打狗棒,再将消息透露给丐帮。 这便有了岳州城内彭长老、梁长老合计净衣派利益时,丐帮弟子传送消息过来的一幕。当然类似的消息还会传送到丐帮其他长老耳中。 杨康看戏就行。 欧阳克夸赞一声,杨康笑道:“欧阳兄过誉,要不是欧阳前辈出手,也不会有当下的这计谋。” “这倒是。”欧阳克点头。 “我敬欧阳兄一杯。”杨康斟酒,端了酒杯道:“欧阳先生也莫要沮丧被黄药师拒亲,当初你看到古墓女子,惊为天人,定不会想到往后还能遇见如黄蓉这般人。所以说人生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见,比黄蓉好看甚多的女子约莫还会被欧阳兄遇到,到时再得来便是。” 欧阳克哈哈一笑,“太子如此说来,心情甚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公孙止五味杂陈。 欧阳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身边美姬哪个不是沉鱼落雁的姿容,远非裘千尺所能比较。 他这样想来,忽地心惊,我为何拿裘千尺和欧阳克的美姬做比较? 杨康忽又道:“公孙谷主也莫要焦急,越是不曾打探到裘姑娘的消息,越是说明距离寻找到人为时不远。” “太子这话妙。”赫连春城道。 公孙止忙道:“多谢太子。” “真要找不到裘姑娘,我让人给谷主掳几个娇艳女子过来当妾。”欧阳克笑道。 “这如何使得。”公孙止忙到。 杨康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心道这话要是说给郭靖听,他定要怒目拍案而起,公孙止意不坚决,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利用。 郭靖其实也弱点,重诺仗义,不难对付。 然后杨康想到了周岩。 武功卓绝不说,还和福安断了关系,且和洪七公、全真教、桃花岛、少林寺、张三枪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就属周岩难以下手。 怎样才能杀得了他,杨康内心叹气。 …… 岳州城灯火纷繁,数十里外的荒山野岭渺无人烟。 月光从树隙间洒下朦胧而幽暗的光,更为明亮的光芒自一座山神庙冒出。 十多名摩尼教弟子围坐在一起,这些个弟子在和白莲教的冲突中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因而气氛有点低沉。 一名头目身份的教徒盘膝而坐,碧绿的竹棒横搁在膝盖上,他面前吊锅里面有米粥的沸腾声骨嘟骨嘟作响。 “要不是铁掌帮突然出手,我们在岳州也不至于不敌白莲教。”一名教徒愤愤不平道。 “待养精蓄锐,卷土重来便是。”身携碧绿竹杖的头目道。 “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众教徒轰然叫好。 风从外面的林子里吹进来,微微鼓动了火焰,那头目忽地面色一凝,侧耳聆听起来,陡然间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不好,有人来了。”头目言落,刀光几乎是挟着风雷之声自庙门外雷霆般劈砍而至,惊人的鲜血如爆炸开的烟花,在冲进来的身形和门口摩尼教弟子接触的瞬间绽开。 “啊!” “是丐帮。” “丐帮和白莲教狼狈为奸。” 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交迭在一起,破庙中心的火焰被鼓舞着急剧摇曳、旋转,有摩尼教弟子冲出山神庙,随后就同包围而来丐帮弟子激烈交手在一起。 那率先冲进破庙的男子身形白胖,正是岳州城内曾接收关于打狗棒讯息的彭长老,他刀法凌厉,快刀全力施为,攻势如暴涨的潮汐一波连着一波,不过十多招,摩尼教头目双手被砍断,碧绿竹棍落在地上,彭长老向前跨步,一刀斩断了摩尼教头目颈项。 有随后冲进来的丐帮弟子欣喜的捡起碧绿竹杖。 “梁长老,我捡到……” 匹练般的刀光从丐帮弟子视野内绽开,彭长老将一刀劈开对方胸膛,飞起一脚,将尸体踢入火堆。 他捡起碧绿竹杖,脸上有贪婪神情。 帮主信物打狗棒在手,纵然不会打狗棒法,怎么说都在帮主之争中抢得了先机。 …… 月过西窗,时至子夜。 周岩、洪七公昼夜功行即将圆满,,一团热烘烘的内息随着周岩吐纳,运至尾闾,然后从尾闾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天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 周岩舌抵上颚,这团内息忽又从正面下降,自神庭下降鹊桥、重楼,最终缓缓降至丹田。他虽在运功辅助洪七公治疗,但真经的这门功法奇妙在于功行圆满,双方受益,周岩至少平添苦修月时的内力。 再看洪七公,但见面色红润,亦是大功告成征兆。 周岩未来得及欣喜,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百草仙翁的愤怒声:“袁佛手,你替老儿好友解毒,老夫便将百药门功法秘笈、炼丹秘法说与你。” 周岩内心咯噔一声,烟波钓叟中毒了?仙翁被俘。 森然笑意带着讥诮响起,“哈哈,如今你为鱼肉,还不是任凭我拿捏,有开条件资格,你们这俩老儿好计谋,想方设法引诱我离开山谷,这里定有玄机,都仔细搜。” 脚步声四下散开,不过顷刻,便有人到了竹舍,那五毒教教徒自外看到倒伏在地上的尸体,大叫一声,“死人啦!” 衣襟振风声刷的由远及近,五毒教教主袁佛手出现竹舍门口,籍着月光,进入他眼帘的是倒伏在地上的五名弟子及其两手相抵,运功疗伤的周岩、洪七公。 袁佛手稍微凝视,便明白大概,“你们调虎离山,原来就是为了这两人?” 百草仙翁算算时辰,无需多久便是七日圆满之时,想着拖延一时是一时。 “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袁佛手阴恻恻一笑:“我只知道动动手指头,他们就得死。” 他这话落下,便要跨步入舍。 百草仙翁忙道: “是丐帮洪帮主!” 袁佛手提起来的脚顿在了空中。 第276章 李莫愁出关赴江南 “你再说一遍?”袁佛手将抬起来的脚放下,回头看着百草仙翁。 “是丐帮帮主洪七公他老人家,这事说来话长,我详说给你听。” 袁佛手忽的笑起来,“调虎离山,亦是拖延之策。如今又拉东扯西,该不会在等这两人疗伤完毕,出手营救你?” 百草仙翁暗自叫苦,强作镇定,道:“这世上谁敢拿洪帮主的名头招摇撞骗。” 袁佛手狐疑,心道这老儿如此说来,多半是真。莫不成我还要放了老儿,再向洪七公赔礼道歉?看这场景,洪七公分明身受重伤,何惧之有,杀个干净,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 袁佛手如此想来,眼珠一转,哈哈大笑,“我看老儿你就是拿洪帮主撞骗,洪帮主何等人物,岂会找你疗伤,这天下又有何人可伤的了他,我这就验明正身,钟护法,拿下这两人。” 五毒教护法狞笑一声,猱身攻向周岩,月光照映下,一条绿幽幽的俸影忽的戳点过来,钟护法左掌直劈,就想一掌震开长竹棒。 周岩使的却是“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并不攻击对方,一条长竹棒化成一片碧墙,挡住门口。 钟护法无论如何变招,都是招招落空,身子向前,竹棍忽的便会点向身前大穴,多次强攻,竟次次被逼退。 “锵”,长刀发出一声长鸣,恼羞成怒的钟护法拔刀怒斩,刀锋匹练而下,周岩手中长竹棒刷的收回,迎面再点。护法还了一刀,电光火石间两人各自劈砍,戳点数次,那长刀便被周岩用“打狗棒法”的“引”字诀拖住,跟着长棒挥舞,棒东刀东,棒西刀西。 “这什么邪法?”钟护法哇哇大叫。 “此乃丐帮打狗棒法。”刷,长竹棒收了回去,周岩起身,他的对向,洪七公亦收掌睁开眼睛。 百草仙翁如释重负,大笑道:“我就说了是洪七公老人家,该相信了吧。” 袁佛手大叫一声,身子疾退间右手伸入跨在腰间的鹿皮囊。 “小友小心。”百草仙翁大声喊道。 周岩身形一晃,带着洪七公躲闪向竹舍窗户一侧,但听不绝于耳的“嗤嗤”声充实着耳际,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袭来,有倒伏在地上的五毒教教徒面部落针,肤色竟然刹那间全成黑色。 袁佛手一把毒针掷出,不耽搁任何时间,扭头狂奔,钟护法紧随其后。 洪七公身形闪烁,出现竹舍门口,那控制了百草仙翁的教徒色厉内荏道:“别过来!” “嗤!”碎竹屑从竹墙上迸溅开来,青锋剑刺穿墙壁,没入将长刀架百草仙翁颈脖的五毒教教徒侧颈。 周岩拔剑,身形如大鸟自窗户飞了出来,呈现在视野内的是二十多名五毒教弟子。 他身形东一晃西一晃,清莹的剑光疾厉迅捷,腾卷仿若电掣,百草仙翁唯见周岩一次次的出剑,却始终不闻金铁的相击声,那剑光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名五毒教教徒惨叫着跌出去。 不到十多息,剑光敛去,最后中剑的两名教徒间隔数丈,但竟难分先后的倒在地上。 “钓叟如何?”周岩忙问。 百草仙翁道:“先是被毒针射中,后中了一记毒掌,他服用的丹药能延缓毒素蔓延,老儿可救治。” 烟波钓叟就被扔在不远的地方,周岩抢先跃过去,但见对方牙关紧咬,面色发黑。 “小友带钓叟到舍内,老儿准备一下。” “好!” 百草仙翁说能救治,周岩自不是很担心,他抱了烟波钓叟到竹舍,将其平放在竹榻,点了灯盏。 光驱散黑暗,室内变亮堂起来,周岩解开钓叟衣襟,一个朱砂般的掌印呈现在视线内。 周岩轻微吐口气,是“五毒神掌”。 洪七公走了进来,看到烟波钓叟身上掌印,面色凝重道:“貌似症状不轻,确定能治?” “他说可以便没错,我也是带人求医相识的仙翁,当时患者状况不比这轻。” “能救治甚好。”洪七公神情宽慰不少。 百草仙翁去而复返,手中拿着几个锦盒,他道,“方法和治疗梅姑娘的类同,隔绝常脉、奇经,使得毒素相互不能为用。再配以陈艾,逐一炙各条经络要穴,逼出毒素。好在中毒时间不久,又有丹药抑制毒素蔓延,所以恢复起来比梅姑娘要快一些,小友、洪帮主莫要担心。” 洪七公彻底如释重负。 “有劳仙翁。” “洪帮主客气。” “谷中药童呢?”周岩问。 百草仙翁叹气,“听闻到打斗,都过来援手,遭了祸害,对了,谷口还有不少五毒教教徒被困在法阵当中。” “我去帮仙翁处理。” “有劳小友。” 洪七公留在竹舍,周岩外出,他使将身法到谷口树林,黄蓉部署的法阵自难不倒他,持剑进入,不由分说,将困了整日的十多名五毒教教徒逐一刺死。随后找地抛尸。 他回到竹舍,见洪七公坐在檐下竹椅上。 “仙翁医术臻至化境,令人敬佩,已经替钓叟祛除毒素,他如今在调息。” 周岩搬了把椅子坐在洪七公身侧:“五毒教应不会再到百草谷,七公不妨在此处修行,等易筋锻骨,再回岳州不迟。” 洪七公拿酒葫芦拔塞子,痛饮几口,道:“老叫花子被打出岳阳楼,这事定能传出去,岳州如今乱哄哄的一团糟,我不露头,恐丐帮都会牵连其中。” “可七公只有功法大成,易筋锻骨,才能彻底恢复功力,优胜以往。我和七公一道去岳州。” 洪七公瞪眼:“老叫花子即便剩一成功力,也是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 “七公豪气。” 洪七公哈哈一笑,“况且老叫花子有将近四成功力可用,这还不够?” “只要不遇欧阳锋、金刚门掌门、裘千仞,足够。” “遇到老毒物亦有办法,他最是疑神疑鬼。” “倘若恢复功力,且有机会,七公可杀?” 洪七公喝酒,酒葫芦底朝天,他丢了葫芦,吐一口酒气,“公平一斗,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这我便安心了。” “你小子呢?” “等钓叟伤势好一些,去一趟衡阳,再回中都。” “行,老叫花子明日便上路,打狗棒法还剩十六招。’ 周岩呵地一笑,“七公已传授我八诀真法,足矣。” “就你小子有出息。” 洪七公哈哈大笑,他知周岩意思,已知意,何须形。 …… “姊姊好厉害。” “师父好厉害。” 清脆的童音如清泉叮咚,响起在终南山后。 明亮剑光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如天罗地网罩向李莫愁,她半步都不移动,就在冷焰似的光华触体的瞬息,身形快得不可言喻的贴地急闪,如狸猫灵活的进退有据,流畅迅捷,在一道道剑影间穿走回绕。 李莫愁心道:“我如今胜师父已非难事,可真要击败师父,他老人家情以何堪,这如何是好?” “莫愁丫头这大半年来确实是下了苦功,武功精进的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已胜出我,这丫头如今分明是在让着,难得有心,罢了,罢了。” 嗡的剑鸣彻响空谷,剑光敛去,林朝英丫鬟身形飘坠在丈外的山石上。 李莫愁一愣,“师父,怎不比了?” “对呀,师父,还没分出胜负呢。”小龙女跑过来道。 “当我不明白你心思。”林朝英丫鬟寒着脸。 李莫愁惶恐,“请师父恕罪。” “师父言而有信,下山去吧,记得答应过为师的事情。” 李莫愁大喜,纵身上前,抱了师父胳膊:“多谢师父,徒儿怎舍得离开你老人家和师妹,顶多几个月便回。” “再久一点亦可。” “徒儿哪敢,师父往后多让徒儿下山几趟便心满意足。徒儿走了。”李莫愁掠到小龙女身前,捏了一下脸蛋:“好好听听师父话,勤练武功。” “呜呜呜……” 日光明媚,李莫愁但觉海阔天空,心情舒畅,她如一只蹁跹的蝴蝶飞掠到古墓,打了个包袱,青衣着身,携剑下山。 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午间晴朗的好景转眼被黑云遮蔽,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帘,从天而降,在空中互撞,溅成迷潆的白雾。 “这天气不用守值,都进去喝口热茶。”张望岳身形出现在福安镖局门楼下,对两名趟子手说道。 “得嘞,多谢镖头。” 三人待要进入镖局,踏踏的马蹄声急速靠近。张望岳本能转身。 但见一匹青骢马撞开雨帘驰骋而来,距离靠近时降了速度,见马背上是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女子。 “请问周镖头可在?”马蹄声落,女子话语响起。 两名趟子手不约而同感觉青衣女子说话娇滴滴、软绵绵,都能酥了人骨头。 “姑娘找周岩周镖头?”张望岳问。 “嗯!” “这雨下的急,先到客房说话。” “多谢” 女子跃下马背,趟子手上前道:“姑娘,这马就交由我照料。” “好,谢小哥。” 趟子手内心嘿的一笑,心道找周镖头的这姑娘声音悦耳,性格和善大方,可真好相处。 “姑娘请。” 张望岳带路,女子随同,两人进镖局到了客房,趟子手紧随其后端来热腾腾的茶水。 那女子答谢一声,摘了斗笠,一张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美目流盼,桃腮带晕的精致脸面呈现在福安镖局的总镖头视线内。 张望岳暗道一声好相貌,问:“姑娘如何称呼,打哪儿来?” “李莫愁,自终南山来。” 张望岳忽地的便想起周岩曾经两次千里走单骑去终南山的一幕,心道莫非就是找这女子,真要如此,关系匪浅。 “原是李姑娘,找周镖头可有要紧事?” 李莫愁瞬间警惕起来,“这是福安镖局?” 张望岳江湖阅历何等丰富,他和善道:“李姑娘无需提放,之所以如此问来,是因周镖头已经辞去镖头职务,不在镖局。” “啊!”李莫愁大吃一惊,“他住在在哪里?” “当下亦不在中都。” “可知去哪里?”李莫愁忙问。 “湘西。” “可知何时归来。” “不确定。” 李莫愁立刻盘算起来,下山时对师父说几个月,等不是办法,要不便走一趟湘西,一来一回,时间恰好。” “姑娘如果有要事,镖局可想方设法寻周镖头。” 李莫愁莞尔一笑,“多谢,不劳烦,我去湘西。” “姑娘没有头绪,如何寻找?” “你告诉我不就得了。” “这也未必能寻到,镖局安排人手打探,姑娘在中都等候,妥当一点。” “不要紧的。”李莫愁坚持己见。 和黄姑娘一样,都是极度有主见的人,张望岳初步得出结论。 “可南下一路不太平,贼匪出没,帮派争斗,姑娘只身一人,周镖头哪怕得知,也不赞成姑娘如此行径。” “你又为何如此关心?” “周镖头是我兄弟。在下张望岳。” “原是张大哥,失敬。”李莫愁放下警惕,声音婉转,言语带有敬意,没有丝毫作假,“莫要替我担心,我武功纵然比不得周镖头,但寻常江湖高手亦非对手。” 张望岳稍微寻思,道:“也行,周兄弟眼下应在岳州、衡阳一线,姑娘抵达湘西,可寻洞庭烟波钓叟、衡山派刘轻舟,倘若途中有需,亦可到桐柏山、伏牛山大寨或者丐帮报上周兄弟名号。” “好。”李莫愁起身拿斗笠。 “姑娘不急,带镖局安排客栈,雨过天晴再走不迟。’ “等不如赶。” “我送姑娘。” 张望岳相送,李莫愁到镖局门楼下时趟子手已经牵了马过来。 “等寻了周镖头,到中都时另行答谢张大哥好意。” “李姑娘莫客气。” “再见!” “一路保重。” 李莫愁上马,马蹄踏踏,冲入雨雾,她心想这张大哥可真热枕,待到了湘西,寻不到周镖头便找丐帮打探。 湘西,中都;天南,地北,李莫愁策马走江南。 …… 中都一蓑烟雨,湘西碧空如洗。 “七公,等自衡阳北上,再来看你。” 日光和煦,周岩相送。 洪七公摇了摇酒葫芦,里面是百草仙翁酿造的百草酒,虽非烈酒,但对于当下的洪七公,却有滋养脏腑气血的功效。 “无需。”洪七公将朱红漆葫芦负在身上,“老叫花子行踪无定,你自衡阳北上时,我嘴馋到了洛阳喝杜康,或去了中都看看鲁有脚都有可能,莫要因老叫花子改变了你的计划行程。” “那也行。” “将这份手稿给仙翁,老叫花子欠不得人情,否则心中有牵绊难逍遥自在。”洪七公将一份手写的簿册递周岩。 周岩知里面是功法,但不翻看来看,七公就是这样的性格。周岩两世为人,亦很难理解射雕、神雕江湖中和欧阳锋有生死之仇,却不刻意寻仇,最终还能在华山一笑泯恩仇。因为贪吃,遵守不得丐帮污衣派乞讨为生的规矩,丐帮两派始终存有矛盾,全凭洪七公的威望镇压。 但洪七公闲散世间,为人侠义,行事正直,如大雁般翩然逍遥,如神龙般雄浑大气这些处事作风又不由得令人钦佩。 “走了,小子。”洪七公挥了挥手,骑马离去,不再是中都几次相逢,离去时使将身法,如龙行长空。 或许仅此变数,七公的心境会有不小的变化,周岩如是心道。 周岩回到竹舍,见百草仙翁在分拣药材。 谷中药童皆罹难,烟波钓叟还需要服用药膳滋补身体,这些事情自只能由仙翁亲身亲为。 “洪帮主给仙翁的。” 百草仙翁一愣,拿过薄册,翻看来看,吃惊道:“是‘逍遥游’”的一套功法。 周岩笑,这套功法还真匹配仙风道骨样子的百草仙翁。 “七公就是这样人,我曾在临安皇宫替七公拿了一些御善,他也传授过功法。” “可我还是觉得受之有愧,七公能复原,其实都仰仗了小友运功疗伤。” 周岩不说雪参的续命功效,道:“和七公相处,不曲意便可。” “那行。” “要不一道去衡阳,刘轻舟也是个妙人。” 百草仙翁欣喜道:“行,弟子都归西,呆在这里免得触景生情,出去走走也好。如果小友赶着到衡阳,明日便可动身,途中老儿熬药膳照料钓叟,无需担心。” “妥!” 整日期间,周岩帮百草仙翁分拣药材,再准备些途中的吃食。天将夕暮,他自山谷捉了一只獐子拿了回来。 烟波钓叟已经可自行走路,但身子依旧虚弱的厉害。他坐在竹椅上,看着周岩忙碌剥皮炙烤,手痒的厉害。 “要不你过来试试。知道你吃食讲究精细。”周岩忽的说道。 “知我者,周兄弟也。”烟波钓叟哈哈大笑,起身便要走将过来。 “百草仙翁可在,衡山刘轻舟拜访。”自谷口传来的声音不真实的让周岩都发愣起来,烟波钓叟晃了下脑袋,感觉虚幻一样。 或许是没等到答应,那声音又道:“百草仙翁可在,在下衡山刘轻舟,乃中都福安镖局周岩镖头好友。” 熬药的百草仙翁从竹舍走了出来,看了看兀自吃惊的周岩、烟波钓叟,鼓足内力道:“老儿在,中都周岩周镖头也在。” 谷口那边的声音彻底沉默了下来,半响之后道:“仙翁好生幽默。” 周岩、烟波钓叟齐齐大笑,许久之后,周岩这才内力发声,如迅雷疾泻,“刘兄,绕过谷口树林,自行入谷,我斟酒等候。” 周岩彻底将刘轻舟干沉默了。 …… 篝火在阳光的余晖里带着烟尘,哔哔啵啵的响。 四人围坐在火塘边上。 刘轻舟吃肉喝酒,道:“我在衡山闲来无事,听闻到岳州那边摩尼教、白莲教争斗的厉害,丐帮都有卷入,便想着过去瞧热闹。” 周岩笑,分明担心脾气古怪的烟波钓叟。 “可惜走太慢,错过了好戏。”烟波钓叟自知对方心意,但忍不住斗嘴。 刘轻舟自不会在烟波钓叟受伤时反唇相讥,“路过这边县城,恰巧遇到一伙人,言谈间提及百草谷,仙翁,还有洪帮主,细听之下,才知对方是五毒教中人,想到周兄曾提及过仙翁,便过来瞧一瞧。” 周岩、烟波钓叟这才恍然大悟,衡山派无忧,刘轻舟前往岳州,途径百草谷所在县城,恰好遇到逃出去的五毒教教徒。听到对方曾到过百草谷,担心仙翁,过来一探究竟。 “多谢刘小友。”百草仙翁闻言答谢刘轻舟一声,转而又对周岩道:“既然衡山派无忧,不如我等去洞庭如何?老儿还是有点担心洪帮主。“ “正合我意。”周岩舒畅。 “妥当。”烟波钓叟开口。 吃食期间,周岩言简意赅说了在岳州遭遇洪七公、火工头陀、裘千仞等,岳阳楼激战,五毒教闯谷,铩羽而归等这些事情,刘轻舟听的热血沸腾,好生遗憾错过了拔刀相助的机会。 酒足饭饱,众人不耽搁时辰,百草仙翁带了十多剂药膳,周岩抱烟波钓叟到谷口放入马车车厢。 一个回马枪杀了过去,直奔岳州。 第278章 惊艳一枪挑西毒 风渐起时,百草谷里面的埃土离了红尘,化天为云。 青衣白衣两道人影出现在谷口。 “爹爹,就是这里。” “仙翁,我来了。” 黄蓉身形一晃,抢先掠行入谷,黄药师微微一笑,跟随了上去。 昔日两人离开岳阳楼,黄药师随着黄蓉到辰溪,结果人去楼空,不见人厨子踪影,黄蓉颇为失望,又直奔百草谷。 黄药师倒是不介意和百草仙翁交识,对方搭救过梅超风,又精通医道,颇对脾性。故而他不紧不慢随着黄蓉,欣赏着谷中精致,看到林间法阵,黄药师笑着摇头,太过儿戏,如此简陋法阵怎能阻挡住好手。 穿林而过,待到了竹舍,黄药师便看到黄蓉坐在竹椅上,用丝巾捏着一根针出神,他走过去,但见那针镂刻花纹,打造精致。 “仙翁应是遇到五毒教的人。”黄蓉道。 “遇难了?”黄药师面色微寒。 “应该是对敌之后搬走了,倘若是仙翁遇难,应有药童尸体,且房舍内狼藉不堪才对。但里面是干净整洁的。” 黄药师欣慰,蓉儿没有乱了方寸。 “人厨子不在,仙翁也走了,爹爹,回桃花岛吧。” 黄药师眼见黄蓉神情失落,内心反倒不忍,道:“蓉儿想去哪里,爹爹陪着你。” 黄蓉大喜,跳起来抱着黄药师胳膊:“当真!” “嗯!” “我带爹爹去一个好玩地方。” 黄药师何等聪明,听黄蓉说是好玩之地,心道莫非襄阳郊野蛇谷,不过即答应黄蓉,他便故作不知,“好!’ “爹爹对蓉儿真好。”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就是!”黄蓉笑嘻嘻拉着黄药师手,心中却想着周岩除了不是很听话之外,对自己就很好。 “爹爹,那银针好看,我找匠人打造,你教我一套暗器手法。” “好!”黄药师看了一眼地上的镂刻花纹银针,记住款式,点头说道。他的“弹指神通”天下无双,武学之杂博,优胜洪七公、欧阳锋,暗器功夫自也是登峰造极。 两人出了山谷东北而行,黄蓉去向就是襄阳郊野。 …… 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烟波钓叟看着眼前的岳阳楼,啧啧一声:“可真是流水的文人骚客,不倒的岳阳楼。” 岳阳楼完好如初,昔日打斗破损的墙面早就修葺一新。 周岩四人自百草谷一路走来,到岳州时,烟波钓叟毒伤好了大半,寻常交手不在话下,只是岳州城内曾经活跃的丐帮、白莲教、摩尼教三大势力如被蒸发一样不知所踪。 倒是有不少铁掌帮弟子活跃出没在本地的一些船帮、武馆当中,周岩擒了几人,没问到太多有价值信息,这些铁掌帮弟子只知丐帮、摩尼教、白莲教有过激烈厮杀,随后便不知所踪。 “小友,现在怎办?”烟波钓叟问。 “想要打探丐帮具体消息,怕只有回中都找丐帮长老。” “老儿早就想去中都,顺带还可去桐柏山、伏牛山。”烟波钓叟如此说来,对百草仙翁道:“仙翁也去两山看看,峰峦迭嶂、林海苍苍,可比桐凤山气阔太多。’ “老儿如今四海为家,自然可。” “衡山小子,你呢?” 刘轻舟道:“你去的,我自也去的。” “甚好,甚好。” “那便一道,先去伏牛山。”周岩一锤定音,四人进入岳阳楼,饱餐一顿,骑马直奔荆州方向。 …… 蝉鸣枯燥的午后。 “啊”的愤怒声横扫过荆州城内的一处院落。 日光从稠密的枝叶间渗透下浅浅的光芒。 张三枪坐在石凳上,围着石桌的另有一女一男。 男子身形魁梧,一根长棍插在身侧的地上,竟是岳阳楼外曾和欧阳锋对垒过几招,被“灵蛇拳”砸飞的法王。 女子灰白衣裙,三十多岁年纪,膝上搁置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高法王稍安勿躁。”女子对着怒吼一声的男子道。 高法王道:“白莲教、铁掌帮杀我教弟子也罢了,本就冲突,技不如人怨不得,可凭什么丐帮也针对我教弟子,教主还不许寻仇。” 张三枪喝茶,待放下茶杯,开口道:“丐帮滋事,让各地堂主暂避一下,我会找洪七公问明此事。” “可洪七公都不知死活。” “真要那么容易丢了性命,他便不叫北丐。” “岳州丐帮早就撤走,教主去哪里寻洪七公?”女子问。 “中都,找到周镖头便知洪七公下落。我到中都,教中一些事物便由霍左使搭理。” “可倘若丐帮在其他堂口不依不饶呢?” “必要回击是可以的。” “属下明白。”霍左使点头。 暖风和煦,院墙的外围似有杂乱的脚步声被风传来,张三枪神情倏动,有声音已经响起。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惨叫声,轰轰轰的交手交迭在一切,桀桀笑声森然传来。 一道高瘦的身形从黑瓦一侧冒出。 “金刚门掌门。” “张教主,老夫再来领教你《乾坤大挪移》功法。”紧随其后,欧阳锋、欧阳克站在了院墙。 嗖嗖数声,金刚门宝象、宝雷两僧在内,又有十多人先后跃上墙来。 “走!’ 张三枪起身的瞬间,前面的石桌呼啸着飞起砸向火工头陀,高法王自怀中拿出一个传讯烟筒。 “嗤!” 烟花绽开在空中。 …… “有点类似摩尼教的传讯焰火。” 进入荆州,陡然在头顶上空炸开的焰火自是引起了周岩、烟波钓叟等人的注意,因在岳州看到过摩尼教焰火传讯,可当下又是在白日,故而钓叟不确定的开口。 “我去看看。” 烟波钓叟伤势早就痊愈,他道:“岳阳楼时好歹摩尼教助小友和老儿脱身,我虽不喜摩尼教,但欠了人情便要还,老儿和你一道。” 刘轻舟、百草仙翁自是要跟随。 四人靠近向焰火升空的街道。 …… 院落的地上土尘爆开,火工头陀使将“大力金刚掌”将石桌拍的四分五裂,他和欧阳锋掀起惊涛般攻势,内劲催动的四面衣袖如横砸过来的铁板,发出轰隆隆巨响,张三枪手中大枪急摆,暴风击瓦般砰砰声响转眼从院落中央延伸到了院墙处。 《乾坤大挪移》的劲气布满张三枪周身,他每退后一步,地下青砖便会被踩踏粉碎,然哪怕将这门明教至高无上功法运转了极致,张三枪在西毒、火工头陀联袂攻击下都不曾有一招凌厉反击。 欧阳锋对张三枪的挪移功法垂涎已久,火工头陀是偷窥功法修行成瘾的人,在岳州自余化成口中无意得知功法名为《乾坤大挪移》,张三枪境界不过是在第三层、第四层之间,而功法竟有第七层。 两人怎会善罢甘休,利用白莲教、铁掌帮、杨康层层传递的消息,一路追杀到荆州。因一门武学,宗师级别的欧阳锋、火工头陀联手,眨眼间便将张三枪陷入到了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 袈裟伏魔功、铁袖功掀起的攻势犹如龙卷狂舞,陡然之间“嘭”的巨响,张三枪手中铁枪被欧阳锋砸脱手,呼啸着飞出院墙。 火工头陀桀骜大笑,跨步上前拍出一掌,然后便觉得自己拍出去的掌力如同打进了粘稠的浆糊里,张三枪踏踏退步,背靠砖墙,轰的绽裂声中墙面摇摇欲坠。 “张教主的《乾坤大挪移》果真名不虚传。”欧阳锋森然上前。 那院墙外的街巷,周岩接住掉下来的大枪。 稍微的听声辨音,双手持枪暴刺了出去。 “嘭” 土石从墙壁另一端激射而出,大枪刺穿了砖墙,贴着张三枪肋身而过,没入向欧阳锋腹部。 欧阳锋下意识的躬身收复绷肌,惊人的鲜血刹那间爆开。 “啊!” 愤怒的声音如雷在轰。 第279章 反败为胜,西毒之耻 天才总有常人难及之处。 周岩毫无疑问是天才,所以做到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刺中了西毒欧阳锋。 稍纵即逝的时机把握能力,混乱的交手对于欧阳锋、火工头陀听觉的影响,有出神入化的枪术,还有异于常人的推理能力,直逼裘千仞的修为境界。 这些有利的条件集中在一起,成就了惊艳一枪。 欧阳锋的反应也是到了登峰造极,但大枪依旧在电光火石间将两寸长的枪头捅到了他体内。 自枪身感觉到枪头传来的肌肉阻力,周岩手腕一拧,也就在欧阳锋两手攥住大枪枪身的刹那,枪头滚转一圈,猛地抽枪。 欧阳锋在难以置信的暴喝中松手,身形疾退,火工头陀亦在骤然变数下愣了少许。张三枪右脚跺地,身子撞塌陷砖墙落到长街。 烟尘之中,欧阳锋已经停了后退的脚步,他的腹部翻卷开一个五六寸宽的不规则伤口,颤蠕的裂扯着,隐露出乳白色的皮脂与经络的细密叉管,鲜血如泉涌。 可惜了,周岩好生遗憾,只需要再捅进去数寸就能绞碎腹腔,然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竟伤到了欧阳锋。 空气都似随着周岩的一枪、欧阳锋的重伤而凝固。 就连欧阳锋看到周岩时都迷茫了一下,自己竟被这小贼杀伤了,这怎可能。 近似凝固的气氛瞬间就被各种声音敲碎。 “壮哉,小友打伤了西毒老儿。” “叔叔,啊,周岩,我和你没完。” “小子,你死定了。” 所有的声音被滔天杀意弥漫。欧阳锋刷的扯下白袍裹缠在腰身,身形如疾射的怒矢,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尖锐刺耳的啸叫着。 欧阳锋扑向周岩。 “干的不错,我来对付欧阳锋,你只要能接得下老和尚五十招,我定过来驰援。” “没问题。” “好,你不入本教,我始终存有遗憾,今日能和你并肩一战,也算是快意之事。”张三枪的声音犹在周岩耳际,他人推着大枪,似巨龙狂舞般迎上欧阳锋。 周岩身形一晃,伴随清亮剑鸣,攻向火工头陀。 “杀这帮秃驴。”烟波钓叟挥舞钓竿,冲向院落中和摩尼教使者、法王交手的金刚门宝象等人,刘轻舟、百草仙翁紧随其后。 …… 张三枪知道欧阳锋坚持不了多久,他前行中脚下的步伐配合着《乾坤大挪移》功法调动起来的血气,将整个人的速度与枪势结合起来,待到真正出枪那一刻,血液的力量犹如爆炸般的聚集在了枪身之上。 明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能激发人体潜力,张三枪这一刻将身体里面所有的潜力都压榨了出来。 镔铁大枪带着剧烈的枪吟噬到欧阳锋面前,欧阳锋内力催动双袖如旋飞的巨大铁扇挥出,只听“嗤”的声响中,欧阳锋衣袖破裂成万千蝴蝶那般大小碎片狂乱飞舞,大枪贴着欧阳锋手臂刺向胸膛。 欧阳锋大惊失色,怎张三枪功力瞬间似激增三四成。 《灵蛇拳》同样被欧阳锋发挥到了极致,他两条手臂如若无骨,拳头在空中诡异转向,轰轰轰砸大枪上。 沉闷的声响中张三枪将枪身收回来,再暴刺出去,欧阳锋再度挥砸,枪尖又收、又刺,张三枪三枪过后又三枪,眨眼间刺出数十枪,欧阳锋竟然一步不退,接下所有枪式,然腹部伤口处鲜血自扎紧的袍子势如泉涌渗透出来,将下半身染的猩红一片。 陡然间传来的枪鸣中大枪被砸入地下,张三枪不给欧阳锋蓄势使将蛤蟆功的机会,手臂成条直线,挥拳猛击。 欧阳锋头皮发麻,张三枪挥舞过来的一拳竟还是握枪的姿势,拳锋亦蕴着长枪的锐利。 他叫张三疯才对。 张三枪利用《乾坤大挪移》功法激发自己身体潜能的方式和欧阳锋硬朗的对打,目的便是加剧欧阳锋伤势。 事实而言,达到了。 周岩所刺一枪已经给欧阳锋造成太大的影响,举手投足之间,伤口的扯裂炙痛,简直到了绞肠锥心的程度。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鲜血流失,所带来的便是体力的削弱,精神的疲倦。 罢了,罢了,等老夫伤愈,再取周岩小儿、张三枪性命。 欧阳锋如此念来,内心已萌生退意。 周岩自是知道张三枪的目的,故而他对垒火工头陀,全部都是游斗的路数,使将古墓轻功,身法步态明快似飘风,纵掠进退迅捷无比,倏忽左右晃动。 火工头陀即便有《一苇渡江》这等不逊色古墓轻功的绝世功法,但想要短时之内取得压倒性优势,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小子,老衲终有一日会一块一块捏碎你周身所有骨头。” 周岩晃动的身影似还留在火工头陀的掌影中,实则人已经倏闪到了对方身侧,青锋剑使一招玉女剑法“小园艺菊”,连刺下盘数次,身形立刻如一缕轻烟飘退数尺,这才道:“你的气力、身体机能都会随着年纪增长在流失,而我还没到身体最巅峰的时候,所以你等到的只有我越来越强,直到有一日将你打的如丧家之犬。” 火工头陀身体倏的响起一阵筋骨弹响声,左手僧袖缠卷周岩长剑,右手向他头顶抓将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 周岩内心一凛,自万兽山庄到少室山时,途中歇脚,见过西域少林寺的天龙禅师修行武功时使将过这功法,是少林寺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这火工头陀精通的少林寺绝技都快有七八门了,靠天赋吃饭的人呀,周岩内心唏嘘,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火工头陀一抓不中,次抓随至,刹那间便似成了一条明黄色飞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 “小子,所以我会在你还没到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定杀之。” “那就试试看。” 周岩这话才落,沉闷的拳掌对撞声自不远处响起,欧阳锋、张三枪连续交手数十拳后,欧阳锋抓向张三枪的双臂,张三枪手臂一沉、一摆,反抓回去,下方一脚踢向欧阳锋腹部。 两人手臂、小腿在空中撞了几下,张三枪一记头槌撞过来,欧阳锋再次以令人防不胜防的“灵蛇拳”砸中张三枪。 只是拳法的劲力瞬间就被张三枪挪移到脚下,不及挪移的“崩劲”又无法给张三枪造成致命伤害。 张三枪踏踏退步挪移拳劲,欧阳锋转身如飞掠行。 “阿弥陀佛!” 火工头陀电光石火间挥出两爪,身子忽地拔起腾空而去。 毕竟当年也是从少室山逃亡到西域的人物。堂堂金刚门掌门眼见欧阳锋败退,走的毫不拖泥带水,比欧阳锋还果决。 两人这一走,院落内宝象、宝雷及西域金刚门武僧、武林中人纷纷后撤。 周岩鹰隼般的扑出,张三枪等人紧随其后追出。 …… 周岩、宝象、张三枪、宝雷、刘轻舟等的身形在明媚天光下沿着荆州城的街道时隐时现,腾挪追赶的场面惊人。 “啊”的声响陡然间从街道传来,宝雷转身,他看到一名门内武僧手臂被手持长刀的女子劈入空中。 “师兄救我。” 那武僧求救,宝雷无可奈何的凝视顷刻,转身狂奔。 周岩的身形此时却从街口牌坊无声落下,拦住宝雷。 宝雷面色狰狞,猛地一声狮子喉惊天动地响起,随后人如一头狮子扑向周岩。 明亮的天光下,周岩手中青锋剑挥舞成圆,将宝雷挥过来的一条手臂套了进去,宝雷忽觉肩肘轻了一截,手臂仿佛遗失在了眼前的剑光中。 “啊!” 宝雷右臂齐肘断下,他歇斯底里惨叫着倒退。 周岩身形飘进,一剑刺入会少林寺“狮子吼”功的宝雷喉咙。 第280章 雄图霸业谈笑中 日光如水,风带镝音。 荆州这座古老城池的街巷间,混乱和厮杀不断的蔓延着。 金刚门武僧、西域武林十多人如丧家之犬在逃亡,看到焰火传讯,活跃在城内的摩尼教弟子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摩尼教一动,白莲教教徒自也闻风而来,随后是铁掌帮弟子,再往后,被惊动起来的还有皇城司。 皇城司掌管宫禁宿卫,负责刺探监察,荆州、襄阳属临安朝廷门户,自设有办事机构。 欧阳锋腹部被周岩一枪捅开,腹腔出血,点穴止血的效果并不大,堂堂西毒如今变的血人那般,可纵然如此,他使将“瞬息千里”轻功奔将起来,不管是周岩或者张三枪,却也没有追及的任何可能。 火工头陀亦是如此,“一苇渡江”轻功展开,人如一缕轻烟,境界稍差,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明黄光线。 欧阳锋身形自房舍间无声的落下,沿着街道急速掠进,忽地数名皇城司快行出现在街口。 曲发高鼻深目,一身是血,瞬间便引起快行注意。 “抓了他。”带队头目不说二话,带领手下围杀过来。 “啊……” 欧阳锋咆哮,那如破钹摩擦般金属铿锵之声回荡在荆州的上空,他身形微微低伏,犹如奔突噬人的猛虎,转眼间飞奔到街口。 头目内心一凛,手中长刀雷霆般斩下。 欧阳锋伸手夺刀,劈开对方肩膀,街口一侧的屋顶上,原本想着包围的快行纵身跃下,欧阳锋挥手一刀勾起滔天锋芒,惊人的鲜血在空中爆开。 红白色相间的身影继续向前横推,顺着走向,两侧墙面刷的便被泼上了猩红的颜色。 “我恶你先人。”有快行看到同伴死伤殆尽,自知难以活命,凶戾的大骂,欧阳锋一巴掌挥出,人脸上的骨骼、牙齿,都在这一瞬间朝着天空飞射了出去。 他冲出街口,更多的快行、衙门捕快、城内兵丁围拢了过来。 “周岩小儿,我定取你命。”想到这一切都因周岩而起,欧阳锋咬牙切齿,暗自发誓。 周岩看到看到欧阳锋远去的身形,低沉笑了笑。他视野的前方,刺杀了金主的宝象利用铁袖、大力金刚指,以狂风暴雨般攻势逼开摩尼教法王。 “铮”青锋剑入鞘,周岩迎了上去。 “小贼,我和你拼了。” “那也得有实力才行。”周岩笑道。 “啊!” 宝象周身骨节噼啪作响,两掌分挥合拢,“金刚般若掌”的掌式就像狂风暴雨般罩落。 周岩使将“岳家拳”迎了上去,两人之间的交手打得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拳头、手臂之间的碰撞听起来就如同牛皮大鼓在轰。 猛地里宝象身体一沉一扬,右手五指暴扣,周岩手臂也似在刹那间暴涨了一节,直接握住了对方两根手指,猛地下压。 “摧坚神爪”、“大力金刚指”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这两门武学本难分伯仲,但周岩和宝象境界如今相差明显,他左手抓向周岩,又被周岩反扣,两手五根手指被周岩压的向后扭曲起来,身材魁梧的宝象牙关咬紧,身体只坚持了一个瞬间,然后膝盖一折跪到了地上。 “咔”周岩生生折断了宝象五根手指,十指连心,宝象张开嘴才要大叫,周岩松手顺势一招《美女拳法》的“红玉擂鼓”,两手砸烂和尚脑袋。 周岩蹲身,右手在跪地的宝象身上摸索顷刻,拿出一个小巧药盒。 他打开药盒,呈现在视线内的是墨色散发着麝香气味的膏药。 是《黑玉断续膏》,周岩不曾自宝雷身上搜寻到,但宝象没让他失望。 笑纳膏药的周岩起身,视线顺着一股感应望去,张三枪持枪立在巷口凝望着。 他笑了笑,快步上前。 “皇城司、城卒包围了过来,我带你离开。” “好嘞。” 周岩自无需担心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他随上张三枪。 …… 树荫摇动,带着悠闲意味的虫鸣中,书院的课室里,正响着先生讲课的声音。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周岩聆听了下,是《诗经》。 书院是摩尼教的一处活动据点,倒也超出了周岩所料。 霍左使端了茶水后离去,相貌粗狂,面带沧桑的张三枪道:“我本打算去中都寻你。” “是问洪帮主消息?” “你猜出来了?” “不难猜。” “也是。”张三枪笑了笑,“岳州城外,丐帮围攻我教堂口弟子,此后又在多个堂口产生冲突,我想找洪帮主问明此事,但岳州丐帮弟子却不知所踪。” “我自岳阳楼外带走了洪帮主,所以教主有此想法。” “正是!” 周岩皱眉,“为何冲突?” “打探过,起因是我教弟子无意中得了洪帮主随身兵器。不过已经被丐帮夺去,但由此引发的冲突并没有停息。” “碧竹棒。” “嗯。” 周岩恍然大悟,“那是丐帮帮主信物。” “难怪如此。” “洪帮主伤势痊愈后早就离去,我亦不知他下落,不过丐帮鲁长老在中都,和在下相识,到时我可将教主这话传送给他。”周岩隐约已猜测丐帮出了内乱,但不便对张三枪道来,便说了自己想法。 “行,可将这书院地址告之鲁长老,洪帮主想要见我,到此地便可。” “好。” “欧阳锋、金刚门为何追杀教主?” “应是为了《乾坤大挪移》” “他们怎知道摩尼教镇教功法。” “自是从余化成口中得知,你能伤了他,委实不错,功力又精进了。” “纯属侥幸。”周岩笑了笑,“我是在伏牛山遇到余化成,他应该是为了拉拢山寨贼匪。恰巧碰到。” “我有点低估你了,竟能打下伏牛山、桐柏山大寨。” “帮朋友出手,白莲教实力如何?” “主要在江南,教徒约数万人,余化成之外还有两名护法,一人实力不错。一人不详。” “具体说说。”张三枪认可白莲教护法,功力自然出众,知己知彼,以防不测,周岩追问。 “一个叫九死生,一个是庄世遗” 周岩内心呵一声,知道九死生这人,神雕江湖中和百草仙翁一道给郭襄过寿的二老之一,轻功卓绝。 “这名字倒也稀奇。”他笑道。 “确实。”张三枪点头,“九死生乃白莲教创始慈照大师传人,擅轻功,一对铁拳不可小觑,略逊色余化成。庄世遗多负责白莲教内部事务,修为不详,但即为护法,自是不差。” “这倒也是。”周岩点头。 “周兄弟怎到了荆州?” 话题又被拉了回来,周岩笑道:“其实和教主一样,都是找洪帮主。” “既然如此,便不耽搁周兄弟行程,到时候劳烦托话给鲁长老。” “一定。” 张三枪在书院招待周岩一行人,简单的素食果腹,众人辞别。 …… 欢笑声夹杂在马蹄声中,自荆州郊外响起。 “想不到欧阳锋也有如丧家之前般逃亡的一刻,真是大快人心。”刘轻舟道 烟波钓叟唏嘘一声,“在少室山时,老叟听到张三枪对小友言,说勤练不辍,假以时日,未必不是欧阳锋对手,如今小友便伤及西毒。” 周岩笑道:“是机会好,谁知道张教主大枪会从天上掉下来,换做长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隔墙一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也对,小友往后还需要带着你的大枪、角弓。多多益善。” “良言呀。”周岩笑着回了一句,拿出药盒递给百草仙翁,“这是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有恢复骨骼伤残,重塑骨骼强度,连接受创经脉的功效,仙翁看看可能配置?” 百草仙翁打开嗅了十多息,道:“成分倒是不难辨别,主要是各味药材剂量,老儿慢慢尝试,至少能调配出功能接近的药膏。” “有劳仙翁,哪怕是效果接近,至少也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奇药。” “是的,待到伏牛山,仔细研究一番。” “甚好。”周岩点头。 刘轻舟忽问:“摩尼教、白莲教行事说简单了就是造反,非如嵖岈山杨头领那般抗金,也非铁掌帮般投靠金国扩充力量,周兄觉得可能成事?” “难。” “为何?” 烟波钓叟道:“余五婆、方腊,都是摩尼教的教主,可曾成功?” “不曾,都被朝廷剿灭。”刘轻舟道。 周岩由表及里简单分析,“以方腊为例,造反时宣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他自己都做不到,如何能成事?白莲教为扩充实力,简直就是藏污纳垢之地,余化成要说‘为万世开太平’谁信?” “张三枪呢?” “在书院的一顿吃食很简单。”周岩笑了笑:“人很磊落,生活简朴,有自己道,但显然也在求索,或许能走出和余五婆、方腊等人不一样的路来,也或许会重蹈覆辙,但为人值得钦佩。” “雄图霸业谈笑中,小友说的好。”百草仙翁道。 “不胜人生一场醉。” 周岩笑言,策马驰骋。 第28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节已入秋,但天地宛如一大窑,热气腾腾。 山头翠绿的榆树映出一些凉爽的树荫,风吹过来时,树叶簌簌作响,从山坡远望,便是江边大大小小集市、码头。 火工头陀年事已高,但身形看起来精壮健硕,他身上袈裟在空中兜起涡旋般的罡风。膀大腰圆,身形魁梧的宝寿和尚手中抓了一个铁棍,他如抓住了整片大地,挥砸而来。 “嘭”的巨响,铁棍在兜过来的袈裟上砸出一个巨大气漩。 “徒儿,加把劲。”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知道了。” 宝寿身上筋骨齐鸣,手臂似粗壮了一圈,隆起的肌肉似铁锭,一套少林寺疯魔棍法使将出来,劈、点、撩、挂、云、扫,棍舞如雷,带着石破天惊威势,攻击便如千万龙腾。 然宝寿不管如何出手,均无法突破视线内那一片明黄袈裟,他越是发力,铁棍反弹的力量越是汹涌。 陡然之间明黄袈裟兜住铁棍,急速绞缠,宝寿虎口发麻,铁棍脱手而出,嘭的一声没入树干中,震动榆树好一阵乱晃。 “恭喜师父大成《袈裟伏魔功》。”宝寿忙到。 火工头陀内心舒畅,开口长啸,声音浑厚高亢,直冲云天,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他意气风发,火烧西域少林,又在少室山安插入弟子,得三门绝技,如今均修行有成,就待弟子盗来《易筋经》。 火工头陀好盘算,在西域少林斋堂下毒,夺取西域少林,自此整个西域武林便以金刚门为尊,将苦慧逼向中土,弟子水到渠成进了少林寺。 宝贤多智,留守西域,他带宝树及其伤愈的宝寿、宝象等人南下,就待时机成熟陡然发难,掌管天下一寺。扬眉吐气,洗刷数十年前的耻辱。 他和欧阳锋都替完颜洪烈、杨康做些事情,但两人不似赫连春城这些人长居在开封,而是行踪不定,各行其事,火工头陀般想找黄药师,却阴差阳错和想要替欧阳克说亲的欧阳锋遭遇。 都是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不择手段之人,倒也能相处得来。 这才有了一道现身在岳阳楼,联手抢夺《乾坤大挪移》一幕,两人任何一人修为都在张三枪之上,齐齐出手,顾忌的就是荆州城内摩尼教弟子众多,要速战速决。却是被周岩破坏了好事。 犹如金刚梵音般声音敛去,火工头陀端坐下来,宝寿道:“宝象、宝雷师弟还没有赶过来,要不我去找一找。” 火工头陀阴森道:“不必,定已死在周岩、张三枪之手。” 宝寿神情凶戾起来,“我誓杀周岩.” “你逊色他不少,遭遇周岩莫要莽撞。” “大师兄也非周岩对手?” 火工头陀桀骜一笑,颇为得意道:“那要看那个大师兄。” “弟子懂了,《乾坤大挪移》有那么厉害?” “为师要得这门功法,只需有张三枪水准,天下无敌。” “弟子定帮师父得来这功法。” 火工头陀桀桀怪笑,“乖徒儿,为师现在就将这门《袈裟伏魔功》说与你听。” 宝寿大喜,“多谢师父。” 火工头陀将功法、修行心得详说给宝寿,随后道:“你慢慢参悟,为师去看看欧阳锋。” “好的” 火工头陀起身,待要下山。 忽一道人影自山脚风驰电掣而来。 火工头陀内心一凛,止住脚步 那身形劈波斩浪般掠过草海靠近,刷的凝实,却见是一个嬉皮笑脸的老儿。 “喂,大和尚,方才是你狮子吼的?” “是又怎样?” “你内力好高深呀。我们打一架如何?” 火工头陀观老儿身法,便知修为不在自己之下,他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戒斗。” “那切磋一下?” “出家人练武只为修身养性。” “求求你了。”老儿作揖。 “老僧身有要事,告辞。” 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向前走去。 “好俊的轻功,那我们比比脚力。”老儿如影随形。 火工头陀转身到了榆树下,盘膝而坐。 “要比定力也行。”老儿坐地 “施主何人?”火工头陀忍住怒火道。 “周伯通。” “周施主随便。”火工头陀料来自己打坐个把时辰,这个貌似有所依仗,找茬的老儿当无计可施离去才对。 周伯通心道我在桃花岛一坐十多年,莫不成还比不过你入定。他如此想来,精神抖擞,信心十足。 两人各自想法,纹丝不动坐在老榆树下。 …… 襄阳江边,码头客栈。 公孙止手法娴熟的替欧阳锋清理伤口,重新包扎,随后道:“此地距离绝情谷颇近,前辈伤势不轻,要不到谷中疗养?” 杨康道:“我亦想去走走,欧阳前辈、裘帮主意下如何?” 裘千仞点头:“去拜访公孙老谷主也好。” 欧阳锋想来到绝情谷总好过去开封府,便道:“可!” 公孙止大喜:“太子、欧阳前辈、裘帮主稍后,我去配几副药膳。” “好!” 公孙止出客栈下楼,沿街而行,走向药行,待到了老字号药行,忽看到一女子葱指皓腕掀竹帘,但见女子腰肢轻摆,就如一朵水仙在风中微微颤,皮肤雪白粉嫩,貌若桃李。 公孙止情不自禁便想起了“玉堂挂珠帘,中有婵娟子。其貌胜神仙,容华若桃李。”这诗句。 很自然做了对比。 这一比较,公孙止但觉欧阳克身侧那些绝色美姬和眼前女子比较,形同粪土,更非裘千尺所能比较。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在岳阳楼看到的黄蓉。 不过黄药师之女精致有余,但论及风情,不及女子。 女子进入药行,公孙止忍不住又看向那如柳叶条摇动,水仙花轻颤般的腰肢。 李莫愁直觉是惊人的。 她南下寻周岩,过江到码头,想着时常要露宿郊野,天气闷热,蚊虫颇多,便购买一些驱虫药粉。那知进入药铺,便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不动神色,进入药行。 “这位姑娘,你要点什么?” “来点藿香、艾草。” “姑娘这是驱蚊虫?”伙计问。 “真是。” “回春堂有薄荷、紫苏、八角、茴香、藿香制成的香囊,佩戴在身,可防蚊虫。还可提神醒脑。”公孙止声音陡然在李莫愁身侧响起。 长街上,一黑一红,牵马而行的两道人影停了下来,站在药行房檐下。 药行内,李莫愁好生不悦,侧身道,“方才就是你盯我看?” 公孙止这才注意到女子手中的长剑。 “姑娘误会。”公孙止吃惊李莫愁感知,但又觉机会难得,继续说道:“在下到药行配药,纯属和姑娘偶遇,只不过略通医理,听闻姑娘说购买防蚊虫药粉,忍不住建议,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我该感谢你才对?”。 “姑娘莫要客气,要是不熟路,带你过去,对了,在下公孙止,敢问姑娘芳名?” 倘若是初出茅庐的李莫愁,便也相信了公孙止这话,但周岩传授过太多江湖经验,他忽想到周岩曾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 李莫愁冷笑道: “呵,分明心怀不轨。” 第282章 遭擒,营救 杨妙真早就对裘千尺说过等桐柏山、伏牛山大寨安稳下来,陪她到绝情谷走走,看看公孙止可值得托付。 周岩离开大寨,自岳州到百草谷,再同刘轻舟等人北上荆州期间,杨妙真将寨中诸多事务整理井井有条。 两人下山过新野直达襄阳。 恰好赶在杨康一行人回开封府的当头。 倘若没有欧阳锋的受伤,自也不会有如此巧合事,但一切都因周岩捅伤欧阳锋引发了“蝴蝶效应”而产生变数。 裘千尺不仅仅看到了公孙止,且将绝情谷谷主和李莫愁的一番话听一清二楚。 公孙止不知隔墙有耳,被李莫愁讥诮,他颇有风度道:“在下一番善意,既然姑娘如此误解,便不多打扰。’ 公孙止这样说来,李莫愁倒也不好接话,道:“如此最好。” 她这话说完,对伙计道:“劳烦拿药。” “姑娘稍等” 伙计利索抓药,李莫愁付了钱银,不做逗留离开药行。 公孙止善炼丹、医理,他对伙计说了几味活血生肌的药草,提了包好的药剂匆匆出药行。 青骢马踏踏而行,不久之后又在街侧酒楼停了下来,公孙止目不转睛凝视,直到李莫愁进入酒楼,这才一声叹息,转过身来,意兴阑珊走向客栈。 裘千尺、杨妙真自药行一侧巷口走了出来。 “走吧,回伏牛山。”将公孙止在药行内说话听一字不漏的裘千尺道说道。 杨妙真没有情感方面的什么经验,安慰道:“公孙谷主言辞也似没有什么不妥,要不再看看。” “不用!” “即来之,怎能如此武断,走了。”杨妙真将坐骑缰绳栓在街侧柳树,拉着裘千尺跟上。 …… “有劳谷主。” 公孙止进入客栈,大堂内吃食的欧阳克笑着招呼一声。 “欧阳公子客气。” “怎看谷主面色不佳?”欧阳克问。 “对呀,方才谷主可是意兴盎然而出。”赫连春城道。 “谷主不妨一道饮酒,说来何事?” 公孙止落座,饮酒道:“就是看到一女子和裘姑娘相似,心神恍惚。” 风过飞檐,几片落叶在杨妙真脚下翻滚着,她俏脸生寒,心道公孙止竟如此无耻,说裘姑娘和那女子相似,差了十万八千里嘛。 裘千尺面色铁青。 欧阳克岂能不知公孙止心思,他呵呵一声,“那姑娘去向何处?待我去看看这位和裘姑娘相似的女子。” “我也去瞧瞧。”赫连春城道。 “一起去。”失了一臂的尹克西、尼摩星起哄。 公孙止顺水推舟,“到了前方酒楼。” “劳烦谷主给煎药,我去去便来。” “欧阳公子莫要客气。” 欧阳克四人起身,走向客栈门口。 明媚秋光下,裘千尺身形一晃出现在客栈门口。 欧阳克看了铁掌莲花一眼,姿色尚可,但不及美姬,他皱眉道:“姑娘让一让。” 嗡的有枪鸣声响起,杨妙真出现在裘千尺身侧,欧阳克眼神一亮,心道这姑娘俊俏,英气勃勃,倒是值得下手。 公孙止听闻到客栈门口动静,回过头来。 熟悉的身形脸面陡然撞了进来,他手一哆嗦,酒杯落地,呯的一声四分五裂。 “裘姑娘。” 欧阳克一愣,眼前这面色不善的女子是裘千仞妹妹裘千尺? 公孙止先惊后喜,忙起身上前,“当日裘姑娘离去,我走遍大江南北,苦寻不得,真是苦心人天不负,竟能再次看到你。” 欧阳克视线从杨妙真身上收回来,裘千尺既然现身,自没必要再去酒楼掳人,眼前这女子身段容貌皆出类拔萃,用些心思,将对方得来岂不更妙。 他如此想来,笑道:“确实如此,方才公孙谷主还说看到有女子相似裘姑娘,心神恍惚,精神不佳。” “苦也!”公孙止面色骤变、 裘千尺寒声:“可是,公孙谷主?” “裘姑娘,你听我解释。” 裘千尺轻微吐口气,道:“不用,我在药行外看过那姑娘,像或不像,你我心知肚明。之所以现身,是要几句话说。” 裘千尺声音又冷又急:“这段时日,思索许久,我非良配,你我往后各自相安。互不打扰,还有,莫要去欺骗那姑娘。告辞!” 裘千尺言落,对杨妙真道:“杨家妹子,我们走。” 两人转身走过檐下,一声冷哼陡然自大堂楼梯处响起,“千尺,你要去哪里?” 裘千尺内心咯噔一声,暗自叫苦,怎二哥也在这边。 “走!”她对杨妙真急道。 “拦住她。” “得罪。”欧阳克微微一笑,跨步追向杨妙真。 一杆暴烈而霸道的暗红长枪随着杨妙真的转身,突刺向欧阳克。 枪刺一条线,恐怖的杀意汹涌而来,欧阳克周身汗毛倒竖,身子疾退。裘千仞鬼魅的出现在欧阳克身前,他的衣袖本虚软飘荡,却在来近的一刹那硬如铁板,浑厚的劲道在空气中掀起刺耳的啸叫。 杨妙真手中长枪挥舞如龙,裘千仞以铁袖直接撞上枪尖,一触即崩的气劲将枪头荡如乱闪的蛇电。 砰砰哐哐的搏杀声转眼就从大堂推进到了长街。 “二哥,住手。”裘千尺扑向裘千仞,却是被欧阳克、赫连春城拦了下来。 杨妙真退了六步,刺出三十二枪,那大枪被锈袖砸中的嗡鸣声越来越烈,猛地裘千仞迈步向前,双掌拍出,只听轰的一声,浑厚的内劲竟将大枪拍飞上了天空。 裘千仞掌势挟着沉猛的劲风再次落向杨妙真。 杨妙真拳脚功夫算不得高明,如何是铁掌扬名的裘千仞对手,不过数个回合,杨妙真肩膀中了一掌,她踉跄后退,裘千仞如影随形,点了穴道。 裘千尺扑向裘千仞,两道人影踏踏的在街上不断旋转,三十多招后,她亦被点了穴道。 裘千仞对闻风而来的一名铁掌帮堂主道:“找辆马车,带到绝情谷。” “好嘞!”堂主转身找马车。 长街一侧围观的人群中,李莫愁心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能见死不救,对方队伍中还有欧阳克那登徒子,更不能袖手旁观,可那人武功着实厉害,我非对手,只能见机行事。 酒楼距离客栈并不远,听到打斗的李莫愁赶将过来,结果便瞧见裘千仞擒了杨妙真、裘千尺一幕。 她初出茅庐,被周岩搭救,如今看到杨妙真、裘千尺有难,自不会置之不理。 街道围观人群很快散去,不久之后,铁掌帮堂主驾车到了客栈,欧阳锋、裘千仞等人下楼,骑马驾车,直奔绝情谷。 李莫愁忧心忡忡,远远跟随。 …… 夕阳未落,倦鸟归林,飞过码头集市上空。 路边的枣红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咦!” 一声惊讶从长街响起,周岩跃下“夜照玉狮子。” 烟波钓叟也跳下马来,疑惑道:“这似是杨头领的马。’ “就是枣红马。”周岩伸手过去,识得他的枣红马伸出头,蹭着衣袖,他面色有点凝重的看向另外一匹乌骓马,道:“这是裘姑娘坐骑。” “老儿去打探打探。”烟波钓叟道。 “一道。” 周岩解开缰绳,枣红马、乌骓马跟上“夜照玉狮子”,四人沿街打探,花费点钱银,不费吹灰之力打听到了午后发生在客栈外大街上的打斗及其杨妙真、裘千尺被擒拿消息。 天空挂着的红云如火在烧,周岩吐口气,对烟波钓叟道:“杨姑娘、裘姑娘应是被带向了绝情谷。”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上次便要去绝情谷走走,结果在码头遇到裘姑娘错失了机会,这一次便去闯一闯。” 刘轻舟、百草仙翁都知此行凶险,欧阳锋、裘千仞两人,四人便非对手,但情况紧急,又容不得再到荆州赵张三枪援手。 “准备准备,到绝情谷。”周岩低沉的一笑,“又要捡起石灰粉了。” 百草仙翁一愣,道:“石灰粉做什么?” “扔石灰,很有效果,我对欧阳锋、裘千仞都用过。” 刘轻舟、烟波钓叟一愣,大笑起来。 夜色四合,购买了石灰、绳索的周岩、刘轻舟等人离开码头,直奔绝情谷。 第283章 黄药师中情花,裘千尺遭逼婚 秋日清晨,东方的天气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色的雾气浮动在山野沟壑中。 周岩蹲在溪边,掬水净面,身形没入林间。 不久之后,他拎着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走了出来,几个起落,到了燃着篝火的山洞。 四人六匹马,可轮换骑乘,可即便如此,整夜的赶路之后,也到了必须落脚休息的时候。 火焰哔啵声响,烟波钓叟接过猎物,山鸡可用来做叫花鸡,野兔剥皮清洗后直接炙烤,周岩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只是眼睛一闭,意识中竟是刀光剑影。 洞庭湖上龙门镖局总镖头姜夔如天罗地网的剑影,那些剑式碎了又聚,聚了再碎,顷刻之后,又出现自《碧海潮生曲》顿悟的剑气之法,然后是“打狗棒法”的八诀。 姜夔的剑法给周岩的震撼是由内而外的,自《碧海潮生曲》领悟的剑气之法也才初窥门径,《打狗棒法》亦是如此。 周岩不曾想过身上再带一根竹棒,他想着将从姜夔剑法得到的一些感悟及其《打狗棒法》的八诀、剑气之法全部糅合到剑法当中。 他一路都在琢磨,可这谈何容易,单《打狗棒法》中的一个“封”字诀用劲手法糅合到剑术中,都是千难万艰的事情。 苦思冥想,这才有了打坐修行,脑海中光怪陆离一幕。 如果能将《碧海潮生曲》引气之法糅合到我剑法中,怎样开辟新的经络走气线路? 周岩陷入到沉思当中。 “小友……” 烟波钓叟的声音将周岩拉回了现实,他睁开眼睛,却见野兔、叫花鸡早就炙烤的恰到火候。 他唏嘘,进入武学世界,感觉不过刹那,实则已有顿饭功夫,罢了,还是心无旁骛,待营救出杨妙真、裘千尺,等到了伏牛山,再闭关修行一段时日,顺带修炼《九阳真经》以增阳气之法提升内力。 周岩接了烟波钓叟送过来的兔腿,一边吃食,一边琢磨到了绝情谷,如何入谷救人、脱身、撤出。 …… “咦”的声音响起在数十里之外一处山岗上。 晨风吹散了薄雾,视线俯瞰,郁郁葱葱的林木如翻涌的翡翠,黄药师、黄蓉目光所及,是火工头陀、宝树、周伯通三人。 “爹爹,老顽童怎和火工头陀在一起?” 黄药师也是微微错愕,对于眼前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他自百草谷北上,随同黄蓉到了蛇谷。 饶是黄药师见多识广,亦被蛇谷内不计其数的大小菩斯曲蛇所震惊,他自见过药童饲养的金鳞大毒蛇,本以为此种毒蛇在蛇谷少之又少才对,那知深入蛇谷之后,时不时就能瞧见。 但黄药师并没有涸泽而渔般的捕杀,只是取了数十枚蛇胆,供两人食用,随后便出了蛇谷跟着黄蓉寻找大雕。 兜兜转转,撞到火工头陀、老顽童。 火工头陀自江边码头山岗看到欧阳锋、裘千仞等人离去,他跟上西毒的队伍,老顽童不依不饶,说还没比出胜负,如影随形。 恰好和黄药师碰了个正着。 “爹爹,火工头陀、老顽童的去向是绝情谷,跟着去看看?”黄蓉雀跃道 一个人有怨,一个人算是友,黄药师笑着点头:“可!” 黄蓉大喜:“蓉儿往后一定多听爹爹话。” 黄药师微微一笑,“那就多花点心思修行武功。” 黄蓉撅嘴。 黄药师感叹:“当今天下不久之后怕是要迎来一个武学兴盛,高手迭出的时期。” “再如何爹爹还不是天下第一人。” “火工头陀、苦乘大师、裘千仞这些人并不差我多少,料来苦慧也是如此,尤其是火工头陀,这人天赋异禀,端是练武奇才。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新人换旧人,火工头陀几个弟子也都不凡,金轮法王、张三枪这些人在当打之年,更年轻一些的还有周岩这般人物。” “还有蓉儿呢。” “是啊。”黄药师笑了笑,拉着黄蓉向前走去。 日上三竿,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牵了养足精神的马儿,驰骋向绝情谷。 …… 明月当空照,人行绝壁前。 周岩轻车熟路,带着钓叟等三人直奔昔日到绝情谷时利用绳索降落的山崖,秋月如盘,使得将周边远远近近景象都能看一清二。 花草榛榛,巨木参天,叶秾枝蓊,一派好景 “这绝情谷当算的上是世外桃源之地,风景之奇秀,不逊色百草谷。”烟波钓叟道。 “老儿百草谷差很多。”百草翁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此等造化钟神秀之地,定有奇珍异草。” “确实。等仙翁进入之后便知。”周岩回道。 沿山崖前行数里,抵达周岩曾和黄蓉、梅超风等人进入山谷的崖顶。 周岩寻一松树,系牢绳索,先行绳降下去。 之前一次到绝情谷,是开春。如今时节才入秋,他举目四顾,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的截然不同景象。 周岩收回视线,摇晃绳索,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落了下来,四人斗折蛇行,向谷中深处走去。 先于周岩等人,一艘小船在直通绝情谷的溪水尽头靠岸,黄药师、黄蓉沿着山径已到了绝情谷深处。 原是裘千仞等人抵达,一行人声势浩大,谷中弟子利用小船来回摆渡,在溪边留了不少舟船,黄蓉走过一次水路,记得路径,她和黄药师都是操舟行家里手,不费吹灰之力沿着当日周岩出谷线路进入绝情谷深处。 黄药师但见一路上风物佳胜,路旁仙鹤悠闲,白鹿嬉戏,松鼠小兔,竟是见人不惊。心道好一个罕见的美景之地。 忽地他看到黄蓉到了一株奇树处。 “爹爹,这花儿很神奇,嗅之竟有淡淡酒气。” 黄药师走过,见花树上生满小刺,花瓣的颜色却是娇艳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 他见多识广,可也不曾听闻此种花树,黄药师称奇之余,伸手摘花。 “爹爹小心,有刺呢。”黄蓉如此提醒黄药师,结果她倒是轻微“啊”了一声,摘花时小指被隐藏的花刺刺破。 她笑嘻嘻不以为意。 花朵背后隐藏着小刺自然也刺到了黄药师,他亦没当回事,摘了花朵,细嗅一番,摘花瓣送入口中,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心神俱畅,再嚼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 黄蓉效仿,初始享受,等苦味涌来,她飞快吐了舌头,转身吐了出来。 黄药师却是有点出神,想到了冯蘅,他对妻子极度痴情,桃花岛的爱妻坟前佳木葱笼,异卉烂缦,都是黄药师精选出来的天下名种。这花树奇特,移植到阿蘅坟前,她见了定会喜欢。黄药师如此想来,忽觉手指上刺损处剧痛,伤口微细,痛楚竟然厉害之极,宛如胸口蓦地里给人用铁锤猛击一下。 黄药师皱眉,看向黄蓉。 “怎了爹爹?” “蓉儿可曾被花刺刺中?” “是呀。” “可有什么异样感觉?” “没有。” 两人一言一句,这一分心,那剧痛感来的快,去的竟也迅速,黄药师暗自用功,真气流转毫无异常。 “奇了。”黄药师越发对花树好奇。 “爹爹走了,前方便是谷中弟子居所。” 待离去时再研究一番。黄药师跟上黄蓉。 …… 一盏莲花油灯将昏黄光晕跳动在石屋中的裘千尺脸上,她面寒如水,目光清冷的盯着裘千仞。 “杨妹子在哪里?” “无须操心,她很好。” “我要去见她。” 裘千仞皱眉:“你不觉得应该先想一下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事情好想。” “和公孙谷主婚事。”裘千仞提醒。 “我已对公孙谷主说过,往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岂有此理,明媒正娶,就差拜堂成亲,这绝情谷中还有太子的随礼。” “不还没成亲。” “胡闹。” “恰恰相反,妹妹很冷静,自离开铁掌帮,我始终迷茫,行侠仗义、扬名立万,或者籍籍无名相夫教子,如今终算是有明确想法,知该走何路。” “什么路?” “抗金。” “混账。”裘千仞怒目。 “二哥莫要执迷不悟。” “我看是你鬼迷心窍。”裘千仞甩袖负手,低沉着脸道:“好好反省,过几日和公孙谷主拜堂。公孙谷主为了寻你,走遍大江南北,这天下那还有他这般重情重义之人,谷主相貌武功,样样般配你。” “誓死不嫁。”裘千尺的声音就像是从肺腑间挤出来那般,沙哑而坚决。 “由得你。” 裘千仞重重一哼,转身离去。 第284章 心痛的感觉 从石室的天窗望去,银灰色夜空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杨妙真心情却是低落到了极致。 一路走来,都是在杳无人迹山野穿行,这绝情谷又宛若遗世之地,外人绝难进入,都是自己马虎大意,身陷绝境不说,还祸及到裘千尺。倘若在江边码头集市不是硬拉着裘千尺到客栈探听,怎会有当下一幕。 杨妙真又想到了桐柏山、伏牛山大寨。 自己久久不归,群龙无首,不知道寨中会怎样。 要是周大哥或者张总镖头这样的人在大寨,自能安心下来,否则大寨看似人多势众,但没有高手坐镇,要是来余化成那样的人物,势必混乱。 杨妙真越是如此作想,越是觉得当下大寨缺乏应对危机的能力,以往在嵖岈山,千余人手,这样的山寨力量比比皆是,金国、大宋自不会主动出击围剿,外出十天半月或者更久,都无需担心。可如今两寨人手、自愿留下来的寨民有一万余人。如此规模力量,足够引起金国重视。且白莲教还惦记着两寨。 杨妙真这才意识到以自己威望建立的山寨管理模式漏洞百出。竟无一名自己出事之后能挑起重任的人物。 如此想来,难免心猿意马。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便在此时自外面靠近。 咯吱一声,杨康推门进入。 杨妙真目不转睛看着对方。 两人互识。 蒙古大军围困中都之前,杨妙真、穆念慈在长风镖局门口看到过送赫连瞻台回镖局的杨康,那时对方还是金国小王爷的身份。 理性的看待,杨妙真觉得杨康比较以往,眼里面少了几分灵气、精明,多了成熟、稳重。 “好久不见。”杨康坐在杨妙真面前,“我应该称呼你杨头领还是杨姑娘?” 杨康猜测到了杨妙真身份。 这一切都源自于地位的变化。 成为金国太子,他殚精竭虑辅佐完颜洪烈,拉拢铁掌帮、龙门镖局,为金国南下做准备,亦还筹备着对付活跃在金宋界区间的抗金力量,拉拢或者围歼。 红娘子的名号赫赫有名,红衣红裙,暴雨梨花枪,很容易辨识,杨康又早就关注抗金力量,稍一推敲便分析出来,只是不知道杨妙真如今确切的落脚点。 杨康这样问来,杨妙真一对柳眉慢慢扬起,渐渐锋利,“我是应该称呼你为杨康呢还是完颜康?” 杨妙真这样问来,杨康自不吃惊,对方和穆念慈、福安有交往,知道自己身份不足为奇。 “自是杨康。” 杨康笑着问道:“我娘离开中都后,是不是就被安顿在你的山寨。” “没错。” “多谢照料。” 杨妙真不言,等杨康后话。 “我娘如今可还好?” “开门见山,莫弯弯绕绕,你过来不至于和我聊这些事情。” “那便直说了,杨头领可愿意为我做事?”杨康温和一笑,“不着急答复,可以从容考虑,临安朝廷腐败无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金国倘若不敌蒙古,蒙古便是另一个金国。金国得胜,我将来是皇帝,金国的汉人皇帝,我掌管的金国无论如何都要比临安朝廷开明,事实而言,如今金国地界,金兵烧杀掳掠的行径已少了很多,这都和我有关。” 杨康起身向外走去,“莫要担心,不会有人伤害你,杨头领是聪慧有看法主张的人,慎重考虑,世间之功,莫过从龙。” “咯吱!”木门关闭,杨康脚步声离去。 杨妙真走到石窗,顺着窗户看到了外面守卫的铁掌帮丢弟子。 “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要是郭兄弟,约莫便信了。”杨妙真冷笑一声,走到石榻,盘膝而坐,尝试运气,便觉得阴维、任脉之会的“天突穴”剧痛,内气涣散。 她叹口气,自行解穴是没有希望了,也不知道裘千尺现在如何? 杨康一路前行,自绿竹篁中穿过,一阵清香涌至,眼前无边无际的全是水仙花。欧阳克在水塘边的凉亭观月。 “先生好雅兴。”杨康笑着上前。 欧阳克愁苦:“我一日都不想在这里。” “为何?” “素食清水,怎让人消受。” “确实有点不习惯。” “杨姑娘如何说的?” 杨康道:”我让她考虑考虑,这之前,先生莫要打扰。” 欧阳克哈哈一笑,“我喜色但不喜动粗,小王爷安心好了,况且对待那般野蔷薇般的人物,要有耐心。” “精辟之言。” “太子不该有几个相好才对。” 杨康坐到欧阳克身侧的竹凳,道:“尚未遇到心仪之人。 “太子喜欢什么样女子,说来听听,我给你掳来。” 杨康呵呵一下,“国事为重。” 欧阳克笑,两人的身后,一道灰色人影不惊风月,如无声掠过的夜空的大雁落入竹林,三拐两拐,到了关押杨妙真的石屋。 进入绝情谷的周岩一点都没耽误时间,直接靠近到了昔日公孙止关押过梁小武的石室,结果途中便看欧阳克、杨康,侧耳聆听,将两人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潜在竹林等候,周岩救人。 …… 周岩身形在夜色里时隐时现,无声的出现在关押杨妙真的石屋前方。 “嗤,嗤” 两枚石头被“弹指神通”手法激射出去,“呯呯”两声,铁掌帮弟子被打中穴道后闷哼栽倒在地上。 杨妙真被点了穴道,无法运转内力,但听力依旧出众,室外产生异响,她忙走向窗户瞧看,伴随咯吱的开门声,周岩走了进来。 “周大哥!”杨妙真惊喜 “是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杨妙真话锋一转,道:“我和裘姊姊是在襄阳江边码头遇到欧阳锋、裘千仞等人,结果被擒到了此处,周大哥是如何知道的?” “看到了街边的枣红马,认出是你坐骑。然后打探到你和裘姑娘曾与人交手,推测被擒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我被点穴了,一旦运转内气,‘天突穴’骤疼。” “我来解穴。”周岩重点修行有《九阴真经》“点穴篇”、“解穴篇”,裘千仞的点穴手法自难不倒他。 按照杨妙真的说辞,他疾点阴维、任脉上的数处大穴。 “行了!“内气运转顺畅,杨妙真大喜 “裘姊姊和公孙止已无瓜葛,倘若和谷中人员交手,周大哥莫要有顾忌。” “晓得,去找裘姑娘。” …… 风吹过山谷上空,有枝繁叶茂的古树被摇落下一地的婆娑光影。 一身白裙的黄蓉坐在臂粗的树枝上,目光明亮的看着视野内的一幕,风吹来时,将衣袂吹得猎猎飞起,乍一看去,真有仙女瞰世的感觉。 黄蓉托着粉腮,一抹笑意自弯起的嘴角向外扩散,跃过精致的脸蛋,进入灵动的眼眸里面,她和黄药师入绝情谷,走在周岩等人前面。随后跟着杨康到了石屋这边。 周岩赶到,黄药师便带着黄蓉藏身到树冠,黄蓉看着周岩身形时而隐没、时而出现,再掷石子打穴,觉得喜悦而趣味。 喜则是因人生何处不相逢,又在绝情谷遭遇,她还顺带想起昔日到绝情谷的场景,是利用绳索从山崖降落,也不知道那绳索还在不在。 趣味自然是以观者的眼光看周岩行事。 不过十多息,黄蓉视线内便出现周岩和杨妙真两道身形。 周岩在前,杨妙真在后,看两人举止言行,颇为亲密。 “这女子什么人呀。”黄蓉撅嘴,“我被金刚门的宝音和尚押送向西域,在朔州遭遇周岩,他营救我时都不曾如此对待过。言语冷冰冰的要我独自回中都。” 黄蓉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周岩,不久之后,周岩再次袭倒两人,自石屋中营救出黑衣黑裙女子。 黄药师内心冷哼一声,脑子里面想到了终南山古墓女子。 “蓉儿,走!” “嗯,爹爹!” 黄药师身形如一只夜枭,无声无息飞向不远处竹林,黄蓉起身,转过身子时,又回头看了周岩一眼。 这一眼如时光入画,黄蓉看到自认识周岩以来白马西风塞上,杏花烟雨江南,大漠孤烟直、祁连山水清山空濛的一幅幅画卷。 那画卷里面,都是自己和周岩足迹。 原来我和他都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黄蓉如此想来,蓦地里忽觉胸口被刺了一下的感觉传来。 这心痛来的猝不及防,黄蓉“啊”一声,从古树栽了下来。 第285章 惊神一刺 “什么人?” “谁?” 夜深人静,黄蓉的声音如被无限放大,欧阳克转身看向石屋,杨康却是从怀中拿出个传讯焰筒点燃。 “呯!”火红的烟花在绝情谷上空绽开。 黄药师身形倏的退回到黄蓉身侧,道:“蓉儿怎了?”、 黄蓉亦觉得奇怪,方才胸口的刺痛虽然短暂但那么真实而强烈,如今怎没了这种感觉。 大敌当前,黄蓉唯恐黄药师担心,道:“没事,刚才走的时候蓉儿回头了一眼,失足掉下大树,爹爹,我们被发现了。” 黄药师道:“那又怎样,我要走,谁能拦得住。” 黄蓉嘻嘻一笑,“爹爹说的是,我们走吧。” …… 周岩、裘千尺、杨妙真只听到“啊”的一声,顷刻之后空中便有烟花绽开。 裘千尺迅速道:“谷中应该来外人了。” 周岩点头:“确实。” 杨妙真快速道:“我得要有枪。” “我知道妹子的枪会被放在哪里,走,先拿兵器。” 裘千尺带着周岩、杨妙真直奔剑室。 …… 绽开在空中的烟花数里外可见,徘徊在山顶的李莫愁惊讶一声,“怎有烟花绽开,莫不是欧阳克等人就在那里。” 李莫愁如此想来,顺着山顶沿周岩、烟波钓叟等人走过路径靠近向绝情谷。 她自襄阳远远跟着裘千仞的队伍,自然而言落在了最后,到了山谷时黄药师、黄蓉已操舟船入谷。 溪边有舟,但李莫愁却是不善划船,又不会水性,她久居终南山,熟悉沟壑地形,寻思对方即乘舟入谷,那么自两侧崖顶当也能抵达谷中。 如此推敲,李莫愁施展轻功掠行到了山顶,结果阴差阳错看到杨康打出的烟花,她顺着烟花绽开的方向,径直赶赴了过去。 …… 裘千尺轻车熟路,带周岩、杨妙真到了一处石室,周岩随手把门带上,拿火折子点亮灯盏。 只见室中壁上、桌上、架上、柜中。尽皆列满兵刃,式样繁多,十之八九都是古剑,或长逾七尺,或短仅数寸,有的铁锈斑驳,有的寒光逼人,只看的令人眼光撩乱。 杨妙真的大枪就陈列在石室一角。 “在这里。”杨妙真欣喜的过去拿了枪。 周岩情不自禁便将视线看向西壁间挂墙的一副画卷,心道“君子剑”、“淑女剑”就在那画后方。 “周镖头可要换把剑?”裘千尺忽问。 “无需。”周岩收回视线,“走,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还在竹林等候。” “稍等。” 裘千尺四下打量,拿了一把造型古朴长刀。 周岩认得造型,是一把唐刀。 公孙一脉先祖自唐天宝年间迁移而来,周岩料来这把唐刀便是那时被带到谷中,代代传承下来。 “走了!”裘千尺道。 周岩开门,三人出石室,他问裘千尺:“公孙谷主如今可还有捕雕炼丹心思?” “我离谷已久,不知如今谷中事务,丹房在那边,要不去看看?”裘千尺手指丹房问道。 月色照映出周岩一抹低沉的笑意,他道:“既然不知,时间紧迫,无需多此一举。” “行。” 周岩抢先跃出直奔竹林。 乱糟糟的声音已经自竹林那边如沸水般蔓延开来。 …… 明月的光芒将竹林、房舍、水榭照映的明明晃晃,亮亮堂堂。 黄药师并没有带着黄蓉疾掠,而是闲庭信步般前行,一道道人影穿透月光,迅速靠近过来。 老谷主公孙离,绝情谷谷主公孙止,杨康、欧阳克、欧阳锋、周伯通、火工头陀、宝树等,还有樊一翁及其绝情谷弟子、铁掌帮十多人。 黄药师的现身让众人都楞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老顽童大叫大嚷,“黄老邪?小黄蓉也在。” 黄蓉笑眯眯道:“老顽童,好久不见。” “是呀,是呀。”周伯通跃到两人面前,“喂,黄老邪,你怎到这里?” “伯通兄又怎到了这里?”黄药师微微一笑。 “那老和尚内力好生了得,我和他比较,他不愿意,我便跟到这里。老毒物也在,我们一起打个痛快好不好。” 黄药师笑道:“恐怕不打也不行。” “为何?” 不等黄药师回复,火工头陀阴恻恻一笑,“黄岛主,又见面了。” “是呀。人生路窄,冤家宜聚。”黄药师道。 “药兄,你我可真有缘。”欧阳锋道。 周伯通大急,“黄老邪,这到底怎回事,你们认识?” 黄蓉笑盈盈道:“爹爹岂止和老和尚认识,还交手过呢,这和尚凶恶,欺负过我。” “是这样呀,那我帮着你打他们。” 欧阳锋伤势早就无大碍,月光将他深邃的脸面照射的格外阴沉,不过一瞬间,欧阳锋便觉眼下是杀黄药师千载难逢机会。 洪七公哪怕保住一条命,功力定大跌,不足为虑。 自己、裘千仞、火工头陀对垒黄药师、周伯通十拿九稳,没有输的任何可能。到时候这天下会《九阴真经》武功的便只有自己一人。 火工头陀何尝不是这种想法,他桀桀一笑,“岳阳楼时黄岛主先行一步,不曾过招,颇为遗憾,择日不如撞日,自少室山输给黄岛主以来,老衲苦练不辍,今日再领教桃花岛绝学。” “老和尚,我和你打。”老顽童叉腰。 裘千仞想到欧阳锋伤势不曾痊愈,在谷中又忍耐许久周伯通破坏铁掌帮杀蒙古钦使的好事,他摇着蒲扇道:“周伯通,我来领教全真功法。” “你认得我?” “你在鄱阳湖江边坏铁掌帮好事,怎不认得。” “你老儿一肚子坏水。” “怎了,不敢。” 老顽童挽衣袖,“看我怎么揍你。” 火工头陀已经走向了黄药师,他周身噼噼啪啪作响,落足留印,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分,几步之后便将身体调整到了最巅峰状态。 “黄岛主,请。” 火工头陀身形猛地如鹰隼扑出,他身形掠过飞溅起来的泥土莲花,金刚拳如同暴雨,又似龙卷一般的咬上黄药师。 “好玩。”周伯通身形一晃,有如一缕虚无的轻烟,飘逸而轻灵,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宛似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的落向裘千仞。 裘千仞内心一凛,不敢怠慢,使将铁掌功,全力以赴对招过去。 场地另外一侧黄药师、火工头陀这一交手,自比少室山之战激烈太多,两道人影倏进忽退,往来纵横,乍一看去,如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相互撕咬。 雷鸣般的轰鸣中,不过数百息,黄药师便快攻出一百多招,先后使十二套功法,每套功法都取十二招。 火工头陀则将《金刚拳》、《袈裟伏魔功》、《金刚般若掌》等少林绝学源源不断使将出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忽的里火工头陀身子一晃,右腿踢出,左腿如影随形,暴风骤雨般攻出数十脚,黄药师以《旋风扫叶腿》应对,砰砰砰不绝于耳撞响下,空气中荡出一圈一圈白色气漩。 火工头陀踏踏几步退向欧阳锋。 黄药师身形如移动不定的魂影靠上,那火工头陀身形一晃,似一根轻羽向侧翼斜飘。黄药师如影随形。 欧阳锋刹那间身子微蹲,“阁”一声,双掌推向黄药师身后。 黄药师内心咯噔一响。火工头陀是在引诱自己,给欧阳锋出手机会。 “我命休矣!” 周岩便在此时无声而迅捷地出现在欧阳锋身后,籍着烟尘的掩护,霎时间递出了手中青锋剑。 第286章 火工头陀身掉鳄鱼潭 恐怖的杀意如熔岩奔突汹涌向欧阳锋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锋收后劲,双足猛地用力,大袖在空中震出刺耳的劲风声,他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翾风回雪般旋转一圈,落向数丈外地面。 黄药师但觉落在背身的欧阳锋“蛤蟆功”前劲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眼前陡然一黑,骨骼爆响,他含气不吐,脚踩八卦走六合,身形飘忽如幽,似一缕轻烟避开火工头陀的转身回击。 火工头陀回击不中,刷的退出数丈,僧袖一甩,看向周岩,脸上露出森然笑意。 欧阳锋暗道“可惜”。 “爹爹,你怎样?”黄蓉急喊着落在黄药师身侧。 黄药师又怎会在黄蓉面前露出自己受内伤。 “蓉儿莫要担心,好得很。”黄药师声音落下,冷笑着看向欧阳锋,“锋兄西毒之名,果真名不虚传,端是狠辣。” 欧阳锋哈哈长笑:“只不过想和药兄亲近亲近。” “那我便领教锋兄武功精进如何?” “好说。” 欧阳锋说了这两个字后,双目盯住黄药师,慢慢蹲下身子。 黄药师这才吐浊气,轻微吸气,将翻涌上来的血气强行按压下去,两足踏着东方乙木之位。 火工头陀阴森一笑,着着周岩道,“小子,我那两个徒儿是不是被你杀了?” 周岩知道火工头陀说的是宝象、宝雷,他低沉一笑,“等大师见到他们便知。” “哈哈,这份狂妄可比老衲当年。”火工头陀两个跨步,身形便化作一道明黄的残影,整个人就像是在陡然间膨胀了起来,袈裟兜起的风雷声如将火红的烙铁放在了冰水那般,刺耳啸叫着。 月光如在晃动,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的冲向周岩,青锋剑便在此时发出清亮的一声剑鸣,迸射的寒光如匹练般环绕向火工头陀。 剑刃削割着空气,发出“嗤“嗤”刺耳的裂帛之声,演化自全真剑法的“一剑七星”使将出来,剑势急厉而猛快,式与式之间几乎已毫无间隙,猛然见宛似一道落向火工头陀的光幕。 不过刹那,剑的光幕便和那以金丝银线编制的袈裟碰撞在一起,连串的金铁撞砸之声宛如花炮密集的炸响,火星子迸溅四射。 几道人影便在此时兔起鹘落而来,公孙止眼瞳皱缩,来人中赫然有裘千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公孙小儿,没料到吧。” “拿下他们。”公孙止神情阴鸷道。 不等谷中弟子出手,尼摩星桀桀一笑,“老儿嚣张的很,我来领教领教高招。” “求之不得。”钓竿在烟波钓叟手中波颤如浪,抖出一片幻影落向尼摩星。 欧阳克手中折扇刷的张开,笑着对杨妙真道:“我来领教……” “嗤”暴烈而霸道的大枪犹如劈波斩浪,穿过数丈空间,直扑欧阳克所在位置。杨妙真才不听欧阳克废话。 刘轻舟稍微打量,见尹克西残臂,赫连春城年少,公孙止年龄倒是自己相差无几,他道:“我来和你过招。’ 公孙止冷哼一声,手中金刀、黑剑“铮”的碰撞了一下,他手腕抖动,嗡嗡嗡连刺三剑,一剑刺向刘轻舟头顶,一剑刺他左颈,一剑刺他右颈。 刘轻舟亦是使快剑的高手,使将衡山《回风落雁剑》的“千燕环回”,长剑自下而上,如有雁在空中辗转,“铮铮铮”三声,接下公孙止三剑的刘轻舟手腕一抖,一招“岳阳三醉”绽开的剑花光芒炽闪,如流电交映,落向绝情谷谷主。 宝树寻思既然已经和黄药师撕破脸皮,不如将黄蓉先擒拿过来,他缓缓走出,对黄蓉道:“小僧宝树,领教桃花岛绝学。” 黄蓉武功比下有余,可对垒赫连春城等人。比上不足,和宝树修为相差太远,但眼光不俗, 看对方身形魁梧,指掌干硬如精铁,隐现青色,那是爪功臻至化境的象征。 她笑盈盈道:“大和尚,我不是你对手,不用打了。” 宝树一愣,有点左右为难。 裘千尺自也看出对方修为是在场所有人当中黄药师等除外,周岩之下最精湛之人,她道:“我来和你过过招。” “善!”宝树一步跨出,犹若脚不沾地,“大力金刚指”落向裘千尺。 黄蓉成了最无事可做的人。 赫连春城、尹克西自不会对黄蓉下手,除非黄药师毙命。 黄蓉知道自己爹爹和欧阳锋修为难分伯仲,她视线看向周岩方向。 两人的交手已经轰隆隆的向外延展出去。 银月的光芒下,腾挪和追赶的场面惊人,使将全真“金雁功”的周岩身形掠飞的姿态极其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巨鹤驭风,落向竹林,他身后的火工头陀袈裟振起,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不断的迫近着距离。 “小子,上天入地,也逃不出佛爷的五指山。”火工头陀桀桀怪笑。 落在竹林的周岩手中青锋剑刷的斩出,“咔咔咔”声响中,竹子一棵接一棵倒下,清莹的剑光爆绽,那竹子断成一截又一截。 周岩身子回旋间将所有竹子踢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蕴在袈裟上触物即崩的内劲狂风暴雨般砸碎如怒矢而来的竹箭,随后他横冲直撞入竹林。 一株一株的竹子不断飞起,然后被砸的爆碎,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横推过竹林,到了鳞次栉比石屋间。 “小子,走投无路了吧。”火工头陀身上袈裟刷的飞出,他手持袈裟一角,那袈裟在头陀挥舞中如一条明黄色巨龙吞噬向周岩,青锋剑刹时矫起如游龙舒卷,刺入袈裟,忽地力火工头陀手掌自袈裟下方冒出,拍开长剑,一道厉烈如巨浪排山的掌力击向周岩。 “大力金刚掌。” “有点眼力。” 周岩双腿微屈,交剑于左右,右掌推出一记“亢龙有悔。” “嘭”的闷响在空中炸开,汹涌的气劲狂飙四射,周岩踏踏踏后退,身体撞在后方石屋木门上。 粉尘簌簌,木门横飞,周岩倒退入室内。 “那是师父的丹房。”远处的樊一翁色变。 …… 月光、烛光将室内场景照射的纤毫毕现,只见桌上、柜中满列药瓶,壁上一丛丛的挂着无数草药,西首并列三座丹炉。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身形却是飞快在丹房游走,不断踩跺地板,忽地他面色一喜,浑厚内力自经脉间运转,顺着手少阳经的掌指大穴喷涌而出灌入青锋剑,他手腕一抖,刹那间刷刷向地面刺入数剑,随即右脚踩踏地板发力一震。 “小子,纳命来。”阴森的笑声中,火工头陀高瘦身形出现在丹房门口。 周岩反手插剑,青锋剑刷的入了剑鞘,他翻身到一座丹炉后方,双手推出。 镗的一声,丹炉离地而起,呼啸着撞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火工头陀左手反拍出一掌,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那横向而来的丹炉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啪的一声落下来,一时间丹灰弥漫,难以目视。 火工头陀内劲催动的僧袖如撑开的两面铁扇,急速挥舞,荡开灰尘,如战车般横推过来。 “小子,黔驴技穷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前行间双掌倏然各划一道弧线,疾然猛推,“大力金刚掌”掌力如怒涛巨浪,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 “谁说的。”周岩掌掌连衡,式式不断,连出《降龙十八掌》数招,以狂风暴雨似的雄厚劲气筑成一堵无形的劲墙,威势惊人地迎拒着火工头陀的掌劲。 “轰”的巨响中,空气旋回成涡,翻搅汹涌。 周岩身形倒飞而出,砸在一座香炉上,嘴角有血迹渗出,火工头陀后退一步,随即稳住身形,大笑向前,只听“啪”的声响,火工头陀突觉足底一软,却似踏了个空,竟是地面猛地塌陷,沉下去的火工头陀暗叫不妙,急提真气,身子斗然向上拔起。 一座丹炉劈头盖脸落下。 火工头陀双掌护顶,嘭的巨响中,他身子被砸的直坠下去。 “啊……” 火工头陀但觉身子直堕,数十丈后竟还不曾落地,他周身汗毛倒竖,心念必死无疑。 思念未定,噗通的声响中火工头陀砸入水中。 “阿弥陀佛。”火工头陀由惊转喜,心道佛祖保佑,双手划水浮出水面,感觉空气中带着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火工头陀暗自诧异,陡然之间左首和后面击水之声甚急,他右掌翻出,突然按到一大片冰凉粗糙之物,似是鳞甲。 火工头陀魂飞丧胆,这是什么东西? 黑暗之中,一头鳄鱼刷的冒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火工头陀。 …… “小贼,佛爷和你没完。”地下深潭中传来火工头陀的咆哮声。已经平复下来气息,蹲身俯瞰深邃地底的周岩笑了笑。 这原本是神雕江湖中关押裘千尺的地方。 不久之前,周岩巧妙的问裘千尺丹房位置,就是替自己留了一招后手。 本是为欧阳锋准备的,那知火工头陀掉了下去。 活该。 他起身掠出丹药丹房。 第287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秋风拂扫天际,夜空之中,云层开始堆积,犹如倒涌的山峦。 裘千尺、百草仙翁、黄蓉三道人影围着宝树飞旋。 裘千尺身兼铁掌功、绝情谷武学,然和火工头陀的大弟子宝树比较,依旧有明显的境界差距,不过十多招便岌岌可危起来。 这还是宝树顾及裘千尺是铁掌帮帮主妹妹的这道身份,没有下死手。 百草仙翁见局势不妙,猱身攻上,然后是黄蓉。 四人如走马灯般回环交手,劲风四溢,砂石飞舞,然宝树依旧显的迎刃有余,他进退有据,挥洒自如,在艺业的修为上,又表现出了高出宝贤、宝寿一筹的境界。 黄药师在和欧阳锋交手间隙,分出余光观察局势,暗自焦虑。 周伯通功力到了精湛圆熟的地步,但想要在百余招内拿下裘千仞却也没有可能,自己伤势已经开始影响发挥,几处战团除了周伯通,无一处有明显的优势。拼着重伤一场,带着蓉儿突围离去,倒也不是做不到,可周岩那小子方才有救命之情,又怎能抛下随他而来的数人。 杨康纵观局势,眸光中隐约便有喜悦神情。 周岩绝非金刚门大师对手,黄药师定受有内伤,所以亦非枪伤将近痊愈的欧阳锋对手,赫连春城、尹克西在内,手下还有十多人不曾出手,这次较量,再不会有什么变数。 能除掉黄药师、周岩,可真大快人心的事情,他如此想来,脸上有笑意浮出,随后那一抹还没有彻底展开的笑意便随着一道轻烟般掠来的人影彻底凝固。 周岩如展翅大鹏,掠过竹林,落在厮杀的众人外围。 宝树见来者是周岩,大吃一惊,忙问:“我师父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 宝树内心骇然,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数下强攻逼开裘千尺三人,狂奔向石屋方向。 四面八方的压力陡然散去,黄蓉掠到周岩身侧,“你杀了火工头陀?” “不曾,火工头陀是死是活不好说,以防万一,先离开绝情谷。” “你救了我爹爹一命。” “黄岛主都救过我好几次。不宜久战,走。” “嗯。”黄蓉点头,转身掠向黄药师那边。 烟尘当中,绝情谷老谷主公孙离走了出来,他缓缓前行,开口道:“周镖头一而再再而三闯绝情谷,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来领教你高招。” “是公孙谷主等人擒在下好友到谷中,老谷主莫要颠倒是非。”周岩的说话声才落下,人却已经到了不远处和尼摩星交手的烟波钓叟这边。 “钓叟兄,走。” 烟波钓叟脾气古怪,但绝不是分不清局势的人,他哈哈一声,对尼摩星道:“你这胡厮武功倒也厉害,老儿下次再找你。” “有种别走。” 周岩身形如鹰隼扑向尼摩星。 尼摩星色变,手中铁蛇短鞭上下飞舞,牢牢护住门户,身形不断倒退。 “放肆,即在绝情谷,便是老夫客人,怎容得你嚣张。”公孙离接过谷中弟子递过来一把宝刀,身子闪晃,拦截向周岩。那弥漫的烟尘中,一条软鞭如毒蛇贴着地面缠向周岩脚踝,枪鸣声刹那间亦从低沉化作风雷般的咆哮。尹克西、赫连春城联袂攻了过来。 烟波钓叟、黄蓉不约而同止步,想要驰援过来,周岩低有力的声音响起。 “都走,莫停留。” 烟波钓叟一言不发,转身狂奔到刘轻舟这边,钓竿直砸公孙止。公孙止眼见势急,不敢迎接,向后飘出丈远。 刘轻舟脱身而出,两人撒腿狂奔。另外方向,裘千尺、百草翁帮着杨妙真击退欧阳克,向外突围。 …… 长风镖局的前少东家其实是练武很勤奋的人。 杨康身边如今高手云集,闲暇里相互切粗,不管是赫连春城亦或者尼摩星、沙通天、灵智上人,武功都有不小的提升。 赫连春城双手握枪推进,手不动,却已让枪身籍着钢铁的弹性颤动起来。他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了距离,镔铁大枪如同灵蛇吐信般点刺向而来、 另外一侧,手持宝刀的公孙离也将匹练般的刀势落向周岩。老谷主身边,樊一翁手中钢杖势大力沉,横扫千军。 很让周岩熟悉的合击,便如少室山那一战般,只不过公孙离代替了公孙止,且多了樊一翁,因此合击的威力也提升很多。 周岩手中绽开的剑光宛若是一颗硕大光球破碎,向外喷射参差不齐的光芒,若雾似雨的剑光回旋急绕,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赫连春城刺出的森严枪势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青锋剑砸的偏离了中心。周岩身形倏退数尺,避开尹克西攻向下盘的长鞭,猛地整个身躯快得不可言喻的极闪,毫厘之间避开公孙离自身后劈砍下来长刀。 周岩持剑的右肘后击,轰的落在公孙离胸口。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合着胸骨的折断声齐齐响起,绝情谷老谷主口中喷着鲜血踉跄后退。 “看杖” 樊一翁长须飞扬,钢杖猛辣无比的横扫到周岩腰际。周岩的身形便也在刹那顺着势大力沉而来钢杖忽的翻到在地上。滚过来滚去,灵活之急,如蛇游狸猫翻。 赫连春城手中大枪追刺,尹克西持长鞭急舞,樊一翁钢杖猛戳。然哪里能碰到使将出《九阴真经》当中“蛇形狸翻”身法的周岩。 陡然间一道比自云缝间泼洒下来月光更加璀璨的清莹剑光暴涨着贴地起飞,刷的一下仿佛要冲刷吞噬前方的一切。 鲜血飞散,剑光激起的断草飞舞落下,尼摩星本是一脚踹向周岩的,忽觉得自己身体诡异的轻盈了起来。 意识还没认识到这种奇怪感觉意味着什么,他眼睛已经捕捉到随着翻滚出的周岩身形,一条腿在空中飞舞着。 “那靴子似是我的。” “啊!”尼摩星整个人塌了下去。 他脚踢周岩时,支撑身体的左腿被周岩斩断。 周岩身子跃起,自下向上一剑格开赫连春中平枪刺,青锋剑随着他身形的猱进,一寸一寸的压着枪身不断蔓延,不过刹那便到了持枪的双手上。 赫连春城大叫一声,身子疾退,周岩手中青锋剑闪烁出秋水一泓似的寒辉流灿,剑尖刺入对方心口。 “铮”的声响,剑尖被阻。 这小子在身体藏了铁板。周岩呵的一声,倒也不惊讶,镖队走镖,镖人手套铁护腕,手臂帮铁条,胸藏铁片,都是很正常的防御自保手段。 周岩刷的收剑,身子腾空而起,左右脚“嘭嘭”两声落在对方身上。 赫连春城魁梧的身子轰的飞出落在地上,一路倒滑出数丈。 周岩身形落地,持剑攻向驰援过来欧阳克。 欧阳克胆怯,大喊道:“公孙谷主,并肩子上。” “纳命来。” 周岩势如猛虎,青锋剑随着身子的移动,刺出的剑光凝若匹练纵横落向欧阳克。 樊一翁、尹克西、公孙止及受伤公孙离、赫连春城尚未包围过来,欧阳克哪敢独自硬抗周岩发疯了般攻势,他使将“瞬息千里”轻功侧飘出数丈,周岩人影刷的掠了过去,他也不理会黄药师、老顽童,径直追向杨妙真、黄蓉、烟波钓叟等人。 第288章 双剑合璧,头陀之耻 月光从云的破口处洒下银色光尘,将方圆几里之地照射的明明晃晃。 杨康看着即将绝尘而去的周岩,神情复杂。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不可预见的。 第一次遇到周岩,是在中都城,那时的对方只能使用石灰、喂毒的铁指环这种手段挡下欧阳克的攻击。 要不是王处一现身,定死于非命。 可如今欧阳克都不敢挡他锋芒,周岩能和金刚门掌门、裘千仞这些人打个来往。 杨康握紧手中的折扇,吸了一口气,将变得有些澎湃的心情稍稍平复些许,维持在能够理性把握的区域上。 他低声对身侧十多名重金招揽过来的江湖好手道:“拦住他。” 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联手,是因为和周岩都有私仇,故而没有得到命令的十多好手都未出手。 杨康一声令下。十多人呼啸攻击向周岩。 欧阳克、尹克西大喜,纵身追上,从地上翻滚起来的赫连春城吐了一口鲜血,拿出瓷瓶服用丹药,提枪赶将过去。 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自受了内伤,他感受着发自玉观音的强烈温淳之气,低沉的笑了笑,反手将青锋剑插入剑鞘,身影径直前行,斜向拦过来的两名好手想要截他侧身,然明明前一刻周岩还在七八丈外,就那么两个简单的踏步,周岩便呼啸而过,留下挺拔背着长剑的后背,名为“修罗刀”的好手羞怒地在背后拼命追赶。 “哪里走。”使将“瞬息千里”轻功,自后追赶的欧阳克挥手打出数枚银梭,追赶的、拦截过来一众好手见状,纷纷投掷暗器。 周岩前行的身形顺势落地翻滚,那些多半喂毒的暗器带着尖锐破风声自上方呼啸而过后打入地面,激起一道道泥土。 整片青草随着周岩猛然间的扫腿刷的贴伏在地面,只听的“嘭”一声,有拦截过来的两名好手被“旋风扫叶腿”踢的腾空而起,手舞足蹈飞了出去。 “小子休得嚣张。”有擅长“猴拳”的好手身子如猿猱进,腾空而起,双脚蹬向周岩胸口,两手直击左右脑门。 周岩的身后,一名大汉靠近,原本就魁梧的汉子在到他丈远时随着筋骨齐鸣,彷如增高了一倍,拳劲由左起,朝右发,经全身而走,聚力一束,击向周岩后颈“大椎穴”。 周岩身形急退,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劈出。 “嘭”的巨响,那魁梧汉子踏踏踏不断倒退,周岩籍着反震之力,身形倏的飘出,贴向使用“猴拳”手脚并用攻击的汉子。那汉子招式落空,一个猴拳的拳架才舒展开来,就被周岩拍在胸口“膻中”穴的“摧心掌”打了回去。 “吱”一声,汉子身子蜷缩,随后就被周岩凶狠的膝顶撞的倒翻了出去,身体飞出数丈。 “并肩子上,杀了他。”两名汉子只是阻挡数息,追上来的“修罗刀”对着另外七八人大喊,刀锋随着他的跨步,匹练而下。 周岩转身,退步,刀尖贴着心口刷的斩下,他右手食拇两指捏住刀背一扯,左手拉住“修罗刀”手腕,一拉带旋,“修罗刀”身子转了半圈靠在周岩怀中,那抢夺过来的长刀行云流水般在对方喉咙拉了一下。 “周贼。”胸口都骨折了的公孙离披头散发扑了过来,手中宝刀挥舞怒斩,周岩擎刀由下而上地挥出,啪的一下,长刀被劈断,半截刀刃飞起。 公孙离大喜,待要手腕反转撩刀划开周岩小腹,周岩却是踏步向前,左手抓住半截刀刃,凶戾的插了下来。 “父亲!” “公孙先生小心。”数丈外的公孙止神情狰狞。抢先而来的欧阳克大声示警,公孙离竭尽全力向侧翼急闪,只听“噗”的一声,断刃插入老谷主肩膀。 周岩向前一个跨步便用右手的断刀向欧阳克劈出雷霆般一刀。 欧阳克手中铁骨扇展开的一瞬便被半截断刀劈开。 “你的扇子不行。”周岩笑道。 白驼山少主反应倒也迅速,铁骨扇顺势扔出,在周岩侧身避让的空当,带着阳刚之气的拳势笼罩了过来。 周岩呵一声,欧阳克还不如使用白驼山武学,至少自己不熟悉,能过个几十招,使将《九阴真经》里面的“大伏魔拳”,这不是自讨苦吃。 周岩不曾修行过这套拳法,但招式记的一清二楚,他将断刀投掷向公孙止,右手简单的一拳如铁骑奔突,直接从欧阳克拳势中凿了进去。 欧阳克大惊失色,身形急退,然他急促的脚步却躲不开周岩看似稀疏平常的信步前行,“嘭”的一声,拳头落在他脸上。 惊人的疼痛瞬间从他脑海里面爆开。 “啊!”欧阳克发出一声惨叫 “克儿”欧阳锋愤怒的吼声如在耳边炸开,周岩向远端看了一眼,欧阳锋身形近乎飞起般风驰电掣而来,黄药师紧随在西毒身后。 裘千仞也舍弃了周伯通,如影随形在黄药师后方,老顽童叫叫嚷嚷,紧追不舍。 他转身狂奔。 几步之后,更远的方向,一声怒吼犹如迅雷疾泻般传来。 “周岩,纳命来。” “这么快便出来了”周岩自言自语,他本就没指望鳄鱼潭里面的鳄鱼吞食火工头陀,毕竟神雕江湖中,武功尚未大成的杨过都能脱身。 自水潭四周岩壁是可以攀援而上,不过距离地面七八丈时岩壁却变得光滑如镜,也不知道火工头陀是如何上来的,或许是宝树拿了绳索。 周岩如此念来,使将“金雁功”功法,身形忽腾空而起,避开前方的刀与剑,直去三丈,落地时他一声清啸,片刻间那声音已在里许之外。 周岩并没有汇合烟波钓叟等人,而是直奔出谷的溪河方向,以火工头陀、欧阳锋的轻功,定能追上众人,利用绳索攀援耗时,一旦被追及,自己凭着受伤争取来的脱身机会便被平白浪费。 周岩清啸远远传开,黄蓉稍微辨识方向,开口道:“周镖头是要从谷口脱身,那边有舟船,你们莫要担心。” 裘千尺如释重负,道:“对的,莫要浪费周镖头争取得来机会。” 她这话说来,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均内心踏实,再无牵挂,全力疾掠。 黄蓉心情大好,当时没看清周岩营救的是裘千尺,原是故人。 …… 悬着绳索的悬崖上,一道青衣轻盈的滑落下来,待要向前掠去,忽听到火工头陀、周岩的声音,那青色身形大喜,“周镖头竟也在。“ 李莫愁顺着周岩、刘轻舟等人路线前行到山崖,远远便听闻到打斗,但苦于无法下山崖,寻来寻去,却是发现绳索。 结果才落到谷中,便听到周岩清啸,她使将古墓轻功,顺着啸声斜向掠了出去。。 …… 不到顿饭功夫,周岩便到了溪谷,呈现在视线内的是七八艘小船,他纵身跃上,夜色中,一道惊喜声传来。 “周镖头。” 月色忽的被冲开,周岩视线内凝实过来的女子身段窈窕,妸娜多姿,也不瘦弱,显得丰腴健美,一张脸蛋因为奔行的原因,红里透白,白中泛红,弯弯的眉儿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李姑娘!” 周岩着实被惊讶了一下。 “师父准许我下山,便到中都玩耍,张总镖头说你去了岳阳,反正闲来无事,便南下游历,看可能遇到你……”、 “周岩小儿,哪里走。” 李莫愁尽量的精简语言,但依被被使将《一苇渡江》轻功追掠靠近的火工头陀打断。 “你现在修为如何?”周岩忙问。 “镖头给我的功法已经修行圆满了第五段。” 周岩大喜,心道定是寒玉床效果,否则不可能进展如此神速,双剑合璧,施展《玉女素心剑发》,对付火工头陀够了。 第289章 黄蓉莫愁初相逢 火工头陀在黑夜的风里面似化作了一道幻影,声音响起时还在里许之外,等周岩和李莫愁三言两句落下,明黄色身形已经径直放大过来。 远远看去,如在草尖飞行的鹰隼。 李莫愁道:“这和尚轻功好生厉害。” “确实。”周岩对于火工头陀的轻功,端是佩服,在全真“金雁功”之上,丝毫不逊色欧阳锋的“瞬息千里”。 “先上船”周岩纵身跃上小船,李莫愁如影随形。 不过刹那间,火工头陀身形便无声无息的降落到了溪畔。 周岩放眼看去,对方还是坠入深潭之前的样子,显然鳄鱼并没有对火工头陀造成多大的影响。 睚眦必报性格的火工头陀视线看了一眼李莫愁便转向周岩,森然道:“小子,从你对我徒儿下手,羞辱老衲,我们的仇是越结越深了,不用多久你即将明白,你施之于的,必须付出多大的补偿。” 火工头陀自想不明白他掉落深潭实则是周岩有意算计,他所言的羞辱,是指周岩当头一炉。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道:“我既然做了,岂会有所惧。” “你是有种,希望我擒你之后,还能如此有胆识。” “怕是没什么机会。” “哈哈……”火工头陀桀骜大笑,纵身跃上船头,他的内劲催动袈裟,两手空持,身子重重地朝下一沉,双掌上下一分,袈裟呼啸着如撑开了天地。 周岩知道这是少林寺绝技《袈裟伏魔功》,当日在少室山看到过苦乘使将出来,功法合着《千手如来掌》,令人防不胜防。不久之前和火工头陀交手,这门功法和《大力金刚掌》搭配使用,威力优胜苦乘的两门绝学。 我的内力再提升五六成,使用玄铁重剑,当劈得开金丝银线的袈裟,周岩如此想来,反手拔剑。 李莫愁心有灵犀,长剑出鞘。 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宛若娇龙平地起,周岩手中青锋剑剑尖上翻,似举杯自饮。李莫愁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 这正是《玉女素心剑》的“清饮小酌”。 火工头陀使将《袈裟伏魔功》,起手如撑开了天地,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一剑破天,一剑毁地。 火工头陀何曾见过这样的剑法,但觉袈裟倘若攻出,李莫愁恰好封住了《大力金刚掌》的出手角度,要是先伤女子,周岩的长剑势必就要伤到自己。 他“咦”了一声,身子飘退一丈,落在另一艘小船。 周岩、李莫愁身形宛若掠过清波的水鸟,脚尖落在火工头陀所在小船,周岩使一招“花前月下”长剑自上而下搏击,青锋剑颤漾,恍若无数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排列,弧形剑幕似明月横空、清光满地。 李莫愁长剑颤动,璀璨剑光凝成一道莹彩,如鲜花招展。 火工头陀但觉眼花撩乱,浑不知周岩、李莫愁将从何处攻来,只得跃后再落另外一条轻舟上。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咔的一声,脚下船板碎裂,溪水咕咕喷涌,他和李莫愁联袂再攻。 时隔一年,周岩今非昔比,李莫愁利用寒玉床修行,内力精进,李莫愁又对周岩暗生情愫,两人如今双剑合璧,威力自非在终南山对垒欧阳锋等人时所比,但见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剑花错落,如繁星点点纷洒下来,威力绝伦。 火工头陀暴喝,索性弃了《袈裟伏魔功》,用《大力金刚掌》应对,隔空劈出一道道雄浑,如挂山岳的掌力,间或还会《狮子吼》震慑心魂。 周岩、李莫愁左穿右插,俨如蜻蜓掠水,彩蝶穿花,双剑挥舞,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火工头陀数次都有掌毙李莫愁的机会,但周岩每每剑刺过来,都是功敌之必救。他暴跳如雷,喝声连连。 三道人影不断起伏在一艘艘舟船上,激烈的交锋中,水花四溅,木板横飞,一艘艘轻舟毁于足下。 黄药师身形飞速靠近,听闻火工头陀喝声,放眼看去,但见青白二色的剑光,滚来滚去,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黄药师识得李莫愁,又认得周岩全真剑法,忽的灵光一闪,心道这套合璧剑法端是天下无双,那女子是重阳兄故人林女侠一脉。莫不是这套剑法和重阳兄、林女侠有关。 这天下能看得出《玉女素心剑》的也只有进入过古墓,又和王重阳私交甚密的黄药师。 烟尘滚滚,周岩、李莫愁已和火工头陀对垒上百招,《玉女素心剑》翻来覆去使用,但每一招再度使将出来,均生不同意境,似是而非。 溪口这边三人交手激烈,稍远的方向,黄药师、周伯通身形起起伏伏,迅速靠近,紧随两人的又是裘千仞、欧阳锋、宝叔和尚。 更远一点,是追过来的欧阳克、尹克西、赫连春城、公孙止及其手持渔网的绝情谷弟子。 欧阳锋先是查看了欧阳克伤势,这才再度追来,故而又落在了黄药师、周伯通、裘千仞身后。 周岩眼见数人急速靠近,低沉一笑,反手一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李莫愁自右至左,划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将火工头陀笼罩在里面。 陡然之间青白剑光和明黄色交织在一起,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火工头陀袈裟上爆闪出无声的星火,僧袖子化成千万的蝴蝶,随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火工头陀大叫一声,身体凌空倒翻,噗通声响,他再度落入水中。 黄药师、周伯通身形便在刹那,一前一后,落在了舟船。 “黄岛主,这边,那些船均已受损。” 黄药师微微颔首,一步跨越数丈,落在周岩这边轻舟。周伯通也跃了过来。 “黄岛主,远来是客,不妨多盘桓些时日。”裘千仞身形刷的掠过清波,落在船头。 “裘帮主无需客气,看剑。”周岩笑着向前跨步,剑锋一晃,偏旁一引,李莫愁刷的一剑,竟从裘千仞绝对料想不到的方位疾刺进来。 裘千仞见剑招奇幻,难以招架,身子倒掠,落在丈外的小船上,只不过那小船早就进水,裘千仞落下,只听的哗啦一声,水花迸溅四射,猝不及防的铁掌帮帮主好不狼狈。 周岩拿船桨,飞速划船,轻舟顺流刹那间飘出数丈。 “周岩……小贼。” 双腿湿漉漉的裘千仞站在水船中气愤的大骂。 老顽童哈哈大笑,“老儿成了落水狗。” “周伯通,我和你誓不两立。” “好呀,好呀,再打一架。”周伯通闻言便要向河岸跃去,黄药师道:“伯通兄,闹得的差不多了,择日再来。” “有道理。”周伯通忽地转身,对周岩道:“你怎也会全真剑法?” “慢慢对前辈道来。” “快说。”老顽童盘膝坐在船头。 溪口那边,欧阳锋身形落地,他看了眼湿漉漉的火工头陀、裘千仞,面色阴鸷的收回视线,对远去的黄药师道:“药兄,改日哥俩再亲近亲近。” 黄药师冷声回复:“一言为定。” “哈哈哈……”铿锵的金属之声回荡在山谷。 周岩呵的一声,欧阳锋和黄药师两人之间,这仇结下了。 小船顺流,周岩擅操舟,一路疾行,周岩先是对黄药师说了黄蓉、烟波钓叟等人大致状况,这才言简意赅对老顽童提及如何识得孙不二、王处一,学了全真功法的经过。 老顽童闻言啧啧称叹,说周岩全真功法比郭靖强出太多。 他苦笑。 李莫愁得知老顽童身份,全程一言不发,师门规矩森严,不得和全真教人来往,和周伯通无话可谈。她也识的黄药师,对于鼎鼎大名东邪,怀有敬畏之心。 周岩看到这一幕,颇有喜感,神雕江湖,李莫愁可是没少挖苦过桃花岛,说劈空掌掌掌劈空。 星月渐被乌云遮蔽,大有风雨降至的势头,好在途中并没有落下雨水,半个时辰过后,小船出了绝情谷停泊在水岸。 早就出谷的黄蓉从夜色中跃出,“爹爹。” “蓉儿。” 黄药师跃上岸来,黄蓉视线看向小船,待见到李莫愁,稍微一愣,怎又出现个女子,竟还如此娇美。不知是何人。 陡然出现男男女女老少七八人,李莫愁不适,站在溪畔,目光打量,待落在黄蓉身上,心道相貌和师妹有得比较的女子竟是黄岛主之女。 她倒没多想,黄药师父女同在,合乎常理。 黄药师上岸,对周岩道:“多谢镖头搭舟之便。” “黄岛主客气。”黄药师颔首,转而对黄蓉道:“蓉儿,我们走。” 黄蓉途中早从百草仙翁口中得知众人将到桐柏山、伏牛山山寨的事情,料来往后寻找周岩,非中都便在山寨,也不难寻。桐柏山距离开封府不远,万兽山庄史家兄弟相送小豹就在梅若华那边,恰好向爹爹找个借口到两寨。 “好!”她笑盈盈点头。 “伯通兄,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老顽童哈哈笑道。 黄蓉向老顽童做个鬼脸,冲着周岩眨了眨眼睛,转身牵着黄药师手离去。 黄药师身形奇快,待远离山谷,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他被欧阳锋的蛤蟆功前劲击中,伤势不轻。又和欧阳锋打斗一场,早就恶化。 第290章 暴雨山神庙坦诚相见 风驱暴雨来,雷声出云背。 大雨落在山神庙的青瓦上,雷的光芒闪烁在破败的窗口,周岩走进来的时候,处在昏迷当中的黄药师面如金纸。 以东邪功力,承受欧阳锋“蛤蟆功”前劲袭身,本不至于昏迷,但他是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激将,亦不愿在黄蓉面前展露出伤势,因而强自忍耐。 欧阳锋岂不知修为和自己伯仲之间的黄药师中掌之后伤势如何,言语相激,说偷袭不过是哥俩亲近亲近。 黄药师受激,在绝情谷中回了欧阳锋看看对方功力精进如何的话,双方再斗,西毒不断的使将“蛤蟆功”,逼的黄药师比拼内力。 这种打法手段,其实和荆州城内周岩以大枪刺中欧阳锋,张三枪攻势如虎,硬开硬打,诱发欧阳锋伤势如出一辙道理。 只不过黄药师受的是内伤,欧阳锋在荆州遭的是外伤,剧烈交手下內脏、气、血、经络皆损,直接导致伤势爆发后意识下沉,昏迷不醒。 黄蓉寻了一处山神庙,将黄药师安顿下来,急忙找周岩。 周岩走的就是从绝情谷到襄阳的线路,黄蓉熟悉,碰个正着。 周岩让李莫愁随着烟波钓叟等人先行,一路莫等,倘若耽搁时日,他会直接到伏牛山。 两人进入山神庙,自百草仙手中学有医理的黄蓉搀扶黄药师,道:“爹爹主要是遭受内伤后和欧阳锋恶斗,脏腑伤势加剧,经脉受损,气血淤积,你只需用内力舒筋活络,蕴养脏腑,爹爹醒来便可自行运功疗伤。” “没问题。” “多谢。” “你我何谢之有,况且黄岛主都搭救我许多次。” “爹爹不一样,我只有爹爹一个至亲。” 周岩点头,明白黄蓉的心思。 “这就给黄岛主治疗。” 其实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遭受的内伤亦不轻,恶斗之下,同样加剧了伤势恶化,只不过没黄药师严重。 周岩盘膝而坐,右掌抵在黄药师脊背“命门”大穴,使将全真教内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合着自身内力,将其源源不断传送到黄药师体内,为其舒筋活络,蕴藏脏腑。 黄药师担心黄蓉,意识在不断做着自我复苏,稍微清醒一点时,陡然觉得像有千万钧重力蓦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脏腑火烧火燎,这使得他呼吸都有些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因身体疼痛在抽搐。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的黄药师觉得一股温淳,带着勃勃生机的热流进入体内,这股热流在身体流转,脊背的疼痛瞬间削减不少,胸口都舒畅了很多。 黄药师潜意识的聚拢意识,以意领气,一缕缕内气不断自丹田暖将上来,合着体内这股热流,周身运转。 周岩替黄药师治疗不到半个时辰,忽就觉得对方内力随着呼吸的节奏自行运转起来,不过几个周天,身前的黄药师闷哼一声。 黄蓉大喜,“爹爹!”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睛。 “是周镖头在帮你疗伤。”黄蓉道。 黄药师调动内力,一股微弱但精纯如汞的内力陡然对周岩所传送内力反弹了一下。 周岩立刻收功,起身到黄药师前侧坐了下来。 “多谢周镖头,老夫已能自行领气,无须再劳烦。” “黄岛主客气。” 黄药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出一枚’“九花玉露丸”服用。 黄药师苏醒过来,黄蓉心情亦变的明朗。 她随意问周岩:“在西域时,你说要将‘铁鹞子’铠甲送到嵖岈山,打下桐柏山、伏牛山的可否就是嵖岈山队伍?” “嗯,杨姑娘便是嵖岈山头领。” 黄蓉笑道:“巾帼不让须眉。” “确实,原本杨姑娘队伍是一支义军,金国、临安朝廷围剿,落脚在嵖岈山。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乃大齐余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荆襄到中都商道都被把控在他们手中,福安、振威镖局联手杨姑娘,围剿了这股贼匪。” “杀的好,可惜我未能参与这一役。”黄蓉抚掌,“裘千尺如今在桐柏山、伏牛山?” “裘千仞投靠金国,他们兄妹起了矛盾,经此事件后,应该会加入杨姑娘队伍。” 黄药师忽问:“蓉儿说曾经誊写的一份《武穆遗书》给过周镖头,如今嵖岈山队伍还有五百精甲,河西良马,而桐柏山、伏牛山的力量已远超寻常占山为王的草莽,伏牛山藏兵十万亦不在话下,周镖头舍生忘死到绝情谷救人,送‘铁鹞子’铠甲,足见和杨头领关系匪浅,你们应是有所谋求。” 周岩内心忍不住唏嘘,黄药师如果没有性格的偏激,易被人激将,就凭这份智慧,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这还是周岩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发问涉及到内心最深处的问题。 周岩斟酌说辞,黄药师忽话锋一转,道:“大齐余孽被围剿的事情传扬出去,少不了会引起金国、临安朝廷的注意,倘若被诏安呢?” 周岩想到了一件事情,射雕江湖中,曾提及过黄药师身世,祖上在太祖皇帝时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历朝都做大官。祖父在高宗绍兴年间做御史。秦桧冤害岳飞,祖父一再上表为岳飞申冤,皇帝、秦桧大怒,不但不准,还将其贬官。黄药师生来就十分叛逆,因为祖父的事情从小咒骂皇帝,立志要推翻宋朝,杀掉皇帝和奸臣为祖父和岳飞报仇。所以黄药师生平一大遗憾是不曾早生数十年,结识岳飞。 周岩从未将黄药师和杨妙真、郭靖关联在一起,如今黄药师忽的问这个问题,他情不自禁想来倘若学富五车,精通奇门遁甲的黄药师能协助两寨,又将如何。 他笑道,“在下和杨姑娘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临安朝廷诏安,我会反对的。” ”为何?”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为谁鸣不平?’当这世道上有太多事情不合乎人心,有些规矩老了,不合用了,身为习武之人,就应斩了不平事,革故鼎新。” 黄药师大笑起来,“七兄说你是一个有西毒之狠,东邪之狂的人,如今看来,确实有点相似。” 周岩微微一笑,不接这个话题。 “岳阳楼一别,可知七兄去了哪里?”黄药师忽问。 黄药师问来,周岩自不介意将欧阳锋偷袭洪七公的说出。 “当日在岳阳楼,七公遭受欧阳锋、火工头陀暗算,身受重伤,到百草谷疗伤,伤愈后前往岳州。在下到岳州寻访不得,后在荆州遇到张教主,这才得知丐帮、摩尼教起了冲突,起因是七公在岳阳楼丢失的打狗棒,我估计丐帮在七公疗伤这段时间起了内杠,七公在处理此事,在下打算到中都寻找。” “欧阳锋叔侄端是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下次爹爹再遇到他们,定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黄药师低沉一笑,待抬起头来,对周岩道:“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我在城郊遇你,说了两路‘弹指神通’领气之法,如今便将余下几路悉数说与你听。” 黄药师还是那般脾气,不等周岩回复,言落便将余下四路领气之法详细说来,黄蓉忙帮着周岩记忆。 一遍之后,黄药师问周岩:“可曾记住?” “记得,多谢黄岛主。” “无需如此,老夫不喜承受人情。” 黄药师言落,闭目吐纳调息,不再言语。 大雨倾盆,无法赶路。黄药师调息期间,还需要保护。 周岩利用庙顶竹条、茅草搭建简易床榻,便于黄蓉休息。他到庙门一侧角落,盘膝而坐调息治疗内伤。 黄蓉心思无邪,侧卧床榻,将一边脸颊枕在手上,看着篝火照映的周岩、黄药师,黄蓉但觉身心放松舒缓,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深沉睡去。 第291章 高筑墙,广积粮 岭上睛雨披絮帽,树头初日挂铜钲 这是黄蓉清醒过来后的景象。 空气中还残留着篝火的余温,黄蓉伸了个懒腰,虽然夜宿山神庙,但昨晚睡的确实踏实。 黄药师不在庙内。 黄蓉起身,到了外面,便看到爹爹脚踩八卦走六合,闲庭信步的打着一套《落英神剑掌》。 “爹爹,你伤势还是没有复原呢?”黄蓉看到黄药师练功,撅嘴不满。 黄药师身形不停,回道:“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想要尽快的复原伤势,不能一味运气调养,还要让身子骨活动起来。” “以前爹爹怎没教过蓉儿这样的法门。”黄蓉诧异。 黄药师微微一笑,他所说的其实就是《九阴真经》当中“疗伤篇。” “蓉儿想学不?” 黄蓉嘻嘻一笑,“待蓉儿先将暗器功夫修行圆满再说。” “可。” 黄蓉在百草谷捡了五毒教教主袁佛手丢下的银针,甚喜造型,便说找匠人打造,让黄药师传授一门暗器功夫。 两人北上期间,就在荆州找巧匠打造镂刻花纹的银针,黄药师传授黄蓉“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 “周镖头呢?” “我调息时出的山神庙。” “是这样呀。”黄蓉点头。林中湿润,蕨类植物的阔叶间蓄满了清澈明净的雨水,黄蓉寻了一些药草,缠在柳枝上,“晨嚼齿木”刷牙漱口,随后开始修炼暗器手法。黄蓉想到欧阳锋暗算爹爹,心想回途再去一趟蛇谷,让爹爹抓几条大毒蛇取了毒液涂抹在银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纵然算计不了欧阳锋,也非要让欧阳克吃尽苦头。 她如此想来时,黄药师忽问,“蓉儿没想过周镖头会不辞而别?” 黄蓉咯咯笑道,“他才不会呢,是个恪守原则的人,自己有一套善恶是非观。” “蓉儿很了解周镖头?” “自然啦,除了爹爹,他是我接触最多的人,还救过蓉儿的命。” 黄药师所有所思点头。 父女两人,一个继续修行,一个练暗器手法。 顿饭功夫之后,周岩拿着清洗干净的两只山鸡、一只野兔过来。 黄蓉欢喜,跑过去自周岩手中拿了猎物,带着周岩到回山神庙炙烤。 黄药师期间到了山神庙,对周岩道:“老夫已无碍,镖头莫要担心,不耽搁你行事。” 周岩回时看到对方练功,知对方是用《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恢复功力,自无需担心后续恢复,他点头道:“好。” 果腹之后,周岩辞别黄药师父女,骑马离去。 黄蓉自言自语,“爹爹,我忽有点想念小豹了。” “那就去看看。” 黄蓉大喜,“爹爹也去?” “待我伤愈,还得要去一趟绝情谷。”黄药师念念不忘移植一颗情花树到桃花岛。 黄蓉拉着黄药师手:“那蓉儿便等爹爹伤愈,去了绝情谷之后到蛇谷抓大毒蛇取毒液,再去开封府看小豹。” 黄药师回想黄蓉昔日因自己责骂几句而离开桃花岛的一幕,再看眼前神情明媚,关心自己伤势的女儿,他内心唏嘘,忽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一路前行,黄昏时刻到了蛇谷,鼓足内力呼喊大雕,不过百息,大雕魁梧的身形便出现在残阳晚照的山岗。 大雕长鸣,跑的飞快。 周岩纵身跃上,抱了大雕颈脖,好生亲近一番。 日头未落,他和神雕去了蛇谷,捕猎十多条金鳞菩斯曲蛇,晚间一人一雕便露宿在蛇谷外的山林。 雕有灵性,周岩言简意赅说了最近发生在襄阳、绝情谷的事情,叮嘱大雕要懂得趋吉避凶。 神雕以雄壮的鸣叫回应。 夜色深沉下来,大雕卧伏在周岩身侧,他服用蛇胆。 一颗紫色蛇胆已无最初服用那般立竿见影效果,连服五枚,蛇胆养育出厚实的气血,气血受脉气牵引,如大河大江水浪澎湃。周岩以搬运气血刺激出内力之法修行半夜,约增苦修十来日的内力。 晨间,精神饱满的周岩修行熟练”弹指神通”四路领气之法。 待告别神雕,自襄阳到伏牛山时,周岩已经将这门桃花岛的绝学修行精通,自七八丈之外弹射石子,例无虚发,取寻常武者性命,易如反掌。 …… 自襄阳北上到南阳,一路走来,周岩最直观的感受是商队、镖队增加,显而易见这是因为伏牛山、桐柏山的大齐余孽被剿灭的原因。 初秋时节,山野间尚看不到多少衰败迹象,周岩抵达伏牛山。 远远就看到大道一侧的林间歇脚有一支镖队。 尚未靠近,有欢喜的声音响起,“是周爷。” 梁小武纵身跃来。 “小武。” “镖队到荆州,呼延镖、王镖头押镖,他们上山拜访杨头领。”梁小武一边抚摸着“夜照玉狮子”一边开口说道 “真是巧合。”周岩笑着问道:“还是骡马?吕客商?” “嗯。” “什么时候上山的?’ “才上去不久。” 周岩拍了拍梁小武肩膀,“我上山看看,等你回了中都,一起到松鹤楼吃酒。” “好嘞。” 两人前行,熟悉的一张张脸面不断的打着招呼,周岩含笑回应,略微寒暄,策马直奔大寨,途中遭遇山寨巡逻的小头目,对方放了信鸽,他到伏牛山大寨外时,杨妙真、李莫愁、呼延雷、烟波钓叟等人早就等候在外。周伯通不在。 …… 明媚的秋光泼洒在山寨的大院,将院内的银杏树照射出一片金灿灿的黄。 数张桌子拼凑摆放在院内。 周岩、王逵、杨妙真、呼延雷、刘轻舟等人围桌而坐。 小头目提壶添汤,众人推杯换盏。 烟波钓叟道:“千山盘鸟道,十里入猿声。草木飘香异,云霞引步轻。这伏牛山、桐柏山溪流纵横,飞瀑高悬,雾霭蒙蒙,烟波浩渺,实乃地灵之地。” “钓叟前辈这一次垂钓多久,两山可是有百湖千溪。” “可常钓。” “常钓不如长钓。”呼延雷哈哈一笑。 两人都参与过两寨之战,彼此熟悉,烟波钓叟道:“周兄弟要是在伏牛山、桐柏山落脚,老儿便常钓。” 杨妙真早就在嵖岈山试探过周岩,结果遭婉拒。她换个方式,对周岩道:“裘姊姊答应留下来,如今掌管桐柏山大寨,我在伏牛山。” “我敬裘姑娘。” 裘千尺心神彻底解脱,她端酒碗,豪爽说道:“多谢周镖头,倘若不是镖头,我便走了歧路,往后当尽心尽力经营山寨。” “营生这块周大哥给点建议。”杨妙真问。 “两寨如今多少人?”周岩问。 “可拿刀枪有点底子的八千多人,寨民多半都留了下来,有过万,不过两寨的存粮倒是足够吃一整年。” “刘兄,衡山派鼎盛期间,亦有数百来人吧。”周岩问。 “门内外近千人。”刘轻舟一点即透,他说道:“衡山派不似青城派有为数不少的香火钱,亦不同于少林,即有香火还有田地。” “那是怎么养活千余人?”杨妙真问。 “内门弟子精力都在修行上,外门多有弟子经营事务,掌管几个码头、镖局、拳馆,养活千余人口其实不难。” 周岩这才说道:“综合一下衡山派、少室山的模式,两寨其实可以养活更多人,我看典籍说伏牛山南北八百里,如今金国、蒙古开战,不少地方人烟凋敝,甚至数十里不见人烟,既然有寨民,开垦些田地出来自是不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伏牛山、桐柏山有的是山货,挑选得力人员,在开封府、洛阳、南阳、襄阳、荆州、中都均可开设商行,即能赚取些钱银,还可方便打探消息。要是分出来人手,经营一家镖局,也不是不可以,长风镖局便养活了镖师、趟子手两百余人。” 呼延雷插话道:“岂止,八成人家都靠镖局供职的镖师、趟子手养活,这样核算下来,都养活了将近千张嘴。” “好主意。”杨妙真抚掌,“组建镖局,山寨最不缺出力气的人手,必要之时,还能贩卖一些山寨所需的马匹。” 周岩笑道:“‘铁鹞子’的五百套甲胄兵器,就是福安镖局利用镖车送过来的。所以镖车里面有乾坤、” 杨妙真茅塞顿开,“小妹悟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周岩端酒碗开怀畅饮,两寨操练,有《武穆遗书》,无需操心,营生是个问题,但按照此法坚定不移执行下去,利用金国、蒙古争斗,高筑墙、广积粮,养的兵强马壮不在话下。山寨如今缺一个可统筹全局的人,黄药师就不用想了,紧要关头能协助一二便可,张望岳是最适合人选。还缺一个呼啸而起的契机,这个契机就在金刀驸马郭靖身上。 周岩浮想连篇。 因丐帮、明教的冲突,周岩不敢多耽误时间,在伏牛山修行一段时日,将《打狗棒法》的八诀、悟自《碧海潮生曲》的剑气之术融到所学剑法当中的这种念想只能推后。 他在伏牛山大寨落脚一日,带着李莫愁下山离去。 李莫愁的出现是个不小变数,烟波钓叟、刘轻舟便不随周岩到中都,陪伴落脚在伏牛山的百草仙翁逍遥山水。 周岩、李莫愁自南阳北上。 第292章 郭靖西征,丐帮大会 旷野饶秋风,飕飕黄蒿草。 到中都而知秋,空气里面已经有几许凉意,中都城也一如既往的繁华,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周岩曾经答应李莫愁,带她游玩,两人自伏牛山北上,一路驰骋,露宿郊野,这让他颇为内疚。 入了中都,笙歌处处,街巷店铺林立,叫卖声处处可闻,满是人间烟火。 两人骑马而行,周岩对李莫愁道:“等见过鲁长老,便带你城内城外游玩数日,购买些给你师父、小龙女的过冬物资。雇佣镖队送到终南山下。” “好呀,多谢周大哥。” 周岩已不在镖局做事,李莫愁自离了伏牛山,便改了称呼,不叫镖头而是周大哥。 李莫愁和师徒三人相依为命,她本就对周岩心有情愫,此番走来,途中得照顾,性格其实很洒脱的她早就将周岩当做最亲近之人。 言听计从,且还不矫揉造作。 “先到镖局如何?” “都听周大哥的。” “走。” 马蹄声踏踏踩过长街,福安镖局门楼在望,一红一白两匹骏马出现在周岩视野。 “那马儿好生奇特,毛发比杨头领枣红马还要鲜红。“ “是郭兄的小红马。” “金刀驸马。” “嗯!” 自伏牛山一路走来,两人闲叙。 李莫愁终年都在终南山,日常都是修行为主,周岩则恰恰相反,九成的时间出门在外,所以都是李莫愁听多说少,周岩也大致将福安镖局,自己时常所接触的人物说给对方听来。 周岩提及郭靖,李莫愁自然而然想起对方身份,师承江南七侠,全真教马钰曾传授过功法,还是蒙古大汗驸马爷。 趟子手远远看到“夜照玉狮子”便欣喜的叫喊起来:“周爷回来了。” 待到了门楼,两人下马,周岩问:“郭兄来了?" “嗯,才来不久,蒙古公主有随同,还问及了周爷。总镖头、杨镖师都在。” “时镖头、穆镖师呢?” “穆镖师如今是镖头。镖局生意红火,周爷到镖局看不到几个人。时镖头、穆镖头都押镖在外。”趟子手兴奋道。 周岩倒也不意外穆念慈被提拔为镖头,从修为、能力,对方足够胜任,且应还是镖人这个行当中,第一位女镖头。 “我进去看看。” 趟子手诚挚道:“周爷想要进镖局,何须对我等说,便如往日那般,进出随便,周爷虽然不在镖局,可我等始终当是镖头。” “不汇报一声?”周岩打趣。 “周爷想要让我挨责骂,被其他镖师、趟子手瞧不起,将你带到客房,汇报一声也行。” 周岩拍了拍趟子手肩膀,眼眶微润。 李莫愁笑盈盈看着他,回想起自己寻周岩,张望岳说安排人打探,再到伏牛山时众人对周岩的盛情相待,觉得好生了得。 她对周岩如今即有喜欢之情,还带些崇拜。 “将马儿先牵到马厩,喂养几日。” “好嘞!”趟子手欢喜拿了两匹马的缰绳,牵向马厩,周岩带着李莫愁直奔镖局议事厅。 “周爷回来了。” “镖头来了。” 两人穿廊过栋,果真不见几个镖师、趟子手,武场那边都是冷冷清清,打招呼的多为镖局长工。 他身形才到议事厅前方院落,郭靖、华筝等四人出现在满目黄叶下。 “周兄,许久不见,甚念。” “华筝见过周大侠。” “我亦如此,公主莫要客气。” 周岩作揖礼回,又和张望岳、杨铁心打过照顾,福安的总镖头道:“走,到屋里说话。” “好!” 华筝约莫是觉得无聊,在中都除了郭靖、托雷等人又没有说话之人,她看到李莫愁,赞叹道:“姊姊真好看,他们男人说话,我们不听也罢,姊姊可愿随我到街上走走。” 蒙古女子豪爽,周岩是华筝救命恩人,她自不当周岩及身边亲近之人是外人。 李莫愁有点发愣,心道蒙古公主怎说话如此直接。 周岩对李莫愁笑道:“如何?” “自可,容我稍微收拾一下。” 周岩对张望岳道:“我也净把脸。” 两人净手洗脸,周岩取了随身携带的金锭给李莫愁。 李莫愁眸子雾蒙蒙的,在终南山,都是自己照顾照顾、师妹,从未有人如此贴心关怀过自己。 华筝拉着李莫愁的手离去,周岩这才进入议事厅。 他端起茶时,郭靖道:“大汗要西征,我过来和总镖头、杨叔父告知一声。” 这在周岩预料之中。 郭靖继续道:“郭兄、总镖头押镖到玉门关,窝阔台接了镖后到花剌子模,他们的国王摩诃末扣留金银,羞辱窝阔台,辱骂大汗。” “郭兄要随着大汗出征?” “嗯,托雷、哲别他们都去。”郭靖气愤道:“是完颜洪烈派遣了钦使,摩诃末这才翻脸无情。” 杨铁心对对周岩说道:“郭兄弟如今苦恼行军作战。” 郭靖点头:“倘若是攻打城池,提枪厮杀,身先士卒,自无所畏惧。主要是托雷安达他们都是能争善战,精通骑兵之道,是担心领着万人队,即报不了完颜洪烈杀父之仇,还拖累大汗。” 周岩笑道:“巧了,总镖头恰好通兵法,要是时间允许,不妨饮酒畅谈。” 杨铁心立刻道:“晚间到我那里。” 郭靖大喜:“多谢张总镖头、周兄、杨叔父。” “都是自家人,何须客气。”杨铁心如此说来,对张望岳道:“我和世侄先行一步,准备准备。” “好!”张望岳点头。 余下来的时间,话题随意而自然,周岩说了在绝情谷遇到周伯通的事情,郭靖脱口问周大哥现今如何。 周岩笑着心道老顽童和郭靖果真结拜了,就是不知会了那些功法,《空明拳》、《左右互搏》或者是《九阴真经》。 夜色渐落,杨铁心、郭靖先行离去,张望岳、周岩相送,待两人走远,福安总镖头道:“周兄弟是要我将《武穆遗书》说与郭兄弟?” 周岩道:“大汗曾许诺过郭兄给予宋王待遇,郭兄第西征,越是功劳显赫,到时越有可能戴上宋王之冠,有郭兄,一旦大汗往后南下,至少不会发生动辄屠城的事情。” “郭兄第心善,这话没错。” “《武穆遗书》的八阵之法便可。” 张望岳笑道:“此法妥善,料来蒙古其将官也学不会阵法变化之道。” 张望岳赞叹,“好主意。 两人回了镖局,周岩一边向张望岳言简意赅说了伏牛山、桐柏山两寨当下发展状况及其遭遇呼延雷的事情,一边等候李莫愁。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李莫愁、华筝两人购买了一些山参、黄精、灵芝之类,向福安镖局走去,途径“松鹤楼”,她忽看到迎面走来三名乞丐,各个面色白净,其中一人手中拿着包裹起来的长布条。 洪七公有恩与李莫愁、古墓派,两人到中都途中,周岩自说了发生在丐帮身上的事情。 李莫愁暗数,但见其中一个乞丐肩上背上麻袋的数目,三只一迭,共有三迭,总数是九只。 这老丐竟是丐帮九袋长老,李莫愁暗自吃惊,放缓脚步。那三人走来,有些说话被她听到。 “彭长老,这次丐帮大会,帮主之位要势在必得。” “要不是污衣派的人不依不饶,彭长老早就是帮主。” “就是就是。” “四大长老当中只有鲁有脚一个污衣派,要不是底层弟子污衣派居多,这个帮主位置早就手到擒来。” 李莫愁大喜,竟无意中得到了丐帮消息,天祝周大哥、七公。 双方交错而过时,李莫愁看清对方九袋长老相貌,拉了华筝手疾赶向福安镖局,华筝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亦觉得自己手如被一团棉花包裹着。 李家姊姊的手可真软绵。华筝羡慕的心道。 第293章 有人侠字当先,有人狼狈为奸 松鹤楼飞檐互耸,远观其形如鹤,白墙黑瓦,绿柳四垂。 楼外灯笼连挑,牌额高悬。楼内雕梁画栋,人声鼎沸。 李莫愁看到过的老丐上了二楼,点满桌酒菜,一点都不似周岩所见丐帮长老鲁有脚那般观之寒苦,乞讨营生的模样。 原是丐帮中分为净衣、污衣两派。净衣派除身穿打满补钉的丐服之外,平时起居与常人无异,这些人多为江湖豪杰,或佩服丐帮的侠义行径,或与帮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帮,其实并非真是乞丐。污衣派却是以行乞为生,严守戒律,不得行使银钱购物,不得与外人共桌而食,不得与不会武功之人动手。 老丐衣裳打了补丁,但身形富态,面色白净,自是净衣派,周岩在中都见过的鲁有脚则是污衣派。 三人吃肉喝酒,频繁引的楼内食客关注,老丐也不以为意。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楼下响起,三人自楼梯走了上来。 但见当前一人鹤发童颜,正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后随之人年约四十上下,身材高大,面色苍白,深陷的眼眶透着疲乏的意韵,面颊削斜如刀。 最后上来男子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则是白莲圣子无色。 三人现身,靠雅座的老丐面色微变随即又恢复正常。 余化成径直上前,笑道:“彭长老,好久不见。” “余教主,别来无恙。”彭长老打着哈哈说道。 荆襄一带丐帮、白莲教、摩尼教不断冲突摩擦,身为九袋长老的彭长老自是识得余化成。 两人一言一句开场,余化成道:“老夫定个雅间,和彭长老开怀畅饮如何?” 彭长老笑眯眯:“丐帮可是和白莲教素有嫌隙。” 那面色苍白中年男子笑道:“彭长老所携之物是洪帮主的打狗棒吧,得自摩尼教之手,丐帮和摩尼教积怨已深,张三枪修为也不逊色洪帮主多少,彭长老当帮主之后,难道不想寻个可靠的帮手。” “你是?”彭长老瞳孔微缩,客气问道。 余化成笑着介绍:“本教庄世遗,庄护法。” 彭长老只知白莲教有两大护法,但始终不曾得见过,听闻此话,暗自吃惊,对方这应是盯着自己从荆襄到了中都。 不过听庄世遗此话说来,彭长老略微琢磨,倒也在理,为了抢夺打狗棒,在岳州时没少杀摩尼教弟子。丐帮和摩尼教已成敌对,白莲教又和摩尼教不死不休,对手的对手不就是朋友。不过这人能猜出自己要掌管丐帮心思,端是个心机厉害的人物。 彭长老如此想来,呵呵一笑,“恭敬不如从命,丐帮的根基在北方,小老儿尽地主之谊,这顿饭我请如何?” “好说。”余化成笑道。 彭长老将满桌饭菜留给两名乞丐弟子,招呼伙计开个雅间上酒菜,众人进入,分主次而坐。彭长老端了酒杯:“老叫花子敬余教主、庄护法。” “痛快,一起来!’ 觥筹交错,拉开话题,彭长老开口道:“请余教主详说找老丐何事?” “彭长老快人快语,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余化成称赞一声,道:“老夫协助彭长老当这丐帮帮主,等彭长老掌管丐帮,和白莲教互为友好,共同应对摩尼教如何?” 彭长老不知白莲教、摩尼教渊源,余化成乃前摩尼教教主之子,旨在重掌摩尼教,夺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但对于两教冲突却是了若指掌,他闻言轻微吐口气,笑道:“求之不得。” 余化成哈哈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火焰透过灯笼的罩子,在院落里漾成一片的橘红色,衬着期间的山石凉亭。 “周大哥。” 华筝双手扶膝,站在门廊那边大口喘息,她身体强健,有一手的好箭术,但终归不曾修行过内家功夫,一路跑来,但觉双腿发软,胸闷气短。 李莫愁身形掠过廊院,跃过假山,迎向走过来的周岩、张望岳。 黄蓉每逢有事情,说话又急又快。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李莫愁声音却是轻柔婉转,娇滴滴、软绵绵,说话不疾不徐,“我在街上遇到丐帮的人。” “细说。” “是个九袋长老,身后两名丐帮弟子,那老丐说有丐帮大会,还提及帮主之位势在必得,对了,丐帮弟子叫老丐是彭长老。” 周岩如释重负,丐帮的事情总算有眉目,参照射雕世界的故事走向,已不难推测当下丐帮要发生的事情。 洪七公名为北丐,丐帮的根基在北方,鲁右脚坐镇中都、开封,丐帮弟子以污衣派弟子为主,彭长老便是射雕中曾以“摄心术”控制过郭靖、黄蓉后又投靠蒙古的四大长老之一,颇有心机城府,丐帮大会,就是选举帮主。不出意外,打狗棒定在彭长老手中。对方携打狗棒到中都,要和鲁右脚争丐帮之位。洪七公不可能不知此事,也在中都才对。 “周大哥,我们要不要过去一下。”李莫愁道。 周岩笑道:“不急,七公定在中都,先到郭兄弟那边。” “好呀。”李莫愁言听计从。 “公主呢?”周岩问。 李莫愁这才回想起来,两人到了镖局,自己先行跑过来,华筝因是身体乏力,落在了后面。 “忙着说丐帮的事情,将华筝丢到身后了,我这就去看看。”李莫愁将手中包好的山参、灵芝等药材递给周岩,转身轻盈的掠了出去。 “李姑娘好性格。”张望岳夸赞。 “确实。”周岩笑着点头。 周岩将药材放入厅内,和张望岳并肩到镖局客房处,华筝恢复的很快,夜色中响起蒙古公主夸赞李莫愁轻功的话。 趟子手牵了马儿过来,四人骑马直奔西郊。 …… “张总镖头、周兄弟、华筝来了。” 微带凉意的秋风融在了慈眉善目的包惜弱热情中。 华筝多次跟着郭靖看望包惜弱,双方已经很熟悉。 周岩在福安时,每逢到郊外修行,回时都会狩猎,带几只猎物到杨家,更不是外人。已经备好了酒菜的包惜弱上前亲切的招呼。 等周岩作揖回礼,介绍过李莫愁,包惜弱稍微端详,笑道:“姑娘好生俊俏。’ 李莫愁内心欢喜,“莫愁见过杨夫人。” “走,进屋去。” 酒是“梨花白”,荤素搭配满桌菜,推杯换盏,说些家常,待进入正题,包惜弱便说准备一些衣物,让华筝带回大漠给郭靖母亲李萍,她拉着华筝离去。 周岩暗自夸赞一声包惜弱,聪明贤惠。 张望岳倒酒,开口道:“郭兄西征,这杯酒壮行。” “多谢总镖头。” “杨老哥,一起干一杯。”周岩开口。 四人端酒杯一饮而尽,张望岳道:“周兄弟此次西征,可带些兵法韬略典籍阅读。” 郭靖抱拳,恭敬道:“多谢张总镖头指点。” “郭兄弟客气,另外我说一套操练作战的八阵之法,这八阵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传到现今,又被岳将军加了若干变化。施之于战场,大有制胜克敌之功。” 郭靖一愣,“是岳爷爷的兵法。” “正是。” 杨铁心知道张望岳乃岳将家军张宪之后,但始终不曾对郭靖提及,今见总镖头传授兵法,道:“总镖头乃张宪将军之后。” 郭靖起身慌忙跪拜,口中道:“我何德何能可学岳爷爷兵法。” 张望岳忙搀扶郭靖,道:“郭兄无需如此,仅仅中都便有数十万百姓因郭兄第而幸免于难,如何学习不得。” 郭靖起身,张望岳道:“唯有一点,希望郭兄第能谨记。” “总镖头请说,郭靖定洗耳恭听,言行如一。” “岳将军生平之志,驱逐蛮夷,还我河山,郭兄第倘若日后得大汗器重,莫要以兵法战术,帮着大汗害我河山百姓。” 郭靖忙道:“我听从大汗号召,不过为完颜洪烈那狗贼。七位师父常说侠之大者,不仅在于其武艺高强,更在于其心怀天下、勇于担当,郭靖没齿不忘。我娘亦教导做人为善,不可胡作非为,我万万不会做欺师灭祖的事情。” “郭兄第是好汉子。”周岩道。 郭靖举杯,诚挚说来:“在中都期间,时常听杨叔父说及恩公的事情。”郭靖情绪澎湃,又脱口称呼周岩为恩公,他继续道:“风陵渡和杨叔父萍水相逢,行侠仗义。为了天竺高僧千里走单骑。郭靖敬仰,待报了杀父之后,便带着母亲南下,往后如师父教导,恩公这般,行侠仗义。” “我敬郭兄。” “多谢恩公。” 张望岳举杯,“我也敬郭兄第,莫道前程多险阻,心存正气任浮沉。” “郭靖铭记于心。” 三人对饮,落座下来,张望岳将《武穆遗书》八阵之法传授给郭靖,郭靖一时难以领悟,强行将其背诵下来,想着待回了大漠,依法操练自己的万人队。 亥时,周岩、李莫愁、张望岳辞别杨铁心夫妇、郭靖、华筝,骑马入中都。两人将马匹送到福安镖局,直奔丐帮长老鲁有脚的下榻处。 第294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月淡淡,星疏疏。 周岩、李莫愁在中都鳞次栉比的建筑间若隐若现,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下曲折延伸向开福寺。单论轻功,如今内力精进的李莫愁委实不差周岩多少。 当然前提是周岩不使用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 丐帮位于中都的堂口坐落在开福寺的一处废弃寺院中,这是鲁有脚曾到周岩院落时早就告之的事情。 废寺周边街道牌楼上没有悬挂灯笼,周岩身形自黑暗中无声拔起,落在上面,他放眼远眺,视线一头的院落中冒着火光。 忽地里淡淡的清香贴近,周岩视线收回,瞧见的便是一张妩媚动人满是喜悦的脸面。 “你很开心?” “自然了,第一次遇到你,我便说过下山游历是为‘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样的的话,如今和你一道做这些事情,怎不欢喜。你难道不开心?”李莫愁仰头问 周岩呵一声,“走了,前面就是丐帮堂口。” “嗯!” 李莫愁身形轻盈跃出,在空中漂出两丈有余,落地时莲足似蜻蜓点水那般轻盈踩了一下地面,青衣裙摆刷的绽开,恰似一朵秋莲,那婀娜的身姿如御风而行,落向前方寺庙的屋顶。 周岩紧随,身形在风里面时隐时现,待李莫愁落在鱼鳞青瓦,裙摆合在一起时,周岩无声的落在边上。 他半蹲在屋顶,手持青锋剑,李莫愁以余光看来,沉稳又潇洒。 废弃的寺庙院落占地开阔,聚集了五六百名背着麻袋的丐帮弟子,放眼看去,最少都是背负四个折迭麻袋。 能参与这场大会的丐帮弟子,身份最低也是四袋弟子。 八成的丐帮弟子衣衫褴褛,一看便知是污衣派,余下两成聚集一处,衣衫虽有补丁,但干干净净。这是净衣派弟子。 李莫愁视线环顾,最终落在净衣派弟子当中,她奇道:“那长老不在。” 周岩已经自污衣派弟子当中寻到了鲁有脚,但见对方面色黝黑,服饰破烂,神情愁苦。 “应还没有开始。”周岩视线收回,对李莫愁说道,“再等等。” “好嘞。” 两人身形隐没在飞檐翘角落下的阴影中,居高俯瞰,视线一览无遗,待缺了一口月亮挂在中天时,子夜的梆子声响过从长街。 周岩、李莫愁忽听到笃笃笃三声,三声之后,自另一方向又是笃笃笃三响。 院内丐帮净衣派弟子喧哗起来,“是彭长老、简长老、梁长老。” 周岩闻声看去,寺院一侧廊道两头,出现三人,身后簇拥了为数不少丐帮八袋、七袋弟子,一众人声势浩大的走了过来。 “那个就是彭长老。”李莫愁声音在周岩耳畔响起,他顺着视线内葱根般纤细手指方向看去,见老丐面色白净,气质不俗如富家翁,手中拿着长布条。 布条里面应是打狗棒了,周岩如此猜测。 忽地里夜色有细微响动传来。 周岩警觉回头,但见不远处枝繁叶茂的老树中,一道背着酒葫芦的人影落下,几个跨步,刷的跃上飞檐。 “七公。” “七公。’ 周岩、李莫愁齐齐低声招呼,只不过李莫愁声音有点轻颤,她自周岩口中知道洪七公在岳阳受伤的事情。 昔日的洪七公是何等人物,身法使将出来,如龙行天际。可那老树到屋顶,也过才五六丈距离,如今竟难倒了七公。 周岩的声音其实有点惊喜,洪七公修为比较在百草谷时已经恢复了不少,料来《易筋锻骨篇》至少已圆满了第二段。 洪七公咧嘴一笑,“你俩都来了?” “嗯,七公何时到的?”周岩问。 “老叫花子早就来了。” “我有话对七公说。” 洪七公拔了葫芦塞,痛饮几口酒,这才道:“是不是丐帮和摩尼教的事情?” ”七公猜到了?” “老叫花这几日听了不少鲁有脚同岳州那边来的小叫花子对话。” “七公可见过鲁长老?” “不曾,鲁有脚太过于忠厚老实,脸上藏不住事,老叫花子要看看这帮兔崽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周岩内心嘿的一笑,低声将张三枪要传达给洪七公的言辞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洪七公闻言点头,道:“克己复礼,张三枪是个人物,老叫花子欠他一个人情。” “张教主说他在荆州书院等七公回复。” “知道了,等老叫花子处理完丐帮内务,便赶过去会一会张三枪。” 两人谈话间,院内喧哗起来,丐帮弟子让出一块场地,彭长老走到中间,开口道:“众位兄弟,天祸丐帮,当真是天大的灾难,咱们帮主在岳阳被人算计,可能凶多吉少。” 自洛阳、开封赶过来的丐帮弟子对于发生在岳阳楼的事情一概不知,此言一出,群丐鸦雀无声。突然间一人张口大叫,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陡然之间,哭声四起,哀声震动林木。 洪七公拿着酒葫芦猛喝几口,开口道:“这帮兔崽子,老叫花子不好好的,都是蠢货。” “对了七公,到中都之前,我曾去过叫绝情谷的地方,遇到了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黄岛主。’ “然后呢?’ “欧阳锋算计黄岛主,和岳阳楼算计七公的手段差不多。” “黄老邪生性警惕,自没有如我这般落得差一点半身残废。” “原本还可以,不过和欧阳锋再交手,引发内伤,当时倒也颇为严重。” “定是黄老邪被欧阳锋言语刺激。” “确实。’ “黄老邪就这个缺点,受不得激将,等老叫花子功力恢复,定要找老毒物、金刚门掌门打一架。” “七公约黄岛主,再带着我。” 洪七公翻白眼。 那院内丐帮弟子哭嚎中,忽地响起鲁有脚声音:“彭长老,具体怎回事,帮主他老人家寻不到了?’ “对呀,对呀,我丐帮数十万弟子,哪怕是一只老鼠都能从地洞里翻出来,怎找不帮主下落。” 洪七公低声对周岩道:“鲁有脚你认识,现在说话的叫黎生,负责扬州堂口。” 周岩记得这名字,射雕江湖中营救过孙不二徒弟程瑶迦,只不过被欧阳克将计就计,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洪七公。 周岩想来当下的江湖,欧阳克两度去了终南山,应是没有发生掳掠程瑶迦的这一幕,如若不然,全真七子应早就在处处寻找欧阳克叔侄寻仇。 他再度看向场内。 彭长老道:“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为何到了岳阳楼,我等也不知,后来才听闻到的消息,他老人家在岳阳楼中和摩尼教教主张三枪、欧阳锋、金刚门掌门等人交手,再后来帮主信物便落到摩尼教手中。” “定是摩尼教张三枪祸害了帮主。”一名净衣派弟子大喊说道 “对的,对的,给帮主报仇。”又有净衣派弟子大声道 一时间群情激奋,报仇声四起。 彭长老伸手掀了布囊,碧绿的打狗棒呈现在众人面,他举棒说道:“这帮主信物就是我从摩尼教手夺回来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弟子。” “彭长老威武。” “长老好样子。” 哭声中夹杂着喝彩,彭长老道:“当事发之后,我和梁长老等调遣弟子四下寻找,奈何帮主老人家就是杳无音讯。” 鲁有脚上前道:“多谢彭长老寻回帮主信物,可当下不应该是我等调遣弟子,齐心协力,继续寻找帮主才对。” “寻帮主自然是头等大事,可自金狗占据北方,丐帮重心逐渐难移,故而我们和摩尼教、铁掌帮等多有冲突,如今因帮主失踪,摩尼教更加肆无忌惮,铁掌帮亦虎视眈眈,群龙无首,总要推选人带领大家伙齐心协力。对头攻打我丐帮堂口,总不能往后这等事情每发生一次,我等天南海北的聚集商议才能决定如何应对,真要如此,岂不是让死了的兄弟心寒。” “没错。”身形富态白胖的一名老丐向前几步,道:“至少需推选出个副帮主,带领大家伙做事。” “对,就是这个理。”净衣派的弟子纷纷叫好,污衣派弟子多寡言。 鲁有脚倒一时倒也无话可说。 周岩看着场间,口中问洪七公:“七公怎看?” 洪七公喝酒,神情稍显凝重,道来:“方才说话的是梁长老。边上的是简长老,这件事情有蹊跷,像是蓄意要挑起丐帮、摩尼教之争。” “嗯。”周岩点头。 那场地见忽地有净衣派弟子说道:“彭长老自摩尼教夺取帮主信物,这代理帮主自是由长老来但当。” “没错,老叫花子也赞成。”梁长老道 “我也是。”简长老上前说道。 黎生道:“彭长老夺回帮主信物,大功劳一件,可由此来决定谁掌管丐帮,过于武断,要是寻常弟子夺了信物,总不能也要他来掌管。鲁长老为丐帮屡立奇功,我支持鲁长老。” 屋顶上的洪七公自言自语:“这黎生倒也聪明有眼光。” “确实,能立足大局。”周岩如此说来,眸子却是盯着场内。 黎生提议,污衣帮弟子纷纷赞同,刹那间又遭净衣帮的弟子反驳,一时间双方唇枪舌剑,争执不下,洪七公面色越来越低沉。 “我有话说?”忽地梁长老开口。 他以内力发声,众乞丐弟子不管远近,都听得清清楚楚,场间陡然安静下来。 第295章 玄冥神掌,百损道人? 秋风漫漫,掠过高墙,回旋在檐下。 梁长老道:“我是赞成彭长老代掌丐帮,可黎兄弟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这样,便比武定论,能者居之。鲁长老意下如何?” 梁长老这话落下,立时有污衣派弟子道:“可这场间众兄弟将近千人,打来打来,打到何时。” 鲁有脚道:“说的也是。” 彭长老微微一笑,“鲁长老,我有一策。” 鲁有脚忙道:“彭长老说来听听?” “我帮两派弟子时有矛盾,这是事实,对也不对?” “没错。”鲁有脚承认污衣派、净衣派之争。 “不如两派含长老在内,各出三人,比较三场,那派胜,便由那派推选出英才暂且掌管我帮如何?” 黎生道:“是好主意,可净衣派有彭长老在内三位长老,我污衣派如何争斗。” “公平期间,每派只出一名长老,怎样?”彭长老这话说出,别说是鲁有脚、黎生,现场所有的污衣派弟子都无话可说。 黎生暗自寻思,帮主之位非得由鲁长老但当才行,污衣派人多势众,鲁长老在内,挑选三人赢得较量,理应不难。 “好,我赞成”他这话说完,看向鲁有脚。 “行。”鲁有脚点头。 彭长老微微一笑,“那便这样决定,三场定胜负,事后由获胜一派推选出代帮主,领导我等对抗摩尼教,寻找帮主,倘若帮主他老人罹难,便正式统管我帮,替帮主老人家报仇。” 周岩都有点赞叹彭长老这一手,倘若真要因此掌管丐帮,可比射雕中扶持杨康当丐帮帮主高明了许多。 彭长老言落,两派弟子纷纷叫好,无人异议。 两派长老,主要弟子汇聚一起,开始挑选人员。 周岩见污衣帮这边出场的是鲁长老、黎生、一名八袋弟子。 净衣派这边则是彭长老,一名八袋弟子、四袋弟子。 彭长老向鲁长老拱手,道:“鲁长老要是准备妥当,比较开始。” “妥。” 一众丐帮弟子纷纷盘膝而坐,瞧看比武。 净衣派那边,四十多岁,面色苍白,嘴唇紧抿,面颊斜削如刀的四袋弟子抢先登场。 黎生自忖鲁有脚要对垒彭长老,第一场无论如何又不能输,他跨步上前,“我来领教这位兄弟高招。” “请!” …… “七公可知这弟子?”屋顶一侧,藏身飞檐阴影当中的周岩问洪七公。 “老叫花子如何识得一个四袋弟子。”洪七公瞪眼。 李莫愁轻笑一下。 周岩呵的一声,看向场内。 但见黎生踏步进击,双手当胸虚捧,起手“逍遥游”的拳法,忽地他犹若饿虎扑羊,右手捣拳成锤,冲着四袋弟子胸口击去。 洪七公看得直摇头。 周岩也笑了笑,这套“逍遥游”拳法其意皆在“逍遥”两字,黎生却是将“逍遥游”打成了“猛虎拳”。 那四代弟子简单一个跨步,左手横向一拨,右手拳似电闪,打向黎生右肩。黎生以一招“逍遥游”拳法中的“饭来伸手”格开。四袋弟子左拳钩击,待黎生竖臂相挡,倏忽间移形到他背后,右手五指指聚尖锥,打向他背心要穴。 李莫愁低声道:““这一招难挡。” 洪七公胸有成竹。 周岩自也不担心,黎生会一招“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恰好可应对来自身后的杀招。不过那四袋弟子表现出来的修为却是另周岩颇为吃惊,不管是后发制人的反应还是身形舒展间的挪移,无不表现着出类拔萃的修为底蕴,别说黎生,鲁有脚也非对手。 黎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失去了对方踪影,瞬间被惊出一声冷汗,忽听到背后风响,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这一瞬之间,他反手横劈,使将的恰是“神龙摆尾”。 那四袋弟子化指为掌,对上黎生横劈。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震出一团白气,黎生向前踉跄几步,身形尚未站稳,四袋弟猱进,右脚电光火石间踩踏在黎生腿窝。 众目睽睽之中,黎生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承让!”四袋弟子开口道。 黎生拳头狠砸地面,随后起身拱手:“这位兄弟武功卓绝吗,佩服。” “客气。” 黎生神情低沉走到鲁有脚这边 “胜败乃兵家常事,黎兄弟某要沮丧。”鲁有脚安慰一声,跨步上前。 “这位兄弟好身手。” 那四袋弟子拱手:“见过鲁长老,请长老赐教。’ “好说,请兄弟出招。” “得罪。” 四袋弟子呼的一拳打出,这一拳姿工既潇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拳术中完美之境,展露无遗。 李莫愁看向周岩,周岩微微一笑,对方使的自己擅长的《太祖长拳》。洪七公面色越来越低沉,眸子却是越来越发亮,盯着场间四袋弟子。 鲁有脚大喝一声好拳法,他右脚倏弹,电光火石间踢出三脚,两人拳脚来往,砰砰相斗在一起,数十招之后,鲁有脚渐被对方拳势笼罩其中,已现败相。 场间的净衣派弟子各个眉飞色舞。 周岩视线从收了回来,对洪七公道:“七公这么看?” 洪七公功力尚未恢复,但眼光不受影响,他拿着酒葫芦猛喝一口,衣袖一抹嘴角酒渍,道:“那人虽和鲁有脚打了数十招,可举手投足如闲庭信步,分明藏拙了。表现出来的非真正实力。” “嗯,我也是看出了此点,要不我试探一下?” “可!” 周岩一笑,纵身跃起,既然是试探,自是鼓足气势,他身形飘过屋脊刹那,灰色裳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身形掀起的劲风如同似将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刺耳的尖响着,他人在空中,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击向四袋弟子。 洪七公面带微笑,“妙,小子这一招要是落向老叫花子,我也得要打起精神应对。” 场地间,惊呼声四起,周岩内劲外铄,压在掌缘的气劲将空气激荡的如水涟漪。 四袋弟子神情倏变,但觉周岩落下的一掌如山岳倒挂,令人无处遁形,避无可避,他低喝一声,双掌绕弧,自腋下穿插而出,猛地对向凌空而来的周岩。 四袋弟子双掌推出,却没有任何掌风激荡而起,如同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湮灭在掌心,极度类似少林绝技《金刚般若掌》。 周岩经验丰富,不敢马虎大意,以意领气,浑厚内力自丹田暖将上来,护住脏腑经络。 “嘭”的声响,四掌同时相碰,周岩但觉一股阴冷无比的寒气顺着“劳宫穴”涌入经脉,疾向上行,霎时之间便冲破了手三阳经间的护身内力。 这人何止是藏拙,修为都不逊色余化成、裘千仞,阴寒掌力的杀伤绝对要超出《大九天手》、《铁掌功》。 周岩忽想到了一人,百损道人,但又觉得不怎么对的上时间线。 他催逼内力,精纯浑厚劲气如涛,宛如山崩海啸,威势惊人心魂。 一冷一热两股劲气顺着两人掌心扩散成弧,鲁有脚但觉自己如处在冰与火当中般煎熬的难受,他踏踏踏倒退而出。 周岩凌空倒翻,落地身形不稳,后退数步。 那四袋弟子亦身子晃动一下,后退而出。 第296章 摄心术比不上一拳头 “是《降龙十八掌》” 周岩稳住身形刹那,有为数不少的丐帮弟子失声说道。 鲁有脚脸上藏不住事,但身为丐帮长老,审时度势的能力却是不差,他并没有喊出周岩名字,忙着询问洪七公下路,大声道:“没错,这就是洪帮主降龙掌法中的‘飞龙在天’” 彭长老面色倏变,神情阴晴不定,他先是左右观望,见四野安静,急速寻思对策。 那四袋弟子倒是镇定,盯着周岩道:”你乃何人?” “你又何人?”周岩如此问来,运转全真心法,化解手三阳经间的阴寒之气。 “笑话,我自是丐帮弟子。” “是真弟子还是心怀不轨徒,待我擒你便知。”周岩说话间,手三阳经间的异种寒气被化解。“你自何处学来的《降龙十八掌》?帮主他老人家是不是被你祸害?”那四袋弟子反应神速,驳斥周岩一句,且还煽风点火。 “没错,或许这小贼便是祸害帮主他老人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彭长老的弟子大声道。 简长老跨步上前,“快快说来,你是如何学得这《降龙十八掌》?” “自是洪帮主他老人家所传授。” “胡说八道,看你衣形,非丐帮弟子,帮主他老人家又怎会将《降龙十八掌》传授给你。”梁长老怒目,“我看定是趁帮主受重伤,花言巧语骗取,快说,帮主在何处?” 彭长老上前,温和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所言是真?” “自然!” 彭长老道:“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眼睛骗不得人。” 周岩内心呵一笑,这是要对我使用“摄心术” “看就看。”周岩看向彭长老。 彭长老内心冷笑,只见他一对眼睛嵌在圆鼓鼓一脸肥肉之中,只如两道细缝,但细缝中莹然有光,眼神甚是清朗,彭长老目不转睛对视向周岩。 陡然间彭长老视线内周岩身形猱进,一个拳头放大过来。 这一下超出了所有人预料,甚至是洪七公。 “嘭”彭长老面部中拳,身子猛烈一震,头颅重重后仰出去。眼泪、鲜血一瞬间从脸上喷溅出来,老丐身子踉跄后退,周岩如影随形贴上点了对方穴道。 “心狠手辣,精于算计,看看你究竟是谁?”那四袋弟子身形一晃,形同鬼魅扑向周岩。 “我也有此意。”周岩一步跨出,右掌忽的推出一掌“亢龙有悔”。 他自绝情谷一路走来,食蛇胆勤练功,内力又有小幅精进,这一掌呼啸而出,带着一片刺耳已极的呼啸风声,劲气滚滚,如龙在行。 那四袋弟子人影闪耀晃走,瞬息之间向周岩拍出数掌。 周岩澎湃的内力在丹田鼓荡,他连续出“震惊百里”、“时乘六龙”、“龙战于野”等刚猛无俦的几招。 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昏暗的光芒里,丐帮的弟子看不清两人转眼间在小范围内的趋进挪移,只听的“呯呯呯”一声胜似一声的双掌交击声。 周岩觉对方每一掌一掌拍来,都是满含阴寒之气,寒气袭体,大为难当。那四袋弟子却觉周岩掌力流淌着一股温淳热意,竟似怒潮狂涌,双手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将自己真气拒之余外,十多招过后,他忽地想起一人,面色倏变,身形蓦然籍周岩掌势旋回飞起,落向彭长老,伸手抓去。 “尔敢。”周岩怒喝,其声如雷。 “铮”一声,青锋剑光芒蓦地亮起,如漆黑雨夜中乍起陡灭的惊电,利剑一指,势若银瓶迸裂,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下,男子抓向彭长老的后招再也施展不出来。 “好剑法”,那男子称赞一声,两个空心筋斗翻出,落在五六丈外,“砰砰”两声,两名丐帮弟子飞向周岩,那人再晃,如一缕轻烟飘出,没入夜色。 周岩灵光乍现,左右手一引,搭上两人手腕,这一招用的却是“打狗棒法”引字诀,只见他左右手各提一人,旋转数圈,稳稳立住身子,将两名五袋弟子放在地上。 那两名丐帮弟子却是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周岩走上前去,自彭长老手中拿了打狗棒。 “你究竟何人?”简长老厉声问。 周岩不理简长老,转身看向鲁有脚,“鲁长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鲁右脚忙上前道,“少侠可知帮主下落。” “你这兔崽子还记得我。”洪七公骂声自黑暗中响起,他人影出现在屋顶,一个跨步落院内,李莫愁紧随其后。 “帮主。”鲁有脚喜大喜,丐帮污衣派弟子哗啦一声跪拜在地上。 “帮主你老人家可算来了。” “帮助洪福齐天,又怎会出了事端。”众丐帮弟子杂言杂语,喜极而泣。 咣一声,简长老、梁长老手中兵器落在地上,上前跪拜道,“参见帮主。” “都起来,一帮不长眼的兔崽子,气死我也。” “请帮主赎罪。” 梁长老、简长老、鲁有脚怎敢起身。 周岩上前,低声道:“七公,那人掌力阴寒,触之如坠冰窖,修为在我之上。” “看出来了。” “七公可知来历。” “不知。” “我帮七公审问一下?” “先解了穴道。我来问。” “好!” 周岩唯恐彭长老煽风点火,是点了哑穴在内多处穴道,他人不弯腰,利用“弹指神通”手法,气出两尺,力量掌握的恰到好处,“噗噗噗”数声解了穴道。 洪七公看到眼皮子直跳。 彭长老被解穴,翻身而起,跪在地上,“请帮主治罪。” 洪七公冷哼一声:“那人是谁?” “白莲教护法庄世遗。” 彭长老不待洪七公继续发问,开口道:“黄昏时刻,我和两名弟子在松鹤楼吃食,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护法庄世遗寻到,说摩尼教、丐帮如今互为敌对,愿联手应对张三枪,弟子替帮主报仇心切,答应了合作,请帮主治罪。” 周岩浮想联翩。 张三枪在荆州时就提及过庄世遗,说负责白莲教内部事物,极少抛头露面,修为不详,当时不曾特别关注过这个名字。 可和对方交手,那玄阴掌力却让周岩想起两个人,两门功法。 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游坦之所修行《冰蚕毒掌》。 还有便是白莲教护法的这名字。 庄世遗。 游坦之用过庄聚贤这个化名。 莫非庄世遗是庄聚贤一脉弟子或者后人,天龙世界,对方纵身跳崖,如萧远山那般存活了下来? 白莲教举旗失败,庄世遗成了百损道人,或百损道人乃是庄世遗徒弟,庄世遗使用的是介于《玄冥神掌》、《冰蚕毒掌》之间的一门阴寒绝世武功。 彭长老和盘托出,简长老求情道:“帮主,彭长老也是一心为你老人家报仇这才做了糊涂事,恳请帮主饶恕。” 周岩思绪回笼,对洪七公道:“七公,我问彭长老几件事情。” “可!” 周岩一把揪起彭长老,纵身离开。 洪七公见周岩离去,挥手,“各堂口执事弟子留下,余下都散去。” “知道了帮主。” “帮主老人家万福。”得见洪七公安然无恙,九成的丐帮弟子起身喜气洋洋散去,只留下数十名八袋、七袋弟子。 “都过来,说说各地堂口近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数十人围着洪七公闹哄哄说将起来。 数院之隔,周岩将点穴了的彭长老扔在地上,身形一晃离开荒芜院落,待去而复返时,他拿着水囊、黄麻纸。 周岩解了穴道,开口道:“说说吧,丐帮如何知道打狗棒下落,帮内弟子挑衅摩尼教,谁指示的?” 彭长老愤怒道:“当时不知帮主下落,我等想要替他老人家报仇,人人争先,岂是如你所言。” “想要说真话的时候点头。”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拿水囊浸染黄麻纸,将其覆在彭长老脸上。 第29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夜晚雾露满天,秋风穿过白杨树,叶片簌动,宛若鸣笳。 “七公。” 周岩身形落在荒废的寺院,将彭长老扔到地上,纵身上了屋顶。 鱼鳞青瓦月如霜,淡淡的银灰落在喝酒的洪七公身上,怀中抱剑的李莫愁陪坐在身侧。 “小子,可问出什么来了?” “问出来了,打狗棒确实是落在了摩尼教手中,得知消息的彭长老带领岳州堂口弟子夺了回来。丐帮和摩尼教冲突,都是彭长老挑唆引起。余化成找彭长老目的倒是和他所言差不多,白莲教支持当教主,丐帮、白莲教合作,对付摩尼教。净衣派弟子多为慕名而来的江湖豪杰,彭长老将庄世遗安排了个四袋弟子身份,无人怀疑。至于武选帮主,这是彭长老利用净衣派、污衣派之争早就和梁长老、简长老商议好的,不过两位长老不知庄世遗身份。” 洪七公言要找张三枪,余化成又参与到了丐帮大会,支持彭长老当丐帮帮主,周岩觉得有必要将摩尼教、白莲教恩怨简单说与洪七公。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是摩尼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子,两教之争的根源是余化成想要重掌摩尼教,夺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 “嗯,小子,有你的,帮了老叫花子大忙。” “七公何须客气。” “老叫花子忙完手头事情,便到荆州。” “七公,还有一件事情。” 洪七公瞪眼。 周岩呵的一声,笑道:“打狗棒为何出现在摩尼教,这是值得思考的事情,当时七公跌出岳阳楼昏迷不醒,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等人又追的凶猛,我无暇他顾。张教主召唤摩尼教弟子援手,所以存在打狗棒因此落入摩尼教弟子之手的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别人做了手脚,旨意引起丐帮、摩尼教相争。削弱两方实力。” “你小子觉得谁最有可能?” “完颜康嫌疑最大。” “晓得。” “七公如何处理彭长老?” 洪七公沉默一下,道:“驱逐出丐帮。” “七公英明。” “行了,你和莫愁丫头回去,老叫花子处理帮务。” “好嘞。” “七公,莫愁走了,闲暇到终南山,我给您酿几坛好酒。” “丫头有心,不过莫要刻意等老叫花子。” “自是,莫愁知七公。” “哈哈,去吧。” 周岩、李莫愁起身,冲着洪七公供手告辞,两人跃下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待离开福寺远一些时,周岩带着李莫愁跃上一株树冠葱茏的老树。 那废弃的寺院中,洪七公终不再以往那般宽宏大量,使雷霆手段,将彭长老及其两名弟子逐出丐帮,简长老、梁长老被搁了长老身份,让其做八袋弟子,提拔黎生为长老,群丐欢声雷动。 彭长老跪拜感谢洪七公手下留情,随后离开废院。 …… 夜里面的风吹拂着中都城大大小小建筑,彭长老、两名弟子一路前行后进了“悦来客栈”,弟子掌灯、倒茶,坐在椅子上的彭长老富态的面相间露出阴鸷神情 “师父,现在怎办?” 另一弟子道:“天下之大,以师父才能,何处不可安身,在丐帮也早就待腻了,这个不准,那个不许。” “说的也是,师父,要不去白莲教?”最先说话的弟子道。 彭长老喝茶,道:“被革了长老身份,去白莲教便是寄人篱下,你当余化成、庄世遗会重用?” “那怎办?” 彭长老阴恻恻道:“又更好的去处。” “师父,是哪里?” 彭长老低沉一笑,“就在眼前,找蒙古小王子霍都,他招揽人才,凭我‘摄心术’及才智,不愁不被重用。” “说的好!” 忽地自窗户传来声音让彭长老大吃一惊,半开的窗户被周岩的身形冲开,他落在客房。 一瞬间产生的寒意犹如滔天血海,让彭长老周身汗毛倒竖,他双掌一前一后,呼的劈了出去。 清莹的剑光闪烁了一下,蜻蜓踩水般在彭长老身上的腧府死穴点了一下,周岩身形忽左忽右,长剑连刺,彭长老的两名弟子双手抱着胸口踏踏踏退出几步,每一步落下,口鼻耳皆会流淌出大量鲜血。 “嘭”一声,两人倒在地上。 彭长老则早就七窍流血而亡。 周岩知道彭长老心性,不管是按照神雕江湖的故事线投靠霍都,或者另寻落脚之处,都会祸害洪七公,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 周岩身形掠出窗户,一口内气暖将上来,身轻如燕,回旋上屋顶 “走了!”他对等候在屋顶的李莫愁道。 两道身形在黑暗的风里面时隐时现,不久之后到了周岩家院落。熟悉的一幕,院内落叶室蒙尘。 周岩看着有点诧异的李莫愁,笑着道:“每次走镖,少则十天半月,多则百日,回来就是这样。” “我来帮你清扫。” “你是客,怎能让你来。” “没什么啦,在古墓的时候时常做这些事情。” 李莫愁快步上前,将长剑放在西厢房檐下的兵器架,拿了木盆自井中打水,随后捋起衣袖,拿着抹布到室内擦拭桌椅,馨黄的灯光下,那雪白的肌肤上殷红一点“守宫砂”若隐若现。 她忙内,周岩则手持扫帚清理院内落叶。 间或时刻,他回头看一眼灯影下忙碌的女子,忽有一种这才是家的感觉。 秋风洋洋洒洒的漫过中都城,一路南下,过黄河落在少室山。 月色的光芒中,一道如鹰隼的人影掠过少林寺院墙落在地上,几个起落,人影到了林间,那人影谨慎前行,待看到端坐在山石上高瘦的火工头陀,面色一喜,快步上前,“弟子见过师父。”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乖徒儿,可寻到《易筋经》?’ 那人影道:“师父恕罪,不曾寻到,不过弟子记住了另外一门神功。” “是哪一门绝技。” “是少林内功最高境界的《金刚不坏体》” 火工头陀桀桀一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弟子这就说给师父。” “好。” 人影将《金刚不坏体》修行之法背诵给火工头陀,他记忆力惊人,那人影只说两遍,便记的一字不漏。 火工头陀默记一遍,问道:“寺中可还有人修行这门功法。” 那人影道:“罗汉堂、达摩堂的天心、天鸣修行已久,不过还没有弟子进展神速。” 火工头陀不屑一顾,“天心、天鸣的资质岂能和你比较,苦慧呢?” “伤势已经彻底痊愈,如今在苦修。” “嗯,《金刚不坏体》不差《易筋经》,你这段时间暂且罢手,莫要刻意记忆功法,免得露了马脚,在寺中勤学苦练便可,等为师修行大成《金刚不坏体》,再拿两个老东西下手,事成之后,接替为师衣钵的便是好徒儿。” “弟子只求侍奉师父,没有师父,哪有弟子。” “好徒儿,我现对你说说《袈裟伏魔功》、《一苇渡江》、《如影随形腿》修行心得。’ “多谢师父。” 火工头陀将这三门得自少林绝技修行心得娓娓道来,人影记忆。天云流转,将近一个时辰后,那人影作别火工头陀,自林间绕行到后山,纵身进入寺院。 火工头陀使将《一苇渡江》轻功,人似轻烟,等到了嵩山,寻一幽谷山洞,苦修倚天世界中,空见神僧修行大成,明教法王谢逊《七伤拳》都奈何不得的神通功法。 …… 中都城外齐长城。 周岩、李莫愁两人踏步而行,但见曲折逶迤长城衔远山,消失在云雾,置身其中,宏伟壮阔气势令人心潮澎湃。 数日时间,周岩遵守承诺,带李莫愁游览中都,在“松鹤楼”吃过精宴,在城内不知名的巷子喝羊肉汤。 策马西山狩猎,泛舟潮白河。 天空明净,如今两人结伴上了长城(北齐长城)。 入秋时节,郊游的文人骚客比比皆是,两人看秋山枫叶,偶尔聆听前方或后方文士们吟诗作词,乐在其中。 秋意渐浓,周岩、李莫愁立足在长城,视线远端,层林尽染。 几名文士踏秋,有文人见天空雁行,笑着说道:“古往今来,要说以雁叙情,就属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 一文人手中折扇轻摇,道,“可不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可惜元好问是金人。” “文不分家。” “这倒也是。” 文人士子从周岩、李莫愁身侧走过,莫愁看着青天上那成双成队大雁,笑着对周岩道:“周大哥,这词儿形容的和雁儿不一样,雁儿又不是人,哪有悲苦。” 周岩只知元好问是金国词人,但这首《摸鱼儿.雁丘词》出自哪一年,却是模糊,听文人说来,自已问世。 想到神雕世界的李莫愁在绝情谷葬身火海时吟诵的词句,再看看视线内神情明媚的对方,他内心唏嘘,口中却是说道:“这里面是有个故事,元好问这人应试途中,听一位捕雁者说天空中一对比翼双飞的大雁,其中一只被捕杀后,另一只大雁从天上一头栽了下来,殉情而死。这才有感而发,写了词句。” “啊,是这样呀。”李莫愁出神看着自天空中逐渐远去大的雁,那雁影消失在云雾,她忽道:“裘千仞、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又都是周大哥对头,你往后定保重自己,倘若出了意外,师妹和我会很伤心的,就像那雁儿一样。” 周岩愣了一下,笑道: “好!” 第298章 一本《黄庭经》破武道桎梏 黄叶西风雁叫天,相与送别在西山。 李莫愁来时单人匹马,去时周岩相送,随行还有福安镖局四辆镖车。 古墓的生活其实很清苦。 这是周岩身有体会的,王处一都提及过曾送粮食到古墓,但被林朝英丫鬟拒收。李莫愁、小龙女日常开支,全凭林朝英遗留下来的资产,可这都用了多久,应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时候。 也就是靠山吃山,加上饲养了蜜蜂,能取蜂蜜,这才能勉强维持。 所以周岩采购了不少修行所需的药材。 山参、灵芝、黄精等,又购买了过冬的一些裘衣和整车米面,当然少不了给小龙女带几盒中都老字号的糕点。 李莫愁初始拒绝,周岩说自己好歹也修行了古墓轻功、玉女素心剑法,和古墓存有渊源关系,所购多半为修行物资,何须客气。 李莫愁也是洒脱性格,便欣然接受。 晨间出城,相送到西山。 押镖的有福安的一名镖师,十名趟子手,公事公办,周岩在福安结了镖资。 “周爷,请回吧,待到了终南山,按照你吩咐,我等将物资都搬运到山上再回。” “有劳。” “周爷见外。”镖师笑着说道。 镖队提速前行,李莫愁对周岩道:“周大哥,我上路了,待师父允许下山了,还找周大哥,一起走江湖,历练历练。” “好!” 秋光明媚,落在李莫愁脸面上,她桃腮带晕,容光焕发,轻柔婉转道:“周大哥,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知道了。” 李莫愁嫣然一笑,策马提缰,青骢马甩开四蹄,在周岩视线内渐行渐远。 周岩调转马头回中都,先后找了鲁有脚、张望岳,说自己将要修行一段时间,倘若有要紧事情,可派遣人送讯息过来。 他说了修行之处,带了几本道门典籍、笔墨纸砚、数坛烈酒,骑“夜照玉狮子”出城,一路驰骋,到了曾和李莫愁结伴郊游的长城。 古长城修建于北齐,起自幽州北夏口至大同府。 周岩寻一亭障,安顿下来,这处原本可驻十余人兵卒的亭障位于峰顶,能看云海翻腾,可见山峦起伏,又有秋阳、雾满、秋雨三重天盛景。山下有溪,“夜照玉狮子”在山谷自行食草。狩猎、洗浴都方便,实在是中都郊野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周岩之所以放弃以往闭关修行的西山山谷到了长城,还得从龙门镖局总镖头姜夔说起,对方剑法演化自诗词,剑势磅礴,而居长城观山河,得见的就是一个势,远的不说,那曲折蜿蜒如盘龙的长城便让周岩觉得可感悟出一些《降龙十八掌》的势来。 “朝观云霞气万重”,夜看“斗转星移玉漏频”。 周岩白日看山观水,夜间篝火一堆,青灯蜡烛,手捧《黄庭经》,逐字逐句阅读,他并不着急练剑参九阳,做功法融合,而是逐渐的将自己身心彻底放松下来,融入山水,慢慢将自己沉浸在“跳出五行”的一种超脱自由心态当中,用笔墨记录时不乍现的灵光妙得。 四日之后,夜间雷电交加,周岩站在长城上,那视线的远端,云组成的漩涡似山峦倒挂,红色闪电闪烁得越来越密集,电光照亮之处,一道道惊电劈闪在逶迤长城上,观之如巨龙抬头,刹那便要飞龙在天。 周岩看那长城如龙在雷电云中穿梭,心思倏动,忽想到了《黄庭经》当中“三关之中精气深,五行参差同根蒂,三五合气其本一,谁与共之斗日月。”这些字句 他自言自语,“长城似龙行雷电中,翻云覆雨。龙因雷火兴势,便有如经书中‘谁与共之斗日月’之气概。五行对应五脏,是不是可以将《降龙十八掌》的领气之法通过沟通穴窍过脏腑经络锻炼,继而让内气中多出刚猛阳气。” 周岩读《黄庭经》,观天象而窥阴阳造化,他在雷雨中参悟足足数个时辰,转身到亭障内,随后将这份感悟记录下来,开始尝试。 他先将在《降龙十八掌》内气所运行路径中增加手少阴心经这条线路。 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经过肺上行至眼部,一个时辰后,周岩体中内气窜动,脸上经络鼓起,相貌变的狰狞起来,内气、血气、脉气相冲,他浑身一震,鼻孔冒出两行血来,手少阴心经受损。 周岩以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修复经脉之伤。 伤愈,顿饭时间的推敲琢磨后,周岩顿悟,肺属金,和《降龙十八掌》阳刚之气相冲不兼容。 周岩尝试联通足少阴肾经,肾属水,阴阳调剂。 一个时辰后,周岩吐血,经脉受损,他得出水火不相容结论。 他再度利用玉观音疗伤,伤愈后尝试沟通足厥阴肝经,浑厚的内气经《降龙十八掌》原有运行线流转后进入足厥阴肝经,骤然间经脉颤鸣,如龙出渊,内气经过肝火淬炼,变得阳刚炎热,《降龙十八掌》多经一处正经循环,十四处气穴额外提供内力,威力大增。 周岩喜出望外,一声清啸,身形出现出了亭障外的长城上,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掌风过处,灼意滚滚,在薄凉天气中,一道白色劲气潮水般倾泻而出,数道后劲一浪推一浪,远远看去,如飞龙临虚而行。 周岩感受着提升了近乎两成威力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内心欣慰,这效果便如《乾坤大挪移》刺激人体潜力一样,且内力经过肝淬烧,有了炎灼之意,不仅仅能有效对抗庄世遗的玄阴掌力,临阵对敌,对敌手经脉的攻击破坏威力亦同福增加。 周岩将这份参悟记录在纸张上,转而开始参悟《打狗棒法》八诀。 前五日,他不管使将《全真剑法》或是《玉女剑法》、《衡山剑法》,招式皆遵循剑法的刺、劈、削等基础动作。 待到了第七日,周岩手中青锋剑所使将出来的招式如涂鸦,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似挑山,《玉女剑法》的“花前月下”自上而下搏击,本似如冰轮横空,如今却变的细藤缠大树,如封似闭。 第十日时,《打狗棒法》八诀、剑法之间的模糊感彻底被周岩打破,剑法还是剑法,但剑式当中,却多了绊、缠、戳、挑、引、封、转等的用劲变化。 他这番参悟历程,便如初始看剑是剑,再看剑非剑,终看剑还是剑。 周岩闭关修行半月时日,添加一路行气之法,《降龙十八掌》更见威力,且将《打狗棒法》八诀成功糅合到剑术当中。 中都那边始终不曾来人,周岩料来无大事。 他下长城到山谷,看望“夜照玉狮子”,寻一水潭洗浴,猎杀山鸡,随后再上长城,喝酒吃肉果腹,开始参悟起《碧海潮生曲》 新一轮的修行,十日后,周岩读《黄庭经》,忽看着当中“三田之中精气微”这句陷入沉思。 句中意为“玄泉浇灌三田,丹田之中,神气变化,感应从心,非有非无,不可为也。象粗入妙,必基有条,故以气细微则用心细微为主。象可至静至微。” 周岩大笑,先前自己何等愚笨,新创一道领气之法,何须调动丹田浑厚内力运转经脉间逐一尝试,只需一缕,以心神感念便可。 周岩运功,分一缕内气,尝试将《碧海潮生曲》行气路径和“手太阴肺经”相连,他以心神感应,但觉这缕内气在两正经间运行,如鱼的水,毫无障碍,他大喜之余,全力以赴调转内气,浩浩荡荡运行,待过了桃花岛绝学所运行经脉的泥丸、至阳、开阳、尾闾、关元五大要穴,内气、脉气共鸣如弦弹。 周岩身形提纵,一剑挥出。 “嗤”空气中有细微裂帛般的声音响起,距离剑锋之外半尺地的蜡烛断作两截。 无形化有形。 周岩手中三尺青锋剑绽开的不再是单纯的剑光,还有半尺凝炼剑气。 第299章 开门红,砸场子 秋意浓,落花纷纷,根蓬衮断,浮草随风。 大红的袈裟在明媚日光下分外耀眼。 霍都相送,达尔巴随行,金轮法王道:“大汗西征,待得胜归来,少说也是三年两载的事情,到时蒙古和金国重燃战事,这才是你大显身手时候,所以为师闭关期间,你当勤学苦练武功。《龙象般若功》大成艰难,但以你才学,圆满前几层却是简单。当可增数百斤力。” 霍都点头:“师父安心在少林寺闭关,弟子当勤练不辍。” “倘若有事,可差遣人到少室山。” 金轮法王壮志满怀到中都,哪料到在不到半年时间,先后在洪七公、黄药师手中折了威风。伏牛山之战,在周岩、杨妙真、张望岳领衔的铁甲骑兵冲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如丧家之犬。回到中都,法王痛定思痛。当日在少室山时,金轮法王、苦乘大师谈论佛法,相处和睦,不过后来霍都一身名利心拜访少林寺,苦乘大师言如只是法王,可论道。小王子随行,法王心已蒙尘,不便接待。 金轮法王自是听得出苦乘话里面的禅机,他思前想后,便有了到少林寺一边精研佛法一边修行的想法。 他眼光如炬,自是能看得出来少林寺绝学震古烁今,只不过寺中没有天纵之才,功法难以大成,这才被西域金刚门压制。他料来自己诚心拜访,和苦乘交流佛法武学,对方不会拒绝。 金轮法王如此说来,霍都道:“徒儿明白,师父要不带些金银?” “要拿身外物何用,经书十三卷足够。” “听师父的。” “为师所传授《狂风迅雷功》乃大轮寺高深功法,待你修成《龙象般若功》,体增气力,使将功法也是威力绝伦,不逊色少林绝学。” “多谢师父,弟子当苦修功法。” “好,为师去也。” 金轮法王言落,不再耽搁,他携藏地大轮寺《宝箧经》、《邦贡恰加》等十三卷经书,由手持金刚杵的达尔巴陪同,步行南下直奔嵩山。 五日后法王抵达少室山,向知客僧说明来意。 苦乘、苦慧大师出寺,见霍都不曾随行,法王一身风霜。 金轮法王献上经卷,说交流佛法,到少林寺苦修,请求方丈成全。 苦慧开创西域少林寺,和藏地寺院多有来往,见法王虔诚,接应入寺。 黄药师曾说当今天下即将迎来一个武学鼎盛时代。 他一语成戳。 自绝情谷之战后,火工头陀遁身在嵩山幽谷,苦练《金刚不坏体》。欧阳锋、黄药师潜心修行《九阴真经》,洪七公亦钻研真经《易筋锻骨篇》,公孙止、欧阳克、杨康、无色等三更灯火五更鸡。周岩则在长城以一本《黄庭经》勘破武学桎梏,进入武学新天地。 这江湖还冒出有张三枪、余化成、庄世遗等惊才绝艳高手。草莽出豪杰,亦或许还有天赋异禀之才苦修数十载等青云势。 龙蛇起陆,天地反覆。 …… 踏踏的马蹄声就在金轮法王入少林时自中都西郊响起,周岩将《降龙十八掌》带入新境界,练的半尺剑气后下长城。 前前后后数十日。这竟是他穿越以来,潜心修行不问世间事最久一次。 “夜照玉狮子”停在了杨家门前,周岩将打来的黄羊拎下马背,听到动静的包惜弱从院内匆匆走来。 “许久不见,又变了样?” “可是?”周岩笑着问。 “嗯,看着特别精神。” “老哥去镖局了?” “和念慈一道去的,我做了熏肉、熏鱼,你拿回去吃。” “多谢嫂子。” “客气作甚,如是一家人。对了,听念慈说中都又要开家镖局,好像还是相熟的人。” 周岩一愣,心道莫非是杨妙真,他忙道:“我过去看看。” “不急,拿了熏肉、熏鱼再走。” “也行。” 周岩将黄羊拎入院内,包惜弱拿了装在麻袋里面的鱼肉,他再度答谢一声,骑马离去。 入了中都,沿街而行,距离福安镖局不远时,周岩便见街边大宅前方张灯结彩,门口舞龙舞狮,热闹非凡。 “周爷。”熟悉的声音自镖局门口响起,周岩看去,梁小武快步上前,熙熙攘攘人群中,裘千尺、张望岳并肩走来。 梁小武上前,快速说道:“杨头领开的镖局,掌管镖局的是裘姑娘。” 周岩呵一声,裘千尺成镖人了。 “怎不及早通知,好过来帮手。” 梁小武笑道:“总镖头、裘姑娘不让。” 两人说话间,张望岳、裘千尺已经近前,铁掌莲花裘千尺说道:“当日在伏牛山,你和呼延镖头、刘轻舟说了营生的事情。杨头领说山寨适合开镖局,一来可以走镖赚取钱银,再则能向山寨运送粮食兵器,也可让山寨弟子多涨见识。我其实并不适合在山寨领兵操练,便担起了这档子事。来的都是自山寨挑选的好手,但经验欠缺,总镖头没少帮忙。” “你看我错过了什么好事。”周岩笑道。 裘千尺也笑,“镖局开业,怎能和你闭关修行比较。” 张望岳道:“呼延兄弟、杨老哥都在,过去热闹热闹。” “好嘞!” 周岩将“夜照玉狮子”交给梁小武,前行间问裘千尺,“镖局名字呢?” 裘千尺笑:“镇远镖局, “好名字。”周岩夸赞一声。 …… 镇远镖局大院内摆放着一张张八仙桌。 杨妙真听周岩建议开设镖局,自是要将镖局设在中都,山寨没有大张旗鼓,因而伏牛山、桐柏山、嵖岈山一带和山寨有来往的江湖好汉都不知镇远镖局和杨妙真关系,无人前往祝贺。 但福安到场,中都城内闻讯的大小镖局、马行、车行、商行都派人贺喜。 所以镖局大院呈现出来的便也是热闹非凡气象。 摇身一变,从山寨弟子成为趟子手的汉子穿廊过院,口中念着上菜号子,满脸笑意地将簋上菜肴酒水摆上桌,热情招呼宾客们落座吃宴。 “周兄弟,到这边。” 周岩进入,眼尖的呼延雷起身大喊,他看去,同桌的还有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不在,应是走镖。 周岩、张望岳、裘千尺三人上前落座。 趟子手添加了碗筷,奉茶奉糕,提壶添汤。 “恭喜周兄弟出关,料来武功又更上一层。”呼延雷举杯道。 周岩笑:“多谢老哥。”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周岩斟酒:“祝裘大掌柜生意兴隆。” “多谢。” “我也敬裘大掌柜。”呼延雷举杯。 “一起来。 众人传杯弄盏、移樽就教,笑声与酒杯相碰声此起彼伏,好生热闹。 忽地嘈杂声院内传来,有人起身,“吕先生来了。” 周岩、张望岳循声看去,却见是荆州的吕客商。 带了随从的吕客商和相熟的马行、商行掌柜打招呼,看到张望岳等人,快步上前,笑道:“到中都购货,哪知各大商行掌柜都不在,打探一番,才晓得镇远镖局开业,不请自来。” 裘千尺自听说过荆州吕客商之名,她起身抱拳,道:“久仰先生大名,先生前来,镖局生辉。” 张望岳介绍:“这是镇远镖局裘大掌柜,巾帼不让须眉。” “失敬失敬。”吕客商洞若观火,见张望岳、周岩等人和裘千尺亲熟,两家镖局关系理应匪浅,他当即道:“我北上购物雇镖,多半要到开封府、中都,如今开封府不好走,货物全部自中都采购,裘大掌柜可有兴趣接趟镖。” “荣幸之至。”裘千尺立刻道。 “好,慢慢说来。” 吕客商落座,众人喝酒说事,不久之后,镇远镖局迎来开门红的第一镖,骡马之外,药材、皮货,约三十辆镖车规模。 晚些时候,裘千尺叫住周岩。 铁掌莲花道:“你要帮我,镖局镖师、趟子手都是精挑细选寨中好手,拔刀拼杀没问题,可装货走镖,都陌生的很。” 周岩爽快道:“没问题,我来手把手教导,再随镖队一程。” 裘千尺大喜过望,“有你此言,内心踏实。” 周岩呵一笑,当晚便召集镖师、趟子手教导如何装货、打绳,说行规。 …… 千里之外,金国都城。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龙门镖局在开封的分号正式营业。 明明晃晃秋光落在方方正正院内,退居长风镖局幕后的前大东家赫连瞻台、现掌管镖局的尹克西之父尹东来、龙门镖局东家张进忠喝着热茶。 赫连瞻台道:“长风镖局最近生意不好做,关内、西域的镖路要经过蒙古人地盘。” “振威镖局生意如何?”张进忠问 “他们要好一些,振威和福安交好,福安又和蒙古勋贵有些关系,振威如今走北方镖,一路畅行,我看用不了多久,振威、福安就会取代长风,彻底掌管西域、关内线路。” 张进忠道:“赫连公子、尹公子如今是太子的宾客,扳倒振威易如反掌。” 赫连瞻台道:“江湖事情江湖了,怎能让太子介入。” 张进忠笑道:“开封府有长风、龙门两家镖局便可,容不得振威再来抢一口生意。” “你的意思是?”尹东来问。 张进忠低沉的笑了笑,道:“其实想要解决振威镖局,再简单不过。” “说来听听。” 龙门镖局的东家娓娓道来,赫连瞻台、尹东来脸上逐渐有笑意浮出。 第300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关羽只掌控局部,不掌控大局,是否有支援力量,还得看刘凡和贾诩。 “云长兄是要离开?”关羽刚走过来,没等他说话,刘凡就提前开口道。 栾提羌渠多次提出迁移王庭,这就怕这一点。他心中存在怯弱心理。 “你是手骨折了,是不是连带脑袋也骨折了?”汤父愤怒的吼道。 看着这巨手,秦宇脑海中浮现了诸多零碎的记忆,这些记忆让秦宇思绪变得混乱起来。 “额……呃,不是,主要是学校的饭太难吃了,还是奶奶做的菜好吃。”我在诋毁学校的时候还不忘记夸赞了一番奶奶。 “这能称得上是房间?”秦奋抛出了疑问,可是并没有得到老人的回答。 而山中埋伏之人又非出自一处,虽皆是精良,但与李存勖麾下的大军相比,山间的杀手们实在是缺乏军纪。 伴随着舍利子被孙悟空吞下,他身周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每一根毫毛都如同金子铸成的一般璀璨夺目,举手投足之间,虚空都是一阵的颤动,似乎要承受不住这恐怖至极的能量。 林青儿愣了愣,她没想道殷若拙竟然是因为这个才和自己在一起,但还是说道,“如果你的感情不是真的,那么你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张开嘴,一口咬住男人的胸口,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里坚实的肌肉。 “很好!那来吧,让两位长老看看你是如何污蔑我的!”秦风坦然接受检查。 最终,从蒙古人手里调出一批良马后,鞑子骑兵全部恢复,而蒙古人这边再有不少将士,需要换骑劣质战马。 这些重伤的,就算是能救活,也基本上不能继续当兵了,那剩下的一千八百多轻伤兵,伤愈之后归队,将是新军中的骨干。 血坑是考古队员挖出来的,那么这里很有可能就是驱魔人的传承之地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从中找出那未知存在的身份,乃至于是对付他的办法。 “如此甚好。”姜成点点头,命留下四名元婴将领继续统帅兵马守备城墙,带着上官浩以及其余元婴强者进入城主府。 天劫于修士而言,既是灾劫,同样也是机缘,若能渡过,不但境界提升,对本身的根骨资质也是一次难得的淬炼。 一条硕大的鱼尾从天而降,狠狠地击打在紫铜棍上面,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将海底打出一个数百丈的大坑,那金丹强者更是在接触的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尾拍成了一堆肉末。 毕竟,他和这中年人才刚见面,就算是真的心动了,也不可能直接就应下的。 之后她也是无意之中得知,其实是公司一男的弄来作弄自己的。为了这事,妹子一言不合之下,就把这个所谓的狐仙请回到了家里。然而妹子并不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沈曜不一样,别人的家事他不会特地去管,也不会打电话去询问。 却不曾想,时间过去阵子,只有几股热lang落在琉一璃的脸上,想象中的剧痛,却久久没有到来。 听到她说,萧琅又开始发高烧了,他转身就拿上药箱,跟着唐芸去了萧琅的屋里。 “谁等你了,我,我只是在看看一下罢了。”温碧云心虚的说道,其实看到叶枫一直没有回来,温碧云心里面就在担心着,担心叶枫发生什么事情,直到叶枫出现的那一刻,温碧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支帐篷的地方还是有着明显的压痕,那附近还散落着一些食品的包装袋。眼见着找不到任何别的线索,我们就趁着天色还早,就赶忙的下山了。下山之后大量的准备食物和水,准备再次的上山去别的地方探索。 邵飞已经下定了决心和柳生一对一的决斗,但和敌人私下决斗是违纪行为,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叫赵飞和刘盈为自己担心。 “王先生若是诚心要,就给个价钱吧。”西门金莲笑笑,只要不低于三千万,她就愿意出手了。 见到这幕沈枫没有丝毫理会,抬起脚一个飞腿将炎月从眼前踢飞,面色狰狞的追去后抓取她黝黑的长发狠狠砸在地面上。 王艳丽一时拿捏不准给多少,便把这个难题踢给了罗竸宁,哪怕罗竸宁说每月开一万她也认了。 说降淮南东路,只是刘豫在离开之前下的一手闲棋,成与不成,他亦无所谓。 因为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都有自己的出路。就算两人有竞争,好像总会有其中一个很轻易地放弃了。 而三大家族所行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要身死族灭的,实在是太过疯狂了些。 萧诚在一众将士的簇拥之下,看着对面罗殿鬼国最后的数千部属正在准备作最后的挣扎。 若这是对方的真正目的,那他们现在的做法简直就是按照人家的安排进行着,这可太糟了。 凤影的事好像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每天就是陪陪娃子,在凤鸣居里转悠转悠。 只有在这个地方,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甚至什么都不需要考虑,这里也没有要他操心的事情。 如果是父母,这会儿悲伤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 因为他总是不出现,鹤神组的特工就给这个“不存在”的领导人取了个代号叫“X”,如今这个X正在雷璟飒的办公室里跟雷璟飒探讨着鹤神组最近发生的事情。 孙洪林听完庄碧的话,才知道黄玄居然在里面设了个幻镜。啧啧啧,这个老不死的,真是厉害了!幻镜是破了,但是里面也是一片狼藉,看来庄碧真是花了大工夫了。 \t赵成浩知道越是紧要关头越是动怒不得,深深呼吸一口大气,拔地而起,身体悬在半空,单腿踢向张敏赫面门,腿风劲急有力。 第30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秋雨绵绵,雨势不大,但恼人。 周岩、黄蓉到了开封府,将小豹送到梅超风处,随后两人直奔振威镖局。 缠绵的雨势淋得街上的青石板发着油油的亮光,马蹄敲过地面时,迸溅出一朵朵水莲花。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黄蓉说道。 周岩看着挂在门楼上死气沉沉的灯笼,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尚未靠近振威镖局,守值的趟子手已经警惕了起来,忽的夜色中有惊喜声响起,“是周爷!” “呼!”有如释重负的声音吐着气息。 周岩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趟子手迎了过来,周岩看对方面熟,是振威镖局参加过伏牛山之战的趟子手。 “这位兄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趟子手没当周岩是外人,义愤填膺道:“龙门镖局在开封府设了分号,镖局和对方因客商起了争执,少东家被打成了重伤。” 周岩心惊,陆北河修为犹在呼延雷、王逵等人之上,和赫连春城相当,竟被人打成重伤。 “带我去看看陆兄,具体说说状况。” “周爷请。” 夜色中又有趟子手跑了过来,牵了“夜照玉狮子”、黄蓉所骑乘的黄骠马。带路的趟子手道,“有客商要运送一批西域地毯、药材、皮货到无锡,镖局本和客商洽谈妥当生意,就等对方送货到镖局,哪知龙门镖局闻讯私下又找了客商,压低镖资,抢了这笔生意。镖局几位镖师带人到龙门镖局讨个说法,结果双方打斗起来,少东家带人过去,岂料对方好手众多,不由分说拔刀提枪,最终引发了振威和龙门镖局的全面冲突。镖局伤了镖师、趟子手五十余人。” “伤了陆兄的谁?”周岩问。 “听说是龙门镖局大东家的胞弟,叫‘神拳’张巨鹿。” 周岩没什么印象,他只知龙门镖局大东家姓张。和张望岳一道去临安时,得晓龙门镖局换了东家,因此张望岳登门拜访,就襄阳郊外福安、龙门镖局冲突道歉,双方不欢而散,这才有了岳州洞庭湖上姜夔向自己出手的一幕。 “伤势如何?” “多处骨折,手臂尤其严重。郎中说往后都不一定能拿枪。” 黄蓉快走一步,和周岩并肩而行,她道:“这是蓄意要废了陆公子双手,而且这件事情明摆着就是对方的一个谋局。” 周岩点头,“先看看陆兄。” “我带有《黑玉断续膏》,爹爹带了一部分回去钻研配方,余下足够。” “多谢呀。”周岩身上其实也有得自宝象之手的药膏,不过黄蓉如此说来,他到没必要多此一举。 两人跟随趟子手进入镖局,一盏盏灯笼在蒙蒙细雨中散发着低沉的光芒,压抑、愤慨、悲哀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三人穿廊过栋,到了镖局一处幽静别院,亮着光的木楼间人进人出。 趟子手快步上前,对站在院门外的几名镖师说了些话,有识的周岩的镖师疾步上前,“周爷!” 那镖师声音中充满了愤懑,周岩拍了拍对方肩膀,“先带我去看看陆兄。” “周爷请。” 镖师带路,周岩、黄蓉走过落有雨水院落,到了檐下,拿掉斗笠、蓑衣挂在柱上。 “大东家、少东家,周爷来了。” “周兄,咳咳”,陆北河的声音很快就被持续的咳嗽替代,一道魁梧的身形自堂内走出,但见那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相貌堂堂。 周岩认得对方,振威镖局东家,陆北河义父,韩世忠一脉的后人,韩当。 “周岩见过韩爷。” “少侠客气,快请进。”知道周岩不在福安当镖人的韩当以少侠称呼,带两人进屋。 “陆兄不可。” 躺在床榻的陆北河在一名少年趟子手搀扶下挣扎着要起身,周岩横跨一步便跃过两丈之多的距离落在榻侧。 “呵,恭喜周兄武功又精进了。”身受重伤的陆北河称赞道。 “不足挂齿,陆兄伤势如何?” “手臂多处被砸骨碎,往后练腿不练枪,依旧可走镖,能惩恶扬善。” “胡言乱语。”周岩掀起被子,手法轻揉的抚摸过对方左右手臂,“不拿双枪,你就不叫陆北河。” 陆北河长吸口气,眼眶微润。 “可我……” “还记得少室山被我打残的金刚门和尚不?” “自是记的。” “那和尚周身筋骨损伤比陆兄严重,照样可恢复。” 陆北河眼睛一亮。 “黄姑娘自金刚门掌门手中巧得了一盒《黑玉断续膏》,保证百日后让你恢复昔日之勇。” 韩当大喜,拱手道:“多谢黄姑娘。” “韩爷莫要客气。”黄蓉作揖回礼,拿了《黑玉断续膏》给周岩。 “我先给陆兄治疗。” “有劳周少侠。黄姑娘远道而来,请喝茶解乏。” 韩当亲自招待黄蓉,童子解开了陆北河衣裳,因是新伤,无需捏碎骨头,周岩正骨,在断骨处涂抹膏药,再以内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替其舒筋活络。 一番治疗下来,陆北河气色好转不少。 黄蓉、韩当再度到了卧房,看到陆北河气色好转的振威镖局大东家如释重负。 周岩道:“韩爷如何处理此事?” 韩当四平八稳坐在椅子,面色不怒自威,他道:“黄姑娘聪慧,方才和老夫推敲一番,这是龙门镖局蓄意为之,我振威镖局广纳八方豪客,行的正,坐得端,做事主张和气生财,但绝受不得小人暗算欺凌。自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龙门镖局和长风镖局交好,龙门镖局在开封府开设分号便发生此等事情,这背后很难说没有长风镖局在推波助澜,赫连春城、尹克西又替完颜康做事情,韩爷如此行径,往后怕是很难在开封继续营生。” 韩当沉声道:“没错,黄姑娘替老夫解惑,我亦权衡分析过,龙门镖局此举就是要振威一蹶不振,关门歇业。一计不成,环环相扣,振威躲开一劫亦还会有后灾。” “义父,要不咱到伏牛山、桐柏山,往后让龙门镖局、长风镖局的镖过不得长江,走不了淮水。做人当如周兄,快意恩仇。” 韩当看向陆北河:“你要想好了,义父便支持你。’ 陆北河大喜:“自少室山归来,我便有此想法。孩儿伤愈,龙门镖局一计不成又会生一计,义父是顶天立地之人,岂能步步退让,被人羞来辱去。” 周岩道,“我倒是有个建议。” “陆兄直言。”陆北河道。 周岩道:“其一,振威可搬迁到中都继续经营。还有便是落脚伏牛山,杨头领在中都开了家镇远镖局,镖师、趟子手都是山寨弟子。我此行便是随同镖队到的洛阳,陆兄弟伤愈后可在镇远做事,待时机成熟,还可抗金抗蒙。” “杨头领竟开了镖局?”陆北河吃惊道。 “主要是山寨要通过营生养兵,镖局不仅仅可以走镖赚取镖资,亦可替山寨运送粮草兵器等。” “好主意。”陆北河夸赞,随后看向韩当:“义父意思呢?” “孩儿想法呢?” “换个活法,镇远镖局都是山寨弟子,不拖家带口,做事没有顾忌,即能走镖,又可痛快杀敌。还可以和周兄一道走走镖,快哉。” “好!”韩当点头,“我这就召集镖局所有人员,留者给予重金,随者安顿向伏牛山,等孩儿你伤愈,再带镖师、趟子手到中都。” 黄蓉建议:“韩爷不妨对外说镖局搬迁,再对留下来的镖师、趟子手说明最终安顿之策。” “黄姑娘好主意,老夫这就着手安排。” 韩当离去,黄蓉对周岩说道:“还需防着对方斩草除根。” “我来替陆兄当这一关。” 黄蓉抚掌:“偷梁换柱。” 周岩笑道:“嗯,看看到时候谁来当我的剑下之鬼。” 第302章 熟悉的配方,不同的下料 秋雨缠绵,淋得廊下花草枝叶发着油油的亮光,淅沥雨声,平添萧索。 廊道内乌泱泱一片竟是人影,因为振威镖局、龙门镖局的冲突,也因镖局的趟子手、镖师都知道龙门镖局和长风镖局关系匪浅,还因赫连春城、尹克西如今替金国太子做事情。特殊的环境、局势中,虽然夜也深,但镖局人员唯恐龙门镖局生事,都聚在镖局,不曾离去。 那些在两家镖局冲突中受伤的镖师、趟子手各个义愤填膺。 韩当出现时,喧哗声彻底安静了下来,上了年纪的老人举目环顾,收回视线后道:“镖局今日发生的事情,老夫不多赘言,振威镖局在开封,也无立足之地。” 嗡,喧哗声如出潮水般散开。 “东家,是可忍孰不可忍,和龙门镖局拼了。”一名面色淤青,在两家镖局之争中受伤的镖头说道。 “对,拼了,振威没有孬种。” 各种交织在一起的声音随着韩当右手在空中轻轻的一压,顿然安静了下来。 “诸位好意,老夫心领,但拼过之后呢,可曾想过你们妻儿父母,往后如何营生。”韩当这话使得不少人沉默下来,他继续道:“镖局还要继续经营,但不会在开封府,想要跟着老夫的,可以留下来。不愿背井离乡的,老夫不强求,到账房领取月钱,另多领百两钱银。” “东家去哪,我跟去哪里。”先前说话的镖头道。 “我也是。” 表态的镖师、趟子手占据了将近八成,另有两成左右考虑家中老小,不愿背井离乡,韩当让管事带这些人到账房领取钱银。 韩当将留下来的人员聚在一起,开始安排撤离开封府的具体事宜。 远处斜风细雨中,黄蓉伸脚踢了一下青草,绿草上水珠儿随着绣鞋翩然而过滚落下来,她转过身来,看着周岩,“觉不觉得发生在振威镖局身上的这一幕很相似福安镖局在黄河潼关码头遭遇的那事。” 黄蓉说的是长风镖局设局,雇佣金刚门、西域武林马匪截杀的事。 “是呀,熟悉的配方。” 黄蓉轻轻一笑,“韩爷是个厉害人物,仅凭我的推测便做出了壮士断腕决策,如果能将那客商捉拿回来,他心里会舒服一点。” “想到一处了。”周岩拿了斗笠,身形如鹰隼般的飘飞在雨雾中,消失向远端夜色。 黄蓉笑着自言自语,“和他在一起,觉得都可以不用动脑子,挺好的。” 周岩的身形在一蓑烟雨笼罩的开封城鳞次栉比建筑间时隐时现,不久之后到了自陆北河口中打探得知的龙门镖局。 占了五进五出大院的镖局便没有振威镖局那般如临大敌,镖师、趟子手正常守值,周岩身形时起时隐,向着灯火亮堂的一处别院掠去。 别院清幽,中间到处饰有假山水池,奇石嶙峋似蜂窝洞孔,罗汉松棱角纯盘虬杂,水面上莲叶湛绿,与假山相映成趣。 周岩身形穿过雨雾,落在屋脊上,内息运转,肺气达于鼻,肝气达于目,肾气达于耳,天地间声音逐渐被放大。 雨打竹叶声,秋风回旋声,落叶簌簌声,还有房间内的交谈声。 “张兄,你看振威镖局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倘若韩当忍下来呢?” “尹兄说的好,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张兄即料到这一点,定有应对之策。” “自然了,是陆北河带人到龙门镖局,滋事的是振威镖局,韩当要忍,我们便逼一下,上门讨要受伤的镖师、趟子手医药的钱银,看韩当还能忍耐的什么时候。” “好主意。’ 秋风回旋在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韩当身形穿过绵绵漠漠雨帘,脚踩落有积水的青石地板,进入堂内。 “老爷回来了。”相貌温婉,慈眉善目的韩夫人上前问安。 “都准备好了?”韩当问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韩夫人笑道。 “嗯!”韩当点头,走到堂前案桌,将供奉在上面的一个长木匣拿了下来。 他打开木匣,灯火跳跃到一把长有五尺,刀尖锐利,刀背斜阔,柄下有鐏的长刀上。 “我本以为再也用不到这把先祖的笔刀,如今看来这把刀又要饮血了。”韩当言落,拿出当年先祖所用宝刀,右手轻扣刀身。 嗡,低沉的刀鸣声响起。 忽地韩当视线看向窗外,那如帘的雨幕被周岩身形撞开。 “韩爷,给你带个人过来。”周岩身形落地,将一名面相白净的男子扔在地上。 韩当持刀自堂内走出,等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他瞳孔微缩,自认得对方,是客商。 周岩笑道:“我去了一趟龙门镖局,赫连瞻台、尹东来、龙门镖局的张进忠都在。” “有劳少侠,他们怎说?” “倘若韩爷忍让,便带人手到镖局索要被打伤镖师、趟子手医药钱。韩爷忍无可忍,就中了对方计谋,龙门镖局可大动干戈。这厮是长风镖局找来的城内姓王富户,冒充客商。”周岩的面色阴沉下来,继续他道:“长风镖局也用类似手段对福安做过算计,找了客商到镖局雇镖,镖局押镖到潼关时遭长风镖局雇佣的马贼袭击。” 韩当面色阴鸷,看向男子。 那男子面色煞白,浑身颤栗,“韩爷饶命,都是尹爷、张爷安排小的做事,身不由己呀。” 韩当擎刀由下而上地挥出,手中宝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浸过男子,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炸开。 周岩内心呵一声,老爷子有韩将军的铁血风采呀。 韩当一刀劈了对方,长刀回鞘,他将宝刀立在柱侧,抱拳道:“多谢少侠令我手刃这贼厮。明日天亮,镖局镖师、趟子手便会出城,后续如何安排?” “韩爷、陆兄今夜便出城,留一些得力镖师、趟子手在镖局,余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如何?” “好,多谢少侠。” “我找陆兄。” “有劳。” “韩爷莫要客气。”周岩拱手,转身走向陆北河居住的别院木楼。 时间稍后,陆北河上了一辆黑色马车。 韩当、韩夫人、管事、丫鬟上了另外三辆普通马车。 周岩、黄蓉目送中,马车自镖局后门驶入长街,在禁宵之前,出城直奔伏牛山。 …… “早!” 周岩起得早,但黄蓉却是已经将胡桃、松子、乳覃、柿、栗熬制的八宝粥,蒸好的糕点,两碟咸菜摆在了桌子上。 两人对向而坐,吃饭间黄蓉道:“龙门镖局听到振威镖局要搬离开封府,约莫便如你猜测,要斩草除根。” 周岩笑道:“差不多,等他们杀过来,你掀了车帘赏一记《小金刚拳》” 黄蓉“啊”了一声,大笑起来,“你还记得我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这门拳法。” “自然,少林绝学呀。” “我都忘记了,要不说给你听,你来修行。” “黄岛主的‘弹指神通’我都不曾大成。” “可惜我内力不足,否则就赏一记‘弹指神通’,在对方脑门子上弄个血窟窿出来,不过我去百草谷的时候捡了一枚银针,找了工匠打造,从爹爹手中学了一门暗器手法,到时可以扔几枚针过去。” 周岩愣了一下,黄蓉说的自是五毒教教主袁佛手的暗器,就是神雕世界中李莫愁使用的“冰魄银针”。 黄蓉会这门暗器了? “你楞什么?” 周岩思绪回笼,笑道:“好主意。” “自然啦。”黄蓉得意道。 韩当在镖局留了得力的趟子手、镖师三十多人。都参加过伏牛山、桐柏山之战,认得周岩。 两人吃过早饭,趟子手套车,搬一些名家字画珍贵物件到车里。 日上三竿时,周岩、黄蓉从容不迫的上了两辆马车,马车自后院出门,到了前街,和装有物件的几辆大车汇合合,在镖师、趟子手护卫下向城外驶去。 第303章 铁拳破神拳,杀人要除根 秋雨早就停了下来,万物被洗涤的明净。 一名脚步匆匆的大汉身形穿过门楼,疾步到了龙门镖局,他一路前行,穿廊过栋,来到镖局的议事厅。 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在喝着早茶,那汉子穿过庭院,进入厅内,恭敬说道:“东家,振威镖局在搬迁。 张进忠一愣。 长风镖局大东家尹东来道:”具体怎回事?” “振威镖局韩当的马车在内,一队车马出城,镖局已关门歇业。” “可靠?”回神过来的张进忠问 “小的亲眼所见,七辆马车,随行镖师、趟子手将近四十人。我还花钱买了消息,昨夜韩当召集了趟子手镖师,说了振威镖局要搬迁。” “韩当日常乘坐的马车确定在车队在?” “在的,东家。” “先下去。” “得嘞。” 大汉退出厅内,赫连瞻台唏嘘一声,道:“小觑了韩当,他还是很有魄力的,知道我们会步步紧逼,索性直接关门走人。” “确实有点出乎所料。”尹东来点头,视线看向龙门镖局大东家,“张兄怎看?” 张进忠喝了几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沉声道:“赫连兄、尹兄觉得韩当有没有去中都的可能?” 尹东来道:“振威镖局和福安交好,振威镖局要是搬迁,去中都的可能性占九成。” “确实。”赫连瞻台点头。 急促的脚步声再度传来,一名长风镖局的镖师快步走过庭院,穿过秋光挂在檐下的帘子,到了厅内,对尹东来道:“东家,出事了。” “何时?” “王先生失踪了。” 张进忠立刻说道:“定是韩当猜测到了我等手段,昨夜派遣人掳了王先生。” 赫连瞻台道:“这就能解释通为什么韩当匆匆关门歇业离去。他定是审问出了我等算计的事情。” 尹东来道:“这事还不好弄,韩当日后定会报复。” 张进忠端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说道:“那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厅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半响过后,赫连瞻台道:“好,尹兄安排些人手,协助张兄。” “行!” 尹东来迅速对长风镖局镖师安排一番,那镖师匆忙离去,顿饭功夫后,二十多名长风镖局镖师、趟子手赶了过来。 龙门镖局已经聚集五十多名得力镖师、趟子手,近百人在“神拳”张巨鹿、那曾挑起福安、龙门镖局冲突的青年使枪镖头带领下,策马疾驰出城。 …… 一条黄土路自野中蜿蜒而来,路旁有几片疏林,参差不齐的庄稼地里静荡得冥无一人,陡然间急剧的马蹄声就像是擂鼓一般响起在秋日午后。 听到那蹄声,周岩将怀中的小豹放在一侧。 他和黄蓉带领的镖队出了开封城,接应梅超风后向洛阳方向前行,不到两个时辰,擂鼓之声般的蹄音便传了过来。 马车边上的一名振威镖局镖师回头看了一眼,待收回视线,急声说道:“周爷,有马队跟了上来。” “是龙门镖局的人。”车厢内周岩笑着说道。 那镖头拔了长刀,恶狠狠道:“昨日和龙门镖局起冲突,忍耐着没下死手,如今可终生死相搏。” “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我希望带了多少人出来,便有多少人到伏牛山去见韩爷。” “周爷仗义。” “准备迎敌。” “好嘞!” 马车停了下来,骑马的镖师、趟子手将马儿驱赶到边上的树林,纷纷拔了刀剑,持枪拿棍,手中扣着暗器。 长风镖局、龙门镖局的队伍便也在此时旋风般赶了过来。 那龙门镖局的青年镖师一马当先,待到了队伍前方,踩蹬下马,一时间马儿嘶鸣声阵阵,跃下马背的镖师、趟子手持兵刃包围过来。 那青年镖师提枪走了几步,开口说:”韩爷这是去哪里?” 镖头沉声道:“你们想作甚?” “这还看不出吗。”青年镖头桀骜一笑,冲着周岩乘坐的马车道:“韩爷,在下不才,想要领教你老高招。” “好!”车帘随着周岩口中一个好字落下,刷的被他掠出去的身形掀起。 黄蓉自另外一辆马车中跃出,她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伸手飞扬,数枚“冰魄银针”袭向“神拳”张巨鹿。 一条银鞭蛇一样自黑色马车冒出,无声的在空中游动之后,电光火石间缠在了一名龙门镖局趟子手颈脖。 长鞭带着巧劲回拽,只见那趟子手身子旋转半圈,咔嚓一声,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梅超风形同鬼魅,飞出车厢落在长风镖局、龙门镖局的镖师、趟子手当中,她左手暴涨,噗的一声,抓破一名趟子手头颅,随后踢飞尸体,身形移动间将右手长鞭挥舞的灵动威猛,向着周边挥砸了出去。 龙门镖局青年镖头看着陡然扑过来的周岩,面色大变,“啊,周岩,怎么是你?” “很意外!”周岩笑了笑,青锋剑闪烁着熠熠寒光刺出。 那青年镖师大叫一声,手中长枪暴刺向周岩胸口。 周岩手中原本去势迅捷的青锋剑忽变的轻如鸿毛,长剑如棒,使将了一招《打狗棒法》的“恶狗拦路”拦在大枪前方,“铮”不怎么剧烈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周岩手中长剑侧抖旁缠,向外斜甩,将铁枪掠在一旁。 周岩的面前已经空空荡荡,他一剑出。 “噗!”青锋剑刺出,幻影般收回,龙门镖局的青年镖师手捂着脖子不断后退,血液一直在从指缝间流出来。 他的喉咙被一剑刺穿。 “铮”的又一声,青锋剑入剑鞘。 “杀了他,并肩子上。”不曾见识过周岩身手的一名龙门镖局镖师仗着人多势众,挥舞长刀扑了过来,那落在地上的长枪猛然如活了一般,从地上跃了起来。 周岩持枪直接向前一捅,镖师身形不及止步,喉咙朝着那枪尾撞了上去,枪尾悬空,撞碎对方喉管。 周岩收枪,身子旋转间拿正了铁枪,他手持长枪东刺一下,西刺一下,数息便有六名冲来的趟子手滚到了地上,身体抽搐着,鲜血自触目惊心的枪口如泉喷涌。 “周岩,过来帮我。”忽地黄蓉气恼的声音传来。 周岩看去,但见黄蓉被张巨鹿铁臂神拳逼迫的不断后退,她的“冰魄银针”直接被张巨鹿砸飞,对方身穿锁子软甲,更不惧黄蓉的“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 张巨鹿笔直的砸出一拳,黄蓉左足一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落在援手过来的周岩身侧。 “拿着!” 周岩将长枪递给黄蓉。 黄蓉无数次的看过周岩使枪对敌,近乎可以过目不忘本事的她早就记住了《岳家枪》、《杨家枪》的诸多招式。 周岩递枪,黄蓉提起铁枪,“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刹那间就将一名龙门镖局的镖师刺杀在地上。 周岩横跨一步,出拳如电,朝着张巨鹿呼啸而去,张巨鹿手臂向下一沉,进行了一记封挡,周岩陡然间化拳为掌,一招“亢龙有悔”推出。 磅礴的内气经过肝火的淬烧,带着炙热气息,一霎时间,随着视线内如龙行云的白色气流扑将过来,张巨鹿但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 “嘭”的声响,有着炎炎之意的气浪随着两人拳掌的相接汹涌扩散出去,张巨鹿闷哼一声,身子倒退。 周岩在对方退出的刹那,两手扣住手肘,脚下的一蹬轰向张巨鹿大腿。 张巨鹿硬吃一下,面色陡然巨变,那骨裂般的疼痛以点扩散,汹涌的传遍周身。他内心发横,头槌撞向周岩。 周岩松开扣着对方手肘的双手,猛地身子一震,筋骨齐鸣,挥臂如暴雨、脆似一挂鞭。 他才是真正的“铁臂膀”。 周岩使将“美女拳法”,一招“红玉擂鼓”反复砸落,呯呯的挥拳声和碰撞声中,张巨鹿身形不断的后退,周岩如影随形,将更为猛烈的拳势碾落向对方。秋日的光芒下,他在出拳攻击推进数个大步后,变招为《美女拳法》的“文姬归汉”,这招共有十八拍。 陡然间张巨鹿的身子似浮起在了空中,整个身体看似膨胀了一下。紧随其后周岩的一对铁拳在张距鹿身上轰起无数脆响,他的锁子甲不断的崩断,绑在手臂上的铁条飞入空中。 龙门镖局镖师、趟子手眼中,张巨鹿的身子不断的震动着,忽地随着周岩身形的掠去,张巨鹿瘫在地上的身子上,血液从口中、衣服里浸出来。 他整个人都被打碎了。 第304章 祸从口出,铁尸暴走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般掠过秋光,周岩左手抽取箭筒里的羽箭,右肘一翻,一张铁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 他猛地拉开铁弓,筋索崩紧再放,弦上羽箭刷的掠了出去,那长箭横跨数十丈的距离,没入策马亡命奔逃的长风镖局镖师后背。 “啊!”的惨叫声响起,那镖师落马翻滚在地上。 这个秋日的午后,“夜照夜狮子”驰骋数里,周岩先后射出十四箭,射杀所有溃逃出去的长风镖局、龙门镖局镖师、趟子手。 马蹄声踏踏回来时,振威镖局的镖头已经带人将尸体抛入荒林中。 周岩下马,将铁弓递给镖局的一名镖师:“弓不错。” 那借弓给周岩的镖师忙道:“是周爷箭术出神入化。” 周岩剑挑龙门镖局青年镖头,拳打张巨鹿。 梅超风势不可挡,手中银鞭将二十余人抽的皮开肉绽,断骨伤筋。黄蓉也不遑多让,或枪刺,或掌击点穴,杀伤对方七八人。 三人联手,外加振威镖局人员,不过半柱香时刻便将局势变成了一边倒的绞杀。 最终随着十多名如丧家之犬奔逃镖师、趟子手被周岩逐一射杀,气势汹汹而来的两家镖局近百人被杀的干干净净。 “周爷,搜尸得五六百两银。”振威的镖头捧着钱银上前道。 周岩笑道:“各位兄弟分一下,受伤的多得一点。” “好。” “事不宜迟,带着这些马匹尽快赶往伏牛山。” “和周爷一道做事就是快活,待到了中都镇远镖局,还跟着周爷。” 周岩呵一声,“快去” “得嘞。” 镖头跃上骏马,振威镖师、趟子手架车,带着缴获来的马匹直奔伏牛山。 “好啦,该到开封去找欧阳锋叔侄替爹爹出口恶气。”黄蓉看着镖局一行人远去,拍手道。 “中与不中,一击便退。”周岩道。 黄蓉嫣然一笑,“听你的,反正如今你不当镖人,我们有的是时间、机会慢慢算账。” 周岩呵的一声,内心也唏嘘,以往都是欧阳锋叔侄、欧阳克四下闹事,自己千里走单骑,都十万火急的去过古墓两次,如今反过来了,能主动出手。 周岩、黄蓉、梅超风骑马,从容不迫到了城郊梅超风下榻的破败院落,安顿好小豹,黄蓉换成男装,身着一袭白衣。 三人赶在日落之前再度入了开封府。 …… 开封府的“四季斋”就好比中都城“松鹤楼”。 是城内最顶尖的食府。 夕阳晚照,巨大酒幌迎风招展,惹人眼球。 楼外车马喧嚣,楼内人声鼎沸。有佳人抚琴弄箫,引得吃客们叫好勘赏。 两匹骏马到了楼外,赫连春城、尹克西翻身下马,问迎上前来的伙计,“欧阳先生可到了?” “回赫连公子,在二楼雅间。” “好!” 赫连春城将缰绳甩给伙计,带着独臂尹克西进了“四季斋”直奔二楼雅间。 雅间宽敞,赫连春城推门进入便看到欧阳克、公孙止、尼摩星、灵智上人、沙通天、宝寿和尚。 绝情谷之战被周岩斩了一条左腿的尼摩星所坐的木椅边上放着一支铁杖。 他和尹克西一个人断脚,一个人少了胳膊,不折不扣的天残地缺。 “赫连公子迟到,要罚酒。”欧阳克道。 “甘愿受罚。”赫连春城笑着落座,举杯一饮而尽,道:“主要是镖局那边发生了些事情。” “慢慢说来是何事。”欧阳克笑道。 “好!” 雅间内觥筹欢笑,浑然不知周岩已经杀张巨鹿的赫连春城说着龙门镖局、长风镖局联手算计振威镖局的事情。 “四季斋”外,伙计迎上周岩、黄蓉、梅超风。 “三位客官里面请。” 周岩点头,带着黄蓉、梅超风上了二楼,找了靠西窗的雅座。 窗扉洞开,秋风徐徐,残阳斜照,视线远眺,可见修建于仁宗皇帝年间,赫赫有名的开封府铁塔。 身着长褂,戴着平顶帽的伙计上前,殷勤问:“客官用点什么?” “荔枝、桂圆、蒸枣、银杏四份干果,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四菜,再来十年陈一壶杜康酒。” “好嘞,客官稍后。” 只消片刻,伙计先上了酒、干果。 周岩、黄蓉、梅超风三人喝酒吃食,慢用享受,那边上的雅间中,赫连春城也言简意赅陈述完毕振威镖局搬迁的事情。 尼摩星闻言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做的有失风采。” “这话怎说?”赫连春城问。 尼摩星端了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龙门镖局在临安,如今在开封府设了分号,南下的生意做起来顺手。长风背靠太子,能包揽开封府走往金国境内的所有镖行大额生意,振威只能分得残羹冷炙,苟延残喘生活,丝毫不影响龙门镖局、长风镖局两家壮大。可龙门镖局相逼,振威出走,非但可以起死回生,且还招惹了个对头,一旦振威去了中都,和福安彻底抱团,岂不是得不偿失。” 沙通天道:“有道理。” 赫连春城慢慢想来,点头道:”尼摩兄说的有道理。” 尹克西道:“无所谓了,周岩又不在福安,振威、福安能翻出什么浪花。” 欧阳克笑:“周岩在又如何,待我大成叔叔所传授功法,不惧他。叔叔最近闭关,待出关,亦可轻而易举胜黄药师、洪七公等。” 公孙止如今彻底和欧阳克、赫连春城等人厮混在了一起,他存心卖弄才学,说道:“其实欧阳前辈是克黄药师的。” “这话怎说?”众人都好奇起来。 公孙止侃侃而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东海桃花岛,西域白驼山,南国大理,北丐主要在北方,终南山居中,此意味着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按照五行说辞,五方位又代表木、火、土、金、水。黄药师是木,欧阳前辈是金,南帝是火,洪七公则是水,中神通是土。所谓五行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因此欧阳前辈克黄药师。” 欧阳克一愣,道:“好像有点道理,火克金,叔叔稍有顾忌的就是南帝一阳指绝学。” 沙通天笑言:“南帝段王爷隐世不出,如此说来,这天下便无人能应对得了欧阳前辈。” “正是。”公孙止点头。 欧阳克大喜,举杯道:“公孙谷主好才学,我敬一杯。” “欧阳兄客气。” 三头蛟侯通海骂道:“公孙谷主这话说的一点没错,黄药师在我身上打了毒针,次次都被欧阳前辈化解。我当黄药师多厉害,原来是怕欧阳前辈,难怪有欧阳前辈之地,黄药师都要退避三舍。” 沙通天道:“师弟少说两句。” 侯海通摇头晃脑,“莫不成黄药师还能听到我等所言。我恶他先人,总拿我过不去。” 场面气氛炽烈,人后说两句,沙通天倒也觉得问题不大,便不再制止。 侯通海又骂了黄药师几句,举杯道:“一起干了。” 雅间内觥筹交错,外面的梅超风刷的站了起来。 三人的雅座距离雅间不远,周岩运转内息,肺气达于鼻,肝气达于目,肾气达于耳,可让听力变的敏锐起来。 梅超风却是因眼瞎的原因,苦修之下,听力异于常人,将雅间内欧阳克等人忘情起来后大声喧哗的言辞听一清二楚。 听闻公孙止、侯海通先后羞辱恩师,她如何受得了。 “梅若华,你怎了?”黄蓉看着一脸怒容的梅超风,惊讶问。 梅超风怒火中烧,顾不得回答,刷的横跨一步便到了雅间,一掌拍出。 “轰”的声响,烟尘四荡,木件横飞。 梅超风杀气腾腾道:“公孙止、侯海通,有种你们再说一遍。” 被吓一跳的侯海通纵身跃起,瞪着梅超风,道: “你这瞎子、疯女人是谁。” 第305章 一个打十个 风贯窗而入,梅超风满头墨发徐徐飞扬。 她本就因公孙止、侯通海说黄药师而火冒三丈,三头蛟再骂一句瞎子、疯女人,这便如火上浇油。 梅超风忽的一声厉啸,伸手抓向侯通海。她自得周岩讲解道门修行术语以来,苦修《九阴真经》下卷武学,桃花岛武功,功力精进。这一抓无声无息,快捷无伦,侯通海待得惊觉,手指已触到面颊,他大叫一声,左足疾飞,径踢梅超风胸口,梅超风反手一勾,肘锤打向侯通海腿上环跳穴,招数狠辣已极。侯通海只须缩腿一让,梅超风左手便能急探挖去他一对眼珠。 宝寿和尚、欧阳克反应最快,宝寿挥手,扔出手中茶杯,那茶杯旋转着砸向梅超风脸面。 欧阳克离侯通海不远,手中扇子刷的展开,如利刃切向梅超风手腕。、 梅超风身子倏退,宝寿投掷过来的茶杯在接触到墙面的一瞬间,轰的炸开,欧阳克的招式亦同时落空。 周岩的身形便也在此时出现在雅间门口,他猛扑进来,犹如猛虎。 “周岩!” 欧阳克大惊失色。 以他的武功修为,和周岩过几十招不在话下,但在终南山被周岩以“美女拳法”、“岳氏拳法”差点打成废人。在绝情谷时使将《大伏魔拳》,结果被熟悉招式的周岩一拳破之,所以欧阳克看到周岩便犯怵。 周岩陡然现身,欧阳克大叫一声,双手推在桌子上,那结实的木桌飞离地面,砸而过来。 周岩灰衣卷舞起犹如海浪的波纹,一拳冲出。间隔在中间的桌子化为碎片,铺天盖地的迸溅四射。 就这么短暂的阻隔,雅间内修为都不差的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沙通天抄起铁浆,尼摩星拿放在边上的钢杖点向周岩,灵智上人翻手从袈裟下掏出铜钹,赫连春城却是自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焰筒,身子刷的退到窗户,拿火折子点燃。 宝寿和尚周身筋骨齐鸣,僧袍下大块筋肉宛似拉满的弓弦,一放一收间又如蟒蛇缠身,他双爪分合,“大力金刚指”已经被蓄势到极致。 侯通海来不及拿放在雅间角落的钢叉,他以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将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伸展开来,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样,使的恰是成名绝技“夜叉探海”。 周岩忽地伸手,直接握住侯通海食指、中指,猛地下压。三头蛟健硕的身子只坚持了一瞬便噗通跪到了木地板上,他的两指都被压得向后扭曲起来。 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周岩生生折断了他的手指,他张开嘴才要大叫,人便被周岩落在下巴上的拳头打的飞了起来,迎向尼摩星点刺过来的钢杖。 尼摩星忙收钢杖,周岩亦在刹那间身子倏的后退,避开沙通天势大力沉的铁浆一击,抄起地面的板凳。 他在福安镖局时,时常以石锁练功,石锁挥舞起来,可使用锤法、锏法,那实木板凳在周岩手中宛似天顶地盖,前劈、后拦、上架、下砍,轰轰的和沙通天的铁浆碰了几下,沙通天踏踏后退,身子撞上窗户。 轰的声响,木窗四分五裂,沙通天翻滚了下去。 周岩手中板凳亦在铁浆狠砸下破碎,他两手发力,咔的一声,折了两根凳脚,左右手各持一根,左手短棍横挥,力道万钧,右手短棍猝然波颤如浪,抖出一片棍影,两棍落向扑过来的宝寿和尚、灵智上人。 只听的砰砰砰暴风骤雨般声音响起,雅间内烟尘四荡,铜钹被打的如敲锣,三道人影在雅间中缠斗在一起,旁人难以插入。 灵智上人手中一对铜钹将周身护的密不透风,但周岩手中短棍每击中铜钹一次,灵智便觉得沛然而来的力量震的自己头晕目眩,连呼吸都是窒迫的。 陡然间周岩右手短棍横、挑、崩、打,四个动作一气呵成,伴随铜钹当当的数声巨响,灵智紧随沙通天,踏踏几个退步掉落到楼外。 周岩手中两棍瞬间将宝寿裹到纵横卷舞的强劲棍影里。 两道人影刹那间在攻、退的转换间横推过雅间,落向长街。 已打出传讯焰火的赫连春城见状,抄了铁枪跃向长街、公孙止、欧阳克、沙通天紧随其后。 黄蓉待要追出,倏地尹克西手中金鞭激射而出,力猛劲锐,彷若怒矢脱弦。 不等黄蓉召唤,梅超风手中长鞭毒蛇般卷来,两条鞭子飞快扭曲缠绞在一起。 黄蓉身形一晃跃出雅间。 尼摩星钢杖点地,协助尹克西攻向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眼瞎,尹克西少一臂,尼摩星缺腿,三残厮杀在一起,不久之后,翻起身的侯海通左手持钢叉,凶戾的攻向梅超风。 …… 飞檐斗拱、檐角相接,三进三出的大院是杨康给裘千仞,铁掌帮在开封府的办事堂口。 和裘千仞并肩而行的杨康以往觉得时间充沛。如今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一半修行,一半协助父皇大业。 潇湘子从中都传送来蒙古要西征的讯息,完颜洪烈、杨康好生欣喜了一番,父子两人亦觉得这应该是金国一扫颓废最后的机会。 花剌子默兵强马壮,这场战事不管谁胜谁败,至少的需要三年五载,这个空当,金国大有可为,厉兵秣马,呼应出兵。继续和临安朝廷洽谈,联手攻击蒙古。 当然完颜洪烈、杨康也在做着后手,一旦临安朝廷拒绝向蒙古出兵,可挥师南下,因此杨康和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接触格外频繁起来。 让铁掌帮扩充实力,将不计其数的金银交给裘千仞,收买临安朝廷的地方官员,拉拢江南各大帮派、 杨康还要尽可能的抽空出来修行武功。 绝情谷之战,周岩的实力委实刺激到了杨康,每见一次,都觉得周岩功力会提升一层,而两年之前,分明也才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境界。 风飒飒而过,回旋在长廊,呜呜有声,杨康道:“白莲教和尼摩教、丐帮都有冲突,数月前欧阳前辈曾在南阳遇到过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双方不打不相识。裘帮主此去湘西,可以和余化成接触一下,看能否被父皇所用。” “好。” “我给裘帮主准备了几箱钱银。” “这如何使得。” “只要能事成,多少钱财都值得,潇湘子传来讯息,说蒙古西征,当下是父皇布局的大好时候,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太子大才。” “裘帮主才是人中豪杰,令人敬佩。” 两人说话间忽的远端夜空一声炸响,杨康循声便瞧见绽开在夜空的火红烟花。 “这是赫连春城求救讯息,出事了。”杨康忙道。 “我去看看。” “有劳裘帮主。” “太子客气。”裘千仞这话下,身形晃动,衣襟兜起一片风声疾掠向焰火炸开的方向。 …… 长街上风烟滚滚,周岩以一抵六,分别和宝寿、欧阳克、公孙止、赫连春城、沙通天、灵智上人交手。 黄蓉落地,讥诮道:“都是谷主、帮主、高僧之类,却是以六对一,羞也不羞。” 沙通天、灵智上人、公孙止脸上火辣辣的,但周岩武功卓绝,单打独斗,用不了多少招败北不说,稍有不慎还会被取了性命,各个一言不发,将最凶狠的招式落向周岩。 “喂,欧阳克,可敢和我较量?” 黄蓉如此问来,哪怕西毒和东邪已经交恶,但对黄蓉娇美相貌念念不忘的欧阳克却是心神一荡,当即跃出战团,笑道:“我来领教黄姑娘高招。” “看招”黄蓉使将“落英神剑掌”,凌厉迅捷的攻向欧阳克。欧阳克身子略侧,长臂直伸,出拳击向黄蓉肩膀。黄蓉急忙上格。欧阳克手臂早已缩回,手肘顺势在她腕上一撞。黄蓉手臂酸麻,欧阳克伸手抓向黄蓉手腕。 欧阳克满以为定能抓到黄蓉温香软玉的纤纤柔荑,忽觉眼前银光闪烁,却是黄蓉投掷出了“冰魄银针”。 欧阳克自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修为精进许多,眼见寒光闪耀,袍袖急拂,倏地向后跃起。 然近在咫尺,黄蓉又是攻其不备,如何能彻底躲避的开,两枚喂有菩斯曲蛇蛇毒的“冰魄银针”已然命中欧阳克。 欧阳克落地,但觉落针处微微发麻,他颤声道:“银针有毒。” “自然了,银环蛇、五步蛇、大蝮蛇等有好多种。” 欧阳克听的头皮发麻,忙拿丹药服用,转色疾掠,向欧阳锋求救。 第306章 开膛裘千仞 昏暗的天光下,宝寿和尚暴喝间,袈裟兜起剧烈的破风声,身形如猛虎般推进。赫连春城发力狂奔过来,铁枪横扫。 公孙止身形猱进,手中黑剑刺向周岩肩膀。 周岩忽的扑倒在地上,宝寿和尚的“大力金刚指”在一片残影中抓出一道道气流紊乱的痕迹,公孙止黑剑刺空。赫连春城收枪,向着地面暴刺。 周岩却是翻滚来翻滚去,灵便之极,使将的恰好《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 “嘭”的一声,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没入地下,周岩顺势翻滚向大枪。 赫连春城大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大枪猛地挑起,周岩的身形被挑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数转,落在手持铜钹攻将过来的灵智上人身后。 身形高大魁梧的灵智上人大吃一惊,仓皇转身,也就在转过身子刹那,周岩使将《美女拳法》的“红拂夜奔”,出其不意,叩关直入。 “嘭”的声响,中拳了的灵智上人身上袈裟似凹陷了一下,身子倒退。周岩如影随形,双掌连拍数下,接着连绵不断的拍出,这又是“文姬归汉”,共有胡笳十八拍。 刹那间。灵智上人腹部、胸口、肩颈、面门也不知道被周岩拍了多少下,灵智上人两手持铜钹,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身子在剧烈的震动中不断后退,鲜血从口鼻疯狂冒出流淌着。 “啊!”和灵智上人关系匪浅的宝寿和尚疯狂的怒喊,他从背后抓住灵智上人,猛地拽了一下。 周岩身后的夜色,一道人影自屋脊鹰隼般跃出,凶戾的杀气铺天盖地袭来,使得他汗毛都在刹那间根根竖起, “小心呀,裘千仞。”黄蓉大声示警。 裘千仞来的太快,带着无比劲力的铁掌落向周岩,他都能想的出来周岩的应对之策,反手势大力沉的横劈。 因为和周岩交手时太多次的见过“神龙摆尾”这一招,所以裘千仞左掌隐而不发,就等周岩横劈,他右手硬对一掌,左掌顺势重击。 周岩却是在瞬间舍弃灵智上人,右手劈夺铜拔,拧腰转身,横扫千军。 这一招脚踩的步伐是回马枪,手法却是《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裘千仞没等到周岩的反手横劈,而是拦腰斩来的铜钹。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数让裘千仞大惊失色,他弓腰收腹绷肌。 尖锐的绽帛之声是由铜钹割裂空气所引起的,一蓬炫目耀眼,透着森寒的光芒一闪而过,裘千仞衣裳破裂,一道宽有半尺的伤口出现在胸口下方。 血水如爆炸开的烟花,裘千仞倒掠出三丈多远,低头不可思议的着看腹部。 被铜钹割开的伤口上下两处肌肉翻卷着,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白脂经络,顺着伤口甚至能看到青肠。 黄葛长衫很快就被血染透,不断喷涌的血液顺着袍角往下滴落。 裘千仞寒颤,要不是反应奇快,自己都要被拦腰斩杀成两截。 “小子,老夫誓杀你。” 裘千仞刷的撩起袍子的衣摆缠在腰间,杀气迸溅,看着周岩,面目狰狞的说道。 “那就来呀。”周岩低沉一笑,反手将铜钹投掷向自身后而来的宝寿和尚,他身形冲出的瞬间,吐气发力,内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劲力,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双掌推出一招降龙掌法的“时乘六龙”。 裘千尺一对铁掌同时推出。 似狂涛决堤奔流的两股劲气伴随四掌的碰撞忽的扩散了出去,空气沉重得仿佛天地在瞬息间并为一体,刹那间沙石飞扬,气流旋荡。 裘千仞但觉四周空气变的热气腾腾起来,极度的像是自己在练功房修炼铁掌功时盘膝坐在炒有铁砂的热锅前,对着锅中腾上来的热气缓吐深吸,冒出腾腾热气的那一幕。 这是《降龙十八掌》?比较和周岩之前的交手,截然不同的感受让裘千仞大吃一惊,随后他身子一晃,踏踏退出两步。 周岩身形退出数步,大喝一声,“再来。” 剧烈的绞痛瞬间便自腹部伤口传遍裘千仞全身,伤口处鲜血汩汩渗出,周岩的降龙掌力排山倒海般袭击。 裘千仞不敢再硬拼,身子一晃飘出丈远。 “走!”周岩对黄蓉急道。 “梅若华,走。”黄蓉向着追过来的宝寿、公孙止、赫连春城、沙通天投掷出一把“冰魄银针”,梅超风黑色身形呼的从“四季斋”二楼飞了出来。 三人跃上屋顶,周岩右腿横扫,数十瓦片呼啸砸落向宝寿、裘千仞、公孙止,他身子一浮一沉,翻身落到房舍另外一侧。 他的身后,裘千仞如一只大鸟浮起,铁袖砸飞瓦片,落在屋顶。看着时隐时现在鳞次栉比建筑间的周岩背影,裘千仞五味杂陈,曾经没多少还手之力的对方如今都可以重伤到自己。虽然有投机取巧的成分,但这何尝不是功力、经验积累下灵光闪现的妙手之作 周岩已成心腹大患了。 …… 欧阳克的身形自黑暗中无声的跃起翻过院墙,他脚步踉跄的疾走几步,大喊道:“叔叔,救我。” 风光错落有致、精美绝伦、如同仙境一般的别院内一处木楼房门“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欧阳锋身形出现院内,几个起落便凝实在欧阳克身侧。 “克儿!”欧阳锋看到欧阳克眼神涣散,脚步发虚,他声音都在发颤。 “叔叔,我被周岩、黄蓉算计,腿上中了毒针。” “啊,周岩小子!”欧阳锋悲愤的一声怒喊,随后抱起欧阳克,狂奔向精舍,“克儿莫怕,这世间没有叔叔解不了的毒,我定要了周岩、黄老邪女儿的性命。” “叔叔杀周岩就行。”欧阳克断断续续说道。 “都听克儿的,就杀周岩。” 欧阳锋身形落入精舍堂内,一个跨步到卧房,将欧阳克平放在床榻,手指甲如刀,“嗤”的划开长裤。 欧阳克发黑的大腿呈现在欧阳锋视线内,他拔了毒针,嗅其肿胀伤口处的味道,观伤口处肌肤腐烂状况,随后长出口气。 巨毒不假,但和宝象曾身中的毒伤如出一辙,救治起来反倒是省事。 周岩,老夫定要让杖上两条灵蛇噬咬你一口,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欧阳锋发狠的心道。 …… 周岩、黄蓉、梅超风身形在夜空曲折延伸,到了进城后下榻的客栈。 黄蓉掌灯,好生得意说道:“欧阳克纵然死不了也当脱层皮,我算是替爹爹出了口恶气。谢谢你呀。” 她这话才落下,一声悲愤,却又金属铿锵之音般的声音自数里外响起。 “啊……周岩!” “是欧阳锋。他在说我。”周岩一愣。 “呵,欧阳锋狂怒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黄蓉如此说来,莞尔一笑,“肯定是欧阳克煽风点火说你。” “应该是。”周岩苦笑着点头。 “往后我们有难同当。还有我爹爹呢,才不怕欧阳锋。”黄蓉嘻嘻一笑,“走了!” “好!” 周岩拿了青锋剑、包袱,三人出客房结账牵马,沿街而行直奔城外。 三人出城期间,有数匹自城外而来骏马停在龙门镖局门楼下。 有镖头飞身下马,抱起放在马背上的尸体疾奔入内。 不久之后,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都看到被被周岩打成烂泥般的“神拳”张巨鹿。 第307章 入伙,信仰 夜空中是流淌的星河,夜空下十多张悲愤的脸面聚在一起。 夜风飒飒而过,庭院中木叶轻响,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着。 午后时分,张进忠、赫连瞻台等人依旧没有等待到张巨鹿回传过来截杀成功振威镖局韩当、陆北河的消息。 这个时候三人内心当中已经有不安滋生,开始放大。 毕竟按照振威镖局数十人出城时间推算,快马追赶的张巨鹿无论如何都能追及上对方,解决问题。 尹东来派遣一名镖头带着镖师、趟子手出城搜寻。经验丰富的长风镖局镖头根据地面遗留下来的痕迹、血液,寻到了振威镖局镖头抛尸的荒林,将张巨鹿尸体带回龙门镖局。 此时龙门镖局的大院内除了赫连瞻台等人,还有担心周岩报复,赶过来的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公孙止、沙通天等人。 张巨鹿身上有太多的骨头被周岩以《美女拳法》的“文姬归汉”这招敲碎,这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的如一个大号血囊。 赫连春城面色发白,他想到了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也死了。他不似裘千仞那般有浑厚的护体内力,也没有宝寿、宝树内外兼修下的横练功夫,在“四季斋”外长街交手时,丧命在周岩的“胡笳十八拍”当中。 赫连春城喃喃自语:“是周岩,是他下的手,上人的状况和这如出一辙,在终南山的时候,他还以这样的拳法伤过欧阳先生。” 赫连春城如此说来,又想到了尼摩星的话,龙门镖局、长风镖局针对振威镖局的这件事情上,做的欠考虑。 本可以将振威镖局困死的开封府,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结果对方在周岩、黄蓉协助下脱困不说,还平添了个仇家。 张进忠面色在不断的转变着,变得泛青,泛白,泛灰,他看着“神拳”胞弟的尸体,双眼越睁越大,双颊的肌肉越绷越紧,身子更在不停的簌簌颤抖。 “张兄,节哀顺便。”赫连瞻台走上前安慰。 “周岩,我和你誓不两立。”夜色中,响起张进忠悲愤的声音。 喧哗声自镖局门楼处传来,有问安的声音随之响起。 赫连父子、尼摩星等人看过去,杨康、宝寿走了进来。 赫连春城快步上前,“见过太子。” “无需多礼。” “裘帮主、欧阳先生如何?”赫连春城问。 “裘帮主问题不大,欧阳前辈在救治欧阳兄,但能救活。” 赫连春城如释重负,这才说道:“是周岩下的手。” 杨康点头,上前安慰一番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对三人说道:“我定会取周岩性命。” 张进忠拱手,“太子有何差遣,龙门镖局定全力以赴。” “好说!”杨康客气回复,心中却道张进忠实力如何,不好评判,不过姜夔在洞庭湖上能和周岩相斗的你来我往,功力委实出众,江南大大小小镖局又以龙门镖局马首是瞻,父皇要是南下,龙门镖局倒是可以帮上大忙,如此看来,张巨鹿身死,倒是件好事。 他如此想来,召唤侍卫,下令全城搜索,缉拿周岩,做一番姿态给张进忠看。 …… “铁掌峰的时候,裘千仞让我们一筹莫展,如履薄冰行事。如今你都可以重伤到裘千仞。我看假以时日,胜铁掌水上漂也不在话下。” “夜照玉狮子”轻快的前行在前往伏牛山的大道上,并驾齐驱的黄蓉笑道。 “其实修为层面,还是逊色裘千仞一些。” “但你已无惧他。” “这倒是。”周岩笑道,铁掌峰时,裘千仞追杀自己,得依靠石灰粉才能保命,如今别说是裘千仞,即便遇到欧阳锋,斗个数十回合后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神清气爽,策马提缰,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周岩、黄蓉、梅超风自开封府昼夜兼程走来,两日后抵达伏牛山。 杨妙真早就安排人在山下等候。 周岩、黄蓉、梅超风沿着层层迭迭的山势直奔大寨,小豹兴奋的在林间奔来跑去,惊的林鸟乱飞。 “我没回桃花岛之前,便将小豹寄养伏牛山如何?’ “蛟入深渊豹进林,甚好。” “我都有点喜欢这里。”黄蓉遥望云雾中时隐时现的伏牛山主峰,自言自语道。 “可以常来。” “自然。”黄蓉笑道。 三人尚未抵达山寨,数匹骏马自秋光中驰骋而来。 “周大哥,总算将你等来了。”杨妙真清脆的声音远远响起。 “周兄弟,黄姑娘。好久不见。”随在杨妙真身侧的是韩当、百草仙翁,须发皆白的仙翁爽朗声音回荡在山间。 两方靠近,纷纷下马,黄蓉对百草仙翁打过招呼,随后她的手便被杨妙真攥住,“黄妹子身着裙装,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成了男人扮相,将周大哥都比较下去了。” 黄蓉终归是少女心态,听闻杨妙真如此夸赞,内心欢喜,道:“杨头领巾帼不让须眉,也威风的很。” “你我一见如故,定要在山寨多逗留一阵子。” “好。” 一个飒爽,一个聪慧,又都是不屑世俗礼法的人,两人在绝情谷时曾有相处,但不曾深交,如今再见,宛若老友。 落下树荫的山道间,周岩、韩当并肩而行,赶回山寨的振威镖局镖头早就说了周岩拳杀张巨鹿的事情,韩当发自肺腑的言语感激。 “韩爷莫要见外,在山寨如何?”周岩客气回复后问道。 “超出老夫所料。”韩当赞叹一声,感慨道:“杨头领真乃女中豪杰,老夫敬佩。” “韩爷过誉。” “无半点虚词。” “韩爷莫要夸我,你在山寨便如定海神针,我如今踏实的很,都敢去外面闯荡,走,到山寨吃酒说话。”杨妙真道。 “我恰好带了杜康酒过来,本是要到开封府和陆兄畅饮。”周岩笑道。 “甚好。”杨妙真抚掌,“一醉方休。” 周岩呵的一声,心道谁能让你酒醉,在嵖岈山时,酒宴不少,众人皆醉你独醒。 …… 一醉方休不过是客套之词。 隅中过后,周岩、韩当、黄蓉、杨妙真四人便骑马在两寨走动起来。 陆北河年轻力壮,经涂抹《黑玉断续膏》,又被周岩以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百草仙翁用药膳辅助治疗后恢复可喜,用不了百日便能痊愈。 既然到了南阳,周岩自也想到荆州去看看张三枪,了解下洪七公和对方会晤如何。他行程匆忙,杨妙真不敢多挽留,便抢时间拉着周岩等到两寨之间走动,看兵马操练、寨民农耕。 士卒、寨民,自振威镖局而来人手,如今两寨规模已经超过了两万人,这样的人数尚不如之前刘千峰的桐柏山大寨,但对于杨妙真而言,方方面面的管理却是不小考验。 不过周岩眼中,两寨如今现状堪称脱胎换骨。 镇远的镖队到荆州交镖货,结算余下镖资,镖队北上期间便会自襄阳等地购买粮食,运送到伏牛山,再将两寨山货运送到山寨即将开设经营的商行,而这些山货多来自寨民、周边山农。寨民又可开田种地,两寨凭这样的营生手段,自力更生完全不再话下。 短短半年之时便将“高筑墙、广积粮”做的风生水起,余下只要将精神、信仰层面的事情抓起来,按照《武穆遗书》操练之法,打造一支新一代的“背嵬军”,已然不难。 “黄妹子,你看看山寨还该如何整顿?”四人策马在山岗,看着山谷农耕的寨民,杨妙真问道。 黄蓉聪慧不假,让她部署个法阵,信手拈来,可要说山寨深化经营,却是有点为难,她费神思量。 周岩道:“我有些想法。” “周大哥快快说来。” “韩爷,当年岳家军为何能百战百胜,深的百姓拥戴,江湖好汉称赞。” 韩当不假思索,“自是军记,比如‘有践民稼,伤农功,市物售直不如民欲之类,其死不贷’这样的规定,军纪严明,自深得民心。” 周岩点头,对杨妙真道:“其实制定一条规矩简单,但落实、执行乃到言行如一的操守却很困难。” “急死我了,周大哥不许打哑谜,快快说来。” “摩尼教方腊举事,说‘众生平等’,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凝聚教徒意志。白莲教也有类似的口号。这些口号实则是精神层面的信仰。就如同每逢乱世,书生会喊‘为万世开太平’,这也是信仰。” 杨妙真若有所思,“周大哥是要山寨也制定这样的纲领出来。让兵士变的有信仰。” “那会很肤浅、空洞。”周岩笑道:“不妨从最基本的一些事情做起,先让士卒、寨民发自内心的拥戴山寨,再去制定纲领,谈信仰。我们走镖,每次回来,大家伙会带着趟子手吃酒聊天,这其实是很好的凝聚人心手段。山寨的生活很枯燥,不能没日没夜苛刻训练,可以让枯燥乏味的操练、生活变丰富一些,如此以来便有归属、认同感。再制定规矩出来,便会得到自下而上的拥护支持。” 韩当钦佩道:“金玉良言。” 杨妙真眸子逐渐明亮起来,“如何丰富呢?” 周岩呵呵一声,“我是拿福安镖局做比较,韩爷是这方面是行家里手。” “韩爷,你要帮我。” 韩当忙道:“杨头领收留老夫、犬子,感激不尽,定当竭尽所能,不过管理山寨不同于治理镖局,还需要和少侠、黄姑娘多合议。集思广益。” “妥!”周岩笑道。 黄蓉笑盈盈开口:“我是没什么经验,便不掺合,不过倒是可以在入山途中部署个法阵出来,让一些个不轨之徒晕头转向。找不到进寨的路。” 杨妙真大喜。 第308章 黄蓉展歌喉,锦衣寻龙女 泥土的道路穿过林间,便是通往伏牛山的山道。 如今整片树林在黄蓉指点,数百名步卒或砍伐,或移植当中,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周岩,你走走看。” 黄蓉站山岗上,鼓足内力,对周岩喊道。 “好!” 周岩和黄蓉间隔七八里宽度的树林,按照他寻常的行路脚程,半柱香时间便可抵达,他带着好奇,跨步进入山林。 前行里许,但觉光影越来越暗淡,道路忽地曲折起来,绕来绕去,感觉周边的树木大小似曾熟悉,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失笑,回到原点了。 黄蓉所学五行奇术不过黄药师皮毛,这法阵比较百草谷、甘州所部署,又变化复杂了数倍不止,我竟寻不到出路,黄药师要是部署一座法阵,又是如何的壮阔奇幻。周岩唏嘘一声,抬头看去,依稀可见站在山岗,已经换回女装,身穿白裙的黄蓉身形,他确定位置,继续前行,少时,再看黄蓉时对方身形已经消失,再继续走来,黄蓉身形又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不久之后再度消失。 “向右前方斜角走。”黄蓉清脆的声音忽地响起,她从一株老树后方走出来,道:“待数到十七步,向左走八步,再向右斜行十三步……” 周岩逐一记住,前行间道:“感觉比你在百草谷部署的法阵深奥了很多。” 黄蓉笑道:“自然,更跟着爹爹学习了一些,还有就是人手足够,能尽情部署。” “这法阵里面要是在设置一些机关,应该能困死不少人。”黄蓉抚掌,“好主意,寨民当中有不少是猎户,回头给杨姊姊说阵法原理,让她带人过来设置一些。” “嗯!” 两人穿行在林间,一缕歌声忽从黄蓉舌底吐出:“雁霜寒透幙。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觏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着。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周岩有点恍惚,射雕江湖,黄蓉的歌声当也算是一绝,自己和黄蓉认识已将近三年,这是首次听她一展歌喉。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麟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花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淡黄昏,数声画角。” 黄蓉唱下阕,周岩但觉其声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听着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 “你知道这词么?”黄蓉敛声,忽问道。 “是辛大人的。” “嗯,我在桃花岛的时候便会这词,爹爹那时候常说自岳将军被毁害,韩将军忧愤而死后,便只有辛大人还在力图恢复失地。”黄蓉这话说来,忽而笑道:“如今又多了一个人。” “我可比较不得辛大人他们。” “自然啦,他们是要收复失地,但效忠的依旧是临安朝廷。你、杨姊姊如今做的事情可比他们厉害多了,是造反呀!”黄蓉银铃般笑起来,“爹爹应该会很喜欢你这样做的。” “你可真聪明。” 黄蓉撅嘴:“这算不得什么吧,杨姊姊即抗金,又打临安的兵马,你还瞧不起蒙古,往后只有造反一途。” 周岩呵呵一笑。 “我猜测对吧。”黄蓉背负双手,得意的转了圈子,白色裙摆刷的扬起,如盛开的一朵白莲,“反正现在爹爹也放心我在外面玩耍,有的是时间看你往后还怎做。” “你不回桃花岛?” “自是要时常去看爹爹,但多数时候会在外面,好玩的事情那么多,火工头陀什么时候打少林寺,或者少林寺何时围剿金刚门,营救西域少林的和尚。白莲教、摩尼教又何时造反。洪七公何时找欧阳锋、火工头陀报仇。对了,下一步你去哪儿?” “荆州,看看洪帮主和张三枪会晤如何?” “我们一道。” “可。” “何时启程?” “要不等你部署完毕法阵?” “桐柏山那边四五日就可以完工。” “那就四日之后。” “行。” 说话间周岩视野豁然开朗,却是已走出林间法阵,两人上马向山寨走去,黄蓉心情甚好,婉转的歌声再度响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却是一首周岩再熟悉不过的《定风波》 …… 夕阳落下之后,夜色渐起。 临安城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秋末的夜里,纵横交错地勾勒出城市繁华的景象。 皇城司权柄甚重,一掌宫禁宿卫,一掌刺探监察。 设都知、押班、干办、快行都职务。 周岩在中都曾遇到的锦衣便是快行,襄阳“醉仙楼”围擒张三枪的也是皇城司的快行, 射雕江湖中,追杀曲灵风,并在牛家村和曲灵风同归于尽的石彦明是武功大夫,实则就是皇城司都知。 书房内典籍浑厚,案几古拙,檐牙雕琢,陈设有富丽的金银器玩。 两名皇城司都知快行穿过庭院,站在书房下的檐下,恭敬施礼:“丞相!” “进来吧!” 都知称呼书房内的男人为丞相,对方自是史弥远。 射雕江湖中,杨康便有过让穆念慈找奸相史弥远的行为。 两名都知相貌都不俗,一名面色白净,腮如刀削鹰钩鼻。另外一人则相貌俊美,观之三十左右年纪。 两都知进屋施礼,史弥远道:“摩尼教张三枪曾出现在荆州,荆州、襄阳近期摩尼教、白莲教活动频繁,你等前往查探。” 史弥远拿出一封不曾打有火漆的信件:“这里面是些许资料,详细看阅,待探查张三枪眉目之后,可到中都寻查信件中提及的人。多带些人手。” “卑职遵命。”身材魁梧的,长有鹰钩鼻,年约四十的都知上前双手接过信件。 “下去吧。” “卑职告退!” 两名都知穿廊过栋,待出了丞相府,那相貌英俊的都知道:“李大人,现在可否看阅信件?” “自然。”李都知打开信件,逐字逐句阅读,面色越来越凝重,随后他将信件递给相貌不俗都知。 那男子阅信,轻微的吐口气。 丞相要找的是两人。 一人名为张泰岳。另一人是个女婴,按照信件,如今应有六七岁。 “李大人,你交际甚广,可曾听说过这张泰岳?” 李都知:“不曾,不过皇城司曾有几名快行失踪在中都,料来和这人有关。” “这张泰岳究竟什么来历?值得丞相如此慎重对待。” “你我得丞相器重提拔,踏实做事便可,余下不可多做打探。” “李大人说的是。” “走吧,清点人手,夜间出城。” “好嘞” 两人一路前行,待到了皇城司,挑起七十余名好手,骑快马出城,直奔荆州。 第309章 北丐不过如此 霜天秋晓,黄云衰草。 空气里面的寒意透衣浸骨,周岩却是觉得身子骨被沸水裹住了那般,热气腾腾,逼得他不得不运功走劲,催发气血,以抵抗阳气带来的灼烧。 黄蓉在桐柏山部署阵法,他则利用难得的数日闲暇时间修行《九阳真经》,以滋生阳气之法催动血气,再以脉气搬运血气激发出内力,提升修为。 待到午间时,周岩的面色通红起来,血气骤然变狂躁难以控制,燥气刺激经络,内力所过便如山洪俯冲,迅捷无伦。 周岩手心朝天过顶,合手翻掌缓缓压下置于胸前,收了《九阳真经》第二卷的修行之法,再运转内功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 半个时辰之后,经脉间被燥气刺激导致的痛感消失殆尽,周岩整个人的变得神清气爽,他起身拔剑,只听的“铮”,长剑过处,原本半尺的剑气增三寸,变得将进近有一尺。 “修行《九阳真经》还真需要慎之,第一卷时体内滋生阳气,虽然充沛但不伤经络,到了第二卷,所生阳气汹涌如灼烧,幸亏有玉观音。”周岩感慨中提剑下了修行四日的这座伏牛山险峰。 黄蓉还在忙碌部署法阵,周岩到来,她说道:“日落前法阵就能大功告成,休息一宿,明日可启程前往荆州。” “好。” “感觉你又有些许变化?” “怎么说。” “面色莹润,精神出众。”黄蓉这话说完,凝望周岩数息,道:“还有股道不明的气息。” 周岩听黄蓉如此说来,心道我如今就是阳气足,你所感受的便是修行《九阳真经》产生的阳气。 小豹在玩耍,时不时钻入林间鸟惊飞,周岩打帮手,待到晚间,桐柏山山脚法阵部署完毕,两人骑马直奔山寨。 晚间休息一宿,次日上午,吃过早饭,周岩、黄蓉辞别杨妙真、韩当、陆北河,直奔荆州。 梅超风并没有随行,此行荆州过后,周岩回伏牛山,将随同陆北河、振威镖局的镖师、趟子手到中都。 黄蓉到时候再和梅超风汇合。 一路无事,不过和黄蓉在一起,如今享受口福不说,还能一饱耳福,时常可聆听黄蓉唱些词曲,倒也逍遥。 待到了荆州,已是初冬,周岩轻车熟路,带着黄蓉直奔书院。 …… 下午的日光从天际落下,张三枪身形奔突飞跃,拳脚踢、砸落向洪七公。 “来得好。” 洪七公双手眨眼间回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张三枪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再次快招攻击,这一交手,拳势掌影在书院竹林间飞舞来去,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百来招下来,洪七公对张三枪越发的赞叹,自按照周岩给的地址到了荆州这处书院见过张三枪,处理完毕丐帮、摩尼教的争端,和对方也熟稔起来。 张三枪相邀喝酒,一来二去,便有了武学切磋。 纯招式的较量,并不使将内力,喝酒、切磋,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多日,然对方的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大部分是他从未见闻过的。 这使得洪七公好奇之余,亦产生了不少灵感。 张三枪对于洪七公则是敬佩到了极致,摩尼教极少和江湖中人来往,自己诸多武学或者传承自教内,或者自创,其中亦还有不少演化而来的波斯功法。 可用这些招式和洪七公对垒,非但没有打对方措手不及,反倒被以最寻常不过的招式破解,事后喝酒,说起切磋时对方使将的诸多精妙招式,洪七公往往茫然,明显那些招式都是交手中灵光乍现的神来之笔,随后又被对方忘记,这种即兴创作招式的武学能力,自己逊色不少 两人越是切磋,越是是惺惺相惜,洪七公在书院已逗留将近十日。 陡然间张三枪左臂似蛇信般飙然伸缩,反点向两步外的洪七公太阴肺经之“中府”、“云门”,右掌闪电般疾劈喉下、双胁。 出手之快,宛如经天飞虹,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 洪七公见张三枪的招式以寻常功法难以拆当,电光火石间的琢磨后,他忽使《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张三枪下盘。 张三枪大吃一惊,急跃而起,闪开洪七公左掌的劈削。他身子落地,开口道,“洪帮主招法难测,敬佩。” 洪七公哈哈一笑,心中却是暗道侥幸,用了莫愁女娃儿的功法,他拿了酒葫芦,猛喝几口,待要回复,忽又将视线看向远端。 张三枪也看了过去。 冬日暖阳中,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洪帮主武学渊博,佩服,佩服。” 随着声音落下,身穿锦衣,面色白净、俊美的两名男子横跨一步,自房顶到了院内,身形如御风而行,显示出极高武学造诣。 张三枪面色一沉,道:“你们怎如此令人生厌。” “张教主,这是?”洪七公眯了眯眼睛,问张三枪。 不等张三枪回复,相貌白净的锦衣男子道:“在下姓李,名太平,皇城司都知。” “官家的人”洪七公拿了葫芦猛地喝酒。 李太平拱手,笑道:“摩尼教屡屡作乱,和朝廷为敌,张三枪乃皇城司缉拿要犯,不过丐帮行事却是磊落,洪帮主行侠仗义,丐帮弟子在北方时常有抗金之举,委实令人敬佩。”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都知有话直说。” 李太平道:“洪帮主可否暂避一下,让我等捉拿张三枪归案。” 张三枪沉声道:“我和洪帮主不过是切磋武功,摩尼教行事,和丐帮无关。” 李太平笑道:“张教主是个汉子。” “洪帮主,劳烦你先行一步。我随后便来。”张三枪说道。 洪七公道:“老叫花子行事但求无愧,张教主随我同行。” 李太平叹气,“洪帮主这做派好生令人为难。” “洪帮主这是要插手朝廷事务了?”俊秀的都知说道。他这话落下,书院鳞次栉比的房舍间顿然人影绰绰,数十名锦衣冒了出来。 张三枪见洪七公不愿先行,也猜皇城司无意针对丐帮、洪七公,他当机立断,身体一晃向外掠去。 “哪里走!” “铮”的剑鸣声响彻夜色,李太平身形如电,旋风也似的卷向张三枪,随着他身形一起卷至的,还有一抹冰澈雪莹的灿灿冷芒。 张三枪衣袖本来是虚软飘荡的,却在长剑来临的一刹那变得硬如铁板,挟着沉浑的风力砸向长剑。 李太平身形鬼魅般飘移到张三枪身侧,锋利雪亮的剑尖微微轻荡,剑端芒彩伸缩如电,再次攻来。 洪七公暗自吃惊,在临安皇宫吃御膳,欧阳锋等人盗《武穆遗书》,当时惊动了整个大内侍卫,可那时也不曾得见过如此身手了得人物,这剑法的诡异多变,委实不逊色周岩。 他如此想来时,十多名皇城司好手各持兵刃已经包围向张三枪。 “我来领教下皇城司武学。”洪七公一步跨出,伸手抓向前方移动间已经暴露出功法破绽的皇城司高手。 “我来领教下洪帮主绝技。”始终不曾出手的俊美男子身形幽忽又幻异的旋掠着,双掌带起的削锐力道落向洪七公。 洪七公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只听得“嘭”一声,狂暴的掌风冲向四面八方,烟岚震碎,洪七公身形不稳,踏踏向后退了数步。 “北丐也不过如此。”那俊美都知微微一笑,继续道来:“洪帮主小心了。” 他这话言落,双拳连环,瞬息间连出七拳。这七拳分击洪七公额、颚、颈、肩、臂、胸、背七个部位,快得难以形容。 功力不曾恢复的洪七公当即以“逍遥游”拳法游斗,内心却是吃惊不已,这都知使将的竟然是少林寺绝学《大金刚拳》,拳法造诣竟还超出了少室山之战使出这套武学的金刚门宝寿和尚很多。 “你是少林弟子。”洪七公发问。 “呵!”那都知一声轻笑,拳法再变,一拳一招推起下一拳下一招,拳法成了刚柔并济,姿工既潇洒大方已极的三十二路《太祖长拳》。 第310章 慕容后人,斗转星移? 绿色的竹叶在风里面摇,明媚的阳光落在书院内。 风声读书声转化为激烈的打斗。 魁梧的男子、体迅飞凫的女子从飞檐斗拱,鱼鳞青瓦的屋顶一侧冒了出来。来人是摩尼教高护法、霍左使。 两人都来不及思索荆州这处秘密堂口为何暴露,落在院内的高护法大喝一声,奔行间手中长棍陡然点向前方皇城司高手后脑,这一棒犹如枪术中的凤点头,只需轻轻一碰,便可让对方后脑如瓦罐般破碎开来。 那皇城司好手刷的向后斩出一刀,刀尖和长棍碰撞,爆出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高法王只觉觉掌心微微一麻,长棍的嗡鸣声陡然变得沉滞。 他内心吃惊,荆州的皇城司当中可没有如此修为的高手,莫非是自临安府来的。如此想来,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长棍挥舞如雷,将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对方。 距离法王不远的地方,霍左使手中长刀势如流水、如漩涡,霸道的刀势甚至在初冬冷冽的空气中压出一个圆形,翻滚着白色气浪的区域,将数名皇城司高手笼罩了进去。 洪七公已经和皇城司相貌英俊的都知交手了上百招,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形忽地分开,那都知身形飘出半丈,忽又快如闪电猱进,右掌并指如刀,直刺洪七公喉头,指锋未至,凛冽的劲风已激得皮肤泛起细密疙瘩。 洪七公眼疾手快,左臂倏然弹抖,五指并拢如蛇昂首,疾点对方腕脉“曲池穴”。那都知小臂一沉一旋,抡开如钢鞭,带着闷雷般的声响悍然压下。 “嘭” 洪七公双臂交叉如铁门闩硬架,两人手臂交击,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洪七公又踏踏退出数步。 “再来!”都知轻笑一声,“翻子拳”暴风骤雨般攻将过来。 洪七公越打越吃惊,功力未曾恢复,他坦然的接受这一结果,并不因自己北丐这个身份,在内力比拼中输给对方而羞怒,他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皇城司都知的武功修为,方才到眼下,对方先后使出少林寺《大金刚拳》、《太祖长拳》、青城派《六合散手》、《翻子拳》等六套拳法,洪七公招式的拆解能力当之无愧是这天下最杰出的几人之一,以他洞若观火的眼光看来,这都知在几套拳法的造诣堪称门门圆满如意,这等武学造诣,年轻一辈中,只在周岩身上看到过,纵然天赋同样出众的欧阳克都远不及对方。 他再看和张三枪交手的都知,但见对方如一团隐现不定魂影,身法之奇,竟是前所未见。 奇了,临安的官家当中竟有如此身负神通绝学之人。 陡然间洪七公视线内俊美的都知身形飘然闪掠,掌势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了过来 “长江三迭浪”洪七公脱口而出。 “洪帮主好见识。” 洪七公呵的一声,身形后仰,与地面平行的瞬间,右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尾钩,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这一脚端是隐秘而迅捷,都知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长啸一声,身体猛地一拧,支撑的左脚瞬间离地,整个身体在空中翻筋斗而出。 这是一招《通臂拳》当中的“灵猿翻身” 都知双脚落地,一根碧绿的竹杖“绊”向双脚,“小子,倒下吧。”,这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绝不给人喘息之机。 “未必”,那都知冷哼一声,双腿左转右绕,愣是从“绊”字诀如潮水不息的攻势中走了出来。 “咦!”洪七公吃惊不小,他极少使用《打狗棒法》,每当使出,从无失手,即便眼前的人欧阳锋,也定会被闹的手忙脚乱,可这都知竟能相对从容的脱身出来。 “小子好身法。”洪七公棒法忽变,待要一招“棒打狗头”使将出去时,忽的一道灰色身影宛如云涌那般猝然飘舞进来。 洪七公眼睛一亮,呵的一声,“你小子来了!” 来者自是周岩。 周岩和黄蓉本是从容而行,岂料距离书院里许时骤然听到长啸声响起,知道出了状况的他抢先赶将过来,结果便看到皇城司都知从洪七公《打狗棒法》攻势中脱离出来的一幕。 周岩瞬间警惕起来,洪七公功力不曾完全恢复,但和人交手,稍纵即逝间对于时机的把握能力不受影响,《打狗棒法》更是登峰造极,对方能脱身出来,修为自是高深。 “七公,我来暖暖身子,你先走。”周岩如此说来,身形不停,拳、肘、劈、撞连环而至落向都知。 “来的好!”都知身体一震,筋骨齐鸣,双拳翻飞,带起沉闷呼啸,攻势如怒涛拍岸,连绵不绝。 “翻子拳?” “你说呢?”那都知一声轻笑 “故弄玄虚。”周岩“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挂鞭”,都知针锋相,双方这甫一交手,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这烟雾之中,回响起来的便是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周岩暗自吃惊,拳、臂每一次和对方碰撞,都会有沛然巨力沿臂直冲,整个手臂变得酸麻,这份功力,委实不差裘千仞。 身初在荆州城内,周岩不恋战,瞅了个空荡,《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推了出去,刹那间一片炽烈无俦的掌风狂飙,如平地泉涌,蓦然向都知暴卷而到。 洪七公感受着空气中灼热之意,神情一愣,降龙掌法在这小子手中怎变成这样了? 相貌英俊的都知面色一沉,不敢大意,双拳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急拒来掌,又是《大金刚拳》,拳掌相接,只听的“嘭”的巨响,空气中烟尘四荡,两人脚下青砖齐齐碎裂。 周岩和都知各自退出两个大步。 “啪”的声响,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左脚猛地一蹬青石板,腰胯带动脊椎,骨节发出一串惊心动魄的噼啪脆响,身形带动外势,全身气血瞬间催提到极致,降龙掌法的“时乘六龙”、“震惊百里”、“龙战于野”等招式连环,一掌一掌推了出去。 那都知发狠,双臂蕴起足以崩山的刚猛穿透力量,使将《大金刚拳》对轰,刹那间一声接着一声空气爆鸣声在书院猛然炸响。 都知脚步后退,每一步都像是桩子砸进石板那般凝重,周岩不断逼摧,两道人影如磨盘那般横推过竹林,撞入一旁的书舍。 冬日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粉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周岩去势奇快,一掌推出,这攻其不备的招式恰是降龙掌法的“突如其来”。 都知见状面色一沉,左手一指,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书舍左首书架木片纷飞,断成数截,架上典籍塌将下来。 周岩这一掌的掌劲却是被都知引开转移方位,击上了书架。 《乾坤大挪移》?周岩忽的一惊,转念之间他又否决了这想法,明教镇教功法余化成都不曾修行,皇城司的人怎会?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另外一门功法。 《斗转星移》。 周岩再看眼前的都知。 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英气逼人。 莫非这是姑苏慕容家一脉传人。 都知引开周岩掌力,寻隙而入,两手五指如喙,刁钻狠辣地点、戳、拂、扫,专攻周岩周身关节、穴窍,这又是高明一套点穴手法,飘逸不及桃花岛绝学《兰花拂穴手》,但迅捷狠辣过之。 周岩使将《摧坚神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 两道身形在书舍挡拆攻击,不断的飞旋,踏踏间又破窗而出,周岩落地,右手拔剑,“铮”的声响,青锋剑横于胸前。 那都知此时如何还敢大意,右手猝翻,拔出长剑。 一道青莹如冰的剑光便以周岩的身体为中心炸开,仿若是破碎了的一颗光球,青锋剑剑尖颤抖,利用这股颤劲忽然迭作七道剑光,如流矢飞射刺向都知。 “好剑法!”都知手中长剑犹似行云流水一般挥舞,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悉数拦下周岩七剑。 密集如正月花炮也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传遍书院。 两道人影再度分开,周岩持剑道:““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李燕。”都知冷哼一声 周岩先是领教对方相似《乾坤大挪移》的功法,再以剑对剑,结合对方杂博武学功法,变化万千的剑术,大致有了判断,听闻都知自称是李燕,他内心呵一声,心想应该叫做慕容燕才对吧。 “再来!” 周岩一剑抖出,剑势漂浮迭动,如一只大雁在大风中不断翻飞,剑法飘忽,已然是衡山派《回风落雁剑》。 李燕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片迷蒙的剑影,如同云浪翻涌,看似轻柔缥缈,却蕴含着连绵不绝的后劲。 这一交手碰撞犹如飓风撕卷一般,噼噼啪啪的形成一片外人难以进入的可怕剑域来。 洪七公略微瞧看,啧啧称叹一声,心道周岩这小子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他如此作想,收回视线,手持打狗棒,砰砰两下将与之交手的两名皇城司高手般“绊”倒在地上。 第311章 从死局到死局一日战三绝 初冬的阳光笼罩在飞檐翘角的别院中,温暖的气候中,一切都显得明媚。 一名白莲教的女弟子穿过廊道,进入厅内,端来了上好的香茶。 裘千仞端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前方地面上是三只打开的木箱,珠光宝气。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也端了茶杯,不疾不徐的喝起来,那落下日光的房檐下,站着的则是庄世遗、公孙止。 周岩、黄蓉到开封府振威镖局时,杨康便要让裘千仞到湘西接触白莲教,看能否被完颜洪烈所用。 “四季斋”之战,裘千仞被周岩以铜钹所伤,但外伤对于裘千仞这种修为高深的人而言,恢复起来迅速,况且他还有精通医药的公孙止帮着治疗。 不到四日伤口结痂,行动无碍。 裘千仞带了杨康给的珠宝直奔湘西。 裘千尺和公孙止已经决裂,裘千仞对于个公孙止抱有内疚,他指点对方功法,当至亲那般对待。 裘千仞南下,公孙止随从。 白莲教、铁掌帮都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遍布各地的铁掌帮弟子打探到余化成一行人踪迹并不是难事。 裘千仞在荆州遇到了自中都南下而来的余化成、庄世遗。 两个人都年事不小,颇有仙风道骨之相,裘千仞放下茶杯,道:“白莲教、摩尼教互有嫌隙,铁掌帮和摩尼教最近亦有不小的冲突,那张三枪交际甚广,助拳的人不少,不易对付,不妨铁掌帮和白莲教合作如何?” 杨康是要裘千仞拉拢,但裘千仞处事有自己考究,和余化成这样的人接触,先从江湖帮派利益着手,容易合作,等熟稔下来,双方利益彻底捆绑一起,再谈深远一些的事情,差不多便是水到渠成结果。所以他并没有开门见山,说出杨康本意。 裘千仞如此说来,余化成心动,他扶持丐帮彭长老争夺帮主之位,就是为了对付张三枪,夺取《乾坤大挪移》,掌管摩尼教,两教合一。 他知道铁掌帮如今替金国做些事情,但只要裘千仞不拉拢自己投靠金国,而是针对摩尼教,双方合作,有何不可。 “裘帮主慢慢说来。” “好!” 急促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从廊道传来,白莲圣子无色穿廊到屋檐下 “可有事发生?”庄世遗看无色步履匆匆,问道。 无色回道:“吉庆坊那边的书院原是摩尼教的堂口,皇城司有一批高手赶了过去。” 张三枪曾出现在荆州,且和欧阳锋、火工头陀交过手,这是裘千仞、余化成都知道的事情,厅内的铁掌帮帮主闻言对白莲教教主笑道:“巧了,说及摩尼教的事情,皇城司便要围杀张三枪的人,他曾在荆州现身,或许也在书院那边,要不一道去看看?” “妥!” 余化成、裘千仞起身出了大堂,庄世遗、公孙止、无色跟随,五人赶将向书院。 …… 书院卷荡的烟尘中,张三枪一路后退,忽的拿了搁置在老树下的镔铁大枪,他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手腕猛地一抖,枪尾如毒蝎摆尾,枪尖向后闪电般的刺出,这一下变招迅捷诡异,正是回马枪精髓。 一名自身后扑上来的皇城司高手胸口被刺穿,踉跄倒退了出去,那大枪在嗡的声响中收回,转眼间挥舞如龙,奔腾呼啸而出,刺向李太平。 皇城司的都知刹那间觉得周围空气都开始咆哮而起,他倒吸口凉气,有枪的张三枪和无枪的张三枪判若两人。 他如此想来,手中长剑却是以不遑多让的速度格挡回击。剑影与枪影陡然向书院推展出来,转眼间便是无数的金铁绵密声响。 黄蓉的身形便也在此时出现在屋顶上,她稍微观察,愣了一下。 两名官家的人竟和张三枪、周岩打的旗鼓相当。 “怎高手越来越多,莫非真的如爹爹所言,这天下将要迎来武学鼎盛时代。”黄蓉嘀咕一声,抓了十多枚“冰魄银针”,以“仙女散花”的手法投掷了出去。 “洪帮主,这边!” 哎呀哎呀的声响中,躲闪不及的数名皇城司高手中毒针栽倒在地上,洪七公哈哈一笑,转身疾走几步跃上屋顶,“黄丫头这一手暗器功夫不错。” 洪七公在岳阳楼目睹过欧阳锋向黄药师提亲,自是识得换了女装的黄蓉 “我叫教蓉儿,不是黄丫头。” “呵呵,那就叫蓉儿,给那几个官差也撒一把银针。” 黄蓉看了看和皇城司高手交战的高护法、霍左使,她笑嘻嘻道:“好!’ 她连番扬手,十多枚银针嗤嗤落向战团,高护法、霍左使籍着对头躲避银针的空当,跳出包围 “还不走,莫要担心你们教主。”洪七公道 “多谢洪帮主。”两人答谢一声,纵身跃上屋顶。 黄蓉看向周岩,她的视线内,两团剑光如光球那般在滚来滚去。 …… 周岩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青光,横在身前,李燕持剑一刺,银屏乍破,青光满地,破了周岩的糅合在玉女剑法当中的“封”字绝剑式。 周岩不慌不忙,青锋剑蓄力朝下一压。 李燕双腿一蹬,朝后飘出数尺,长剑变攻为守,圈剑为圆,如一轮明月横空。 周岩长剑刺打挑盘,一轮剑之明月冉冉升起,待剑光破碎,却是李燕长剑被周岩以剑式中的“挑”字诀荡到了空中。 黄蓉看的心旷神怡,周岩的剑法比较先前一次,平添了太多精妙变化。 洪七公眼睛明亮,暗道一声妙呀,这小子竟然竟然将《打狗八法》的八诀糅合到了剑式中,这长剑使将起来,剑非剑、棍非棍,剑亦是棍,棍也是剑,可比少室山之战公孙止刀剑逆乱功法高明太多。 忽地李燕手腕一沉,被荡起来的长剑顺势划弧,剑尖刺向周岩肩膀“天鼎”穴,周岩身形微沉,一招恰到好处的“定阳针”迎了上去。 “铮”的声响,两柄长剑的剑尖抵在一起,如弯成的新月。 李燕待要催动内力,陡然间周岩手中青锋剑崩直,空气“嗤”的声响,一道有形剑气点向肩膀“天鼎穴”。 周岩这一手剑气攻击,便如李燕先前直刺他肩膀“天鼎穴”的那一剑,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燕大惊,身子疾退,左手食指在空中凌空虚点。‘ 剑气和指力在虚空陡然相撞,“嘭”的一声,炸出一团白色气旋。 参合指吗?周岩眼皮子直挑,身形向后倒掠间,脚尖连环飞踢,一片片屋瓦受力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李燕。 李燕手中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瓦片迸溅四射。 周岩身形落在洪七公身侧,“走了,七公!” “好!” 几道人影兔起鹘落,赶向书院外长街。 …… 周岩、洪七公、黄蓉、霍左使、高护法身形在书院鳞次栉比建筑间时沉时浮,沿着屋顶落下,自长街走来的五人都楞了一下,明亮的天光下各种声音转眼间交织在一起。“ “是余化成。” “洪帮主没死?” “周岩小贼纳命来。” “周岩,冤家路窄呀。” 在伏牛山、开封府分别被周岩剑刺、铜钹横劈所伤的余化成、裘千仞同时攻了出来,洪七公拦住裘千仞。 摩尼教绝学《大九天手》、铁掌功分别自余化成、裘千仞手中使将出来,惊涛骇浪般的掌力齐齐的推向周岩、洪七公。 如今算是忘年之交的北丐、镖人竟心有灵犀的同时使将“亢龙有悔”。 ”嘭,嘭”的沉闷两声,巷道里的青砖都被砸开,沸腾的粉尘、气浪贴着墙壁滚滚翻腾。 周岩、余化成身形各自一晃,踏踏退出。 洪七公却是接力身形飘飞出两丈多远。 裘千仞大喜,洪七公果真如火工头陀所言,即便不死,功力也会大跌,难以恢复,如今何惧之有。 巷子的另外一片空间里面,高护法和庄世遗对招了一下,他手中长棍被反砸了过来,拱成了半圆形。 庄世遗鬼魅般的扑进,无声无息的掌风落向胸口。 高护法左手持棍,右手挥出势大力沉一拳,拳掌相碰,高护法腾腾退出数步,只感胸口气血翻涌,寒冷彻骨,神情痛苦不堪。 庄世遗再攻,黄蓉横向而来,挡在面前。 第312章 功夫是杀人技 风掠过白墙青瓦,掀着竹林不断摇摆。 李太平、李燕手中两把长剑刷刷刺出惊人的一道道涟漪,张三枪手中镔铁大枪抖动间如狂龙在舞,身形却随着密集炸开的金铁交鸣声轰轰轰轰的不断后退。 他本可以在洪七公、高护法等人后撤,周岩以“旋风扫叶腿”踢出瓦片阻挡住李燕的空当离去,但随后书院一侧巷子中产生激烈的交手,张三枪持枪拦截住李燕,最终局势成了一对二。 点点血光不断的自张三枪身上飚射出来,他身形飞快的靠近向周岩、洪七公等人和余化成、裘千仞交手的青瓦白墙处。 …… 一墙之隔,站在巷内的庄世遗一身青衫,嘴唇紧抿着,神情冷峻。 他看着黄蓉,忽地笑了一下,笑意便如他“世遗”的名字一样透着沧桑。 “我不和你交手,让开。” “我也不和你交手。”黄蓉笑意才浮现在精致的脸面上,她伸手忽扬,一把“冰魄银针”投掷向庄世遗。 “是你逼我的。”庄世遗内劲催动衣袖犹如撑开了两面铁扇,疾风劲舞,砸飞银针,身形跨步间冲到黄蓉眼前。 “退!“ 周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他大喝一声,转身掠向黄蓉。 余化成怎会放弃这机会,右脚跺地,刹那间形成冲势,和周岩间的距离迅速地拉近,他胸腔间如有潮汐般的轰鸣声响起,使将《大九天手》的杀招“转日回天”,右掌挥起旋回劲风,左掌掀动满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处容身的天罗地网笼罩向身形离开地面的周岩。 “小心呀。”裘千仞大声喊道。 周岩已经回头。 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直挥向余化成因出掌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周岩人在空中,对于余化成这一掌无法闪避,白莲教教主同样躲不开周岩回头一剑,冷澈的杀意便如排山倒海般的落下。 “嘭!” “噗!” 余化成的肩背直接被斩开,要不是仓皇间收力尽可能的挪移,他的脊柱都能被劈断。周岩如断线风筝飞向黄蓉所在方向,长剑脱手而出,直飞出数丈,嗡的一声插入墙面穿透了进去。 周岩飘飞看似蜷缩的身体到了庄世遗上方时陡然暴涨开来,使将“飞龙在天”,掌势厚重,如挂山岳,落向庄世遗。 庄世遗一声长啸,双掌翻飞,迎向周岩落下来的一击。 玄阴掌力和周岩带着炎炎灼烧之意的降龙掌力石破天惊的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烟尘滚滚,空气中一冷一热两股气流绞缠回旋,远远看去,如龙蛇翻滚。 庄世遗但觉身子一沉,“啪”的一声,脚下青砖破碎,双脚入地半尺,但觉一股灼热气力顺着手臂手三阳经横冲直撞而来,一霎时间,已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 他大吃一惊,周岩掌力浑厚是没错,可在中都交手时,分明没有这股灼热之意,且这纯阳的内力还克着自己功法。 吃惊之余,感觉如在冰火中淬炼的庄世遗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飘出。 周岩身子便也在此时轰的落下,踏踏踏不断后退,随后就被一双低在后背的柔软双手止住了身形。 “你不聪明吗?你这个傻子,涉险救我做什么,他又怎敢杀我呢?”黄蓉发颤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岩但觉体内一阴一阳两股内力疯狂对冲,阴的是庄世遗打入体内的玄阴掌劲,阳的是通过足厥阴肝经,被肝火淬炼过的自身内力,阴阳内力在经脉间如对向而来两股大潮轰然相撞,近乎要撑破经络。 贴身挂着的玉观音不断的将温淳之气浸散入体内修复经络损伤,周岩低沉笑时,嘴角有血水渗出。 “他万一要下死手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黄蓉又是气恼又感动,眼睛雾蒙蒙的。 隔着丈远的庄世遗看着周岩,森冷一笑,“你可真的令人刮目相看,再接我几掌。” 只听庄世遗低喝一声,阴沉的面孔冷峻的如一块寒冰,身形随声而动,掌势交织而出落向周岩。 陡然间“嘭”的一声,砖石激射,一杆镔铁大枪洞穿白墙,拦在周岩和庄世遗之间,那大枪嗡一声,枪身竟然弯曲出一个诡异弧度,枪身外弧撞在庄世遗腹部。 庄世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体内被强行镇压下去的降龙掌劲失控乱奔乱突,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周岩一个跨步,拔枪在手,身形催动步伐,俨如缩地成寸一般向前推进,大枪枪头点颤,似鹰击燕啄,在他前方一个两尺的圈子内不断舞动,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转眼间便将手无寸铁,狭窄巷内又无法腾挪闪转的庄世遗逼退了十多个大步。 和公孙止一道对垒霍左使的无色赶将过来援手庄世遗,周岩手腕一抖,雪亮枪尖忽的在他三步推进中暴刺十八枪,将无色、庄世遗迫出丈远。 青瓦白墙外的巷间,周岩手中的大枪如龙蛇在走。 一墙之隔的李燕愣了一下,他是没料到张三枪身体多处受伤的状态下竟匪夷所思的向墙外捅了一枪。丢弃了兵器。 他刷的收了长剑,道,“张三枪,束手投降吧,没有兵刃,你坚持不了几招。” 李太平跨步出剑,对李燕道:“速战速决。还有正事。” 他说“速”时,刺出第一剑,“战”时刺出第二剑,等“事”字落下,已经刺出第八剑,这八剑迅捷无比,分刺向张三枪左右肩属手阳明大肠经的“天鼎”穴,左右手肘“曲池”穴,左右肋部带脉,两胯“髋骨穴”。 李太平这是要废掉张三枪一身修为,生擒活拿。 张三枪低沉的一笑,“谁说我没有兵器。” 他身子疾闪,从原本背靠墙面的地方拔出一把青锋剑,剑走枪势,一剑刺出,那长剑如是锋利的獠牙,“噗”的一声咬在李太平身体。 李太平的八剑亦有四剑落在张三枪身上,绽开四朵凄艳的血花。 不过因避开了要穴经络,倒是伤不至死。 李太平一声闷哼,身子踉跄后退,他的左胸上是一片刺目的猩红,锦衣迅速被血染透,形成了一圈圈紫褐透赤的血痕。 李燕扑将向张三枪,两把长剑剧烈碰撞一次,“嘭”的声响中两人又对了一掌,张三枪后退间撞向墙壁时身子忽震,利用《乾坤大挪移》将身上的掌力挪移到后方墙面。 轰! 烟尘荡漾,白墙坍塌,张三枪出现在巷子。 李燕抱起李太平,点穴止血,口中对驰援过来的皇城司数十高手指令道:“拿下摩尼教、白莲教一众魔头。” 数十名皇城司高手纷纷跃上院墙、屋舍,一瞬间飞蝗石、透骨钉、飞刀、铁蒺藜等喂毒的,没毒的暗器落向巷内众人。 钩镰枪、飞梭发出刺耳的呼啸,有锦衣在街巷间拉开了渔网。 公孙止面色大变,他门下弟子精通“渔网阵”,这逼仄的巷子里面,一旦被渔网套住,绝无脱身任何可能。 “走呀!”他大喊。 裘千仞眼见皇城司人手众多,庄世遗、余化成伤势不轻,他大袖挥舞,砰砰砸飞袭身而来暗器,掩护余化成等人后撤。 周岩手中大枪一震一绞,甩掉了落过来的钩镰与飞梭。 “七公、张教主,走这边。” 一条巷子,两拨人各走两边,飞速撤离。 第313章 有人动了真情,有人手下留情 夕阳挂在了荆州郊外的黄山头,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层层迭迭山势。 连绵的山峰坐落在江汉平原荆湖南路、北路之间,山上翠竹葱茏,松柏参天。山脚下仙人湖、月亮湖、翠竹湖等湖泊如同一块块明镜镶嵌于四周,因此也有“银湖翠野一金山”的美名,此处还是荆楚文化的发源地。 倘若是往日,黄蓉少不了要说些荆楚文化典故诗词,然此时唯有焦虑。 周岩、张三枪、洪七公等人在荆州城内摩尼教弟子掩护下出城,一路前行,到了黄山头的一处荒废破庙。 伤势严重的张三枪到了庙内便栽倒在地上,摩尼教教主伤痕累累,周身上下有十多处剑伤。 高护法中了庄世遗的寒掌亦昏迷不醒。挨了一下余化成《大九天手》,又和庄世遗拼了一掌的周岩同样伤势不轻。 张三枪栽倒,黄蓉检查伤势,无性命之忧,但身体却是虚弱到了极致,周岩猜应是这场恶斗中对方使用《乾坤大挪移》,榨干身体潜能的原因。 他对黄蓉交代一番,多做些膳食,随后运功调息。 残阳晚照,端坐在破败房檐下的周岩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绝有丝丝白气冒出。黄蓉有些焦虑,脑子里面时常还会冒出这样那句话 “万一伤害了你呢。” 每当想起这句话,黄蓉忍不住又会在心里面骂周岩是傻子,骂来骂去,眸子中都是担忧神情。 洪七公替张三枪、高护法服用了黄蓉给的“九花玉露丸”,走过来对黄蓉道:“蓉儿莫要担心,这小子只要交手的时候死不了,便能活过来,老叫花子见过伤势比这严重很多的一次。” “什么时候?”黄蓉歪头看着洪七公。 “大同府,那时候这小子武功比现在差远了,挨了老毒物蛤蟆功,奄奄一息,硬是熬过来了。他恢复些功力,就能化解高护法身上寒毒。” 黄蓉并不在乎高护法生死,但洪七公如此说来,她欣喜道:“当真!” “老叫花子眼光还是有的,张教主近乎抽空了身体气血之力,这小子也需要吃食进补,弄点膳食。” 黄蓉大喜:“我这就是准备。” 霍左使如释重负,道:“我去购买些山参。” “带口锅来。”黄蓉叮嘱。 “好!” 霍左使离去,洪七公叹道:“老叫花子不中用,否则也不止于此。” “现在他们欺负你,等功力恢复,加倍还之。蓉儿也曾受过重伤,无法运气使将功夫,但被周岩护送到太湖,爹爹治疗后更甚以往。”黄蓉笑道。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说话模式和黄老邪一模一样,干脆称呼我七公得了。” “七公!” “嗯,这黄山头的蜈蚣很有名,老叫花子捉一些过来,吃些蜈蚣,利于恢复气血、舒筋通络。” “可现在入冬了呢?” “老叫花子自有妙计。” 黄蓉好奇,跟上洪七公。 顿饭功夫后,洪七公捉了一只山鸡,他拧断了脖子,寻了个地方,将山鸡掩埋下去。 黄蓉恍然大悟,“蜈蚣和鸡生性相克,七公在这儿埋了公鸡,是要将四下里的蜈蚣都引来。” “蓉儿好生聪明。” 黄蓉得意,嫣然一笑。 忽地不远处林叶簌簌,冒出一只梅花鹿来,黄蓉大喜过望。 “七公,鹿!” 洪七公修为不曾完全恢复,但亦超出黄蓉很多,他捡了地面的几块石头,身形一晃,追将过去,不久之后便从林间拖着梅花鹿走出。 “蓉儿给你们做鹿舌、鹿肚。” 洪七公拿着酒葫芦猛喝几口,馋虫彻底的被勾引了起来。 “七公你先回去,蓉儿找些东西回来。” “好!”两个人分头行事,洪七公带着鹿回到破庙,试探高护法、张三枪呼吸,看了一眼运功疗伤的周岩,他到落满了枯叶荒草的院内,打了套“逍遥游”,随后盘膝而坐,修行《易筋锻骨篇》。 夜色落下,星河流淌,洪七公周身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他眼中精芒流转,功法精进到了第四段,关键是打通了两条因受《金刚般若掌》内劲而受损痉挛的正经。 洪七公起身提了梅花鹿,寻溪水处理尸体。 夜色深沉下来时,洪七公、霍左使、黄蓉先后回来。 黄蓉拿着寻来的一块平整石板。 洪七公的目视下,黄蓉和霍左使取水,割了鹿舌,剥去舌苔,在清洗干净的石板上将鹿舌切成大小均匀的圆片。 她对洪七公道:“鹿舌片不宜切太薄,否则容易煎老,两寸厚度刚刚好,然后再做个鹿心汤、煎鹿肚。” 洪七公本不饥饿,但黄蓉如此说来,觉得肚子咕噜噜响动起来,“这都是你爹传授给你的?” “才不是呢,是蓉儿无聊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在桃花岛上无事可做。” “你这聪明劲儿要是用在练功,岂不是比周岩那小子还厉害。” 黄蓉嘻嘻一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偷懒。 洪七公目视中,黄蓉切了鹿舌片、鹿心,燃了两堆篝火。 不久之后,石板上散发出一股浓郁肉香,只见鹿舌片的边缘在高温下迅速变色,颜色由粉嫩转为浅褐色,肉汁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袭人的香气。 铁锅中的肉汤香和野葱的清香也弥漫了出来,不是石板煎肉那般直接而猛烈的肉香,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细腻的味道。 周岩调息将近两个时辰,化解了体内玄阴掌劲并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修复经络伤势。距离彻底伤愈至少还得数日,但已经无碍运功替高护法化解寒毒。 他从魂不内荡,神不外游的状态脱离出来,便嗅觉到了诱人的香气。 “你好了?”周岩视线内的黄蓉丽容无俦,带着七分天真烂漫,三分娇媚。 “差不多。” “先吃点,七公和我做了煎鹿舌,鹿心汤。” 喝酒的洪七公笑道:“和老叫花子没关系,都是蓉儿捣腾的。” “好,多谢。”周岩答谢一声,问“张教主如何?” “还在昏迷当中,不过气息渐稳,用不了过久能苏醒过来。” “甚好!” 黄蓉用陶碗剩鹿舌过来,周岩夹起一片边缘微焦的鹿舌,入口咀嚼,极致的鲜嫩与丰腴味道就在舌尖瞬间化开。 “好吃!” 黄蓉欣喜道,“还有山参鹿心汤,能养气益血。” “老叫花子早忍耐不住吃过了。你小子多吃点。”洪七公补充一声。 “我来尝尝。” 黄蓉的厨艺只会给人不断的惊喜,一碗鹿心汤因为野葱、山参的加入,腥膻味极淡,更多的是纯粹浓郁的肉香和药香。 炖烂的鹿心口感香滑,比较中都“松鹤楼”的鹿心汤,其味更佳。 吃食过后,周岩精力恢复,气血渐变旺盛厚实起来,期间黄蓉提及了皇城司的李太平、李燕,说当初在临安皇宫时不曾遇到,倘若那时候有这两人,宫内便成了龙潭虎穴。 周岩基本确定李燕就是姑苏慕容一脉后人,而非传人,名字也叫慕容燕才对。 至于李太平身份,他先是回忆李太平形同鬼魅的身法,迅雷不及掩耳的出剑,反复推敲,能关联的也只有笑傲江湖中曾提及的前朝太监这一脉。 前朝太监创《葵花宝典》,流入江湖三百余年,按时间推算,就是在射雕江湖前后。待祛除高护法体内寒毒,张三枪恢复过来,该去一趟太湖。 白莲教的庄世遗和庄聚贤、百损道人定存有关系,或者是承上启下的一个人物。姑苏慕容一脉如果有后,那么灵鹫宫呢? 射雕江湖真要迎来武学鼎盛时代?周岩感慨。 缺了一口的月亮挂在深邃的夜空,风呼啸着掠过山林。 周岩起身到了高护法这边,用肝火淬炼过的精纯内力治疗寒毒,将近一个时辰后,寒毒除尽。 周岩再度自行调息,期间高护法、张三枪先后苏醒过来。 摩尼教教主食量惊人,连喝了数碗鹿心汤,吃炙烤好的大块鹿肉,随后运功疗伤。 晨光熹微,山林间浮动薄薄雾气,洪七公、黄蓉到了埋有山鸡的地方,挖掘出山鸡,但见上面咬满了百来条七八寸长的大蜈蚣,红黑相间,花纹斑斓。 黄蓉抚掌叫好。 那落下日光的破庙当中,周岩口中喷出一条尺长的白气,他神清气爽的睁开眼来。 “醒了!”坐在篝火边上的张三枪道。 “嗯,教主伤势如何?” “内伤不要紧,外伤恢复起来快。” “甚好。” “皇城司时常围剿摩尼教弟子,教主可看出李太平、李燕来历?” 张三枪摇头:“我和皇城司的人交手,至少也有数十次,都是全身而退,但倘若以往缉拿我的人中有那两人,早就凶多吉少。” “他们修为确实高深。” 张三枪回忆书院的交手,沉思半响,声音低沉而缓慢道:“那三十来岁的都知叫李燕是吧?” “嗯!” “我觉得对方似手下留情。” 张三枪这样说来,周岩意识中李燕乃姑苏慕容一脉的这个判断,更加却确定了。 摩尼教的教主想不到原委,但周岩能猜测到大概。 李燕应该还做着复国梦,张三枪、余化成这些人不死可造反,局势越乱,越利于李燕。 东晋时期,匈奴、羯、氐、羌、鲜卑等先后建立起十六个国,称之“五胡十六国”,慕容垂便是在这个时间恢复了燕国。 周岩内心呵的一声,李燕可比先祖慕容复强了不少。 第314章 守陵人 一碗浓白的鱼头汤下肚,周岩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浑身暖洋洋的,从里到外透足了力道。 鱼是黄蓉河边取水时捕捞得来的,她如今是变着法子要让周岩吃好。 铁锅当中的水已经煮得滚热,洪七公将捉来的蜈蚣一条条抛在锅里。那些蜈蚣挣扎一阵,便都给烫死。 “蜈蚣临死之时,会将毒液毒尿尽数吐了出来,是以这锅水剧毒无比。” 黄蓉欢喜的叫喊一声,自腰间拿下精致小巧的鹿皮囊,将一枚枚“冰魄银针”取拿出来放在锅水中喂毒。 “七公,我用喂了蛇毒的银针伤了欧阳克。” “老毒物最擅解蛇毒了。欧阳克那小子死不了。”洪七公呵呵一声。 “所以这些针喂上蜈蚣毒。下次再伤欧阳克,看欧阳锋怎解毒。” 周岩说过在绝情谷时欧阳锋暗算黄药师的事,洪七公闻黄蓉言,笑道:”就因为老毒物伤了你爹爹。” “自然了。”黄蓉笑道,“要是有机会,给庄世遗、余化成也来几枚。” “乖乖,你这丫头记仇的很。” 黄蓉撅嘴,“谁让他们伤害爹爹、周岩还有七公。”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可要小心,这蜈蚣毒老叫花子可没解药,别弄伤自己。” “知道了七公!” 黄蓉将喂毒的“冰魄银针”拿了出来,放入鹿皮囊,拿了些草木灰净手消毒。 洪七公取出小刀,捞出蜈蚣,斩去蜈蚣头尾,轻轻一捏,壳儿应手而落,露出肉来,雪白透明,有如大虾,甚是美观。 洪七公再度烧水,将蜈蚣肉洗涤干净,无半点毒素,从背囊中取出大大小小七八个铁盒来,盒中盛的是油盐酱醋之类。他起了油锅,把蜈蚣肉倒下去一炸,立时一股香气扑向鼻端。 黄蓉给洪七公帮手,一老一少,说着各种蒸煮飞禽走兽的方法,如忘年交。 等蜈蚣炸的微黄,加上作料拌匀,洪七公自锅中提了一条上来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几嚼,再拿了酒葫芦饮口酒,两眼微闭,周岩便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天下之至乐,无逾于此矣”的神情。 “张教主、周小子,快过来尝尝,舒筋活络,滋养气血不说,油炸蜈蚣可是难得美味。” “却之不恭!” “好嘞!” 张三枪、周岩走过去,黄蓉削竹成箸,递给周岩。 他答谢一声,夹了一条放入口中,嚼将下去,但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清甜甘浓,忍不住叫好。 张三枪也是连番夸赞。 黄蓉心道周岩既然喜欢,自己也学得捉拿、制作蜈蚣方法,这几日便多烧制几次。 …… 斗转星移,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伤势痊愈。 张三枪亦恢复到了六七成成水准。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蜈蚣、酒水的味道,篝火噼噼啪啪燃烧着。 周岩、黄蓉、张三枪、洪七公围坐在四周。 “七公近期有什么筹算?’ 洪七公一边喝酒,一边吃蜈蚣,口中道:“丐帮和摩尼教已再无冲突,老叫花子寻个地方,好生养养身子骨。” “可回中都?”周岩问。 “你小子要回中都?” “先去一趟太湖,从南阳那边回。” “你走你的,莫管老叫花子。” “好!”周岩笑了笑,已经说了自己行程,洪七公要是有意,自会到中都,他转而对张三枪道:“裘千仞、公孙止和余化成在一起,应是受了完颜康指示,想要拉拢白莲教。” “余化成不会投靠金国。”张三枪肯定的说道。 黄蓉对摩尼教了解有限,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话没错,但余化成母亲乃本教前教主,故而他不可能投靠朝廷,包括金国。” 周岩道:“但存在白莲教和铁掌帮联手,应对张教主。” 张三枪点头:“这有可能。” “伏牛山大寨头领和在下颇有关系,倘若张教主有需,可派人前往。” “多谢周兄弟。”张三枪只是客气答谢一声,没有多问,周岩便知张三枪和杨妙真不存在联手的任何可能。 张三枪是受摩尼教教义影响,个人理念、信仰很深的人。 余下的时间,便是一些无关要紧的话题,待夜色深沉下来,众人到庙内就寝,天光再度亮堂起来,周岩辞别洪七公等人离开荆州。 他原本计划是在荆州见过张三枪后折返回伏牛山,再同陆北河一道去中都,如今因为李燕的现身,临时调整,走一趟太湖。 ……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放眼望去,长天远波,群峰苍翠,挺立于波涛之中,气象壮阔。 周岩、黄蓉自荆州长江乘大船南下,游览太湖,直达归云庄。 庄内家丁自识得黄蓉,将两人领入庄内,一路走来,周岩但见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穷巧思。 他倒是有点敬佩陆乘风,被逐出师门,能闯下如此家业,委实不易。 两人到了厅内,丫鬟奉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爷!” 周岩听声便知是药童。 两年未见,快步入厅的药童身形魁梧了不少,精气神充足,步伐矫健。 药童眼里面周岩自也有变化,更加的棱角分明,英气逼人。 “周爷端是越来越英俊风采。”药童能说会道,这纯属是本性难改,他周岩夸赞一句,道:“庄主访友,应很快便到会来,周爷是来拿大宝蛇吗?那大蛇比大蝮蛇有灵性,虽然才药养了两年,但差不多有大蝮蛇八年的药效。” 周岩闻言唏嘘,如此说来,岂不是再饲养三四年便有梁子翁所饲养大蝮蛇二十年的药效。 “辛苦你了,不急,我此行是拜见庄主。” “周爷这话就见外了,没有周爷和黄恩公,怎有我今天。能替周爷做些事情,欢喜都来不及。” 三人寒暄,周岩询问了对方武功修为,得知药童修行“五毒神掌”,梅超风也有修行,不过开封府“四季斋”之战中没机会使将出来。 半个时辰后,陆乘风赶了过来,他修行《旋风扫叶腿》,如今行动已和常人无异。 三人落座,药童添茶后离去,陆乘风道:“周兄弟大名如今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么?”周岩好奇。 “少室山之战,以一抵四,连克金刚门高手,和裘千仞恶斗百招,还让对方吃了暗亏,‘中神剑’之名早就传开。 “我倒是不知。” “犬子和一些江湖好汉来往密切,故而归云庄知道消息。” “原是如此。”周岩呵呵一笑,话锋一转,说道:“冒昧拜访,是有事相求。” “周兄弟莫要客气,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庄主,劳烦帮我打探太湖可有慕容家。” 黄蓉始终没问周岩到太湖目的,听闻周岩说来,好奇道:“慕容姓罕有,但反之也好打探,你问这作甚?” 周岩自有说辞。 “那李燕功夫颇为相似以前走镖时听闻过的姑苏慕容一脉武功。” “原来如此。”黄蓉问陆乘风,“陆师兄以前可曾过。” “不曾,不过周兄弟如此说来,打探理应不难。”陆乘风不耽搁时间,当即招来管事让其寻人。 管事姓张,周岩见过,黄蓉雇镖到岳州,便是张管事到中都福安洽谈的人身镖。 十日时间飞速流逝,周岩多半时候都在修行,余下来的时候偶然和陆乘风喝酒说些江湖事,或者随同黄蓉泛舟太湖。游湖垂钓,悠哉惬意。 ……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周岩坐在船头垂钓,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黄蓉在船尾煮茶,每当看周岩时,眼神愉悦。 一艘轻舟靠近过来。舟船上陆乘风道:“周兄弟,有眉目了。” “怎说?” 陆乘风道:“原来真有慕容氏一家居住太湖,庄园早就在金人南下,搜山捡海时毁于一旦,慕容家的人不知所踪,不过在无锡灵山有一片墓地,打探是慕容家陵园。还有人守陵。” “有劳庄主,我去看看。” “周兄弟客气。” 周岩详细询问陵园地址,和黄蓉划船向灵山。 湖风萧瑟,冷浸一城巷陌。 花开残菊傍疏篱,风吹白露衣裳冷。 黄昏时刻,周岩、黄蓉到了无锡灵山,按照陆乘风所给方位,前行上山。 松涛阵阵,暮色残阳中周岩看到了一名身材佝偻,须发皆白的守陵人在清扫陵园。 周岩轻微的吐口气,走上前去。 第315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周岩靠近守陵人时感受到了一股暮气沉沉,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放佛眼前的人是个死人,五脏已衰,肠肚皆烂。 守陵人听闻到周岩脚步声,转身过来,进入周岩眼帘的是血色褪尽,干瘪如老树皮的脸面,约莫是耄耋之年岁数。 黄蓉“啊”了一声,退开些距离,不敢靠近。 “老丈在这边守陵?”周岩如此问来,视线看向前方的陵墓,他稍微愣了一下,是无字碑。 “是呀。”守陵人混沌眼神看了周岩一眼,回过头来,继续清扫落叶。 “老丈如何称呼?” “姓邓。” 周岩了然,应是邓百川一脉后人。 “这陵园祭奠的可是慕容氏一脉?”周岩问话间观察邓老丈,但见肌肤松弛,呼吸粗重,扫地时手脚迟缓笨拙,对方这是没有修为。 “是呀,公子来自哪里?大理国,西夏国?” 周岩轻微吐口气,“老丈这话怎说?” “很久以前,不记得多少年了,大理国的人来过,西夏国的人也来过,都是打探慕容家消息。” 大理国打探姑苏慕容一脉消息,倒是情有可原,可为何西夏也有来人?周岩心想。 “老丈可否详说?” “有何不能说。说明白了,公子往后约莫也不会再前来。”邓老丈停了扫地,脚步蹒跚走向不远处松柏下的石凳,周岩伸手搀扶了下,手指接触,肌肉立刻深陷了下去,确实没有任何修为。 “多谢公子。” 两人到了石凳这边,邓老丈坐了下来,混沌的眼神看向烟波浩渺的太湖,他缓缓说道:“老夫年少时,听先父说慕容家还在太湖上,不过后来女真人南下,攻打江宁,兵过如梳,慕容家被烧毁,自此慕容一脉下落不明。” “原是这样,邓老丈又为何守这陵园?” “是家父叮嘱交代,女真人走后,家父自烧毁的慕容家庄园内将坟墓迁移到此处,从灰烬中寻了白骨过来,掩埋在这灵山。” 周岩唏嘘一声,慕容无情家臣忠。女真搜山检海,慕容一脉流落江湖,看来邓老丈未必知道慕容燕。 “大理国、西夏国怎寻的慕容家后人?” 夜色渐落,倦鸟归林,自陵园简陋房舍间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蔓延过来,夜风轻抚,树轻轻的摇动,空气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氲。 邓老丈视线从太湖收了回来,凉意如水的晚间,他原本混沌的眸光清明了一下,如数十年的时光画卷般打开,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最先来的是大理国的人,是僧人,寻到此处,问慕容家后人,老夫问僧人为何而寻,那僧人说是受故人所托。老夫如今日这般回复了僧人,他们离去。过了些年,来了几个孔武有力大汉,他们不似大理国僧人,不相信老夫说辞,囚禁、殴打,里里外外搜寻了个遍。” “老丈不会武功?”周岩多问一句。 邓老丈轻咳一声,脸上有笑意挤出,“西夏国的那些人也是如公子这般问我,为什么不会武功?家父不会武功,我又怎回。” “在下冒失了。” “公子无需介怀。”邓老丈吸口气,继续道来,“那些人搜寻一番,倒也没取老夫性命,往后几年,西夏国那边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还是问之前的问题,不过人和善了很多,给老夫金银。老夫拒收,他们四下走动一番便离去。” “老丈如何知道是西夏国人?”黄蓉问 “他们自报身份,说是慕容家故友。” “是这样呀。”黄蓉轻轻点头,随后又问:“老丈不知道慕容家来历么?” 邓老丈慢慢说道:“家父不许打探,大理国、西夏国万里迢迢来打探寻找,可能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老丈因先祖一言便守这陵园一生,不后悔么?”黄蓉问。 “邓老丈沉默少许,道:“无论何人,不管身份,历经何事,到头来都是黄土一堆,有什么好后悔。” “那老丈后人呢,还继续守陵?”黄蓉问。 “都死在了大齐国和朝廷的战事当中。” 周岩明白,邓老丈说的大齐就是金国扶持,用来对付临安朝廷的刘豫伪大齐,刘豫的后裔刘千峰则死在了伏牛山之战。 周岩已无多余问题,大理国来人,定是天龙寺僧人。西夏国来人就有点蹊跷,可能是灵鹫宫一脉,西夏公主后人。一品堂前来搜寻功法亦不排除。弯弓射大雕,数风流看今朝,射雕的江湖其实很浩瀚呀。他如此想来,问了最后一问,“老丈不知你先祖和慕容家可否有关系?” 邓老丈缓缓说道:“家父不曾提及。” “打扰老丈。” “公子莫要客气。” “告辞!” 邓老丈点头,起身走向无字碑处,拿了扫帚继续清扫起来。 “走了。”周岩对黄蓉道。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昏黄的灯光逐渐远去,黄蓉道:“我有点好奇慕容家,为何邓老丈两代心甘情愿替他们守陵。” 何止两代,周岩心想,他思绪回笼,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那慕容家家主乃燕国后人,志在光复燕国,手下有几名好汉。” “邓老丈的先祖就是?”黄蓉回想起周岩先前对邓老丈所问,开口道。 “嗯,可惜慕容家主为了复国不择手段,是非不分,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下场。” “邓老丈先祖也离开了么?” “是的。” “那慕容家主呢?” “据说是疯了。” “啊!”黄蓉惊讶,反应过来后道,“因为失疯,还因那慕容家被毁于战火,邓家又念及旧情,迁陵守陵。” “应是这样。” 黄蓉道:“邓老丈说慕容家主可能是大英雄,我看来他先祖才是呢。” “是的!” “人生长恨水长东。”黄蓉唏嘘。 周岩听黄蓉说出这句话来,心想还真适合用来形容天龙江湖中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 各个身怀遗憾! “你说那李燕有可能就是女真南下烧毁慕容家园后流落江湖的慕容一脉弟子或传人。” “嗯!” 黄蓉蹙眉思索前行,半响后忽道:“燕国,李燕,慕容家族,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慕容家后裔,叫慕容燕,隐姓埋名,加入皇城司,还在想着复国的清秋大梦。” “你真聪明。” 黄蓉撅起小嘴,“你早就想到了。” 周岩呵呵一声,“张三枪说李燕似手下留情,我这才确定的。张三枪、余化成这些人都在待机起事,天下越乱,慕容后人想要复国,岂不越是容易,如若不然,怎解释动机。反向推敲,这才大致确定李燕可能是化名。” “呵,杨康弑君,慕容燕在皇城司,不会有朝一日也杀了临安的狗皇帝。”黄蓉忽道。 “拭目以待。” 周岩笑着说来,两人闲谈间下了灵山,步行到湖畔,跃上轻舟。 黄蓉摇船,清唱道: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 细雨霏霏,荆州城天气降温的很明显,城中雾茫茫的一片。寒意一丝一毫的如是要渗进人的衣服里。 李燕身形穿过长廊,进入厅内。 昏暗的天光投射出李太平健硕却又白净的胸腹肌肉。 张三枪刺身一剑造成的伤疤还没有脱落,李太平涂抹膏药,在李燕目视下缠护身腰带,等他穿好衣服,李燕问:“这十多日搜寻未果,张三枪、余化成等人应早就离开荆州。” “预料之中,真要那么好擒拿,皇城司早就取了那些妖人头颅。” “现在呢?” “自是传信给丞相,你我上中都。” “大人伤势?” “无碍。” “好,我准备下。” 午后时分,李太平、李燕一行人江湖人物装扮,分批出城,直奔中都。 第316章 铁匠、官差、铁尸、六怪 雪是子夜时分落下来的,绒花纷飞,至清晨时,江岸两侧天地一白,再无余色。借着黎明的微光望去,远近的山峦只剩下朦胧的银边。 黄蓉穿着白色狐裘,从太湖水寨的大船房间走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船头的周岩,轻盈走上前去。 两人自灵山回来便不耽搁时间,动身前往伏牛山。 陆乘风让陆冠英调拨了一艘大船相送,自太湖入了长江,溯流而上直奔襄阳。 “午间就能到襄阳,‘醉仙楼’、‘菊花酒’很有名气的,这‘醉仙楼’可是因李太白而名扬天下,‘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说的就是李太白饮菊花酒的一幕,待到了襄阳,一道过去。” 周岩笑了笑。 “怎了?” “我初次到‘醉仙楼’,也是慕名,结果遇到了张三枪,当时皇城司的人缉拿他。” “莫非还有故事?”黄蓉嫣然一笑。 “第二次是和烟波钓叟同去,又遇到张三枪,还有欧阳锋、裘千仞。一场恶斗后脱身。” “呵,无巧不成书。那么这一次更要去了,看看还能遇到谁。” “不至于冤家路窄的还能遇到个对头。” “拭目以待。”黄蓉笑着说道,“走啦,吃早膳。‘ “好!” 周岩抖去身上雪绒,随同黄蓉走向房间。 …… 江风瑟瑟,吹皱江水,襄阳码头上的杨妙真紧了紧衣领,她和梅超风向着城内走去。 韩当到了伏牛山、桐柏山,杨妙真得以抽身出来。 山寨已经在中都开设了镖行,未来经营的还有商行,用于出售山货。 中都之外,襄阳自是首选之地。 梅超风要寻人,杨妙真到襄阳勘察,两人结伴,下山而来。 “梅姊姊,你寻不到人,便回不得桃花岛?” “嗯。” “也怪辛苦的。 “只要能回师门,这算不得什么,大漠的时候瞎了眼睛,都讨过饭吃。”梅超风说这话的时候,回想起了乞讨时遇到完颜洪烈,被带回中都,后练功被杨康瞧见,传授对方功法的事情。 “吉人自有天相助。” “我可是恶人。” “谁说的。妹妹可是实心喜欢你。”杨妙真上前拉了梅超风的手,“走,到城内‘醉仙楼’吃酒就去。” 两人前行,忽的几名大汉从前方一座铁匠铺走了出来,有大汉手指扣了一下刀身,嗡的刀鸣声响起,大汉赞不绝口道:“冯铁匠这手艺端是名不虚传,这把刀的工艺登峰造极。” “可不是,我年年都要到这边来,让冯瘸子打造兵器。” 几名大汉看装扮听说声便知是江湖中人,杨妙真心思忽动,对梅超风道:“梅姊姊,随我到铁匠铺看看,山寨缺个好的铁匠,看看这个冯师傅手艺如何,要是愿意,可出重金请到寨中做事。” 梅超风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陡然间前方一处客栈窗户暴开,数道人影落了下来,有身形矮胖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把薄薄的鬼头刀,刀势犹如狂风暴雨,落向当前一人,叮叮当当密集声炸开,血线顿然就从一黑衣大汉身上冒出来。 紧随其后一道身形鹰隼般自客栈二楼飞落,强势的冲入战团,那人手臂顷刻间如膨胀一圈,青筋爆起,五指虚拢如锤,手指合拢刹那,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拳风。 “嘭!”手持鬼头刀的矮胖汉子接了对方一拳,身形踏踏踏后退出数个大步。几名黑衣大汉趁势围上去。 那轰出势大力沉一拳的男子跨步上前,道:“人厨子,真不愿意加入白莲教?” 人厨子哈哈一笑:“九死生,老子受不得约束,死了这条心。” 名为九死生的男子笑道:“既然如此,你伤我教中弟子的这笔账就要好好算算。” “来呀!” 这番打斗交手,自引起了不少的看客,客栈那边窗户被推开,有人探出头。不远处的铁匠铺处,一名约莫三十来岁上下,左脚残废,肩窝下撑着一根拐杖的男子走出,靠着发黑的门墙将视线看了过来。 “汉子得罪了白莲教,不能袖手旁观。”杨妙真顾不得去铁匠铺,她这话落下,转身从枣红马身上拿了铁枪,疾行向前。 那客栈方向原本看着白莲教、人厨子等人交手的一名胖子忽地眼睛圆睁,大喊一声,“梅超风,纳命来。” 胖子忽的自窗户跃下,身形如弹丸快速掠来,刷刷五道人影先后自窗户跃出。 陡然的变数让杨妙真、九死生、铁匠都愣了一下,不过刹那间,人影靠近,当前一人如肉团子一样,手短足短,手持一条长鞭。紧随其后的男子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地,颇有凶恶之态,右手握着粗大铁杖。 如此身形相貌,自是江南六怪。 梅超风目不能视,但记忆力惊人,她低沉一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 柯镇恶大踏步上前,铁杖在地上一落,“轰”的一声,悠悠不绝,嘶哑着嗓子道:“梅超风,你瞧不见我,我也瞧不见你。当年在大漠荒山夜战,你丈夫死于非命,我们张五弟却也给你们害死了,你知道么?“ “哦,原来你们只剩下六怪了。” 柯镇恶道:“当年我们受马钰马道长劝导,不向你寻仇,今日却是相遇,天地虽宽,咱们在这里碰头,老天爷不让六怪与你梅超风在世上并生。” 梅超风冷笑:“那就一起来。我也好给我那贼汉子报仇。” “看招!” 冤家相见,毫不拖泥带水,韩小莹挺着长剑,全金发举起秤杆,两人一左一右抢攻上来,柯镇恶手中铁杖自中路犹如怒龙卷舞,奔腾呼啸而出。 转眼之间,六怪联手,将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梅超风。 梅超风手中长鞭挥舞开来,身形倏忽来去,以一抵六,进退有据,挥洒自如。 杨妙真不曾料到竟会反转出这样一幕,都是和周岩有关系的人,听方才交谈,双方又是生死仇家,不过打斗产生,杨妙真却是先轻微出口气。 梅超风武功在六人联手之上,她又开始寻思如何替江南六侠解围。 不远处的场地间,白莲教的九死生视线从梅超风、六怪身上收回来,对人厨子道:“来,再过几招。” “求之不得。”刀光陡然之间从人厨子身前了流淌出来,笼罩向九死生。 两道人影转眼间交手在了一起。 踏踏踏的马蹄声自码头传来,十余人策马提缰靠上,当前两人一个脸面白净,一个相貌英俊,却是李太平、李燕。 打斗自是引起了一众人注意,李太平视线环顾,哈哈一声:“是江南七怪,少了一人?” “大人这是?”李燕问。 “自是要拿。” “是不是正事要紧?”李燕道。 李太平解释:“金国钦使南下,江南七怪勾结太湖贼匪,截杀迎钦队伍,杀了不少皇城司的人,如今恰好可以捉拿归案。” 他这话落下,挥手道:“拿人!” 十多名皇城司高手下马,两人身形一晃,接近向韩小莹时,一张渔网刷的甩出。江南六怪和梅超风交手本就落了下风,韩小莹还如何避得开自身后而来的攻势。 渔网罩身,两名皇城司好手发力一拽,韩小莹便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忽地里梅超风手中银色长鞭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点向皇城司高手,那汉子慌忙松了渔网,身形向后跃出。 梅超风手中长鞭啪的一声,弹缠向另外一名皇城司人员,对方松渔网飘出。 这一变数,江南六怪齐齐停手,跃出战团,朱聪抢先上前,掀了渔网救出韩小莹、 李太平笑着对梅超风说道,“你这女子怎如此不识好歹,我替你处理对头,怎反倒出手伤人?” 梅超风阴恻恻道:“他们的命是老娘的,滚一边去。” “呵呵。”李太平面色一沉,“那就一起拿,先看看你有几把刷子。” 李太平人影顷刻间自马背跃下,手腕一抖,剑光灿亮如电,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他身形之快,如鬼是魅,落地时脚下的皑皑白雪之上,竟不见脚印。 …… 沿江而来的大船靠近码头。 周岩、黄蓉跃上岸来。 水寨的汉子利索搭了船板,“夜照玉狮子”、青骢马顺着船板踏踏走上地面。 “多谢兄弟。”周岩抱歉。 “周少侠客气。后会有期。”几名汉子齐齐拱手回礼 “后会有期!” 待大船杨帆离岸,黄蓉道:“走吧,去‘醉仙楼’。” “好!” 人马漫过飞雪,向着城内方向走去。 前行数里,陡然间空气里传来一声厉啸。 第317章 将死之人,必死之局 风雪之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旋转在一起,黑衣是梅超风,白色身形的则为李太平。 梅超风出手如电,然李太平更快。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便刺出十多剑,但见剑光流灿穿曳,泛起条条光带层迭交织,恍同寒云飞絮,仿若囊括了天地。 两道人影一进一退,穿过十多丈的风雪,李太平手中长剑刷的点在梅超风原本挥舞密不透风的长鞭上。 那鞭子瞬间便如抽筋了的毒蛇垂向地面。 一点寒光刹那间在梅超风视线内放大。 梅超风厉啸,拼着受伤,手臂暴涨,使将《九阴白骨爪》扣向李太平。 李太平轻笑一声,瞬间消失在风雪中,再一次现身,已是在梅超风身后,雪白剑光流转穿刺,落向梅超风。 “小心呀!”嗡的枪鸣声响起,随着战团移动的杨妙真持枪援手向梅超风。 “我来领教下你枪法。”李燕身形一晃,一道扇形剑幕拦住杨妙真去向,杨妙真跨步间刺出十八枪,李燕接下十八枪,身形做着小幅度的移动,举手垂腕,剑光暴现暴缩,七剑刺出。 一声闷哼便在此时自风雪中响起,梅超风身形踉跄后退,她的肩膀、肋下有殷红的血迹散开。 “还不错,能接得住我几十剑。”李太平笑道。 “死男人!”梅超风也端是凶狠,破口大骂,长鞭“啪”的一声,弹开风雪,“再来!” 江南六怪已经移了过来,韩小莹面色煞白,颤声道:“大哥,怎办?。 韩小莹使剑,然方才梅超风、李太平之间的交手着实震撼到了她。 比较大漠遭遇黑风双煞的那一次,梅超风修为精进太多,然即便这样,却也只能接得住男子数十剑,这天下何时出了个剑术如此登峰造极之人。 柯镇恶双手持铁杖,沉声道:“梅超风不让我等死在这人手中,我等自也不让她葬身别人手中。杀她的人只能是我们。” “大哥说的是。”妙手书生朱聪道。 “并肩子上。” 朱聪猱身而进,手中铁扇疾打李太平背后的“风门穴”,韩小莹一招“白露横江”,横削李太平腰身。 韩宝驹金龙鞭一招’乌龙取水”,缠向李太平双足。 柯镇恶、全金法等人亦将攻势绵延了过去,但见李太平身形幽忽又幻异的旋掠着,在梅超风等七人的刃间穿走回绕,不过数十息便占据了主动,长剑猝掠飞袭,去势之快,恰如流金灿火,接二连三的血光分别自韩小莹、朱聪、柯镇恶身上绽开。 忽地李太平身形如一片云絮般随着梅超风鞭式飘了进来,梅超风左手抓向李太平,皇城司的都知一声轻笑,长剑刺向梅超风手心。 梅超风厉啸一声,手掌急缩,那剑长驱直入,刺入梅超风身体。 “噗!” “轰!” “嗤!” 截然不同的三个声音刹那间同时响起,李太平手中长剑刺入梅超风身体,风雪当中,自铁匠铺飞出个黑黝黝红闪闪的物件砸了过来。 空气中的另外一个方向,一道细微的气浪横跨将近七丈距离,延展向李太平。 这一变数委实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李太平大吃一惊,拔剑身子疾退,手中长剑自上劈下,只听得“呯,呯”的声响,两枚石子发出尖锐呼啸没入风雪当中。 李太平先前驻足的地方,如有大号的烟花炸开,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中,不计其数通红的煤炭迸溅四射。 李太平对落在地上翻滚的铁炉视而不见,他手中长剑低垂,发出嗡嗡的剑鸣,视线却是看向七八丈外的地方。 天地间如帘的风雪被疾掠而来的身形撞破,周岩、黄蓉一前一后落地。 “梅若华!”黄蓉扑向梅超风。 周岩、黄蓉上岸听闻呼啸声便策马疾驰而来,结果远远便看到梅超风陷入危险之境,周岩纵身跃出,疾掠间使将“弹指神通”,以石子攻敌之必救。 李太平挥剑击飞石子,但纵然如此,梅超风还是被刺的伤势不轻。 黄蓉抱住踉跄后退几步后倒下去的梅超风,但见对方胸前鲜血汩汩流出,将衣染得红了半边。 “梅若华,你怎样?” 梅若华道:“小……师妹,我怕不行了,我……死了能不能将尸体带回桃花岛?” 她说几个字,肺中吸不进气,弯腰剧烈咳嗽。 “你别胡说呀。”黄蓉面色煞白,她本自百草仙翁手中学了一身的好医术,但毕竟年少,一时间乱了方寸。 韩小莹、朱聪就在梅黄两人边上,韩小莹神情复杂。 梅超风杀了张阿生,可方才要不是对方,自己早就被擒去。 “二哥!”韩小莹看向朱聪。 朱聪叹口气,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对黄蓉说道:“这是伤科圣药。姑娘给她治疗吧。” 黄蓉顾不得答谢,拿了药粉。 朱聪等人背过身去,黄蓉撕开梅超风胸前少许的衣服,只见伤口深及数寸,她忙将药粉敷上去,鲜血涌出,却将药粉都冲开了。 黄蓉束手无策,急道:“周岩。” “莫慌。”周岩以石子逼退李太平,跃到黄蓉身侧,他伸手在梅超风伤口周围点了六处穴道,血流登时缓了下来。 黄蓉忙给梅超风敷上药粉,撕下自己衣襟,替梅超风裹好伤口,她这时才稍微的镇定下来,又自怀中拿出瓷瓶,给梅超风服用“九花玉露丸。” 周岩起身,持剑看向李太平。 他侧后的铁匠铺,冯铁匠拄着拐杖,神情复杂的看着黄蓉怀中的梅超风,数度想要上前,但最终靠在发黑的门墙上,他双目空洞的看着飘雪的天空,两行泪水自眼角滑落下来。 梅超风重伤,李太平被周岩弹射的石子逼退,李燕、杨妙真也停了交手,杨妙真纵身到周岩身侧,不等她说来,周岩道:“妹子先看看梅若华。” “嗯!” 杨妙真疾走向黄蓉、梅超风处。朱聪、韩小莹快步到周岩面前,妙手书生说道:“我等要到中都看望靖儿,岂料在这里遇到梅超风、这伙人。” “这些人是皇城司的人。” 朱聪恍然大悟,难怪对方出手之前提及金国钦使。原来是擒杀段天德引起的后患。 …… 白莲教护教法王九死生听闻到周岩、朱聪的谈话,他身形忽的飘出,视线看了一眼近处皇城司的人,随后视线收回,对人厨子道:“本法王还会找你的。” “定让有来无回。” “但愿有这个本事。”九死生低沉的笑了笑。皇城司如今在荆州等地四下拿人,他不敢多耽搁,带着教众迅速离去。 人厨子纵身跃了过来,他不知周岩已辞去镖头职务,抱拳道:“周镖头,好久不见。” “确实如此,待我打发了这些人,再和前辈交谈。” 人厨子晃了晃手中鬼头刀:“方才和白莲教的人没打过瘾,活动活动身子。” “那要看有没有这个能耐。”李太平阴恻恻笑了下,转而对周岩道:“可真是冤家路窄,张三枪呢?” “你死之前,会对你说来。” “呵呵,狂妄的很,看你有什么高明手段。”李太平言落,手中长剑寒芒吞吐,电闪星飞,长剑在周岩视线忽地放大,空气中这才发出如裂帛的声响。 周岩手中长剑伸出,挑向李太平来剑。使用的却是《打狗棒法》的“拨狗朝天” 李太平“咦”了一声,竟瞧不出周岩这一剑的来历,亦看不出后招。 刷的声响,李太平身子收剑后退三尺,再度跨步递剑,他这一退一进,快的恍若不曾移动过那般。 周岩施展古墓轻功,三尺青锋剑使将《玉女剑法》,身形宛若只在原处一晃,幢幢的影子便出现在李太平四周。 “还真有几把刷子。”李太平身法本就如鬼似魅,他一声长啸,身形似一缕轻烟,一道又一道的剑光似焰苗流矢落向周岩。 两人这一交手,均在电光火石之间极快的变招,空气中竟不闻一声金铁交击,但见人影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仿佛闪烁的幻影,时而你追我避,时而我追你走,转眼就是数十招。 李燕轻微吐口气,这个在荆州遭遇并和自己交手的剑客剑法、内功皆登峰造极,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看枪!”枪鸣嗡的放大,看过梅超风伤势的杨妙真持枪攻出。 人厨子手中鬼头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荡漾开来,刀锋匹练般升起,断头一刀落向李燕。 第318章 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铮”,金铁交击的声响之后,周岩、李太平手中长剑陡然之间发出绵密不绝的碰撞声,那刺破耳膜的尖锐之音宛若暴雨扣瓦,火星子迸溅四射,风雪被两人身形卷裹,形成一道硕大的漩涡,在地面滚动。 周岩、李太平相互试探,两剑不曾交击一次的走了上百招,终于爆发了最为凶险的杀机。使将古墓轻功的周岩身形如电掣,李太平则似轻烟。 李太平剑势急厉而猛快,前一剑与后一剑之间近乎已毫无间隙,猛地看去,宛若一个旋舞流闪不息,透明晶莹的光幕。 周岩急速的在李太平剑尖三尺方圆之内游走闪晃,手中长剑挥洒出一道道芒影光彩,而这些绵绵密密的光影又重重交织连结在一起。 因为速度太快,于是每一次的碰撞便如数十剑同时交击那般。 周岩先后遭遇两个剑术大家,一个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姜夔。一个便是眼前皇城司都知,前者将剑的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后者则将速演绎到了登峰造极,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无法使将糅合到剑术的《打狗棒法》八诀。 长剑倏一接触,都来不及“引”、“缠、”、“转”、“绞”,李太平的长剑便刷的收了回去,第二剑、第三剑杀机汹涌而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周岩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李太平也不好受,周岩虽然无法使用八诀,但两剑但凡接触,影响却是无处不在,李太平都觉得周岩的长剑如一根细藤,缠着自己长剑让剑式变的凝重起来,迫不得已,只能拼尽全力的以内力催动长剑,一剑紧似一剑,他浑厚的内力便也在这种极端的打发中不断被消耗。 江南六怪的震撼是由内而外的,两年不见,恩公的剑法竟卓绝到了此等程度,以至于无法准确的捕捉到剑迹。 五人观望,一人聆听,忽地里皇城司的十多高手一言不发,仿若心有灵犀般各使身法,眨眼间便围攻过来。 “注意渔网,暗器子招呼。”朱聪大喊一声,六人各走方位,呼吸间形成个圆形的搏击之阵。 原来江南七怪自死了张阿生之后,自知往后遭遇梅超风,无法纯粹的打斗获胜,于是冥思苦想出一套合击阵法,相互掩护,呼应攻击。 韩宝驹身形急闪,手中长鞭骤然激射而出,力猛劲锐,迎向攻击向韩小莹,专绞刀剑的一把飞梭,兄妹两人刹那间互换方位,长鞭、飞梭飞快扭曲缠绞在一起。 韩宝驹下盘稳固,臂力出众,他暴喝一声,发力猛拽,妙手书生躲开暴刺过来的一杆钩镰枪,甩手向使飞梭的皇城司高手打出三枚透骨钉。 那汉子大叫一声,丢了兵器扑倒在地上翻滚躲开。 然这不过是昙花一现,更多的皇城司高手扑将过来,飞蝗石、飞镖、铁蒺藜纷纷落向江南六怪。 单打独斗,六怪都无优势,十多人联手攻击,局势瞬间变的岌岌可危起来。 …… 人厨子的鬼头刀变的一刀猛烈似一刀,暴烈的劈斩,杨妙真的大枪一枪急似一枪,两个人配合倒也默契,然李燕依旧显的从容不迫,他掠飞的身形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大雁驭风,长剑颤指,便是暴泻急卷,令杨妙真、人厨子不得不躲闪的剑光。 猛地里被逼退数尺的人厨子身形一矮,往地上扑出去。刀光几乎是贴着地面暴涨流淌而出,吞噬向李燕双足。 他这套地躺刀使将出来,和杨妙真形成一上一下攻势,倒也稍微扳回了点局面,三人身形旋转,忽的杨妙真手中大枪暴刺向地面的人厨子。 杨妙真大骇拧腕,枪头刷的在人厨子脸上拉出一道血线,轰的没入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泥土残雪来。 人厨子翻滚出丈远,怒道:“为甚刺我?” “这人功法有问题。对不住呀。” 人厨子低哼一声,持刀再攻,不久之后,鬼头刀诡异的劈砍向杨妙真,在对方腰身拉出一溜血线。 “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子和你拼了。”人厨子咆哮着悍不畏死冲向李燕。 黄蓉便在这时将逐渐止住了流血的梅超风放在地上,她闪身到李燕身后,右手一扬,十多枚“冰魄银针”嗤嗤嗤落向李燕。 李燕刷刷两剑逼退杨妙真,在人厨子身上拉出一道血线,左脚点地,跃起两丈多高,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落在黄蓉身后。 黄蓉急转。 李燕笑道:“你这丫头端是手段狠辣。” 彻底镇定下来的黄蓉似御风而行的仙女,待靠近上李燕,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拂向李燕“曲池穴”,姿势美妙已极。 “咦!”李燕惊讶一声,他倒也没料到黄蓉有如此高明点穴功法。 黄蓉忽地快速说道:“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黄蓉这一问如雷霆一般轰着李燕心神,他瞳孔皱缩。 “姑苏慕容氏。”黄蓉再度攻心,“听我话,便保你身份,莫要想着杀人灭口,我知你身份,自还有人知。” “你想怎样?”李燕一剑刺出,剑式凌厉,但如林朝英的玉女素心剑法那般,不带杀势。 “离开这里。” “要怎做?” 黄蓉轻微吐口气,兵行险招,好在成功了。 她心情大好,脸上带有笑意,“你中我银针再退。” “瞒不过李大人。” “针上蜈蚣毒。” “好!” 两人说话之际,杨妙真、人厨子再度攻将过来。 杨妙真手中大枪疯狂抖动,像是蛟龙一般的吞噬向李燕。人厨子身形发力,狂暴冲出,手中鬼头刀带着雷霆般威势斩下。 黄蓉使将的则是《落英神剑掌》,掌来时如落英缤纷,姿态飘逸,四方八面都是掌影。三人交手十多个回合,黄蓉投掷出一把“冰魄银针”,只听“铮铮”声中,细碎的火星子炸开在李燕周身,忽地李燕闷哼一声。 “好恶毒的妖女。” 李燕被黄蓉威胁,这骂人的话着实带着真实情感。 黄蓉怎会介意,嘻嘻一笑。 李燕急刺数剑,逼开三人,身子刷的倒掠而出,落在数丈外的房舍上,匆忙自怀中拿出瓷瓶吞服丹药,再对李太平喊道: “大人,救我! 杨妙真、人厨子大喜,转身驰援向江南六怪,黄蓉亦随了上去。 和周岩激斗的李太平陡然听闻到李燕求救,心神一晃,剑式稍乱。 稍纵即逝机会便被周岩敏锐的捕捉到,青锋剑“铮”的轻响,将李太平刺杀过来的长剑挑起,他手中长剑剑式不变,长驱直入,青锋剑嗡的颤鸣,一尺剑气在李太平?胸口炸开。 李太平身上胸襟尽碎,身形疾退,周岩瞬息间以“弹指神通”弹射出长剑。 “嗤” 青锋剑贴着李太平左肋掠过,没入到风雪当中。一道半尺有余的伤口赫然在李太平身上呈现出来,腥赤的肌肉中可见森森的肋骨。 李太平哪敢再战,转身狂奔。 十余名皇城司的高手纷纷打出暗器,走为上策。 第319章 阴沟里面要翻船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有来自梅超风身上的,还有被击杀的皇城司好手身上的。 梅超风躺在狐裘上,人已经处在半昏迷当中。 黄蓉担忧的对周岩道:“福大命大,没有刺中心脏,不过左边肺叶应该是被刺中。” “能救,仙翁就在伏牛山,我以内力帮她蕴藏脏腑。” “嗯!” 杨妙真忙道:“我去找车。” 码头就有车行,杨妙真骑马疾驰而去,周岩起身走向柯镇恶等人。 “几位大侠伤势如何。” “不碍事,都是皮外伤。”柯镇恶道 “甚好。”周岩这才进入正题,“柯大侠,今日之事怎解决?” 柯镇恶拱手,道:“当年在大漠,梅超风杀我五第,后来马道长又助我等退梅超风,当年道长便有劝导,我等说只要梅超风不主动上门,便不寻仇。君子言行守一。” 周岩点头,道:“你们这是到中都?” “柯镇恶点头:“嗯,自杨康杀君,完颜洪烈登基迁都到开封府后,我等亦跟随过来,可那狗皇帝身边高手众多,不好出手,和靖儿合计一番,我等先回了嘉兴。许久不曾见到靖儿,这才北上前往中都,也好见到靖儿时了解些狗皇帝讯息。” “原是如此。”周岩道:“我自中都南下时和郭兄第曾经有过交谈,成吉思汗西征出兵花剌子模,郭兄第随军。” “靖儿勇敢,攻城作战自不在话下,可怎会领兵打仗呢?”韩小莹喃喃自语 “周兄弟可知道战况如何?”朱聪忙问 周岩笑道:“或许大军都还不曾抵达花剌子模,诸位也无需太担心,郭兄第勤学,他的万人队中又多经验丰富的能征善战之人,料来不会有问题。” “也有道理。”柯镇恶如此说来,稍微沉吟后继续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回嘉兴,待过个一年半载,再到中都。” “到时候和诸位在‘松鹤楼’痛饮一番。” “一定!”江南六怪纷纷点头,柯镇恶拱手:“我等这就南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江南六怪匆匆离去,周岩捡了青锋剑,他见黄蓉和人厨子在谈话,不做打扰,视线看向地面的铁炉。 很难不令人想起冯默风。 周岩走向铁匠铺。 铁铺甚是简陋,入门正中是个大铁砧,满地煤屑碎铁,墙上挂着几张犁头,几把镰刀,台子上茶壶还冒着热气,屋中寂然无人。 冯默风已经离去。 周岩叹气,黄药师几位弟子中,经历最坎坷的就是冯默风,死的悲壮。 门口的天光暗了一下,黄蓉走进来道:“人厨子也到伏牛山,咦,铁匠呢?” 黄蓉自不会知道铁匠是冯默风,她先前看到有火炉自铁匠铺呼啸飞了过来砸向李太平,当铁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隐隐于市的高手。 “应该是离去了。” “事了吹拂衣去,不带功和名。” “嗯,走吧。” 周岩出了铁匠铺,拿地面铁炉送到铺内,关好门窗。杨妙真便也在此时购买一辆马车回来。 黄蓉将梅超风抱到车内,人厨子驾车,直奔伏牛山。 途中黄蓉负责照看,周岩利用全真内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梅超风体内蕴养脏腑。 三日后众人抵达大寨,百草仙翁详细看诊后说性命无忧,但需要两三月左右才能彻底伤愈,不留病根。 周岩、黄蓉、杨妙真如释重负。 …… 风飒飒而过,枯叶簌簌。 黄蓉的声音回响在隆冬的午间。 “我暂且不去中都。” “陪同梅若华?” “嗯,顺便教导小豹子,再练些功法。”黄蓉笑着说道。 时间是周岩抵达伏牛山第三日,梅超风已经清醒过来,伤势得以控制,但距离彻底伤愈为时尚早。 陆北河伤势早就痊愈,振威镖局镖师、趟子手还等着随同周岩到中都。 黄蓉如此说来,周岩点头:“好,人厨子呢?” “他和仙翁是至交,自也在这边逗留一阵子,往后就不知道了,不过以人厨子性格,定不会留在山寨,我问过人厨子为何遭受白莲教追杀。” “何因?” “还不是因铁掌帮那般扩充实力,招揽荆湖两路英雄好汉,招揽不成便威逼。” “原是这样,难怪余化成会到伏牛山。” “人厨子回不了湘西,不过我觉得到中都或者在伏牛山开设个食肆,倒有点可能。” “不管在哪里,往后都有口福。” “我做的不好么?”黄蓉撅嘴 呵,周岩笑了笑,“口齿留香。” 黄蓉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两人出了大寨,陆北河早就带了两百余人等候多时。 “夜照玉狮子”上挂了玄铁重枪、牛角巨弓,周岩翻身上马,告别相送的杨妙真、韩当、黄蓉,队伍浩浩荡荡下了伏牛山。 一路无事,队伍自风陵渡过黄河,沿着太行南麓前行,十日后抵达中都。 裘千尺早就在距离镇远镖局不远的地方购买了一处三进三出大院,来自振威的镖师、趟子手吃住在镖局、大院。 原振威镖局的少东家摇身一变,成了镇远镖局总镖头。 镖局上上下下三百余人,无一人拖家带口,这样的镖局,在当今天下也算是是独一无二。 周岩还是闲身,当然不管是福安或者镇远镖局,要有特殊镖货,走非同寻常镖路,他背弓提枪策马,依旧是镖人。 …… 松鹤楼外车辚辚马萧萧,楼内人声鼎沸觥筹欢笑。 伙计满脸笑意的将簋上菜肴酒水悉数摆在靠窗的雅座。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都是“松鹤楼”的招牌菜。 “两位客官,慢用。” 李燕早就解了蜈蚣毒,他拿了酒壶给李太平倒酒,问道:”大人,当下该如何做?” 李太平笑道:“自是按丞相信件中所说。” 李燕点头:“好!” 两人推杯换盏,说些蒙古人治理下中都的状况,倒也言语投机,那曾送菜肴的伙计却是自橱里鸽笼拿出一只信鸽放飞出去。 潇湘子成为杨康在中都卧底,他所搜集讯息都是由“松鹤楼”哨探传送向开封府。 李太平、李燕交谈中反复提及丞相,伙计自是要将这些讯息发送给杨康。 两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松鹤楼”内一个跑堂的伙计竟然是金国探子。 第320章 又见热血染刀弓 大雪持续了将近两日后这才停了下来,开封府的空气里透着寒意,大街小巷间鳞次栉比的房舍笼在黑、白、灰三色当中,道路两边的屋檐下,笼着袖套的乞丐蹲在那儿,看路上行人来来去去。 黑色,普通的马车沿着长街行驶后停靠在了城内一处幽静别院中,杨康下车,穿廊过栋的走去。 不久之后,院内响起欧阳克的声音,“太子来了。” “嗯,欧阳先生在练功?” “还不是为了报仇雪恨。”欧阳克收了《大伏魔拳》的拳架,恨恨的回了一句,话锋忽转:“太子这是有事情?” “嗯!” “走,到厅内说话。” 杨康、欧阳克并肩而行,穿过庭院到了典籍浑厚,案几古拙,陈设有金银器玩的厅内,美姬送上茶水后离去,杨康道:“‘松鹤楼’的哨探传来一条讯息,临安朝廷那边有人到中都?” “何事?” “只是送酒菜期间听到了只言片语,提及了丞相。” “史弥远?” “嗯!”杨康端了茶杯,轻抿几口,道:“临安朝廷之所以没有和蒙古联手夹击我大金,全在于成吉思汗西征,局势不明。可倘若蒙古军队一路连战连捷,临安朝廷又恰巧得知讯息,唯恐滋生变数。” “太子是要我去中都?” “嗯,详细打探下。还有赫连春城、沙通天、侯通海等,他们熟悉。” “行,回头对叔叔说一下,让他随着我,要是周岩在中都,非要取他性命。’ “有劳欧阳先生,我再派遣些人手。’ ”好!” 余下的时间,两人说了些功法上面的事情。杨康勤练不辍,又能得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指点,修为早就非中都时所能比较,修行层面,也有自己的一些理解感悟。欧阳克聆听的倒也认真,涉及武道修行,他还是很执着上进。 一杯茶尽,杨康起身告辞,欧阳克则前往欧阳锋练功的别院,待太阳划过开封府铁塔时,赫连春城、沙通天等二三十人直奔中都。 欧阳锋叔侄单独行动。 …… 西夏,灵州。 明亮的天光下有高楼冲天而起,高楼后重重迭迭,尽是构筑宏伟的大屋,屋顶金碧辉煌,其建造构型和少林寺相似,但富丽堂皇更有过之,这便是西夏国皇城。 毗邻皇城便是西夏国赫赫有名,类似临安府朝廷皇城司的一品堂。 一品堂广招天下高手,荆楚、关外、西域、中州、蜀地、云贵等地都有,这些人散落在灵州城内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建筑内,各个目光锐利,时不时的切磋过两手。文人讲究虚怀若谷,武者则直来直往得多,练的是手艺,求的是脸面,追逐的是功名。但凡加入一品堂的莫不如此,相互印证,以武为尊。 堂内便坐了层层筛选出来的数人,僧俗尼皆有,居中男子五官方正,阔鼻厚唇,他道:“马修平传来讯息,说临安朝廷有人奉史弥远之命到了中都,你等到中都做两件事情,其一,探明临安朝廷意图。其二,到福安镖局,问清楚五百‘铁鹞子’到底如何折损的。”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好嘞!”五六人回复倒也齐整,众人起身施礼,出了厅堂,带一队人手,南下直奔中都城。 …… 朱漆的门扉半掩,一枝桃花斜斜的探出墙头,将天光筛成片片粉霞。 踏踏踏的马蹄声自远而来,周岩远远喊着:“杨老哥。” 杨铁心、穆念慈掩了门扉上马待要离去,忽听叫唤,两人调转马头。 周岩到中都,等陆北河彻底安顿下来,他这才去了一趟开福寺的破庙找鲁有脚,得知的讯息是洪七公果真自荆州到了中都,不过不知去向也有不少时日,周岩猜测约莫是钻到哪家为富不仁富户或者蒙古勋贵处吃喝去了。 他自不会刻意在家里面等候洪七公或者去寻找,所以骑马出城修行,此番修行以提升内力为主,重在《易筋锻骨篇》。 寻常的修行积累,半月时间闭关苦修下来,周岩觉得第六段隐约有突破迹象。最能直接体现内力提升的便是剑气,如今可催发一尺两寸长的剑气。 他下山射杀一只黄羊,几只山鸡,回城一趟,看看可有要紧事情发生,再准备下一次的闭关苦修。 周岩策马上前,穆念慈笑盈盈道:“周大哥出关了?” “嗯!”周岩笑着回了一句,翻身下马,对杨铁心道:“这只黄羊我帮老哥拎进去了。” “我来。”两家不说客套话,杨铁心跃下马拿了黄羊,对周岩道,“镇远镖局昨日接了一趟镖。” “定是有点非同寻常,要不然老哥也不会对我提及。” “嗯,走关外的,巴蜀膏药、临安瓷器、扬州丝绸,足足有八十多辆车。” 周岩都忍不住吸气口,道:“八十多辆镖车,至少需将近三百余名镖师、趟子手,这趟镖能抽空镇远镖局八成的人手,福安都不曾有过此等规模的镖货。” “是呀。”杨铁心点头。 “等入了城去镇远镖局看看。” “甚好。总镖头、呼延镖头都在,得闲了过来吃肉喝酒。” “一定!” 杨铁心将黄羊交给走出屋来的包惜弱,周岩又和对方打招呼,这才出了院子,上马和杨铁心父女直奔中都,入了城内,径直到镇远镖局。 …… “周爷来了。” “夜照玉狮子”出现在长街,门口守值的趟子手大喊了一声,参加过开封府郊外设伏龙门镖局之战的趟子手机灵,飞快的跑了过来,牵了马儿。 “裘大掌柜,陆总镖头都在?” “在呢,客商赶早送了镖货过来,大家都在里面忙碌呢。” “我去看看。” “周爷请。” ”好!“周岩拿下玄铁重枪、牛角巨弓,趟子手牵马到马厩,他穿过门楼时,陆北河已经迎了出来。 “陆兄要走关外?” “呵,都知道了?”陆北河笑道:“八十辆镖车,在振威都没走过这样的镖,来去至少得过百日。交镖货之后,可直接购买关外的皮货、药材,到了中都又能赚取一笔,一来一去,所得钱银都够大寨那边整年吃喝。” “好盘算,走,我过去搭帮手。” “好。” 周岩进入镖局,见客商和裘千尺、管事核对账目。客商一行四人,三人身体精壮,手指青黑,一看就是修炼有擒拿手、鹰爪功的好手。 都熟稔的很,也无需刻意上前打招,周岩到院内的时候,裘千尺看了过来,他笑着示意对方莫要分心,裘千尺微笑应答,随后便将注意力放在账薄上,周岩则帮陆北河包装瓷器。 瓷器最考验技术活。周岩自是拿手。 用麻纸包好,放一层,铺设一层的锯沫,再填装一层,待镖箱装满,再用锯沫夯严实四周缝隙,如此以来便无需担心途中颠簸,碰撞损坏。 大日由东到西,暮色落下时才将所有镖货装入镖箱。 趟子手打了热水过来,周岩洗手净面,陆北河道:“先吃饭,回头送你的时候,我去趟福安,看看谁在值夜,福安那边最近走了不少关外的镖,熟悉路径。” 福安、镇远镖局距离不远,周岩闻言道:“到时候一道过去,顺路。” “行!” 陆北河吃住都在镖局,他让趟子手打两坛好酒过来,周岩则将打来的野鸡给镖局厨子烧制,两人召唤上裘千尺,到了镖局陆北河居住的独立小院。 时节已经开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 陆北河搬了一张八仙桌放在院内虬枝横斜的老树下。 菜肴上桌酒满碗,三人推杯换盏,周岩问裘千尺:“可曾看到过裘千丈?” 周岩早就对裘千尺说过在桐柏山之战遭遇裘家老大,对方为霍都效力的事情。 “没有,也不曾寻找过。”裘千尺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大哥身份,料来他在霍都那边如今也做不得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随着他吧。” “也行!。”周岩举杯,三人一饮而尽,他再道:“镖局这边如今都适应了?” “非但适应,还有点喜欢,这还得感谢你才对。”裘千仞说这话的的时候眉眼顷刻神采起来,她举杯,“敬你!” “客气,一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三人畅谈,端是快活,不知不觉,夜色便深沉了下来。 …… 亥时的棒子声响过长街,二十多道黑衣蒙面人影时隐时现在建筑间,身形在夜空下不断的延展向福安镖局。 待距离靠近,带头数人自房舍间落下来,聚在黑暗的巷子中。 “前面就是福安镖局。” “抓几个镖师、趟子手,审问‘铁鹞子’之事,余下格杀勿论。” “好嘞。” 简单数句,几道人影自巷子浮出,包围向福安镖局。 …… 风里似乎隐约带着某种细碎响动,守值的梁小武脚下踩着弧圆,裤腿噼啪作响,他身形闪烁,绕转灵活,两手十指抓、搓、捏,宽敞的武场上,稀薄月光中,人影纵横来去,一套擒拿手显然已经有相当火候。 半个时辰下来,梁小武忽地吐了一口气,收了功法走到兵器架这边,准备拿了雪花镔铁刀修炼刀法。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时,梁小武最初以为是练功精力消耗导致的幻觉,等再一次响起,他不做任何犹豫,左手自怀中拿石灰包,右手拔刀转身,两个动作衔接的天衣无缝,如行云流水。 “铮”的声响,雪花镔铁长刀的刀光如一泓流淌出的清水,刀光爆炸开的瞬间,石灰粉亦被投掷向近乎贴到三尺距离的一名黑衣大汉脸上。 “小子,很机警呀。” “啊!”那黑衣大汉讥诮的声音才落下,石灰粉刷的卷扬了过来,没入眼睛、嘴巴、鼻孔,视野一瞬间消失,伴随而来的是弥漫开的疼痛。 梁小武一刀劈开了黑衣大汉胸膛,惊人的鲜血烟花般炸开。 “敌袭!”梁小武大声示警。 不过刹那,四周响起的谩骂声中,七八道身形影影绰绰急速靠近。 梁小武示警的声音还回想在院内,镖局的另外方向,嗤的有声传来,一枚传讯焰火被打上夜空,璀璨炸开。 …… 红色火焰绽响于福安上空的夜色,镇远镖局院内喝酒的周岩、陆北河、裘千仞三人齐齐起身。 “是福安镖局。”周岩急促到。 青锋剑、玄铁重枪、牛角巨弓就立在身后老树下,周岩一把抓弓,一手拿箭囊,右脚点地,纵身跃出。 陆北河都来不及去拿自己的双枪,他抄起玄铁枪,忽的跃上屋顶,双脚踩实时,裘千尺的身已经掀起猎猎风声,向前飘出丈远,周岩的身子则在六七丈外的院墙上闪烁了一下,随后出现在更远方向的屋顶。 人影破空,如烙铁掉入冰水般的沸腾声响过五里左右长街抵达福安镖局时,周岩和以轻功见长裘千尺之间距离已经拉到了十多丈。 裘千尺都不曾看清楚周岩解开弓囊的动作,也没看清他搭箭张弦的过程,只听得空气中传来“嘭”的一声强烈弓弦弹响声。 周岩的视线内福安镖局院落,二十多名镖师、趟子手已经在为数不少黑衣大汉的凶猛攻击下产生了惊人伤亡。 他一箭射出,第二根粗壮的长箭刷的搭在了弓弦上,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圈骤开猛缩,灰色长箭推开空气,落向砍翻一名趟子手,待要断头一刀的黑衣大汉。 周岩不做任何停息,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连珠射出,随后他自己如弩矢射了出去。 “啊”的惨叫声从身侧响起,那狞笑将要砍了趟子手头颅的黑衣大汉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一幕代表着什么,视线内自己的鼻梁“嘭”的炸开,血水、骨头喷入空中,一根箭矢破开头颅出现在视野下方。 “好快的箭!”汉子身形木桩般扑倒在地上。 周岩连珠五箭杀三人,伤两人,身形落在镖局院内砍倒了一名镖师的蒙面大汉面前,那大汉咆哮一声,长刀雷霆般斩下。 周岩使将“蛇行狸翻”身法就地一滚,出现在大汉身下,那蒙面大汉疾退,周岩身形已经自地上冲了起来,拳头砸在对方胸口。 大汉但觉脑中嗡的一声闷响,口鼻之中泛起甜味,魁梧的身子腾云驾雾般飞起,摔落到数丈外的花坛。 “啊”的声音中有蒙面大汉手持铁鞭如饿虎扑食,周岩前冲中弯腰抄起地面的一张渔网,刷的抛投了出去。 带着各种倒钩的渔网劈头盖脸落下,周岩手持渔网,身形从对方身侧冲了过去,那汉子便被拽翻倒在地上一路倒滑,几丈之后轰的一声,头颅撞在花坛,黑色的头发,红色的血液,白色骨渣喷的满地都是。 第321章 力挽狂澜,悲酥清风 星河流转,夜色之下,张望岳、呼延雷一前一后,自堂内跃出落在院内。 “是镖局的传讯烟火。”呼延雷看着夜空中烟火绽开的方向,急促说到。 “出事了”。张望岳这话响起的时候,人在院内,声音落下,那魁梧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五六丈外的院墙上,随后便如一只掠过城市的大鸟,迅速没入夜色,风驰电掣般掠行向福安方向。 激烈的厮杀声在镖局蔓延着,周岩的视线内,一道人影如奔雷般冲将过来,夺中路而进的一瞬间,刀光卷起,势如雷霆,弃了牛角巨弓的周岩右手凌空急抓,在对方长刀堪堪落下,距离头顶半尺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五根手指用力很攥。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瞬间从手腕扭曲如麻花般变了形的大汉口中响起,周岩跨步上前,凶狠的一记“铁山靠“落在对方身上。那魁梧的汉子身形腾空,飞出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裘千尺便也在此时落入福安镖局院内,她稍微的打量局势,身形狂飙而出,冲向一名砍倒了镖师的持刀高手。 那人扭腰转身,手中长刀势如流水而下,裘千尺身形不做任何停顿,挥手间右手掌肚偏锋贴着刀身挤进,那大汉面色巨变,身形急退,裘千尺翻腕转掌,按在汉子胸口,这一掌落下,势如锤击,那汉子胸口瞬间塌陷,她夺取长刀,奔行间劈面一刀,落向前方使剑的一名黑衣大汉,对方长剑挥动,随后半空之中发出的就是金铁相击的猛烈声响,火光四射。那黑衣大汉身手也端是了得,凶狠的和裘千尺打斗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难分胜负。 陆北河便也在这个时候,自院墙外冒出,脚尖踩踏墙面,如鹰隼落入院内。他放眼看去,但见院内散落着十多具尸体,裘千尺和一名持剑的男子激烈交锋,打的不相上下,有持刀大汉援手向持剑男子,陆北河挥舞抢如雨,呼啸彷如巨蟒,抖起枪身的力量足以裂地崩石。汹涌的杀意蔓延而来时,那持刀大汉暴喝一声,反手一刀勾起滔天的锋芒落向陆北河,双方刹那间的凶暴对攻,转瞬间便激起狂风暴雨般的金铁交击声。 …… 周岩和梁小武汇合时,最先发现敌手且发出示警的青年镖师半个身子已经血染。僧、尼、俗四名高手亦在刹那自空中落了下来,对周岩和梁小武形成合围之势。 “小武你怎样?“ “几道皮外伤,不碍事,这伙人凶狠,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镖局没有接大宗生意。不是劫镖的。“梁小武言简意赅便指出来这场夜袭背后的蹊跷之处。 周岩沉声道,“稍后便知这些人身份。” “小子,口气不小。“四人队伍当中的尼姑阴恻恻一笑。” 尼姑颧骨突出,一对吊眉冲淡了端正脸面上的柔和,使得在夜色下看起来,凶神恶煞那般。 她自喉舌间吐出的言语肆无忌惮,实则内心暗自焦急,这场夜袭虽然被对方察觉提前发出了讯息,可局势依旧在极短暂的厮杀之后被彻底控制。就待擒拿数人后斩尽杀绝,再完美不过的结束一切后离去,那知冒出个修为了得,出手狠辣的拦路虎。虽然依旧有控制局势的手段,可这次行动无论如何,都已经因产生的大量伤亡,难言成功,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看着也才二十头的男子。 “小子,报上名来。“尼姑说话间,有精巧的瓷瓶自衣袖滑落掌心。 周岩如何会耽搁时间,他低沉一笑,一步跨出走向尼姑。 梁小武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持刀冲出。 “一起上。“尼姑如此说来,袖袍遮掩下的右手确实飞快极小幅度的挥舞了下。 不待距离拉近,梁小武骤然止住身形,急退间大声说到:“周爷,有毒!” 梁小武这话才落下,便觉得眼睛刺疼的厉害,泪水长流,难以睁开眼来,身体刹那间酥麻无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周岩看到梁小武的状况,忽地想起一种无色无味毒气。 ”悲酥清风” 系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对手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是西夏一品堂的人,电光火石之间,周岩顿悟,这尼姑在内的这伙人主要应是为了“铁鹞子”事件而来。 周岩如此念来,身形一晃,扑向地面。 那吊眉尼姑身侧,有瘦高的男子大笑而出,走向周岩:“倒也,倒也!“ 周岩身子便也在此时,“咕咚“一声落在地上,不过刹那,身形翻滚,使将《蛇形狸翻》身法的他刹那间出现在了高瘦男子前方,一拳挥出。 那男子见状周岩扑倒,当是中毒,毫无戒备,仓促之间,右脚弹飞,踢出一脚。 周岩挥出的一拳便也在男子腿式将起未起时,落在大腿上。 “碰“的声响,男子腿面的上的缎面形同波浪四下扩散,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周岩身形如狸翻,腾空跃起,自下而上的拳头落在下颌上。 那男子头颅重重向后一扬,整张脸面麻木扭曲、面颊变形,嘴巴当中牙齿都被喷将了出来。 男子踏踏不断后退,周岩如影随形,点了对方穴道。 “休得张狂“,僧、苏、尼四人当中的和尚左手握拳、右手化掌,左拳崩、弹、钻、劈,劲打全身。右掌内劲勃发,伤筋损骨。 周岩双手抖动间,使将《催坚神抓》,右手抓向和尚对方拳头,左手扣脉门,和尚见周岩爪势凌厉,当即变招身形急退,拳法轮转,转眼之间两人便轰轰的交手在一起。 尼姑挥舞拂尘,身形鬼魅般猱进,周岩却是在刹那时刻,双手陡然劈出,砸开和尚拳架,双手犹如奔腾的兽口,朝着对方手上绞去。 和尚感觉难以招架,大叫一声倒掠而出,周岩左臂胳膊间的肌肉猛地外撑,手臂刹那间似暴涨了一截,“啪“的声响,周岩扣住和尚手腕。不等和尚反应,右手五指闪电般穿入,扣在在对方光头上。”噗“的一声,手指头穿插了进去。 原本扑将过来的尼姑周身汗毛倒竖,眼见周岩不惧奇毒,又在举手投足间伤两名同伴,内心大骇,如何还敢再战,她虚晃一招,迅速远去。 一品堂四大高手当中另外一名虎背猿腰,生有凶恶三角眼的大汉紧随尼姑,走为上策,狂奔而逃。 周岩迅速蹲身,在和尚尸体上搜索一番,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冲入鼻。令人头晕目眩。 没问题,就是解药! 周岩跨步到梁小武身侧,将瓷瓶抵在鼻下,“用力嗅下。” 梁小武使劲嗅了数下,惊喜道:“周爷,身上软绵无力的感觉好了很多。” “好,看好俘虏。“ 周岩收了瓷瓶,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刀,施展身法,追向身形已经掠出镖局院墙的三角眼壮汉 第322章 恶人自有狠人磨 暗淡的星月下,福安镖局外面黑暗的巷子中,一品堂亡命逃亡的三角眼高手身形都激起了风雷声,然身后追击的周岩依旧在快速的拉近距离。 但见周岩双脚不断的点地,身子每个起伏间,便能走出三丈之多的距离,宛若一羽凌空,御风而行。他使将的恰好是自古墓密室中学来的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长途奔袭追踪,这门轻身功法不逊色火工头陀修行大成了的《一苇渡江》。 周岩和三角眼的一品堂高手一前一后,两道身形在鳞次栉比房舍间拉出条曲折延展的轨迹,那三角眼汉子身形从房舍飘坠下来,才落到地上,自前方街口牌楼下的阴影中张望岳猛地冲出,挥出了迅速而沉重的一拳。 三角眼大汉反应倒也迅速,双臂交迭在胸口,挡下福安镖局总镖头势大力沉一拳,他身子微晃,转眼便挥出千钧重锤般的一拳。 两人的交手在刹那间便激起无数噼噼啪啪的声音。街道上的烟尘卷起,如同有千万的蛇在疯狂腾缠缠绞。 猛地里三角眼大汉呼呼挥出数拳,逼迫出个空当,抽身而出,才掠出数丈,一记轻飘飘的刀光自身后斩来,血光暴绽而出。 利用张望岳短暂时间的阻拦,周岩在转瞬之间便驰骋而来,一刀落下就让对方挂彩。那三角眼大汉如负伤害兽般狂吼一声。 他转身迎战,然后视野便看到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轰的声响,三角眼汉子倒飞而出,撞在牌楼上,落地后翻滚数圈,他半跪地面而起的瞬间,跨步上前的周岩手起刀落,惊人鲜血如烟花般爆开,断头一刀取了性命。 “周兄弟,什么情况?”张望岳上前急问。 “镖局遭受不明身份二三十人的夜袭,不过局势已经控制,裘千尺、陆北河在那边。” “走,过去看看。“ “好嘞!” 两人待要使将身法前行时,夜色中传来衣襟猎猎作响声,呼延雷狂奔而来。 “镖局是不是发生事情了?” “到镖局再说。“ 三人急掠,到了镖局大院。 空气中弥漫着嗅之做呕的血腥气,厮杀早就结束,周岩点了穴道的瘦高汉子、数名受伤被擒的黑衣大汉被死狗一样扔在武场。 四周杀气腾腾的人员中,福安的镖师、趟子手之外,还有从镇远镖局赶过来的数十人。 裘千尺上前,对周岩、张望岳说到:“逃了几个人,余下都在这儿。” “多谢裘大当掌柜援手。”张望岳道。 “周总镖头莫要客气。” “审问一下这拨人看看什么来历。”周岩一把揪起瘦高大汉,走向议事厅,张望岳、裘千尺、呼延雷等人随行。 到了议事厅,梁小武和几名趟子手拿着水、竹纸过来。 “你等何人?”周岩道。 那瘦高汉子眼神颇为复杂的看了看周岩,眼底竟是散不去的心有余悸。 “西夏一品堂。” 张望岳、呼延雷倒是有点吃惊汉子竟然不做抵抗。周岩知对方身份,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重金雇佣,拿钱办事,能有什么忠诚可言。 “为何对福安下手?”张望岳听闻对方说是来自西夏一品堂,隐约猜测到了动机。 梁小武带着趟子手退出议事厅,那汉子说到:“你们押送过一趟前往西域的镖,有五百名‘铁鹞子’劫镖时失踪,我等前往福安镖局查询此事。” 张望岳轻微吐口气,果真如此。 “有多少人来中都?“周岩问。 “三十多人。“ “带头的人是谁?“ “圣因师太。” 周岩了然,时逃走的尼姑他再问,“谁掌管一品堂?” “李无相。”” “细说。” “我等都是聘用而来,所知有限,只知道李无相和西夏皇室存有关系。” “李无相修为如何?一品堂实力呢?”周岩追问。 那高瘦汉子说说道:“深不可测。一品堂有受聘而来江湖各路好手有四百余名。” “还有呢?“ “就这些。“ 周岩低沉一笑:“都说吧,‘铁鹞子’如何知道福安走西域镖的事情?“ 那汉子轻微吐口气,说道:“叫做马修平扥人传递的讯息。” 张望岳闻言看向周岩,他点头,汉子口中说的马修平就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时招募,擅长弹腿的汉子。 “继续。“张望岳道。 “我只知道马修平这个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此番我等南下,其一就到福镖局调查‘铁鹞子’事件,再次便是马修平向一品堂传送了一条讯息,说临安府朝廷有人到中都,打探对方意欲如何。”汉子这话落下,视线看向周岩,“就知道这些,给个痛快。” “好。“周岩说到。 呼延雷拎着被点了穴道汉子走出议事厅,将其丢给梁小武处理,他回议事厅坐了在椅子上,开口道:“这事如何处理。” “周兄弟,你看呢。”张望岳问。 周岩稍微寻思,道:“要不先找马修平?“ “周兄弟意思呢?“张望岳问道。 “马修平既然能给‘一品堂‘传送消息,自也可向伏牛山传送信息,往后一品堂倘若另有行动,也能防患未然。“ “裘大掌柜意见呢?“张望岳看向裘千尺。 “赞成。“ “行,那就这样。”周岩点头。 …… 天地一蓑烟雨将中都城笼罩其中。 “无影腿“马修平,一品堂李无相麾下武功最为高强者之一,替一品堂立下赫赫功劳,深得李无相信任,霍都召开英雄大宴,被派遣到中都,一展身手,得蒙古小王子霍都赏识重用。源源不断的将霍都、蒙古军队的一些动态传送道一品堂。 凭着当下蒙古、西夏、金国、临安朝廷的之间的微妙关系,马修平觉得传递情报,建立功勋,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圣因师太等人知道马修平姓名,但对于身份毫无所知,故而马修平亦不知道几天前发在生福安宝镖局的战事,。 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着院内桃树的新芽,马修平身形穿过庭院,到了檐下,他拿下斗笠挂在柱子上,闲庭信步的走进厅内。 朦胧的夜色中,马修平陡然看到坐在厅内椅子上的周岩。 夜色将落未落,天光昏暗,使得周岩面轮廓迷糊不清,马修平只是依稀看到周岩膝盖上放着一件毯子。 陡然出乎预料的一幕立刻让马修平警惕了起来,他沉声问道:“尊驾何人?“ “我来找你谈些事情。” “看你可有这本事。”马修平冷笑间身形倏忽一动,腿影层层迭迭铺开,笼罩向周岩。 周岩起身,抖手一扬,厚厚的毯子刷的一声,如一片墨云遮挡住“无影脚“的视野,笼罩在身上。 马修平大骇。扔出毯子后使将古墓轻功,出现在“无影腿“身侧的周岩腿影如风,凌空蹴踢, “嘭嘭……数声,马修平身形横向飞出,重重砸在墙面上,随后反弹落地,身上的挂着的毯子如一片裹尸布。 周岩上前掀起毯子,陡然见马修平以手为脚,双手撑地,双脚凌空,踢向周岩胸口。下一刻,周岩身子忽矮,右腿扫出。 “嘭“声响,马修平被《旋风扫叶腿》的杀招扫入空中,一片落叶般翻滚了起来。 第323章 黑脸白脸,龙虎风云 马修平醒来的时候,晨光从窗户落了进来,化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粉尘在打着旋儿,空气里面弥漫着草木清新的味道。 熟悉的环境,是在自己别院。 让马修平惊讶和不适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认识。在少室山之战时见过,且和裘千仞打了百招,让鼎鼎大名的铁掌水上漂折了威风的周岩,前福安镖局镖头。 “是周少侠,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修平吃惊之后,迅速平复情绪,极力的放平缓语气,开口说道。 “西夏一品堂夜袭过福安镖局。”周岩眼神平静,自喉舌间吐出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很有压迫力。 马修平内心咯噔一声,周岩这话意味着什么?一品堂的行动失败了,周岩这是要审问自己。 “我不明白周少侠此言何意。“ 周岩声音渐变低沉,“福安遭受一品堂的攻击,起因是‘铁鹞子‘曾劫持过福安押往西域的一趟镖,而向西夏发送这条讯息的,就是你马修平。” 马修平内心一沉,口中却是说道:“周少侠莫要开玩笑,我怎会向西夏传送情报。” “是呀,你是霍都小王子的客卿,又怎会向西夏传送情报。”周岩讥诮的笑了笑,话锋一转,“可倘若你是一品堂的人呢?受李无相派遣,利用霍都招揽人手的机会,大展身手,取得信任。霍都能接触到蒙古军队的调动讯息,你再将搜集的情报传送向西夏。对也不对。“ 马修平强自镇定,道:“周少侠,话可不能乱说。” “是么!”周岩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马修平身侧,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我很想看看霍都得知你是一品堂的人,潜伏在他身侧,目的不善,会如何对待你。” 周岩并没有点马修平穴道,但伤势严重的马修平却对于周岩这种极度带有羞辱,老鹰抓小鸡般的行为毫无还手之力。 周岩几个跨步便从厅内到了桃李芳菲的院落。 “周少侠,放手啊。“ “你应该知道霍都的生性,看似年少谦和,实则心狠手辣,你觉得他会不会听你解释?待你承受不住拷问,和盘托出一切,霍都又会如何处置你?“ 周岩脚步极快,言落时已经走到了别院门口。 马修平挣扎的身形忽地静止了下来,“你想怎样?“ “呵,要承认身份了?” “形势如此,不得不低头。“ 周岩丢下马修平,走到院内古树下方的石桌石凳前,他坐了下来,对跟过来的马修平道:“说说李无相这个人?“ 周岩这话落下,低沉一笑,似自自顾自那般说到:“在我武功还很低微的时候,都敢杀欧阳克,他叔叔可时大名鼎鼎的西毒。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开口之前,要慎重考虑,因为你不知道我审讯一品堂的人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哪些信息。我不怕欧阳锋,亦不怕一品堂,所以当你有所隐瞒时,我会将各种你想象不到的手段施加在你身上。” 马修平轻微吐口气,这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他如此想来,略作权衡,开口道:“拥有皇室血统,数年前掌管一品堂。” “武功修为呢。“ “至少不逊色裘千仞、金轮法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和你接头的探子呢?“ “‘松鹤楼的伙计。” “临安朝廷派遣到中都的是些什么人?” “伙计只是在松鹤楼听到只言片语消息,对方曾多次提及史弥远。” “你知道失踪在甘州的‘铁鹞子‘兵器铠甲如今在哪里?“ 曾跟随霍都前往桐柏山,结果目睹在铁甲骑兵摧山毁岳,势如破竹冲势下金轮法王都如丧家之犬的马修平点头:“知道,应该在桐柏山。“ “坐下来说话。“ 马修平落座,周岩道:“往后有什么筹算。? “求周少侠指点迷津。”马修平立刻起身,拱手说到。 “你还做你一品堂在蒙古的卧底,但要帮我打探些消息,李无相的具体身份。一品堂对福安、桐柏山的不利之举。临安朝廷派遣人员到中都的具体目的。“ “好像没有选择的机会。” “你说出李无相的时候已经做了选择。合作愉快。”周岩起身,身形穿过门廊 马修平看着周岩的背影,眼神晦涩复杂。 …… 周岩沿街而行,意识里面翻来覆去都是马修平关于李无相的说辞。他心道,有皇室血脉,说明李无相是西夏国皇室李氏一脉。非出生在皇城。修为不差裘千仞、金轮法王,这话应该不假,天龙、射雕、神雕江湖中,能和西夏国存有关联,且武功修为登峰造极的只有李秋水一人。 周岩顺着这些千丝万缕的线索,极力的推敲思索。 李无相,无相。 周岩和天竺高僧在一起时,常聆听、求教佛法,精通诸多佛门典籍教义思想,他念着“无相“两字,忽想到《金刚经》的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意为世间的一切现象都是暂时的,不真实的,如梦幻泡影。 天龙江湖中,虚竹精通佛法,似还对天山童姥说过这句《金刚经》的句子。 周岩忽的灵光闪现,莫不成这个李无相是虚竹、梦姑一脉后人。 白莲教的护教法王庄世遗极有可能和庄聚贤存有关系,莫非这个李无相就是当了西夏驸马爷的虚竹这一脉。 周岩轻微吐口气,如果猜测成真,李无相修行的可是“逍遥派”武学,射雕江湖还真能迎来一个武道鼎盛的时代。 数风流人数,还看今朝。 …… 天阴了一阵,大片的白云飘走之后,又是碧空如洗的好天气,下午的阳光笼罩了整个中都城。 “任留八方佳人客,客纳四农士官商“ “悦来客栈“内商客人来人往,院墙门楼做了修葺,唯独没有变的是十四字的迎客门联。 春风如潮汐敲打着油纸窗,皇城司的高手进入客房时,李燕、李太平在喝茶。 “大人!“身材魁梧的大汉将一封名单双手递给李太平。 待皇城司的都知拿了薄薄的名单,那汉子道:“中都城可比较龙门镖局,素有威望的镖局有两家。不成气候的八家,所有张姓的镖头、镖师、趟子手姓名都记录在里面。 “不错。“李太平夸赞一声,速阅一遍,随后将名单递给李燕。 “李大人,你来看看“ “好” 李燕拿了名单,飞快阅览一遍,合计三十二人,并没有名为张泰来的人。他再度预览,最终目光落在名单上福安镖局名为张望岳的镖头。 李太平端了茶杯,细细抿了一口,道:“这名单上并无张泰来这人,李大人觉得该从那家镖局,从何人开始缉拿审问适合。” “福安镖局总镖头张望岳。 “为何?” “张望岳、张泰来,这两个名字实则都在说‘岳‘’,系同一人。“ 李太平放下手中茶杯,笑到: “我和李大人想一处了,就从这福安镖局开始。“ …… 春风微拂,杨柳低垂。阳光从树的枝叶间射过来,照在巷子里的青石上,赫连春城踏过青石巷,进入一处三重院落,沿着青色小石子铺就的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后,视线内是一幢小楼,修长高大的白杨树将小楼掩映其中,静雅幽闭,令人心旷神怡。 “赫连公子来了。”小楼外练功的沙通天、侯通海看到前长风镖局的少东家,停了手中兵器,远远打招呼。 “嗯,沙爷、侯爷在练功?” 侯通海扬了扬手中钢叉,开口道:“我要捅死周岩那小子。” “侯爷豪气。”赫连春城笑着回了一句,问道:“欧阳公子可在?“ “在呢,一道去。”沙通天手提铁浆走上前来。 两人进入木楼时,调息的欧阳克已经收势起身。 赫连春城道:“临安府朝廷的那拨人居住在‘悦来客栈’。” 欧阳克稍微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后道:“既然居住在客栈,定是和联合蒙古攻打金国没有关系。” “应是如此,现在我等该如何做?”就赫连春城道。 欧阳克道:“先盯着,看看那些人倒腾什么名堂。 “行!“赫连春城点头。 欧阳克、欧阳锋、赫连春城等人分两拨赶赴向中都,待入了城内,先后居住到了这处赫连家的别院中。 欧阳克说安排人盯梢,赫连春城起身出了庭院,他招了招手,一名杨康所招揽,使用九节鞭的汉子纵身跃了过来,他叮嘱一番,那汉子带了两名好手离开庭院,直奔“悦来客栈“。 …… 晚风吹过,初春的气候温暖怡人。 黄昏落下时,倦鸟归林,呱噪的声音从开福寺破庙,周岩、李莫愁曾经藏过身的古树上响个不停。 院内聚集着十多人,为首是一尼姑,但见尼姑身材高大,生有一对吊眉,恰是圣因师太。 “师太,大人约莫什么时候抵达?”一名手持长刀的大汉问。 圣因师太开口道:“按照传送讯息过去的时间推算,理应就是这一两日。” 那汉子点头:“我等有点愧对大人。” “可不是,深受大人信任,却在福安镖局栽了跟头。无脸面对。” 那汉子这话才落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道哉。“ 这声音响于院墙外,落在破败寺庙内,圣因师太等人面前陡然出现了两名男子, 当前男子身穿白色长袍,丰神俊朗。那男子身后随着的汉子身材魁梧,生有厚唇。 圣因师太等人看到男子,神态立刻变的恭敬起来。 “参见大人。“ 圣因师太如此称呼男子,对方自是和西夏皇室存有血缘关系,掌管一品堂的李无相。 “具体怎么发生的?“李无相问道。 原来圣因师太等人在福安铩羽而归,自知修为逊色周岩太多的师太立刻飞鸽传信。李无相如此发问,圣因师太巨细无遗,将发生在福安镖局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可知那人?”李无相问。 师太相貌凶煞,但在李无相面前表现出来的却是慈眉善目的神态,她听李无相问来,忙道:“调查过,那人叫周岩,原是福安镖局的一名镖头。” 李无相闻言,对身侧宽脸厚唇的男子道:“走,去见识一下周岩。” “好嘞!“ 李无相转身走向庙外,那男子及其圣因师太尾随,不过片刻,一行人离开破庙。 “啧啧,那小子招惹了不少人。” 李无相等人离去,一道声音自佛像身后响起,但见那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头发花白,粗手大脚,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正是洪七公。 开福寺这处破庙本是丐帮位于中都的堂口,不明就里的圣因师太等人落脚此处。结果洪七公却是将一品堂内众人交谈聆听的一清二楚。洪七公取了背上的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身形一晃,离开原地。 …… 夜色落下之后,中都城逐渐喧嚣起来,“松鹤楼“里面人声鼎沸,商旅与绿林人物去去,交换着各种各样的一手信息。 蒙古和花剌子模发生在西域的战事。荆湖两路铁掌帮、丐帮、白莲教、摩尼教的战事。 二楼靠窗的雅座上是张三枪、霍左使,两人一边吃一边聆听着楼内江湖豪客、绿林人物的高谈阔论,尤其当提及发生在西域的战争,张三枪聆听的格外认真。 他和霍左使北上,原因有二,其一是临安朝廷的围剿,想要远离朝廷,发展势力。再次就是蒙古和花剌子模战事,张三枪有到波斯之心,看是否被战火波及,迎取圣火。 吃食间,霍左使道:“要不教主到福安镖局打探下,镖局走镖西域,应有更加详尽的一些讯息。 “这倒也是。“张三枪点头。 两人食罢,出酒楼时向伙计询问清楚福安镖局地址,张三枪、霍左使翻身上马,直奔镖局。 他的前方,李无相、阔脸男子、圣因师太等人穿行在街道上,向着福安镖局走去。 西夏一品堂众人前方,又是持剑而行,相貌俊美的李燕、李太平。 不详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 第324章 不速之客,斗转星移? 月上柳梢头,圆盘似的月亮挂在西边的天际,安静地洒下它的光芒。 福安镖局鳞次栉比建筑落下的阴影当中,偶尔有人冒出,又飞速的隐没在一片片暗影当中,自一品堂的圣因师太等人逃离,周岩审问过马修平之后,知道对手会卷土重来的镖局便做着积极应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西夏一品堂,周岩、张望岳等人已经有相对透明的了解,但对于福安镖局,一品堂却是知之甚少。 福安早非寻常家大业大的镖局所能比较,虽缺乏周岩这般顶尖高手不假,但如今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穆念慈这些人各个都是不逊色黄河帮沙通天这类的好手,梁小武等提拔上来青年镖师至少也是有超出“黄河四鬼”的修为。 关键是镖师、趟子手还被张望岳按照《武穆遗书》的八阵之法训练过将近两年时间。 这世间,最精通“八阵”的便是福安镖局的镖师、趟子手。 将福安镖师这伙人拉到江湖,不逊色鼎盛时期的衡山派。 张望岳对于福安前东家段怀安,现东家段朝夕提及了一品堂袭击镖局的事情,父子两人立场一致,让张望岳全权负责。 期间王逵走镖回来,张望岳挑选镖师、趟子手两百余人,分成三队,晚间轮流驻防,这些人各个精通《八阵》,擅使暗器、渔网,各人修为皆不俗,严阵以待。 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吃住在镖局,唯独穆念慈在张望岳安排下只守值时在镖局。 晚间守值的便是穆念慈。 裘千尺也在。 清风明月入凉亭,里面坐着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裘千尺、穆念慈、杨铁心、王逵等人,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陆北河缺席,他是押镖到关外。 春风回旋在檐下,发出呜呜之声,随同响起来的还有周岩的说话,“‘翻子拳’当中的‘八闪翻’讲求的是身法的灵动,腾、挪、闪、转之妙,我在拳法当中糅合了一些肘击、脚踢之法,拳架刚猛、步伐迅速、进似疯魔、退含杀机。” 周岩这样说来,起身走到凉亭外,言传身教,将糅合了部分《岳氏拳法》的“翻子拳”演示出来。 世人都知“翻子拳”传自周侗,但就连张望岳都不知晓的就是周岩乃周侗一脉传人,岳飞师承周侗,周岩凭借《九阴真经》打的坚实功底及其磨砺而出千锤百炼经验,将岳飞拳法糅合进去,可谓,让“翻子拳”这门拳法一脉相承,更显威力,发扬光大。 他此番说来,别说是王逵、呼延雷等人,就连以掌上功夫见长的裘千仞、张望岳都感悟颇深。 尤其是裘千尺,她看到周岩演示时手指似铁钩,上身不动,手臂陡然探出,若是自己站在前头,说不定眼珠子已经被对方这一下给抠了出来。她内心也唏嘘,眼下的周岩倘若和二哥比较,真应该不差多少。 周岩演示完毕,众人纷纷叫好,面有钦佩之色。 在场的除了裘千尺,都修行有‘翻子拳’,多半的人也见识过周岩利用此拳法应对裘千仞、欧阳锋,这些走南闯北,刀尖上讨生活的镖头、镖师知功夫是杀人技这个道理,他们眼中,周岩改进的这套功法就是神通绝学。修行周侗拳法的,则往往易得其皮毛,精髓难通。天下各大镖局,掌握这套拳法的如过江之鲫,但要说大成得其精髓,周岩之外怕难有人,而如今福安的镖师、趟子手眼中,穷其一生精力,练成这套拳法,足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各个兴奋难耐。 周岩走向凉亭,穆念慈给她倒茶,呼延雷笑呵呵说道:“我要是精通了这门拳法,往后就是拳枪双绝。” “老骥伏枥志千里,何况老哥还在当打之年,我看好你。”王逵这话说来,招引的众人一番笑声。 凉亭内众人笑谈,福安镖局外风云渐起,那白墙青瓦上,忽的一道人影无声浮出了出来,他才落到院,黑暗中有声音响起,“洪帮主!” “咦!”洪七公惊讶看着从檐下阴影走出来的青年镖师梁小武。 梁小武拱手,“小的不曾见过您老人家,但你这一身行头却是自周爷口中听说过多次。”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小子机灵,周岩那小子也在?” “在,我这就找周爷。” 洪七公放眼看去,但见自己现身时从黑暗中冒出来的几道人影已迅速隐去。他在开福寺的破庙中听闻到李无相、圣因师太等人交谈,先行到周岩处传讯,周家人去院空,洪七公又到了福安这边,结果看到眼前如此一幕,知道镖局早就有所准备,内心安稳下来。 梁小武说找周岩,洪七公摆手,“那小子既然早就有准备,老叫花子便无需见面,去告诉他一声,西夏一品堂有一拨人过来,其中是有高手的。” 洪七公这番话落下,身形拔地而起,飞跃上镖局外的一处房舍,消失在屋脊背面,几个起落到了能俯瞰福安镖局的一处高楼,仰躺在一片片鱼鳞瓦上,拿了酒葫芦喝酒。 守值的梁小武穿廊过栋走向凉亭,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时,周岩、张望岳等人看过去。 “周爷、总镖头,方才丐帮帮主他老人家到了院内,说是一品堂要来人,还言其中有高手。” “洪帮主走了?”张望岳忙问。 “嗯!” 周岩知洪七公性格,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既然让梁小武送讯息过来,还说有高手,料来定不会远去。 他收回念头,对张望岳道:“七公说有高手,定非寻常之辈。” “莫非是一品堂李无相。”自周岩审讯马修平得来讯息中推敲出结果的张望岳迅速问道。 “应是如此。” 裘千尺道:“从镇远镖局调些人手。” “行!” 裘千尺召唤随同而来一名镖师,交代几句,那镖师迅速离去。周岩对张望岳等人道:“我来会一会这李无相,如果一品堂只有他出手,镖局人员按兵不动。” “好!” 福安的总镖头迅速做出安排,不久之后,呼延雷、王逵、裘千尺、穆念慈等人离去,八角凉亭内唯剩喝酒的张望岳、周岩、裘千尺。 …… 明月洒下清辉,勾勒着城市轮廓,夜色降下来时,春风带着寒意,掠过飞檐翘角,福安镖局的院墙上多了三个人。 居中男人身形修长,相貌俊美,正是李无相,左右两人一男一尼。 尼姑是圣因师太。 李无相目光环视,笑道:“藏了不少人,有点轻看福安镖局了。” 他这话落下,一步跨步,身形落在院内,师太、男子随行。 潜伏在镖局的镖师、趟子手并没有出手,三人穿过挂有灯笼的长廊,走到周岩所在院落,视线看向八角凉亭。 “哪位是周岩?”亭外,李无相问。 亭内,周岩饮尽杯中酒,道:“即知我姓名,岂不知相貌。” “周少侠说的我不磊落了。”李无相微微一笑。 周岩放眼看去,尼姑认识,是圣因师太,不曾直接交手过。居中之人年约三十上下,剑眉斜飞,面目雅俊。有可能是天龙世界虚竹、西夏公主一脉的后人李无相。左侧男子宽脸厚唇,明月清辉、灯笼光芒使得院内亮堂一片,周岩的注意力在男子双手上,十指没有指甲,指骨坚硬如铁,虎口磨出一片铁灰色般的硬茧,手掌宽大,掌肚如饼。一看就是精通于拳掌功夫的厉害角色。 他视线收回来,道:“我是周岩。” “一表人才,名不虚传。李无相。”福安的部署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然李无相早就看出来,且浑然不在意,他继续道:“这是圣因师太,周少侠是早就见过了,他叫赫连大石,一品堂堂主。” “在下张望岳,福安总镖头。”李无相并不在意身份暴露,开门见山。张望岳报了自己姓名。 “幸会!”李无相笑着说了一句便正色起来,开口道:“十多日前师太带了不少人手拜访福安镖局,事后多人落入镖局手中,周少侠是否审问之后没留下性命。” 周岩笑道:“莫非要放虎归山?” “自是不能。”李无相倒也赞同周岩这话,他点了点头,道:“我来问一事,还请周少侠坦诚相告。” “‘铁鹞子’的事情?” “嗯,五百‘铁鹞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很确定‘铁鹞子’不是被镖局中人所杀?” 赫连大石笑了一声,接过话来,说道:“周少侠莫要说玩笑话,五百铁鹞子,都能将大宋上万兵马打的如丧家之犬。” “换个说辞,我要是说不知呢。”周岩道。 “那便得罪了。”赫连大石上前:“我来领教周少侠高招……啊” 赫连大石这番话才落下,有急促的声音在前方要院落外响起,紧随其后是第二声…… …… 梁小武所在院落外的大地上,地面躺着两具鲜血汩汩的尸体,一名西夏一品堂的使刀高手手中长刀凌厉斩出,带着渗人的怪叫。 这名高手刀法刁钻凌厉,呼啸摄人心魄,类似少林寺绝技“狮吼功”,可以对手恐惧,心神大乱,然张三枪却是对于刀法、声音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他持枪径直向前冲去,刀光、枪头带起的寒芒寒芒陡然碰撞在一起,两道身影猛地交错,空中便是“铮”的一声,张三枪手中长枪砸开对方钢刀,枪头点穿在一品堂汉子握刀的右手。 掌指首先爆开,炸成一团血雾,枪头一路向上,绞碎对方手臂、肩膀,贴着那高手侧颈脖而过,惊人的鲜血瞬间自对方颈脖喷开。 张三枪刷的从一品堂高手身侧掠过,跃上院墙,站在福安镖局的院内,霍左使如影随形。 …… 第三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落下,圣因师太那一对吊眉慢慢扬起,三声前后间隔不到七八息,发自不同口中,来高手了。 李无相脸上挂着微微笑意,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他对凉亭下的周岩说道:“福安镖局可真是卧虎藏龙。” 周岩在想着来人,能在数个呼吸之间杀伤三人,莫非是黄蓉、黄药师。 他这样想来时,李无相已经扭头看去。 周岩的目光亦落向长廊。 那灯笼泼出的橘黄色光芒中,一名面色沧桑,持枪的大汉走了过来。 竟是张三枪?周岩颇为吃惊,张三枪算是自己相识之人中偶遇次数最多者,但每次遭遇,他的无甚惊讶,可在中都遇到张三枪,且是如此局势之下,难免意外。 张三枪走到院内,周岩起身,拱手道:“好久不见,教主。” “确实,镖局院外汇聚了不少人手,也不知何身份,闯进来时杀三人。“ “是西夏一品堂。张教主过来吃酒。” “原是那帮鸟人。”张三枪讥笑一声,大踏步走向凉亭,他身形径直对着赫连大石,不曾改变分毫轨迹的向前而行。 赫连大石森然一笑道:“这杯酒你怕是吃不了” 一品堂堂主这话落下,右掌一提间,本就厚大的手掌顷刻间血气充盈,似大了一圈,但见那手掌不见掌纹,殷红一团。 张三枪颇为吃惊道:“密宗大手印。” “算你有点眼力。”赫连大石双掌一合,身形有如惊涛骇中慑人的漩涡,狂荡地旋动不息,劲风呼轰如涛,刚猛的力道与深厚的劲气交织而出,横推向张三枪。 “滚!” “未必。” 张三枪将大枪交予左手,右掌划起一道圆弧,掌势猝而闪电般自圆弧中劈出,有如一柄自云天之上捣出的神杵,威猛至极地来到赫连大石面前。 周岩曾在白莲教教主身上看到过相同的掌法,是明教镇教功法《大九天手》,不过就火候而言,似差了余化成。 “嘭,嘭”两声,张三枪连着接下赫连大石两记“大手印”,清冷的空气顿然间像沸水般地滚动,煞浪逼人,一个漩涡在空气中形成,发出刺耳的响声,张三枪左手大枪向着地面点去,只听得“轰”的巨响,那枪头触及的青砖四分五裂,碎石激射,张三枪身形稍微摇晃便被稳住,他沉肩就是一记“铁山靠” “斗转星移?”李无相惊讶一声。 赫连大石万万没想到自己掌式所蕴含的龙象之力竟然被对方以奇特功法巧妙转移,面对凶狠的“铁山靠”,不知张三枪后手的他身体一晃,鬼魅的飘出丈远,落地时意识到背对着凉亭内的周岩等人,他脚尖,如一缕轻烟,向侧移再度飘出丈远,只是如此以来,算是彻底让开了道路。 张三枪大踏步进入凉亭。 周岩原本微缩的瞳孔随着张三枪的到来彻底舒展,方才时刻,李无相道“斗转星移”,这话在张望岳、裘千尺等人耳中算不得什么,但周岩听来,却如惊雷。 李无相将《乾坤大挪移》当做是《斗转星移》,对方就是天龙世界中西夏公主一脉,定肩负“逍遥派”武学。 张三枪落座,端了酒碗一饮而尽,“好酒!” 这话落下,才对周岩道:“我到西域,途经过中都,想打探一些信息,岂料遇到这帮鸟人。” “张教主识得?” “一品堂重金招揽江湖贪财重利之人,早就有所耳闻。” “原是如此。”周岩笑着点头,提了酒壶再倒一杯。 凉亭外的李无相面色已经平静,他道:“这位好汉如何称呼?” “张三枪。” “原是摩尼教教主?” “正是!” 眼前一幕委实超出了李无相所料,福安镖局竟和摩尼教有关联,这是不曾想到的。李无相眼中,弟子众多,势力庞大的摩尼教非寻常帮派所能比较,不宜冲突,他稍微权衡,对着凉亭内的周岩说道: “你我比斗一场,如果我赢,你回我一问,倘若输,一品堂和福安仇怨一笔勾销如何?” 第325章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一朵云遮挡住了圆月,银色的光尘自云的破口处挥洒下来,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春天的夜风里还带着砭人的寒冷。 周岩跨步,站在凉亭的石阶上,冷笑道:“弱肉强食,想要劫持福安镖的是‘铁鹞子’。你们失败了,又兴师动众到中都袭击镖局。铩羽而归,再召唤高手过来。看到局势有变,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觉得血斗一番,不甚划算,便开出这样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折中之策。可是我为什么答应?就因为你们是一品堂?我要是输了,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还不是受你宰割。倘若赢了,又何须在乎你一品堂。” “说的好!”张三枪称赞道。 李无相也笑了起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一个真正武者就该如此,这俗世苍生,有的武者看似活着,但和那草木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活着,不留痕迹,至死都没有明白习武的意义在哪里。” 李无相神情正经起来,他声音并不洪亮,但掷地有声,“这一趟不虚此行,江湖之所以精彩,正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我收回先前的话,成败论英雄,强者定规则。” “好!” 李无相脚尖轻微点地,身形飘出数丈,长身而立在庭院中央,道:“请!” 张三枪眸子落向赫连大石,“我的朋友邀请我喝酒,你却挡我道,交手之下占不得便宜,这才让出路,你要有种,接我三枪。” 赫连大石森然一笑,“你真当一品堂怕摩尼教?” “那就来呀。” 张望岳起身,手持铜棍走出凉亭,对圣因师太道:“我来领教师太高招。” 圣因师太冷哼一声,手中浮尘刷的挥舞一下,道:“求之不得!” “看棍!”福安的总镖头张望岳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圣因师太一句“求之不得”才落下,他的身形便猛地冲了出去,铜棍点向师太胸口。 铜棍可以扫打砸撞,精通枪法的张望岳却运起“刺”字诀,竟使长棍如枪,出招迅捷。 圣因师太不敢小觑,拂尘微挥,银丝倒转,卷住了棍头,叫一声:“撒手!”,她借力使力,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将铜棍之力尽数借了过来。 “未必!”张望岳身形催动步伐,圣因师太借力他亦借力,长棍嗡的一声颤鸣,电光火石之间疾急速向前,竟比先前还快了几分。 圣因师太大吃一惊,这随机应变,借力打力的能力端是生平第一次见,她此时如何敢小觑张望岳,一招“倒打金钟”,收了佛尘,身子斜向倒翻丈远,落地形同鬼魅飘进,使出“乱披风”招式来,银丝映月,有如万道金蛇乱钻乱窜,劈头盖脸落向张望岳。 张望岳手中铜棍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挥舞过去,圣因师太身子疾退再进,两道人影转瞬间缠斗在一起。 张三枪见张望岳出手,他低沉一笑,对赫连大石道:“我叫张三枪,自是要用枪,不占你便宜,用兵器还是以‘大手印’过招?” 赫连大石看着张三枪手中散发着冰冷寒意的镔铁大枪,怎敢大意,他道:“你用兵器,我自也用” 西夏一品堂的堂主这话落下,口中呼啸一声,啸声未落,张三枪便听到沉重的脚步急促传来,一名八尺有余,身背一把斩马刀的一品堂汉子狂奔而至,距离拉近到数丈,那汉子籍着身体冲势,将手中一物投掷过来。 赫连大石伸手一接,手中多了一件奇特兵器,但见那兵刃形状像是一条腿的娃娃,头部以下是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是单腿,长有两尺,同时也是兵器的手杆。 竟是“独脚铜人。” 赫连大石手持铜人,一招“泰山压顶”,向着张三枪的天灵盖猛磕下来,铜人的手臂又插到了张三枪胁下,中指尖对着他的“愈气穴”。 跌宕的烟尘中,伴随剧烈的枪鸣声,张三枪手中大枪弹起挑向铜人,空气中猛地响起“铮”的金铁交击声,不过刹那,这声音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绵密的响动个不停。 周岩身上亦同时筋骨齐鸣,他双脚骤然分踏阴阳,双掌如挂山岳,掌势凝重浑厚,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震惊百里”推向李无相。 他在长城修行,专以提升内力为主,修行《易筋锻骨章》、《九阳真经》,内力提升将近两成,这一掌推出,如飓风过境,掌力狂风卷向李无相, 李无相轻笑一声,“降龙掌法,不错。” 他这话说来,左掌虚空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周岩所发掌风,击向他肩膀。 白虹掌力?空气的波动让周岩刹那间警觉起来并猜测出对方功法,不过刹那间,周岩以意领气,曲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而出,登时将李无相拍过来掌力化解掉。 “咦!”李无相惊讶一声,皱眉思索起来周岩这招的武学来源。 周岩低喝一声,双腿微曲,右手一招“亢龙有悔”推出。 两人间隔丈远,李无相先前所发的劈空掌力此时这才和周岩降龙掌劲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只听的“嘭”的一声,一道弧形气幕顺着周岩掌肚扩散开来,周岩但觉气息一闷,身形不稳,踏踏退出两步。 李无相亦是身子一晃,退出半步。 这内力比拼下来,周岩便知对方底蕴,和火工头陀一个层次,对方掌力分两股,如若不然,硬接之下,自己至少得退出数个大步。不过对方临阵对敌的经验比较火工头陀,逊色不少。 如此想来的周岩反倒是如释重负,基于逍遥派震古烁今的武学底蕴,自己是将李无相想象的过于强大。 他身形一晃,人如御风而行,右手使将“弹指神通”,和李无相游斗起来。李无相则凌空一掌一掌劈出,白虹掌力游走不定,曲直如意的落向周岩。 这番交战,有别于周岩以往对敌的任何一次,两人之间始终隔丈远距离,无形的劲气一次次相接,空气旋回成涡,翻搅汹涌。 转眼之间,周岩和李无相你来我往已过数十招。 忽地里李无相身形摇摆,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精妙异常,他在每一次摇摆中,皆配合了出手的姿势及发力的角度,严密无懈的连续攻击,刹那间周岩便觉得对方掌势有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如潮。 周岩吃惊,心道对方这身法莫非是《凌波微步》,他一声清啸,使将古墓轻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刹那间两团人影都在急速旋转,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连珠般的啪啪之身。 张望岳对垒圣因师太已占据上风,他分出一缕余光看向周岩、李无相,观之大吃一惊,这李无相功法之奇特,实不逊色少室山之战施展出多项少林绝技的火工头陀,倘若自己交手,只怕支撑不了多少招,这样想来,人又欣慰在周岩功力境界的提升,别人修行,水滴石穿,周兄弟却是短短时日不见,便可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张望岳亦看出来周岩守多攻少,显然落了下风,他思绪回笼,将狂暴的攻势落向圣因师太,想着尽快结束厮杀,替周岩掠阵。 如是形势中,福安镖局外的巷道间,临安朝廷皇城司的一众人手赶将过来。 李燕、李太平抵达。 因为张三枪的闯入,守候在福安镖局外的一品堂一众好手颇有点杯弓蛇影。 置身在中都,福安镖局又替蒙古勋贵运送过镖货,所以夜间抵达的任何不速之客,约莫都是敌非友。 这些好手都能聆听到镖局内的打斗声,如此形势下,一品堂高手如何还能让临安皇城司的人进入。 月色当中,皇城司高手听闻镖局这边打斗,前行的几人不由得加快脚步,两名守候在巷口的一品堂高手交换一下眼色,身形刷的掠出,手中扣着的暗器倏一打出,两人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朝着巷子狂飙而出。 “啊!”的惨叫中从逼仄巷子响起,有人身中暗器倒在地上,皇城司高手迅速作出反击, 随后空气中就是猛烈金铁相击声。 把守在福安镖局四周的一品堂高手纷纷赶将过来。激烈的战团中,李太平还有点迷惑,福安镖局是如何知道自己一行人行踪并做了埋伏。 李燕已经仗剑冲出。 他要的就是一个乱,各方势力,越乱越好。 李燕身形前掠,刷的一剑刺向持铁锏的一名一品堂高手,夜色中便是一阵铛铛铛的兵刃撞击声响起,随后即变成飞扬的血花。 那使锏的汉子身上连中数剑,踉跄后退。 李燕疾进,一剑刺在驰援过来的一品堂高手长鞭上,那蕴着大力的长鞭倏然间如抽了筋的毒蛇软绵了下去,陡然间寒光骤闪,李燕手中长剑从对方左肩直劈到右腰,这剑势之凌厉,端是匪夷所思。 李太平见状,便也摒弃了多余想法,身形鬼魅般猱进,他的前方,有大汉手中长刀才挥舞起来,就被窄剑刺穿喉咙。 那汉子眼神中竟是不可思议神情,拔剑远去的李太平身形一晃,没入向福安镖局院内,李燕如影随形,倏的飘了进去。 福安镖局的外面,西夏一品堂、大宋皇城司的好手剧烈交锋着。 第326章 欧阳锋,欧阳疯 数道身形在夜风中时隐时现,靠近到福安镖局时停了下来,月色亦将来人轮廓照射的分明而清晰。 当前一人高鼻深目,穿着白袍,正是西毒欧阳锋,随在他身侧的则是欧阳克、赫连春城、沙通天、侯通海等人。更远一些地方,交错前行的还有杨康招揽的二三十名江湖好手。 李太平、李燕自悦来客栈前行向福安镖局,蹲守在外面的哨探迅速将讯息回传到欧阳克所居住别院。 欧阳锋要杀周岩,他带着欧阳克赶将过来,结果便遇到福安镖局外一品堂、皇城司激烈的交手 月色皎洁,视线颇佳,赫连春城迷惑道:”奇怪了,和皇城司人员交手的非福安镖局中人。 “确定?”欧阳克问。 赫连春城点头:“不会有问题,服饰不对,且各个看着面生。” “叔叔,怎办?” 欧阳克这样发问的时候,福安镖局方向传来沉闷的空气轰鸣声。 “咦,这是劈空掌力。”欧阳锋颇为惊讶,对欧阳克道:“克儿随我到镖局看看。” “行!”欧阳克对赫连春城交代一番,让对方带着人手潜伏在巷子,看传讯焰火行事,他随着欧阳锋直奔福安镖局。 …… 泼洒下银色光辉的镖局大院内,有声音响起。 “呼延镖头,外面在交手,很激烈的样子。” 月色皎洁,提枪站在木楼内的穆念慈听闻到不远处传来金铁交击声、武者濒临死亡的惨叫声时,对着身侧呼延雷说道。 呼延雷也是一头雾水,但他能沉住气,“莫管,只要总镖头、周兄弟不给讯息,便暗中等候。无需出手。” “嗯!”穆念慈才点头,忽地夜色中出现一前一后的两道白色身形,这两道身形去势之快,仿若电掣。 呼延雷、穆念慈心惊,都不曾看清楚来人相貌,人影便婉若游龙一闪即逝。 “呼延镖头,你可看清楚来人?”穆念慈低声问 “不曾。” “也不知是友是敌。” 呼延雷推敲,“镖局外是一品堂的人,双方打斗起来,这两人现身,莫非是友?” 他这话才落下,忽地远端夜色中,有白色身形如大鸟掠了进来,身形落下,脚尖轻踩镖车,那人影便在衣襟猎猎声中如一只夜枭飞出数丈,落在两人所在木楼屋顶,紧随其后而来的人影则逊色很多,在院内数个起落,这才上了屋顶,迅速离去 “是欧阳锋叔侄。”穆念慈道。 呼延雷面色凝重,他稍微权衡,道:“过去看看。” “嗯!” 呼延雷推开窗户跃了出去,穆念慈如影随形,数十个大步之后,王逵、杨铁心、梁小武等数名镖师跟了上来,七道人影迅速靠近向周岩、张望岳等人所在院落。 …… 李燕、李太平身形鬼魅的出现在院落,李无相及和张三枪交手中落了下风的赫连大石内心齐齐一惊。 李无相一声修为可比肩火工头陀,赫连大石也是稍逊色裘千仞这般的修为,自是能从身法感官出来李燕、李太平非同寻常。 周岩分余光看到两人,内心反倒松弛了一下。 黄蓉在伏牛山的时候说过威胁李燕的事情,化名为李燕的慕容燕只要一日在皇城司,就得顾及身份,转而也给了自己可操控的一些空间。 李燕看到周岩,暗自叫苦,怎么遇到这个棘手对头 李太平稍微打量局势,便将目光落在了和圣因师太交手的张望岳身上。 皇城司的调查很细密,不仅仅查出了中都大大小小镖局所有姓张的人员,亦还有相貌分析,以李太平的眼光,凭借寥寥数字的相貌描写,确定张望岳身份没有难度。 李太平旨在擒拿张望岳,倒没有如一品堂那般赶尽杀绝的想法,他迅速打量局势,见和周岩交手的白衣公子修为比较自己只高不低,故而在动手拿人时周岩想要脱身阻拦,非容易之事。和张三枪交手的大汉修为也不俗,虽落了下风,至少缠住魔教教主一时半会问题不大。 李太平如此判断,看了眼严阵以待的裘千尺,对李燕说道:“我先拿张望岳,回头再看可有杀张三枪机会。你掠阵。” “好!” 李太平人影一晃,不过在寻常人眨眼的这么极小时刻,便已从五六丈外到了张望岳、圣因师太两人的战团。 李太平刷一剑便避开了圣因师太,蓦地里疾冲上前,当真是动如脱兔,一瞬之间,与张望岳相距已不到两尺,这一冲招式之怪,没人想像得到,而行动之快,更难以形容。他这么一冲,张望岳手中铜棍、双手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还不就擒。”李太平左手如鹰爪,抓向张望岳肩膀。 刹那间,一张含着正气、怒意的面孔在李太平视野放大,张望岳凶狠的头槌砸了过来。 李太平大吃一惊,身形疾退疾进,他的视线内,张望岳手中铜棍刷的横扫而至,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杨铁心、梁小武等人便也在这时候赶将过来。 李太平就像一片云絮般随着张望岳横扫过来的铜棍飘了起来,远远看去,似黏在那黄灿灿的棍头上,张望岳内心猛震,长棍立时回带,一拳挥出。 李太平左手拍出一掌,拳掌相击,空气嘭的一声炸向,张望岳借力倒掠出两丈之多,他身子落地,踏踏又是几个退步,但觉顺着对方掌心涌入内力狂暴且带着燥意,经络火辣辣灼疼。 李太平鬼魅的身形再度放大起来。 裘千尺待要驰援上前,忽听张望岳道:“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 赶将过来呼延雷、穆念慈、杨铁心等人顿悟,总镖头说的是八阵,《武穆遗书》这八阵的精妙就在于可数千上万人使将出阵法来,亦可八人联手,一人如一阵。 刹那间人影游走交错,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将李太平围困在八阵图当中。八阵形成合围,枪鸣声大作,杀机四起。 陡然的变数让圣因师太、裘千仞、李燕都所料不及,圣因师太眼见福安镖局八人和那个一剑便逼退自己,令人汗毛倒竖的剑客打斗在一起,料来对方也非敌手,她稍微打量战团,驰援向赫连大石。 裘千尺身形幽忽幻异的旋掠过来,双掌带起的削锐力道,圣因师太拦截下来。 “老尼姑,我们过两招。” “我怕你呀。” 裘千尺、圣因师太打斗在一起,李燕顿然间没了对手。 周岩的现身纯属在李燕预料之外,这迫使他不得不改变原本制造乱局的想法,寻思怎样找个两全其美之策,即不让周岩暴露自己,又能让李太平莫要怀疑自己的解决眼前棘手之事。 忽地里李燕看到一道白色人影如鹰隼般飘坠向院落。 他长啸一声,白袍飞舞,身形疾掠间长剑一抖前刺,刹那间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将赶将过来的欧阳锋切成碎片。 扇形的剑光玄月似的迎上来,欧阳锋干笑一声,声音中充满极度的愤怒,自在西域苦修恢功力后南下以来,遇到过张三枪、火工头陀、余化成、裘千仞、庄世遗等这些个身负绝学的高手,亦有周岩这般不得不正视的后起之秀,可不管前者或者是后者,却无一人主动挑衅自己。 眼前这个剑法不逊色周岩,年纪看着比克儿还小的小子竟二话不说便攻将过来,什么时候堂堂西毒欧阳锋如此掉名声了。 欧阳锋将蛇杖甩给身后的欧阳克,他双臂间的衣袖鼓了起来,犹似吃饱了风的帆篷一般,不过霎那间双手全力挥舞,内劲催动铁袖在月色如撑开了两面铁扇,他身形轰隆隆推进,砸开李燕手中长剑,双腿微蹲,口中“阁”的一声,双掌推出,“蛤蟆功”掌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劲墙落向李燕。 这人掌力怎如此了浑厚?李燕也不曾料到自己拦住的竟是欧阳锋,那横推过来过来的掌力之浑厚,生平仅见,他如何还敢大意,当下左手一指,凝运功力,将掌力转移方位。 轰的一声,八角凉亭在欧阳锋蛤蟆功一击之下,轰隆隆的坍塌。 欧阳锋觉得自己发疯了。 又是转移劲道的神通功法,他是武道大宗师境界的人,自能察觉出来李燕使用的转移劲力功法和张三枪的《乾坤大挪移》所不同,可不管如何,都是绝学。 这江湖怎了,一个周岩也罢了,老叫花子、黄老邪都传授过功法,可怎又冒出个身兼绝学的后起之秀。 被欧阳锋肯定实力的周岩在和李无相游斗上百招之后,终以千锤百炼的厮杀经验琢磨出了应对之策。 李无相如怒涛巨浪的劈空掌力再度呼啸而至,周岩双掌倏地各划出一道弧线,疾然猛推,李无相忽觉得一片如削的劲气,竟将身前所有的的气劲逼向两侧,他认识周岩使将的是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抵羊触藩”,但还没意识周岩动机的时候。周岩步进腿挤,身形猱进贴上。 他这是要和我贴身打斗?李无相如此想来。 第327章 小无相功 福安镖局的院内,人影在月色下交错,高手腿、掌、刀剑间因内力豁至极致而鼓荡起来的破风声呼啸刺耳。 周岩的身形刹那间贴近向李无相。 猛地里周岩视线内,对方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李无相这一招推出,福安镖局议事厅的楼顶上,洪七公“噗”的一声,才喝下去的酒水喷将了出来,在空中化成白茫茫的雾气。 洪七公最初是在福安镖局外的高楼上喝酒,眼见李无相、张三枪、李燕、欧阳锋等人先后抵达,他亦潜行过来,匿形在飞檐下的阴影当中。 他的武学境界、眼力,在场的也只有欧阳锋才能比较,眼见李无相、李燕等人各施神通绝学,洪七公瞧的认真,暗自惊奇。 这些个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各个不逊色自己、黄老邪等人,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如此感慨中,忽看到李无相使将《降龙十八掌》,且威力不逊色周岩所使将此招式,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和赫连大石交手,已稳稳占了上风的张三枪但觉脑子稳稳作响,他先是看到李燕转移欧阳锋蛤蟆功劲道,感觉如被雷劈,对方怎会本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等余光看到李无相使将出《降龙十八掌》,他心神巨震,本教神功修成大成,能效仿天下任何武功绝学,莫非西夏的这个李无相亦习有镇教神功,可这没道理呀。 心知肚明的只有周岩。 李无相除了精通《白虹掌力》,疑似《凌波微步》的轻身功法,还习有《小无相功》,小无相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其原功法,没有学过此功的人很难分辨。 周岩如今完全确定李无相就是和李秋水有关,西夏银川公主一脉后人。 眼见汹涌的掌力呼轰如涛,窒人口鼻的劲气充斥四周,周岩身形猛地扑倒在地上,如蛇行狸翻,眨眼间贴上李无相。 正如周岩所分析,掌管西夏一品堂的李无相空有火工头陀的修为,但临阵交手经验差之甚远,周岩翻滚过来,他当即一脚踢出,然下一刻翻滚来翻滚去的周岩双腿已绞住了李无相支撑地面的右腿。 明亮的月色中,李无相便如被蟒蛇缠身,身形随着周岩的狸翻,轰的倒在地上,刹那间他的《白虹掌力》、《小无相功》,可模仿的《降龙十八掌》及其他武功绝学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周岩身形刷的扑上,手臂扼住李无相咽喉要害,两腿缠在腰身,手臂肌肉贲张,便要勒死对方。 李无相大骇,双手扣上周岩手臂,内劲外铄,外劲迸发,然想要掰开周岩手臂,谈何容易,他可是铁臂膀。 射雕江湖中,洪七公遭暗算功力尽失,欧阳锋修为远超郭靖,却被金刀驸马使将蒙古摔跤术缠身,亦被打了措手不及,危急时刻,自郭靖胯下钻出这才死里逃生。 周岩如今所使用的招式,多数源自万兽山庄史伯威三兄弟领悟自山野凶兽的捕猎之法,还有依靠两世为人经历,糅合了一些贴身的自由格斗。威力远超郭靖所擅长的蒙古摔跤术、 李无相强忍着窒息感,右肘向下猛击了出去 “嘭”的声响,周岩但觉肋下如被锤击,他甚至听到了细微的骨裂声音。 周岩猛地松手。 李无相也顾不得身份、风范,在地面连续翻滚,“鹞子翻身”而起,然刹那间身体前倾的周岩如猎豹猛扑过来,双手抱住李无相腰身。 李无相肘过如刀落向周岩背脊,膝撞如矛顶其腹部。 周岩身子刷的旋转,李无相膝顶贴着腰肋而过击空,周岩却是转到了李无相身后,暴喝间便是凶悍的向后抱摔。 议事厅屋顶上的洪七公啧啧称叹,“只要能杀人,反败为胜的招式就是好功夫,这小子竟将摔跤融入到功法当中,端是了不起,老叫花子在他这个年纪,可没这分能力。” 李无相眸中近在眼前的房檐飞速远去,视野在旋转,身形轰的砸向地面。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身子躬缩,避开头、颈着地。 嘭的巨响,李无相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以他背部的着力点为中心,身下青砖四分五裂,烟尘泛起,震荡四方。 李无相但觉身体似要散架了般,也顾不得疼痛,双手捶向周岩左右耳廓,周岩松手狸翻而出,李无相两手拍地面,身子刷的弹起。 那替赫连大石送了“独脚铜人”过来的一品堂大汉挥舞着刀身宽厚的斩马刀已经疾旋起来,他的脚步飞旋中,衣摆如匹练般响动,籍着旋转之势,斩马刀刷的横斩过来。 周岩身形后翻,右脚飞踢。 雪亮刀锋贴着周岩面门横斩而过刹那,他右脚脚尖踢在对方手腕,咔嚓的骨裂声中,斩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啊!”那大汉怒吼着扑了过来。 身形落地,背向大汉的周岩刷的接住飞在空中的斩马刀,两手持刀,自腋下反戳了出去 “噗“的一声,斩马刀刺入大汉腰腹,周岩拔刀回身,视线掠过木桩般栽倒的大汉,看向李无相。 李无相深深的被震撼着,练功三十余栽,见过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奇招妙式,但如眼前动辄就是抱摔腿缠的打法却是首次得见。 周岩这人,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宛似杀人取命的兵刃。 听着福安镖局外面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再看看在张三枪手中落了下风的赫连大石,李无相原本温和的脸面越来越低沉。 …… 裘千尺、圣因师太已交手一百余招,但见师太手中佛尘挥舞开来,如有百剑自天而降,交织纵横,穿插兜戳,银光闪烁,攻势惊人。 裘千尺飞舞飘掠,衣袂拂动,在银芒之中有若御风而行,一连串的倏退忽进间,裘千尺双手如嗜血的龙口,忽的扣住圣因师太两手腕,师太发力狠拽佛尘,裘千尺小腿忽的弹起,落在对方下身。 “嘭”的声响,圣因师太口喷鲜血,变成了忽地葫芦,她翻滚数圈,籍势跃起,五官狰狞。 裘千尺这一脚,彻底毁了自己当一个女人的资格。 李无相看着披头散发的圣因师太,他轻微的吐口气,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前方周岩,隔空落向张三枪。 对于李无相这样的手段,周岩当下除了示警,也无很好的应对办法。 “张教主小心。” 张三枪脚步微错,一掌拍出。 “嘭”的沉闷声响中,张三枪向后退出三步,每次腿脚落下,地面便有深达半尺的脚印形成,将白虹掌力的内力转移到地下的张三枪面不改色,低沉一笑,烟尘中有枪鸣嗡的放大。 赫拉大石接势跃出,落在两丈外的地上。 第328章 双枪合璧,天下无敌 人生当中,有太多的事情都是不可预测,哪怕周岩曾熟知天龙、射雕、神雕的江湖也莫不是如此。 射雕的江湖早就天翻地覆,自这个江湖瞻望天龙江湖,也有迹可循。慕容燕、李无相、庄世遗,这些人都身世都可追溯到天龙世界。 周岩想来,其中有些人物的出现确实因自己而起。 比如李无相,如果不是“铁鹞子”劫镖遭反杀,一品堂约莫也不会南下。白莲教、摩尼教相争,最终白莲教铩羽而归,余化成壮志难酬,郁郁而终,庄世遗或许成了百损道人,也或许庄世遗的弟子是百损道人。而自李太平身上,又牵扯出笑傲江湖世界的一条主线。 如今这些风流人物,在射雕世界中群雄逐鹿。 那么一瞬,周岩还想到了“斗酒僧”,或许对方还逍遥在世。 周岩的思绪迅速回笼,专注眼前。 在荆州、襄阳先后遭遇皇城司的李太平、李燕,如今两人现身在中都福安镖局,目的昭然若揭。 是要擒拿张望岳,而整个事件的背后,或许就和福安总镖头曾经押送过的人身镖有关系。 一品堂的李无相、欧阳锋出现在福安,多多少少,也和皇城司人马的现身有关,这对于福安而言,原本是个死局。可又因为李燕身份的特殊,各方势力的首脑又参悟不明白这混沌之局,故而死局成活局了。 镖局外厮杀的肯定是一品堂和皇城司的人马。 用不了多久,守城的蒙古士兵便会蜂拥而至。这是福安在中都城的最大好处。 周岩轻微吐口气,看向两方向的战团。 张望岳领衔的“八阵”和李太平较量,略处下风,其实这阵颇为相似全真教“北斗天罡七星阵”,倘若不是结成大阵的几名镖师实力和张望岳、呼延雷等人相差悬殊,李太平应是处于劣势才对。 反之,倘若余化成被困在八阵当中,早就败北,至于原因,便在于李太平身法太过于鬼魅迅捷,令人琢磨不透。 这算是功法相克。 李燕对垒欧阳锋,很明显落了下风,但有“斗转星移”,继续缠斗个百来招问题不大,没有使《灵蛇拳》、《九阴真经》武学的西毒其实也在试探李燕底蕴。 周岩看来,李燕都将“斗转星移”修行到了精湛圆熟的这个地步,在欧阳锋的相逼下,对方的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有大部分是未见闻过的。 他凭此判断,李燕内力、境界修为,至少超出了先祖慕容复。 周岩在看李燕、欧阳锋的两人战团,李无相则在看周岩,明明不管是内力修为或者武学造诣,自己都在对方之上,可怎就差点被对方取了性命。 李无相还迷惑在张三枪、李燕的转移劲道的功法,这天下怎会有不相干的两人都修行有“斗转星移”,讯息的不对称下,众人皆迷惑,唯独周岩已整理出了大致脉络。 夜色中,人影参差交汇,空气中有女子声音道:“教主!” 随着这声音落下,女子身形乳燕般的飞掠而来,落在张三枪身侧,却是摩尼教霍左使,更远一点的方向,数十名大汉潮水般涌来。 这又是从镇远镖局赶过来的镖师、趟子手。 在一品堂、皇城司、欧阳锋尚且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周岩要速战速决,他身形倏的后退入塌陷的凉亭处,自废墟间拔出玄铁重枪,对张三枪说道:”张教主,先解决了一品堂如何?” 张三枪才没有两手联手对付李无相胜之不武的这种想法,他哈哈一笑,“和你双枪联手,快哉!” “在下亦是。” 张三枪手中的镔铁大枪嗡的颤鸣了起来。 周岩双手持枪,爆裂而霸道的枪势卷向李无相。下一刻,张三枪手中原本低垂的大枪也跳跃了起来,黝黑的铁枪刺破明月的光芒,刺破最细微的缕缕春风,带着尖锐的鸣啸声,闪电般直去李无相腰肋。 张三枪手中大枪尖锐的鸣啸是破风声,是锋利枪尖前搅动的气流声,声音越尖锐说明速度越快,单听声音,便知这柄铁枪在刺出这一刻的速度,已然不逊色箭矢。 所以张三枪的大枪先于周岩的玄铁重枪来到了李无相面前,暴刺向腰肋。 周岩刹那间手腕一抖,大枪籍着玄铁的弹性颤动起来,形成一个枪弧,将李无相半面身子彻底笼罩了进去。 赫连大石怒喝一声扑将过来,迎上他的是霍左使、裘千尺的两把长刀。 …… 周岩和张三枪的两杆枪,约莫是这天底下最为犀利的两杆枪,。 张三枪的镔铁大枪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 周岩的“三步十八枪”使将出来,一枪疾似一枪,寒光伸缩如电,两人双枪合璧,呈现出来的场面便如荆州期间,李太平、李燕双剑合璧斗张三枪那般的效果。 李无相以《小无相功》催动衣袖,那白色的袖袍刹那间变的如两面铁板,他身形几乎化成了一道幻影,然不管如何的腾挪闪转,身子却依旧在两杆大枪的枪势笼罩当中,三道人影如磨盘那般急速的移动,铁袖砸在枪身上,发出一声一声的爆鸣,空气轰然散开,激荡起来碎石土粒被气浪吹的细如齑粉。 三人所过的地方,一切都在爆开,地面青石,地上的花坛、镖车。 陡然之间,张三枪手中大枪没入地下,如地龙翻身,一路推进,迸溅起来的砖石被外铄的内劲催裹,暴风骤雨般砸向李无相。 周岩的长枪则在对方胸前闪烁不定,这一上一下攻势,顿然将李无相闹了个手忙脚乱。 李无相双袖翻飞,触物即崩的内劲将飞袭而来的碎石迸溅的四下激射,忽地周岩玄铁大枪颤了三颤,这一枪如“凤点头”,不见他收枪暴刺,三点寒光落向李无相。 那自地面推进的张三枪手中大枪也在嗡的一声颤鸣中枪头忽的弹起,扎向李无相腹部,这又是张三枪枪术的杀招“龙抬头。” “龙抬头”、“凤点头”形成的枪势宛若囊括天地的一张大网,将李无相笼罩其中。 李无相忽的左窜右闪,身形如一团隐现不定的魂影,幽忽而诡异的旋掠,“嘭”的衣衫碎裂声陡然响起,李无相的衣袖、胸襟碎裂成如片片飞舞的蝴蝶,鲜血便也在李无相脱离枪势的刹那飚射出来。 李无相身子倒掠,凝实在数丈开外,他的头发在月色中散乱的飞舞着,腰肋、肩膀部位各有半尺的一道枪伤颤蠕的裂扯着,隐露出皮脂经络。 “走!” 李无相不说二话,向着周岩、张三枪打出两道劈空掌力。 赫连大石以一对二,微占上风,脱身不难,他挥舞“独角铜人”砸扫数招,逼开裘千尺、霍左使,一把抓起地上的圣因师太,转身狂奔离去。 李无相身形晃动了两下,出现在远端的屋顶,没入到院墙外。 另外方向的战团中,眼见周岩、张三枪脱身出来,李太平口中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窄剑一瞬间也不知刺了多少下,陡然间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无数道剑光刺射弹飞,一蓬蓬的血点也同时飞扬洒抛。 两名镖师身上鲜血迸溅四射,踉跄退出,八阵立刻露出破绽,不等左右“龙飞”、“虎翼”两个方位的张望岳、呼延雷攻将过来,凭着鬼神莫测身法的李太平如一缕轻烟现身在欧阳锋身侧,他刷一剑刺向西毒颈脖,李燕的长剑一合,刺向腹部。 欧阳锋两铁袖一招“指天划地”,上护天庭,下护腹腿,忽见李燕剑锋一晃,偏旁一引,西毒的铁袖竟被带偏离数寸,李太平刷的一剑,从欧阳锋露出的防御空当疾刺进来。 欧阳锋大吃一惊,这剑法之诡异,前所未见。 倘若是李无相接这双剑合璧,难免又要受伤,但欧阳锋何等人物,这一生的厮杀经验比较周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猛地躬身收腹,肌肉紧缩,左右手两指叩向李太平、李燕袭身而来长剑。 那视线内两把剑刷的收了回去,皇城司的两都知脚尖轻踩地面,没入月色。 陡然间空当起来的院落中,唯独剩下欧阳锋叔侄及其周岩、张三枪等人。 欧阳克口干舌燥。 “叔叔,走为上策。” 他这话才落下,议事厅屋顶的洪七公哈哈大笑,“老毒物,好久不见。” 欧阳锋森然一笑,“七兄还健在,甚好,你这是要和周岩那小子、张三枪联手留我叔侄?” “哈哈,老毒物少激将试探,老叫花子修为不曾恢复,才不是你对手。” 欧阳锋狐疑看洪七公瞬时,忽的右手自欧阳克手中抓过蛇杖,左手拉了对方,身形拔地而起,没入夜色。 “待七兄伤愈,再来讨教高招。” “锋兄喝酒再走。” 落在院墙的欧阳锋阴恻恻回头一笑: “下次会须一饮三百杯。” 声音落下,欧阳锋叔侄没入院墙外面,他松了欧阳克的手向前疾掠,横冲直入皇城司、一品堂的战团,铁袖轰轰两下砸翻两人,擒人离去。 第329章 冰山一角,肝胆相照 蒙古兵围过来时,溃散的人潮向四面八方的街巷散去,匿身在鳞次栉比建筑落下的阴影中。 “张总镖头,镖局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洪亮的声音从门楼那边传来。 郭靖和福安镖局存有一些渊源关系,这是城内蒙古勋贵,守城将官都知道的事情。而周岩营救过华筝公主的事情,亦早就从当初南下到临安的钦使队伍中传开。 所以福安镖局无形中享受了很多特权,插上福安的镖旗,哪怕是蒙古和金国交战期间,镖队出入城门,在蒙古地界都是畅通无阻。 福安镖局这边更不会有官吏过来找茬,而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出入中都,还能迎来军士的注目礼。 一品堂、皇城司在镖局外面打斗,声音传开,也不知道是更夫还是谁传送出去了讯息,也就在欧阳锋离去的时候,一名百夫长带着军士赶了过来。皇城司、一品堂人员及其潜伏在暗处,始终不曾出手的杨康麾下沙通天、赫连春城这些人迅速离去。 张望岳听闻到蒙古百夫长的问话,他对周岩道:“我去应付一下。” “好!” 张望岳冲着议事厅屋顶上的洪七公拱手:“见过洪帮主。” “好说!” 张望岳打过招呼,这才快步离去。 “七公,下来一坐。” “洪帮主,好久不见。”张三枪抱拳。 洪七公拿着酒葫芦猛地喝了一口,“老叫花子有事缠身,不便久留,待身闲下来,再和你小子、张教主痛饮一番。” 洪七公这番话落下,起身踏月而去。 梁小武带着趟子手收拾尸体,整理残垣废墟,周岩对张三枪道:“张教主移步到厅内说话。” “好!” 两人进了议事厅,穆念慈送来一壶酒后离去,推杯换盏,周岩问道:“张教主为何到了中都?” “自荆州的堂口暴露之后,朝廷不断探查、围剿各地弟子,和霍左使等人合议,想着到北地发展教徒。” “这倒是一个好选择,至少临安朝廷鞭长莫及。” “我亦如此作想,还有便是到波斯总教迎取圣火,顺带看看蒙古在西域的战事可曾影响到了波斯国。晚间在‘松鹤楼’吃酒,时不时听闻到自西域而来的商客提及战事,福安南来北往走镖,便过来打探,不曾料发生这些事情。” 张三枪自不会问一品堂、皇城司的人员为何针对福安下手。 周岩自也不会过多解释,至于波斯国,确实是臣服在了蒙古铁骑之下,但不是当下成吉思汗的西征。 他道:“福安走过一趟西域的镖,和一品堂结仇,对方这才兴师动众而来。镖局倒也知道一些西域那边讯息,大汗主要是针对花剌子模,波斯国不曾被战火波及。” 周岩这话落下,忍不住便想了起来,张三枪说有意在北方发展摩尼教,他此行又是要自西域到波斯国,莫非明教总舵落于光明顶,就和张三枪此行有关。 张三枪听闻周岩说来,点头到:“甚好,多谢周兄弟告之。” “教主客气。” 时间尚未到禁宵,张三枪举杯:“到波斯国万里迢迢,不耽误时辰。” “一路保重!”周岩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杯中酒,张三枪起身出厅,周岩相送,待到了院内,他也不走正门,带着霍左使跃上屋顶,纵掠如飞离去。 欢愉的气氛已经自镖局院内弥漫开来,晚间这一幕的开局,远比圣因师太等人袭击福安要险恶太多,岂料过程却是反转,除了呼延雷等八人,余下镖师、趟子手都不曾参战,且也只有两名镖师受伤。 呼延雷走到周岩这边,心情甚好说道:“这八阵也真玄妙,倘若是七名和总镖头修为相当的人结阵,那白面剑客想要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老哥说的是,不过往后走镖,再遭遇马匪,趟子手、镖师以结阵对敌,可保镖货无忧。” “确实如此。” 王逵、穆念慈、裘千尺、杨铁心也走了过来,裘千尺道:“奇了,那一品堂的李无相为何会《降龙十八掌》,张教主和使剑的青年公子挪移掌劲的功法似同出一脉,为何他的同伙对总镖头出手,他却拦下了欧阳锋。” 周岩不好解释,转了话题道:“或许洪帮主匆匆离去,便和李无相会降龙掌法有关系。” “理应如此。”裘千尺点头。 张望岳身形便在此时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道:“是一队巡夜蒙古兵听闻打斗,汇报到百夫长那边,对方带人过来。” “原是这样。”周岩道。 “周兄弟可知那两名使剑高手来历?” “我在荆州、襄阳分别遇到过,年长者李太平,另一人叫李燕,是皇城司的都知。” 张望岳愣了一下。 浮云遮蔽了半边月光,院子里只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狼藉一地的石桌石凳旁边,是参天的 古树,夜风轻抚,枝桠轻晃,空气里有白色的雾气在浮动。 张望岳到石凳那边,将其扶正,坐在上面,凉意如水的晚间,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她定要被送到终南山重阳宫。” “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走呀!” “杀,哪里走。” …… “张总镖头。”裘千尺的声音将张望岳思绪召唤了回来,她是心细如发的人,见福安总镖头心神似不宁,上前道:“我先带人回去。” 张望岳起身,“多谢裘大当家。“ “一家人莫说客气话,走了。” “我送裘姊姊。” “有劳穆妹子。” 穆念慈、裘千尺两人离去,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看向周岩。 “整理一下院落。”周岩道 “好嘞!” 几个人向着废墟间走去,张望岳四周空荡荡下来,他看着周岩等人在月色下的剪影,又将目光望向没有遮拦的夜空深处。 银色的光尘下,西山的轮廓逶迤起伏,张望岳仿若还看到了长城在云里穿梭。 八千里路云和月。 张望岳目光收回,起身跃上屋顶,他灰色的人影在中都城高低起伏的建筑时隐时现,延展向独居的院落。 夜深人静,古树苍劲。 乍见人影落下,张望岳走过院落,到了卧房,蹲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枪囊。 明月的光芒自窗户泼洒进来,银色光尘下,张望岳一寸一寸的拿下枪囊,一杆枪身黑中带有牛毛般细密红纹的铁枪一寸一寸呈现出来,枪囊完全掀去的刹那,枪身足有盘龙铜棍粗的虎头枪赫然呈现在张望岳视线内。 他双手持枪,那也不知道在布囊中沉寂了多少岁月的大枪嗡的颤鸣起来,仿若龙吟! …… 福安镖局院内废墟已被清扫一空,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坐在古树下的石凳上。 “周兄弟,你说总镖头去了哪里?” 周岩曾猜想过张望岳护送的人身镖就在中都城,可在蒙古围攻中都这等局势下,都不曾见对方有过不安,周岩估计自己应是猜测错了,如今呼延雷问起来,他道:“不确定,但……” 周岩想了一下,道:“估计总镖头和福安要说告别了。”、 “啊!”穆念慈吃惊一声。 呼延雷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早就等这一天!” 忽地周岩视线看向远端,众人跟着看去,张望岳手持虎头枪,身形穿过银色光尘,落在院内。 呼延雷瞳孔圆睁,“这是……” 张望岳道:“先祖所使虎头枪,镔铁、乌金所铸,名为‘焚日’” “总镖头……这是?”王逵谨慎的问道。 “诸位兄弟、杨老哥、穆姑娘听我说来。” 张望岳坐在石凳上,“焚日”被插入在身侧大地,他道:“周兄弟还记得三年前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 周岩笑道:“自是记得,那事件之后,总镖头待我如兄弟,还给了《岳氏拳谱》。” 张望岳也笑了起来,“确实,想不到三年之后,皇城司人员再一次到了中都,而且目的明确,李太平、李燕身手大家都看到了,不逊色裘千仞、张三枪。” 呼延雷、王逵点头,“确实如此!” “所以只要我在福安,皇城司便会源源不断派遣人手擒拿,我自不能累及东家、福安。” 裘千尺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眼前一幕何其相似开封府振威镖局韩当、陆北河的经历。 “张总镖头可到伏牛山,到镇远镖局亦可,你来掌管镖局。” “我到伏牛山。” “还有我!”呼延雷立刻说道 “算我一个。”王逵开口。 穆念慈看向杨铁心,面色沧桑的男人道:“到伏牛山打金人,替义兄报仇,梦寐以求。” 张望岳来去途中,早就心有所想,他道:“皇城司擒拿的不过是我一人,诸位兄弟还在镖局,不过可去镇远。东家情深意重,王兄弟、时兄弟留在福安,待有镖师脱颖而出,能掌管大局,再到镇远不迟。” “行,我听总镖头的,反正两家镖局互为邻里,形同一家。” “周兄弟,如此安排可妥当。”张望岳问。 周岩微微一笑,“我都有到镇远当镖师的冲动。” 呼延雷哈哈大笑:“痛快,到了镇远,厉兵秣马,往后和金人、蒙人酣畅淋漓厮杀一番,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亦对得起先祖。” 裘千尺神往,满脑子都是呼延家枪、张家枪、杨家枪、岳家枪、陆家枪,杨家“暴雨梨花枪”金戈铁马,八千里路云和月一幕。 第330章 嵩山来客,黄蓉遭险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黑色马车停靠在福安镖局门口,段怀安、段朝夕父子下车,两人身形走过门楼,穿廊过栋,出现在议事厅。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裘千尺都在,进入厅内的段怀安并不意外,微笑着道:“周兄弟,好久不见。” “是有些时日。”周岩笑着起身倒茶。 众人落座,张望岳道:“晚间西夏一品堂、临安朝廷皇城司、金国太子府都有人来。” “伤亡如何?”段怀安忙问。 “两名镖师受伤,其余安好。” 段怀安如释重负,倒不是心疼抚恤金,自蒙古占领中都,福安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又开辟关外的线路,赚的钵满盆满,他是真心实意在乎镖师、趟子手安危。 段怀安听闻张望岳如是说来,内心大安,道:“有劳总镖头、周兄弟、裘大掌柜、呼延镖头。” 张望岳视线环顾,目光一寸一寸的掠过议事厅内一桌一椅,大小陈设,待视线收回来,开口道:“一品堂是为西域那趟镖,铩羽而回,约莫短时之内,不会上门滋事。临安皇城司的人马则是为我而来,奉命行事,不死不休,且一旦蒙古西征大捷,临安朝廷和蒙古联手应对金国,往后就能堂而皇之登门拿人。” 段朝夕尚且没听出来张望岳言外之意,段怀安吐口气,道:“委屈张兄弟了。” 张望岳道:“东家大仁大义,我不曾替东家开设分号,愧对东家。” “这话见外,福安蒸蒸日上,有目共睹,都是诸位操劳得来。” 张望岳正色、沉声:“鉴于皇城司拿人之事,到了和福安说告别的时候,呼延兄弟、杨老哥都将会随我打金人,但呼延兄弟、杨兄弟先会到镇远镖局做事。” 段怀安知道镇远镖局是伏牛山大寨所开设,他点了点头,“好!” “王镖头、时镖头还在这边,东家无需担忧生意,我等离去,以福安现今积累的名声、威望,蒙古境内、关外,可畅通无阻。” 段怀安笑了笑,正色下来后道:“当年荆州吕客商走镖,镖货是骡马,我曾说过一句话。” “位卑未敢忘忧国。”周岩道。 段怀安笑了起来,“周兄弟好记性。张兄弟打金人,我便不挽留,镖局镖师、趟子手只要有人愿意跟着张兄弟,都可携带,比较大义,福安开设分号的事情不值得称道。” “多谢东家。” “今夜不醉不归。”段怀安道 “好!” 福安镖局的厨子烧锅,上了荤素搭配的一桌子菜,梁小武打了酒水过来,众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丝毫不曾有离愁别绪,利益得失。 段朝夕不胜酒力首先醉了过去,段怀安却是越喝越是清醒,言谈间提及先祖镇守西域,后武威段氏一脉花开两枝,一路去了云南,成为如今大理段氏一族等这些陈年旧事。还说了大理一脉宣仁帝曾抗击辽国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岩内心唏嘘,射雕江湖和天龙世界的藕断丝连关系,全是自己推测,如今随着前东家这番话落实了。 大理宣仁皇帝就是段誉。 天龙世界到射雕江湖,自北宋到南宋,辽国灭亡,金国衰弱,蒙古崛起,大浪淘沙百余年,诸多门派断了传承,故而欧阳锋、黄药师都不知逍遥派、姑苏慕容氏。 但大理却是有完整文献记载。 这苍茫大地,谁知还有哪些诞生在这百年期间,隐世不出的草莽豪杰。 秉烛夜谈,晨光熹微,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辞别段怀安、段朝夕,前福安东家重金相送。 张望岳分文不取,一名镖师、趟子手都不带。 杨铁心、呼延雷、穆念慈摇身一变,成了镇远镖局镖头。 张望岳回了住处,收拾行囊,准备随同周岩到伏牛山大寨。 …… 院内的白杨树上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晨光中焕发着勃勃生机。 回到住处的周岩将玄铁重枪,牛角巨弓、青锋剑搁置在西厢檐下的兵器架上,自古井打水,洗脸漱口。 待更换了服饰,出门购买早点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爷。” “小武!”听得声音的周岩自院内回复 “是我。”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梁小武抢先走了进来,一名风尘仆仆的僧人稍微犹豫,跨步跟上。 周岩一愣。 那僧人快步上前,双手合十道:“小僧天慈见过周施主。” “大师莫要客气。”僧人说是天慈,周岩猜测约莫是少林寺僧人。 “你才离开镖局,大师便赶了过来登门拜访,说是有要事。”梁小武稍作解释,道:“周爷和大师慢叙,我去买早点。” “好!” 梁小武离去,周岩带天慈大师到厅内,和尚从随身携带的包袱拿出一封信件,双手呈送,“这是方丈大师给周施主的信件。” 周岩接信,将其拆开,逐字逐句,明白原委。 原是少林寺即将前往西域金刚门,营救被火工头陀抓俘的西域少林寺僧众。自苦慧归来,少林寺时常留意江湖动态,得知周岩曾在岳州、襄阳等地多次和金刚门的人交手,想询问打探一番。 周岩对天慈和尚道:“大师稍后,回头便随同到少林寺。” “有劳周施主。”天慈欣喜。 周岩恰好要到伏牛山,顺道去嵩山,行程方便,并不多绕路。 梁小武购买早点回来,三人一道吃食,周岩打了包袱,携带一些银两,提枪、背弓、带剑出门。待到了镖局,张望岳早就等候多时,周岩言简意赅说明天慈到镖局的原委。 不久之后,周岩跨“夜照玉狮子”,张望岳自镖局牵了一匹黄骠马给天慈大师,他骑龙驹,三人出中都城直奔少室山。 …… 日出东方,飘坠西山,人影翻空,落在院内。 白裙黑衣两人,乃黄蓉、梅超风。 梅超风伤愈,在伏牛山也苦修了一阵子桃花岛绝学、《小金刚拳》的黄蓉直奔中都到了周岩院落。 她目光首先落向檐下兵器架,不见大枪不见弓,黄蓉撅嘴,“周岩不在。” “要不到镖局问问?”梅超风道。 “也只能这样了,你在此等候。” “好!” 黄蓉纵身跃出院墙,赶赴向福安镖局。 半个时辰后,她去而复返,对坐在院内老树下的梅超风道:“周岩去了少室山,午间才走,我们晚来一步。” “可惜了!” 黄蓉嫣然一笑,“妙的很呀,他真要在中都,我们无所事事,倒也无聊,恰好可以嵩山玩玩,走呀。” 两人不做停留,出了中都赶赴向少室山。 …… 晚风里蕴着春夜的暖意,星星眨着眼睛。嵩山进入到了一片温暖的夜色里。 少室山山势颇陡,青山环水,林木茂盛,宽大的石级在月色中若隐若现。蹄音踏踏,两匹黄骠马沿着石道委折而上,顺着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寺院。 “梅若华,晚间就在寺外树林凑活一宿如何?”黄蓉悦耳的声音响起。 “和小师妹在一起,纵然是野外,也是好吃好喝,比我当年在赵王府都快活很多。” “那便这样决定了。” 两人靠近到寺外树林,翻身下马,黄蓉道:“晚间风寒,我先寻些木柴生火。” “有劳小师妹。” “不用啦。” 黄蓉心情甚好,脚步轻盈进入林间,走向深处,东寻西找。 不过百来个大步,忽地夜行人身形掀起的风雷声急速贴近,一道魁梧人影从黄蓉前方夜色猛地窜出,一掌拍来。 黄蓉但觉来者掌影急罩而下,掌势之密,几已遮天盖地,无所遁迹。 她大吃一惊,是“大力金刚掌”。 第331章 机缘,哥哥 林木稠密,星光黯淡。 视线内黑色身形压迫过来的刹那,黄蓉急退,右手掷出十多枚喂有蜈蚣毒的银针,她并没有向梅超风求援,而是气涌丹田,发出一声清亮高昂的啸声。 张望岳曾感叹寻常武者修行,滴水石穿,厚积薄发,周岩则是天赋异禀,与日俱进。 黄蓉真要认真修行起来,何尝不是如此。她对于武学的悟 布里卡隆和鬃岩狼人都下意识地加大手中的力气,并紧咬牙,一幅恨不得揍扁对手的样子。 田野雄吉接到电话后,立刻下了命令,这一下,所有编辑都懵逼了。 听完圆厄大师的分析,郭老太爷几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找人?找什么人?请问蔡坤先生,您的意思是什么?林若枫找演员吗?”那记者露出疑惑的表情,其他记者也都大眼睛瞪着蔡坤,似乎等待着回答。 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开始升高了,隐隐之间确实有些闷,人不过都是修真者,龟息个几年都不会有问题。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盲僧的战斗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的增长。 一旦自己知晓了这个秘密,那么前面所有的疑惑都将会解开,姜亿康自己也会发生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巨大变化。 就这样,又重复了数十次,叶昊然只想着如何在为首骑马之人刀下生还,可即便有一次他躲过了为首之人的大刀,还是死在了跟随之人的大刀之下。 “看什么看,你TM就是个吹牛的货,看到了没,老子的保时捷,四百多万,你一辈子都买不起,得罪了我,你们两人谁都跑不掉。”苏刚捂着被废掉的右手,大声的嚷道。 而且,红孩儿放出的仅仅是一道火环而已,这道看似细微的火环向外扩展,黑冰就不断地后退。 实在不知道要实现什么愿望,只好对它说要不先跟我回家,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钱无和千年李家的嫡系拜了把子,以兄弟相称,对于他钱家子弟的身份来说,确实是大不应该。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在公冶浩淼停下脚步的时候,她转过身来,眼角隐隐有些泪光。就在看到公冶浩淼的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下来,错愕,震惊,喜悦,在她的脸上一闪而逝。 “人情债,当然是肉偿了。”楚闭月说话的时候,还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杨伟光的家族虽然和京城杨家有那么一点关系,但对于京城杨家来说,像杨伟光这样的旁系子弟,在杨家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份和地位。 心情大好的林若冰立刻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的靠着苗显龙的肩膀说道。 月夜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半空,面色不好。显然他对这个破坏他计划的变化十分的不满,不过他也没有办法。 斩灭虚空风暴的圣灵之剑,更是去势不减,直直地斩向了骷七以及骷一。 被切割的地方和船体那脆弱的连接处,经不起强大的海水压力,轰然冲开。顿时,海水猛然倒灌,险些将秦阳冲飞了出去。 既然这些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那么理应判定的方法,也都随之湮灭了才是。 童乐权当是在听故事了,从夜魔开始讲他就知道,夜魔感情是把自己当成当年的精灵王了,再看看身上穿着的战袍,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尤其是陈远在知道魏渡国外治疗的三个月经历后,更是对魏渡这人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她们是那样的坚守岗位,就算被马尔扎哈教训了一顿,也不离不弃,严苛的听从着瑟庄妮的命令,守卫此处。 这时薛蟠才想起为什么贾宝玉平素天不怕地不怕的,仅仅是因为自己用了用他的名头就如此的紧张,害怕,原来根本的原因在这最后一句。 尽管他没有把计划说的很详细,但是大家通过这两个成语,也能猜测个大概。 纲手哼唧唧一声,不怀好意的看着再不斩,这个家伙居然敢偷袭自己,意外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可是对方的行踪相当的奇特,一旦格桑往他的身边靠,他便会改变砍杀的方向,冲到另外一拨人里。 毕竟佣兵团不是盗贼团,他们还是讲道理的,虽然脾气是有些火爆了一些,也没有贸然出手。 贾政其实是知道卫家和史家订婚了,前一段还说这要退婚,因为今天卫东来找上门来他很是好奇,本想着不见,可是门房说了,若是不见,卫东来就不走了。 这些机器人仿佛杀不死似的,如果再置之不理的话,事情将会变得非常难以控制。 “这可就不怪我了,谁让你,自己拥有那么多让人嫉妒的东西。”妹子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很嫉妒很嫉妒。 “道长,为什么我们要在夜里出发?”我坐在一辆的车的后座上,问道做在前方的景阳道长。 一波波的天煞黑凰气息从贺烟体内散发出来,如同洪荒古兽苏醒过来,心脏一阵阵搏动带来的惊人威势。 宋老爷子的眼神中带了一丝丝的郁闷,就像是在说,我怎么可能有今天呢?你们不要再开玩笑了,弄得旁人片刻之间无言以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够有这么凄惨的时刻。 当都千劫整个身体侵泡进去后,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袭来,在不知不觉间,都千劫竟然睡着了。 都千劫身上的气息完全爆发,如同地狱里走出的魔神,一步一步凌空走了出来,在空中如同有一个无形的台阶,让都千劫终于暴露在众匪鳞魔猿的面前。 这个家伙再一次深吸一口气开口讲了起来,我希望你做事情之前能为我考虑一下,哪怕我说话做事不慎讲道理,但也的确是为你做主的。 第332章 一百零八罗汉赴西域 嵩山三月雨如烟,万紫千红皆不见。 黄昏时分,一蓑烟雨笼罩了黄墙碧瓦的寺院。 冷风一灌,雨线卷入客房,落在烧着的火盆上,发出呲呲刺耳声。 周岩起身关了窗户,走回来后坐在蒲团上。 客房中黄蓉之外还有张望岳,梅超风却是不在,她不愿逗留在寺中,黄蓉精神恢复过来,便出寺寻地修行等候。 萧错躺在床上,四肢无力动弹不得,耳边传来屋外甘怀和祖祎的谈话。误以为是关于体内和合散的事情,可惜太远听不真切,最终只好作罢。 贺涵站在高扬身侧看报告,鼻腔里闻着高扬的味道,高扬的脸颊慢慢红润起来了,仰头看向高扬侧脸的模样里,闪闪发光。 这句话虽然冷淡,但是已经是墨衍卿十分克制了自己才说出口的。 瞬间大都数人全部拉开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距离更远之处观看这两人的战斗,观看这两个多了几分他们完全不知晓变化的战斗。 “喂,你不要听她乱说,她只是歪打正着到了神月天池的底下,寻找到了你而已。”紫枫叫唤道,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消失的干干净净,连他和霸王方天画戟之间的联系都被斩断了。 感受到李一遭受到生命危险,李一身上的灵兽袋里传来蚊兽不安的嗡嗡声。 此时,吕布和李元霸,已经到了泗水河边,顺着泗水河的官道,一路疾行。约四个时辰后,大军绕过釜山,直插敌后,来到曹操营寨的西面。 “来人,再派斥候沿着黑虎天牢关方向前行,看看是否有先前派出去的斥候归来!!”半刻钟之后,县丞徐青发话,他从十五万敌军的震撼中回过神,心有深深的忌惮,运转起他的谋划。 “少爷好厉害,竟然能够撼动苍穹。”凤凰紫苑心惊胆战,叶毅的拳头千锤百炼,力量生生不息,逆天不断的在他手中衍化,变幻不断。 “李天峰同学,你还好吗?请将你的身体情况说出来,如果有性命危险,可提请老师终止比赛。”裁判老师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就因为她自己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只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入手。 唐莲打眼瞧了一圈,王府门口品类最多的店是胭脂店、衣服店还有一些饰品店。 “龙渊,龙渊,你还好吗?”见我失神待在原地,刘武着急的呼喊我。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可唐莲风流成性,没有丝毫收敛,就算是开始能够控制住一段时间,但本性难改,要不了多久也依旧会是现在这样。 一记掌刀,黄发男同学的腰间瞬间被劈成两截,整个教室地板血流了一地。 陈歌尴尬的挠挠头,余光中,辅导员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以为妖媚儿是看到局势好转,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委屈,牡丹都没有往林风身上想,暗暗下定决心。 这种又娇又软的声音,足以融化铁石心肠,装也不能再装,过犹不及。 评价:籍籍无名之辈,但在召唤一途上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天赋。 “巫海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寨子是不是也是他们干的?”穆棱在一旁开口问道。 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千辛万苦进入部族驻地山谷后,发现山谷内已经遍布凶兽,而且分布密度惊人,想来部族里的人,应该已经全部进入了谷内深处的山洞避难。 第333章 终南山后,强敌环伺 奇峰霞举,孤峰标出,翠柏荫峰,清泉灌顶。 忽有“啊”的声音骤响起在伏牛山这座峻岭之间。 巨大的声浪从低沉转眼变成高亢,刹那间郁郁葱葱的山谷中林鸟惊飞,沐猿嗷鸣。 宽阔山谷间练兵的张望岳、杨妙真齐齐的向远端云雾缭绕的山峦看了一眼,杨妙真道:“这是周大哥声音?” “嗯。”张望岳点 “不要!”董佳氏惊叫着向后退。眼前一晃,鞭梢扫中了脖子。鄂硕随手一勾卷得更紧,令她的身体跟着冲到了眼前。 然而那等禁忌篇章,舍却了帝皇与无上仙外,遍寻世间,纵是帝君,不彻底跨出最后一步,也无法彻底感悟其中的终极帝道奥义。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抚上了自个儿的下巴。奶奶的,牺牲咱的色相倒不算什么,就是这个色相要怎么个牺牲法? “爷可是有一个月都没有碰你了,再说,对于你,爷可是永远都要不够。”胤禛在婉如的耳边,情话绵绵。 净沉听到祖师这样的解释之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来祖师果然是法力高强,竟然能让皇上看到过去的事情,实在是太厉害了。有了这样的祖师在身边,那么他什么都不害怕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巧得是,就在这时候,皇太极突然来了。除了他居然还有哲哲和海兰珠。 为了更好的让主力球员们学习这次秦江枫还是一样带领着替补球员成为了林天等人的对手,要让他们更加努力的学习就要先让他们知道这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林倩儿无声的点了点头,靠在杨身的怀里,想起次与杨峰,居然还引了那么大的灾难。林倩儿不禁脸上羞红,不好意思的往杨峰的怀里钻了钻。 总之,她觉得的猜测是有七分把握的,也不是妄加猜测。再说了,如果她真的说错了,那她就可以解释说自己对天山那里并不熟悉,相信皇上也不会用这个治她的罪了。 一个四品武官全副盔甲的,在数十个千牛卫的筹拥下向酒楼门口大步走来。那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五官粗硬,眼神冰寒。 这在别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云里街的商家老板们可是知道的,狗爷可是很聪明的。 慈泱殿,太后知道这个消息,还真的是忍不住的失望呢。随即想到了之前的问题上面,既然不是因为雪妃有孕才会这么高兴。那又是因为什么呢。……只暂时留下一个无解的迷。 这些县卒家中就是靠着这些钱粮补贴生活的,若是将他们黜退,岂不是平白少了不少粮食? 田野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都冷冽了下来,而另外四人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靖远侯见两人谈僵就想拦着,只是被白子玉拉住了,几个士兵上前,拉着叫嚷不休的张子臣就下去了,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板子声和哭喊声。 “哼!”,嫦清一声冷哼,七彩战舰上亮起了光芒,将兜兜,大牛,二牛等人全部都从战舰推了出去,然后战舰不等永恒禁地的回复,直接破空而去。 田野缓慢的跟随着天魁和天斗身上的烙印前行,天魁和天斗一直在地下,并未冲出地面,田野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平时也一直在大地下行走。 恢复过来之后,此人略一沉思,就向着深处行进,毕竟外面不安全,但是里面危险不确定,而聪明的人自然选择,向里面深入。 第334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终南山西道。 百花争艳,色彩缤纷。 “驾,驾……” 五六十骑驰骋,急风卷劲草,两道枝草各低腰。 当前一骑男子身穿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并肩而行的两匹黄骠马上分别是身披红袍,头戴金冠,相貌枯瘦的中年藏僧和手持蒲扇的老儿。 两人身后的队伍,僧俗皆有。 如 露西的归来,引来无数人的眼神,大家对她都抱着恭敬的态度,但是也可以发现,不少年轻男子对她的眼神当中充满了爱慕。 站在阳台上,指间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可是,却始终没有人接。 看着变色龙陷入沉思,楚岩没有马上去打搅他,因为楚岩到这里的目的基本上已经摸清楚,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凤凰和变色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情况是最困扰楚岩的,也是楚岩最迫切想要搞清楚的。 不管是妖怪还是凡人,既然想求仙问道,不磨炼一番心性又怎么可能成气候? 两人最后查到了车子的最后落脚点,是在市郊的一处旧建筑,那是因为那间房产公司倒闭后,这块建筑区就停了,而没有人去接手开发,就一直荒废着。 “我们不是来突袭吗?怎么被他们发现了?”张全部看着旁边负责人问道。只是,这个时候,那位负责人也管不了旁边的张全。 单凭容貌风姿,两人实可算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名花一生见尽天下奇人异士、仙骨神姿之人,但见到杨南,却终是要开口承认远远不及。 “她是不是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夏寒打着哈欠道。这妞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现在到了这个时间都还没有睡觉,她也是犯困。 冥兵三千,早就化成了无数,杨南守着一念不生,无生无灭之念,无数黑丝再也不能令他神魂大乱,道心不稳了。 人家当事人机长副机长出面澄清了,还能有假的?他们有造谣的必要吗? 莫颜兮打开窗户,悠闲的倒了一杯清茶,坐在桌边,自顾自的饮着。 杨夭夭脸色刷的一下红了,好在房内未曾掌灯,黑漆漆的不会给人瞧见。 可此刻,那扑面而来的杀气,根本毫不收敛,几乎要将整个庄园淹没。 丞相府门口已经有许多人等着了,就算再怎么不情愿,来的可是永安王,哪怕是被革了职,他也是皇亲,他们必须得恭恭敬敬的候着。 这次还真要多亏了异父叶真,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用这种方式激活自己的超级基因,从而让自己成功回到第一代战士。 南柯觉得无话可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长风,宛若看一个自娱自乐的大傻子一样。 “怎么样,卡尔,我们要先返回另一边高坡上面么?”里欧看着已经稳定的局势,开口询问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大宗师都是七夜大人亲自指派给他的,其中还有七夜大人颇为信任的绿袍老怪。 刘石阴狠的目光吓得看热闹的百姓后退了一步,看到这里刘石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血煞魔丹?”萧晗脑海中闪过了阿尔泰发死前的惨状,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陈落雁此时正在陪闺蜜喝茶,被叶天连一声再见都不说就挂断了电话的举动气得不轻,正要拉黑叶天几天再说,突然间却是怔住了。 第335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斜风细雨,陋窗竹屋。 五月初的天气,山里的风雨说来就来,绵绵漠漠笼罩了终南山。 竹屋系周岩所搭建,原是棚子,他曾在此处修行过古墓轻功。李莫愁、小龙女做了一修葺,成为里外两间的竹屋。 练功之余,师妹两人时常小憩。 瓦罐里面咕咚咕咚冒着沸水,蛇羹香味弥漫在空中。 周岩拨弄着 褚易简闻言,心口却是骤然一缩,霍的扭头,再度朝她看了过去。 荒两臂一伸,接着用手在四方划了一圈,在这里建立一个错层空间,除了众多天级高手被圈里外,其他人都不会看到这里的情况。 “大师,本宫可还有的救?”这一次却是褚其炎先开的口,他靠在榻上,面如死灰,声音沙哑低沉。 “我们赶紧走吧,不要再闹了。”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忠告。 慕烨想到陆奕寒看着夏暖时那种宠溺温柔的目光,以及夏暖对他娇羞含俏的笑容,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那般难受。 我冷笑的看着眼前这个胖子,这个胖子教官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又高又壮。身边有几个男人看起来也是他的同伙,一起都冲围过来。 那青年自然不会犹豫,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对准马坤庞大的身躯,“砰砰砰砰”连开数枪,瞬间四五颗子弹就瞬射向了马坤。 虽然夫子都说食色性也,孟谦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约P,但人总得有别的追求。娱乐放松一下,体验夜生活也不错,今后作为一名富豪,必然少不了这种场合,现在也是提前预热和熟悉。 “呵呵,我们的确是早就认识了,不过却不是高中同学。”风天翔随口解释了一下,心想现在自己的情况应该算是泡上了学姐吧?不过想想自己明明比林欣悦大两岁的,现在反而成学弟了。 听到毛毛的话,季白脸色也有点恼怒,她本来就脾气不好,这下直接喊出声来了。 现在,她必须在一分钟内爬过这三道风扇,之后再爬上二两多米高的冷却塔,从冷却孔的出口处钻出地面。 现在这头龙,只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身形,而这天地对秦铮的恨意,让这头巨龙并不会逃跑,反而还想着杀掉秦铮。 不过朱元璋却是想的很远,毕竟此刻他的势力和原来的他势力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燕北掌政究竟是好是坏?那位安坐丛台的赵王如此热衷于屠杀,塞内杀诸侯塞外杀外族,杀来杀去他图什么?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向外传,本来按照朱重八的想法,估计能有几十个会其他门武功的僧人来这里,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秦始皇和徐福?”听到这两个名字,袁艺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了无尽的恨意。 齐宝虽然修为高,但是按理来说却不应该有忌惮的,毕竟他保命手段可不少。 “学习方面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毕竟有100亿的暗杀奖励在。”学生里面却有不同的意见,只要有了100亿他们就没有学习的必要了。 他并没有那些可以让他高枕无忧的,很有依靠的本事,必须自己去奋斗。 屋内陈设清新,别具一格,床上正躺着一名青年男子,其虽脸色略白,手脚有所不便,但中气十足,并未有大碍的样子。 金家的那些圣者之境的大佬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同样是圣者之境的青家大佬们当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但是当今日一战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后,这些人也就不得不承认周瑜的实力真的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境地。 第336章 活死人墓里活人进死人出 月黑风高,暴雨如注。 无形的杀机在弥漫着。 欧阳克掀了戴在头上的竹斗笠,从一名蛇奴手中拿了蛇杖,快行到欧阳锋身侧。 “叔叔!” 欧阳锋拿蛇杖,低声道:“交手起来,侄儿速速带人到古墓。” “好。” 欧阳克点头,退回到雨幕当中。 欧阳锋森然一笑,对火工头陀说道: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钱不多严格要求所有人不得去打扰公孙凡,饮食物品都是按照公孙凡的要求,每日塞进车厢之中,待公孙凡食用完毕之后,会将空盘塞出来。 或许是东伦他们的死,让大家都非常难过,船上静得出奇。而我试图通过他们的交谈来分析事情的始末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这个简单!”公孙凡说画便画,那个仙阵早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了!只见他用手指带出天地重力,凌空就开始画了起来。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一一对公孙凡行完礼之后这才离开,而法明虽然表面上神态强自镇定,但是身子却在轻微颤抖,显然气的不轻,法悟则是正好相反,神态之间便显出一种得意,公孙凡将一切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说。 “坐我这里吧。”德妮芙拉着洛菲米娜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下首。而在两人身体距离仅几公分时,德妮芙却突然和她说了一句话,让洛菲米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认出了公孙凡,但是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他在一年多前还和公孙凡见过面,那时的公孙凡修为低的可怜,而现在却是高的吓人,所以他根本无法喊出公孙凡的名字。 血狼皇暗红色的双眸深深的盯着白轩看了良久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白轩面色一喜,一挥手,一人一狼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国手太监李无三与昔日摆棋设擂的李如川竟然是同一人,自令方国涣大吃了一惊,只因晚到一步,未能及时应下李如川的鬼棋邪术,致使师父苦元大师身遭其害,方国涣懊悔悲痛之极,复又伏地大哭,众僧恻然。 喝!九曜逐天根本豪不避让,凭借强横的护身斗气硬是撞向了半月的拦截。 “你。”艾米丽指着休齐,却气的说不出话来,便是护在她身前的罗博德也是脸现怒‘色’。 杨监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显然,他知道秦怀道失忆的事情,特地问了一下,觐见礼仪是否还记着? “住手!”唐水华也看到了冬瓜脸的动作,大声呵斥,想要上前阻止。 “你想怎么做,如何借刀,又借谁的刀?”秦鸣满腔仇恨,做梦都想着替爹娘以及姐姐报仇。 贺兰楚石极为恭谨地领着秦理出了东宫,继续上了他那辆奢华无比的马车。 这位三师祖,之所以是三师祖,并不是因为辈分有多高,年龄有多发,而是因为修为高深。 陆浩然直接打掉了那喊得最凶的城管的一颗门牙,刚才也是他不顾他人安危,直接将老伯从车上给拖拽而下的。 狭窄的通道中间是一条运输矿轨,两壁是纵横交错的支撑硬木,防止顶部塌陷造成矿洞倒塌。 思量间,一阵沉稳的脚步从门外传来,韩溪蕊赶紧躺下,一阵龙行虎步,外边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所以至今为止,叶挽倾成了遗弃之地唯一一个见过他真正面容之人。 第337章 重阳遗刻先天功 视野陡然昏暗无光时,周岩将青锋剑入鞘,背在身上。 剑是利器,能发出清莹光芒,他如今纵然有当世顶尖的武学修为在身,亦不敢丝毫马虎大意。 诺大的古墓当中,气氛死寂,唯有几盏来不及熄灭的青灯散发着幽幽光芒。 老顽童大叫一声好玩,回声阵阵,随即也敛去了任何声响。 周岩双足轻点,身体徐 雷欧稍微想了想,将希尔维亚解除神印后,身上发生的变化,其中重点提到了出现在她身后的那对眼睛。 在半路上,得知路飞想要一个厨师,就找到了海上餐厅,邀请了山治,并且击败了克利克。 隐隐约约中,他已经明白了“工业”这个单词的含义,并且意识到了巨石城即将迎来的变革。 作为一名侦探,保持绝对的理智有时候很重要,对于明显是在忽悠自己的事情,柯南一向是直接无视的。 他们都是在嘲讽和质疑中长大的,什么话没听过?肖诚的话要是能打击到他们,他们也活不到现在,早就找个地方上吊把自己勒~死了。 那时的自己只是江城市第二十七中学最普通的一个高中生,毫不起眼,长相一般,学习一般,能力一般,家世一般,平凡如尘埃,卑微的像是山坡上的杂草,就算被人上一脚,也不会有人在意。 杜玉娘给自己鼓劲儿,她相信自己只要不再犯前世的糊涂,离贺家人远远的,就一定可以逃出深渊。 被水手们的火枪齐射杀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将领遇刺身亡,蛮族勇士顿时乱作一团,只是凭借着一腔蛮勇,向着水手的方向杀了过去。 对方同样踢出了一脚,山治脸色一变,痛苦传来,右腿好似断裂一般,从天空掉落。 这些海贼虽然不满意这个报酬,但还是接过了钱,将食物和淡水搬到船上,扬帆离开。 冲云山脉亦是因为冲云山而得名,冲云山脉山林重重,林海延绵无边,传言即使身处最高的冲云山顶上,也不能望到山脉其边际。 出去经历一番,林枫觉得自己再度看向周围的事物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至于哪里不一样,林枫还没有探究出来,或许这就是与历练有关的衍生感受。 “停手!怎么回事儿?”门里走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凶恶的精瘦男人。 据传说,那是神州乃至世界的第一大帮派,他们的帮主年轻有为,仅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吃掉了神州老字号的帮派五四会,然后用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横扫整个神州大地,一举奠定了陆上霸主的地位。 轻萝的眸子有些温柔,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记忆深处的美丽一般,在那幻境的记忆之中,美好而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红着眼的年轻古惑仔直接用枪对准了涂影,扣下了劣质手枪的扳机。 走在一条条街道,穿过了一座座城,甚至于众人已经不知他们为何而迈步的时候,前方不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芒。 林庸就这么将摩托车停在了路上,前后看了看,都是无尽的山道,就像他这一路的奔波,即使弯弯绕绕,并非一马平川,却也总能看见前方的路。 花刺儿长的高大丑陋,八爷有些惧它,便将脑袋扎进了南风怀里。 “咻”一丝极细的剑气从苏怀手指间飞出,准确的打在穆无邪的手臂之上,一阵刺痛传来,穆无邪这一爪的力道却是已经十去其七,被苏怀轻易躲过。 第338章 信不信掌毙你侄儿 “姊姊,这是师祖留下的功法么?”小龙女问道。 李莫愁道:“我也不知道,师父只说过这座古墓是师祖从王重阳手中赢过来的。” 周岩听闻两人说话,开口:“是全真教功法。” 李莫愁、小龙女轻声惊讶了一下。 周岩本就修行全真教内功心法,饱读道门典籍,他放眼看去,阅读几句,自字里行间便揣摩 众人本就扬着酒杯,如今在南宫冥的带动下,反射性就把酒喝了下去,回敬了他。 “ 伏戌波没有催促,捧着茶杯轻轻地吹着上面的翻卷不定的茶叶,好奇地望着叶子的浮起沉没,反反复复。 子琛伸手拔下她的凤钗,三千发丝垂划过他的手掌落在她肩上,一抹妖孽的笑容勾起他的嘴角,清让像要受刑一样闭上双目,却听到戏愚的笑声,发现空气不再稀薄,他的气息也不似方才那样咄咄逼人。 “什么李嬷嬷?”云泽一头雾水,“难道你的是虞子琛昨晚送来的那个老太太?伤的那么重,现在还没醒来,他也不说是什么人,爹让我派人先送回去临苏,还跟我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是,在云泽心里清让不是任何人。 欲图杀害海皇,挑战海皇殿,赤火电蟒、兽王血戾以及九头血龙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这关卡变tai的很,完全一点提示也没有,大家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南宫冥冷冷的扬起嘴角,收回视线狠狠的抽了口烟,力道太猛呛的咳嗽起来,有些狼狈。 咕哝声通过喉咙回荡在它的腹中,声音刚落,它的眸子蓦然一震,原本积聚在眼睛中心点的火星像是被谁用锤子狠狠地砸中一般,惊惶着四散逃窜开。 所作所为会有所不一样的时候,他们是否是真的在这个时候会有多少需要去考虑的地方。 接着又是一番打斗,白马寺武僧是天龙大陆出名的血高耐打,但是攻击力却差强人意。 “不可能,刚才殷琪打电话给你你就不对劲,刚才也是,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慕影晨哪有那么的好骗? 他不确定,汪楠是否是真的恰巧路过,也确定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识破了他的意图,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丝不确定,他才不敢马上撕破脸。 公孙弘不愧是老人精,能一眼看透刘彻的心思,所以能老来得宠,成为刘彻的股肱重臣。 “帮我?你怎么帮我?”白平听到白战的话后一愣,疑惑不已的问道。 现在不但荀惜山被杀,就是血魁也消失不见了,这让他回去如何向宗主交代? 郭佳看着爬在身上的男人鄙视道:就你那虚弱的身体你弄得了嘛。 “走吧,殷琪,不哭了,去我的房间说说你的过去”推着正在哭泣的殷琪向房间走去,两人随后。 “切,真是个乡巴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在几人耳边响起。 “耶、”众人一挺才战斗一个晚上就奖励十个铜币那能不兴奋,要战斗上百场就有一个金币了,到那个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平安村的首富了。 最终年轻的夜家后代信任了他,可是最终却落得郁郁寡欢而英年早逝。 经过这一年来的相处,他早已在心中承认了姚贝贝这个徒儿,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若是当真她身具异宝的事情传开,只怕以清风派的实力根本保不住她!如何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担忧,不心急? 第339章 毒誓,联姻 “尔敢!” “尹兄。” “师父。” “欧阳锋,你再走一步试试。” 周岩杀尹克西擒欧阳克,其实不过一刹那。李莫愁自扇形洞口钻出便看到周岩手掌抵在欧阳克天灵盖,师父则被宝寿和尚控制。 她心急如焚,惊叫一声。 欧阳克是欧阳锋私生子,西毒眼见自己孩儿命悬一线,他如何不急, 一个个粉丝也都有样学样,就一个大家好,瞬间上了热度榜,五分钟时间,涌现出一亿多条大家好。 也就在这时,金顶大师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四周的草木,都被压得横倒在地上。 说罢,他来到西蒙面前,当着秦风的面,再度将西蒙的手脚给碾碎。 “父亲,我看左寒要对付那秦风,应该是足够了,估计都用不着我出手。”胡浩开口道。 秦悦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本不想再去找祁北伐自取其辱,但想到昨晚邵阳意味不明的提醒,鬼使神差的,秦悦还是开车跟踪了祁北伐到了橱窗外。 将脸贴着宋宁的胸膛,闻着宋宁身上的气息,眉眼之间全是享受。 反正宋宁已经决定这次不再走心,也就不再去在乎她的想法,反正自己爽就对了。 血腥味立马充盈整个口腔,陈玦眉头一皱,将手帕捏成团置一旁,雪白的帕子隐隐透出一抹血红。 但可惜的这样的技术,不但面临这运力的困境,还面临着技术难度。 “我……我不认识,但是秦先生在星辰岛,以一己之力将血灵会灭杀的威风,我却是见识过。”皮格颤声道。 “你说我买不起木之精?”姑娘冷冷说出这一句话,侯管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寒气在背后升起。 没有多做多余的动作,在看到塔骨出阵的下一刻,蔡和就带着更加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虽然实际演变有些不同,但既然机会还在,蔡和就不想轻易放弃了。 地球上各分部已经组建的各自的特战队,已经足以应对大部分问题,但是防御性比较低的外太空却一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现在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也确定了飞行方位后,都千劫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叫隐塔世的星球上,根据星图介绍,那里是属于至高面位的一颗星球,是一个著名的中转星球,上面商店众多,正适合自己搞清楚载体的问题。 在这之前,就算是因为有信仰的存在,他们最多也知识知道为主将拼命奋战,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底层士卒是并不了解自己是为何而战的。 成叔用符直接抵在了刚刚我身后的那只男鬼的额头之上,男鬼却直接闪躲而开,将额头上的符纸直接撕去。 歌声又甜又美,又有些酸酸的,不但林太平听痴了,就连郭大路都已听得出神。 希卡利在海面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就发现了地下浓烈的博伽茹的气息,接着一头扎入海底,四公里的海底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雪白的灯笼上,五个鲜红的大字:“关东万马堂。“紫杉少年们斜倚着栅栏,昂起头,看着这盏灯笼升起。 郭大路已经没工夫说话了,有酒喝的时候,他的嘴绝不做别的事。 “好一个名门之后,就这个了。”楚应天笑呵呵的说,一时难掩他内心的欢喜,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是好事。 波若神掌去势强悍,根本不容乌虚多加思考,带着昆仑珠的威势,向着他凶猛地袭来。 第340章 莫愁怀春,北冥神功? “周大哥,你的包袱。” 日光溶溶在一汪溪潭中,周岩、李莫愁、小龙女的身影倒映入清澈明净的水中,涟漪晃动,时碎时现。 周岩只在古墓盘桓两日便向李莫愁辞行。 这个期间,他调息痊愈内伤,将竹屋修葺一新,也将抛在古墓后方山林的尸体掩埋地下。 李莫愁照顾林朝英丫鬟之余,替周岩缝补火工头 李菁华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父亲父兄皆身有残疾,在家族里没有话语权,若是叔叔拿定了主意,她根本就反抗不得,除非她能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婚事。 所以荆湖叛乱人数如此之多,大家都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故,地方官与军营勾结,隐瞒了叛乱人数,私下里却偷偷的出兵平反,年前,此时被告发,皇帝大怒,一边将军营里不少的武官罢免,一边派御史去调查其中详情。 “那些烤肉是用什么做的?”明熙好奇地问,应该跟玄天大陆不一样吧。 蓝谦抬头看了看天,没有看到太阳,看到的只是一片亮。他看向远方,只看到一些白色的轮廓,看不清物体。他再看向地面,发现也是一片白色。就是这时,他发现这无处不在的光非常熟悉。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转眼间便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那掌柜离开之后,立刻将这四个主仆是从江南来的消息传到三楼。 “别咬!别咬!煌彤!再咬他不给你肉吃了!”最后一声威胁让煌彤把嘴从林朝腰带上松开,坐在了地上,眼睛滴溜溜带着渴望的望着提着裤子的林朝,尾巴晃悠成了一个圈。 看着杨胜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东方流云开口道,一边往身旁的位置坐了下去。 另外南宫珩也需要上碟谱,移到云拂晓这个皇后的名下,这些都需要明天去办好。 皇贵妃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皇子。大皇子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冲动。皇贵妃不着痕迹的颔首,藏起了眼中的厉芒。这个刘云香,出现就是错误。她不会留下她,影响皇儿的大事。 摊主见她对画爱不释手,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兴奋的火焰仿佛能把画烧出洞,直接坐地起价。 本来昨晚唱完KTV后,大家都准备离去,但她看到林天的座驾后,也是第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一辆宾利汽车。 许庭明见向来调皮的妹妹也变的这般懂事,没有一点高兴,心却有些沉重,生活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早晚要面对这些,哪怕是不喜欢也没有办法。 一道道身影不断从月球上冲出,直接冲入地球内。地球如今表面的七彩光芒已经暗淡,却是无法对这些修士做出阻挡。 薛梦雪是一个非常贴心的妻子,他自然是知道苏轩要忙的事情多的很,在苗疆这段时间,苏轩其实都是很忙碌的那种。 “不用说了,孤意以绝!”方敖摆了摆手,他绝不会当逃兵,更何况,此刻还没有征兆说明敖顺察觉了什么,现在一切平定,露怯了反而是说明自己的心中有鬼。 但见一条寸许的伤口赫然呈现在他的腹部,腥红一条线,看似在合缝了。 想着自己会在普愿寺呆上两人孟婷婷也没有犹豫,点了头,让丫头收拾了就往回走。 老家农村不比城里,自己家的亲戚非常多,所以不管是购买什么东西,都要买多一些。 第341章 天地二桥龙虎会 冈峦耸立,群峰陡峭,雪山在远处若隐若现,茂密的森林如绿色海洋那般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特有的清香,四周无声。静谧感尚未蔓延,周岩视野前的灌丛上方一道明黄身形刷的掠过,以他肉眼勉强能捕捉的速度风驰电掣般掠来。 “夜照玉狮子”稍微的不安后便镇定下来,轻微的打着响鼻,周岩一跃而下 “不是给了你和黛比实力吗?怎么还守不住村子。”罗德询问道。 “也好,那,伯母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帮洛言了。”封跟着洛言到了厨房。 这些如婴儿手臂粗的藤蔓彼此交织,深色的叶片不时闪过一层翠绿的亮光,好似是这颗枯死的巨木赋予其生命一般。 软糖爪子抵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回答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紫原敦和夏川和柚就这么离开了篮球社。然后走向了班长给她说的位置。 冷氏看着面前瑟缩颤抖着的夏侯悦姐弟,话也懒得说了,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师姐,为什么刚刚只是一条微信你就慌了神,而对他,你就这么冷静?”王歆然忘记了礼貌,语出匆忙,但却直击重点。 西陵毓装作不经意偏头四处看了看,夏侯斐早已收回了目光,只是也在往四处有意无意地看着。 “你老婆已经回家了,知道吗?”铎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反而跳开了话题。 夏川和柚觉得紫原敦真的是一个乐天派的人,一点点的吃的就可以让他很开心。 表演什么呢?琼克在想,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著名的视频。 ‘哗啦’一声,我终于从水中出来了,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第一下下意识的反应就大口大口的呼吸,可下一刻我就僵住了,才从水中出来,那冷风一吹,我没马上成冰棍儿已经得感谢老天了。 林天阳这个时候,却是手一扬,三颗阴阳精晶被他丢了出来,随后打出一道法诀,这阴阳精晶顿时光芒一闪,随后凝聚成一团最后飞射到了林天阳额头血色八卦印记之内。 这些大兵不顾自已彼此身上的伤痛,一个个嘻皮笑脸的冲着水青青不停的叫着各种下流的话语,看着水青青口水都流出了老长,一个个挤眉弄眼的样子,说不出来的下流。 绝杀道人并无言语,只是神识一动,掌中的阵盘光华突盛,巨大的光幕布乍开,瞬间笼罩了整座丹房,隐约间剑影闪动,杀机四伏。 不过这时候,已经变成死神状态的黑崎一护却跑了出来,直接把露琪亚和茶渡泰虎两人给救了下来。 韩风丹田之中的妖元漩涡突然逆转暴出,与气势大长的道元太极球,撞在了一处。 幸好不知道是电量供应不足的原因,还是其它什么的关系,那副蛛网发射器没有再喷射白色黏稠状的液体,让他能够有足够的空闲时间释放技能。 “承一,战吧!无所畏惧的战,这就是山字脉应该承担的!没听他说吗?十拳,在这十拳之内,他一定能逼出城主,你准备吧。”师祖的声音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为了一探武松的虚实,王伦有一次还是亲自带人靠近,与武松打了个照面。并且,那一次,还趁机救下了正被武松追杀的陆谦和高衙内。 在侍者再三保证之后,索亚才拿起刀叉享用起了这一桌丰盛的晚宴,至于血族风格的食材?估计就是人肉、人血之类的东西了吧?这种东西,他可一点都不想碰。 不过,为什么之前易道人八枚剑影都没有拿下贝狄威尔,现在只是三枚剑影就收到了这种奇效呢?就算是将剑影的力量性质改变,也不可能直接强这么多吧? “好的,咱们走!”苏夏起身,这次自己只是内视一下,并没有进入修炼,都说修士一个打坐。千年时光便转眼即逝,那得是起码仙帝级别的修士。 “都带来了,不过其中两人的遗骸不见了。”我爱罗有些可惜的说道,他们带来的两具遗骸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 而更高的还有体色纯黑的高阶黑兽,以及更加强大的超阶黑兽和狂暴黑兽,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点,就不是葛丽塔知道的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地基几乎全部布置完成,接下来就是盖楼,再然后就是整体规划。 等忙完这一茬,村里人普遍瘦了五六斤。有那家里穷的吃不起饭的,都瘦脱形了。 原先吧,和班纳一起留下来等待托尼的人过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知道科尔森准备去新墨西哥了,他就坐不住了。 “是因为时空暴乱吗?”说话间,易道人抬头看向了充满光明的天空,然后眉头突然一粥。 “不熟?!”男人一脸阴霾的慢慢靠近,然后猛的捏住了麦子的下巴。 就像是两天前,对方真的拉着他,美名其曰让他去体验御剑飞行的感觉。 李晓慧的家庭条件比较好,沈洋不知道她家是做什么,但肯定离不开企业的老板或高管。 纳兰珩见此,眼里也满是无奈,岂止是一点亏都吃不得,压根就是不占便宜就不是她本性,他的黑檀木餐具和茶具就是例子。 朱隽点点头,命人为他换了一匹良驹,李傕、郭汜已经伏诛,长安大局已然被刘协掌控,此刻若是再率军去长安,那可就不是去匡扶社稷,而是去霍乱朝纲了。 但是叶唯不忘安慰曾姥姥一番,“曾姥姥,你来我这里住好不好?”她没有忘记最终受苦受累的是这个老人。 第342章 巍峨昆仑,明教圣火 “啊!” 一声长啸陡然响起于夜色,高亢恢弘之音冲上天空,犹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悠悠不绝,人兽色变。 饲养在万兽山庄的狼猿等纷纷摔倒。 狮虎不安,恐吼不已。 周岩的心跳在这一刻比较寻常,何止倍蓰,血如丹汞,在身体里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菩斯曲蛇的蛇血、蛇胆、“龙虎丹”激发 眼见那公孙无咎不怀好意,摆明是要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了。他只得一咬牙,一边操控着金剑和雷剑迎了上去,一边向着张三和身急扑,却暗暗把风剑向张三的身后绕了过去。 心中打定了目标,殷枫便开始静心运气了起来,遵循着荒诀的奥义纹络,殷枫一遍又一遍的牵引着丹田内的真气游走在全身的筋脉中。 等的人终于出现,百花姐妹娇叫着扑了过去,第一时间抢占狄冲霄的左右胳膊。 林青玄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右手一挥,一道风刃就向那黑木凌急速飞了过去。 “对了,弟子这次回来,想问二老借一样东西。”殷枫诚恳的道。 没有丝毫犹豫,掏出五枚灵币,这名落败的筑基境三层后期的弟子悻悻的离开了练武场。 这时,同样埋伏在不远处另一侧的护国军和北军官兵也出现了。领头的正是太史慈和方浩!上千名护国军和北军官兵挡在了巡防营官兵的面前。 章飞在路上看到了很多卖变异兽骨的,但那都是非常低级的兽骨,于章飞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用。 这几天来,莫无影一直按捺住了自己焦急的心情,苦苦地等待着林青玄发回的消息。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砰砰砰”地几声响起,有人正在轻轻地敲打林青玄的房门。 一舞完毕,百里千寻脸色有些不健康的红润,跳这种舞蹈并不是那么容易,其中要加入一些其他特殊的技巧,现在的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又太久没有跳,突然间要跳整套出来,有些负荷不了。 紫袍衣袂,飘飘如仙,却又如堕入凡尘的魔,那纯净的仙灵气息,滋养着原本为死物的百花,让她们渐渐也生了灵智。 “不行!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要杀了我!我绝对不能在放弃!我要重生,我要新生!”;路飞扬的双眼猛地睁开,跟着四种光焰顿时出现在了路飞扬的身体周围。 “知道了,噤声,此地不宜多说!”破军回答了一句,便切断了通话。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在想什么,告诉你,如果你们敢想歪的,那么你们的死期就到了!”水蜥的嘴一直都没有闭上,毕竟这样的机会他再想找,那可是不多见了。 林峰笑道:“那就行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人才是最重要的,钱财什么的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回来,可人没了就没有办法了,只会遗憾终生。 毕竟一直以来红衣都是唯一一个能紧紧跟着刘皓的步伐,时而追平,时而超越,甚至落后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相差一步的人。 看到许哲依然如此强势地扑袭而来,有些竞技者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内心涌出阵阵恐慌。 别给自己来一个最后,自己的能力回复到自己之前的状态!那自己可就是真的悲剧了!因为那样的话,也就是宣布了,自己已经死亡了。 第343章 圣火令 明月照昆仑,马蹄惊野狐。 宽敞的山谷间,摩尼教、白莲教两拨人手在沸腾狂乱的气氛中惨烈的厮杀着。 白莲教的出现对于张三枪而言,绝对是个意外。中都福安之战后,带霍左使、教众万里迢迢,赶赴波斯总教,长途跋涉,自是艰辛,好在一路平安,顺风顺利,不仅仅取得圣火,还得总教赐予的至尊圣物“圣火令”,岂 贺楚北看似是代理省政府主席,但这个代主席,不会一直代理下去。现在是湖北与南京的对弈,如果贺楚北能迅速统一湖北,甚至整个华中的力量,或许能维持现状。但是,这恐怕是一厢情愿罢了。 舌石头的话不知怎么会这么多,而且别人怎么做,今天好似都不太符合他的心意。不过石头的这番责难,当满胜胜不自觉的在心里臆想了一下后,反而喷饭似的笑得前仰后翻起来。 她转向一处看似厚实的岩壁,毫不犹豫地径直走了进去,然后回过身等待。阿尔下一瞬间便跟了进来,随后是安珀莉,贝尔则过了将近一分钟,才一脸懵懂地重新出现在莉莉的视线里。 李旭也收购了一些唱片公司的股权,但是不多,影响力也没法达到对派拉蒙和迪士尼这种,毕竟接下来几年是各种大合并,下手太早赚不到多少。 只是一瞬,莉莉已经跨过十几公尺的距离,逼近到那枚圆球面前。她用力跃向空中,对准漂浮在半空的彩色球体,猛地挥出一拳。 “不用如此,大家都是熟人,黄经理也做了好几年电视台总经理,应该是我仰仗他们才是。”何佐芝当即说道,一副和和气气的老好人模样。 随即几人在塔塔的马蹄声中,就踏入了这座梁国的第一大城,中谷城。 他面前主持冠礼的大宾也身穿墨绿色礼服,明净无父,长兄明澈皇命在身回不来,听说由谢家族长充主人一职,族长有六十余岁,须半白,一身崭新的石青色礼服,神情举止一丝不苟。 见兰修没有否定自己的选择,温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安静地待在原地继续接受治疗,目送着他们再次踏上赛场。这一次她无法参与,但是她相信,兰修他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明净心知肚明这匹马是干什么用的,却故作不知,一路上故意象个碎嘴婆似的,不停地念叨着,责怪长生不会过日子,明明家底不厚,偏偏要多买一匹马回去,路上还得喂它草料,多浪费呀。 一年多时间内,天天守着梁山各处要道,这五千材士营兵卒早就知道,这梁山除了有他们五千人在驻守外,山里面竟然还有龙卫府的人在监视各处。 一般人的埋伏呢,大都是在中路河道的那两堆草丛里埋伏,这些都是一些烂到掉牙的老套路了,像他们打了这么多场的比赛的选手,一猜就能猜到这些埋伏的位置。 曜月府外十里,有一处密林,林中古树参天。叶枫藏匿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中,眯眼向曜月看去,但见曜月府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迷雾中隐约透着几道修长的黑色身影。 不过令所有人都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个钟馗这个时间突然把大招给开了出来呢? 范直昌的发展思路和李虎的王霸思路互为补充,就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清晰的中土雄起之路,但这仅仅是一个思路,能否成功,谁都不知道。 第344章 锋芒毕露,天下第一? 沸腾的争斗化作一片喧嚣海洋,杀气稀薄了天光。 摩尼教、白莲教高手出手时澎湃的内力外铄,在夜色中不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五毒教教主袁佛手昔日在百草谷败于周岩之手,如丧家野狗狼狈而逃,但眼前的混战中,他一身毒攻施展出来,却是犹如魔神。 与之交手的数名摩尼教好手不知怎的便中了毒,手脚发软 几乎是下意识的,弥彦挑起了布尔玛尖尖的下巴,等她的俏脸微微扬起的时候,直接印在了那两片柔·软温暖的红·唇上。 施恩顿时满头黑线,陆清宇和胡埭也用手捂住了额头,对这个家伙实在是无语到了极点。 阎云就见杂色变异猫刚作出张嘴的动作,胖子一下子就把手中的钢筋甩向了它。 岳隆天和甄婉婷见状都不禁一阵尴尬,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布尔玛现在可睡着了,如果你继续磨蹭的话,可就危险了。”弥彦邪恶的话语,传入十八号耳中。 那人大惊,如此火地,休说儿子假死未醒,便是完好也没可能活下来。却知没得商量,那人护住儿子,拜谢魔王之后退回外台,转身直奔狄冲霄所在角地。到得近前,跪下。 原来,已经有一些土灵根的圣元宗弟子,土遁冲出了阴煞洞,禀报了宗门魔族现身的事情。圣元宗的众长老、众执事等人已经大多冲进了阴煞洞中,分头搭救剩下的筑基弟子。 只是皇宫内侍的一声大喊让他不得不停止了说教,而皇宫内侍的这声大喊甚至让皇家乐队也停止了演奏。 岳隆天说着又是一口干掉,邹军没想到岳隆天这么能喝,喝完了酒,眉头都不带皱的。 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这都是一场早已没有了退路的大战。 之前夏铮的排名只能勉强算在中游之列,这已经和前列拉开了巨大的差距,一旦下一次排名自己追不回来的话,不但面临了淘汰的危险,更将与前列的差距拉得更加巨大。 看到昔日非玉晴晴一招之敌的赵子龙,提升居然如此迅猛,此时甚至能够与他打个不相上下,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大感心惊。 “…继续,我用祖传魔法卷轴作为抵押,请帮我折算成筹码。”伊藤开司终于从衣服内侧取出一个包装严实的直筒,他将其置于笑脸面具男的手中。 那邪物咆哮,双爪泛着土灰之光,硬抗袭来的火龙,恶狠狠以双爪将之抵挡。 “有什么感受?”习丘看了一眼尚处在震撼中的南柯睿,淡淡的一笑道。 实际上,夏铮刚刚施展的无量真吼,对于言窍的损伤颇大,这不仅是对于身体上,甚至于灵魂和经脉都受到影响,所以想要再次施展必须要休养一段时间方才能够继续,如同苍天血眼一般的封印一般,只能作为压箱底的神通。 与此同时,娜仁王妃诞下一男婴,仁亲王非常欣喜,给儿子取名钱璋,他又去求皇上兑现诺言,永昌帝便下旨给了钱隽一个南海王的爵位。 夏铮要打开空间戒指之际,灵识一扫发现竟然有一层禁制存在,看起来是叶冥布置的阵法。 只见东方雨平拿出了一把替身纸人,瞬间化作几十个东方雨平的分身,这些分身一飘一飘的来到各个村民们忙碌的地方,帮助他们修复建筑和工事。 第345章 移魂大法 夜凉如水,薄雾中飘着丝丝点点的水气,令本就惨烈厮杀的战团平添了一股阴寒的气氛。 黄药师“摧坚神爪”来的声无息,快捷无伦。 周岩、老顽童、欧阳锋、黄药师甚至杨康、小龙女都习有《九阴真经》武功,周岩、欧阳锋等人所学源自古墓重阳遗刻。 老顽童则是真经上卷,梅超风习有下卷,黄药师最全,论真 至于罗睺没有拿出一丝半点的属于他自己的本命神通,云苏倒是不介意,这不是他想要的,对方就算给了,他也未必看得上,罗睺未来也不可能将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传给下面,魔崽子们没那么大的造化,也学不会。 “杨教授你好。”程媛看到杨教授的时候,格外激动,这可是艺术界的前辈,老教授。 吃得多了,总觉得亏欠镇元子,不能自己吃果子,让老实人吃亏。 值得表扬的是,那三个得了封赏的种族,居然在不周山势力范围内安居乐业,哪里都没有去。 洛宸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直接抓着苏妤的手,紧紧的握着,力度之大,让苏妤根本没有躲开的机会。 大白也确实不负她的期望,就在她将最后几株药草挖起的时候,便举着那魔兽的元丹递给了媚娘,自己则去心满意足的吸纳兽血了。 另一边,获得外出许可的陈东,开上一辆军用勇士便出了门,朝就近的一个城市开去。 后面又进行了三场战斗,因为有张河图的话,这三场战斗,非常的血腥。 孔嫄带着姑姑也在拾柴,不过她运气不错,竟然看到了野菜,五月的山里还很冷,但是京都这边已进入了春天,远远望去山里有了绿色,但就近看还是刚冒芽。 偏偏秩兽消失不见,那片空间的最高决策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武白莲,即便出身高贵,到现在也还只是个嫩娃,本事也还没有多少,心智偏偏还不成熟。 此时恢复了不少神力,他催动十三层混沌古塔,不停的震动,荡漾出来的混沌之力太厚重了,仿佛要将这处天地都掀翻了一般,混沌雾气喷涂吞吐,朝着八方汹涌而出,范围极广。 楚妍偷偷看了一眼晋公子英俊帅气的下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端庄起来。 红丸还对我说明天就随便跑两圈热热身好了,把时间都用来做力量训练会更加适合他。 这伤显然是昨晚弄的,新仇加上旧恨,这姚少君岂有放过她的道理。 好在那无法无天的暴躁熊孩子,还算听他娘亲的,恶狠狠地让饕餮去了。 这个时候程希芸和宁敏悦都在,而裴振腾却是连门也没敲的就风风火的冯到了程逸奔的面前。 楚娇矮下身,将裙摆的束口扎紧,曳地的长裙一下子就成了干练的裙裤。 机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寂静的病房里传出了刺耳的声音和一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张扬和林烨听到了响动,回头看着我,随之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一下子跑上来想把我扶起来。 大功告成,和我想的剧本一模一样,都不用我说明了他就懂了。我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拿出了一枚玉佩,背面刻有一个天字,这是他从张大彪那里得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妖天所有,他回头看向了落月派的方向,目光思索闪烁,最终头也不回的远处,消失在此地。 凤菲菲知道它是因为愧疚,要不是为了救他们,云未央也不可能以身犯险。 第346章 美男计 阳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血染的山岗上,一具武师的身体砰一声,被砸在了巨石上,鲜血汩汩,碎得没了人形。 欧阳锋周边是十多具尸体,他站在片血海,对商队的一众人说道:“谁会波斯文?’ “我会。”商队中一名长者颤巍巍道。 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撤出,他夜间便带着欧阳克离开队伍,兜兜转转,拦截商 海王星的大气层顶部,五架美国运输船逐渐加速,眼见就要突破大气层,罗伯特坐在飞船里,翘着二郎腿,喝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慧娘此时的神情,有些异样,我只当她是还沉浸在悲痛中,便没多说什么。 千幻环里的莫相思已经是奄奄一息,勉强挣扎了一下,垂头失去了呼吸。 提索似乎没有吃过这些哑巴亏,一张脸憋的通红,却也不好爆发,看得我直觉的好笑。 “娘隔壁!这大金牙可真有钱!”走进牛棚,奶娘首先瞧见一大片牛,这些牛一眼往不到头,足足好几百头。 “好了,你先回去吧,他们也要出来了,记得,那功法对心神要求很高,在晚间月圆之夜修炼方为最佳,如果有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们俩。”无风老祖和蔼的说道。 “表姐,你来了。”林雪比盛风华大几岁,所以盛风华已经改口叫她表姐了。倒是林雪,被盛风华喊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柜台最恐怖的部分并不是只是机台体重,人里面的血,他还会去觅食,就好像一个饥饿的吸血鬼那样。这将会是你心底里面最强烈的愿望。”那个鬼医依然在解释地说道。但是他的话却让我觉得越发毛骨悚然起来了。 他觉得这是在做梦,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感觉到疼,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云道华说道:“黄河坐下来一起吃吧。”黄河追随他了近30年,在云道华心中早已把黄河当成了自家人。 薛金龙认为,楚天舒铁了心要做的事情,估计很难阻止得了,所以,他预先给自己留了条退路,到时候让付大木把自己推出去,就可以达到离开政府办这个非之地的目的了。 是很古怪,就算今天早上林少打这个电话,他都能随手把手里的去意丹给对方的,他昨天练出来两颗去意丹,这不刚好剩余一个么。 这一刻,陈笑棠蓦然觉得。眼前这个阿宾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至少,普通人做不到这些。 上来后,齐冷寒就开始瑟瑟发抖,沈杖天立马拿过来一件军绿色大衣给他披上,即使这样,他的牙齿还在不停打颤。 突然间,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响了起来,竟然压倒了周围人们发出的喧嚣声。 就好像为了玩仪的游戏,专门为了开挂,竟然是用丹十个亿的美金,研制了一个外挂器一样一这种行为,多少有点本末倒置吧? 这些都差不多是十来个月前的事了,也就是上次赵轩刚走两三个月的时候。 数月后,吕布确定了孙策、周瑜的忠心,火速把他们提拔到适合他们的位置。 而同一刻,在地球的另一端,在柏林的一座乡间别墅中,埃尔温?隆美尔的夫人露茜?马尔拉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一叠厚厚的家信。 江映月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晶莹的水珠顺着柔顺的黑发滴落下来,浸湿了她粉红色的睡衣。 第347章 身为枭雄,定有后手 日夕更迭,天风漫卷。 周岩盘膝而坐,气息吞吐间,一股磅礴的生机弥漫在体内。 他在万兽山庄打通任督二脉的好处此时显而易见的呈现出来。 任督两脉同属于奇经八脉,作为阴脉和阳脉的代表,分别调节着全身的阴经和阳经气血。督脉则与脑、脊髓、肾等脏腑功能相连。 因此原因,周岩精神力陡增,这 简沫楞了下,才猛然想起来……这个照片的情景根本就是在月牙湖那个别墅。 不过北乌的这位皇帝,的确如传闻所言,性格多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并没有因为爱妃的可怜样就此离开,照顾她。 面带银色面具,手上罩着银丝手套,如传闻所言,当真藏得严严实实,可即使如此,也藏不住那一身不凡的气度,天生的威压犹如君临天下,众人不敢直视,躬身行礼,规规矩矩地问安。 挂了电话后,苏悦才想起后面还有两个要去她家的人,一时头疼,这下要热闹了。 此刻看着风芊芊换了一身衣裳,比刚才还要惊艳几分,又想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辉煌一夜,风月妍气的瞬间扑了上来。 那个称之为先生的人终于是说话了,他的话磁性、冰冷、而淡漠,有些熟悉,也有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厉云泽刚刚到医院,手机响了拿出,见是何以宁打给他的,眼睛里划过一抹不及深思的喜悦。 婚纱店里的店长和几名侍候他们换衣服的店员更觉得古怪,却是死死的忍着,不敢笑也不敢让自己脸上有任何异色。 “随便吃点东西吧!”叶浩朝四周异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竟然还有脸问她气什么,苏悦更加恼火,可更加令人恼火的是这个男人已经开始不安分的手,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已经蠢蠢欲动,有了要向下的趋势。 苏老爷子说完就朝黑衣人点了点头。下一秒,黑衣人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可楼宇阙和楼宇泽因为是古武修炼者的原因,看到的却不一样。 苏锦慵懒一笑,越往里走,人越少,看来,老太爷大寿,众人都去前堂收拾,迎宾去了。 这么一想,宁宁就有些不安了,立刻往席尧身边飘了过去,想用灵力试探一下吧,又怕被旁的人给察觉了,只好蹲在一边盯着他看。 她不相信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厨师光环就这么崩了,打算再试一次。 原来魔邪的目标是吞噬自己,展云歌很想骂句脏话,可是她别说这一世了,就是以前的任何一世都没骂过人,还真骂不出来。 “简单?”苏锦咽了咽,其实,这并不是一首完整的歌,歌词是她填的,曲调分三段,还未全部创作成功。 胡兰花臊了一个大红脸,不过她却觉得这一刻的钟希望和她离得很近,而她也想成为像钟希望这样的人。 宁宁用力眨了眨眼,企图眨去眼中的酸涩,然而下一秒就顺从身体的本能张开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房间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平凡,但眼中紫色光芒极为浓郁,明显是一位半步E级的高手。 “夫人,这段时间,贺家人一直都在打探医馆的动静。”墨痕和墨羽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长柏给定远侯府、国公府、王伯扬先生家送了月饼,在开业前接回母亲,留在府中待客。 她应该觉得庆幸,可以松一口气,然而,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住,喘不过气来。 第348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寺庙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三山环抱,宛似金莲。 距离拉近一些,殿宇高低错落,交相辉映,居中大殿绿墙金瓦,檐口饰有镀金云头、滴水莲瓣,四角设金刚套兽和铜铃,底层为硫璃砖墙壁。 视角放远,落日浑圆如金盘,气象壮阔。 绵延起伏的戈壁沙丘间,时不时有骏马驰骋,马上汉子各个劲装打扮,各持兵刃, 没有五分钟,飞哥出来了,衣冠不整都出来了。而三个妹子中的一个也是整理着衣冠出来了,脸上红扑扑的,看来飞哥是与这个妹子有了短暂的故事了。 洪霞真的很想骂街,她银牙紧咬,又羞又气,而旁边众人却满眼的同情与怜悯,这和植物人男朋友一样,都是撒谎的下场。 现在却听说只是张飞一人遭到毒手而已,虽然同样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第七天的夕阳落下的时候,这里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萧龙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得知了这一次传承留下的人选。 没有院墙,为什么?因为它的构造简直就和南方客家人的围屋似的,简直就是一个堡垒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李天逸经营了一年多之后,只要等两条交通隧道项目贯通之后,宝义县肯定会迎来大发展,大爆发,成为我们整个白云省的一个重要经济动力。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为什么一直呆在北境,只有凌雅自己心里清楚。 毕竟,超神自己本身都已经凉透,自然不会再像曾经那么有流量。 然而,就这么让九方世界的势力长驱直入,占据西崖湖,天墟世界的尊严何在? 甚至他利用昆仑镜所制造出来的领域融合自己的领域,将萧龙包裹在了其中,取代了萧龙身边的天道法则,让他暂时的失去了控制,天道法则的能力,也让他身边的各种能量不受控制,可以说剥夺了萧龙攻击的可能性。 忽然,阿积猛的把手里的刀子扔了出去,直接是劈在了阿乐的手枪上,直接把他的手枪给打掉了,而且在刀子划过的时候,还割伤了他的手臂。 回家的路上,爸爸一路没说话,妈妈也是,我们一路保持着沉默,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到家,妈妈做饭,爸爸看电视,我做作业。 但是看着竹淇坚定的眼神,华斌明白竹淇这是要冒险从魔棘海蛟的嘴边抢夺灵药。 雪玲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瞥了姜神武一眼,美眸之中有些丝丝嗔意。 本来大家都想赵青再恢复一段时间,但是他已经是等不及了,抓紧时间回香港把事情给搞定才是赵青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 许多天没有见到主人的惹不起,听到这样的话,心中瞬间凉了半截,比口中哼哼地吐着闷气,口中低吼,显然极不服气。 打算瞧瞧那闪星派对黑怨族的看法,未料到,闪星派瞧不起黑怨族。 抛开这些不谈,她似乎与你从无交集,应该不曾冒犯得罪于你,你便是不喜她的出身,无视她也就罢了,为何要多番言语相激? 刚才玩闹时被搅得有些混浊的水,在二人僵持时渐渐复归清澈,哪吒看着水中睁着一双可爱大眼的魏未,雪白无暇的皮肤,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吐着泡泡,煞是可爱。 他的手一直轻轻的顺着她的头发,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慢慢的,南烛才开始停止抽搭,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第349章 火烧金刚门 “休得放肆。” 两名金刚门弟子奔行间手中长棍犹如怒龙卷舞,呼啸而出,重击向周伯通。 周伯通哈哈大笑,一把抓了两根长棍棍头,那两名武僧挣得满脸通红,长棍竟似铸在一座铁山中一般,连半寸也拉不回来。 两名武僧使出全身的力气来与之争夺。周伯通越见对方手足无措,越是高兴,突然间喝道:“变变变 “是九点的航班,还有十分钟,如果你真的很累的话,来这边坐一下。”张艺兴温柔的说着,走到沫凌欢的身边,轻揉了揉沫凌欢湿润的头发,淡笑着。 后来事情败露,苏如意不但将韩立千刀万剐,还动用了家族背后的力量,将整个济北城彻底抹去,济北韩家从此成为一个历史。 那绚丽的烟花,让金羿眼睛湿润了,不久之前,不是有个老人为了自己也放出了生命的光华,换取了自己的苟延残喘。 他道别话完,面色极为庄重,转过身来,踏步而出,向着外间迈去,也并不抱希望金羿能够出来相送自己。 清心居本就偏僻,在众人以为她死了之后,这里算是荒废了,成了真正的冷宫。清心居的墙草长的足以一人高,李元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痛。 “母后,紫瑶觉得母后无需称自己为‘哀家’,那样显得母后很不开心耶!”紫瑶很大胆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师妹就在乎大师兄和二师兄,我可伤心了···”清瑾故作伤心状。 罗格看到几人进来,笑了笑,然后把视线挪到了苏姗的身上,眼睛微微放光。 树叶落地,像是种子一样,开始破土而出,转瞬间就化成一些绿油油的植物。 杨天不自觉的发笑了,得意洋洋地想到,随即准备离开城主府,只是眼珠子一转,他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李强有些好笑地看着大L,因为据李强的观察,这个大L一般上午不到九点以后,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出现的,除非有一些别的什么事情,而今天如果真像李强所说的那样,就应该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同时心里也默念倒霉,本来带着玄丹子来找紫玉龙王参,打算在炼一炉银丹。 不知道是什么错觉,他仿佛只存在于蓝风的精神意志之中,他能不能动,不是他的精神意志所能决定,而是蓝风的精神意志才能决定。 九阳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刺激着肖羽的神经,让对方从原本的淡定自如状态,慢慢变成了焦躁。 肖羽刚一出关,几位将军就围了上来,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以前受伤的各位将军都已变得神采奕奕,看着比往常精神许多。 李强依然有些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因为据自己对那个孩子的了解,这话好像是那孩子说的,可是因为英语老师就随便说他了两句,他就不来了,好像还不至于吧? 就凭这帮兵痞,就算加起来也不过相当于炼体期初级水平,付无涯这个辰级的高手,根本不屑不顾。 王成虎呼吸顺畅多了,觉得是他王家的名号将江海给压住了,顿时欣喜万分,叫王大力准备好受死吧。 我没有笑,疯子看似胡搅蛮缠,实则却在话中暗藏了玄机。在场这许多人,不能以阿蛮符合那两项可能,然后有脚印留下就此判断他是凶手。杀人得有动机,阿蛮的动机是什么? 第350章 镖人十八艺,样样不重复 明月出昆仑,苍茫云海间。 火光燃起来的时候,其状如莲花的山峰一侧,有说话声响起,“大人,金刚门有动静。” “好。” 回复过来的声音温和绵淳,如阳光般给人舒服怡人感觉,一身白袍,身姿修长的李无相走了过来,视线俯瞰,看向金刚门,他身后是铁塔那般,手拎“独脚铜人”的赫连大石、圣因师太等数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按道理来讲自己家的于是被打成这样还能如此镇定,要么就是他们的管理人员非常有凝聚力,要么就是弟子知道有大杀器坐镇!”金翅大鹏点了点头说道。 说逛逛是真,但是至于找找,恐怕出去后,两人就都没有那样的意思了。 顾盼儿将他们两人请进了自己的别院道场,绝对不会是过来喝喝灵茶这么简单。 此时叶清霜的脸已经显现了出来,满含笑意,一脸天真烂漫,和她见过的红叶完全不一样。 众人在风天照的带领下,经过十分钟的步行后,已然来到了风元神殿的后山。 这个世界,就是实力为尊,所以即使方回的语气再怎么欠揍?他们也没有觉得不满。 “怎么回事?!难道那卫生间里面藏着一只鬼吗!”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怎么样?是不是先天了?多了什么属性?”老九急忙问道,他很想知道二十级是不是所有人的技能都一样的。 “你看看,你老婆说的才是人话。我愿意住,你就得给我开房。”走私黑货的牲口听到有人给了台阶,他的口气马上变的温和,他也并不想因为住个旅店跟人打一仗,要是闹出人命,这趟生营算是白玩。 而风彩衣在与风十三郎对视后,也开始把俏脸上的担忧之色在瞬间替换为开心异常。 且不谈这位道门弟子所言是否属实,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毙杀同一派系的宗门弟子,足以暴露出此人的心性有多么暴戾。 沈浩这一动手,周遭原本无视他的BM们顿时鼓噪起来,虽然猎物看上去不是那么可口,但是敢于挡住他们追捕食物的东西都将被它们视作敌人。 然而这次凌飞扬却并不是身处于一处平原中了,而是深处于峡谷中,这峡谷极其狭长。 因此,虽然形式不同,但这里也跟人间一样,防守的一方,总是要占一些便宜。 黑洞洞的血盆大口,光线几乎全部被龙巨大的躯体所遮蔽。无法看清口中的构造,只能隐约看见不属于地球的复杂零件,刚刚才吐息了惊人的白色光束,现在马上又轰然落下,仿佛要把两人撕咬粉碎。 从密地出来之后直接跨越一个境界,整个凌家传承五十余代数来数去也不过区区十数人,而这十数人哪一个不是留名青史威震修真界的人物,他们当中可是没有一个修为低于紫府境的。 对此,陈世博也是喝了口桌子上的红酒后,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也许是软硬皆施吧?不过B级别的难度不会让他们吃力的。”在陈世博的口中有着极强的自信。 他的脸上,贴了三张创可贴。他的手上,还打了一个绷带。他的眼睛,又紫又肿。原本,他就只有双绿豆眼,现在,连绿豆很难找到了。他的嘴巴,也是肿得像含了两个汤圆一样。 “呵呵!不错,这是我在人界时无意之中得到的几把中品仙器!拿着吧!”陆飞说着,将手中的几件中品仙器递了过去。 第351章 西毒计谋,金蛇狂舞 “啊!” 火工头陀的怒吼震彻着整个经堂,他身上的袈裟犹如搅动的龙卷,破风声呼啸猛烈。 周岩手中“独脚铜人”一招沉似一招,两道人影如巨大的磨盘,所过之处,方圆范围内一切物件都在破碎。 陡然之间,袈裟兜住“独脚铜人”。火工头陀的“大力金刚掌”从袈裟下方推出,掌力和气势,吞天噬地而来。 最近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疑似苏云凉的人,那人又十分警觉,一有风吹草动就玩消失。 “不是那只化石翼龙和七夕青鸟么?”夜铭心头一怔,然后看向这只路卡利欧……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然而,这股压抑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云家上下人口众多,家族庞大,但也因为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一条心。 众人被丁川那骇人的目光和如同杀神般的气质所惊,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但其中还是有几人眼神灼热的看向丁川背在身后的那把金色神弓,九华神朝的禹王弓对于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禹王弓在手,天下横着走。 驯兽师凶介,庭树望着自己的对手,更换精灵也有对手是对方的缘故,大师赛选手,就算是庭树也得拿出相应的重视。 韩林脑袋一阵眩晕,身子砸进了货架当中,他忍痛挣扎着半坐起来,想要跟怒气冲冲杀过来的玲珑开口解释,可只感觉手中硬邦邦的,他举到面前一看,原来晶石已经被自己抢到了手里。 脸上的伤口处渗出了血迹。星星点点地落在衣服上。像极了白雪红梅。记得从前庄宜姐姐被岑离夫人伤了脸时。她便这样说过自己。如今想起心中还是会蔓延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的身上早已是汗流浃背。此时身上只着一件中衣。却仍是有汗液不停地从额上滚落下來。 丁川话还未毕,一道绝美的身影从半掩的窗扉间飞了出来,如玉的肌肤在皎洁的月光下闪动晶莹的光辉,曼妙柔美的身段,勾心动魄,简直若月下飞仙,颠倒众生。 生命之中的偶遇分类,主要提供A-1级和A级的菜品,包括恩赐潭出产的鳗鱼和桂花鱼在内,也是生命之中的偶遇的一部分。 韩老师说:“是的,虽然具体数目我不是特别确定,但是肯定的是不会少于一千的,这些都明确记录在帐的,而且有些还不是埋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的也不少。 “君上??”冷若萱一脸骇然的看着这一幕,旋即目光转向古飞。 可乐目光顺着男子修长的腿往上扫,待看到男人的脸之后眼睛倏地瞠大,目光里面全是惊艳的光。 但也正是这样,在大家休整的时候,树妖已经大面积地把自己的花粉散布在大家的通信令牌上了,花粉吸收了苏玛丽涌入的灵力使得令牌无法被激活,现在捏碎令牌只不过是单单毁掉一件保命工具罢了。。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各族的圣灵族长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湮灭境的后期。 只有龙傲天心中在幻想,莫非在这个特殊的世界,企鹅是会飞的?龙傲天看着它那好像比地球上的企鹅大两毫米的翅膀,难道这两毫米就是关键?肯定是了,巨大的翅膀让企鹅也能在空中翱翔,肯定是这样。 特别是曲临渊,他刚刚脸色涨红,眼睛充血可都不是装的,确实被下了药,之所以一直拼命喝酒,就是想借着酒劲呕吐把药也给吐出来。 他在得知摇头还要被打之后,潜意识就会选择点头。因为在人的潜意识之中是有一个惯性选择的。 唐老爷子只是冷哼一声,说谁的烂摊子谁去解决,摆明了官美雪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地位。 “是我功法不对,还是我修炼得不对?怎么天心在我六品的时候就出现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并不觉得是一件坏事。 一场戏拍下来,林愿感觉林岁淼比他还忙碌,不是问他冷不冷,就是问他渴不渴,弄得林愿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样一来才知道原来以前她在孟言烨身边的时候是这么辛苦,难怪上一次打游戏打得那么生气。 “喏,我们每个族人都有一块身份牌,无论是完成任务还是例常领奉,都是匹配的。”阿桑说道。 叶非凡把长袍扔进极境,只觉金光一闪,长袍飞上极境天空,化成了一朵白云。 赫连权坐在车子后座上闭着眼睛也该住一夜没睡的红血丝,语气冷硬的开口。 “你们是说,这只鬼物在上午出现?”我大感奇妙,鬼物不管多高的等级,都十分畏惧阳光,虽然修为高的鬼物可以用鬼气来抵御,但也十分耗费,所以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这样着急出现。 正当林非焱濒临于被虐死的状态,一声门铃给他退出游戏的借口。 会议室里一度安静了起来,帝焰项目组里的众人都为甄嘉宝悬起了心,就连一向不把事情放在眼里的副组长都拧起眉,暗恨陈氏的狡猾。 叶非凡心说还能是哪里出了差错,岳高皇除了没有吸收到禁制中的仙力之外,几乎达成了所有目的。 “真的可以吗?你没有坑我?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在我们那边美帝是非常的严重的。”大卫还是有些心虚。 你的运气好,顷刻间,就可以领悟出来一条了不得的法则,若是运气差,一辈子也就是那样,毫无寸进。 徐长生没有在乎众人的感受,只是前行在大道的路上而已,谁要是阻拦他的话,他手中的剑,就会告诉他,阻拦的下场是什么。 可也就限于东域罢了,在风冉心中,虽然还不知道这部剑诀的价值几何,但早已把它看为了一部大陆级别的重宝。 “老爷,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她将糕点放到林正杰的手边,轻声细语道。 这几天在医院里,他虽然也有通过吸收晶石来恢复伤势,但所用晶石并不多。 严华宗的面色不是很好,没想到戮神界是如此危机四伏,以前在妖魔界,还有生肖阵灵抵抗不了的妖魔兽么?还有能将阵灵能量啃食一空的妖魔兽么? 第352章 断子绝孙 欧阳克摇摇晃晃起身,他脑里面嗡嗡作响,意识从震荡当中还不曾真正的清醒起来,分不清那声音究是经筒的转动或者是其他。 白驼山少主看着周岩挥舞“独脚铜人”,如龙蛇在走,不断的敲碎西域武林好手的头、颈、手、脚,十多人竟奈何不得,他悲从心起。 叔叔传授锻体功法,内力精进,在绝情谷和周岩交手,本以为 当初若不是南宫厉不忍心让南宫家继续遭受重创,又怎么需要远走他乡,多年不归? 铁塔则是走到一个巨斧前,那巨斧有着一丈的长度,硕大无比,根本不可能是常人的兵器。 她回到家时,便将这些杂乱的思绪给收起来,调整好心情,走进屋里。 “二弟三弟,我自认为对你们不薄,没想到今天你们竟然为了争夺这北地的权利这样对付我!”八翅贼鸥道。 起初,她还挺担心俏俏会来质问她,心里也想着各种说词解释。可这会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心底有丝慌乱,好像所有的想法在这一刻都化成空白,不知道到时她问起,她该怎么解释。 他们这些人,都是亡命天涯过的,江湖上的浪子、弃子,流离、无家,最后还是被生活所迫,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了这里。 林安歌指着下午的时候她玩过的过山车,现在这个高度,刚好可以看到轨道的顶端。 他只知道自己并没有打算要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可是今天他却差点就把那个无辜的孩子给害死了。 林安歌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一直都在许凉城这里,吃穿住,好像都是许凉城的吧。 “我如果讨厌你,干嘛要把你从海底捞上来?”苏熙月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高郅冷声爆喝,满头为风吹拂的头发,都在发光,盛烈而霸道的气罡爆发,露出强大无匹的气机。 “蠢货!你上当了,我体内有十六条灵脉蕴灵,一身法力是你的十倍百倍,你拿什么和我比拼法力!”丘纥脸上露出狰狞,狠狠说道。 而冷逸辰从舞台上下来,刚好看到夏花拍自己脑袋,一脸懊恼的模样。眼里不由地划过一道笑意,唇边勾起一个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弧度。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安逸的身体状态本来就在急速的下降,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脚下来了这么一颗手雷。 林晓棠的手指触碰在江城的脖颈上,以前她有学过人体的构造,毕竟修炼需要灵气在体内不断地游走淬炼,打开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 看着周围熟悉的NPC角色,熟悉的素质广场,安逸抛开了跟上官婉儿几十秒之前发生的旖旎温柔,看着手腕上隐约的牙齿应,他的内心只是多了一份淡淡的怀念罢了。 被蕾娜一激,蔷薇瞬间抬起头来,只是脸上还有这红润的光泽,看上去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 曼德斯爬了出来,虽然刚刚陆生的这一脚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胜在提尔的防御性很强,他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绥生,派人立刻赶往西界,说君上先见一见谷浑国国主。”说着,君上旁边的一命侍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跟上出去的绥生。 李扬一听花筱筱叫那骚气男人大表哥,立刻不自觉的望向自己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佑京之所以在大名身边,是因为局势动荡,大蛇丸将佑京派来,保护大名的。 第353章 杀师灭祖 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欧阳克的低吟回荡在尘埃中。 欧阳锋身形落地蹲身,“克儿!” 前后两次创伤,使得欧阳克陷入在半昏迷状况当中,对于欧阳锋呼唤充耳不闻。 欧阳锋先是拿了一枚丹药给欧阳克喂服,随后伸手拿捏筋骨肉,查探伤势。 不久之后,西毒仰头,稠密的头发在空中海草般飞舞。 兴许是方才三眼妖尸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恐怖,又因为拥有劫法修为的男修,没有及时瞬移,这一次再没有谁去阻挡它接近海龙王的尸身。 一支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蛛腿突兀从洞窟外探入,好像是一根锋锐的长矛,足尖宛若金属铸就,闪烁着点点寒意,腿上那钢针似的蛛毛密布,叫人看了头皮发麻。 后者的心,顿时就是一紧,亦如被看透了一样的感觉,其目光居然能够直达他的道心? 现在狐狸和蝴蝶的手里有的东西,也就是那根手指和那把手枪。但手指使用过两次了,这个手指的威力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下降的,现在这威力恐怕很难造成什么影响了。而那个手枪。。。狐狸可能用不了几次了。。。 “狼主,我国扩地千里,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钱粮,如那姜信之能给我们一些钱粮,我想还给他二州之地也不是不行。”吴乞买笑着说道。 众人往棺材里面看去,就连远处的夜祭都忍不住靠近了几分去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在身躯燃起的烈焰炽烤下,那一层薄薄的杂质竟是没有半点融化的趋势,仍然黏在其体表。 “吕丹师对这个条件不不满?”申屠春华脸色一沉,声音明显带着不悦。 不得不说,他所处的这个国家名山大川着实不少,昆仑、泰山、龙虎山皆是仙境之地,曾是古代强者的居住之处,暗藏着神秘。 张龙和张虎把自己原来的那帮手下再次调教了一番,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宣扬了以后要以李雪和希望基地马首是瞻的高级思想。 江慧嘉并不解释,只收好绳子和各色银针,视线又落到纸鸢十四脸上轻瞥一眼。 仿佛回到了昨夜沉淀魔迹凝结魔核的时候,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虚空飘荡着难以理解的灵光,宛如星辰般的幻象,他就在一望无际的虚空中奔驰,不断的奔驰。 早餐摊卖油条,电影院门口淋的跟落汤鸡似的卖榛子,至于后面,后面更是不敢想。 果然,这厮油嘴滑舌的一句话又引来了正准备上车的玲儿的瞥眼。 楼思危跟血纹红便道:“让这些铁匠进来,他们是这里的工匠!”然后又命赵九龙在铁匠铺外设置陷阱,自己率了这些掌门和元老在外拖住敌人。 竹剑冷冷的道:“里公子正在接受救治,不方便见人,邝姑娘还是抓紧休息吧!”说着就命一个弟子带邝安然去房间休息。 顺利的进入了a区,李雪找到了zf的办公大楼,然后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法斯特斯特已经撂下狠话,说要动手!却没有人想到,他会如此蛮干,为了抓捕梁开,毫不顾及误伤无辜。 赤犬怒吼着,巨大的拳头重重的轰在了乔滋的身上,钻石的硬度异常的惊人,即使是以赤犬的铁拳也难以撼动,但是,冲击力已经足够轰飞乔滋。 于是,在计划A只能无奈搁浅的现在,也只能试一试计划B了,既然无法自己吃下去,那么,也就别让它被自己吃下去了。 第354章 斗智斗勇 “或许我可以。先杀蛇奴。” 所谓乱中失智,周岩这话说来,黄蓉这才想起周岩曾经吃食过梁子翁的大宝蛇,而月前在万兽山庄,两人还吃食了以药方饲养的襄阳蛇谷灵蛇。 她理性回来了,可看着下方地面越涌越多的毒蛇,内心还是惴惴不安。 “万一不行呢?” “先试一试。” 周岩纵身飘坠到地 所谓无道暴君阿巴东在位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却有着大量的传说流传于事。 而那种精致玉瓶内的药液,怕是对灵生境修士都会有难以想像的作用。 以他今时今日的超强能量,其物魔两属的防御体系之坚韧无俦,亿万位面间游走,已无须传送门内魔法源力的保护,空间乱流涌来,根本伤不着他。 聂语晴在公司旋转门前伫立,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入。 叶天看着男人,男人也看着叶天,当俩人四目相对时,前者却无疑是吃了一惊。 隔壁的门似乎响了一下,郝窈窕瞪大眼睛立刻开门冲了出去,隔壁住的是韩绮真,这么晚有人进了韩绮真的屋子肯定没什么好事。 因为嗅觉受到了限制,又因为出于各个方面的担忧,叶天只能不断搜索着能见度较低的不知名的广阔空间。 这么多年以来,她都依靠着阿蛮的母亲来牵制她、利用她,成功将她牢牢拴在自己的手下,利用她将根本不会炼药的自己捧成了乌孙最具盛名的公主。 亓玥瑶转身朝着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地婆,此刻地婆模样痛苦万分,嘴巴塞着一块她山上衣服的破布,动弹不得用眼睛盯着亓玥瑶。 龚老儿子闻言一脸的无奈,随即走了出去,懒得呆在那里。回到铺子里头,看着屋子没有一个客人,现在的他是伙计,更是掌柜,所以他得看铺子。 梵狄是吃的行家,所选择的餐厅也是非同凡响的,哪怕是一道人人皆知的菜式,这里的厨师也绝不会敷衍了事。这是梵狄在这里吃了几次之后得出的一个感受。 大家正聊得兴头上,先生却进来了,只听她柔声说道:“开课了,大家都回自己位上坐好罢。”众人俱是意犹未尽,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到各自位上开始听课了。 乔乞也没有接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俩人对视,静默不语,本就安静的场面瞬间就更加沉默,隐隐地有些尴尬起来。乔洋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打算说些什么来圆场,但话还没有开出口,却被斯威特·丹先行打断。 东方辰把他心里的火都发泄在这一拳里了,齐宇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这样的房屋窗子都有一个特点,高度差不多是与人平视的,所以窗子里如果有人在往外看的话,外头人多不用仔细看,就能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 大家这才发现是林大夫来了,一个个赶忙起身,又笑着纷纷说道:“今天没什么人,大家又冷,所以才……”她们知道芷兰向来不怎么管束人,所以不怎么紧张。 “是。我会注意的!”赵国庆说完站起身向许立告辞,回去继续审问胡非。 她的睫毛好长,漆黑卷翘,偏有几点雪花淘气,飞身而来,扑落在其上。 李天佑不知何时出现林墨晗身边,看着有些愣神的林墨晗,用他那富有磁性、又很深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 第355章 桃花岛主,卑鄙无耻 夜风汹涌而来,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在弥漫着硝烟的月色里面形同电掣。 轻功比较,古墓身法在丈许范围内趋退如神,周岩不输欧阳锋。 纵高腾升,全真教《金雁功》也不差欧阳锋多少。 但奔行疾掠,两门功法却不占《瞬息千里》的优势。 周岩早就修行有白驼山这门绝学,还圆润有桃花岛《落英神剑 本来还有的一点点下不去手的不忍,这会儿也都变成了滔天的怒意。 同时看清孙丰照躺在竖床上的情形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时,神识一动下,人形只是略一闪动,就将手中的圣弓再次没入孙丰照的躯体中。 而洛无笙本人在鬼面古玉喋喋不休中,选择了睡过去,虽然身体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但是麻木最初的痛感在久而久之的僵持中被习惯了,只要不做任何的移动,这样的痛感似乎是要被熟睡的人儿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而太煌此言一出,谨慎的苏木便知晓其中利害,而没有立刻 回答。 就连少室宗的智元,也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端坐于一朵银莲之中,手持一根金光灿灿的灵尺。和其后的众佛宗高僧一起,佛音禅唱的已经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 刚才他只不过是以此控制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罢了,鸠拉虽然很厉害,但是他的实力也只不过是圣十级别,在本源之力的压制之下,在范围内的一切魔力元素,自然元素,都受到鸣人的控制。 良久,姜雨竹轻轻推开了鸣人,眼中含着泪花但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幸福,估计那就是所谓的幸福的泪水了。 “没办法,队友伤了那么多,他又是队里唯一一个超级巨星,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持球进攻点,他不攻谁攻?”提姆说道。 本来以为面前的唐拓,就已经是人中龙凤,天下少有的丰神俊秀了。 在他眼中,我还是那个我,只是在我眼中和心里,我却不记得也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和他有着怎样的过往。 水师营的营指挥使,李赛宝。一行千料大船六艘,五百料商船六艘,因为北上加上赶路,韩振汉要求水师营不得夹带私货。要知道水师营里的老人都明白,出一趟公办若是走空船,肯定是要夹带一些私人的东西上来。 我正想着就算现在这个叶非情再不好,他毕竟是七七的父亲,七七对他也是有期盼的。 都怪他,他从来都没有细心的想过,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她。 在刚才被白雾完全锁住时周身就不得动弹了,所以这次我根本逃不掉。 雯雯忽然尴尬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偏过头望着窗外,居然连我的眼神都避开了。 我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然后就看见荷叶一身清爽的从卧室出来。 短短三十秒的交锋,面对裴俊的挑衅和看戏,藤野田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 到了校场的韩振汉看着眼前的近两万名泸州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几天的集训成功还算不错。 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好像因为她刚才的力道弄疼了他的手腕。 朵美人穿了身淡绿色绣粉色百合花的收腰宫装,头上挽了回螺髻,簪了几朵样式新巧的珠花,在发髻的左侧只簪了只绿玉发钗,并未簪步摇。 第356章 胜西毒,少年狂 月光之下,经幡飘飞。 周岩带着石柱般粗细的宝塔,势如天崩地裂的砸下。 欧阳锋境界在周岩之下,但周岩亦到了每逢和欧阳锋交手,让对方不得不正视的层面,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西毒如何敢小觑。 蛇杖相击,显然非明智之举。 电光火石之间,那蛇杖轰的一声被插入大地,欧阳锋左袖舞卷如龙,右 时间在流逝着,今天已经是初八了,也应该是程娇去学校上课的日子,她们已经高三了,所以到年初八的时候都要补课。程娇一大早就起床了,她刚刚起床就看到邵羽竟然坐在沙发上,她还吓了一跳。 清璃此时烟佛当道,为何偏偏对神州下手?法宗,兽族同为外族,佛宗难道就只看重神州的沃土?亦或者是将神州覆灭之后,下一个便是法宗的领土? 金龙以锐不可当之势,重重地撞在那赤红鼎炉之上,巨声响起,火红色的鼎炉便是倒飞而出,轰隆隆的落地,直接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百米方圆庞大的巨坑。 天傲指了下自己面前的一堆,他带回来的藤蔓与洛汐找到的是同一种,而剩下的竹子则是十分粗壮的那种,最少都有碗口粗细,已经被天傲除去了枝叶只留下主干,用来做固定的桩正合适。 凌晨看着孙若愚的背影,嘴角翘起,呵呵,想阴老子?“那个,冰儿,我茶水也喝多了,去趟洗手间。”说着,也晃晃悠悠离开了包间。 兰朵朵又犯气了,她张张嘴想要骂他,但是又羞又恼的什么都没骂出来。 赵成伸出手,身子前倾在桌子上。他的手穿过狼藉的桌子,一把握住兰朵朵的手腕。 “难道不是”裘大人目光又在梵天萝脸上游移,想到梵贵妃的美貌,面色更加狐疑起来。 云天话音刚落就盘坐在虚空之中,全身毛孔同时打开,吸取着这些真龙之力,不停的增加着自己的力量。云柔见此也不在停留,圣龙狁塔吸取真龙之力的同时,她自己也吸取着真龙之力,不断的炼化,不停的增加自己的力量。 傻蛇是相当于天人境修为的异兽,活了不知几千年,原本一身血肉都是宝。可惜叫毁灭劫雷贯穿肉躯之后,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碎裂。楚月把肉躯用空间阵法收了起来,说是以后发酵了做肥料。 面对哥萨克汗王的死,面对反抗者不断被击杀,残余的不到两千哥萨克骑兵意志被摧毁,开始有人扔下弯刀举手投降。越来越多的哥阿克骑兵扔下弯刀举手投降。 “皇上,我觉得可行。”陈鑫还没说话,季念生便眼睛一亮说道。 不得不说,大玉儿或许便是知道这一点,才在当初科尔沁王和吴克善提出让他回归科尔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拒绝,执意跟着满人西迁。 皮质运动区应该是大脑运动中枢的一部分,不过在这个位置注射试剂,会不会刺激孩子的艺术细胞? 最后,终于达成了协议,那是所有的垃圾,外加九千公里的蜘蛛丝。 孙青雯望着沙发上的中年男子,想起司徒月的话,也只得低头装作没有看见。 高桥烈火看了一眼这辆北京40的车牌,脸上的神色变得非常的难堪,他已经打定注意,无论这辆车的主人是谁,等他安全离开以后,一定要找人将这辆车和这辆车的主人都砸了。 第357章 大奸似忠 夕阳将要落幕时,昆仑山西方的天际,山的那一头,有最后的光。 铁灰色的山洞里面,欧阳锋不断的深吸气,气息吞吐间,腹腔间仿若有“呱呱”的蛤蟆声响起,他气息每转换一次,原本灰败的面色就会肉眼可见的红润少许,半个时辰后,欧阳锋呼出一道尺长凝而不散的白气,面色红润,伤势彻底复原。 “好了?”同在山 “大人好生保护好自己,区区几个捣乱的毛贼,由我出马即可。”珊瑚放下酒杯正想离开,不料被扯住了袖子走不脱身。 看到欧阳雪琪并没有受到赵嘉曦的影响,范炎炎也很开心,可能是因为她本来讨厌赵嘉曦吧。 郭靖和黄蓉都很感动,郭靖更是不让胡野走,表示要死也死在一起。 胡野的猜测没错,这个男子名叫科维亚特,在兄弟会里的地位仅次于首领凡妮莎-范克里夫。 范炎炎心都凉了半截,他生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照顾欧阳雪琪,刚想开口求情,那警察抬起霰弹枪用枪托狠狠的砸了过来,范炎炎顿时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而且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到现在为止,梦长生还没有用出全部的实力,或许心中另有算计,因为到目前为止,梦长生都还没有展露其剑道上的修为境界。 等许琳反应过来的时候。瘫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她不知道事情是这样子发展的,兜兜转转,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凌欢,好些了嘛?头还痛吗?”,沫天坐在沫凌欢的身边,柔声说着,沫凌欢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轻笑着说:“爸爸!我没事了,头已经不痛了,你不用再担心了。”沫凌欢的眼中泛着泪光。 但是于峰没有直接跟许琳说他的想法,他觉得没有必要说教,因为道理其实大家都懂,说不说无所谓,关键是看做不做。 雁南将其中一个的嘴强行捏开,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取出扔了出去,将他的哑穴点开。 吴骥,四大名捕之一,受人皇面命暗中调查平南王方连城。勾方槿就是他的弟子兼手下,一同辅助调查王府。 这时她们最近几天回到了神龙学院,打听到了有一个叫庄不凡的人,在学院里大展风采,还是一个新生。 “你才贼呢,你全家都是贼。”好心给你礼物,看你说的什么话。 心生骇然,危急之刻,源田一郎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尚未抬腿,他就觉得后方乃是无底深渊,预感生出,他若是退这一步,必死无疑。 他修长的双臂撑在她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然后俯首,跟她拉近距离,故意让自己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喷薄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成功看到她的脸颊变成绯红,诱人的很。 温良冷声说道,虽然他看不透萧阳三人,但是昆仑山在这千年的时间之中可是一直执掌华夏修行之牛耳,就算是放眼全世界,昆仑山也是没有怕过谁,因此温良也并不惧怕和萧阳三人一战。 凌风公子一声惊喝,天蓝长衫随风而起,凌然剑气锵锵不绝,身形纵起间腕上一挽剑光如白昼惊虹飞天而去。 “你俩干什么呢?这么慢?”在车上等的有些烦躁的戴香茹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因为,这对公司的员工进行了一次真正的清洗!优胜略汰,留下来的未必是强者。 第358章 西夏和亲,皇宫魅影 风萧萧,雨水寒,水滴顺着青斗笠边缘连串落下,如一张帘子。 杨康一身锦袍沾着泥水,发梢贴额,狼狈不堪。 丘处机目光穿过雨帘看着杨康,脑子里面又出现了杨铁心夫妇。 他云游四海,自是到中都和杨铁心相会过,如今夫妇两人相亲和睦,不受打扰,包惜弱能舍弃金国皇后的身份,归根结底,还是因这个孽障 不过,萧翎亦是发现,越是靠近冥火宗的大本营,周围的防御能力越密集,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抿了抿嘴唇,两位负责人都不敢耽误时间,仔仔细细的把那张图彻底印在了脑子里之后便匆匆向宋成杰道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不过不久之后他便庆幸好在自己没有莽撞的追上去,虽然相隔二三百米,不过他依旧看的到机舱的一侧突然射出一道光线,旋即八台纤细的蔚蓝色浮游炮便从机舱里陆续窜了出来,排列成阵将整架直升机保护了起来。 “石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些城防军会对你动手?”雪菲冷眼扫了圈躺在地上的城防军,沉声同道。 “你也喜欢穿校服?”成伟梁略略奇怪的问。她应该更喜欢礼服之类的吧。 你连大炎王朝的第二高手是谁都不知道?胡高飞一脸把杨天当做怪物看着的样子。 洞中在出现了这等变故后,便再无其他动静,而如此一转眼,便又是几天时间过去,而那被碎石堆积得严严实实的山洞内,一对已经闭上了将近半年时间的眼眸,终于是带着些许颤抖,缓缓睁开。 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宋成杰迅速的撇开了视线。毕竟他不想让慕风这么早就成为令人瞩目的存在。不过这一眼他便看出,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慕风今天完全没有因为自创术式而受到影响,依旧是那么精神。 杨庆山刚刚把一碗稀饭给方雪莹喂完,他就被魏碧箫叫到了宋瑞龙的面前。 呼延绝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本就没有多少的眼泪,当真是影帝级的演技。 窘迫至极,姜妧只得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举着伞缩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绝对不能被认出来,妈的,要是让人认出来了。 一声巨响,熊熊燃烧的火焰天剑,从六阶伥鬼的顶门贯穿而下,直接将六阶伥鬼一丈高的身躯,钉在了地面上。 一直都和谐相处的两人终于有了矛盾,崔俊潇把孟芊芊送到楼下之后就开车极速而去。孟芊芊看着豪车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感觉崔俊潇和她的爱已经变味了,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我回去后也会准备一些资源送过来,九荒毕竟是帝君亲手创建。”这时,神宇和唐王已经交谈结束,一起并肩走了过来。 “的确很是放肆。”不等无上院的皇者开口,一道慵懒而霸气,让人一听难忘的声音,乍然出现。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这些果子实在是太难吃了。她也很想对昆吾说,她并非是要非吃不可,她是毕方,是神鸟,吸取天地精华就可以活,不一定要吃东西的。 众人在帐篷处集合,以着称重的方式,抉择出了名次,最初,没开始前,或许有人惦记过第一名。 “我可以试试,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秦枫也没有把话说满,毕竟魂炼之道的三个分支,他只是对炼丹和炼器比较精通,炼符阵法的分支,涉猎不多。 第359章 生有何欢,葵花宝典 黑夜里,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缺了一口的月亮隐藏在浮云背后,鳞次栉比的建筑绵延,街道像是错落在大地间的一条条灰色带子,又如同树根,随地势蔓延。 欧阳锋无声的自西夏太医局前的牌楼落了下来,稍微聆听动静,提身跃过院墙。 镖局晚间有守值镖师,提防意外。和西夏皇城一街之隔的太医局也是如此,为预防宫 石凌霄看着王羽,心中十分感动,但越是这样,却让他更加不想连累王羽,鬼知道‘性’格扭曲的周‘玉’国会在比赛中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宋光的这个秘密,就连张夜都不知道,但就算张夜知道也无能为力,因为他最多也只能够顶住宋光的光明圣天使的两次攻击,第三次攻击绝对可以要了他的命。 “最重要的,是你这家伙不怕死,也不怕被连累。”影佐龙坤笑道。 林雪儿冷笑一声,看都不看林羽一眼,目光投向林毅,眼眸中斗志一闪而逝。 其一便是那守护剑林的剑春秋剑老,此刻他面露含笑正坐在左侧,还有一个则是主峰之上掌管供奉大殿的老者坐在中央,最后一个温清夜没见过,那个老者坐在右侧。 “好,你们确定要买的话,就来看吧。”销售员先忍着,她倒想看看,这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到底有没有钱购买。 不过刚离开这个村落,林凡忽然之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压迫感极强,仅仅气息封印了整片天地。 哪知道李霸天的拳头,被凌宇狠狠地抓住,然后用力一扭,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了起来,李霸天的手瞬间断了。 张伟侧头望向黄楠,看着她那担忧的脸色,投给她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脸上更是带着和煦温和的笑容。 何三宝正愁身上的伤治不好呢,去医院的话就算治,也会留疤,难看死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拘于工作上,而是拘于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和对感情的付出上,顾寒时对温凉的感情,唐现看了,自行惭愧。 那么王太卡到底是身份呢?难道只是追星才来的韩国?但是听他自己说的,又不太像!知恩酱心里猜测起来。 这里面的人除了萧若安和秦楚彦以外,都是第一次进入到别墅里面的世界,外面看起来十分简陋朴素的别墅里面,竟然是这样豪华的一番光景。 “你放心,我不会让萧若安死的很惨的,我只会让萧若安经历一下你所经历过的痛苦,甚至是超过你的痛苦。”夏靖薇说着,蹲下身子,带着阴冷的笑容望着孙安。 “这是荷花,这个世界的人没有见过荷花,我和他们描述,他们也不清楚,结果就设计成了这个样子。名字的话,我想一想。”耿乐一边释放着魔法,一边回答到仞飞的问题。 刘潇那双失望的眼睛望着这份信什么也不说,他坐在哪里整整半个晚上。 北冥一口气,连续对五个木偶下了咒语,有手持大刀骑着骏马的战士,朝着两位老者冲锋而去。 没人敢说话,甚至是喝一口水都不敢,都看着顾寒时的背影,然后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大气不敢出。 周爸爸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了,当年你出生了你妈妈没有告诉我,春节回家,妈妈抱着你去接我,我大惊失色不知道妈妈抱着谁的孩子。 “真是昂贵。”罗峰无奈,资金有限,有些东西他也得无奈错过的。 第360章 骠骑,养气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秋阳悬在空中,毒热得像是燃着火,天空瓦蓝,云彩如被烧尽了那般,伏牛山里面的蝉儿也被热浪逼得寂息不鸣。 大地的寂静转眼就被如雷的马蹄声敲碎,一匹高大矫健,毛发柔顺如缎,马口嚼环上连套着宽约二指黑色皮缰的乌骓马自山坳飞跃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 转 聂采前去开门,没等他伸出脑袋,闵妃双手较劲,硬生生的推开了大门,聂采一个屁股蹲蹲坐在地上。 四个大丫鬟听到她的话都是眼睛一亮,明雁和景雁都是在楚琏大婚前被英国公夫人选来做陪嫁的,以前是府里的二等丫鬟,其实过的并不是很好。 已经可以说是杀红眼的唐风对他们可以说是恨透了,岂会容他们来去自如呢?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原来那么有钱,有可能是暴发富,是富婆,惊喜之余,有点遗憾,心想,自己怎么不早点碰上她呢。 来的时候就已经够惹人注目了的,要是回去都还要他送自己的话,估计明天醒来就会看到满天飞的各种绯闻了。 郑善看着孟袁华与刘杰突然间陷入沉默,一时也有些愣神,好像是他说错话了? 跳动的火焰,温度达到了极点,石全感甚至感觉自己的神识之力都要被烤化了,不敢靠的太近。 此时我满头的银发无风自摆,真的像恶魔一样,不过我是有自我意识的,我用淡金色光剑指着对面的四位大公顶级冷冷的说:‘‘奸诈的蝙蝠,今日你们都得留下一条命,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说完挥剑冲了上去。 就在唐风思绪有点紊乱的时候,拓塔也忙完了手中的工作并换好了装束后爽朗的开口道。 因碍着薛韶之的面子,尉迟凤鸣哪里敢放肆?他在皇帝面前说话分量可是极重的。若是随便闲话时候嚼他几句不好,皇帝那等多疑的人就会起疑心了。 海上交战与陆的上交战不同。赵兴在海商漂泊三年。全琢磨着如何进行海战。把后世经典战法想了个遍。他刚才提到的这种战法。也是后世一场著名海战的经典打法。 望着四周川流不息的人流以及时不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投来的探视目光,红衣莫心不禁暗叹一口气。 十天里,前前后后,一共有三十多万上位真神顶峰进入光柱,其中有近一半的人,在进入光柱之后不久,就被震飞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扬来听课的缘故,讲台上老师讲课都显得特别有激情。让下面的学生深深怀疑。老师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 “是的,比如刚才你分出十五个幻象,真身却隐形绕后。”萨迦淡淡的说。 银角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得多,比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要镇定得多。 卫昆仑请了他们相熟的赵大夫回伯府。一路上他阴沉着脸,赵大夫几次唇角翕动,都没有将疑问问出口。 此言一出,诸人面色各异。燕儿闻言,身子一震,眼里隐隐露出些欢喜来,又迅速掩去,垂着头立在一旁不说话。 饭当然可口,魏仁武也吃得十分满足,魏仁武倒是称心如意了,岳鸣依然心急如焚。 方寒弯着身不敢抬头说,“方寒见过刘师兄。”少年表现的十分恭敬。 林星辰让肖伟去叫上一辆救护车去到公安厅,自己带着岳鸣和晕倒的刘咏豪回警局。 第361章 杨康大婚,引刀自宫 斗转星移,一晃十日。 秋光落在石洞口,形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周岩睁开眼睛。 他以真气冲击手三阳焦经二十三穴,皆成气窍,以意感应如一条一条小龙盘踞其内的真气,顿然觉得神清气爽,双目明朗,两耳就像疏通过的淤积河道,霎时宽广许多。 石洞外面涌入的繁杂信息,都被清晰捕捉,照应心田。 +2品质的附魔锁子甲,应声破碎,因为附加在战剑上的奥术能量和死亡能量,赋予了战剑极强的破魔之力。 此时,空军基地的司令一听这样的消息,骤然吓的冷汗直冒,甚至都打了个哆嗦。 唐浩凡一下下在苗雨后背上轻拍着,他每拍一下,苗雨便颤抖一下。 重建的暴风城,是所有人类国度最大的城市,没有之一,足以容纳三十万人。 「当年庆次郎的脑子如果不秀逗,一定不会被我哥嫌弃。」阿犬笑了。 纳米武装战斗护甲身上会配备七支剂量不同的振奋剂,而强效刺激细胞再生激素则配备十一支。 一刻钟之后,阿犬来到了山腰的会客厅,看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有点不习惯的竹中重治。 京城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两类人,一个是乌纱帽,一个是二代。 信长停下了拍掌,将呆立在地的诚仁亲王轻轻拉到身后,视线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用那雄纠纠的声线,向全日本宣言。 整个玄剑宗外门都处于颤栗的状态,为了保命,一部分外门长老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去,甚至一些内门长老也有了离开的打算。 正是因为有这种常理存在,卢宏才认定莫凡不是万毒门的人,毕竟他在宗门内可是负责人员管理的执事,大多数宗门之人他都见过。 龙珠在丹田里才算拥有,陪伴习惯了才能够成长,自己必须融合龙珠,让它为自己服务。 曾经的降龙木就是种在这里的吗?或者这个地方曾经种植过灵级仙草? 把整件事情连起来想,陆晴晴突然觉得当时在公园里,莫凌天一定是故意骗她的,目的就是要把她丢下水。 伴随着情绪的变化,一股凛然肃杀的气息自莫凡体内扩散出来,覆盖全场。 “对不起!我们的吃蛇王肚子刚刚饿了,也许真的想吃蛇了,如果你的蛇敢于放下来,我们是不敢保证的。”张伟振振有词的样子肯定是非常潇洒的,自己本来就是故事大王,编个吓人的理由会差吗?况且还是一个娘们。 当初这座城市,他是怀着期望与信心而来,如今看着这繁华似锦的大街,安思成的心竟如这秋风落叶一般,萧瑟寒凉。 但是对方不论气质还是涵养看上去都十分的温柔知礼,林冉还真端不起皇后的架子把人拒之门外。 但到了守卫更加森严的东家家族之后,秦少御想离开,那就更难了。 从医院出来,莫寒上了车,便准备找个酒店休息,明天一早赶回黔城。 银星帝国的工程兵足足用了半个弱水日,才把盾构机运到了海拔两万米的山腰。 所以在他看来,秦天成为族长继承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秦家年轻一代中,无人能挡其路。 这件事情曹坤也是知道的,曹宝儿在发现萧鸾不对劲后就给曹坤写了信。 秦洛自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杀向风灵,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若等风灵稍稍回复元气,想要再杀他就难了,甚至局面可能会出现逆转。 第362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周兄弟这话说的好。” 黄土的道路穿过林间,秋光似暗淡了下来,周岩、黄蓉前往开封府,陆北河返回中都,韩当、张望岳、杨妙真相送。 众人穿过黄蓉部署在山下的法阵时,杨妙真提及了金国一旦反攻蒙古,山寨该如何利用这局势。 成吉思汗西征,单纯自人马 而此时的一把复合弓,则是锦上添花,对我来说,有没有影响并不大,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掺和他们之间的争端。 听老神棍说过,玄冥针法乃是玄手医门一脉相传下来的绝学,外人是不可能学到的。 林静怡低头看了眼,似乎是觉得成色还不错,适合自己的口味,轻轻的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巨大的柱体上缠绕着腾天的飞龙,龙头在高处俯瞰下来,冷冰冰的盯着这入殿之人,而在大殿的入口处挂着一方匾额,上写四字:杀戮之巅。 此刻他体内的灵气几乎消失殆尽,直等到他闭目调息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堪堪恢复过来。 但是,苏槿夕的双眼紧紧地逼着,不但如此,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双眼、鼻子、耳朵、嘴巴,七窍之中缓缓渗出浓黑色的血液来。此外双手的指甲在一瞬间似乎疯长了许多,犹如苍鹰的爪子,如勾般可怕。 “下游地区有熊本、八代平原,白川、绿川和球磨川,注入岛原湾、八代海。 “飞雷剑诀。”有眼光毒辣的人沉吟了一声,好似知道韩俊即将施展的乃何种秘术。 苏染染尽全力不去管电影院里孩子家长们鄙视的眼神,捂住了脸,只是为什么,她感觉到了一阵凉风,正在她四周肆虐? 月影用力抱住头,拚命往墙边缩,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原本,他以为这次来“拿回”掌门令应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因为既然李胜志他们设下陷阱,总得把真东西拿出来吧? 叶锦幕额头垂下好几条黑线,她现在跟南宫潇是什么情况,在商业互吹吗?这样彼此尬吹又是为着什么? 任她怎样叫喊着,龙天易只是将她抓着扔进了直升机,正要关‘门’,几个特警踹开‘门’冲了进来,赵警官拿着朝着他‘射’来。 他反应过来,这一定是袁三爷在救人,马上把沈韩杨抓在手上,眼睛谨慎的盯着四周。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他跟叶锦幕的关系,不会随着这短暂的分离而变淡。 他已经感到身体在迅速的衰落下去,但最后时刻徐墨的陪伴让他并没有感到孤单和绝望。 “当然是想去县旅游局啦,因为在县旅游局上班不要像在招待所那样整天陪领导喝酒,我这人不会喝酒,不能胜任招待所的工作。”我坦诚地说。 众人都专心的看着场中,袁三爷突然仰面倒在地上,吓了他们一大跳。旁边才陈寄凡马上查看她的情况,只见袁三爷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口中喃喃有词。陈寄凡附耳上前,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其中,聚元掌和天灵圣斩都已被自己修炼,而极速之刺则被拍卖了出去。至于那第四张卷轴,则被下了一道元气封印,根据洛宇当初的预料,那道封印至少要到武士级别方才能够破开,而现在的他,则正好达到了一级武士。 最终没有一个吸血鬼,能够闯过他的封锁抵达维克多沉睡的地方。 没有天敌,有种龙专门进行交配,不愁吃不愁喝,甚至连龙棚的蚊虫都有人用驱蚊草进行驱逐。 而他选定的制作第一件巫器的材料,就是那面已经失去了特异能力的厄里斯魔镜。 华城如果从图纸上面来看的话,一段城墙便是一个窄长的长方体。 “还说呢!昨晚看了你那灯谜,结果我一晚上都睡不着,满脑子都在猜谜底是什么!赶紧的,那个一口能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的谜底是什么?”赵拓好奇地问道。 楚风也狼狈的水中冒出,他的头发根根倒竖,身上也是伤……雷劫之力引起的紫雷引,超乎他的想象。他固然驾驭了一部分形成杀伐……可同样的还有一部分力量却是倾泻在自己身上,使得自己这里也遭遇了创伤。 一声大喝,杰森直接甩动这两人,猛地转了三圈后,将那两人甩飞出去。 待水珠都落入湖中以后,它再次施展轻功飞回岸上,身形闪动来到一株柳树下面。 产婆高兴的声音突然传来,罗辰的面色一松,继而眼神中杀意凛然。 我这样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有些听不懂,感觉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高大上了,只是一些空洞的理论,说服力是不是有些弱。要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再举一个例子。 那些外国人通过卫星直播看到恐怖复苏之初大国建造出来的坚不可摧的围墙。 可怜的野狼,虽然身躯比大黑强壮许多,却不知怎的完全挣扎不脱,被这只狗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一个寒冷的声音忽然悠悠传来道:“何人胆敢欺我门下弟子!”一道身影忽的走出,似梦似烟,上一刻还在谷中,下一刻已来到谷外。 “很简单,既然我教你黑客技术,那就意味着我是你的师傅,那我吩咐的话你一定会听的,对吧。”林宇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淡定的说道。 他原本只是怀疑罗夏突破了掌控者,现在这一接触,立刻坐实了他的猜想。 第363章 逍遥派,斗酒僧? 夕阳将逝,暮色渐浓,天边的云霞将散未散,云缝遭余晖照射,远望之下如被染了一团殷红色,像是一道血口。 烟花爆竹在天空璀璨地炸开,杨康视线从暮色当中一片火红收了回来,走向婚房。 纵然如何不情愿,珠玉公主往后就是自己妻子。 他很快收回了思绪,木已成舟,不再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如何以神功尽 舞台外面的那些人和机器人,早已经兴奋地欢呼嚎叫了,因为他们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挑战者了。 这样一来非常的危险,哪怕在平地用道具拍摄,后面再和真船合成画面,但是十几米的高度跳下来,地面的防护再好,也可能摔出外面,摔断腿摔死都可能。不过马哲还是强烈的建议试一次,不行再说。 “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所以我早早的就来到了枉死城和卞城王商议。”阎罗天子说。 见得她那俏脸“唰”的一声绯红了起来,然后娇嗔的瞪了叶凡一眼,心里既生气又娇羞的。 “轰!”提升之后的紫龙君果然很逆天,一次对轰就将姜玉轩轰出去,姜玉轩的胸口肋骨直接被打裂,剧痛差点让姜玉轩昏死过去。 吃完了饭,两人就在维港的海滨逛了一下,这时候星官大道还没有建起,两人就在海边走走聊聊,两岸的高楼大厦节次鳞比,外墙灯光五光十色,大海里的各式船舶川流不息,十分的繁华美丽。 “好,那就讲来听听,相信你不会失望的。”姜玉轩充满自信地说道。 位于叶夜学院三角的三十三座艾羽英辅塔同时苏醒,向着天地四方开始吞吐起最精纯的灵气。 却看到那位兰叶之皇神色淡淡地看了虚化的莲灯一眼,口中默默念出数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此时四周已然没有了一个传承结晶,但是中间却是有着一个极大的椭圆形茧。 所有的邀请人都已经到场了,生日宴,晚上七点准时开始,现在距离七点还有二十分钟,但今天的寿星莫滨依旧没有出现。 雷妈当即将手里的菜递给了陈妈,拉着元宝就在林寒星身边坐下。 然而,冷雨又如何明白,如果真能够成为造化十一阶,就算是在苍穹界,也是绝世天才。 香江大部分酒店里或者宾馆里的人都在讨论着关于江湖传闻的事情以及猜测着高晨曦的住处,此时的高晨曦在干什么呢? 只可惜,安然从来也没有将玉玲兰当成对手过,自然就算不得是情敌了。 三人说定,便一路走着往专卖胭脂水粉和头面首饰的大街去。凤鸾显然更喜欢‘花’‘花’绿绿的胭脂水粉,她一进店,就走不动路了,看中什么都想买。 “我没找到他。我想等警察来了之后再……”他说到这里,目光投向大厅的门口,郑海东也朝那里望去,发现杜嘉祥领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先给她一点点润润喉,她几天没正常吃东西,不能一下喝太多水,胃肠会受到伤害。”卢一南平静地对着沈之简说。 他真的不想再提那件事了,因为这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他不愿意想,或者说是不敢去想的人。辜负别人,毕竟心有不安,但是又无可奈何,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回避和遗忘。 却说,这日,端王突然出现在早朝,这让有段时间没看到他的王公大臣一愣,就是皇帝也多看了他几眼,好在并没说其他。 第364章 婚礼,葬礼 习习清风微拂,吹卷了一城烟岚。 杨康大婚,在太子府酬宾。 宾客有西夏一品堂李无相一众人,临安皇城司李燕、李太平,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绝情谷谷主公孙止,白驼山少主欧阳克,龙门镖局大掌柜张进忠,长风镖局大掌柜尹东来,赫连春城之父赫连瞻台等。 火工头陀也派遣宝贤禅师过来。来者当中还有白莲教 一路被理拉德抱着回来,窝在他怀里,我一动也不想动,只觉得自己好像还在船上,一摇一晃的,颠的我一直想吐。 “是!”木惜梅心中虽然有千般万般的莫名其妙,但是此刻也只能点头说是。 一年未见,赵思果然是大变了个样。他蓬头垢面,浑身脏臭。挂着老大的黑眼圈儿,看起来瘦了不少的苦。当年白净的脸变得蜡黄,就如同是被蝗虫啃过了似的。 可是,为什么山口良子看的透这一点,并能够好好利用,而我却丝毫看不出?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伯翰和盖苏,定然是早到了突厥牙帐,已经和始毕可汗会唔过了。只不过始毕可汗可能还没有完全同意他们的条件,所以他们才想来给自己等人一个下马威,好说服始毕可汗同他们结盟。 武雄说这话其实是说给布鲁斯听的,他的意思是让布鲁斯知道李大牛三人是他带来的。让布鲁斯放点水。 将这诸多疑问暗暗压下,他断不敢去冒口责问。如果一个搞错,自己恐怕就不好过了。 碧珠也破泣为笑,看到自己的主子终于振作起来了,做奴婢的自然也跟着高兴。 可是还想着呢,周楚奋力一挤,再次把自己和沈春华连接在了一起。 这不是通风报信,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他能肯定,照这里的天地元气稀薄程度,是出不了灵鉴的,面前之人,就是最强的了。 “那个,希望能在决赛碰到你。”路过那个头一个针对自己的青年协调家时,庭树停顿了下,开口道。 随着两道呼啸声响起,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直至两道身影渐渐出现。 如果他们不等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扳倒天行商会,让城主府彻底认识到他们的虚弱,那就意味着天行商会虽然身受重创,但还是能享受到大巽官方,对于地方一流豪强的种种照顾和红利,这将使他们获得喘息之机。 可弘仁却丝毫不在乎这外界的压力,每天都陪她散心保胎,讲些宫内宫外的奇闻轶事逗她开心。 无论是大吾,还是米可利,实力和天赋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强大,就连亚当这个老牌的训练家,也不得不服气。 张敏的话就如同字里行间一般,颇为风险,假如考虑不周,真可能会出现张敏说的那些个风险。这也是为什么张敏说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宜嘉公主为什么最后会性情大变,做出了许多原本不当做的事儿来。 华佗两人也自然要看伤口的恢复进度才能确认这个酒精的作用的,孙权也自然是尊重他们的认真的精神了。 “姐姐?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听爸爸他们说姐姐不是已经离开A市了吗?”白敏眨巴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 他冷笑一声,右拳猛然打出,高速旋转的真气宛若滴溜溜乱转的电钻一般,朝着林洛闪电般落下。 而且这场大战,洛寒不单单可以得到能量点,还能够得到许多妖核。 第365章 明枪,暗箭 场间瞬间混乱起来。 那些个被朱聪喊过的门派掌门、弟子一瞬间或者被孤立起来,或者便遭死心塌地投靠太子府的其他门派弟子攻击。 周岩手中的板凳已经石破天惊的砸向张进忠。 龙门镖局的大掌柜不知道乔装打扮了的周岩身份,他冷笑一声,一双拳头自下而上,左拳横臂迎接,右拳直击周岩腹部。 只听 经过这件事之后,张宸觉得自己成长了,在整个过程中,他并没有借助别人的关系,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分析和安排洗脱了罪行,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朝堂上的人都在想,陛下这是太向着寰姬公主了,之前怎么不见他喊,等寰姬公主打的差不多了,倒是喊停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云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良久之后,众人才坐下来围坐在一块,品尝冷月儿的手艺。已经很久没吃到冷月儿做的菜,现在想来,还真有些怀念。 段照祥心里清楚谈判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他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张宸,意思是让他拿最后的主意。 那院长也是点了点头,这个学生不错,不但能够现场写古词,还能够现场将古词变成歌词,曲子还契合得这么完美,这么有意境。 好在接下来的一波进攻,保罗加索尔和迈卡威配合之后,持球突然杀入篮下,上篮得到2分,总算是解决了76人的得分荒。 公孙瓒收拾停当,挂弓跨马,手执马槊,带领兵将放炮三声,出了营门,冲到阵前。张帆带着吕玲绮、典韦、周泰几人在军阵之前压阵,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星宇帝尊手中,多了一颗定魂珠,那是神后在最后一刻,交给他的。就是那道金光,在星宇帝尊收回神力的一瞬,这颗定魂珠便夹杂其中。 江炎没有着急进入,一直坐在废墟角落中,抽着烟斗观察入口的状态。 此时,林云珠终于把“拉凉王下马”的这个目标在全家人心中统一起来。 尤其是看到沈薇焦急又满怀期盼的眼睛时,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样告诉她这件事。 你就是反弹之一,虽然是一个普通人,屡次历险,沾染四九天劫子,已经可以后天破命运。 上届奥运会这个项目的冠军,意大利的老将鲁西阿诺乔万内蒂获得了银牌。前世这位意大利人是在这里蝉联了这个项目的金牌。 “爹,这不是谈判,这是命令!”还没待父亲回答,杨乐丰也转身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陆佑霆有一点点反常,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甚至,以她那冲动直率的性子,还极有可能引发一些难以预测的严重后果。 掌门真人的语气不容置疑,说罢,她的倩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此事也成了板上钉钉、无需再议的定局。 而这么抽取,相当于陈守拙欺骗了灵植,至此他失去借助自己种植的灵植,掌控世界的能力。 侯滔觊觎了我们一眼,然后自顾自的扶着北墨雪走近了伏在地上的红龙,待北墨雪走近后,红龙特别有灵性的垂下脑袋,将脖颈处落下来。 虽然关于李紫璇的暗杀事件无疾而终,经历了两次暗杀之后就不见踪影。尽管是这样,罗峰还是有些不安心,还存留着一点的心眼,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结束。 时间太久,天狗已经找寻不到玲珑金荧遗留的气息,所以他只能按照固定的路线行走。 要不是因为上次救赵宝贝时毁了两片袖刀,让我缺失了一大半的战斗力。 虽然窗户的外面没有什么护栏设施,而且三楼在我的印象里也不是特别高,反正是摔不死。 但张有意外的发现,发现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就如腐朽的烂木一样。 盖世火猿身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倒是有几分胆气,只可惜,待会儿就要成为本王掌下亡魂!”他悄然紧握着手掌,如同擎天柱般的手指紧握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 “芳菲,那晚你是怎么脱险的?”黄棣把费东杰往地上一扔,迫不及待的问道。 姜辰面色巨变,心中咯噔一身,手臂一晃,手中的斩灵剑也是如孔雀开屏一般划开了一个圆形的剑弧。 如果螳螂反野,遇上了对方的打野,双方鏖战半天,互换血后,岩雀进场的时间要比诡术妖姬早那么几秒钟,螳螂就没了。 听见白天行话,葛永惊喜交加,今天怎么说都是逾越了,会不会挨骂他还不知道,听说有奖励当然喜极望外。 在离开关D向西航行2000公里后,密集的岛屿出现在了西班牙人面前。 更有一些好几天没有吃饭的齐军,开始三两结队,提着尖刀在德州府城附近的百姓家里索要吃食。 这段日子以来,她有时候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儿子体内装载的,绝不是一个未满20岁的灵魂。 第366章 以掌胜掌,人质杨康? 一塔,两人,数菜。 塔是开宝寺的木塔,寺庙时建于北齐天保十年,初名独居寺。唐玄宗开元年间改名封禅寺,宋太祖以开宝年号命名,改为开宝寺。木塔高三十余丈,用赭色琉璃砖瓦建造。赭为红褐色,民间也将木台称之为“铁塔”,即开封铁塔。 人是洪七公、黄药师。 菜有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煎牛筋、 天知道当他看到那样子的唐心时,他有多恨自己,竟然让她出了这样的事,受了那么可怕的伤害。 苏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来,直觉告诉她,或许官凌出了什么事。 时间再过去了一段时间,连音那边依旧玩的很high,不只训练中的球员们被吸引了目光,就是被安排监督球员训练的助教也忍不住频频看向那边,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老妈,你就别想了,人家师兄可是神人,那可是我们学校的传说,传说知道吗?传说就是不可亵渎的。”水子月翻个白眼,提醒到。 男人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脚还打着石膏,这会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萧宏慢慢地苏醒了过来,听到了萧棣元和萧棣开的对话,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简丹没想到这事儿到最后是个这样的结果,就是回到公交车上也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沈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脑海里一阵天马行空,脸色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愤慨,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大厅当中就是于一叶要找的人,而这个时候,大厅当中,突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类似于猫的怪物,在于一叶要找的这些人的身上,办公桌上,地上乱窜。 顾家客厅此时正摆放了一个一人多高的蛋糕,还有人不停的上来祝贺。 要不然,政府也不会拱手让西风控制整个大西南,军队就算是拿不下西风总部,将西风在大西南的势力给清除,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结果还没等他把事忙完,去享用‘美餐’的时候,就传来了有条子的卧底来到他们夜总会的消息。 易峰早就从笑萱的口中得知,当初那老变态挥手之间就将她送到了神界,如今的易峰自问自己虽然进步很大,但也没有实力挥手之间就将一位修士送到神界去。 若非仙阶者,天下无人可用神识施展法术。况且如此恐怖的充满禁制和神识的地方,还有能力使用神识斗法。只怕就算他见过的魔神阿罗喉也做不到。 “属下遵命。”武山副宫主眼中闪着敬畏和崇拜,仙道宫能有江林这样的至强者带领,这简直就是整个仙道宫的大幸。 最为关键的是,易峰的魂珠也在溃散,每时每刻他的魂力都在向透顶流溢,若不是灵魂早已经固化,而且品级十分高,易峰只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如果这句一本正经的话不搭配上脸上那八卦的表情,肯定效果不错,不过加上那八卦的表情,再加上这句话要叫的主人公是那传言的主人公之一,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他们寒国人现在的局面,那是更加的凄惨。崔浩源现在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说他傻,简直的就是侮辱了傻这个字。 “吹歌,你还在怪我?”眼看吹歌要走,冥渡天突然拉住她的手臂,低声问了一句,脸上满是复杂。 第367章 以剑胜剑,一声师父 烟尘卷荡,人影交叠。 “啪”的一声,朱聪、杨康的掌指扣在一起。 朱聪但觉手指一阵酸软,忍不住便要松手,急忙运劲,再行紧握,但立时又即酸软,转瞬之间,连手腕、手臂也酸软起来。 妙手书生朱聪大吃一惊。 杨康原是本能的见招拆招,但掌指和朱聪相扣,忽觉一股内力源源不断自“少商穴”涌来 众神相互遥望似乎都是愿意抢着下界去请未来的天帝,然,没有具体的情况怎么去找。 王天灵机一动,立刻打开系统商城,在法宝一栏当中,找到了攻击灵符。不过让王天郁闷的是,灵符只开了三星二品,更好的,还没开出来。 “当然,我的事情,绝对不是套路,而是一件很难想到的意外。”显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苏醒觉得,自己可千万不能给人家恶鬼一种,万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是给跟着剧本来的想法了。 左近臣开口,二人汗颜,本想着找秦昆多聊两句,但受不住两位前辈这么平等关照,急忙借口告退。 顾少钧放下电话,不由得微微皱眉:吴阿姨带着萱萱从莞城调回省城,自己原本就不宽裕的休息时间就更加紧张了,三五就得去一趟他们家,不去嘛,电话一直催。昨晚才从他们家吃过饭来,今天又去,这跑得也太密了吧? 他们再一次开口讲了起来,眼底充满了悲伤,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一直这样胡闹了,他也很清楚,到了现在,一直这样的帮助别人都是没用的。 而且,若是两人所料不错,这通道中,那绝对是充满了各种灵阶的怪物。 这场混战持续了仅仅六七分钟,最后的抵抗人员也被杀死或者被迫投降。藏身在一个柱子之后的乔治闭上了眼睛,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然而在几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他的手指却迟迟的无法按下去。 有了前次的失利,他们不再雄揪揪气仰仰了,而是一副消极态度,打不起精神来,一蹶不振。 同样,第二个条件,出使无边血海,找冥河老祖结盟,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在任天师走后的第6天,尚羽和孩子们刚吃过早饭,拿着桃木剑比划着降魔剑法,任天师和郭林林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两辆马车。 云天歌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剑,一个旋身,落到地上,疑惑不已。 在别人的婚礼上随便退席,就算有理由也不行,那会让本就不好的两族关系变得更加尴尬。 叶母看到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想都没想直接挂断了。 顾星凉愣愣的移动空闲的那只手,尴尬的捏住自己流血的鼻孔,刚才撩人心魄的画面,荡然无存,只剩下。 就像沉寂很久的心上,长出了一颗嫩芽,他竟然有了怜悯呵护的想法。 精华跃动蓝色的能量禁锢在亚索身边,秘术射击,精准弹幕,奥术攻击。 夏夜动了动嘴,没发出声音,太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全身上下痛的不行,牙床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他的一生,前半生人生人家,后半生悲悲惨惨凄凄凉凉,学习魔法只是为了复活自己的老婆,最后又发现自己最尊敬的师傅修行黑暗魔法,从此坠落成为了多玛姆的信徒。 这黑色天雷劫云之中,强大恐怖的毁灭气息让他们的修为层次都不由觉得难以抵抗,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天雷劫? 第368章 无毒不丈夫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料。哪怕是黄药师这种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之人。 不曾料到会在终南山跟随欧阳锋,得到重阳遗刻。 不曾料到弟子曲灵风为了重返师门,舍身冒险,到临安朝廷宫内,盗窃自己喜欢的古物书画,最终死在牛家村,留下傻姑一个女儿。 更不曾料到会在开封府遇到冯默风。 黄药师 他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出现在石室的门口处,他能感觉到石室里并无任何声息,也就是说房里是空的,但是怎么会有光亮呢? 毕竟教练在幕后一切都好说,一旦上台就变成了背锅位,此前MSI上惨败的责任还没有追究呢,现在常规赛又一蹶不振,两位教练心里都非常愁,面对宁王的质问,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咬着唇瓣,突然握紧拳头,发狂似的拼命锤墙,鲜血直流,直至手指关节血肉模糊。 简漫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看着木途归对容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心中很是不服。 初初娘娘外出觅食她们的确不知情,可后来发现了娘娘的食量又想起娘娘刚入宫的表现,四人便猜测娘娘是不是有独自外出。 上面内容:田总,如果你不把股份全部转给曹老板,你今后的生意会一直赔本,直到你负债累累。 皇贵妃瞧了瞧魏江,这男人生得眉目锋利,俊美冷毅,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刀,不料衣襟里的肌肉却光洁细腻,骨肉均匀,倒是出乎皇贵妃的预料之外。 是元始天尊的证道法宝,三宝玉如意,乃是混沌青莲的莲藕所化,本为一尊极品先天灵宝,但元始天尊不知祭炼了多少岁月,故而远非寻常的极品先天灵宝所能相比。 接连不断的声响传出,并且伴随着阵阵哀嚎声,帝江大打出手,毫不留情,从原本的收拾陆压一人,变成了连妖圣白泽也一起暴打。 听到米勒提起经济,娃娃一下子就兴奋了,他对峡谷经济学颇有研究,这个话题撞到他的强项了。 牧惜尘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男子,神秘?冷血?还是……不过,他清了清嗓子,还是道出一句“谢谢。 他差点憋得换不过气,手中的长明灯再一次滚落到地上再一次阻止了尸虫的进攻,长明灯似乎是尸虫的天敌,在火光的照耀下它们竟变得动作缓慢,而且想避开这些光线。 王厚听李智贤又道:“没想什么,那怎么不动?我准备运功了。”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自己按住乳中穴,不免有些迟疑。 赛天仙呆立片刻,猛地转身便走,口中咬牙道:“我便拼掉性命也要救她俩个清白。”声音里已含了呜咽。 劳资笑的有点疯了,但是遇此好事谁能不兴奋,有了这个内丹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件保命的逆天神器。 姑父姑妈走了,我送他们上了车,是他们自己家的兰博基尼,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命开上这样的豪车,在我们哪里开辆宝马都能嘚瑟半个县城,更不用说这兰博基尼了。 一柱香后,柳晗烟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王厚脸上一喜,知道此法有了收效,不敢大意,继续运功驱毒。 说到底,世间只有两种人没有在矛盾中选择的痛苦:一种是至善之人,善到极处便是佛。因为在意识里彻底的消灭了自我,所以能无‘私’;一种是至恶之人,恶到极处便是魔。因为在意识里只有自我,所以能自‘私’到底。 第369章 沧海一声笑 时值深秋,襄阳郊野群山间气候宜人,黄绿的颜色混杂在一起,看不出多少衰败的迹象,四人从日光中走来。 当前一人五官明朗英俊,正是周岩,随在他身后的则是黄药师、黄蓉、冯默风。 开封太子府外长街上东邪黄药师、火工头陀约定一年之后在岳阳楼门徒比较。 火工头陀膝下宝树、宝贤、宝寿和尚各个都是“ 然而,就在天走过一个破败的街角时,一个穿着黑色忍服的人影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缓缓的道出了天的名字。 他们两人想逃跑了此刻,只要逃出去,便想办法联系华夏抓妖总局,让他们派出强大的阴阳术士出手。 噬邪执起那只雪白柔荑,将手中的戒指套在瑾瑜指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难言的深重。 而在学校中,等墨迹干了,陶老师直接将字放了起来,生怕别人抢走了。 “砰”的一声闷响,头颅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在“呲呲”的声音中,猩红的鲜血冲天而起,就如同美丽的血花。 “林峰,你居然真的是林峰?”张正满脸的诧异,此时的心情真的是五味俱全。 弗利萨好像是等待了好久一样,终于等到了卡卡罗特来到了地面。接着就是用那巨大的怪物的脚掌踩住了卡卡罗特的脑袋,这一击仿佛更是像结束了卡卡罗特的生命一样。 说来也好笑,多少次我们花着钱去吃生鱼片凉米饭,这会吃免费的却这个那个的,嫌凉嫌对胃不好,话说回来,平时火锅店也比寿司店红火热闹,北方人在冬天更爱吃热腾腾的火锅。 奥斯汀知道这个时候洛雨凝在和他说着自己的真心话,因为他们分开时间太久了,他都已经想不起来,空间那段黑暗的日子,他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次,赤羽九凤火的单体攻击力很强。徐应怜当初选这门道法,就是为了对标秋长天的五雷正法。 但蜀山出动六人,结果就进了三人,堪堪和昆仑持平,也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长孙皇后虽然不相信李世民能解决蚊虫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程咬金咬了一口鸡腿,举起酒坛畅饮一大口,然后有些不耐烦道,因为他那直爽的性格,最讨厌别人卖关子。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恒掏了掏耳朵,刚才饶晨的话,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总得来说,手榴弹这些东西,对一级妖魔,只有部分杀伤力的。 所以大家都对他疼爱有加。只是他的问题实在太多。轩辕瑾,美拉和暮星·阿尔温有时候问的非常烦。也就雅拉很有耐心的一直回答阿姆的问题。 李恪想不明白,也不去多想,而是转身将这盘尼西林放了起来,至于那金奎补肾丸,李恪也是放了起来,毕竟,现在的他认为身体挺棒的,暂时不需要补肾。 安知素已经被暗流卷向那星辰余烬,瞬息间便在急剧升温的沸水里化作白光而去,甚至没有坚持到一息以上。 可这大长老竟然被人虐成这样,那唐明的这两位师父是什么实力? 车还是那辆舒适性跟六百万的宾利没法比的国产奇瑞家轿,不过好在叶飞虽然用车粗鲁,但是收拾的还比较干净。 不过,看似嘻嘻呵呵平易近人的人,未必就比态度高冷拒人千里之外的人要好到哪里去。 选手餐厅中,龙傲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如同饿狼一样的唐明,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第370章 神雕重剑,杨康拜师 白雁乱飞秋似雪,清露生凉夜。扫却石边云,醉踏松根月。星斗满天人睡也。 东邪自晚间休息到天明辞别,始终不曾问周岩吹奏的是什么曲子。 闻曲知意观人,对于黄药师而言足够。 晨光熹微,周岩相送,江边作别,黄药师带着黄蓉、冯默风乘船直奔归云庄。 孤帆远影,视线内一抹鹅黄衣裙消失在碧空尽 大白胖子名叫灵牙,是一只白象得道,之前脸上抹了血偷偷苟在这里装死,听到阿豹熟悉的声音连忙睁眼将他拉住。 “感谢前辈手下留情。”肖鸳上前一步,来到虚尘子的前侧,朝着梦泽兰晴供手道。 被追杀的狼狈逃窜的裴宗浩此时毫无还手之力,气愤不过之下只能走攻心之策,用些比喻来刺激一下秦琼。 “你!”八师姐被迟遥堵得说不出话来,说实话她跟迟遥并没有仇,若说又的话就是她对大师兄的眼神。 老人的语调是标准的秦腔,在秦国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孟珺桐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和当初收留自己的那位汤婆婆的语调是一模一样的。 “回去再找你们算账!”白门主与迟遥他们告辞转身带着下人离开。 斯塔克工业集团虽然放弃了军火,但未来会在清洁能源领域异军突起,远远超过现在的规模一举屹立在世界之巅。 陆危楼对中原江湖来说,那就是一个恶梦般的名字。甚至许多江湖宗门中都会拿陆危楼来吓刚出手的孩子。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用担心忙活一个月连高昂得摊位费都赚不回来了。 按照龙二的看法,这帮家伙根本就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虽说不理世俗,但是每年这些世俗中的大家族哪个不得给他们分红和供养。 甚至还有人当时专门录了视频,然后传到了校园网上,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纷纷转发,朋友圈围脖以及各种短视频平台。 一番心里斗争的陆颜,抱着矮个儿里面挑高个儿的想法,非常非常勉强的没有在秦秦面前埋汰陆深。 后来的几次月考,陆颜几乎次次以几分只差惜败于他,以至于陆颜还挺郁闷。 不过半个时辰,沧溟皇在千岁府遇刺驾崩一事便传遍了整个沧溟皇城。 这个赫连明琴还真是幼稚,连这种不入流的把戏,都敢用来戏弄她。 这一刻,整个东海之滨仿佛被打开了静音按钮,他们的目光都凝固在张凡身上,深吸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 “紫月,你若真有心让为师一观身体,便将轻纱与肚兜褪下吧。”陆尘背负着双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凡唇角泛起一丝冷意,洞若观火!若是这些身外之物能够左右传承的话,那么覆剑仙帝又何必设置一个洞虚之下的限制呢? 江逸辰自然是听出来石头的异样,摩擦着如意‘熊掌’般厚的手背若有所思,看样子,今天这秦素茹是准备双管齐下了。 白影莫非与那仙人有什么关系吗?素凝顾不上白影的嘱托,她往那月洞门跨出一步,这一跨进去,她仿若穿过了一道屏障。 佳央急着要让素凝戴上面具,她不等将其他面具弄好,便迫不及待地把那张面具递给素凝。 “我一直都说我不是坏人,可是某人就是看我不顺眼呢!”蓝颜峰耸耸肩,装作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颜舜华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约莫是沈牧请了谁过来,毕竟云霆那边除了在她眼前坐着的云雅容外,并没有人知道她感冒了。 第371章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 冷风如刀,沙侵草衰,荒寒野地间,一匹乌骓马踏踏走了出来,马儿高大矫健,马口嚼环上套着宽约二指的黑色皮缰,黑皮的坐鞍闪泛着乌光。 马鞍上坐着的是周岩,他的后方,是来自伏牛山大寨的十八骠骑及一辆梁小武驾着的乌油篷布马车。 这样的装束,和呼啸漠北、西域的马匪如出一辙。 周岩曾自中都走过到 刘风感觉好似一颗炸弹在脑海中炸响,他脑袋顿时就感觉有点晕了。 如果苏泽和苏乔只是巧合,今天所见到的人,都是甲乙租赁的关系。 你还别说,就这穿衣的过程,就比什么漂亮国的大片都好看,让刘风差点再度把持不住。 阳志海就像疯了似的,她这点阻挡哪里管用?杜蔓菲越来越控制不住他的疯狂。 换作以前她也不这么点,毕竟孙彤云以后去了省城,她俩见面没这么方便。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收购宁中制药和省六制药厂。在这次收购中,他要让范深一败涂地。 虽颜值被遮,但穿的那么统一,又有摄像头在不远处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位在这儿拍电视剧呢。 不过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在她麻利地串上肉块准备继续烤时,系统声蓦地响了起来。 她现在对于类似这种事情,那是深恶痛绝,一看视频,顿时就怒火冲霄。 众人沉浸在刚才古战场上的血腥中,还未回过神来,就被夜柒的这一声厉喝惊醒。 卡尔的起跳慢了,安德烈亚超过他的时候,他还没能够落地,而当他落地时,安德烈亚已经甩开他整整一个身位,用脚停住了球。 孟茜和正在疗伤的蒋光平此时都已救援不及,孟茜的眼里露出了焦急之色,而蒋光平的眼里却是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 “嘭~”这时那中年人也来到了身前,手起掌落,夜白还来不及拿出东西,便被拍晕了,昏迷前夜白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是暗无天日。 到了陆宅,顾伽茵还在睡着,陆景修也不急着叫醒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眼中盛满了温柔的宠溺。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可笑的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楚天手中,夹着一根香烟。 眼前的孟婆见夜柒已经想到了,随手又将自己的那一碗汤递给她。 两本功法合计花费了夜白近三万的欣慰值,不过圣紫鸣给予的五本功法,让系统复制后,系统奖励了夜白两万多欣慰值,来回一折算,夜白不过付出几千欣慰值。 秋亦寒不得老头子喜欢,名下继承墨洛温也只有一个帝华财阀,结果帝华财阀也脱离墨洛温控制了。 他想探望顾伽茵,却又不愿意去陆宅拜访。因为陆宅人太多,他实在疲于应对那其中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于是他便趁着顾伽茵去医院复诊的时候,跑到医院去看她。 UL是李静儿梦寐以求的学院,可人还是得活在现实,设计也好,项目负责人也吧,最终项目合同负责人的名字才是这次获得最高待遇的人。 “矿上那边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云道华背着手说着,他弯下腰深深的闻了一下红色的菊花,香气传遍全身,享受的神情显在他闭着的双眼上。 上升到灰的身边的时候,那些鸟儿也停下来了,灰上到了王子的身边,这些鸟儿,基本是山林里所有的鸟儿了,老鹰、燕子、白鹭等等等等,不管是什么样的鸟,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第372章 风雪夜归人 0野地苍茫,凛风扑面 周岩手中的牛角巨弓赫然如满月,锁定了蒙古军队的百夫长。 乌骓马,黑面巾,麻布衣,他身上肆意张扬着一股梁小武都不曾看到过的狂野气息。 蒙古百夫孔武有力,箭术不俗,感知敏锐,被周岩瞄准的刹那,他觉得自己如被草原上最狡猾凶狠的狼王给盯上了。 “嘭”弓弦弹响声令 略过层层的翠绿,阴影笼罩下的云雾村露出光亮,村口一个个的火把将周围一切照得很亮。 方夫人闻言放放下了心来,只要把方老太太搞定了,儿子那个耳朵根软的还不是她说什么就什么。这么多年来,方夫人也算是终于硬气了一回。不过也是,这回关乎的可是整个方家,也不能再由着老太太了,跟着和稀泥了。 陈启打开后座车门,一把就将飙哥扔了进去,随后就是将车门关闭,伸手摸向副驾驶的车门。 刘步云能认识许清浅,并不值得奇怪,如今许清浅作为万物生公司的股东,而且影响力在慢慢增强,已经数次上新闻,也算有些名气。 馬级丧尸原本就以速度见长,本身的防御力其实比普通的次级感染体还要脆弱。 林初峰说,他已经问过了,狗子鸭的做法很简单,就是需要的时间多一点。 现在有了一个在他眼中,绝对是一只优质股的草帽路飞,当作选择好像也不错。 “不够,我还是要水……”张宁似乎十分烦躁,一下子就把手中的杯子揉成了纸团,竟然挣扎着爬下了床。 对于她自取食物的行为,大家见食物的主人陆羽都没有什么言语,自然是不会出声多管闲事,只是由着姚培青随意拿去,权当是没看见。 但是,八极拳却十分奇怪,不同的人修炼,也许会得到天差地别的效果。 虚空中一阵涟漪泛起,只见得前方的空旷的地面,陡然闪现出阵阵光芒。 超魔法即是超级魔咒,威力巨大,分为五个等级。一级最弱,五级最强。一般的巫师决斗是不允许使用超级魔法的,但学院挑战不同,这是一对七的战斗。 下一刻,龙崎真二一句利用心电感应传递的声音从出现在奥莉娜的心头。 没错,到这时候,他在这个传承世界中的人设已经很清晰了——富二代,父母远在海外,无暇管他,所以他在学校,堪称无法无天。 城门是战场的绞肉机,李雄的几千人马悍不畏死,但也只能与襄阳守军拉锯,而且这拉锯拉得越来越无力。 梦工厂完美诠释什么叫“生意好做,拍档难合。”他们先投派拉蒙,不爽后投环球,投环球不爽后投迪士尼,这该置卡森伯格于何地? 武道宗师虽然稀有,但并不算凤毛麟角,在这稷下更算不得什么强绝的人物,但若前提是一位“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一切便迥然不同。 麦卡锡意识到的,不仅仅是比赛的危险,还有工作是否能保住的威胁,暂时他还不想离开桑德兰,尤其是悲剧的被赶走,那会成为执教生涯的污点。 若是换在之前,曹冲自然没有多少疑虑,毕竟贾傕是贾诩的远亲,在这个看重血缘关系的时代里面,远亲二字,便代表着很多的东西了。 此时,暗影雕正驮着夏洛特进行超低空飞行。夏洛特双目紧闭,仍处于昏迷状态,浑身上下被赫敏包扎成木乃伊一样。 第373章 我有一拳,如日中天 银色三千界,瑶林一万重。 马车停靠在终南山后。 周岩跃下马背,赶车的伙计将车里面的粮油、糕点、裘衣等搬运下来,他付了车资,伙计看着额外的赏钱,忙答谢一声,喜滋滋驾车离去。 周岩自中都一路走来,倒也不曾见狼烟,不过途中江湖人物、流民却是多了起来,金国、蒙古的战事如今集中在京兆府所辖永 哪个下人要是敢在他面前失了礼仪,回头一准被打发到别的职务上,再也别想被重用了。 而要打听情报的话,最起码你得懂得人家的语言吧,如果连语言都不通,那还打听个毛线,人家就是告诉你教皇的灵眼放在枕头下你都听不懂。 黑衣人不敢违抗陆天的命令,将东西给了陆天之后,便立马转身离开,在黑夜之中渐渐消失。 感受着洞中的古怪气氛,赵娜三人终于有些紧张起来,前行的速度也开始放慢,要知道在王振最初的计划里,他们并没计划过继续深入,鹰灵的极限距离就是他挖晶核的极限位置,可是现在,这却不是揭开真想的最终位置。 果然,特殊类的道具可遇不可求,他开着好运光环,都抽不中特殊类的道具。 这也是为什么华国每届全球美食大赛都垫底的原因,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岛国和棒子国害怕华国成长超越他们国家。 高空上,穆震山、陈刚虽然对于下方的战事极为忧心,可是他们现在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紧握手中战器,神情严肃,体内灵力运转到了极致,杀气腾腾的看着前方那骑着战马,手握滴血战枪的秦叔宝。 在湖面之上,有一个灯火通明的红船。隐约中,大家都能听到那淡淡,勾心夺魄的歌声。 "我族可以魔化万影,秦横天,你是杀不了我们。"被五行轮磨碎的众多魔影也在黑暗世界的另一端重新凝聚出来,只是略显虚幻,实力也大不如前,看来暗影圣魔族的两尊魔帝也受到了重创。 因此军官没有把王振放在心上,只是随便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一名士兵去为白墨松绑,而军官的注意力,则放到了凡子轩的身上。 只不过关于巨石的事谷晏并没有告诉族使,他只是吩咐一些信任的族亲来寻找灵苗,至于修炼暗室的地方则很隐秘,所以族使对此毫无所知。 孙贲浑身是血,连番冲杀,又累又乏,神经一直紧绷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倒下,身为主将一旦气势泄了,局面将再也无法扭转。 最先颁发的是动画片类的奖项,最佳动画片以及最佳动画剧本。作为牡丹奖颁发的第一个奖,大家客气地鼓掌。只是在场的恐怕真没有多少人看过这两部动画片。 “亏?那可不一定!”西门夜的声音响起,不过陆余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 徐胜治之前手上有接近两百斤的力量,如今一握拳头,就有一种力量澎湃的感觉。 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多数学生都在拼命的赶作业。作为大一新生的叶暮笙虽然没有作业的烦恼,但因为要W大军训必须住校,所以叶暮笙此时也没闲着,正在超市里选购洗漱用品。 “三哥跟三嫂的婚后生活恩爱吗?”沈五少贱嗖嗖问了一句,沈五少说这话时是望向夜澜辰的,其实就他先前所知道的情况,以及刚刚通过监控看到的,他不难猜出两个之间的婚后情况。 第374章 莫愁为弓,北斗天罡 谭处端内力向外急涌,他忙松手挣脱,然他此时修为已逊色杨康太多,如何能脱身,刹那间也不明白所以然,“哎哟”喊了一声。 郝大通跨步丈远,伸手拉扯,内力倏地又向外急泻,就这么一小会,谭处端近半的内力已经涌入杨康体内。 王处一身形一晃,出现在杨康身侧,“杨康,你在使什么邪魔外道手段?” 他 顾见骊挽起姬星漏的裤子,看见他的膝盖一片淤青。顾见骊抬眼,看着红着眼睛憋泪大喊大叫的姬星漏,忽然就想到了弟弟。 顾见骊依言抬手,目光随意一瞟,望着自己的右手。她将指尖儿递到眼前,诧异地望着拇指。折断指甲处的伤口竟然长好了。 佛力凝聚在五指上,就好似五柄锋利无比的金铁利刃,刮在无头鬼胸口,发出阵阵硫酸腐蚀声,在其白色的鬼身上,留下了五道漆黑色的印记。 这应该只是个路过的游魂,没有和张弛俩个做任何的交流,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哪里料的到,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楚涛就到达了炼虚境!这真的是惊世骇俗,想想今年的楚涛,才三十岁吧。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炼虚境。 “现在,你坚持要查清真相,替自己的前世报仇,整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进入了实验室后,只见百物语手中,正拿着一个瓶子,瓶中装着红色的不知是什么药水。 白道找不着,黑道的也找了,陈家做生意总认识那些人,能问的都问了,就是没有音讯。 同样是身受重伤的大木博士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这样的药效让他震惊。 看到杰瑞他们也都鞠躬下去了雷也有样学样的腰一弯一个九十度鞠躬就这么弯了下去。‘当’的一声他的额头重重的砸在了沙盘的边上吓得旁边的沙克斯浑身一个哆嗦差点就跳了起来。 余志恒狠狠的一拳打断了马火星的爆发,那沉重的一击将马火星击倒在地,殷红的血丝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然而,只见来自四面八方,一条条人影朝着山峰之上猛地飞了去。而且从各自气息来看,至少都是仙君之上的绝世强者。 “我是好男人,我是好男人!”心中默念了一番后,陈羽凡这才心如止水地把视线转移了开来。 明白这一点后,陈辰对于古人类的技术又高看了几分,这艘巨型战舰,与其说是战舰,不如说是一个移动城市了,除了没有重力,其余都跟地球上的房间内无异。 罗勤点了点头,就径直从貌基身边走了出去,连看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陈再兴惊讶的转过头,只见亚瑟。贝尔福站在自己面前,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在他的身后是吉林斯,尴尬的向自己打了个招呼。 “别胡说!我现在不就帮你赚钱吗?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够,我马上下车。”方天风说。 就像萨拉说的,这个游戏中,陈羽凡还真没有指望过有人能来救自己,因为。一直以来陈羽凡所依靠的都是自己。 “过分是确实的,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仁义道德这些道理讲,实力才是道理!像你的父族,虽然血脉强者少的可怜,但每一个成长起来,都是霸天绝地的存在!几乎毫无意外,根本是完爆其他种族。 第375章 以一敌三,向死而生 周岩的灰衣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空气中响起刺耳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他的人影顷刻间隙里怒矢般穿射向杨康。 那一刻,他便真的似龙行长空。 李莫愁以白绸弹射出周岩,身形不做任何停歇,施展古墓轻功,飘忽如神,如缩地成寸般猱进两丈,白色绸带忽的甩出,日光映照之下,但见绸带末端系着一个金色的圆球,疾点向 王晨在高台上用法力扩充自己的声音使全部都能听到“人族在青丘山安顿千年今日起人族搬迁出外。如若没事,搬迁开始,搬迁之处尔等自行寻找。”王晨看着数千万人,看他们还是否有何事情。 第二天清晨,王晨就在晚上就完成了公司所需资料,待把资料给张贵兰之后王晨就帮助胡秀继续补习去了。 转眼已到九月,仲秋的白日暑热退去,京城已然是秋高气爽,风轻云淡时节。而期间,慧珠的脚伤恢复甚好,月初已经消了肿,估计到了月末便能行走无碍。 刚才撞倒了那个偷取了晓凪沙包包的偷包贼的能力,就是连夜在那个偷包贼的逃跑轨迹上使用【沙兵现身】瞬间召唤出了一只黄沙士兵,并且使用【流沙移形】的能力,让自己02突进向了黄沙士兵,并且将偷包贼撞倒了。 如果把连夜比作是中世纪的骑士的话,那么无疑,五河士织就是连夜的公主大人了。 连夜扶着额,通过【命运】技能占卜着情况,然后略微的皱起了眉头。 一凡与梦瑶无疑就是了后者。开开心心的逛了一圈,其间一凡却是又碰到了来徐州郡跑货的王虎,故此,两人一两银子未花,又是添了新衣服。美的一凡一路上都是龇牙咧嘴的。 明明知道这时候闫亦心过来,必然是有了母亲身世的下落。可是她不想问,而是看着桌面的白纸,一句句地回忆着母亲。 “很简单,我需要你配合我。”吕雉并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说道。 见李尚善拐着变的骂他是狗,情人朱荫又被打成了猪头,一向跋扈的黄一鸣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因为愤怒而颤抖着的手指一指李尚善对众保安厉声喝道。 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之后,有些自诩聪明的妹子立刻反应过来,在心里认定了某个家伙的高富帅身份,这是其一。 梁善看着楚留香离去时的那一抹嘲讽似的笑容,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却也想不出有哪里出错了。 巨门轰隆隆的被推开,其中顿时传来刺眼的蓝光,根本没有炎月所说的滔天火海,只有冰冻心扉的寒冷。 艾伦,他和自己一样,穿越到这里来了吗?还是说沈宛月就是他? 水里儿说,她有种预感,只要能找到那姑娘,就一定能找到侯三。 凤千阙看不下去了,一个闪身上前,点了凤赟的穴道,将云妃给解救了出来。 现在想想,还是太低估仙界了,看样子救出岳父的时候,消息已经走漏,不然不会有两个仙人都找上自己,而且都是充满敌意。 于是,许多官员都低头看脚尖,抬头看蓝天,开始装哑巴,避而不言,两方不得罪。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取回自己的东西一样。”保罗?布朗特里微微皱眉,对于这个猜测不太敢确定。 鬼帝打完骨龙后,理也没有理会骨龙的不满,只是望着那片被打破的虚空,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 第376章 李莫愁,李魔头 “走!” 李无相大喊一声,连续打出两道白虹掌力,右脚跺地,瞬间贴上周岩。 周岩转身,手中佛尘左右开弓抽出,“轰”的响动中佛尘爆碎。他吼一声出拳,光暗交错的一瞬间,转眼就是雷鸣暴雨般轰鸣之声,烟尘翻滚鼓荡,周围的空间都似随着双方拳掌的汹涌交击而咆哮起来。 两道身体狂舞摆动,在刹那间不 那幽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诡异了,整个山谷中的景物一览无余,甚至半空中的每一颗尘埃都看的一清二楚。 感谢“青春随梦”的飘红打赏,抱拳了,谢谢老铁,感激不尽,大热天,注意身体。 “该死的人类,本王要亲自出手干掉你们。”冰蛇王冷冷低语一声。 “少门主,他就是李清风,上次就是他打败了我,昨天的绿毛也是他打断的腿。”周英指着李清风,对着身边的年轻人恭敬说道。 及至后来,星火点点,几不可见,林中只声光雷激荡,声势滔天。 这可不是海平县到应天,从京城到西安的距离,太远太远了,这还是杨婷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别。 现在的季节正是秋冬之交,气候有些微凉,却是丝毫不减人们游玩的热情。 艾琳公主说,这些人死前都喜欢喝血,不管是家畜的血,还是人血都喝。 “该死!该死!”艾斯猛的将手中的酒瓶砸在巷道的墙上,玻璃和酒水四散飞溅。 蓝玉好奇的打开,顿时惊了,这上面的火器,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同时掌管神机营的蓝玉明白,这个东西的威力是有多么的巨大。 他们多人一起下,所以又用上了棋盘:“炮二平五。”陈一刀下了一步棋。 巨大无比的火焰手掌如同是遮天蔽日的天网一样笼罩而下,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邪莲噬火中蕴涵的可怕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受到了震动一样开始颤抖扭曲起来。 “还记得在比赛开始前,我对你说的话吗?”宇辰冷冷的看着宫本武藏,嘴角诡异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经过多年渲染编排,我魔教已为他人所忌,连收徒传承也是困难。 众人唏嘘不已,其实大家很多都是知道这些事的,不过此时不管知情不知情,事先有没有这样的猜测,此时心里都生出了淡淡的恐惧和烦躁。 对于众人的表情,不止是其他修士呈现不解之色,就连曾浩也一脸不解之色,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有此种表情。 地平线上还有无数人争着挤着往这边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滴倾巢而出? “梵音宗来了,天剑宗,凤鸣宗,游龙宗这些应该也会出面了吧?这样一来取得悬赏的机会不就是少了很多了?”有些修者看见梵音宗的和尚到来,都是有点不满。 锦娘微眯了眼审视着他,只见叶三爬满皱纹的脸上带了一丝狡黠,她立即明白了叶三的意思,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暖意,定然是知道了朝庭的一些用意,所以,他们故意破坏了设备吧,很好,很强大,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陈一刀什么都帮他,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其实他也很想赵可馨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他太能能力了,除了会卖力气之外,再无其他优点。现在有陈一刀这个天才在,他不担心自己做不了,反正亏也不是亏他的钱。 他上一世就跟红骨海潮打过交道,他上一世遇到的红骨海潮远比他现在看到的那一片区域的红骨海潮还要大至少上万倍。 第377章 朝廷诏安,四木三凶 李莫愁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落在周岩身侧。 “周大哥,我在山里从未见过这般稀奇的事情,事不寻常,定有蹊跷。” 李莫愁这话说来,明眸看向周岩,但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数息之后道:“走,去看看!” 两道人影如轻羽凌空,在月色中轨迹延展,非但快速无比,且还表现着优雅的姿态,转眼间便顺着有走 “轰”的一声,江离成功突破到了虚武一重,体内的灵海此时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看着几个兽人部族的页面一阵琢磨之后,罗辑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了狼族页面。 这次幽雅独自出来正好让司马锐逮住机会,玉无涯可不会一直看着幽雅被欺负,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也算是朋友了。 辛亏这个月假期多,最后两天有空,要不然这个月凑不齐18万字。 水无情用手抓住网然后开始吸纳这些能量,果然跟青龙战气很像,这些战气对于玄冥界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作用,但是对水无情确实一大补药。 厄云不断的挪移,好在这两颗星球相距不是很远,厄云挪移了十多次,终于到了。 看着眼前的家伙如此不识相,心中也有些生气,所以厄云将自己的气势放出了一些。 而金城因为情况特殊,生羌屡屡作乱,郡都尉所部难有作为,所以太守对西部都尉就多有依靠。 齐辉就把午餐会同时被李偃和李迅邀请一起吃饭,不得不暂时选择进入李迅的战队。还有郭旭去了易当网,而易当网的老板颜国栋又和李偃关系密切说了一番。 在撑爆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股莫大的恐慌。第一时间他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死了。 两招相对,却是毫无差距的击毁苦灭禅境招式,直奔金佛。罪座直接起身,连同另外未出招的两人合招一起,一股无匹佛门威势冲天而出,直接抵挡住阎达招式。 看着那么多赞美的弹幕,糜浑倒是一下子将之前粉丝各种坑他的话语忘到了脑后,只是接下来的一阵哭声,却是猝不及防地打断了他的YY。 “哟,我还道你有这个胆量和我单挑了呢,没想到依旧是原来的那个废物,跟个缩头乌龟一样。”高个子冷笑道。 “听令我命里,叶家所有人,格杀勿论”许泽成大声喝道,身上气息爆发出来,法王强大气息笼罩全场,令众人心悸。 虽然不懂李毅的说的什么,但三宅老鬼却在李毅身上感到一股浓浓的威胁,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柄扇更是充满了忌惮之情。 乌青绫就是那次跟弓砦灏一起怼鱼稹的学霸,她的目标是考上本市一本第一名的大学,自然而然对鱼稹的行为不买账,最终招到学渣们的憎恨。 姬若华本以为魏帝叫自己过来是为了刺客之事,没想到却是因为沈追。 一个巨大的时钟呈现在叶天一的面前,如他所料的那样是处于静止的状态,一旁还有一个按钮。 庞昭屏住呼吸,转身去给冯建开门。他不敢开口,脸上都是血,怕会流进嘴里。这房间应该有洗澡的地方吧,就算只有凉水,也要先冲干净。 一旁的邓布利多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毅,何其深厚的哈利波特二人。 现场除了机场正常出行的旅客以外,还有为数众多的早已接到通知的记者以及部分粉丝,人数粗略估算应该有一百多人左右。 郑秀晶听后掐了掐朴智妍的脸颊,目光有些深邃的看着林允儿的侧脸。 尤其是对方竟然点出自己是穿越者,这种名词很独特,一般人都会说域外天魔,而不是说穿越者。 这让向軱深深地迷茫了:我这二十余年来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蓝牧,它开辟了其他宇宙作为能量来源,现在麻烦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派了虫子去哪些宇宙……”吉格斯说道。 而仅仅只是过了九年,魏国已强大到可以单凭一己之力抗衡楚国,这如何不让在场众人震惊? 翟璜、屈塍、晏墨等魏将们想了想,觉得赵弘润的观点确实有道理。 看着一个大男人走进厨房做饭,李雅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含恩静咬着苹果拍了拍她的头走进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看着侄儿矫健灵活的背影,野利乞力心里一阵发酸,不期然想起野利明圭,他不够聪明,也不如野利谷霏沉稳干练,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唯一的骨肉。他双拳握地紧紧地,心里再次发誓,一定要把郎兵碎尸万段。 苦逼的白虎做了一个早上的斜抛运动。白虎此时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它才受了重伤有木有!它还不能反抗有木有!两边都是它的主人,分别是恶人名单的第一号和第二号。 见色忘友,刚刚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可是不离不弃,现在倒好,他就这么悲惨的被师兄一脚踹开了。 三胞胎各不相同,可同样都吸引人。过往的路人都克制不住停下脚步,齐刷刷的看着。甚至还有人拍下照片发到网上,等着发网上以后,又引起更大的关注。 “让官兵来,实在是动静太大,郭叔,你只需挑选几名武功高强的巡捕,我们夜里便去这林子里探一探。”郭东义点头。 第378章 重剑出鞘先斩武举人 青山绿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周岩、杨妙真等人处在山上的八角凉亭中,极目远眺,能见桐柏山大寨。 因为吕客商随同前来,周岩、韩当、张望岳、杨妙真并不适合抛头露面,外界眼中,张望岳辞去福安镖局总镖头之后,如同隐世,不知所踪。 也不会有人想到镇远镖局和伏牛山关系。 金国和 再加上她先天中期武者的实力,这一鞭子下去,就是先天后期武者也会受到重伤,但是寒凝冰就好像没事人一样,而且更令她吃惊的是,寒凝冰右手一用力,她的鞭子瞬间崩溃,然后就只剩下鞭子的把手在她手中。 吴丽君的自行车停在围墙边的一处平房前,对着老三指了指旁边的一处水泥空地,老三便把车子停在了哪里。 终于,他拿到了这辈子的第一个奖项,同时,这也是一个很有份量的奖项。华夏影评人协会作为国际影协的七个常任理事之一,在国际电影事业上拥有极为广泛的发语权,可以说,在哪里的影评人协会都能说得上话。 无奈之下天蓬直接跪地道:“玉帝,您要是不见我我就长跪不起”。 李铁与王开二人也是后退不已,一脸惊惧,前者已然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 “可怜的我……”谭初延往后面退了一点,长臂依旧搭在她的腰处。 三菱EVO停到路边,张一飞打开车门下来,另外一边卢宁静也是同样动作。 不过,三年毕竟还是太短了。虽然他有信心让俞铭两年内成为一线明星,但盈利期也只一年。 换作是他,虽然他的境界高于孔宣,但也至少需要百万年的时间才能成功。 报数的不喊话而是用手势这也能理解,这里好几百人,一处聚起来几十个,要喊话其余几百人就不用工作了。 苍蓝的高达之后,各国都重新学习了相关的,同样的一些资料,罗国强也是看过的。 洛哈特在的那些日子,墙上贴满了洛哈特教授本人笑眯眯的眨着眼睛的照片。 “这两块兽骨,我七万灵晶收了。”蓝芸重复了一遍,同时她已经走到聂宸面前,中间只隔着一个柜台。 刚刚露出惊喜之色的圆兮长老,也不禁陷入疑惑,器灵既然已经苏醒,并且已经认主,索链自然要受到聂宸的操控,但是锁住索链的那道玄印,并没有松动迹象。 “十层地狱主之后,鬼王大人都已经帮助我们开启了第二重魂环觉醒的状态。呵呵,怕是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鬼魅的笑着,夜魔龙爵手中的镰刀一阵精芒闪动,转眼之间便是渡上了一层嗜血的鲜红。 这事不少人发现了,然而大家都秘而不宣,成为了阶级里人所共知的秘密。 喜滋滋地想着,王汉继续抽奖,可惜,第六、七、八、九次,均是同样的中等铁矿残脉,需要集齐十份才能融合成一份。 初时的食物出现速度和危险物体的速度都还较慢,王汉能轻松地做到百分百吃到和百分百避过,心里相当得意。 一目千年,在幽幽的漫长岁月中,只有那静静燃烧的古卜莱仙火没有发生过变化。 “原来是了空大师,不知道了空大师远道而来,特意寻我所为何事?”李修远大步走了出去,也施了一礼,然后问道。 只见台上的老人咳嗽一声,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整个院子也都安静下来,老人的声音再次传遍每个角落。 如果是之间的加藤鹰肯定会疯狂的继续“写”,然后依旧没有丝毫进展,做无用功。 “既然天上的神明会捉拿乌江龙王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反而让乌江龙王下暴雨十余日,以至于洪水泛滥,淹没郭北城?”李修远说道。 刚刚躲开了几次炮轰的纪子龙与武乞儿,甚至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远方就传来了灵器触发的声音。 那白骨战枪化作一条恐怖的白骨大蛇凶猛的从高空扑杀而来,而那战盾,居然是生长出了八条恐怖的如同钢枪一般的长腿,它化作了一头白骨大蛛,凶狠杀来。 “什,什么?”看着一脸交代后事模样的古一,别说斯特兰奇了,就连戴安娜他们都是一脸的懵逼。 易青这时觉得应该把郑现周的情况说一下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刘军和萧伟,就不应该食言。 “你给伯母打电话吧,我也要通知风纪他们你醒了。”凌秒把耳机插在苏煜阳手机上,又给苏煜阳戴上耳机,然后拨了苏母的电话。 眼前的这个大雪堆,便堆砌了足足有四五米的高度。凌阳心念一动,在附近仔细搜索了一会儿,果然见到风口东南角落的一体山崖底部,传来若隐若现的火光。 凌阳一拍桌子,身上立刻散发出一股如同实质的凛然威势,把刚想翻脸的室长吓得一哆嗦。 白虎护法微微颔首说:“既然是正一教的弟子,那本座也就不为难你了。”说罢,白虎护法就直接转身过去走了,我忽然间一愣,这白虎护法居然这么好说话,说走就走了,我倒是觉得有些蹊跷。 在王凯他们开始经营的时候,托尼再次出现在这里,毫不客气的点餐,而且还不付钱,王凯露出笑容,托尼的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至少前期谈判很顺利,托尼带来了好消息,才会如此嚣张。 第379章 归来还是少年 “真是好剑!” 周岩一剑斩杀薛极,由衷赞叹一声,青锋剑是利器,劈砍自没有问题,但哪有玄铁重剑这般使用起来酣畅淋漓。 刺是剑,扫如棍,劈如刀,砸是锏,挑成枪。 周岩转身走出房间,他视野的那边,张笑岳手持“芦叶枪”发狂的冲了过来。空气中已经弥漫有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张笑岳面色狰狞,寄托在 他已经看出来景笑甜和苏绻绻一样单纯善良,不过比她更乖巧,更善解人意,更关键的是景笑甜比她更爱季泽言。 更何况,我已经做过调查——爱恨情仇友谊帮,如今除了爱恨情仇也以外,哪里还有什么大号? 可惜眼前这位不是爱手艺大人这样的神秘学专家,根本搞不懂这几句的意思,所以一头雾水地看着袁大师。 现在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变回普通人,想吃就吃,想哭就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拘无束,了无牵挂,实在是太幸福了。 “此前燕京从未听过贤侄之名,想来贤侄是刚到燕京不久吧?”李伯雄继续试探问道。 脸上这股灼热的痛处是她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准确的说,自从她继承了军神之剑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痛觉了,而如今这久违的感觉再次出现,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约翰来到通用电气后在杰克·韦尔奇的陪同下首先参观了核航母发动机与航空发动机的制造工厂,参观完约翰单独与杰克·韦尔奇进行了谈话。 “呸,你好意思自称圣人?你要是没瞎就能看到这周围的血水和冰霜那是邪气,你要是连这都看不懂或者自欺欺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看他不可一世的模样就火大,指着周围他弄出来的那些魔境讽刺道。 上面的修士还没有到达地宫,而最先到达地宫的释迦,此刻已不见踪迹,大殿之内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金权更是惊讶又兴奋的看着堡垒,在城里就无时无刻的在打量着堡垒,终于进来那更是惊为天人,汽车镇虽然也是钢铁之屋,但和这堡垒一比真是天堂和地狱之别了。 风十三郎重新把意念凝聚在一起,又形成自身完整的人形,悬浮在还在高速螺旋的能量球上方,然后笑嘻嘻地说道。 顿时,砰地一声巨响,皇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砖也还是被吹起了一阵阵细微的微尘风暴。 “你,难道你是?”龙傲天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老父老母,正在乡下种地,可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却给自己一股无比亲切的感觉? 平日里秦宇嚣张跋扈,放任手底依附他的学生们横行霸道,无奈临杭大少的名头实在太大,就算被欺负他们也只能认栽了。 妙无的龟神号回来了,与妙无同来的还有异族异王黑魔神,黑魔神是从天而降的,他的战机在从辐shè云层直坠而下落在战舰上。 思索间灵府中灵力几已见底,于是心中法诀一撤,便要将灵力断开。 “主人。”青萝搂着张震的脖子娇声叫着,把个老黑子看的极是羡慕,还好他有酒喝有肉吃。 面对韩玉超如此的指责,叶离离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而是乖乖的点头答应,看他的样子,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学生,在等待着老师的批评一样。 第二天张震醒来时身上搭着衣服躺在兽皮座椅中,青萝就爬在椅子前赤身睡着。 第380章 密令锦囊,妖人欧阳 阳光从掀起的帘子落了进来,在地面形成一道光和尘的柱子。 物是,人不在。 “娘!”郭靖见四下无人,放下帘子,转身要到周边寻找。 “郭靖。” 华筝策马而来,翻身跃下,疾走到他面前。 “我娘去哪里了?放牧。”郭靖如是说来,走向小红马。 “郭靖,我有话要说。” “什 子昭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玄王这个摄政王便是现成的国王,殷都再大,又岂能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呵呵……这可是个好兆头儿呢。难道不是在预示着他大事能成么?才一开始,就如有天助。 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凑到双双嘴边,闻了闻味道,好,味道更奇怪了。 单明旭办公室的门就这么被梁浮笙从外面关上了,在她可以算是点了枚炸弹扔进了这屋子里之后。 宋宁觉得好笑,立志做霸道总裁的裴涣哥哥,有点高冷霸道总裁的模样了。 只是,两人越往前走,诗瑶就越加的感受到寒气越来越重,而她的元气,也已经不足以抵挡来至寒潭的寒气。 火莲瞬间便到了雷龙身旁,下一刻陡然光芒大盛,无尽的赤红火焰自火莲中涌出,形成一股数千丈的熊熊火海扑天盖地般,咆哮着扑向雷龙。 自从诗瑶带着人去了迷幻森林,整个学院议论得最多的除了二皇子春水那一组人就是诗瑶这组人了。 “嘶,好痛。”池鱼痛的蹲下来,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重新流血。 裴景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在熬夜拼命学习,宋宁的身体本来就弱,再成天熬夜,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景一咬着嘴‘唇’,她是有些不相信的,不相信像他这样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个在感情里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 荒洪塔当空镇压下来,镇住了天冥子周围的虚空,勉强抵抗住了古神净土。 苏景年心里美滋滋的,像是只偷了鸡的狐狸。她扑到美人怀里,把自己脸上的笑意藏去。 “你这颗脑子,我看不是用来思考的,是用来等着被砍的吗!”温尚霖怒气不减,一边说一边质问责骂。 他想起在皇帝息潮生面前的雒妃,以及在太后面前的雒妃,最后才是两人相处的那些时日,每一个都好似不一样的雒妃,他忽而微微勾起嘴角,略有自晒。 “景容……”是他,他现在是人类的样子,穿着黄袍黑边的锦衣长袍,头发上面束了冠,看起来比之前见他时精神不少。 这曲子乍闻下,低沉婉柔,如泣如诉;细品之,潇洒豪迈又在其中,实乃此曲之魂。 这让很多人族天才都战战兢兢,就怕遇到那岐,以他们的实力,碰到那岐就是一个死字,而且死得毫无悬念,毫无价值。 宁缄砚弃车直接过去是非常英明的,明明是短短的一段路程,却二十分钟后才到医院。任由祁安落急得不行,前面的车子也是一动不动的。 这日傍晚,王家兄妹仨人正飞速的骑着自行车回家。行止半路,停下,王兰兰从二哥的后座换到了三哥的后座,不忘将自己缝起来的坐垫也拿上。 阿索已经决定当罗刹功为蓝本,这个功法的特性兼具灵力和妖力的特点,阿索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功法,这第一步一定要走的结实。 “光头强腿断了,正在住院,来不了。”那名警察对常二奎说道。 第381章 田忌赛马,大理高僧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 黄蓉说话时,有鸟雀夜莺受惊,扑棱棱的从芦苇中飞向远处。 “本是要早一点到伏牛山,可爹爹委实辛苦,冥思苦想如何破解火工头陀功法,还要操劳饲养大蛇,梅若华、陆师哥、冯师哥他们又要潜心修武,爹爹都添了不少白发,蓉儿最终还是留在桃花岛帮着做些事情。” 黄蓉 忽然,萧锋神色微微一变,因为此时造化玉碟微微一颤,那道属于夜枭的杀戮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微微波动了一下。 沈茗伊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就已经注定她的结局了。对于这种做人、做妻子、做母亲都不合格的人,夏仲春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同一时间,其他的势力,一直关注华国动向的国家,也好奇的分分派遣队伍进入此地。 陈旭更看到了几个类似于和尚道士大半的家伙,与那几位衣着华丽的人站在一起,在那几位衣着华丽的人恭维下,趾高气昂,指指点点,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听到赵江山刚才的震惊,再看到他懵逼的样子,一旁的洛鸿眉毛皱了起来。 高一根本就没有理会身后的攻击,只见他直接一剑插在了面前鬼影的身体里,然后急忙闪身想躲开后面的攻击。 虽然先生这个称呼云风一直认为是一个装逼的称呼,但是有时候装装更健康,蛾不,有时候装下逼也是没关系滴。 老人身子干枯,面如红炭,这个天气只穿了一件马甲,中场裤,草编鞋,车辕上挂着煮好的红糯米,笑呵呵的推了过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放下马车,拿起一个锄头就开始挖地,似乎打算在这里建一座建筑物。 所以,退而求其次,他想了一个方法,让巫师们捕捉那些诡异的梦境,并给他亲自送到这里。 陈旭也没办法把它驱逐出去,砍了左臂也不行。看似只是和左臂连接着,但要知道,灵魂体的左臂,同样被侵蚀了。 所有大宗师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一位,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抹忌惮。 沐笑笑和罗慈被押进了大堂,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看到他们,山贼们纷纷让开道。 “我当然知道卡洛琳的本事,但可惜卡洛琳已经遭遇了不幸。”医护部主任道。 看着宫上邪立刻起床洗漱,听着亚丝娜夫人离开的消息,哪怕这是一场梦,她也为梦中的宫上邪感到开心。 不知何时,乔美萱才再次睁开眼,隐隐约约的见许多人围在她的床边。 严珞婉顿时心中一紧,紧张的手里的兔肉都差点吊在地上,她僵硬着往回走去,跟自己的爹娘待在一块。 他们在旅馆一楼大堂摆了十几桌,舒绿这一桌自然只有掌铃者五人。 对于经常打交道的冥人五头巨蜥都很清楚,他们是真没见过这种黄皮肤的冥人。 舒绿微微闭了闭眼,开始整理记忆,从最开始到现在,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从里面寻找蛛丝马迹。 奈奈心想着,便见宫上邪带她进入了总统府,总统府内保镖众多,在进入的那一刻,奈奈不由得有一种压迫感。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倒是次元袋中的“反射之盾”需要想个好理由洗白,才能交给艾瑞贝斯使用。毕竟是次神器,全世界有数儿的装备,这种等级的武装只要出现必定轰动一时。 第382章 渔樵耕读,一灯大师 风过嘉兴陆家庄外的山野,空气中,树叶晃动,杨康身形猛地冲出。他修行有白驼山的轻身功法“瞬息千里”,奔行起来,便如风驰电掣一般。 大理天龙寺的高僧带着几名弟子本是先要到陆家庄赴宴,哪料遭遇欧阳克。 苦修《葵花宝典》的白驼山少主又如何会将对方放在眼里。 结果交手起来,高僧不敌,既已交手 鬼子的指挥刀不是吃素的,两个汉子互视一眼,‘腿’一软,卟嗵跪下来。 这个冤家!明月咬了咬下唇,轻易莲步,从段业脚边爬上榻去,径自扑进了段业怀里。 “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张少飞,来自八年后,是超级胜利队的队员。”张少飞说着,搀扶起了泽井总监。 土行者变了脸色,大叫道:“还不动手?”阿水一顿,慌忙收住身子,利刃护胸。 摩志看着这个将自己撞飞的家伙,心中一片愤怒,突然,摩志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了那一对亮着凶光的眼睛,紧接着,连眼睛也消失了。 “孙悟空,你这个死猴子!本皇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对付本皇,你别落在本皇手里,否则一定扒光你的猴毛!“羽皇破口大骂。 或者自己在这里拖住局长,这位西鲁夫的一大战力,也是不错的选择。如今就算行迹败露,倒也无伤大雅。 一声尖锐的嘶嘶之声后,其大口一张,周围的绿色毒瘴顿时如百川汇流一般地向其口中狂涌而入。 张少飞上下打量着怪兽,分析者吞噬怪时,吸收怪兽的那里好,像怪兽的甲壳很坚硬,可以用来做几件武器,而怪兽吞噬能量的手段,直接就被张少飞排除了,这项技能已经有了。 何跃悄悄的退出房间,来到了山本卉的房间,何跃准备和山本卉商量一下,事情解决以后就可以回国了,肖菲的转变是何跃始料未及的。 同时,其他人的攻击也到了。无数强悍的攻击轰击在光明能量组成的人影身上,让人影身上的白色光芒一阵飘荡,几乎有崩溃的趋势。 目光中虽然充满了愤怒,但是她却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狂luàn的心跳,她甚至会想到,要是林西凡这家伙这时候也像以前一样的对自己耍流氓,自己是不是能够抗拒得了? 当天晚上,林西凡回到家的时候,佟玉已经将白浪给带到上京来了,而且白浪还被安排住进了林西凡的家里。 许暂自身使用的战刀是由大师级匠师打造而成,其锋利程度让许哲暗自咋舌。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猜测比大师级匠师还要厉害的圣匠师打造的兵器是何等厉害。 在周围的人这样说着的时候,林西凡和李雨琦却已经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了,要说到这跳舞,林西凡还真是『挺』有范的,在他的引领之下,李雨琦本来就有些蹩脚的舞步,慢慢的就顺畅了起来。 “好,我不懂,我走总行了吧!”林西凡说着又转身离开,他是想开导一下对方的,但是看情况她好像不大领情呢。 同时还有一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种强大的气焰不断的击打着,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能力呢。 一阵火花在雷欧奈的手和万物两断的剑锋上摩ca出来,耀眼无比。 孙洛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挂掉电话,可以听到,她在那边轻轻的‘抽’泣着。林峰叹息一声,挂了电话,这些就得看孙洛自己怎么想了。 第383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朱子柳出声,然“点苍渔隐”、樵夫的攻势并未消停。 烟波钓叟、刘轻舟一时也难以脱身。 归根结底,还是一灯大师门徒的打法,两人出身军伍,招式化繁为简,出招有进无退,简单而言,实打实的杀人技。 占得上风的烟波钓叟一不留神,便能在对方两败俱伤的狂攻中落下伤势不可。因此钓叟亦是攻势凌厉。 有人早就对陈战的重病心存疑惑,只是被陈震压着,没有出声而已。 巨型鸡和现实之中的鸡区别并不是很大,总的来说就是正儿八经的家养鸡。 王千辰这么一搞,葛叶自然出不去了,但他不仅没有恼火,反而神情兴奋起来。 在先天武者巅峰的强者面前,他很有可能连动用天眼的机会都还没有,就已经被其斩杀。 李村是大村,两百户人家,老的少的,谁家婆娘手巧,郑大婶心里都是有数的。 “王千辰回来了?!”车后座上,本来闭目养神的鼠老太,赫然睁开双目。 扎淑儿闻言面露犹豫,半天后,才银牙一咬,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扔给林毅。 温贤珠起来先去查看她那些肉,不错,看来老鼠不是不想吃,而是干着急,就是吃不着。 普济大师法相庄严地坐在蒲团上,正神情肃穆地为众人讲着经,地面突然微微颤动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灰尘,伴随而来的还有喊杀声,犹如万马奔腾,又如万箭齐发。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是沦陷,大街上的M国市民,犹如行尸走肉,看到活人就进攻。 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和乱草一样,和花祈扇在前厅看到她的时候,不太像。 别看他是兄长,还继承国公之位,但论起领兵打仗的实力来,他还不如史定光。 不待他稳住身形,无始大帝已经杀到面前,接连不断的杀招已然落到了不死天皇身上。 在花祈扇的飞天髻上插了一根攒枝牡丹的凤头钗,周瑾妍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的,刚刚他就觉得很是害怕,好像花祈扇能马上捅他一刀似的。 后来疫情开始,资本撤退,整个行业都面临寒冬,江瑜就连开工都难。 就这样,一条广告拍了七八遍,折腾一下午终于拍好,没一个工作人员喊累的,大家只觉得笑得肚子疼。 倒是云家有点担心,但想到修炼中的秦恒后,又全部放下了担忧。 像是巡捕这样的机构,四府衙门尚有府司可以插手其中,但府兵却是一城府尹最大的权力保证,除了府尹,就算是府司,也无法随意调派府兵。 我紧跟在后面,手按在轩璃剑上,他那个一动不动,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等我们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色灰青,看穿着应该是那伙盗墓贼中的一个。 她不敢信!如果陈肖然说的那些话是对的,那就代表着她很有可能绑着自己杀父杀母的仇人做事,而且足足做了十余年。 其实同天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早就遇到敌军了,只不过对方很聪明的选择了不战而逃,千人将在这里已经是最顶级 的存在了。 范大龙和伟伟拉大旗,把从前的那帮兄弟都带上了,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人。 “不错!雨凤姐的意思与我等所想的都一样,但究竟要怎样做,却还是得你这个雷焰宗的掌教来决定。”李轻月点点头,附合着说道。 苏雅婷热情的话,让罗梦瑶心里不安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悄悄看了看还在一旁生闷气的酥晴,看向陈肖然。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自从断古后至今,她都是孑然一人。自以为自己习惯了孤独,却没想到,只是在逃避没有人关心自己而已。 治疗师作为团队的指挥,这点倒是不常见,一般来说治疗师都是处于一个比较忽略的位置,一般来说团队的指挥都是战士。 这一次纯白色的被单盖住了他们俩的身子,玉骨蝶看不到被窝里的动静。 李婷婷没有梁佳美那么笨,发现了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没有人这么不讲道理,甚至在很爽的时候,会突然不约而同的暴怒起来。 他都已经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来到这了,此时放弃,那就等于是之前的路都白走了。 随着青年的讲述,越来越多的人闭上眼,进入了冥想法的修炼状态。 宋澜衣曲起腿,坐在朱明姝的身边,将头枕在她的臂膀上,呼吸微弱。 此刻,沈休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他的修为随着本命神通的孕育而出,已经达到了迈入化凡境的契机,而随着他的心中一动整个大殿立刻开出了一朵朵黑白相间的莲花。 其中佛眼有知晓来去因果之能,但却是证得圆满佛果后才能得到的神通。 但后面想想,李家的生意已经很大很大了,要是再给他们这么大的生意,那感觉就不是雪中送炭,而是有可能会成为室内烧炭自杀。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好像不认识李重,而且跟陛下也不熟,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三人成虎,空穴来风,真的,本来没有的事,被传的跟真的一样。 就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能后世要少了很多,大部分都让人没有办法看到了。但是在一些很偏远很偏远的山区,这四五岁,就得帮着父母做各种各样的事,割草料喂牲畜,甚至都能自己煎鸡蛋,放油炒菜。 所以节目组也规定了,选手们可以改词,只要改动的篇幅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即可。 “公主应该是在北齐国的时候被人下了毒,梦三醉,这种毒比较特殊,中毒的人不会立即发作,而是需要引子引发。”杜晓璃说。 加速buff的最后十秒,放在平时,估计就够普通人打个哈欠,而罗澈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这个决定直接、间接影响到的资产大概在五千万左右,受影响的人为十人,其中五人不排除有破产死亡的风险。 在无极能量海中的杨青玄,突然睁开眼来,看着那天穹中缓缓浮现的混沌之门,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杰兰特就更不用说了,近有娜塔莉亚、远有伊妮德,这些人都等着他去救呢,尤为重要的是杰兰特想要见见舒尔茨,跟他聊聊与“自由之翼”有关的话题。 第384章 最狠不过梅超风 “药兄,别来无恙。” “锋兄,好久不见。” 东邪、西毒遥相招呼,黄蓉带着周岩、烟波钓叟、刘轻舟到了桃花岛弟子这边。 陆乘风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周岩,牵一发动全身,砚池风过起微澜,他始终认为自己、梅超风、冯默风三人能重返桃花岛,便得益于当初周岩送人身镖到归云庄。 因此陆乘风看到周岩 菩提界封锁无人主持,绝对困不了欲界高层太久,但既然杂鱼都已经清理干净,大菜也就该上桌了。 元心长老能感觉到,帝焱大人只怕翻手间,就能将整个天莽神国化为虚无。 阿斯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狠狠地抽了一下马鞭,得得得地跑到前面去了。 而此刻就有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这让加托里斯的内心开始挣扎起来。 叶辰将令牌紧紧一握后,身后的银色风雷羽翼一展,就重新飞落到地面之上。 切好牌之后,刀疤脸按顺序给每人发了三张牌,抱着胳膊看着他冷笑。 其他人听到那长老的话也不由得点头称是。他们不由得把更多精力放在两人的斗智上,看会是怎样的难题,才能把这两个堪比妖孽的人难倒。 接着,这一股银色真气骤然一变,就化为了无数滴银色剑雨,直接迎向了石天的漫天枪影。 他一下楼,就看见阿尔斯托莉气鼓鼓地对着雅克神父在说什么,不由苦笑地向神父和阿尔斯托莉走去。 倒不是徐国仁心狠,而是如他所言,南京保卫战爆发在即,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着他们。 李逍遥和宋冰雨眼对眼,脸对脸。他更是感到她身前一双极具碳性的大皮球正将他的膛填塞得慢慢的。 此时正在开会的林诗涵捂着自己瘙痒的鼻子,硬是压下去一个大喷嚏。 沈芸见人都走后,却是将方才抿进嘴里的那一笑口茶水偷偷的吐了出来,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掩饰好。 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此刻的唐缺已经说到很清楚了。 暖玉看着他,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她缓缓伸出手摸着男人的脸。 额头还是跟往常一样,光滑平整,可就在他运转魂力时,一抹银色破额而出,有点像一枚绣花针。 一座座城市,无数在安多萨斯世界隶属于舒风的臣民虚影一下浮现,疯狂的强化着舒风的身体素质。 “我没事,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拥洛妍入怀,挡住她滑下眼角的泪。 黑压压的修罗如同遮天乌云,立于高空,俯视着已经满目苍夷的大陆。 阿赫利雅正要动手,骤然之间,一股浩瀚无边,几乎无穷无尽的恐怖神威一下从远方席卷而来。 即使是现在,周伯石也是觉得不可以思议,虽说先天武者很强大,但妖兽本身就比同阶修士厉害,何况那头妖兽还是元婴大圆满,真实的实力就算不到化神,也绝对不是等闲元婴修士能比的。 蜘蛛两手一起拿着剑柄奋力抵挡着只听“叮叮叮”几声,藤原美惠子一刀凶似一刀,一刀力大过一刀越战越勇,而蜘蛛只是在那里抵挡,她的手臂被她震得已经有些发麻了。 宽敞明亮,金壁辉煌,耀眼夺目,金砖铺地,平坦如镜,映眼照人。 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知该如何才能摆脱那两只巨怪。她手上的黑色长剑虽然厉害,不过她却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因此也只是发挥了普通长剑的效用。 第385章 新五绝 初秋时节,蝉鸣鼓噪。 然所有的鸣叫都随着黄药师、火工头陀、欧阳锋、周岩的跃起,陡然消失,空气中唯独响动着四人身形所掀起,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般的尖锐激腾声。 黄药师知梅超风和宝贤和尚比较内力,并不占优势,他了解西域金刚门武学,火工头陀三大弟子都是“虎筋龙骨麒麟劲”,有着自外入内,出类拔萃的 虽然他年纪比我大,但真是像他的名字一样,凶萌,看着凶其实内心比谁都萌。 他低沉的嗓音变得低哑,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似是极力压抑着内心的伤感。 不单单是饱了,还撑了,如果男神现在就走的话,估计她走不动,一走估计就想吐了。 姜氏伺候了乔老夫人很多年,所以对她的口味了如执掌。乔老夫人也习惯了姜氏的伺候,便由着她伺候着用膳。 “鬼差大哥,我这叔叔脑子不好使,如有什么得罪二位的地方,能否行个方便?”不错,眼前的是鬼差,因为我见过,我不会认错,所以我只得恭敬的说道。 繁华大都市中心的河流,说得好听点是河,事实上,无非是一个排泄和输送人类生活垃圾的管道和大动脉。像这样的“河流”,不要说清水河了,就连任何乡镇的娟娟溪流都比不上。 “知道了,只是昨天太大意了而已,穿着长袍上了山。为了安全起见,我把下摆撕了。这躲在山洞里天南地北的聊天,忘记了点把火取取暖,让冬凌染了风寒!”叶昱临忙解释给穆崇灏听。 顾美人这撩人指数太高,她一会如果把持不住直接扑上去将她家美人给扑倒了肿么破? 安姨娘试图阻止的话卡在嗓子里,莫府就在跟前,她们还是刚从莫府大门出来的,还要走哪门子的狗屁侧门?莫楚楚你是个傻的吗? 菜上完了,四人重新坐下,三人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筷,各自想着心事。 他在家里穿着很宽松的裤子,下面的反应清晰可见。薛晴看到以后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很好奇的样子。 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他怎么敢这么说自己的前任主人,和现任主人? 该死,曲幽再次咒骂了一声,右手探出抓住了穆拧莜的左手的手腕,一用力,咔嚓,曲幽硬生生的掰断的穆拧莜的手腕。 “丹朱想要糖粥!”丹朱郡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轻声说了一句。一时间四人都没了吃下去的兴致,吩咐姑姑将没怎么动的席面撤下去赏赐宫人,都点了自己喜欢的粥让秀婉去煮。 王开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转而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去,很是大胆的捏了捏她的肩膀,以及腰肢等部位。 无意外的,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回城,以防伊泽瑞尔突然刮大招把自己收走。 ????要知道地球上许多人都卡在了筑基这个关口而不能过,丹师联盟一直在炼制筑基丹,但是那种成功率低的可怜,没想到这无价之宝般的筑基丹竟然三颗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怎么能不激动。 ????难怪这两次的传送中几个登月了的国家都没有太大的动静,如果不是到了这里看到了这些情况有了现,自己也可能会认为他们在修真的事情上落后于华夏了。 毛乐言从未试过这么害怕,她坐在床前,一直用烧酒为他擦拭身体,虽然知道徒劳无功,但是,如今已经无计可施。 第386章 非技不如人,实乃小贼狡诈 风从洞庭湖吹来,消退了一些燥热,走向高台的冯默风内心却是紧张。 他不是陆乘风,暗地里掌管太湖水寨,笑看风云。 也不是梅超风,威风八面,亦颠沛流离过,身承人生起伏,无数次对敌。 冯默风比周岩年长不少,可自离开桃花岛,展露武学的时刻寥寥无几,遭受地痞无赖欺凌,忍无可忍还忍。 一年 天空上的逆天雕看着二郎围着一潭水转来转去,不断用自己的天眼去查探潭底,始终都找不到轩辕剑的样子,鸣叫了两声。 此时酒店人并不多,当刘宇路虎稳稳降落在尤皇大酒店时,除了几个保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发现他。 九河门几乎都要被刘宇灭门了,自己带来的人也死光了,现在又看到师弟的紫电刀,让李道成误会了刘宇,以为刘宇早就算计好对九河门。 “对,我就喜欢压迫她,看不惯的话,可以闭上眼呀。”薄唇一勾,邪邪一笑,陆凡都怵了。 想到这里,苏绵绵噌的一下掀开被子,随手拿起衣架上的羽绒服披在身上,光着脚丫就去开门了。 这个时候,一个雄壮的声音响起来:“谁敢动我的娘子。”话声刚落一条人影跃过墙头飘身落入院中。 其余五人分别出自上古帝族月望帝族,青鬼帝族,焚虚帝族,紫菱帝族和圣魔帝族。 两人交往了半年后,在一个炎热的夏天,贾子风约老三去竹筏漂流。 当然,这样的情况下,每天都有无数的门派新建立,也有无数的门派在激烈的斗争之中消亡,有很多门派的名字甚至都没人听说过就已经覆灭了。 舞台搭在金陵楼外面的广场之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红布下面有东西凸起,不清楚是何物。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广场便已经围满了看客,蓝陵此刻万人空巷,可见金陵楼影响之巨。 “哥你……”孟雨有些不满,嗔怒的看着孟极,孟极摇摇头,然后转身凝重的看着血蛟,口中说道。 二月十五,暖阳高照、和风轻啸、喜鹊鸣叫,乃是个极为喜庆的吉日,临近京试大比,众学子们纷纷皆进入了京都。 贵重的首饰马娉婷多的是,但是这样有意义的镯子她还的头一回拥有。 自己如今遇到了致命的危险,按照常理来说,他此时最佳的避难所便是命天教了,但为何本能的求生意志却反倒是指引着他朝着反方向而行呢? 只不过,这样的一种情况或者状态对双方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现象,毕竟任何状态或者现状都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一旦等待发生改变的那一天,又会迎来怎样的一个局面呢? 此时管良盯着眼前的潘隐尊者,心中倒是好笑不已,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当下他再度一谦让,说道。 中年人呼吸粗重,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吴道是谁,为何中年人一看到这个名字,表情会一改往常,甚至变得有些紧张。 他不甘、他大怒,最终这一切全都是化为了恨意,他发誓,他一定要将这位神秘的大能抽皮剥筋,点燃他的魂光上千载他才能甘心。 赵不凡不再多说,右手一扬之间,只见一个乌黑色,形如龟壳一样的星盘从他的手里飞了出来。 可是这位,洛方并没有让他暴露在昆仑虚的面前,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第387章 长春认输 江湖路窄 江湖人喜欢热闹,随着张三枪叫战欧阳锋,全真教掌教现身,岳阳楼四周的气氛如烧开的水那般沸腾着。 丘处机不曾喊杨康是孽徒,只以畜生称呼,故而除周岩、黄蓉、沙通天等数十人之外,无人知晓杨康师出全真教的这事。亦不知道长春子所骂何人。 只是循着丘处机视线,看向欧阳锋等人所在方向。 欧阳克要出 “诸位,我们上吧,早点结束到时候好做其他的事。”老者对其他人说道。 高敬宗与陈应和崔逞轻声议论着,在高敬宗看来,等价交换的原则。不但在商场上行得通,在国与国之间也行得通,只不过掺杂了政治与军事因素之后,交易的形势就会变得复杂,甚至无法进行。 周博放开雪见,雪见只来得及略整理了一下衣饰,二娘就和四娘笑盈盈走了进来。周博借口要去看帐本,遁了出去,二娘自然也没想到这大白天的,哥哥嫂嫂却是单独在屋内,不由脸上也红了。 脑袋里忽然回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前面十几年懵懵懂懂,渐渐开始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理想,已经踏上了当兵这条不归路。 “哈哈,这个我们不知道,等主公回来了,你得亲自去问。”赵云听到范坚强的话顿时笑道。 “唐长老,你是我的恩人,今日,我在此先深表谢意!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我白晶晶绝不会犹豫半分!”白晶晶郑重说道。 不说天网的打算,张剑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的吃惊,以前,他虽然从张羽的口中知道神灵的事情,可是,那些神光,他一个古武者,根本就看不到,所以,没有很深切的感觉,这次,不一样了,他非常的想去见识一下。 第二日起来,天气尚算晴朗,方杰照旧坐了马车,慢慢悠悠转去西城柳树胡同。 蒲草麻利的下厨熬了一锅粳米粥,炒了两个菜,烙了鸡蛋饼。待得忙活儿完了,一家四口围坐在一处吃过,蒲草就匆匆忙忙拾掇了一份端着去了刘家。 陈英俊在龙都里面混不下去那是不可能的,他所建的佣兵会是在整个神龙帝国里面也是排在前10。虽然不能跟至尊盟那种在大陆上排行第一的比,但是应付一般的问题还是绰绰有余。 听到李清如此诛心的一番话,只把永王那原本还算得上不错的面容气的狰狞惨败,当即对着威严帝王躬身行礼,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之间尴尬无比。 如何将这阳力让昆仑仙盟得到,其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用最稳妥的方式。 “已经确认狂战无回出现在了对方的阵营中,他改了名字叫百战无回。”天下无贼说道。 “往日之事我是有不对,解释依然无用,我们手下说话吧。”周启良说道,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指向周懿君。 这么多人的围拢,面色不变,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玄衣青年,韦嫣语心中相信,玄衣青年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安危置之不理,如今有此表现,自然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玉麒麟虽有灵性,但未到仙宫残址出现之前,它不会暴露其位置。 所以,现在伯纳德才会苦口婆心的劝李毅去参加炎魔宗的庆典,而不要在这里畏首畏尾的,像个娘们一样。 清秋蝶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加上有王府四大侍卫的保护,没有绝对的机会任何人也不敢轻易采取对段郎的刺杀行动的。 第388章 酒家有杀手,酒里有杀气 丘处机后退中一个转身借力,手中断剑以最猛烈的力道投掷出去。 然后他身形如鹰隼,再度扑向杨康。 桃花岛、金刚门弟子在岳阳楼外比较,争的是名誉。 丘处机是来清理门户。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杨康侧身,断剑呼啸而过,他视线内丘处机一张愤怒的脸面放大了过来,不畏生死。 两道目光陡 皇后凤驾莅临,林家上下惊慌失措忙乱成一片。林老夫人与林正堂面面相觑:素与皇后无交集,怎么会突然驾临?林老夫人心中惴惴,觉得必是为林青梅而来。 “才不,你明明知道我许久不吃泡面了,你就故意气我吧。哼~”魏宣佯装生气道。 “怪不得今天找不到他人呢,原来是去你们派出所开会了。”张大可说。 恋人早晚会分手,还是朋友最长久。那么没做成恋人的,都成为朋友喽,不尽然。 武戎有种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而且,这还是在自己的府上。 这是一位浑身满是雷电闪动的魁梧男子,其身高足有上万米,像是一座山峰一般。 夜风拂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树上的知了叫了几声就停了。 生活,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伟大,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它却总是会让更懂事的人来承担糟糕的感受和结果。 虽然觉得钦少也挺无辜的,可平时偶尔开玩笑也还好,正常的时候,他也不会去说。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美丽多情的山鬼等待爱人,然而爱人却始终没有来的故事。山鬼等了许久,雷鸣电闪、寒风萧瑟,她独坐幽篁之中翘首盼望。 那娇嗔的眼神,眉眼弯弯的笑容,看在他眼里,让他的心瞬间都跟着融化了。 像是神里绫华这样,立刻就把前线军务的责任扔给了九条孝行,这也就意味着她并不是很愿意和九条孝行牵扯在一起。 “我、我”郭弘哲哑口无言,犹如挨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呼吸急促,唇由青转紫。 西平仓设大使、特使与副使,前两者为正九品, 余者为从九品。虽说大使与特使品级相同,但梁左朴为官近二十载, 辗转边塞, 饱经世故,远比年轻人精明老练。 如果宁贵人真有非请她帮忙的理由,自然还会来找她的, 到那时,她再视情况而定,到底帮不帮宁贵人吧。 直白又毫不留情的话语从她嘴里而出,像是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了蜘蛛心里。 “找到了”姜玉姝笑眯眯,起身时不忘搀扶伤病患。她耐着性子,费劲地锁上门,转身一迈步,却撞进他怀里,吓了一跳。 当然,曦容华那样的奇葩不算,对于曦容华这样的,这句话就当他没说。 就看他双手都变得通红,似乎散发出来高温,带着席卷一切的威力,直接朝着秦纵横席卷过去。 不,不可能,灵能巫师也无法做到这些,如果他使用巫术攻击了这颗石头,那么上面会留下邪恶的气息。 大哥要是出去玩耍,绝对是会叫上自己,不叫上自己的原因,那么就是透着所谓的危险。 有些事情,跟上辈子的过程不一样,但命运这东西,总是不可避免的制造相同的结果。 前面的慕惊鸿本信步走着,可脚下忽的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咔咔”两声脆响,本来就肃杀的气氛这下变得更加的寂静可怕。 第389章 千手剑 ,一袖蛇 杨妙真三步十八枪,身形推动枪势,一枪疾似一枪,喷薄如雷风。 李太平出剑迅捷如飞翼,疾似箭射。 然都不及眼前男子手中剑。 其速度之快,竟让人觉得目光都无法捕捉。 周岩目穴鼓足真气,眼力骤升,右脚跺地,身形疾退,他伸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向男子面目。 男子 场边的主队球迷们开始了惊天动地的嘘声,他们高喊着“内斯塔是叛徒”的口号,往球场内砸下了铺天盖地的大白菜。 第五分钟,凌枫带球从右路高速突破,从大禁区的右侧连续突破对方两名球员,和卡兰卡一起来到底线。 暗香在心里嘀咕着,不明白黑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不过,往深处一想,娇躯忍不住微微一震,看黑侠地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 “什么朋友,我可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其实畴星河觉得这句对白实在太符合他的内心,只可惜在现实之中倒也只能是一句对白。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虽然对手的德甲的领头羊,但是少了凌枫就等于老虎少了牙齿——而且还是门牙。 扯了扯嘴角,唐唐觉得自己说不走,东方不败一定会觉得白日见鬼。 奇异的黑白之色羽翼,一经出现,所有的力量仿佛是瞬间的凝聚了一样,无数不甘心的爆破彻底的消失。 “废话什么,下注下注。”这船的船长不满的嘟囔着,有点输急了眼的样子。 四姨娘拗不过三姨娘,只能让三姨娘一同向前走着,一张脸也开始惨白了起来。 虽然老师越厉害,他越高兴,但是现在这情况,也太厉害了吧,都让人摸不到边了。 今天他是无意中路过,原本在外面看到晨风养生馆,感觉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直到魏国吴起以招募而不是传统征发形式,组建了列国的第一只职业部队——魏武卒,稍后,齐国也开始用钱帛招募游侠、武士,称之为技击。 傍晚,太阳还未没入山峦,京城中豪门世家的马车纷纷朝皇宫涌去。 “我不是说过,除了大赦,就不会有,而大赦本来隔个几十年都会有,最近这一百多年也算是倒霉了,一直没有大赦。”那犯人摆摆手说道。 时雪剑犀利的鸣叫一声,剑身上的淡紫色流光不断倾泻而下,想追寻主人的踪迹,被长泽拂袖截下。 心里有气想要质问严粟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一看到严粟那个吧表情,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严粟有纠结了,不然的话,牵扯出什么事情可不好。 就连司马皓轩与宋含烟两人,见对面的叶少扣动了扳机,也是吓的忍不住失声惊呼。 想到这里,兽妖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难道这周围还隐藏了其他高手? 切科夫与奥赛罗看着走来的三位龙魂龙王脸上的脸上均是流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场中三名龙刺老鸟,显然也没有想到王豹竟然如此强势蛮横,直接让警卫连的人拿枪锁定了自己三人。 “正大光明。”看着那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村主将头缓缓收回。他觉得天太广大了,在上令人崇敬。 二宝子猫腰回转过身,面向桌子,他往门瞧眼,悄悄回桌前坐了。龙少瞧眼门,也悄悄回桌前坐了。 当然看见那原本凶猛无比的比特犬竟然像一只宠物狗一样躺在地上对着傅羲撒娇卖萌,欧阳柔顿时看的眼都直了。 第390章 壮士断腕,重剑饮血 张三枪但觉指肚微微一麻,视线内欧阳锋倏的已退开丈远。 银色的光尘下,摩尼教教主看到欧阳锋手腕上缠着一条细蛇,满口鲜血,昂头舞动。 这天下知欧阳锋所饲养两条灵蛇毒性的除了西毒本人,怕也只有周岩。这就是金刚门之战,周岩和欧阳锋交手,想尽办法先要以剑气杀灵蛇的原因。 射雕世界,欧阳锋取尽 索性的乃是,这一次因为剑决出手,护住了他的元神,所以,他如今并没有什么消耗。 此刻,叶星辰也睁开了眼睛,有点戏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武者。 与此同时,她也隐约有一种预感,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们一直等待的一个时机。 大长老静静的站在原地。也是将手摸向腰间。抽出了他一直藏在腰间的一柄软剑。软剑细长如柳。在大长老挥动之下。这软剑竟是能向蛇一般扭动。而且在扭动之中还能变长。这当真是把冷蔓言都给看傻了。 他参与的计划,使得普通人也能大量生下拥有巫术天赋的孩子。这么一来,本来可能需要数百万普通人或者十万元素贵族做后备才能维持的巫师组织,只需要几百个普通人做孕母就可以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这日后相互学习一下,用不了太久,在他们这里,他们这里也都是可以独自布置这样的阵法了。 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听他简单说了几句,今日设宴是为了答谢众卿近来的辛劳,获了庐陵王进贡的鲜桃特地与众卿同乐之类的废话。而后一抬手,率先敬了众人一杯酒。 在家里寻死觅活了几天,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一下,连自己的姑姑都惊动了。 驿道上一片尘土飞扬,是浩浩荡荡的宁国使团辘辘远去,聂星痕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一辆辆车马,眯着俊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侧妃跪在外间,将内殿的声音听了个仔细,刚还一脸的偷笑得意。这会儿却急得满头冷汗,紧握着双拳,指甲深陷掌肉之中。 秦长歌的一颗强者之心,熊熊燃烧,在黑夜中像是一团永生的火焰,强烈火热。 不是她贪心,住进这大宅子之后,她的眼界也高了些,并不满足于把大丫嫁给寻常人家了。 自己阻止风擎与红莺相见,风擎就将苏云清说成善妒,想要让他也尝尝气愤的滋味。 据说这王妈送到义庄的时候还活着,管义庄的孙老头爷俩。老头夜里还听这婆子叫过两声救命。可他哪本事救她,只能当做没听见。 接着,她在粗盐中加入了花椒、桂皮、八角、香叶,在锅中先炒了一遍,一直把盐炒到微微发黄,再盛出放在瓦煲底部,把鸡放上去,用剩下的盐包裹住。 这言外之意,自然是肖嬷嬷再亲,也不是亲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肖嬷嬷自然无话,可又担心,于是便在玄王府附近等着。 听见秦长歌的夸奖,刘潇潇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咱们换一个地方吧,好好聊一聊。 楚云瑶缩在秦长歌的胸膛里,不愿意出来,沉闷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里响起。 “云瑶,我舍不得你为我流眼泪,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宝贝。”秦长歌一只手放在了楚云瑶的背上,轻轻的拍着。 呸呸呸!我这是怎么了?顾玲儿狠狠地翻了自己一个白眼,我怎么会想起那个“猪扒皮”,那个“冷面僵尸”?我该不会是跟他在一起相处久了,中了他的毒了吧? 第391章 白莲蠢动,千军辟易 风吹过树叶,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旺盛时的燥热,透过树隙落在洞庭湖一侧的山林。 张三枪的说话声响起,“我非你师,你亦非我徒,只不过某家如今不能双手持枪,一身枪法断了传承可惜,周兄弟枪剑双绝,习我枪法再好不过。” “兄弟颇为擅长肘法,切磋一番,如何。” 周岩、张三枪的目光无声交汇在一起,摩 “岳父大人,我真的只是单纯好奇。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我这样的人吗?”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 云诗诗盈盈拜倒在地,按照古代的拜师礼仪,朝天泽三叩首之礼。 以天泽如今的战力,在不借助后羿弓的情况下,足以跟武皇境初期高手一战,可以灭杀武王境巅峰以下的任何高手,但是如今面对四位武王境巅峰的燕影杀手,天泽却做不到游刃有余了。 虽然四肢这会儿都还没有多大力气,但是却还是努力想要爬到刚才待过的地方。 地底下貌似也有符余的攻击,而自己在同一个时间之内,只能躲避掉一个攻击。 138:好像是冰虾,如果有其他生物靠近它们的范围内,就会受到攻击,而且他们留下的伤口会有彻骨的寒意,也会阻碍行动。 吕华华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们,可其实,她心中的情绪一点都不平静。 父王一直想要试探他真正的实力,一旦让他发现自己有所隐瞒,必然会做出让彼此都难以逃避的事情。 那么多巫师突击一个并没有聚齐的黑暗班底,要不是里德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父亲和那该死的黑魔王,恐怕他现在应该会去阿斯卡班看望父亲了。 可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凝结了,身下的冰雪和刺骨的寒风好像将那乞丐给冻住了。 “先给我找口水喝,爬楼梯累死我了。”陈信此时口渴的要紧,一方面是爬楼梯着实累,另一方面就是消息太震撼,他急需要水来压压惊。 慕圣听了一怔,自认为自己这易容之术,不敢说精妙无双吧,但至少也不会让人一眼看穿,为何此人一来便将自己的底细给说了出来。 对别的事情,我的心都挺大,唯独对嫂子很敏感,也许我太在乎她了吧。 丹宗,宗门外,距离宗门不远处的山林入口,一颗参天古树上面,站着两名身材健壮,浑身布满肌肉,一高一矮的五旬壮汉,五人面相极凶,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息,一看就是狠角色。 随后黄飞看到了他们所谓的毒品交易到底是怎样进行的,就好像是传送带一样,两边的人各站成两排。一排传送油纸包着的毒品,一排传送密码箱里装着的钱,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你私自在我们的场子里借钱,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看场子的一步一步地逼近。 狼头!在医院里那些人所说的狼头就是指黄飞,既然他们称黄飞为狼头,那么他们就一定是血狼里的人了。 “与我为敌,自寻死路!”又解决掉了变强之路上的三个对手,叶风傲气冲云霄,霸气十足,道。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擎天大帝居然事先就把混元天鼎布置在了虚空之中,骤不及防之下,立刻遭受雷霆一击,纷纷吐血倒飞。 缤纷多彩的光芒,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照亮。而纪清芸也看到了,会所门口,同样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第392章 为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临安五云山上时有五彩祥云,常飞集坞中栖留,并经久不散,故名云栖。 山上有寺,叫云栖寺。 现任主持为枯木大师,出身仙霞派,门派又是少林旁支。秋风飒飒,枯木大师等僧俗十多人下山,直奔少室山,参加天鸣禅师就任少林寺方丈的典礼。 苦慧落叶归根,西域少林、嵩山少林合二为一,苦乘、苦慧及寺中“ 只见向云晴坐下,不知和章敏说了什么,从她的角度只看见章敏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开始还努力地保持着镇定,可是最后向云晴俯身不知和她说了句什么,只见章敏犹如被人念了咒语一般愣在那里……,向云晴袅袅离开。 我们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地方我并打算待太久,所以直接就往道术协会去了。最后来到道术协会的门口,所有人见到我都是大吃一惊。 六年前,你第一次来了我家,第一次牵了我的手,第一次把我拥在怀里,第一次吻了我。可我却心虚的觉得,你的心是我从楚楚那儿偷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如海市蜃楼般的空幻,因此你当时的诺言我并没有当真。 曾经轻许的诺言还在耳边回荡。。只是内容我却再也无力兑现。。 “该死,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居然这么有恃无恐。”五指猛地收拢,她用力咬紧牙关,脸色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狰狞。 鲛人们在鲛人部落生活了数千年,他们对这里的感情,是任何人类都没法想象的。 宋千雅的语气当中透‘露’出一丝丝幽怨的味道,就知道问燕子,都不关心关心一下人家,真是讨厌。 冉岁见过玺懿,给其他几人做了介绍,我们一行六人下的船来,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见一个身影施展轻功向我们疾驰而来,那潇洒风流的人儿正是我的暴力受武俊熙。 至于叶凝的表弟,半路上我们便放他下车了。这家伙其实对于整件事情来说,用处并不怎么大。如今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再一次消失,更是把所有的线全部给切断了。 “恢复的如何?”索罗转过身,看到看着自己的死亡主宰,没有丝毫的惊讶。 “大哥!”苏沐打算制止,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楚子枫像是一条活跃的鱼儿,直接向船头游去。 对于正义感爆棚的王跃进和山方怡来说,江寒的话,无疑是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此时的姜邪躺在清清的河水里,他已经精疲力尽了,而且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势,情况不是很乐观。 “死者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零大叫道,六条血尾从背后露了出来。“零术——血潮!”一股鲜血洪流从零身上涌出,冲向三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起床,厨房传来香味。蒋琬穿着睡衣正在厨房做早餐。 “咚咚咚咚”无数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八根妖链全部砸在魏穆远坐在的位置,妖链砸到地上,掀起无数的土尘。 那里曾经是星辰本源所在的地方,虽然本源已经被取走,但气息仍在,凭借一缕气息,至少可以保证地心数百年的安稳。 便听咔擦咔擦,一道道崩裂的声音响起,却是那些铁链,被江寒从屋顶上,生生的扯了下来许多。 柔奴大人只是说了这么三个字,燕云城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他的心里直打鼓。 第393章 蝉、螳螂、黄雀、猎人 秋雨落下来,敲打着将黄的叶子。 亮着灯火的厅内是余化成、庄世遗、无色三人。 杨康、裘千仞走了进来了。 “不请自来,多有打扰。”杨康入厅,如此说来,随后又微笑着向无色点头。 杨康、珠玉公主成婚,无色、九死生曾经参宴贺礼,杨康识的白莲教圣子。 “太子客气,西域时老夫曾得欧阳 我转身,拿着寒天剑站了起来,都有些不敢看了,生怕她一个美人计把我给骗走了一样。 紧接着,黑龙又猛然深吸一口气,又是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数以万吨的海水汹涌着奔向了它的嘴中,身在海水之中的天生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吸力,身不由己的随着周围的海水,向着巨龙大张的嘴巴之中涌了过去。 封常清年约四十岁出头,其貌不扬,紫色的圆领裘袍穿在他的身上,也完全没有其他的藩镇节度使那般的威武雄壮。 看着赵秀走神儿的模样,赵大婶有些伤感,又有些庆幸。如果吕家继续留在清河村,赵秀怕是一直会伤心下去。可吕家要是不在清河村居住了,赵大婶相信时间长了,赵秀也就会慢慢忘记吕洪的。 陈琅琊心头一惊,国学大师杜为明?没想到他竟然是元凤栖的老师,杜为明在当今国学界,的确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而且学子遍布天下,但是能请到家中来做客的,怕也不多,陈琅琊旋即便是将目光落在了孔祥的身上。 顾堰就是这样,他可以随时随意的来关心她,照顾她,哪怕是被她威胁都是自愿的一般,但他不接受宋许许的关心,不容许她的肆意接近。 \t两人各开着自己的车,来到千叶会所,要了一间房,坐进去点了一瓶拉菲和一个果盘,对饮起来。 天生看到这里,真是不敢再看,他生怕青丝会接不住这招而输给心魔,不过担心归担心,他的眼睛却是一刻也不肯离开青丝的身影。 太过冒进,只会让他们遭受重创,陈琅琊并不激进,对自己的要求更是至少有着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再去做这件事情,谈不上万无一失,但即便失败了,也无伤大雅,这样才能够稳住形势,步步为营。 妖帝微笑不语,只是抬头看向了山洞的上空悬挂着的那无数把刀。 那石屋之内除去灯火的光明,还能够远远看到炉火正旺,有一人静坐于炉火之旁,似在凝视着那一炉熊熊燃烧的火焰,炉火之上还有一壶滚烫的香茶,熊倜已闻到了茶的清香。 “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旁的?”,李海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头平静的说着,只是眼中闪过的一丝悸动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后【青钢影】这个英雄,大招盖下去,不光能够先手两人围殴死一个,而且输出在【海克斯最后通牒】之下,也是完全足够的。 至于五行杀手为何要百般阻止熊倜等人南京之行,熊倜还想不明白,但回头想来,既然南京之行是傅嫣儿刺杀子虚道人计谋的一部分,那么五行杀手定是为了子虚道人的安危方才阻止他们。 熊倜浑身酸痛,筋骨好似已经根根断裂一般难以忍受,他艰难的翻过身来,已累得满头大汗,双手毫无力气,竟然捧不起那碗热汤,只能将嘴搭在碗沿之上,好似一头被人圈养的畜牲,吸食着汤水。 没见过大世面的江萍,一听香江要来人,这下终于来了精神,兴奋地跟钟初惠打听起细节来。 以熊倜的内力与剑法,竟也不敢保证能够阻挡得了这位少年,更何况各大门派弟子有二十余人,所以他绝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场惨烈的火并。 然后雷格纳又回想到了科尔达克,薇拉,以及死去的赛勒诺斯,他们总是那么地真诚,那么地友好,雷格纳曾经满心欢喜地以为,自老头子和艾琳之后,他终于有有了朋友,有了同伴,而且一次有了三个。 这一次,苏泽的【锤石】就是预判你会往下走位,对着下方出钩。 “年纪轻轻就领悟了形意拳的拳意,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你的确有骄傲的资本,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拳意到了什么地步。”陈长老也没有保留,脚下生风,横挪到了楚南冥不远处。 这片虚空当时崩塌了,出现成百上千道黑色的大裂谷,蔓延出去也不知道多少万里。 夏环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虽是有些伤心,但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师父鸣不平。那个青萝姑娘又有什么好了?不过是会弹几首曲子罢了!论武功、论相貌、论家世、论性情、论……她又有哪一点配得上自己的师父? 因为想要解析出黑雾与野兽意志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所以肖恩只是轻轻的安抚了一下那野兽意志,接着便以精神力量作为手术刀,把黑雾和那野兽的意志分割了起来。 当他带着一种由衷的敬意,仔细看完了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字之后,冷衣清终于把目光转到了这册名录的最后一页。 “你的确很特别。”死亡看了看肖恩抬起的左手,在无限手套上一扫,空洞的眼窝中也闪过一丝忌惮,说了这一句,便收回了视线。 远处的一块岩石后,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的雪幽幽,却是禁不住摇头一笑,悄然向山下退去。 极杀真经,也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一层对应一个大境界,需要的便是水磨功夫的修炼。 艾丽卡的呼喊没有唤醒马特·默多克,却令棍叟更加急躁了起来,尤其是他的心眼远比正常人的眼睛,所看到的更都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尤其是他曾经的经历,更加对‘马特·默多克’身上的情况无比敏感。 第394章 平淡无奇的杀招:兔子蹬鹰 黑色的风里面,黄蓉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屋顶,目光看着有激烈厮杀产生的鱼市方向,“余化成要螳螂扑蝉,却不知张教主是雀,摆好了阵仗就等白莲教的人自投罗网。” “是呀!”周岩笑了笑,“不过白莲教好手众多,也不可小觑,还须提防杨康、裘千仞。” “有道理。” “走了,过去搭帮手。” “ 马天恩怕铭篱耽误了马峰的前程将她在一次精心设计的意外中藏了起来。 “难道杀死烈焰火龙了?”姬破天舔了舔嘴,眼角闪过一丝兴奋,喝道。 这个李明的棍棒使用的很是花俏,冥界比武的时候他曾经力战御灵使037,虽然最终没能取得胜利,但是作为一个普通冥使能和御灵使对抗两个回个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所以对于眼前的这两个门神他根本不在意。 艾莲也不是住宿学生,德希子爵的庄园离青歌学院不是太远,只有区区五公里路程。 透明的仪器,看上去像是坚硬易碎的水晶,击打时边澄却感觉拳头是伸进了一团水中。 塔洛斯看到穿好衣服的两个边澄回来,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很容易就辨别出哪个是将军。 只是除了能够得到艳羡的眼神外,也还会让别人滋生出一些心思。 李迈城看着那水潭,发现对面有继续向上攀爬的山道,但是想继续攀爬,必须过这水潭。 “你爸妈知道这事吗?”吴建雄的第二掌终于忍住了,冷冷地问了一句。 然而那诛影剑并没有被砍破,白萧言见此感到不可思议,而后继续猛力地挥舞着那雪华剑砍向李迈城,李迈城见此用诛影剑迅速地挡着那雪华剑,两个剑撞击在一起,发出咣咣咣的碰撞声。 “怎么说也当了四年多医宗宗主了,总会长进的。”陈五耸了耸肩。 “唐少陵提醒我的,自己没有,那就去抢有的人嘛。”秦绾毫不客气地卖了哥哥。 柳轩也是条汉子,被陈龙折断了双手,他居然又用脚踢向了陈龙,陈龙一下又躲过了他的攻击,就要抓住他的双腿,给他废了,可是柳根一下扑了上来,想要对柳轩施救。 话没说完,郎筱然突然腾地站了起来,看向了树丛的方向,脸上满是欣喜激动之色。 可是苏尘非但没有后退,破了他的进攻同时逼的他防守,叫左明秋如何不吃惊。 林和平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有点不理解,倒是林嘉紧了紧挽住宋云的手,这让宋云多少有了一点猜测,不过这个猜测倒是让宋云挺意外的。 秦绾一抿唇,也好一会儿才想起,那里似乎是六皇子李铮的封地。 于是三人结伴而来,由长江溯流而上准备经由南郡抵达咸阳,更巧的是三人在南阳郡治遇上了左清。 “他连南宫廉都揍了,高手榜哪里还容得下他,他还能算是后起之秀?”秦绾一声嗤笑。 秦梦连忙跑到大豫鼎跟前,只见朱家狼狈至极,脑袋被塞进了裤裆里,嘴被麻布塞着,如同一个圆球被大鼎收容,丝毫动弹不了。 就样的剧情,想来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那既然这样,酒剑仙受南宫煌之请,来照顾李逍遥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屠龙卸下多余的赘物,展露出一副精壮的纯雄性身体,那每一分线条充满了力与美的融合,深黝的肌肤,细腻而紧窒。除了气质上更形沉练一些,光是看这副面容和身体,根本猜不出他真实的年龄。 第395章 枭中雄,黑吃黑 “教主!” 圣子无色大喊一声,带着数名堂主扑了过来。 周岩视线看向对方,随即目光掠过无色,视野的另外一头,黄蓉和手持白绫的几名女教徒交手在一起。 烟波钓叟、刘轻舟各有对手,摩尼教的钟护法、霍左使联手对付白莲教九死生。 倘若是烟波钓叟对付白莲教的白绫阵,周岩或许还有些许的担忧, 楚逸翻了翻白眼,是你问,还记不记得试炼,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是的,姚瑞雪搞不懂路枫这个亲哥哥对黄玉娟这个亲妈的态度了。 “这些问题我也没有办法。”朱新理从刚开始听到的愤怒到最后的意兴索然,这个世界还是年轻人的世界。 望远镜只是一种通俗叫法,实际上更应该被叫做可调焦距的放大镜。 身为冰系魔导师,他对于空气中水汽的浓度变化之敏感仅次于专修水系的魔导师。 顾明睿驱车赶到那幢楼楼下的时候刚巧就看到慢慢悠悠的空投从天空降落,本来应该掉在屋顶的空投沿着楼边慢慢瞟到王熙河他们这一侧的地上。 一时之间,风停了,百虫也赶忙掩藏在地底不敢出声,就哪怕是丛林中高傲的野兽,却也温顺的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咬着下唇,目光显得复杂,眼看着李辉的身影越来越近,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这一幕,显得很悲情,令人不忍直视,但对此,众人却是无可奈何。 第三就是林木觉得自己虽然无论是和于飞鸿还是周公子这算是当红的艺人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找她们拍戏,不给钱也行,但是男人嘛,花一点还有的洗,吃软饭那是真没的洗了。 王杰抬头看去,来着不是雷坤还能是何人,就见雷坤大步流星对着王杰等人走来,在雷坤的身后,风清扬一众人也是紧跟而来。 这个暗处保护她的男人,并不是她的影卫,而是她父亲的侍卫,只是怕她在外面有个闪失,这才让他跟着她。可是她心中也明白,这人虽然名义上是影卫,其实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元南飞和他的宠物绝对的狗鼻子,四个碗刚盛好烫,一人一鸟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过两人在上车之后,车子开了一段路之后,趁着车子暂停的时候,林木注意到在接近颁奖典礼现场的有地方有人在排队,很长那种。 “不然的话,那我们就轮着休息,轮着调换。”方容想到一个主意。 岳云朋一边说着,还在外边几人离去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放开我!”张紫青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抓住她的男人,一副要把人咬死的表情,那男人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若想死,那就去。”说着就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现在走出了第一步,她相信自己以后的每一步都会走好。 就见那被手印所笼罩空间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迟缓起来了,就连那狂躁的灵力攻击都变得迟钝起来。 这时候的阿猜大师特意的瞥了瞥那些士兵,那些士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猜大师。 要知道无论是左侍还是右奉,他们俩无不是活了十余万年的存在,能被他们誉为‘古老’的存在能够想象得出来是何等古老的存在了。 “不要!丑……不对,帅哥哥,求求你了,我还不想死。”南玉不停地大喊着,那种哭声简直能用悲天悯人来形容。 第396章 白莲新主,华筝登门 夜深人静,城内响起棒子声,庭院里有水池假山,缀着秋夜里面的霜露。 杨康缓缓起身,但觉“膻中”气海内气充盈,身子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他看着余化成,低沉的一笑。 这一笑,将所有性格里面实力不济的隐忍彻化为乌有。 “余教主,我会替你报仇。” “完颜康你不得好死。” “不,我 “易兄有些意思。”白仙子拿出十件化形灵物,和易凡交易一根雪茄。 直到这一刻,边远航才发现自己的短信里,都没有写明自己是谁。 刘迁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来,也不管那么多,而是自顾自的回家收拾去了。 陈逸也顾不上这么多,一口就对着壶口,开始拼命的吸溜起来,一滴都没有漏,贼稳。 在tbs的办公室里,几个围在电脑屏幕前盯着收视率变动的员工,啧啧称奇。 暂时收养自己的人家非常好,只是自己志不在此,不然待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同一时刻,他心神一动,只觉得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来不及细细查探,来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单单是一个教育,全大宋有一千万孩子需要上学,每一百名学生至少要有一名老师,一千万学生就需要十万名老师,十万间教室,这些我们琉球都没有。 对于一个主持电子竞技比赛的主持人来说,最怕的就是主持的比赛没有激情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叶天的这个选择,直接让主持人不由得的对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北月凤祭出银色巨剑,横斩过去,但见纵天剑气凝聚巨大剑影,猛迎过去。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想要吃最喜欢的糖葫芦,可是口袋里却一毛钱都没有,所以只能静静地躲在街角,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既舍不得离开,在骄傲的支撑下,也不会去开口乞讨。 陈醉跟封睿俩人一路都沒说话,唐悦也沒开口,她只是冷眼看着,从她的角度,也能看到后视镜里头封睿跟陈醉眼神的交锋,心下冷笑。 叶幕对夏海龙自然不在乎,只是,他此刻想极力扮演好叶泉,蒙混过关后立刻离开,只要呆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有林左柯和洛秦天在,伏伦也不会轻易动手。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被他挑衅得气冲斗牛,恨不得一梭子把他打得稀巴烂,却依然能带着一脸惋惜的笑容,温柔地告诉燕破岳,他很尊敬燕破岳,仿佛他专程走过来,真的是英雄惜英雄似的。 赵敬东却没有因此而就慌张,只在心里重新的梳理着师父那当时的话语,也冷静的分析起师父的动机和心态来。 “草泥马,嘴还硬“接着黑衣男子照着地上的人,又是一顿暴打。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聆听,他们望向裴踏燕的目光中,非但没有因为副队长的自认不足,而折损士气,反而隐隐多了一份原来所未曾有的坚韧和隐忍。 也不知道是因为飞行时间太长的关系,还是一路上林安然都沒休息好,她现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虚浮的很,只是想到容澜在等她,林安然就感觉自己有了无穷的力量。 封睿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了,容晋看了之后,也笑了一下,接着顺口问:“男主是谁,定了沒?”虽然不管定的是谁,他都想把人碾死,然后自己顶上,但是这会他还是表现的很像一个称职的老板的。 第397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周岩拉开院门,看到站在秋光里的蒙古公主华筝。 少女足登皮靴,身穿蒙古人装束,眉眼英气依旧,但憔悴很多。 “公主!” 华筝看到周岩,欣喜道:“周大侠帮帮郭靖?” “进来说话。” “多谢。” 华筝进入,东张西望,周岩笑道:“李姑娘不在这边。” 华筝见过李莫愁,当 这时候,走出了宴会厅的吴思雨,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何真真,听到他们的对话,眼里不由闪过一丝亮色来。 白景炎眉头紧锁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听到了寒华明的话,寒华明无奈的走了过去,看着白景炎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大致想法,弯腰在他耳朵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所以,看清形势的水卿卿,根本不向其他人开口下令,因为她知道,她下令也没有用,没人会听她的,只有让杨氏自己开口。 张勉心底因为苏烟的道谢兵荒马乱了一下,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切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面前的人,他,霍余晟……余思慕突然什么都不想想了,她甚至害怕去想结果,是不是如果自己并没有生气到那个地步,心里可以多一分释怀,霍余晟就不会因为自己而被车撞了? 叶敏轻哼一声,“算了,反正这东西早晚会到你寒家,你出钱你奶奶应该会更开心吧,看在你这份孝心上我不和你抢了。”这次叶敏再也没有回头,和白景炎两人直接走了出去。 “怕什么?!慕容天羽的全力都打不过我,那时候只是被他算计了!”云舟说到这里就一脸不爽。 薄尊宝被她晃得头晕,又被她哭的心烦,即使知道她是在假哭,但还是忍不住从了她,算是就当他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才会当她哥哥。 她想,等以后嫁进皇家,规矩越的多,再想自己酿酒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电影首映式是为电影首映举行的仪式,属于电影宣传的一个部分。在首映式中,电影的导演、主要演员一般都会出席,而且还会与观众进行互动。在这期间,媒体记者可以近距离采访明星。 看来补觉是补不了了,不过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还会有人来找她的。 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她有些害怕。既然已经来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她开门进到韩子烨的房间。他的房间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他思想一直强势,从不顾我与严柯的想法,而且还因为他的公司面临破产甚至抢走了严格的公司,我很疑惑他如今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一进入欲望横流的混乱部落,城池、殿宇、街道、帐篷、奴隶、死尸各种剥削的存在,都能在这一片黑暗魔气大地上能够看到。 不过枪这个东西,就算是再奢侈,也摆脱不了厮杀这个基本功能,所以就算你们把工艺手枪卖到一千美元一支,李牧也不会承认他的骏马集团涉足奢侈品行业。 “初雪姐姐,要过来歇一会吗?”桑迪领着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远处格洛莉娅正在湖心亭里用面包屑喂鱼。 王明这一手变化之术仍然有邪门歪道之嫌,并不能改变自己的灵魂不同。 但我下楼的时候看见许念还在,我心头一惊,她怎么好意思一直不离开? “有灵气波动,是谁在争斗。”山洞中闭目静坐的王明突然惊醒,他停下参道,一闪飞至山洞洞口,然后顺着山阴躲入附近一高树树顶,在茂密树叶中朝远处观望。 实在是敌众我寡,根本就没有给张黄鑫施展机动作战能力的条件。 只有她说出口的东西,才会变成证言留在他心里。只有她亲口承认了的东西才算是真的作数。 那个尸体杨辰直接放在储物袋,暗中的人到时看得明白,不过那个怪兽和那个茧就像自己消失的一般,没有察觉杨辰做了什么。 林正峰凌空而立,神色凝重的看着齐鸣,在齐鸣挡住他那一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雷霆法则的气息。 “叶亦然,你如此嚣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明着我确实奈何不得你,那你就准备接我的暗箭吧!”宋惊志转过身来的时候,看着叶亦然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的说道。随即他去核心殿,再次领取了一座山峰。 大概谁也没想到,能把一支穿着好不暴露爵士舞跳成这样,性感而而又不失端庄,估计在场很多男人已经开始对着舞台上那张脸,开始意‘淫起来。 “意唯姐,你问这个做什么。”岑可欣浑身的细胞紧绷起来,她总是觉得蒋意唯意有所指,已经知道些什么。 “我不该回来这么晚,让你这么担心,我应该早点回来。”岑可欣龟壳地回答道。 齐鸣能够感觉孔俊的气息还是有些低迷,但是看到他脸上的那抹笑容,怎么有种心慌的感觉呢? 叶少轩是圣人,实力直杀至圣,苏月卿和乾伦都是准至圣境界,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从修为上叶少轩他们都完爆那一老一幼。 “你退后一些!”青爷也看不出来端倪,不过这种情况试试看看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前面有一家百货店和一个茶庄。”陈立开口还没说完,就被白依的话吸引了注意。 鬼兵鬼将们没有懈怠,大部分都在围攻江紫城,这阵势饶是天上真仙也应接不暇,当真是给足了面子,不出几个回合,鬼王的巨大触手趁江紫城一时疲软,就分别拴住了他的四肢,倒悬在半空中,五花大绑起来。 自己穿着婚纱照镜子的时候,旁边的化妆师还惊叹,真的没有想到你穿的那么合身,就好像专门为你订做的一样,虽然也知道人家的话里面应该有恭维的成分,但是心里也还真的是很开心的。 按照洪老大给的消息来看,基地肯定是有实验室的,不然怎么搞实验? 撒到大手一挥,一道黑雾毫无征兆的击在了科塔的身上,将他打飞出了院长办公室。 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删除。走到家里座机的旁边,看了一下没有来电显示,魏俊生没有打电话回来。呵呵,恶心,想要吐的感觉。算了,魏俊生,我真的错了,不该那么依赖你的。 第398章 赤子之心,万事俱备 秋日的阳光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黄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周岩迎着郭靖目光,声音温和,“她就是你娘!” 郭靖有太多的迷惑,可那些不解随着周岩所言,已不再重要,他转过身来,一把攥住李萍手,“娘,真是你。” “傻孩儿,不是我还有谁。” “可你怎这样了?” “在临安牛家村时,娘就是 再后悔也是没用,雷弧的杀机已经将狼宏翔锁定,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抵挡,下一刻他就会被雷劫化为虚无。 叶白几人自然是坐在一张桌上,而江波招呼了一番后也坐了过来,且是坐在了杨晴的身边。 尧慕尘刚一走上平台,心里就突然涌起一阵猛烈的悸动,他一眼就看到了石壁上的投影。 龙忠看见哥哥嫂子一家人为他这个不速之客忙碌着,这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今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这个恩情。 “靠!”理仁逼视着对方的言语骂到,不过他也不敢多说话,以免暴露自己到现在还是~~。 同时,狼宏翔没有发现的是,那些周围被吸引过来的人,和他们一样瞬间静止,一双双闪烁着精芒的眸子望向狼宏翔他们这边,即将过来的动作却是硬生生止住,连一旁的余进华也是不能幸免。 如果这样说的话,只能说明天宵子和狼宏翔有关系,但是天宵子能够为了狼宏翔的精血而强夺,会是那种人吗? 其余人先斩断跟大道的联系,由一人将大道融合,形成新的大道后再换下一个。 “是么?没那么严重,也就是说也是严重了龙星球与地球的时差是多少,是一比一百,还是两百三百或是一千的,我都做好思想准备了,承受得了。”含笑轻叹道。他说得轻松,这几个比例中随便一个都可能让他抓狂了。 “好好,我去。我到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龙忠不回头地朝楼上走去。 地上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直径大概有三长至五米,深度更是深不可测。 而就在那周围的天地,一些天地之主唏嘘于海侯天的消弭之际,一道时空飞船却是悄然的划过一个角度,直接是远离了这片天地。 蓝诺莱斯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皱着眉,看着迦焰的眼睛,并没有回话。 “出门?”郑琛珩疑惑,老爷子这时候回去什么地方,难道是熙晨所在的地方? “你看!你看!这胸脯甩的~要是知道有这样的效果,我也来来上一下子了!”浪西海看着自己的长刀!而杨阳则是看看了藏在浴袍里的死神,干笑了两声。 "哼!他要是敢为难卡修斯,盖亚爷爷我肯定饶不了他!"盖亚轻哼一声,道。 “谢侯爷夸赞,末将的子侄实不能称得上侯爷的夸奖。”马腾虽然语气谦逊,但他内心深处的自豪感还是掩盖不住。 “闭嘴!不准你在喊陈宫男叫姐夫!”安安明显是生气了,而且是属于那种暴走边缘的形的!杨子羽自然是乖乖的闭嘴了,他可是见过自己姐姐的厉害。 “喂,是米蓝同志吗,我是公安局的,你能来一下吗?”电话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而旁边,安安也没有任何的迟滞停顿,开始脱郭念菲身上的衣裤了。 厚重的石门被缓缓地推了开来,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从石门间窜到了外面。 第399章 重剑再出斩钦使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周岩、黄蓉、呼延雷、时百川四人策马离城,直奔少室山。 李萍、包惜弱已被梁小武送向伏牛山大寨。 周岩在京城再无事务缠身,想着和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之约,他提前动身。 呼延雷、时百川都是身有家室的人,怎看不出来黄蓉瞧周岩时眸中柔情蜜意,两人出了中都,便借 又是几分钟的挣扎,乔望月最终选择放弃,狠狠一跺脚,乔望月将手里的钥匙随手丢在一旁。 柳轩说的也在理,以前唐箐基本都是独来独往,所以并不需要考虑交流的问题,有什么消息的话父母会直接通知老哥,然后老哥总是会安排各种方法找到自己。 断剑山庄的院墙果然离岸边还有近五十丈距离,赵军冲到离院墙二十丈左右停了下来,前三列士兵将手中盾牌架成一个盾墙,后排士兵张弓搭箭瞄准了断剑山庄。 昏黄灯光房间中,杨宇坐在黑色转椅上打开电脑,他用手机号在秀吧上注册了一个名叫做醉卧伊人笑的帐号,很多漂亮的姑娘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杨宇一时之间看的有些目不暇接。 一旁的卡卡西突然想到了自己在纲手那看到的情报,心中不敢置信,难道,老师他们真的复活了? 凯看着面前的一个个怪物,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先动起手来了。 说实话,他把梁友抱在怀里扑倒的那一刻,梁友的心,是有些跳动的。 “嘻嘻,刘正哥哥刚才的表现帅呆了!”唐玲可是拥有货真价实筑基期修士的实力,凭借刘正此时的力气当然无法反抗什么,只能像个玩偶一样被紧紧的抱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影响到食欲了,姒煜吃了几口就回房间准备东西去了。倒是姒焮,永远的吃货,管你三七二十一照样吃的美滋滋。 想来也是,有强悍天界进入内门,但某些时候自然也会有烂番薯。 瑾瑜:好在分数不是万能的,后来的能力都看见了。一个在一中任教,一个当上了军官。 但是林葬天却深知:老前辈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是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失望和伤心。 “再扔点碎木头、石头子儿!”负责和指挥部联络的教导员又传来了命令。 看到张彪穿着一身黑棉袄活脱一副老农的滑稽模样,战士们中间低低的爆出一片笑声。 对师兄这句话,龙忻川秒懂,他趁势停止拉扯,狠狠地说道,“现在的主要敌人是异族,本神不与你们计较。”然后,昂着头大大方方地后退几步,退到百里之外,仿佛得胜还朝一般。 “太子这宫殿是怎么回事。”纷纷赶来的大臣们,看到消失的无影踪的宫殿,惊慌地问。 而随着孙飞凝聚这个核心的进程在不断推进,玄灵蛊的样子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姜栋梁以为秦依认错人了,但经过秦依再三肯定才发现,眼前的沈炼确实是她口中所说的教授。 这时,耿老爷子慢慢的醒了过来,孙飞示意他不要乱动,几分钟后,耿老爷感觉棒极了,浑身轻松,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但他心里知道,这只不过是他身体长期差,突然得健康后给他的错觉。 莲娜冰雪聪颖,早就有所察觉,不过洛林没有提起,她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影响极为恶劣的事情,徐有贞也必须插进去,可若是都察院的御史有责任,都察院被剔除出去,徐有贞也没有理由进入其中、。 盛母早就打算好了,她就生了这两个孩子,这辈子肯定是离不开的。 若是换作了其他的君主,在这个时候看到这种既嘲讽了大臣,又传播了不干净的东西,第一个想法是,先搞一套收藏,而后就是下令封杀。 但阳子聊的并没有错,在这个板子,银水,并不能彻底洗脱嫌疑。 不过,徐有贞即便自己不相信,也不会让皇帝陛下的话放在地上。 赵天行指了指阳台上鹿学院行动处配置的升降机动装置,"如果你执意拒绝,我可能要采取一些暴力手段。"话音未落,木南纯夏已经解锁了手机,但当她刚刚启动语音装置想要报警时,手机已经落入赵天行的手中。 许知晴已经带上了红色的头花,知道这是她妈特意买个她自己的,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再加上杜营长被记了大过,梁家没有任何表态,也是知道这是真的了。 “柳云霜,你个败家娘们儿,你在我们家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动手。 一开始可以参考意见,二来是有些话,不方便跟媒人和父母说,就可以让她们代劳。 “想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方自强强忍着左手与胸膛上所传来的痛楚,呼吸也是有些急促起来,必竟就算在怎么的强忍,那些痛楚还是存在,那些还在不停向往冒着的血液也是不会因此停下来。 流云的天漠也急挥舞了起来,无尽的白光闪耀,此刻所有的一切都释放在了那一斩之中。 太阳的光辉从海平面升起,洒下了一缕光辉,齐麟发现这太阳有点奇怪,一般太阳都是红色,橘红色,可是这里的太阳是白色的光辉,不过倒也有些暖意。 坐到椅子上的陈旭,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无声的苦笑了一下,心里则是唏嘘不已,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答应辰欣了,那只能继续下去了。 “什么叫超友谊关系呀?”陈旭故作不明白的望着赵静雯,心里有些坏坏的说道。 “问个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哪找人问呀”辰欣恨恨的骂了一句,说着抬起高跟鞋冲着孙皓踢去。 “前辈放心,晚辈此生绝不踏入拉索伦城半步。”奥卡梅希郑重的说道。 这里是胖子的伤心之地,触景生情在所难免,南风没有再度发问,而是自胖子旁边坐了下来。 第400章 密宗居士,明王一脉? “放肆!” “啊!” 惊人的鲜血在月色中疯狂的爆开。 周岩身形落在船头,有皇城司快行持刀扑上,玄铁重剑和长刀碰撞了一下,对方拿刀的手便飞上了天空。 那断了一条手臂的快行身体在反震过来的力量冲撞下,踏踏踏的不断后退。 李太平看到周岩手中重剑,瞳孔急剧收缩。来人竟是在长江杀 愣怔一瞬间后,回过神的白去再次举起手中船橹就要去接应,却看到那道青芒一个闪动飞了回去,落在叶拙手上,不是青乌匕还能有什么。 “师父也知道了吗?”赵铭心中惊讶,在幕阳峰很少看见师父的踪影,师父也很少召见他们,一般都是大师兄代替师父传授他们道法。 夜里,回到了家中,钟慎看着正在梳头的连翘,将白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叶拙将还没吃完的石虫放到一旁,就地盘坐催动起了真气,几个呼吸之后,猛的窜起身再次落在先前靠石壁的位置,又数个呼吸之后,叶拙双目猛睁精光闪动,从地上捡起带了一路的铁镐冲着刚刚靠过的石壁凿了过去。 “赵铭师弟怎么了?你倒是把事情说明白了。”祁婉儿还是要比其他人成熟、稳重,便问道,想要了解事情的大概。 距离大师兄交赵铭练气与驱物的功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日赵铭在竹海中的一处清幽之地打坐,体内元气运转,呼吸着天地灵气。 樱间又看了看地上的断手,既然希格尼斯的双手还都好好的接在身上,也就是说那双手的主人是曾我部守田。刀痕也说明了希格尼斯的抵抗,而曾我部却被直接斩断了双手丧失战斗能力,从两人的实力上来看也的确如此。 “接下来,可以终结你了。”太阳级的触手被千惠砍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了断肢连在身上,它已经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只能在地上蠕动着想要逃跑。 听到宣布开始,热切的一众少年却没有哪个直接迈步走出去,同时间左右扫量。 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但是秋明的走位十分高明,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必中。 姜奕灵靠在窗台上,满眼的色彩在瞳孔里流转,奇怪的词,突然就出现在了城市的灯火线上。 不过六分半堂想要达到金风细雨楼的高度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好在方云也不着急,一切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就行。 说完这句话,又没了下茬,江安流感觉有点尴尬。低头吃菜的时候,反胃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但还是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最后这位身姿纤细瘦高,一颗赤色蟒头看着令人不安,此妖唤作洪龙。 “千夙,凤家血脉乃是大事,你请凤家印是有功,怎能算闯祸。”凤挽歌笑得轻柔,越看姜云微,脸上越欣喜。 要命了,怎么就冲动了?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心里涌上来的感情却好像是期待一般。 闻听此言,白云楼不禁讶然,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自己竟然在方圆数百里都查不到踪迹,果然不愧是世外高人。 自己发力前,胡铭就处于劣势,现在全力爆发了绯烟罗,胡铭虽然狼狈了一些,却仍没有溃败,局势跟先前仿佛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邓心想问的问题,邓心黎山两人同时看向程时,程时喝了口茶水,笑着说道。 第401章 天涯骑一马,美人易招灾 “般若”,在《金刚经》中有“前不落空,中不落有,后不断灭,如鸟飞空中,虽有来去诸相,却无迹可觅。”之意。 周岩先后见过火工头陀、宝树、宝贤等人使《金刚般若掌》,但论及掌法意境,火工头陀都打不出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一掌。 周岩呼吸间将状态提升到巅峰,外劲聚拢,内劲外铄,足落如生根,左手拍玄铁重 曾经一个个需要浪费迪亚很长时间,进行过诸多的斗争,勉强才能够宣传起来的法师自走棋,如今在杨冲这里,那些不愿意接受自走棋,或是有其他想法的城池,一个个的在被杨冲拿下。 北高丽与罗刹国,一丘之貉也,更是沆瀣一气。米国向来善用驭国之术,南高丽和倭国皆是心甘情愿,为其驱使,反观煌煌华夏,形单影只,一直孤军奋战着。 苏易没有再使用崩天掌,前两式苏天都已经见过,自然能够知道对敌之法,而且现在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所以,突然而又直接的攻击才最有效。 “我是天魔战队指挥,七星元素魔师,格罗索”泽金左边身穿淡蓝色魔法战斗服,拥有一头棕色头发的男孩说道。 “广播里说h市晚上不许进出,看来今晚要在外露宿了。”淡淡地下了结论,车内众人毫无异议地赞同了白依。 在叶风的精神力感应力场里,足足发现二十多人藏在一条瀑布各处。 话一出口,乌尔东就暗叫糟糕,要是这个真龙子万一说祖升神殿过于庞大的话,不准带去,那么到半路之上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学徒法师太弱,见习法师一般,法师也强不到哪里,他们甚至比不上战士系的第二阶佣兵,一旦被靠近法术都放不出来就是死。而法师们是不屑于研究战士们看似粗狂,但当中融入了许多生死时刻锤炼出的技艺。 只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盘古,但是有魔法,有一个叫做魔界的地方,新都上还有一个叫做神迹区的地方,何以为神迹区,以魔法之威降临神迹,今天,在新都最危难的时候,神迹区终于展示出了他的能量。 而李天佑却不同,他最强大的就是肉体,这样拖下去反而对自己更有利。 卡蕾忒极灵巧地回旋躲避,不敢直接承接对方的攻势,虽然“徽澜”不能等同于一般兵器,但上次被削剑的经历她想想都有些后怕。 墨子豪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猥琐无神,纳兰黄昏的形容倒是颇为贴切。 花青衣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了,自己刚才问的时候你不答话,我们现在准备进来了你却突然开口说起话来了。 “没错,段继志,他是事务所的人……而我之所以来这个傻B学校上课,首要任务就是监视他的。”王彬低声说道。 虽然在抗日战场上已经渐渐的明朗,而中国的前途还是处在一片黑暗当中,即便是廖凡和新三十三军不考虑这件事情,可是全中国有很多人盯着战争之后,中国该何去何从。 “既然你安排的这么妥当,当调查组的事情由你直接负责,查到问题之后再由你向我汇报。”廖凡把调查组的事情安排给了杜聿明。 “学了功夫我自己抓东西吃,不必挨饿了”。李天佑的那双眸子顿时明亮了很多。原来抛开仇恨,这个就是六岁的李天佑心中所想。 第402章 一阳指与死士 天旷漭兮杳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 风烟俱静的晚秋午后,日头正暖,感觉不到寒意。 河水清澈,黄蓉正屈起双腿,将白色袜子沿着玉足缓缓脱下。 她双足纤美,蜷起的足趾宛若整齐的珍珠,不饰蔻丹却粉嫩,垂下小腿、双足没入河水,偶有微风自水面上掠过,倒影绰约。 黄蓉唇齿轻起,歌声婉转。 反观主队维冈竞技这边的球迷则非常低落,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一些铁杆甚至开始流泪。 感受着在战斗中的感觉,虽然是时常伴随着危机,但是更多的时候,只要是能够成功走过,那都是受益将匪浅的。 昨天的撞车,还有今天的撞车就是一个苗头,一个前兆。换做是以前,凌霄是绝对不会让周军不管对方死活,直接开车去撞的。 “帮忙倒是不必,我来这片大陆也只是为了游历游历,既然碰上了你,那也是我们有缘,你就把这个大陆的情况跟我简单描述一下吧。”双手腹背看着凯路迪欧,凌霄微笑着说道。 另一边知道情况的原野雄和樱,一个是苦笑不已,一个是冷笑不止。 一个翻身打滚,居然伸手敏捷的从另外一个猛虎兽的肚子底下,一下子翻出猛虎兽的包围圈。 虎儿马上迈动步伐,故意从里海兄弟身旁绕着走过的时候,暗示他们忍耐一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这才踏进那座神秘的木屋内。 虽然沉香修炼了太乙仙经,但也才修炼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现如今能使用法术已然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虽然打在野猪精身上一点事情也没有。 慈康普渡,乃是当今国师,皇帝对他几乎言听计从,而且其法力很高,道行不弱,平日里以如来佛祖在凡间的分身自居,据说慈康普渡有一招能够化为如来佛祖金身的招数。 “最强的首领?”胡媚儿不懂巫师说话的含意,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 得了天子赏赐,李夫人短时间内便不会遭遇阿史那皇后欺凌,处境也就不至于比现如今更糟糕了。 如此果是极为见效,几乎瞬息间便已经完全止住,加上秋师娴熟的使用白色纱布包裹而上,基本上已经宣告并无大碍。 陈旭东粗壮的臂膀揽过季思雨窈窕如竹子一样的身体。在她一波波激荡心房的体香侵蚀下,陈旭东觉得自己每根铁骨都要融化了。 “就算压死压伤也与你无攸,最多赔些银子了事!”武松并不愿意做这等无聊的事情。 同之前一样,他话音刚落,自那灵兽族和人族的观战队伍内,又是各自飞掠出一道身影出来,手内高举一方信笺,直到将那信笺放在熠彤的手上,才转身迅急离去。 “都头,你说这计谋有三点不妥,请明言,兄弟倒是没想到!”陈清一脸诚恳的说道。 再然后在整个车厢当中响起来的西装男子的痛呼就变成了惨叫,以及在惨叫间隙当中拼命的求饶。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流了下来,紧紧的握着微凉的手,想要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话语却哽咽在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好像是穿在身上,可是又看不到在哪里。”于吉疑惑打量自身,他还不习惯这种游戏系统,毕竟从未接触过。 武松瞟了一眼那海棠房,相邻有两间房,一间唤作红盈,一间唤作梨织,都是春意荡漾的名字。 第403章 大师,意不意外? 溪水映夕阳,清风亦拂夕阳。 周岩猎杀了几只野兔。 “周阿哥,我会收拾。”何沅君身形如蹁跹的一只蝴蝶,轻盈地纵跃过来。 “有劳何姑娘。” “周阿哥莫要如此说,在湘中时,樵夫、渔隐叔叔时常捕猎、钓鱼,我手熟的很。” “原来如此。”周岩将野兔交给何沅君,走向燃着篝火的朱子柳这 刘烨听她说了这么多,心里有些高兴,最起码清灵没有疏远防备,还愿意跟她聊天。 在轰隆隆的炮火声中,千百个日夜被翻过,一九三九、一九四零一九四一……直至如今。 但此刻他的话听在三爷的耳朵里,却是实话,一个手下,衷心的手下,能一直以来跟着自己,而且还实话实说……三爷最欣赏的就是豹子的这点。 “他们在那?”猛然一句话从杨华的嘴里叫了出来,在他的心里猛然想起离开自己很久的兄弟们。 她问了这家的主人是否方便可以挂一个电话回巴黎,她总是挂心,自己留下的便条不知道纪桓有没有看到。 “那,你们先谈谈,我还有点事情,一会再来接你好不好?”冯维麟心想送到了这里,好歹也有熟人看顾,出不了什么乱子,而自己,也是真的有事脱不开身。 “这样就好,那我们也去帮忙。”众人闻言,脸上齐齐露出兴奋之色,一个个更是喊着要去帮忙。 “我现在在车上,正想找你们呢。”林枫简单地说了一声,然后就问起了何婷她们的所在。 片刻之间,玄河便吩咐下去,诸多人等,开始去值守,对于愿意加入玄天宫的人,只要有大能以上的修为,便全部收纳,他也不介意其是否有心怀不轨之辈,他一概不惧。 且说在叶熙倩自己认为猜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便望着面前的老者。 自从失去武功之后,玄澄对于凡尘杂念已经看得很淡了。因此,他第一时间打断了玄生的话。 不过,年轻人吃点苦有什么呢,何况还是那么高工资的工作,不辛苦一些怎么能得到。 在常规赛揭幕战,想要去赢一支上赛季拿了总冠军的队伍,实在太难了,除非他们就是之前总决赛的对手,公牛也渐渐感觉到这场首胜是拿不下来了,但他们没想到,魔术不仅仅是要赢球这么简单,他们要赢很多很多分。 六万河朔禁军,外加两万京师禁军以及两千锦衣卫,三面将校场围成一圈,只留下对面的点将台和中间地面。 她无力的唤着他的名字,这里是他办公室,哪怕是锁了门,她还是不放心。 几百人聚集一块儿,还都在说着话,不免有些嘈杂,大家都关注着还未开的衙门大门,连从远处赶来的朱厚照的队伍都没看见。 两辆马车周围非常热闹,另外一辆马车也推开车窗,开始攻击,两方人打的如胶似漆,谁也没有听到,看到地面正在微微地颤动。 孙卓轻声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原来凯尔特人想真的让自己那句话应验,让自己变成罪人。 “对了,瑟瑟,你哥哥准备给我们买大房子了。”杜玉梅高兴的说。 鹊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身边翻腾的混沌气雾,那非生命的无机质像是蛇一样扭动着,充满了对于不存在事物的贪婪。 铃兰垂下眼帘,等到再度抬头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变得很干净了——虽然依旧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第404章 真枪实剑,两败俱伤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意外。 白莲教圣子无色料想不到自己会被逐出教派,遭人追杀,天鸣禅师等人救他一命。 周岩也不曾料到顺着啸声而来,途中遭遇少林寺的队伍。暗中跟随,却是瞧见火工头陀。 落脚在开宝寺的昔日金刚门掌门同样意外,算无遗策的计谋,引诱出了即将就任少林寺方丈的天鸣禅师,周岩却是横插 宗政想了想,应该是自己,毕竟神殿现在重视他,又是树成帝国的少主。 “易苏苏,你到底想说什么!”男人眉间紧皱,垂眸目光躲避,很忐忑的怼道。 天人族是修炼盛世遗留下来的古老家族,起源于仙古时期的“仙人族”。 李武宗一身黄金战甲,一人一马,当先而行,左右正是李武宗的二位王兄,李林宗,李成宗,那李林宗竟生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与他的两位弟弟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这么的怪,终究是需要时间去应征,哪怕前路漫漫,布满荆棘。 虽然他把宋要以及其背后的资本的最后通牒传达给别墅的管家陈助理,事情到此已经完结,但他还是想坚持见井总一面。 “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在三个月之后的比武。能够取得冠军。因为我们已经两年败个那虎组的人了,所以糊涂的人现在相当的狂妄,甚至想夺我的权。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妹妹只是择偶观出现点问题,并没影响到他们三兄妹之间的感情。 叶悠悠糗,挂着一脸的委屈转身。要知道江一啸就算对这门婚事再不情愿,也从未对她这般凶巴巴过。 馨姐是来接井哥的,顺便把苏瑾、何芳菲表姐妹俩带来给井哥认识下。她们俩刚进给井哥服务的团队里,需要做个培训。而馨姐挂着蓝湖会所的副总职务,因而借助于蓝湖会所的体制来培训下。 “收回来?那就说明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佟司令的,那收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盛琬柔道。 “先喝杯茶吧,下棋对弈讲究心平气和,凝神静气。”陈淼轻轻的将一枚茶盏推了过去。 摁住又要跟他亲嘴的某丫头,北门雪也是无奈的忍笑,趴上往亲亲她呢语。 陆牧刚想说什么,办公室门突然从外面推开,林东阳一脸气愤的走了进来。 可是,黎瑶瑶依旧没有勇气去叨扰一个深爱着别人……而且是两情相悦的人。 “不着急,着急什么,她现在看上去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况且,她身旁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子,那男子看起来也并不像凡夫俗子,所以,一切还要从长计议。”白甜甜端起一旁的茶杯,尝了一口泡好的新茶。 说来这些东西已经算得上是正道势力的秘辛之事了。寒草寇也总算是有些了解真星宫的整体构架图了。 “雪琴姐,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虽然梁雪琴用了很多种办法,但还是难以完全掩盖自己眼睛红肿的事实。 “我要回我父亲的公司了,飞翔针织厂交给你打理是最合适不过的。”遥田看到她诧异的样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解释道。 白正庭捏紧拳头,抿紧唇角,生怕自己会冲过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对他? 没错,他就是想让阿强跟杨倩儿身份对调,互相扮演对方,成全杨倩儿的同时,再来一招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把赵国民安排的那帮人,或者干脆是他本人给引出来,再一网打尽。 第405章 布袋和尚,小僧觉远 晨钟响过时,盘膝而坐的周岩气息吞吐间,两注如龙蛇般的白雾在口鼻内不断游走,他面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周岩前夜子时抵达少林寺,寺外散布着不少前来祝贺的武林中人,僧人开辟出一片空地,搭建棚子,安顿宾客。 朱子柳、武三通、何沅君、点苍渔隐入乡随俗,也在寺外歇脚下来。 黄蓉心思细致,顾及少 大家好不容易支起了帐篷,可衣服都已经打湿大半,还好都带了更换的衣物,大家换下淋湿的外套。 “长老,你是说,殿主他……”黑衣人双手紧紧的抓着地牢的铁栏,手面上青筋暴动,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Y鸷和隐忍。 看着他们停在年翌琛跟前,年翌琛看着三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慕林皱眉,三倍?要知道这军营中都是大男人,大家吃的都不少。 冲静知道许姑娘身体不适,刚才她的声音就有点哑,想也知道,吃了那顿麻辣香锅再加烧烤,喉咙遭了大罪。 而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外袍已经脱去了,内衫扯开,露出大半的胸膛。 眼见那尖锐的护甲就要落在夏非蓉娇嫩如花的脸上,宁珍公主脸上都浮起了残厉的冷笑。 她的意识还是缓过来了,惊吓的推着身上的人,一个劲的往后缩着,让窜在私缝处的巨辊不能作坏,而一边苏弥噙着泪珠似是哀求的盯着他。 不过,好友请客,这点面子他不能不给,所以,开了几句玩笑,就跟着德伦进了江氏食铺。 郎乔:“……”没安全感就没安全感,你他妈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嘀,检测到宿主基本了解了荒川大陆,现在发放【新手大礼包】,请宿主接受。”仁者无敌系统响起机械般的声音。 徐浪一愣,这话倒是有道理的,不过,他答应可没用,得看黄欣欣的。于是,他看向了黄欣欣,一脸询问的表情。 莫尘知道突破到荒灵之后就会开辟出精神识海,没想到识海这么浩瀚,但他并不知道,一般人的识海并没有那么大,他的识海是别人的千万倍,他的精神识海中支撑着整个龙神界。 正是害怕他们做父母的再次反对他们的婚事,掌控她的人生,她才会反抗,瞒着他们去跟周贤钟登记结婚。 季少一越想越觉得迷惑,眼下他做题做不过,说也说不过,除了用他最擅长的嘤语蒙混过关,竟别无他法。 她最近总是看一些什么大学生被拐卖到山里,最后被糟蹋一辈子,等到救出来的时候,以后物是人非了。 他们这顿晚饭吃得又满足又开心,林安平祝贺了他们的开业,其中最开心的就属周贤钟了。 彭国庆被亲妈打发去催菜,等彭国庆额头冒汗回来,彭家夫妻已经把儿子的朋友圈摸了遍底。 等到跟查尔斯会合,风苒才知道,查尔斯来华国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市场调研,而是拉吉尔爸爸那边有人又开始作妖了。 然而,让包括黛玉、宝钗和宝玉都感到很神奇的是:在以往的时候,对方就肯定会嬉笑着反驳几句的琏二嫂子,此时竟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用嗔怪的目光看了宝玉一眼,却并不怎说话? 林轩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虚空踏步,竟是一步步的向着牢笼走去,周围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目光微凝,牢笼中的破山刀角斗士也是神色一凝。 第406章 明王弟子,老仙后人 阴天,食肆,一个滚字。 晓生居士一时半会无法回神过来,言行举止不曾丝毫失礼,怎眼前这青衣人如此粗鲁,他再回想到中都时,蒙古王子窝阔台都是礼遇有加,不由得气极而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一个更加嚣张的声音陡然从食肆响起,晓生居士循声看去,竟然是一个精瘦老儿。 烟波钓 即使以他尊者级的实力也被这股劲风吹的身体发冷,张墨和赛男更不用说了,两人都催动神力苦苦支撑着。 随着铁布的一声令下,城门轰轰的打开了,而护城河上的吊桥也缓缓的落下。 卢亚国依然施行国王制,现任卢亚国的国王卢卡丁是卢亚国几百年来不遇的枭雄君主,在他的领导下,卢亚国更加的强大和昌盛。 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场面,按颖的吩咐,只能站门后看,不许出去和农户打混混,只要不失了体面就行。 对方并没有道破两人间的关系,但是通过这一次握手,他们却都确认了自己曾经的推测。 此时林封谨的话音刚落,忽然有一声十分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落在了众人的耳朵当中,顿时就将所有的杂念都完全刨除掉了似的,连林封谨心中的炽热杀意也是为之一泄。 看着那巨大的飞碟和战舰,很多国家的人们都一脸懵逼,之前发生的外星大战只是在遥远的土星轨道上面进行,所以他们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而这次居然能够近距离的看这些战舰,简直太不可思议。 男孩儿不敢贸然去移动这个幸存者,因为貌似任何不知举措都有可能导致其的伤势加重——但是,好像就算他能够做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战士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 “沐总好。”当沐剑风的车子停在了保安亭的面前时,那个外国保安立刻礼貌的向沐剑风问好。 在充分征求了杨浩的意见,管晶晶就直接给大家订了去往宝岛的机票,看看日月潭,瞧瞧阿里山,然后再集体去垦丁洗个海澡。 大家都是人,相互之间没有无法弥补的差距,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他们怎么可能一点机会都没有? “瞧你这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哪需要这么客气?”高乐宜开心的说。 适才平息下来没有多久的海水,忽然又开始翻滚起来,不过却没有最开始那样的残暴。 她跟刘艺现在才是一家人了,她不可能跟父母过一辈子,更不可能跟大哥过一辈子。 她一心一意的全力展示着自己,跳跃、旋转、尽情的展现着自己轻盈的优美身姿。 进手术室前,他已经录了不少的录音,这些录音,都是录给白童还有儿子的。 一艘邮轮的航程安排,其实和酒店非常类似——只要不出意外,邮轮一般都会在接近中午时分时靠岸。 但凡深红之母可以缔造出神王位格,他们的实力必定都可以达到一级神顶峰。 这种天地之威,让所有生灵都下意识的感到畏惧,他到此时才明白,那些妖兽根本算不得什么。 太史慈等人大张旗鼓的前来,若不让他们过来拜见,那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太史慈等人看着就来着不善,也不可能有这么好打发。 柳梦璃的到来,让陆望舒原本就已经不太舒服的心情更加的糟糕了。 “就是你拥有龙神光环,我又是岂会怕了你?”突然之间,古月不得不大声的吼叫之下,借助这一道道的声音,提升自己的胆量。 他如玉的脸庞温凉了几分,深邃的眼眸看不透情绪,声音极其冷静,“云鹤等这一天很久了,云贵妃的死不过是给他搭了个桥而已。”。 令狐杰是令狐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其周边肯定有令狐家的高手暗中保护,楚寒想击杀令狐杰并不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钻甲暴龙粗壮的脚向地上用力一蹬,瞬间一股强烈的震感出现,甚至连观众席上的众人都可以感受得到。 “不必大费周章了,大家早就发现你跑了。”温远宸冰冷的话语中,却是藏着强忍住的笑意。 冬雪和夏知将这一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可以打开塔顶的机关,眼见着沙子已到了窗口,里面渐渐暗了下来。 含在眼眶许久的泪,终于落下,冷妍伸手打开车门,决然地走下去,如同发泄般,狠狠地将车门摔上。 右腿探出,脚尖在常宝儿的身上轻轻一勾,常宝儿口中再次溢血,已经完全摔倒在地上。白色的长衫随之翻过,将骆天的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不过四周的陡峭山壁之上却是被一层厚厚的冰晶所覆盖,亮晶晶的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与天空的烈日形成强烈的反差。 黄剑恶狠狠的看着陈锋,一身黑衣紧身装,身上有着一股莫名的潜力。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锋手里的那把青虹剑上。 桐教授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又围着圆台转了一圈,再次确认了一下台边的那些鬼画符。 “呵呵,这点我倒是承认,不过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的,今天你插翅难飞!”黑袍人师兄面色陡然森寒下来,脚步朝前一踏,他周身空气一凝,重力都是无法对他有影响,下一刻,身形竟然是诡异消失。 风轻轻地吹着,杂草簌簌直响着,此情此景让我老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偷偷向我移来般,顿时背后不禁一凉,全身不自觉的毛骨悚然。 终于,血海之中的生物抬起了头,顿时威压的强度翻上一倍,杨剑感觉到自己的骨骼都不堪重负,吱吱作响。 “哼,你们不过就是比我们多修炼了些年头,如果给我和你一样的时间,我杀你如杀狗。”方如玉恨恨的说着,他十分的不甘,以他的资质在都修炼几年,绝对可以轻易击杀对方。 第407章 一吻定情 李莫愁、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眼中,食肆似是一个纸盒子,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后猛地又膨胀,轰隆隆的开始塌陷。 陡然之间,食肆屋顶被掀起,黄药师、丁晓生破屋而出,如龙行长空,又似鹤舞九天,各自凌空劈出一掌。 轰的空响,一道白色气团如弧扩散。 黄药师落地,脚踩八卦走 十六夜抬头望去,显出惊讶的神态。这魔法阵着实巨大,不说地表下穿的岩石丘陵。单看地中海中,巨大的魔法沿海床延展,穿过沙滩、珊瑚礁、礁石带,远伸了几千海里。 从五月份离开,到如今的十一月份,这么半年的时间,他没有再跨如果这个地方一步,当初也只是去过练习生大楼办公大楼,逐渐逐渐伴着他的退队和退出公司,这地方走向陌生了。 看着朴明秀在那边耍着傲气,龙至言顿觉丢脸的低下头笑起来,郑秀妍也撇过头去,偷偷笑。 下面人声鼎沸,上面却是非巢静,李石头三楼的房间布置的很不错,所有材料都采用的隔音材料,只有两个房间,确切点说,应该是一个大房间,里面一个套间。 “你的意思是?”李玉彩觉得赵子弦话有道理,可还是想听他把话说完。此时的她确实没有一点主意了。 “你们两个应该认识吧?”洪胜成看了走出独立录制间的龙至言,问道。 “哈哈,浩然兄弟,你终于睡醒了。”早已守候在不远处的叶山河见状,连忙向这边疾射而来。 雷德蒙并非专业财经院校毕业的,他最早是李明远炒作石油时的助手,绝对的实战派,后来被李辰看中,直接抽调上来担任财经助理,因此他的骨子里更喜欢股市中的搏杀与较量。 刚准备抬手,赵子弦曲起指头一弹,厨神真气外放的功法,一下击中了光头的脸部,光头像个皮球一样,嗖,飞到了屋外,重重的砸在地上,而那地上,还有刚刚爆炸头砸碎的啤酒瓶。 “不知道公子院中服侍的人,不能随意进出正院的么?”浮萍低声斥责道。 花初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道:“你可别瞎说,谁是他的人了?我可还没……”说着俏脸通红地看了陆长风一眼,媚眼中娇羞无限。 导演听着王炎曦愚蠢的发言:我怎么可能找个事故的楼房,我是想挣钱,不是想拼命。 再加上伊泽瑞尔这盘没有带净化,所以加里奥才会平凡的来到下路。 解说台上,此时的三位解说已经准备就绪,而队员们此时也在有序入场。 还真别说,叶霜儿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她真的被气的胸口疼过,幸好自己会舒缓心情。 我肯定是没法接近张哈子的床,直接开口喊也不行,那朝着张哈子的床扔东西把它给砸醒呢? 魔眼微微睁开一道缝隙,血色瞳孔在东方鸢身上转了又转,少许后又重新合上。 单纯用刑,逼迫,用武力,要么直接杀了她,要么就越用刑她越兴奋,越和你玩的很开心,等她触底反弹的时候,玩家死的就更惨。 我很难理解我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的命就比其他人的命值钱?凭什么让别人拿命来做我的保险措施?这世上没有谁比谁高贵,更不存在谁的命更重要。 从外貌来看,秦韵的父母太年轻了,说他们是秦韵的哥哥姐姐都有人信。 第408章 交易,诈唬 铅云低垂,笼在开封府上空,如给城市套了一副镣铐。 黑色马车自长街前行后在飞檐翘角,牌楼气阔的会馆前停了下来,侍卫快步上前。 “参见太子。” “李将军可在?” “不曾外出” “嗯。”杨康轻哼一声,转身从车厢拿个锦盒,快步走向会馆,他清瘦的身形穿廊过栋,出现在一处建筑精巧的 破庙的廊下,一个和尚正在打坐念经,这和尚生的俊俏,脸上佛光莹然,正是转世十多次的金蝉子,佛尊好不容易,把这个徒儿塞入了队伍,叮嘱他不要招惹大圣,没事儿不要玩猴儿。 父皇也已经察觉,所以出连行有了爵位而西凉勇没有,这就是证据。 徐晃军令一出,顿时魏军全军出击,杀声震天,火把把城门附近照得宛如白昼。嘶喊惨叫,此起彼伏。城下魏军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这种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心中许多莫名的恐惧。 他不想长篇大论的解释,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大哥肯定是没完没了。 “那咋办?总不能把这些画送了吧,如果老爷子你想送的话,我建议你可以送给约翰国,约翰国这辈子每天做梦都想恶心高卢国,要是你送给他们,那乐子就大了。”赵龙挨训后并没有害怕,反倒是继续开玩笑起来。 王冲念头一转,立刻把芭蕉扇取出来,跟摩天大物游斗,他每次都催动风火芭蕉扇,把摩天大物扇出两三百里,借机会收取它的万焰神光旗上的火焰。 仅仅是半息不到,恍若升腾的漆黑一般的妖力便完美的覆盖了每一片蛇鳞。 再度看了眼来者,发现雾霭依旧气势汹汹没有丝毫减速后,久御直接发动了攻击。 林墨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前面几件古董收入囊中,连一百万都没有花到,就算是后面有更高价值的古董出现,七国有加价的情况,他也能依靠着财力成功拍下。 “姑娘放心吧。里里外外都会是咱们的人。姑娘只需找个机会,安排人进府就行。”花奴道。 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一来是为了防止胭脂夜叉后期的追捕,毕竟她在江浙沪纵横多年,南京多少也有些眼线,二来胭脂夜叉在扬州也有据点,而扬州去南京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 “审计???这个是什么样的一个职位?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听到静鹏的话,简奡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眉头皱起,心事重重,喵妹对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很懊恼。她觉着身为公主,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是整个苹婆国,此刻她还不知道苹婆国已经归属与大阳帝国,更不知原来的王族喵氏被囚禁起来。 简宁全程没有做主的权力,她对李保罗笑了笑,又继续埋头看剧本。李保罗将鸭舌帽戴在光头上,起身告辞了。 只要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并且与我有关,那么我就能够看到它。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是我解开谜团的重要契机。 “如果你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黛安娜突然问道,和刚刚的话题似乎完全不相关。 龙天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没有一会的时间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自然的凡子谦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在受尽折磨即将要死的时候,龙天就停止精神上的折磨,而是用九天之上的火焰,从凡子谦的脚开始燃烧。 第409章 千钧一发,不讲武德 昏暗的夜色中,宝树和尚一脚踢出,落在地上的大树呼啸着砸向李莫愁。 宝贤、宝寿转眼间便和扑过来的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史家兄弟交手在一起。 火工头陀大笑一声,身形倏动似游龙,单掌向前一推,不带任何声响的“金刚般若掌”转眼间落向黄药师。 李莫愁抖腕,璀璨剑光如同将漫天月华聚集在一 他们见到虚空中那位头发发白,脸色阴沉的老者,个个脸色大变起来。 韩东倾尽全力的爆发,堪称灵感都在咆哮,再怎么巧妙精致的言语辞藻也形容不了这般厚重磅礴的画面,朴实无华,蕴藏真正的恐怖力量。 命令传达下去,一千门神锤齐声怒吼,一时间,神锤阵地一片青烟腾起。 是的,意志之力竟犹如那爬山虎似的,长与混沌法身之上,当真奇怪。 腾出手来的奇迹时代,会不会回过头来,把街机的市场也争夺个一干二净? 她的爹爹张仕,是个官迷,她是知道的。本来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已经开始花白,却与那三十多岁的东迁县县尊大人打得火热,以兄弟相称,这本让她觉得不妥了。 其余弟子住的地方,与上早课的大殿只有几墙之隔,等到钟声响起了才施施然地起床也完全不迟。而夜阑雨住的地方却是又远又偏,难怪他要起那么早!要是听到钟声才起,那可就晚了。 游戏竞技比赛,最大的魅力是竞赛结果的不确定性,无论是两强相遇或是强弱相对,其比赛结果都可能出人意料之外而使其充满悬念。 唐人贤的话同样惊起了一帮人。沈家的人无不觉得此人卑鄙无耻,赌资竟然不是他的。 安然度过十天真算不了什么,不到最后一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宿主大人,您终于明白了。那我们就联手对付范剑!”魔灵说道。 当雁儿知道了自己和这个水晶球的关系之后,雁儿很是痛苦,但是,让雁儿痛苦的,不是自己的性命掌握在慕容映雪的手里,也不是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而是这样一来,慕容映雪就有了控制父亲的利器。 一番话语出口之后,雷啸这才终是相信,面前的青年修士,正是只身阻截阴魂大军的云羽,也去过了烟渺山,此行专门找他而来。 但他还是笑了。即使败得如此凄惨,水无常依然笑了,面罩早已经掉在地上,他极端白皙的脸上却如梨花般绽放。 将匕首收起,叶拙继续搜探,只是不知道是乌婆婆将东西都放到了储物袋里,还是之前最后那下子将所有东西都轰成了渣,除了发髻上一根簪子外,叶拙再没有看到什么入眼的宝贝。 但如今恩惠还没有施,叶拙自己便已经成功将那真魔之意磨灭,不提几位元婴大能心中惊诧叶拙如何做到的,当下就要面对的是叶拙的质问之语。 看到那些摧枯拉朽,摧木碎石的拳影拳风。身为元液期高手的黄剑,面对着这一拳,也丝毫不敢大意。 樱花还在飘着,月光下映出淡淡的颜色,骆天顿步,含笑。双手随意的负在背后,整个身子微微前倾,发梢还在随风而动,远远的看上去,好像陶醉已久。 吉尔被川田辉的话噎了回去,转头看向一旁的高木,他这些天都没有怎么说过话,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很少见他这副样子,恐怕是要有什么大计划了。 第410章 东邪布阵,反败为胜 黄药师身受重伤不假,可他是东邪。 虎落平阳被犬欺,也要看是什么成色的犬,侯通海显然差了成色。 三头蛟的“膻中穴”被黄药师点中,一道微弱但恰到好处的气劲瞬间引起了任脉血气的疯狂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阙气海。 侯通海身子巨颤,不断后退,双目已成血泉。 “师弟!”沙通天大吼一声 “公主为人正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依老夫看,这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宋一羽捋了捋胡子,说道。 这突然间出现的主心骨,让场中都肃静了下来!将卒们都在看着他,都在等待他的消息,都在聆听着他的声音。 二人交接千户所的公务后,杨天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千户所的人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 三人来到了工作室,而夏梦幽已经准备好了该准备的器械与材料。 好在安布雷拉一直都不知道有人入侵到了他们的核心网络中,所以对这方面的防备并不算是森严,爱丽丝利用自己的身份做这些事并不算太难。 毕竟他的实力,和宇天霸差距很大,用不了多久,他就可能会被宇天霸击败,到时候凌天就危险了。 “还有这样玄妙的地方吗?”方敖沉思,保存着上古的遗迹,这样看来,里面不仅仅只有生命之泉这样的珍宝,上古那些已经消失的天才地宝依旧有可能显现。 “这……”“夏梦幽”正准备回答,可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可是自己又想不出理由拒绝。 如今全世界的其他的国家,都在逐渐适应,就算知道末日提前这件事有着李煜保护伞公司的影子,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就算没有李煜的插手,末日也会到来,而李煜只是把这个时间给提前了,令他们有些措手不防罢了。 看见王大海出其不意的冲出,孟虎更是催促兄弟们猛攻,想要分担那边的压力。 虽然那男人叫她姐姐。但是她的语气却不是一个姐姐该有的。两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对从未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忽然间,随着一道嗡鸣声音响起,一个硕大的闪动着火红色光芒的炼金法阵升空而起了。 那狼王刚意识到不对,它的头已经和身体分离,整个世界立即暗了下来。 这条石板路,一共有八块石板,每一块是板上面,都存在着一个阵图。江枫从石板路上走过来,已经了解了上面的阵图。当他可以离开石板路,再往前走一些,绕过房子,都能够到前院去了。可他却停下来了。 当然,罗林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将剑齿虎召唤出来而惹得这位马克西姆浮想联翩,他此刻正控制着剑齿虎急速朝着薇薇安的家中而去。 前任监观是被方竹山斗倒的,这个结果足以显示出方竹山的性格与能力。在此广元观与州衙刚刚握手言和的敏感时刻,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广元观都没有不顾忌州衙的理由。 “行,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杨辰点了点头,他正要走的时候,右手忽然探出,项在堂没有想到,杨辰会突然偷袭,他举掌护在自己的身前,被那杨辰指力一震,项在堂的身子顿时跌了出去。 他原本的想法是想借虚相广博的见闻为其解惑——那乌黑暗沉的大泽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居然能搅动起如此天地异象? 第411章 恩与情,两难选 林间夜雪,人影奔突。 “嗤”一道剑气袭向宝树和尚, 宝树僧袖挥舞如龙,轰碎袭身而来的无形剑气。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幻成─蓬红色光雨,急泻落向杨康。 李莫愁身形似彩蝶,倏的出现在周岩侧翼,剑光盈目如虹,卷向李无相。 杨康暴呵一声,长枪携石破天惊之势砸向周岩,将一寸长一寸强优 像船坞这种建筑物,修建好以后,也是需要安排人手来进行日常维护的,就好像是一座工厂,虽然内部已经有了各种设备,也需要人来操作维护。 杨夏甚至都已经从前面两排的位置转过身来,随着大流看程燃,睫毛跳动,又迅速回过头去,耳朵却在竖着听秦西榛的话。 “你觉得我该告诉她吗?”吴彬这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吗?感觉太残忍了,不说?肯定也隐瞒不到什么时候。 虽然孙尧山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善意的好东西。 昨天沈宴之一行人可是狠狠地出了风头,要不是上面有长官压着,这些人估计早就跑过去讨教功法去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提,张松年和张宸祖都愣住,然后进行了思索。 “太强大了,这就是头领级吗?”外围的山贼弓手一脸震惊的看着场中的牛头人,虽然敌人只有一个,等级也只有45级,可在上百人的围攻下依旧是游刃有余,他们的等级比对方还高,可攻击造成的伤害相当有限。 而且他拜东山君为师时,更是在太古时代!真计较起来,辈分说不定比这位天牛王还高。现在无数年过去,连东山君的生死他的不清楚,自然不方便开口。 老板娘的那个布料的朋友确实就在附近,这里因为地方比较偏,所以路上也没什么车,更多的都是些电瓶车什么的,所以一路畅通,最后大概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去姜红芍家吃饭前罗维还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问起游戏上面的事情,主要是问帝国时代的攻略,针对舒杰西一些凌厉花招的解法,程燃跟他说了一通。 世界告诉我,接下来商场会有打折有我需要的东西。于是我觉察到这个想法,过去一看,真的有。那么,这就无法说清楚世界是否在顺应自己。 就在此时,石头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增加了很多,他很是不解的感受了一下。 而龙羽站在冰层的中央,受到对方拳头的攻击,那股力道顺着冰层向着龙羽打来。 “哼,笑话,此地竟然有如此多的恶灵。”凤九天冷哼了一声,然后在他跟石头周围设置了保护屏障。 当时帝天差点想先把面前这货砍了,让他无法发布人工魂环的技术,但是他很清楚对方既然敢这么说出来,那么肯定做好了备份,砍了这货也无济于事。 程晋松将两人的外套盖在沈严身上——他现在失血过多,体温必然偏低,这样能有助于他保暖——目前自己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么多了。 如果刘氏真的跟着张浩的投标走,那他们真的回去会哭,这个大坑就是张浩特意为刘氏珠宝准备的,至于有没有其他商人也跳进坑里,那就跟张浩没关系了。 和菜头咳嗽着转过了脸。霍雨浩一只手捂住脸,不去看戴华栋。荆紫烟则突然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夜天敲了敲自己的桌子,心说你睡不睡觉我不管,可你趴在我桌子上算怎么回事。 “是吗?那样最好,不过我找你有其他事情,是关于七窍花的种子问题,你有找到货源吗?”张浩问道。 但唐风确定此人就潜伏于灌木林中,因为他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他的灵觉随着补天石异力的提升和加强,变得乎寻常的敏锐,甚至可以探测到对方心神稍纵即逝的波动。 6,古人讲思、学结合,方成上人,在您身上,我们看到了智慧的影子,您平时是如何做到学、思、行结合的呢? “哎哎,你这人怎么不讲信用呢,人家都告诉你原因了。”秦三急了,也难怪,被折磨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找到个佛性强的手链,终于见到希望了,哪肯放弃。 “都没有危险,情绪也都比较稳定,特别是知道不是我们的错,并且还愿意给大家补偿的情况下,很多人都夸我们办事态度好呢。”仝丽丽说道。 李天启再次把在振远镖局,那物件已被一蒙面人取走的事再告知了黑鱼堂主。 颛顼等人看得清楚,这种战法十分奏效,众人抖擞精神,更加全力攻击。 翠萍领命去了,叶老夫人换上暗黄的金线褂子,扶着芮喜先到了李府大厅。 三人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一副又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吃过饭就走了,陆老爷留了叶禄安下来,佟霜只能有离珠扶着回去了。 本来大陆漂移理论讲,陆地是从两亿年前的一块大陆,缓慢的分裂漂移了一亿多年,在几千万年前才形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是从你老婆的‘床’上来的!是从你家来的!”保罗嘲笑着说道,他虽然不如肖云飞那样多才多艺,但语言方面他和肖云飞一样,二三十种语言说得和母语一样的溜。 白马探顶着黑眼圈,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将条件给输入了进去。 随即他又和兽王们,谈论了一些事情,便选择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当中,陆渊要么早修行进化。 对此,姜凝仙两姐弟已经习以为常,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把陆渊看做是同一层次的人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白白在,姜柚柠在对待妖妖和嗜血藤上面也绝对会非常谨慎,而不是放任它们在桃源宝地里面。 王燕说明来意,就把张笑虎与杨美艳过去的恩怨,简单的讲了一下,还特意说明伤害他的人,其实另有其人,是杨美艳的孪生妹妹杨美鑫,其人现在在美国。 第412章 自古公公好威名 黄蓉走出山神庙时,神情已恢复正常,她阖了斑驳的庙门,御雪于外,疾走入搭建在林间的草棚。 “李姑娘怎样?”黄药师问道。 “正骨后抹了《黑玉断续膏》,骨伤、内伤恢复起来怕要些时日,爹爹具体说说交手那人?” “那人叫丁晓生,修为不逊色我。” “啊!”黄蓉惊讶一声。 “怎了,你 按照轩辕大世界的传说来看,不论是轩辕其人还是轩辕神剑,主要事迹并不是征伐。 之前一直没关心柳高泽在忙活些什么,可现在竟然牵扯出了天狼殿,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罗志刚见此非常高兴,“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啦,这上面的一样来一份。”罗志刚手指着菜单道。 蓦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哀嚎的保安身上,眉头猛地皱紧,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冷冽。 现在还是大热的天,夕阳尚未完全落下,才刚进村口没多久,迎面便奔来两条庞然大物。 不说别的,就说最先来的这些,家里的长辈就是大唐核心权利的掌控者,父辈的品阶就没有低于三品以下的。 起码在婚礼结束的几天时间里,各大势力没人敢去招惹暗组或者唐明,而且就算有人想对付唐明暂时也找不到这家伙的人影。 待客用的茶水,那都是烧开没多久,长时间在灶上保温的,温度至少都是七八十度往上。 然后直接甩开了苏秦的胳膊,一脸嫌弃的坐在一边自顾自的看电视。 就在他即将把东西丢出去的一瞬间,忽然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天震地波拳是一门地级绝品武技,幸好6杰是通过灵魂直接传播,否则就算说也要说半天。当了解了这门拳法之后,6尘也现想要短时间学会这门复杂的武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现在箭在弦上,根本不给他多余的时间。 秦子楠顷刻刺出了十几剑。将蒙面人的声音完全笼罩住。剑影在虚空凝成了一朵冰莲的虚影,那冰莲蕴含了可怕的杀机。 虽然陈翰的实际年龄27岁,但她看起来还要年轻几岁,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破釜沉舟的釜,不为九鼎食便为九鼎烹的鼎,其实都是不同材料不同尺寸的火锅。 这些人修为都不低,其中甚至有媲美李变川、王山二人的神皇境强者。 只是在第三把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韩歌接到了一个电话,大致意思是,他们希望XY战队在第三把输掉。 斑倔强的抬起头颅,同样闪烁着阴沉的目光看向了遥远天际之上的吴良。 \t“他怎么可能输?”孙诚吼道,哪怕他也看出袁礼的处境,依然嘴硬,因为他不想输了赌约。 “峰!你来了也不说话,是不是想要喝杯酒?我帮你!”叶梦琪带着无限风情地起身,然后摇摆着自己的腰身走到了酒柜面前。 匕首通体黑色,倒是有点像是一把刀,约莫有三十公分长短,上面纹着繁复的花纹,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漆黑的宝石,看着有些诡异,周围同样是有一圈圈奇异的花纹。 有虾兵蟹将布下阵势拦在前头,孙悟空等人追击在后,三头犀牛精只能分散逃命。 此时傅羲才发现苏菬胭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气质方面,更增添了一份凌驾众生之上的霸气。 这些江湖信息对傅羲来说只是让他大概了解自己身处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内。 第413章 奸相入城,杀手如云 一夜飘雪,时至天明,天地再无二色,唯有银白。 功房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杨康仰喉吞气,吐纳内息,真气从丹田而出,顺着经络延展向四肢百骸伸,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别经隐脉,明隐穴道,相互交错,形同蛛网,真气就在这些繁复路线中不停游走。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杨康睁眸,精光一闪而逝,他面有 弟弟生得不咋样,姐姐倒是好看极了,若是这姐姐能掀开那遮住了双目的纱布,那想必就更是一位美人了。 一盏茶时间之后,独孤血的右脚猛的蹬地一剑直刺那个年轻人的咽喉。 “你有着什么发现想要告诉我?可别像你弟弟一样理想主义化的超前目标来询问我!”骨炎裂锁大学士询问道。 这里的实验条件已经是学徒阶段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了!对此沃林十分满意。 “萧兄弟,准备好了吗?”此时纳兰南天也是调整好了心态,对萧寒说道。 他打算在买来的地皮上面建商铺,然后开始收现在看起来比较廉价但是后来比较稀少的东西。 此时萧寒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看着自己床上的那颗蛋,听着安可的解释。 而喊出三千万元晶,也是力压全场,董芝晓也配合地桥下拍卖锤。 剑一以身化剑,正面撞上了南宫无畏,天空中发出巨大的爆炸之声,然后剑一被剧烈的气浪,掀飞了回来! 雷霆漩涡显然没有理会他,雷龙一处,险欲灭世,只听得山顶垮塌的声音,那爆发的范围瞬间将四人笼罩在内。 李欢毕竟只是一个顾客,即便苏铭将她赶出了永华天街,也只是让李欢感到羞辱而已。 牧云被牢牢地定格在车厢的边缘,此时他的一半身子都已经露出了车外。 倩倩一打开门,就将博艺连自行车一起给拖进了店里。把店门给上了锁,扑到博艺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博艺。 博艺心里现在是后悔万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优柔寡断,现在让别人强先一步。自己是打算再错过淑梅一次吗?此刻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她只是简单地,在脑袋上露出了一对粉色的狐狸耳朵,以及屁股后面拖着的几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跟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不同,他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地球去的。 诸宗大佬倒吸着凉气,眼神精芒闪烁,而诸宗天骄则是开始各自拿出自己的留影石,播放王宝收刮诸多大殿的一幕幕。 韩轩的颜值,即便是娱乐圈那些偶像,韩轩也与他们有一比,但自己可没他们那么娇气,自己可从不化妆,在太空中待着,有滋肤养颜的功效。 “蒋蒙,我挡住他,你反击!”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中他并没有感到欺骗和嘲弄,而是一种叫做信任的感情包含在里面。 “原来如此。“叶北点了点头,说心里话,他对谢坤那能吸别人内力的功法也有一些好奇。 无意中看了眼直播间,却是看到了那些说自己记录被破掉的弹幕。 他自然看出了齐天妖圣糟糕的状态,让他的心中怒火中烧,杀意沸腾。 虽然最后的结果,米兰3比0完胜,却依然受到了外界的一致诋毁,特别是对于主教练的。 忽然发现一道戏虐的目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徐铮一愣,待得华玉戏虐的表情映入眼眶,不由地一愣,旋即狞笑连连起来。若是此刻他还看不出是华玉从中作梗,那用傻子形容自己也不为过了。 这两个同学听到张昊这么一说,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问道。如果要是真的的话,那么他们其实也想认识认识这个宁枫。毕竟,他们也想要看看,所谓的中考状元,究竟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穆红心中长长的出了口气,连忙放下手中的弩,一瘸一拐的朝门口走。 徐铮酒意瞬间清醒了七八分,恼羞成怒一下子捡起脚下树枝,二话不说飞身而来。 高强一边说着,目光落在古湘云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惊艳,语气也不似平时那般冷淡不近人情。 迪亚兹在西班牙队、拉尔森在挪威队、巴盖尔在波兰队、萨尔在法国队、桑乔在英格兰队、李昇祐在韩国队,卡瓦列雷在巴西队、马丁在美国队。 子弹一发入魂地撕碎了李沐秋脑袋上的一级头,猩红血光爆出的瞬间,他陡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听到苏杭风水大师几个字,李艳阳又一阵头晕目眩,和在车上说道苏杭大学一般,有些作呕。 确信这次没事之后,他的思考焦点也放在了夏元的身上。如果说,现在只要把夏元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就彻底没有问题了。但跟夏元,他要怎么交涉?高姿态,还是低姿态? 果断是买原暗之珠合算,提升实力看得见摸得着,抽奖系统太不靠谱了。 “总得有个王吧,王座你不正坐着在嘛,不过你想发动兽潮还是不行。”那头猪腼腆的摸了摸猪头上的仅有三根白毛,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杨浩听到他的威胁,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一切正如他所料,通过这番话他能听出武震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沐秋回到房间后,便看见满是悲伤流着泪的苏泽,心里不由一痛。这明明都是她的错,却害得苏泽伤心,实在是不应该,况且,她并不讨厌苏泽不是吗?从今往后便好好待他。 第414章 真经总纲,不期而遇 一日雪,空里浮花生眼缬。二日雪,竹松委地枯楠折。三日雪,兽骇禽奔蹄迹灭。 终南山上下了十日大雪,冰花凝结,枝干负雪,银装素裹, “这积雪要是不铲除掉,竹舍会被压塌,大哥哥回来,便没地方住了。” 小龙女拿着铲子,看着古墓外覆盖在竹舍屋顶的厚厚积雪自言自语。 李莫愁下山探望周岩。 毕竟单钰还在他们约定的地方等着接应,如今耽误这两天两夜,怕是急坏了。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一辈子,从未想过欧阳静有一天会这么果断的转身离开。 陈寒看着有些发愣的林暮雪,和还没有从过度惊吓之中缓过来的罗兰特,一时间,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个年轻男人嘴里还叼着支烟,下车之后,烟头还有一半,看样子,在车上的时候,这支烟就是已经点好的,年轻男人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揣进上身的口袋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格外的认真。 听这话,林昊没生气,他只是觉得特别可笑,他只是特别为死去的母亲感到不值。 不过叶星现在的状态实在让段默有些疑惑。之前每次见到叶星,她都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张口闭口都是拯救其他玩家,可现在她好像卸下了这副重担,变得和自己一样没心没肺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不是林若元,不是陈定峰,甚至不是娱乐公司中的任何一人,而是虎口TV现任总经理王正兴。 何玲只手托腮,皱了皱眉头,便是向着马天她们说道,对于马天他们来说,何玲连皱一皱眉头都是那么的好看,更别说生气了。 突然就有些不想回神了,直到雪儿莹白如玉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三遍,他才从这种朦胧茫然中回了神,却又看到对方那双如同浸润在冰水中的黑水晶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又是莞尔。 而那些几乎很难自然恢复的伤势,竟然开始逐渐有了好转的趋势。 里面可以隐约见到螺旋形道口的众多牢笼,还有站在牢笼前方的诸多铁甲卫兵,他们冷酷地站在那儿,一只手握着腰间的刀柄,光芒闪烁之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巨大的耻辱,席卷在所有人的内心,特别是鬼脸男子,没有人比他更在意恶兽组织的荣辱了,毕竟这可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组织。 白羽跟在大家身后,时不时却回头看看,好似希望能够看到那个男人回来。 “还好吧,你若是伤害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白允前辈在哪,甚至不可能救出白允前辈来。”龙孤芷很自信地说道。 他开始在四周查探起来,前方是一座残破的城池,城墙大多都已经破损了。 男子只是笑了笑:你们去找白允吧,找到白允,她会知道怎么办的。 好在杨奇的肉身够强,就算是深入数千米,海水带来的压力都不需要催动元力抵挡。 如今上天恩赐,乐颜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不会阻碍乐颜,她会为她挡风遮雨,让乐颜做她自己一切想做的事情。 她伸手过来拦着,却没想到往日里被狗追的狼狈的北宫熠,居然还是个练家子,手起掌落,在钦菲跟瑾兮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瑾兮被他劈了一下后脖,晕在床上了。 大建筑上面的红色光晕开始忽闪了起来,并且每忽闪一次都发出一声嗡鸣,这声音非常刺耳,穿透力极强,就如同被万箭穿心一般痛苦,就连洪峰都得启动真元来硬抗。 “我们走吧!”秦御垂下眸子,眼底有一丝暴戾之气闪过,却是被他很好地压制了下去。 他说的这些,平日里无聊的时候街坊邻居们也会拿出来说道说道。因此,赵曜没有在意,真要有能力他会那么做的,但是最后的那一句,张大爷却仿佛是,别有所指。 一瓶可乐,企业要交企业税之外,消费者购买,还要缴纳消费税。 严正庭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做逗留,一个激灵赶紧就追着严墨去了。 沿海一带的法拉利,宾利,兰博基尼,包括劳斯莱斯,一众豪车就鲜有来路正宗的。 “不好!”楚天逸大吃一惊,此时黑墨镜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古家祖孙二人的方向。 越看越糊涂了,平心而论苏楠总觉得有什么事,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搞不清楚。 “万千幽冥覆护吾身,幻魔邪眼摄心魂!”只见麓伸出自己那如同枯骨的右手轻轻的按在达斯的额头之上,嘴里叨叨着咒语一样的东西!。 直接送林大国去了宾馆,又请他吃了顿午饭,房间给他开了三天的,他一直在里面住着就行。 哈卡正木愣愣地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偶尔还抽动着嘴角诡异地笑一声。 水浸泡身上的伤口所传来的痛,跟背后的灼烧加在一起,让花囹罗痛哼一声,紧紧抓住了真水池边的岩石。 可杨明再仔细感觉一下,又觉得不对,这李丙先分明已经正常发挥了,只是这一拳拳他退回去,却根本不急,还是照样上来打,而且根本不见有什么畏惧。 门下人数太少,大工程除了需要机械化来操作外,更需要人员,尤其是运送一些特殊材料,人少了没办法操作。 我朝正北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村里的坟地,这家伙藏身在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是把谁的坟给刨了? “苏大哥,确实不能,看它造成的破坏,它少说也达到御物境后期了。”炎火儿闻言,又瞟了一眼远处的两兽,摇摇头,对温虎说道。 结果,她胡乱的浏览着网页,结果,就看到有一张她和纪星辰的照片在网上。 一把雪亮的刀,就在这个时候,从窗子的外面,猛然刺了进来,划过她的喉管,划过她的眼际,也同样划过了她的生命,将她最后的念想,不甘,与期盼,憧憬,全部定格在了这一瞬之间。 发现这一事实后,苏情颓然地放弃,另寻其他的解决之道,若是不管不顾,任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只怕是大罗神仙,也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第415章 姜还是老的辣 雅舍周边是四季常青的葱郁古树,格子门窗自顶及地,室内炭火烧的旺盛,温暖如春。 史弥远有一张一眼看去给人公允无私、救世为民的脸面。 单看相貌,很难将对方和招权纳贿,货赂公行等恶迹关联在一起。 他坐在居中的椅子上,边上是窝阔台、丁晓生。 一名小太监麻利地沏好壶茶,为史弥远、窝阔台 “别说话了,你的嘴唇都肿起来了!”赶紧跑到下一个县城,买了些糯米,敷在李猜的来上,糯米马上变成黑色,罗博反复几次,直到糯米不再发黑为止,又用黄鳝血涂满李猜的伤口。 到了晚上,灯光开启,坐在屋里,就直接可以看到全城最美丽的灯光秀。 一般人恐怕连想都不敢想,要知道,蔺氏集团在滨海市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这样的一个公司的行政总监被人杀了,难怪陈默会这么紧张。 一些修为高低不一的魔修偶尔出现在众人眼底,大约有近千魔修聚集于此。 不久,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城池呈现在前方,大约有三四里的距离。巨城通体由青砖打造,上入云端,城墙高耸,纵观万丈不止,横望千丈有余。古朴、沧桑的气息在城墙之中向四方漫溢开来。 她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坐上几个时辰,村里人从来没有过来搭讪的,几乎都是绕着走。自从传言她被马车撞了都没能撞死,关于她的留言传的更加邪乎了,说她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连阎王都不敢再收了。 进了祠堂就听见‘报官’二字,沈老爷子连忙阻止。“千万别去。”说着就领着一大家子进了祠堂。 星玥白了他一眼,转身拿起一条毛巾,带着怒火开始在房间里面擦洗起来。 星玥消失在二楼楼梯上,慕凌岩让其他人也都离开了,只有一个阿姨给两人上了两杯咖啡后,也避开了。 “好好走路,看什么样子!”朝晖虽然嘴巴上说教,但是可一点都没行为上的纠正。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霍深有些好笑地看着荀倾问道。 实验田西边的那座森林,名为黄池森林,就是正在举行巫师考试团体赛的地点,跟鸿运农庄之间隔了有一道围墙。 这个时候,还在关野坡和楚军血战的两万余秦军,情况不是很好。 刚刚走进餐厅,就有侍者上前,领着荀倾到位置坐下,然后为她点餐。 许风不换掉罗家,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此时北面涿郡罗艺手下那两万骑兵和四万步卒,全都是罗艺和他弟弟一手训练出来的。 燕承影移开视线,摇头,眼中还有些困惑——家乡的葡萄酒?巫王殿最出名的酒不是竹叶青吗?巫山上有葡萄树吗? 夏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郑重其事地扶住希弥的肩膀,让她直面自己。 希弥咬咬唇,他说的也有道理,按照医师的说法,她现在是动了胎气,如果再奔波,难免危险。 齐鲲鹏的父亲埋头苦思了两天,背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玉米,走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走到了公社,用袋子里的玉米作为交换,用公社唯一的一部电话,联系到远在何南当公社干部的表亲。 李丹若急步进了李雨菊院子,春妍得了信儿,刚冲出垂花门,见李丹若已经进了大门,忙急步迎上,曲了曲膝,嘴没张开,眼泪已经下来了。 说着,叶天就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家临街的咖啡馆,把公开展示的地点定在了那里。 一楼是方方正正的大厅,本来是做礼拜时用的,整个大厅呈阶梯状,可以同时几百人弥撒。 姜艳夏喜之不,傍晚打听着李丹若空了,特特过来一趟谢了,又问了些魏家讲究忌讳,这才回去准备了。 米兰市长激动不已地说道,眼底深处却不时闪过一丝丝贪婪的光芒。 我打出一股法力在他的身体之中,护住他的心脉,然后自己赶紧盘膝坐在木板上调息,好半响,我才感觉恢复过来,然后将这名男子救醒过来。 其余的孩子,像齐鲲鹏一样,都是为了来混口饭吃,跟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比起来,自惭形秽,自发凝聚在一起,两伙孩子泾渭分明,并没有同门师兄弟的手足之谊。 无数冲天的烟花,似乎标志着大乾王朝的真正盛世已经到了巅峰。 “我能有什么事?”辰羽沁轻嗔,贝齿如玉,眸瞳如星,俏脸带着柔意。 灵心看到李昀辉和侯爵吵了起来,她赶紧说道:“好了,你们别吵了,我想去地府,不用你们给我任务,我自己就去了。”说完灵心准备往外面飞。 白森现在也是明白为何人类原本的武器对荒神没用了,就这种情况,哪怕是丢核弹也是白搭呀。 随着这般的下去,武浩皮表竟然愈发的晶莹剔透,似白玉雕琢而成的宝体一般,透发出灿灿神光。 经过一天时间的酝酿,直播界大名鼎鼎的楚神,将要去参加这一届世界田径锦标赛的消息,如同飓风一样,一下子席卷了整个娱乐圈。 李昀辉这时说道:“侯爵,让我来试试吧!”说完李昀辉用尽全身的法力,全部集中在了手中,向着墙壁就打了过去。 而公孙瓒此时却离消亡为时尚早,由于韩炜跟袁绍大战,公孙瓒也得到了很好的休养。 桌子前朱标和朱棣已经在候着了,见到朱元璋过来,都乖乖的行了一个礼,看来宋濂那老头把几个皇子教得还蛮不错的。 “第一次享受被人照顾的滋味,这感觉,真好……”武浩躺在床榻上,脑袋枕着双手,望着洞顶上那凹凸不平的石块,脸带微笑,露出一副颇为享受是神情。 因为元气宗的存在,其所在的山峰,也被称为元气山,通畅的大路上,身着碧衣的少年缓缓行走,对着视线尽头那直插云霄的山峰行去。 在洛无笙跳下城墙的那一刻,锦蓝跟在夜清绝的身后,满脸的欣喜变成了悲痛。 “让四少爷笑话了,老爷夫人认为奴婢对大少奶奶不敬,罚奴婢搬出大少爷的院子,住到此处。”苏若瑶解释说。 许久之后,苏木缓缓睁开双眼,目中精光滚滚,身上的气息也凝实许多,眼眸之中重新恢复清明凡色。 “嘿嘿…那就不打扰你继续撞人偶遇了。”洛无笙尴尬的笑着说道,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第416章 龙潭虎穴,蛛丝马迹 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数令人眼花缭乱。 丁晓生拦住杨康。欧阳锋黄雀在后,双掌击向窝阔台、史弥远。 陡然之间,风云再起。 两把短剑自窝阔台、史弥远的衣袖中滑落入掌心,那短剑剑锋细窄,倒像黄蓉曾使用的兵刃钢刺,或者说是大号的长针。 刹那间窝阔台、史弥远手中的短剑便掀起了翻云覆雨的威势, 就算是元婴修士,若是没有替身换命的强横神通,心跳没了也是一个字,死。 对了,唐浅浅在把吴建漳从好友中删除之前,也是太子党的一员。 此等沉闷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座山脉已是爆裂开来,而后化为了一抔黄土已是直接落在了地面之上。 夜幽一听到这个声音,也顾不得和我怼了,立刻冲了出去。而我也跟着走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就算夜幽同意了我离开,凌娜可守在这里呢,她要阻止,夜幽也阻拦不了。 “呜呜!!你果然一点诚意都没有!”结果我刚转过身,姜雨涵就大庭广众的哭起来,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白断流愤愤,和老成的陈济棠与已经习惯深谋远虑的徐抹阳相比,他还是太年轻了。 世界融合挑战违规,出现三大界主配合影子城刺客,围杀长老,而且还是天仙种子。 走上城墙,城墙上的箭塔中,唐家姐妹正在御灵卫的保护中,见到焱寂城的时候,彼此相视一笑。 不过林焱也看得出,这不仅有着青族的强者,更有着其他帝宗的强者。 苗淼躲在一棵大树之下,周围是一米多高的草丛,若是不钻进来找,绝对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这个男人…果然尽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他第一次找她出来,竟然带她来地下贫民窟? 元朔站在原地,既不攻击也不防守,一双幽黑的眸子只是定定地望着万祈。 苗淼明白他二人意思,祝柯看着此二人支支吾吾,心中也了然他们所想,莫不是上次他们不知霍烨楼的夫人竟然是她,也绝不会动手。 叶倾城听着她关切的话,心中酸酸涩涩的,其实上一辈的恩怨与他们何干?何况这是她的前世? 刚要张嘴叫人,就听到从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温璞玉的低叫。 方行领着他的狗腿子们呼啦啦走了,宋相爷的脸再次黑了下来。什么叫宋家哥哥这条命能保住了?当他相府是魔窟吗?他的儿子何需外人来担心? 阿九斜睨着他,没好气地道:“你又做什么好事了?”这厮都二十多了,还成天招猫逗狗,一点都不靠谱。据他自己说他还扮过太监伺候过当今圣上,伺候了三天圣上一点都没觉察,最后还是他自己觉得没意思跑了的。 当她气息平和地感应神器的威力时,顿时她感觉身体被一股暖暖的力量包裹,紧接着额头处渗入一串信息。 徐其昌也听到了传言,开始他没放在心上,不遭人妒是庸才,这把拙劣的手段压根伤不了他儿子分毫。 皇后这里都是素斋,凌帝有些吃不惯,但一顿饭而已,他也没表现出来。 以敏捷虫的身手,原本自然可以轻松躲过这记「羽毛舞」的降速效果。可就是偏偏在它行动起来打算稍作躲闪之时,敏捷虫莫名其妙地停滞了身形。 她早年跟凌帝外出时,意外受了寒,伤了身子,所以才导致不孕的。 大考官想去再看看厨房,但呼呼大睡的崽崽,手脚并用地缠着他,他一时间脱不开身。 朱利安轻轻抖开翠绿色披风,李斯看见这件长袍上绣着银色世界树的纹章。 毕竟之前顾墨阳也算是几次帮了自己,自己心里也是感激的,就自动把顾墨阳划分到了朋友栏,所以,虽然顾墨阳和徐天宇都是自己的同事,但是自己下意识的就区别对待了。 “苏锦梁,想要获得你的愧疚感是难上加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哼……”她在离开医院后,派人给苏锦梁送了一个果篮,算是恭喜他喝得胃出血。 许茵在八点前去全舟上班,陈云又给她带了母亲牌早餐,和她一起享用。 从外头刚回来不久的慕容煦,拍开了他踹过来的腿。凌瑞反应几秒,才分清了梦境和现实。 但有一点,那就是不能跟鬼子的飞机近距离缠斗和当着它们的面爬升,这是必须要记住的。”周志凯也担心25中队这边掉链子。 “英吉,你见多识广,能看出那是什么么?”李晓岳指着前面不远,一块很大的,从缝隙间散发着淡青光影的怪石心语问道。 “皇帝为何在明知你是先夫之子的情况下,还册封你为嗣王,而不加害?”郑观音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一个可以杀死先夫五个儿子的魔鬼,怎会突发善心? 可是,即使知道对方强大的不可逆转,若让他就这样放弃复仇,又能甘心吗? 第417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劲风如潮汐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油纸窗,有被冰雪覆盖后不堪重负的树枝发出脆响,脱离树干,在地面砸起好大一片雪花。 修长的身影轻飘飘地跃过院墙,落地疾走几步到了房檐下,那人抖去身上雪花,推门进入。 微光中有人影平静的坐在堂内椅子上,进屋的那人目光陡然冷锐,双掌一上一下,蓄势便要忽扑过去。 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之前,他也很嚣张,但没惹到大人物。 云倾绾感觉头晕目眩,身子酸软无力,跌坐在凳子上,勉强扶着桌子稳住身形。 虽然这一招早就练了无数遍,但实际操作这还是头一回,看着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战舰轰隆落地,那感觉跟拿护盾发生器练手完全不一样。 一向最喜欢和她俩形影不离的清宫玲和贺喜遥香,非常有默契的发了“拉着柴刀的兔子”表情包给她们。 “我们正在路边,只要您那边重新定位到他的位置,我们马上继续行动。”卷毛一脸认真道。 “有你师父电话吧,给你师父打个电话,就说你被抓了,而且你什么都说了,打。”叶天淡淡道。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耳边听着从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莫名的觉得心安了不少。 他不知道的是,孙悟空前脚刚走,一张好大的脸就出现在阵法外围,没头没脑的四处乱窜,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吵架的原因非常简单,杜卡奥不知道如何得知了陆青阳给琪琳的优盘,想要蔷薇去“拿”过来研究研究。 尹淼淼第一次主动联系的那一晚,就是他刚刚在朋友圈发布流星雨的视频时。 王艳和陶主任在他面前,上演的激情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又怎么会给王艳好脸色。 那天陈晓薇告知她,她与汪司晨已经订婚的时候,她就想说不可以的。 脚下匆匆,天亮前,桑伶终于赶到了那片茂林。重新见到法阵完好,她心头松下一口气。 沐老爷子催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沐峻总是以工作为借口。后来沐老爷子也不指望他自己找,就自己挑了几个准备让沐峻相亲。 身上也慢慢的流转出一些常人看不透的变化,便是狠人的目光注视而来,似乎就处在一个混沌的感觉。 前世大学毕业后,他到处打听拐卖他的人,找到买他的养父母家里,却被邻居告知,他们早就搬走了,搬去哪里,都不知道。 天色已经不早,沐愔想着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刚要开口余光就瞥见程砚的身影。 朱元璋生了二十几个孩子,分封各地,镇守天下,设想挺好的,结果遇上了朱允炆继位,瞧着叔叔们难受,大肆削藩,闹出了靖难之役。 等桑伶进了山门,已是通体爽利,一扫浮尘了。苏落和李一先回来,他们自是拜见过了乐散真人,桑伶初到,还需要去拜见一二。便与苏落分开,随李一去拜见乐散真人。 魏建生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元宇宙,因为他本人并不关心科技方面的新闻。 不过,刚才听许国俊说起,林凡居然是顶级芯片制造专家,这让罗宾逊不得不重新审度林凡,林凡这家伙,居然靠自学,成为了顶级芯片制造专家? 林姗姗想跟妈妈也解释不清楚,并且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谈这个,她就不再和母亲纠缠这事了。 只见五毒原本被采集了毒液之后略有萎靡,在享受了祭品以后,便也纷纷离开了。 “当时是融化了,口感不好了所以你才觉得不好吃的,后来我再去排队买来的口感不就不错吗?”乔十一说得挺无奈的,可语气里都是说不出的宠溺。 这就让钟劫不紧感到十分疑惑,明明白晞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来这样的地方,做着可以说是十分枯燥乏味的工作。 然后,更是让其陪葬千年,始皇尊已经成为了神祗一般的曾在。而其棺血玉更是在这一场千年的尸气侵染之下,已经成为其伴生血玉。 本以为就是开个玩笑,哪知道这baby居然害怕成这样,这可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生命科学家,看一眼就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徐加伟笑着说。 一进门李瓦匠就惊讶了,因为这屋子里的白墙和窗户,以及刚刚的门,都让李瓦匠感到惊讶无比。 “我们前几天去公海转了转,不涉及到非法出境问题吧警官。”大山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 穿戴整齐以后,他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不堪打击地坐在了杂物房里, 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红得像炸虾子。 这柄白色而美丽的长枪是被某国的暴君所打造的。是作为送给美丽妻子的礼物而装饰好的武器。 “无影!”叶天口中轻喝,身体幻化出无数道残影,冲向四周的血魔凶兽。 看他们两个,也买了不少的东西。当然比起价格来,朱孝廉这边买的东西与沈石他们家差不多,而孟龙潭却是鸡蛋、果子这些,比较便宜的。由此也可以看出孟家确实不好过。 第418章 风云际会终南山 周岩肩上扁担两头挑数百斤货,行走在山道如履平地。 李莫愁骨伤还需要二十多日才能恢复,内伤却好了大半,行走无碍。 小龙女不知李莫愁下山一趟,曾九死一生,她如今是欢声笑语,这是整年来最快活的时刻。 “老顽童怎教你这些?”周岩问。 “他老早教我一手画圆,一手画方,这简单的很。” 慈安王怒冲,又惊退。钟山王那只断了的手臂在靠近陈景之时被一道剑光钉在地上,河间王吹出的那一缕风被剑光剖开,刺散。风流王的在一片剑光如扇的披斩下时化为一个青面獠牙之人,满脸怨毒。 阴间天地间是一片晦暗,天空之中无日夜星辰,无四维,自然也无方向可言。 这其中,制作基因用了五分钟,找人用了五分钟,等待机会用了五分钟,杀人,仅仅在一瞬间。 在他踏入战场的瞬间,处于战场正中的沈百龄投影就发出一声空虚的嘶吼,两道幽蓝的光芒从头盔中射来。 司雨神碑震动,下方的河浪卷起,整个昆仑之中的水都像中已经震动了,冲卷而起,将那座神碑卷起吞没。 只是现在没有人再在意这个,这路是要走下去的,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就算最后真的走上了黄泉路,那也是他们的宿命。 对方似乎可以跟他们交流,而且这些好似蚂蚁的生物看着并不像是魔物,再不走他们接下来就走不掉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张太师与对面的护殿将军郑林东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嘴角牵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在军岭镇外的一个名叫坑里的村中,一道乌光一闪而逝,化为一个身着黑衣的妖物,他身上黑气笼罩着,鼻子还是兽鼻,耳朵后背长着棕色的毛发,一对眼睛透着野兽的凶光。 我回头看向因为跟着我们一样被吃闭门羹的高建,只见他憨厚的冲我笑了笑,没有半点开口呼唤房内龙玉棋的意思。 谁胜谁负他们心里清楚,靠耍赖跟我打了个平手,我想他们心里也会觉得脸红吧。 龙博延又突然开口了,我也摸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只得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 棺材上盖着床单,上边放着木箱子,刚才那人并没有看到这口棺材。 突然,叶遮天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那恐怖的气势陡然爆发了一下,瞬间将我往后震去,我身体犹如炮弹般狠狠的砸在了屋顶上,嘭的一声砸了进去。 海叔看了傅令元一眼,没再接这个话题,和面甸人聊起些如今面甸的独品市场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念伏魔咒,对元重黎根本不会有任何帮助,反倒是对我们这边有一定的帮助,柳淳冉刚刚不是还喊着要杀了我么?怎么现在反而帮起我们来了? 不仅是龙鳞的变化,就连他的身体,也是在那尘螨的之下,变得褶皱。 第二天我带了两条烟和二百块钱去学校,不过这烟和钱可不是给白菲的。我直接去了学校外面的台球室,这里是学校的混子经常聚集的地方,我挨着找了两家台球室才找到人,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去。 心说,你这都吐完三口血了,难道不是应该心中不平,揭竿而起吗?怎么还笑起来了呢? “可是,为什么她不在自己家里把这个线索都留下来呢?”张曦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北边的卡瓦岑是来不及与他争夺这大城的,只要占据了这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恢复素可泰正统。 第419章 入则为隐,出则为侠, 年关在即,小龙女终于可以不用练功。 古墓外的竹舍处三人忙忙碌碌。 周岩剥了熊皮,取内脏,再割焅油的肉条、熊掌,这些都是优先处理,用来烧制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李莫愁、小龙女当帮手,期间周岩将参悟的《九阴真经》总纲说给李莫愁。 小龙女聪慧,但年幼,她当下修行就是以《易筋锻骨篇》为 可无奈东华市真是一个偏远地方,灵能者的培养,又是个系统性工程,没有人才,就是懒政。 伊恩推开训练室的门,然后从训练室角落的竹筒里取出一把趁手的竹剑站在古伊娜后面,准备学习古伊娜的动作。 疼痛的恐蜥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身后,苏泽抓住机会,准备从后面给它来一下狠的,可是刚靠近它的背部,恐蜥的尾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子扫到苏泽身上,把他扫出数米之远。 这些犯人缺少信息输入,精神娱乐贫乏,一点天气预报也能谈论很长的时间。 “这倒是没关系,我们情况特殊!回去倒是不难。”娜塔莎笑道,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岚星宇一眼。 怪不得吴羊这么重视自己,刚刚觉醒的觉醒者,除非能力强悍,否则战斗力很可能比不上甲虫,而如果拥有充足的子弹,枪械对这些虫子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如今天妖傀也炼制成功,而炼药等级也有了突破,韩枫便直接启程回了化骨城。 刘伯温的武艺和剑术很强,但是还不足以碾压方东白和玄冥二老。否则,就不是只用剑气伤到三人,而是直接将他们留下。 权力与义务成正比,李先锋能够在这里坐镇,完全是看在王正发的面子上。 “走路要当心脚下,别只顾着往前冲,金大明星~”陈熵笑着后退了两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两个大臣,一人一句,拜幽硫兮确实是这样想的,偏县的县官是个大□□,这样的人,养在朝中,比养这个何全划得来。 玮柔荑抿唇,她想哭了,这都什么事儿,她根本没和自己联系过,自己说。 “咦。”云朵朵惊讶的看着一张单子,这个明明不是她写的,为什么却和她一样的字体?她见过冷暮寒写的字,根本就和她写的不一样,她看了看别人写的奏章,那上面的字她也大多不认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为了莫梓涵的安全,易无尘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一个臭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真以为就能这般轻易的登上皇储之位,甚至是帝位吗?没有老夫的支持,你算个什么东西?!”云痕的火气依旧还在,一手摔开手边的杯碟,面上因为怒火而有些狰狞。 在一个服务员端着红酒路过的时候,楚鹏还亲自端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到了顾阑珊的面前,顾阑珊弯着眉,对着楚彭笑了笑,就抬起手,去接。 可是,天不遂人愿,这时“咚咚咚”,更剧烈的拍门声再次传来。 本来打算悄然离开的慕容银珠,决定先去烈焰洞中看看,若是能带走南宫霖的尸体,那就带走吧。 定了心神,慕容银珠的思绪则已经在别的地方,关于她眼前的处境。 所以在领悟这些本源之后,齐迹根本没停下,不断巩固自己所领悟到的,之后又探入了玄黄和毁灭,第一次尝试分离出其中每一道本源之力,去感悟真髓。 第420章 合修,花海 上元节过后,终南山的气温一日暖过一日,山谷间冰雪消融,河面浮着春水雾气,两岸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明媚春光中充满了勃勃生机。 周岩淬炼气窍之余,到重阳宫拜访丘处机。 两人喝茶聊天,他得知江南六怪亦知晓和杨康的武约,过了年关便从嘉兴赶将过来,六子也将从各地道观起程前往终南山。 周岩 三百人埋伏在茂盛的荒草之中,空中传来巨龙飞翔的破空声,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或许因为不愿和肖丞二人为伍,其他人都和肖丞二人保持着距离,只有萧泰何在肖丞二人身边。 刘鹏缓步的走进堂屋,邓超几人正围座在堂屋中的方桌边,大侃特侃着,不时的发出大笑声,显然他们现在正聊在兴头上。 从谢磊成为县长以来,他从没有跨过雷池一步,兢兢业业的做好副手该做的事,涉及经济、重要人事的大事,他全部给谢磊汇报,任何场合也都是谢磊为先,主次分明。 “既然看不清楚,那对方在你的思维当中,就是个‘母亲’的符号,是什么充当了我们所有人的母亲?”李必达很细致地反问起来。 路上听到王菲菲讲起刚才关于赵诗化的事情,还在开车的上官嫣然直接笑喷了。要不是她还掌控着全车人的命运,上官嫣然这会儿。都能先趴在方向盘上,笑个前俯后仰再说。 “好!你是强者,我们相信你!”吉卜塞斯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两人一共在这里住了三天的时间,这一日,王轩和梦语嫣商量好启程回到塔么干沙漠。 “这叫营市,因为拉科尼亚以前是老兵安置地。”尤莉亚继续催动车马,边说道。 对于坦克日本陆军也非常重视,朝鲜战场上中队的装甲车部队给了日本陆军很大的冲击。 那从江满楼出手之际便一直静静掠阵的月氏兄妹二人趁着妖族太子忙于应付脚下墨尺林时,分别从左右两翼暴掠而至。 当罗伯特听到自己的手下说之前被他们给俘虏关押了起来的那些华夏军人已经全都被营救走了,而且,自己的这边的人还损失惨重的时候,瞬间变得勃然大怒,一起之下, 竟然把刚刚来给他汇报情况的手下一枪爆头。 如此年迈又瞎了双眼,腿脚也是一瘸一拐的,孤寡一人居住在这清凉的道观里,每逢刮风下雨的时候,一盏孤灯在房间里闪烁,整座道观安静地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场面一定很凄凉吧。 “根本就没有第十重,难道要我创出第十重?”姜怀仁随意说道,他觉得那人是在骗他,若是有第十重,他为何只修炼出九龙。 看到中年男子,房天明的脸色刹时变得毫无血色了起来,眼底之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可是胡力他们却把他说得简直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妖孽一般,好像他叶修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 钟飞宇点了点头,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不由得越发担忧了,H省那边向卫健中心直接请求医疗支援了,说明那边伤亡的人数,恐怕是已经相当大了,若不然的话,不会请求医疗救援的。 恶犬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身体在路上面打了好几个滚儿,最后撞到了路边的路牙石上才停下。 陈最慢慢低下头,索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掉在地面上。 第421章 一个都不少 千岩竞秀,谷壑纵横,自山脚望去,尽是云雾缭绕的茫茫之景,周岩一路步行,拾阶而上,一路鸟语花香,到了金莲阁时随着日头高升,云雾散去,视野尽头是抱子岩,过了这处险境,重阳宫在望。 周岩并没有从后山攀岩而上,每次拜访丘处机,都是自前山步行,思考些修行当中的功法疑难,有时驻足,看猿猴纵跃,狸猫捕猎,鹰 “行,我带你过去。”这么皮实一定要让马云禄扁她一顿,自己下不去手总有人可以。 可惜游老板算漏一个问题,他并不知道褚飞的底细,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说一成的利润,而是直接开个每月一万的价格,更加有震撼力。 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就有些乏力的感觉,再挥四百拳,绝对会累瘫,这四百拳力度绝对不能必须是全力一击。 关键时刻,有人想起布兰曾经说过的话——我就是魔力网。于是找到他的父母,开始怂恿他们试试。 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可最大的隐患就在于大家都动不了,这可是致命的。要是此时敌人发动攻势,那他们都得坐以待毙。 石鋭凝又拍了一下大腿,“一定是这样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边说边摇头。 没等她说太多,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不知谦让为何物的玛雅,毫不客气的挤开众人,站到面前。 在此之前,过去一年的最后一个礼拜一,三家公司分别在内部召开了年终工作总结,分别对本公司的业务工作和业绩数据做出了全方位的总结报告,只是当时没有立刻呈送到李正一的面前。 这会儿秦段二人计划失败,只得边打边退往张拙灵身边靠近。哪怕三人打不过二老也可为张拙灵分担一些负担。 毛毡被打开摊在了地上,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把站满了鲜血的匕首,毛毡上也沾有大片的血迹。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早该把行会里四转的弓箭手玩家集一下了,这样才有杀伤力。 因着提前一日通告的缘故,倒是未曾遭遇任何的刁难,望月轩的常客都自觉的在酉时到来前离开。 她需要再听听景麒说的“证据”,尽可能的,不要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好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薄待了她的恶人。 兰溪这才放下心来,想他也不敢骗人,宫里的主子们要银子,有时是给上面花,如果骗人弄不好会丢掉性命,不如老老实实坐收丰厚的佣金。 在黑山,很多人都是身带伴兽作战,伴兽就是身份的象征,伴兽越强,主人的身份也越高。 我偷偷一摸钱包,妈的没带!还好,前天出去的时候带了一千多块现金在身上,而且,还有卡,只不过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提供刷卡服务。 可恶的家伙,要做这样的事情居然也不事先说一声,明摆着是要看她出糗的。 虽然王匡那些持箭的部众射出了带火的箭可是被敌方给挡中难以寻找到正确的目标,而且扔出的油瓶也无法正中目标,看来纪灵可以阻止王匡所要执行的任务了。 这山贼头领原本是一户大家族的弟子,因杀害长辈,被逐出家门,来到这座黑土山,用强大的武力聚集了一帮兄弟,干起了强盗的活,周围的村庄都是他的抢夺范围,至于城镇,凭他的本事还不敢去。 刘莽和艾弗森一边就一些闲事闲聊,一边看湖人队和热火队的比赛。 第422章 割袍断义 天边浸来青色的光,夕阳落下。 尹志平进入重阳宫,疾走几步,到丘处机身侧,低声说道:“杨康来了,总共六人。” “嗯!” 丘处机没有任何言语授意,关于如何应对杨康,全真七子早就做过很多次的推演,当初在终南山下遭遇杨康,对方说的磊落,但身为全真教掌教的丘处机怎敢掉以轻心,故而防患未然,做 虚忘缓缓地点了点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再退缩。 不久后,神天任大摆筵席,欢庆喜事。并且颁发诏令,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奇古国,妖族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 夜很深,已是初秋的时节,街上略显清冷。我和林泽天,河大师三人有条不紊的将错误的信息传递给可能在偷听的鬼。 “他……真的会谅解我吗?”紫霜想起莫天看自己时那冰冷的眼神,心中就一阵阵的刺痛。 县衙都已经被彻底平定,主动权彻底掌握到了义军手上,陈武反而不急了。 看到四个丫头似乎心里想通了一些,至少没那么怨念滔天了,陈浩甩了一巴掌之后,当即又咧嘴笑着掏出了几颗甜枣来,一边套着近乎,一边递到了四个丫头的面前。 “这是一个秘密,总之是我一个朋友帮了我,希望两位族长体谅。”说罢我深深的鞠了鞠躬。 对暴民们的举动,陈武和典勇并没阻止,更没有在意他们的抢掠。两人很清楚在这空前的饥荒中,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预料,但从孙田这里得到了亲口确认,两名官军武官还是忍不住大喜。 一个大男人会做饭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三少这样的男人都会做饭了。 而他昨晚带队去袭击阿瓦尔基地,也是担心你们不相信他,特别要求去灭掉阿瓦尔基地来表示忠心。 翌日,叶寻欢刚刚起床吃过早餐,正准确去找皇图集团呢,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而白鲲自己也是在听到金角银角两兄弟对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似乎争夺到那株白玉阴芝马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执念。 李二愿意相信这话的真实性,说实话自从一开始遇见,与对方起了冲突,吃了亏,再到后来上面让他接近,算得上有了些了解,只是这种了解背后却如同一个暗如黑夜的漩涡。 而且仔细一想,之前她还是白夫人身份时,他们见面,她带了面纱,他可没有带,那个时候风铃儿肯定是认出他了,至于她当时为何没有开口相认,还要隐藏身份,秦峥也没有问。 只不过此刻,叶寻欢的眸子之中所流露出的神色不仅充满杀意,还变得空洞了起来,就仿佛没有任何的聚集点一般,和那凌厉的杀意很是矛盾,但是却又硬生生的出现在了人前。 而这个事件的源头——天道,此时也陷入了危机之中,是自顾不暇。 外界的表象或许是他又或许不是他,是今我,而旧我在极乐净土之中。 如果是乱世,像牛魔王这种还有可能逍遥一世,可是现在的玄黄世界需要到了进化的关键时期,但因为有含真的存在,可以说是太平盛世。 这日,天朗气清,难得在下了好久的蒙蒙雨之后,太阳露了脸,温暖再一次送到了人间,周边的雾气散去,湿气被慢慢蒸腾掉,原本松软的土地再一次给了人安心的坚实感。 第423章 一枚烟花引发的混战 明亮的月光从夜空倾泻下来,落在终南山上。 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张教主?” “张三枪。” 皓月当空,视线极佳。 李莫愁在竹林边上摆了案几,她沏茶之后坐在少龙女身侧。 “要是重阳宫那边无大事,周大哥很快就会回来。” 张三枪、李莫愁彼此熟悉,摩尼教在中都设立堂 “可惜她已经心有所属,否则我一定全力去追她。”朴海超低着头,将双拳握紧放在胸前,用力摇了摇。 1909年元月一日,陈宁给各连下达了剿灭土匪命令,要求各连通力配合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务必在一个半月内完成各自县域内的剿匪任务,然后合兵蒙山。 费良言关掉手机,专心照顾师意。师意看着费良言每日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心里感动极了,师意的心慢慢的被费良言融化,师意对费良言的感情也是日益加深,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一猴二狗不过耗费了数日时间,便一路下到了桓钧峰山脚,路途之中没有任何生灵敢上前横加阻拦。 霎时间,天牢内可谓是欢呼连连,尖叫,惊呼,喜极而泣,以及狱卒的惨叫皆不绝于耳。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充满着威严。包括虚空中慵懒的声音的主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董占云只觉得身上一松,寒蛇所施展的灵魂禁锢顿时消失无踪。 “母亲可还好?”自从忠勇侯府的人走后,母亲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午膳也未用。 怜风对彭墨的话一直都是信奉的,虽然她觉得手中这件银红色的衣服更加能衬托彭墨的资貌。 这哥们儿一直逃学,莫名其妙就成了见义勇为的暴风城之王,莫名其妙就成了全国A级通缉犯,又莫名其妙解除了通缉。 不一会,所有的鲜血都已经不见了,而那万刃龙渊剑也归于了平静,散发着那柔和的青色光芒,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突然,那剑身整个的颤动了起来,且越来越厉害,直到那剑身与剑鞘慢慢的分离开来。 花费了五天时间,林峰终于进入了兽灵门的范围,这次他遇到了很多战事,魔门与仙门,仙门与散修联盟,还遇到了七八次三大失落世界修士参与的战争。不过林峰都没有理会,直接瞬移离开。 陆明萱笑了笑,却并不就走,定要高嬷嬷先使人去回了陆老夫人,得了陆老夫人的话后再走。 十几人互相的对视了一眼,便果断的将摩托艇给停在了一处安全的海面上,他们穿上潜水服,下了摩托艇,准备进行潜水靠岸。 “吾命休矣!”很奇怪的,邱长歌居然在心里唱戏般的喊了一句,然后脑中‘轰’的一响,神志开始失守,彻底陷入到那诸般可怕的感觉中去了。 从男人的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他只剩下本能完全没有理智了,早知道真不该整他喝下那瓶酒。 林采薇虽然很开心苏樱会想通,但是此刻,望着她那一双没有任何光彩的眸子,心底还是有些难过。 临走,云越犹自不放心,他紧紧盯着忙前忙后的安沁,她最近似乎又瘦了,都不如第一次见面的皮包骨,全身都透着一股疲倦,这样的她,真想让人拥之入怀。 唐紫萱的一番表态大气自然,一句反问确实问到了陈易凡的痛处,他很想赢,因此怕输。 第424章 一剑斩太平 冰火两重天,不过一刹那。 李太平原本的谋划中,自己和李燕联手,百招以内定可解决张三枪,数十名好手应对摩尼教教主的相好,怎么算都是胜券在握。 李太平就是没料到李莫愁修为竟如此高超,且还有一手来无影的暗器功夫。 这还不算,林间还有人。 玉蜂针本就难以躲避,夜色中更是防不胜防,十多 口鼻喷血,子言覃身上的乳白色力量甚至都完全溃散,倒飞而出的速度再度提升,再度撞击在远处的星球之上。 萧凡承认自己花心,承认这是男人的劣性根,可是萧凡很清楚,自己爱谁,不爱谁。 “失去了护城队,虽然可以让宁道的玄天谷任意的发展,却也让武城不堪一击,五林仙门已经没落,现在武城没有一个势力可以号称第一,所以现在的武城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教主淡淡的说道。 他应该是在家族中一直成长起来的天才,而且从未被打败过,一路上无论是家族还是外界,都是同阶无敌,这是一种无敌造就的心态,无法改变的心态。 但是,是不是说,选择跳下去,不只是单单表示一种勇气,那里面包含的,是不是就像卫肃那会说的北国人精神? 善雅一路跑,别人看了还以为后面有狗追的呢,她随手招了一辆的士直往医院方向去,南宫凌神马的全都抛到脑后,只想沉沉的睡一觉,只要睡一会精神就会好起來了。 伸手握住她的手,却再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她呀,何时才能恢复昔日的俏皮呢。 “该死的混蛋,又走火入魔!”慕远欣脸色绯红,来到了慕萧玄慕清玄兄妹身旁,然后就不动了。 殷亦航见事情变成了这样,也不再说些什么了,他迈着步子准备上楼,但却被楚诗语给叫住了:“等等。”话语里面听不出丝毫的悲喜。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萧凡吐了两口唾沫,看向已经变得极为稀薄的血雾里,之前屠金屠银兄弟和屠连大战的地方。 “是,王爷。”知道他正在气头上,香阳也不敢多说,赶紧退了下去。 “这,并沒有看到,殿下,虽要属下去找找吗?”总管大人也看了一眼四周,并沒有见到某影。 蒙恬说着还挣开萧凌萧凌对自己双手的束缚,又在自己有些爱不释手的双峰上捏了一把,惹得萧凌又是一阵销魂的娇吟。 伤药里有李叔加的麻醉成分,药效发作,就算顾夜不提,九霄也开始打呵欠了。 “放心吧!我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事了。以后大家一起好好相处就是了。”赵龙笑了笑说道。 皇上眉头蹙了起來。这葛云泰也算是自己最得意的义子。这些年來立下了诸多的汗马功劳。现在这郡王弹劾他。自己还真是不好下结论。 “我们一家人说话,你外人插什么嘴,闭嘴!”白芷回头怒瞪赖三。 “不是闹事,我们淳爷喜欢你,你也是知道的,他知道你没有死,高兴坏了,让我们请你回郡王府,他日做他的爱妾呀!”刀疤胡脸上满是奸笑。 海珑大祭司向着天漠的方向一指,这些泛着紫色光焰的木桩飞向天漠。 一心只想提升实力,出人头地的他,根本无法理解李明道的这种争胜之心和顽固的剑意。 最终他当然是没有答应这条蛇要靠近甚至是“依附”的说法。但月蛇跟着一句有些生气的话,却让他诧异了起来。 雾雨圣王握着道服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更加认定玄一宗与自己刚才的谈话是有意拖延时间。 里正一进来,便是开口询问,生怕这突来的喜悦都是一场空欢喜,只想再一次的确认一遍。 只是龙天威想不到到那么远,但是他知道这个姓赵的绝没有那么好心,既然你有眼线,又说自己是为了我好,那么我何不顺水推舟的看一看你的真诚。 夏夜见舒青爱都明白这其中利害关系了,竟然还这般的有恃无恐,想想她说的话也对,皇上对自家殿下的疼爱,那也不是轻易就能让东方家给威逼的,心中顿时也就放下了心。 王氏说道,顺道又是拿出随身带着的印泥,丢到了离墨辰的身上。 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远山贺,夜晓也是开始担心,害怕月熊听不见自己的求助。夜晓终是摇了摇头,准备再次分离阴气海逃命。 就在欧阳霸疑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音波:“欧阳霸,今日暂且饶你性命,如若日后在为非作歹,定然取你项尚人头”声音由远及近,浑厚有力,竟是林茵茵千里传音而来。 “你给了梦瑶一包毒粉,害的梦瑶起了一身毒疮!”龙鳞飞愤怒的眸子几乎可以喷出一团火来,怒视着顾玲儿。 宋星手心出汗,这一切果然都在朝她猜测的方向发展,刚要张嘴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就算是留下孩子,恐怕这些孩子也会恨他们的,再加上江在山这幅德行,以后孩子们真的会受苦的。 “明天吧,已经买了票,等我回来的话我们也去领结婚证吧,我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这才是肖战真正想说的。 这是因为大量死亡的低级恶魔提供了大把的低端材料,而高级市场的材料却被深渊军团用来维持战争了。 第425章 蛤蟆功,一阳指,顶心肘,袖里枪 枪影、剑影、人影在轰然的声响中向着竹林那边推展过去,噼噼啪啪的惊起无数声音,空气中像是有千万条龙和蛇疯狂腾跃。 活着的皇城司快行,稍远距离的林朝英丫鬟等人都看到了奇诡的一幕,欧阳锋叔侄、李燕、张三枪距离竹林尚有一段距离,然林间竹条却是无风自动,另有桃树落英缤纷。 周岩一剑斩太平,皇城司都 钟山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跟陈磊提起这件事请,因为陈磊的酒劲已经上来开始说胡话了,钟山也不好叫他,只是拿出他手机找到他老爸的号码打过去。 这次明显的是天皇借刀杀人,趁机消弱可以威胁他地位的两个部落,看来原始人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也是会勾心斗角,不择手段的。 金边南部,有1、2、3、4号主要公路,血狼展开的夺车行动,可把越军给害惨了。他们无法得到物资、蔬菜,更无法给外围部队运送军火。黄灿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发青的脸上带着沮丧听着各处的汇报。 “一人一颗,吃多了也会死!”面无表情,考尔难得心情很好的和他们多解释了一下。 “报告!越国派人来,希望恢复中断的谈判。”钟美走了过来,把一个新的消息传达给指挥官。 将土司重新塞回去,其他东西也原封不动的塞进袋子里,龙钰泽拎起袋子就往垃圾桶那边扔。 筋脉尽损,即便不是习武之人,就算是个平常人也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是的!,你来找我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拜拜!”欧阳雪还是很有礼貌地回道。 “报告,魔鬼岛完美的爆破,已经消失到海底五米一下!”孟铁锤、秦风精神抖擞的跑了过来,对常林行着军礼,汇报着这一次的行动情况。 只是……他外婆那话,说的真的很让苏尘有种亲切感,莫不是他外婆,其实也是个穿越而来的现代货吧? 袁星看着卓雅,虽然对卓雅没有非分之想,但是不影响他欣赏卓雅的美丽。 “秦广王玺,得此玺者,可得秦广王殿。”虚灵神情郑重的说着。 手机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区域,却是清楚得传入旁人的耳朵。 而袁星这个时候,已经又回到了原地,没错,他就是在耍猴玩,这些人也是真够笨的了,一次次的被袁星调虎离山,却还是不长记性。 45级的武器需要多少年之后才能装备都是一个未知数,即使如此都能拍出千万的高价,几个月之后就能使用的10级紫‘色’装备,绝对能引爆九州所有的拍卖行。 李峰不得不佩服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的坦然,自己是做不到。 风不知何时更加的大了,呜呜作响,吹得海浪卷起数丈高,汹涌澎湃。雨也更加的大了,千里起云烟,若是风雨之中的只是普通人的话,只怕连眼睛也睁不开,即使是睁开了眼睛的话,也会连三丈外都看不清了。 一般来说,在升到一阶的时候,获得的第一个技能,基本就确定了进化的职业。 就在这么一分神之间,戒武一步跨过来,却横越了几近十米的空间,一步就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神仙一样的降临在政纪的面前,不过,却是死神。 直到暮色四起,顾伯仲在太子府用过晚膳后,云绾宁才派人将他送回顾家。 第426章 如你在眼,前世过门 “噗”欧阳锋呛出一口血箭,脸上顿现疲态。 “叔叔。” “克儿莫慌。” 欧阳锋放缓脚步,走到河边寻一平整河石坐下,拿出瓷瓶,取一枚丹药吞服。 “叔叔,克儿一定帮你杀了张三枪。”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要杀张三枪,在古墓外他和李太平交手时便能取性命。” “原来叔叔早就到 听到慕天音提及这位兽宗二护法时语气间的随意,想起药翁前日来信说兽宗此次也派了两位护法去九仙山坐镇,是得了慕天音首肯的,不由得联想慕天音与兽宗的关系。 斜垂在紫府和识海连成的空间内,岿然不动,仿佛原来就长在脑子里那么自然。 我还想追问老鼠精一点儿事儿,结果他直接蹦到陈先生的兜儿里,死活不肯再露头。 阴母得意的笑着,下一刻飞沙走石,我在风暴中,眼睛都难以睁开。 他说话老气横秋,但是五官仔细端倪,却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不敢理直气壮的说话,虽然说他没撒谎,可他敢说自己没使用手段么? 一堆碎屑在空中组成一个横幅在乌木喉的面前展开了一秒后再次炸开,寂静岭里的人等乌木喉已经等的太久了。 云华春听了一耳朵,石飞这一家都是无利不起早,之前迎探子便是他家人最为热情。 现在看来,这‘汉子’是早就撩到手了,但功力嘛···属实有点拉胯,十大弟子中最弱的一个,且弱的有点多。 简希曼的办公室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的,玻璃是单面的,只不过隔音比较好,听不到他们都在说什么。 “怎么走?没大巴吗?”眼镜蛇左看右看找了老半天没见到车问道。 可正因为如此,那狗贼认为属下不遵从他的命令,命人将属下召回临安,一番责打,拷问属下大人在淮阴时是否有对狗贼不敬之处。 东皇钟本体破碎,修复本体需要寄主两滴精血做引,一滴精血认主,刘十三全身血液,东皇钟也只提炼出三滴精血。 崆峒印,昊天塔和昆仑镜被后土第二分身从天界拿走,昊天,瑶池圣母和五方天帝屁都没敢放,只能说是丢了,或者被人偷了。 雷航正瞄准着那个鬼子军官,心里忽然觉得砰砰砰砰地跳得厉害,手也有些发颤。世红看着雷航的样子,伸手拍了拍雷航的背。 当冲绳岛日军防御后方传来枪炮声时,中川清秀绝望地双手抱头,本想坚守待援,没想到琉球人民革命军来了一招前后夹击,那些坚固的防御工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别墅内的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什么私人保镖?控制你们的人有多少人”刘支队长手中紧紧的握着纸条,沉声问道。 “吼吼吼~也不知道谁做老丈,谁做老公公……”坦克也不避讳自己搭档,直接反唇相讥道,这个大块头看上去粗,其实心理细致这呢,否则那么复杂的爆炸电路不可能搞的那么清楚。 “哎,咱们只要爬到那棵老松树上了,就可以进洞了,进了洞,就等于回了家,哈哈哈,你们等着,我先上去。”月松边说边往绳索的一端绑上了一个铁挂钩。 震儿是个懂事的孩,前些日他会钱塘认祖的时候,为父就知道你总是打他,你娘原本是想让他留在身边的,可是他不肯,非要跟你待在一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第427章 百鸟朝凤,万兽吼天 连峰出云云半开,奔渠卷雪响春雷。 入夏之后,天气多变,终南山连续下了数日暴雨,周岩闭关修行时所在山谷瀑布如一条大白龙似的倾泻而下,奔胜雷鸣,湍急异常。 周岩端坐在山谷一侧平整河石上,气息吞吐,腹腔间宛似雷声阵阵。 他和李莫愁合修《玉女心经》内功,如今已到第八段,自变天落雨以来,两人 而那边的萧琳则彻底傻掉了,无比震惊的眼眸,眨都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看吴宇浑身颤抖的样子于辰皱了皱眉,自己也被这一声怪叫吓了一跳,吴宇这一颤抖把于辰搞的心里也没了底。 “妈妈,你在干嘛?回来陪我玩好不好?”丫丫稚嫩的声音传来。 魔蛇毒冽扭捏着身子一脸魅惑的表情,但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是蛇身,即使表情再魅惑也没有人能看的出来。 “哈哈,真的,你笑起来更像了!”廖冰儿眼睛红了,指着凌晨叫道。 筋骨齐鸣,萧遥的身体瞬间就恢复到原先那般模样,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不适后,他拿出百花堂赠送的那枚银质戒指,把被姚梦云“敲诈”的那些药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张弓形的东西,赫然出现在萧遥三人的眼球里。但上面满是灰尘,一看就堆放了好长时间。 对于这个地方他们十分的陌生,根本不知道这里到底存在什么强大的东西,或者这里到底有什么。 顿了顿,见萧遥陷入沉思,似乎在琢磨这番话的涵义,逍遥神君目露赞许的点了点头,身体渐渐雾化而去。 徐海峰熟悉了邵羽的做事风格,他也进去把尸体带走了。校长遇到这个事他也完全无奈。于是自己也摇摇头离开了。 方才进来的人、牛一顿混乱,打井的师傅们又四散而去,王二麻子有心瞒着,张管事不察,这会早把打井的事给忘了。 柳芸香心里有些不悦,但想到明天开始,步瑶就要沦为阶下囚了,那点不悦又都荡然无存了。 他曾舍命救过亦瑄,那不过是因为他想要得到慕容睿的赏识,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慕容晴语,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竟是认错了人。 能让其出现白发,那至少也是大几千年过去了。尤其到之后,白发越来越多。 宋如玉扁扁嘴,不动声色地将丢在院子里的废弃药材扫进簸箕,却意外发现了一些东西。 身边的下属,也都一个个不敢向前,因为他们本来就属于辅助,现在,王家五大族长,还有十一位使徒全都死了,怎么挡? “沈经理安排的,但是我大概知道是上头的意思!而且我那天看到你和步总……”菁菁学姐的话没有说完全,但是我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江苑微微扭头,大半张脸对着窗户,装成不经意的样子任由外面的狗仔拍,轻声对肖莉道:“不用管,让他们拍。”不拍她还怎么搞事。 宋如玉像打了鸡血似的突然蹦起來,翻开自己的药箱开始琢磨要弄些什么趁手的武器。 建筑古色古香,飞檐斗拱,充满了古华夏之风,共有五层,主体并非钢筋水泥,而是木质的,大门外还有两座数吨重的貔貅石像,活灵活现。 想到此处,出岫心中有些莫名滋味,也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惶恐不安。她本想安分低调地在这府里生存,却被迫推到了众人眼前,甚至有种即将要处于风口浪尖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出岫想起了从前在醉花楼的某些日子。 第428章 命中相克,走火入魔 永济位于山西,紧邻黄河。 距离西京长安、渡口潼关不远,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成吉思汗东征,完颜洪烈厉兵秣马之后借机反攻,重新夺取永济,这个夏日,托雷大军和金国军队天崩地裂的碰撞在一起。 山岗上稠密的林叶被一杆钩镰枪分开,周岩走了出来,紧随其后是李莫愁、陆北河、呼延雷等人。 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一些状况,不过现在却是明白了许多。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会议开始吧。”李副司令环顾了一周然后说道。 还好……留情真人大概也是偶然听到的风声,不那么真切。希望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 这一屋子里的人,全都是原史莱克学院的学生,要说老师,却只有大师一个。 原本冷潇寒是想用螭龙血直接洗刷姜荔体内毒素的,让冷潇寒没想到的是,螭龙血不仅没洗刷掉姜荔体内的毒素。 隽魏然眼睛一眯着又使出了火系的能力,从隽魏然口中吐出的火焰如同一碰就飞弹而出的原仙花种子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接着轰击在大地炸裂开来,将一名名兽人战士炸的粉碎。 谢瑾澜瞪了墨砚一眼:“多嘴!”但他满脸的笑意,却是表示他并未介意。 惜儿她们笑笑不说话,亦晨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的看着他们。 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这五道由黑色匕首化成的黑色光线已经在钱不风的身上留下了将近三十道叫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三人点头,为首的恰是卡卡西,他把视线投向更深的村内,思考着接下来的做法。 这一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的动作明显比萧震熟练和自信了一些,先是使用启灵咒,链接四人的精神力激活召唤法阵,等到白光亮起,然后便念起了召唤绿妖精的咒语。 孙世宁想着沈念一不会走很远,如果拖延点时间,是不是能够赶上他回转,她就不信这个冒牌货能够逃得出少卿大人的手掌心。 这四象丹大概是不慎流落,被哪个门人所拾到,而为什么会阴差阳错落到南宫茹的手上,这大概只是个巧合吧。 乔慕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等这男人再度开口时,才眉梢一抖。 等朱达镇定下来,那老汉已经走出段距离,这人朱达认得,是白堡村一个孤老,姓向名岳,和一个孤儿相依为命,他记得父母让自己离向岳远些,说这个老汉手上有人命,打交道不吉利。 那储藏室的门虚掩着,一阵杂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冲了进去。 夏子没有听清对方的谈话,但那其乐融融的神情让她表情艰涩,其中一个日本人身材糟糕,挤在正装里担心得会不会难以动弹,笑声里对方看过来,夏子低下头,背脊在空调下发冷感到一阵悲凉。 施了三滴杨枝甘露之后,扶桑树冠已经达到万里,积雷山和花果山相连,也不够两千里,将两座山同时遮住毫不困难。 法宝是死的,人是活的。相比索要法宝,倒不如要人。虬首仙和灵牙仙乃是当年的随侍七仙,虽然被收为坐骑修为压制,但绝非一边金仙可比。 陈鼎目眦欲裂,不愿看到自己的大弟子也遭受跟自己一样的遭遇,拼命想要阻止赵曜阳的弟子。 “真不是个东西。”瘦子的眼里闪现出一丝恼怒,真是没想到短短一年不到,邯郸城内的民心已经不在陛下这一边了。 第429章 栽赃嫁祸?计中有计 “神雕江湖中,小龙女也因李莫愁陡然闯入古墓,九死一生,如今她又因小龙女经脉受损,难道她们还真八字不合,命中相克。” 周岩不信命,但知道神雕江湖,难免脑子里面会出现这样一闪而逝念头,但随后就被抛之九霄云外。 李莫愁的伤势远比黄蓉在上元节中都之战所伤严重很多,归其原因,是因她自身实力超出那时 如果是真正的金云灵液,在晃动的时候,会发出如同金色云霞一下的云气,但现在叶林匆促配置的,只有纯金色的光华,并没有形成云气,但这样,就算不错了,也能满足叶林的要求了。 “那能一样吗?婉箩已经是自己人了,那禹沫,乔老大搞不搞得定还是个问题呢。奶奶要也这样,肯定把人给吓跑。”一旁的大姐抓了把葡萄干,抛给乔老太太意味深长的鄙视。 不远千里赶来的扬天一行人跟随在军方派来的引导人员身后,仰望这好似牢不可摧的雄关,虽然只是天阳市负责守卫的一个中等规模的城池,其规模之大也是让人惊叹。 一股难闻的焦臭味迅速弥散,尸骸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的尘土。 “说的没错。”无限分身接了鬼目的话,能看出他的眼中有少许凝重。 苏晨听到这话也就是随意的打量了一下这家西餐厅,确实这家餐厅挺有品味的。 我不是很会写感言,还望各位见谅。话说了那么多,也别介意我多说几句结语吧。 是是猛烈的风依然透过妖兽爪子的缝隙灌入叶林的口鼻之中,这让现在毫无修为又身体瘦弱的他一阵呼吸困难。 上午通常是百草堂最忙碌的时候,因为各峰门的弟子做完早课以后,便会来百草堂跟着这里的长老学习炼丹,或者跟着其他长老出去采药。 说着,徐一曼给江河让出了一个位置来,使得江河能够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情况。 它们似乎是生物与机械的合体,不光是金属可以吃,就连人类的血肉与所有的生物都能吞噬殆尽。 吴岩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名修士身上的法器、储物袋都在身上,脸色有点暗黑,估计是进入沼泽地中毒后逃出来,想在这里逼毒,却中毒死掉了,吴岩暗暗判断到。 眼看着秦海和云姨吃得津津有味,曾柔那叫一个馋,肚子里就跟长了馋虫似的,一阵咕咕乱叫。 吴岩点了点头,但是瞬间,吴岩就变的正常了,而且心里一直发冷,要是被人家发现自己仙珠的秘密,那自己的修仙路就算完了。 这种事,找房耀祖估计没用,毕竟太原和成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一句话让古锋一愣,他幻想着这个神秘男人可能是【罪】里的什么大人物,也可能是什么隐士高人。 说实话,陈培军也有些意动,他现在这份工作辛苦不说,关键是挣钱太少,不仅还不上外债,更不可能攒钱买房子。没有房子,他这辈子说不定就只能打光棍了。 要想在一名先天高手,和一个深不可测的机关大师面前抢东西,实在太难了。 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头尸”摇晃的身体渐渐有了支撑不住的迹象,而在它之前,周围的一只只丧尸已经开始先倒下去。 不得不说,这个诱惑就相当大了,以至于本来的计划他们都有些放弃了。 这个时候,在武威城的北面,一团紫色的人潮沿着谷水河东岸向南飞速的奔驰而来。 仇只是下意识的抱怨,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生离和死别。 龙行这边刚刚走出宫门,便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口的项家的八个皇级子弟。 至于让他们自己完完全全的服从于上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有别人服从于他们的份。 “反正你想知道的是我为啥跟达摩在一起,其它的不重要,不是吗”丽莎摊了摊手回道。 姚俊坐在椅子上,也不知声,拳头藏在袖子里,攥得越发的紧了,指甲陷入肉里,疼痛却不自知。 虽然吴大伟在第一场比赛仅仅只是拿到了10分而已,但是不会有人就因此认为他的状态是不好的。 而且同时,他们也是愈发的期待起了接下来的比赛。虽然他们在接下来还有3个客场比赛要打,可是对此,在此时克利夫兰骑士队的球员们却是并不会感觉到非常的疲惫。 虽然如此,他在这次训练季之中的表现还是只能用独占鳌头来形容。在五十米枪械速射的比赛之中,林天生拿了一个第二名。 在战场上,即便是和景阳同为王族三大姓的屈和也只能应声附合,转身去下令左右两军合围。 “难道你忘了我墨家先祖之训,唯有让天下一统,方能让世人过上太平之日。即便要为权贵效力,吾手中之剑也要为百姓而挥。”说起自己的理想,孟兴脸上泛起一种神圣的光芒。 何止是没有半点机会脱身,就算他们连自爆元神的机会都没有了,毁灭气息的力量在不断地瓦解着他们的反抗,让他们的元神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一步错则是步步错,他们为自己的自大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430章 长相拥,逢瑛姑 晚风吹过,杀意蔓延。 一名皇城司都知身形如鬼魅般蓦进忽退,与无色对了一招,在他的肩膀上抓出几道血痕来。 前白莲教圣子身子一晃,退出半步,那都知猱身而进,虎爪落向无色胸口。 无色低吼一声,双掌化拳,直直递出。 两人这一交手,爪撕、肘砸、膝撞、连环腿趋进,转眼间就激起暴风骤雨般的 可我心说你现在老了不还是这个样子吗,再说我的性格要是和你一样,那可真是没朋友了。 黑龙会那一套绝对不可以在金盆乡的任何一个方面出现,名声和招牌竖起来很难,但砸掉只需要一两件事。 老头爬起来后,颤颤巍巍向将军府相反方向的街道走着,我计上心来,示意众人跟上他。 这才让我发现我是多虑的。如果不去刺激体内的它,它是不会出现的,不然之前龚静晴也不至于能把沈芸,关进囚笼里游街示众。 这一瞬,林冰,陈放,沈墨浓,她们三人都将自己的精神意识锁定住了婴灵。 “大哥去了哪里?难道是去找鲜血了?”陈放吃了一惊,他对大哥沈峰的秉性也是有些了解的。 江明看着徐科都要摔在地上了,他摇头伸手在徐科眉心一点,徐科顿时清醒了不少。 而且,整个过程,独孤羽所变现出来的样子都非常自然,根本不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这是一个未知,但是,我们眼前的这些尸体,却是真实的存在,存在我们的眼前。 黄翔皱着眉回头看去,原本欲打算发火,可等他看清楚说话的人之后,又乖乖闭上了嘴。 下雪天透过巴士的车窗看,特别有感觉。关于清水寺,云落来科普一下知识吧。[清水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院,建于公元794年,占地面积13万平方米,慈恩大师创建。相传慈恩大师是唐僧在日的第一个弟子。 楼宇之上,空间微微荡漾,慢慢浮现出一道身影,尽数裹在黑袍之内,望着眼前的一片桃源之景,久久不动。 远远的,一片大峡谷出现在前方,过往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接照车夫所说,中天城马上就要到了。 九幽仙圣阴冷狞笑,世界震动,无数白骨纷纷涌现,凝聚而成一只遮天骨手,径直朝着无为仙圣的世界抓去,骨手蕴含毁灭万物的威能,拥有擎天之力,竟是打算将无为仙圣的世界一把捏碎,让其身死道消。 他哪里知道,江尘服用了餐霞赤果后,一下子便突破了,顺利进入灵境九重,并一路攀升,一鼓作气冲到灵境九重巅峰,甚至可以说,获得灵王封号,也没有任何问题。 蓬莱派道术中烈火金瞳就在探查方面有奇效,可惜石轩为了金丹期学雷光紫瞳,放弃了这门道术,当然,雷光紫瞳在探查方面肯定要更胜一筹。 “既无圣旨,要我们出兵攻打天德军,只怕名不正言不顺吧?”王东川冷冷道。 天光破晓,云落抱着颜沉鱼睡的正香呢,就感觉颜沉鱼起来了的。 那个家族在异宇宙很强大,乃是掌权者之一,通体被仙气缠绕,极为的神秘。 “这是路线,我对这里不熟!你是本地人,应该很熟!记住,若是走错了路,到时候你的命……就保不住了!”男孩儿拿出路线图,扔给王宸。 幸好叶峰见那三件宝物飞来之际,已经催动天凤翼,瞬移般返回,几个闪动间,就来到了九劫身后不远处。 第431章 七步之内,拳比剑快 周岩和黄蓉相处长久,他又有两世为人的知识架构,先进思维模式,喜欢钻研,对于五行八卦之术自然颇为不俗,和黄蓉比较,差之甚远,可闯瑛姑部署的法阵,没有问题。 他当即飘坠落地,将马车留在林外,带了李莫愁左转右绕,曲折前行,不多顿饭工夫便到了茅舍前。 李莫愁放眼看去,但见屋子一方一圆,建立在污泥 陈玄不光帮张芳除掉了宿舍里的鬼,还救了张芳一命,对于张芳来说,陈玄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凌云的医术很好的,我认识他也是因为他治好了我也有的老毛病。”吴盈盈开口说道。 一个叫王程的少年,给唐老治病不用药,直接针灸加食疗,差点就治好的传闻也是一夜之间让许多人都知道了。 好巧不巧的,为首的大汉同柳张氏一起跌落到柳家姐妹他们挖的陷阱里头。 深吸一口气,康熙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吴乃华也无法让康熙安静下来。 所以,他们猜测,自己在得罪了一个大人物的同时,也在被另外一个大人物所保护。 双眼如同瞎了一般,但是空中在此时,却有若有若无的佛音响起,若远若近,若即若离,犹如空谷回荡。 “现在认输还来的急,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的好。”龙马劝道。 “有多美?有我身材好吗?”旁边一个泛着花痴,盯着那四大少的学妹,不满的说道。 木真可汗一双猩红眸子这时候才关注到李长生的存在,疯狂、暴虐、歇斯底里、以及一抹来自灵魂的恐惧等神色浮现在他的眸子中,踟蹰片刻,他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张牙舞爪便向李长生扑来。 而曾经被允诺给自己的封地,估计也会变成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郝剑见到男人再次出现,眉头紧紧锁起,身旁的张琳二人也是如临大敌。 广场弟子虽然不认识这奔雷剑,但从它散发的气势就能判断出,这必然是一柄顶级灵器,威力甚至不弱于神器。 在郝家所有人都对他是表面功夫,手足还视他为眼中钉,就更不要提自己的后母了。 传承之门也是有着区别,位置越靠上越好,所以,资质越好的弟子越是不着急获取传承,就连那圣子排名第三的沈春,也都是第三次才获得了心仪的传承。 接着,两颗天珠相对旋转,灵力迸发。吞天看了好一会,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退了出来。 蓝夜也同时敛劲提气入刀,犴血狂刀也应主而震,刀柄处的狼形颅腔竟一开一合的吐息化气。 蘑菇云冲天而起,高温融化了一切,一瞬间的威力便将周围夷为平地,破坏力强的可怕,几乎是高出了战国火炮不知道几条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我想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恐怕是再次使用红雾计划吸收更多血猎者的异能。”玛卡特想了一下说道。 他来到浴室,将秦梦瑶的袄脱掉,只留下一身内衣,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青一块,紫一块,简直无法直视。 史密斯的圣光一断,五位圣人之境,立刻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对光明教教众展开反击。 凌修斥责道,这一激动,差点没拿住衣服,把重要的部位给暴露了出来。 “一名结丹期修士,降服一名元婴中期的邪灵,这怎么可能!”白石真人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432章 一灯传功,投桃报李 电光火石之间的出手惊心动魄,周岩仰仗着一双铁臂膀及其《易筋锻骨篇》圆满如意后洗髓伐骨,身体蜕变。利用稍纵即逝间对于机会把握,以一招“时乘六龙”震退裘千仞,硬抗欧阳克日一击,手擒对方。 昏暗的天光下,惊呼声大作。 “周少侠。” “周阿哥。” “克儿!” 欧阳克都感受不到颈 说完,那头领便笑了,非但他笑了,这周围的沙匪也笑了。这笑声豪放,却听的人毛骨悚然。 叶华为了不会被雷劈,苦着脸出去搞探索和发现了。和他一起的是萤火虫,她搞侦察侦测很专业,也被派出来了。。 处理完了黄铭,萧如兰才缓缓走到叶华面前,叶华今天经历了太多事,现在脑子有点木,在被黄铭惊了一下,萧如兰走过来时他竟然没反应过来。 若是他根基不稳,又秦萧在手,便无人敢动他,可一旦秦萧离开了他的掌握,那秦萧,便可成为杀死他的利器。 而自己居然发现,自己可以吸收这脑核里力量!虽然等级不会增加,但是自己的灵力却可以不断的提纯,真的算是一件喜事。 “萧遥,有件事情三哥想请你帮一个忙!”楚剑豪和楚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径直开口了。 “是块宝,只要稍微利用就会成器,如果自己不争气,再怎么帮也是白费。”琅邪客套道,他可是一直信奉哪怕你是条狗我也能让你爬上一个被万人膜拜的位置。 她并不知道这寒潭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只极地的中心,没水了,似乎还真有点奇怪。 番外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魔头一家的相遇,另一部分是琉璃和彼岸相依为命的过去,不会非常长。 无双眼角带了笑意点了点头“好你先请坐吧”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面对这个比谁坚韧的男人,蓝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而据说,那个可以变成火鸟的神兽,人间形态格外的美丽,简直是人世间最动人的罂粟。 这喵哥见到大家都想看看这事情究竟会走向如何时,只是很平淡表示了一起去看看结果也是很好的。 这赵陆强招招手把服务员招过来后,就开始点单了起来。至于这赵陆强和喵哥具体点了不在细说了。 隐匿状态下的霍恩立于虚空,他很想看看克劳蒂亚这个毫无基础的普通人,在他的血脉帮助下会到达怎样的成度。 “好!哈哈哈!”有苏凌这么一个筑基境的高手帮忙,肯定会事半功倍。 【主人,你现在身上还带着一颗z星系的龙蛋】汤圆在心底提醒道。 如果现在把他们送进去了,过个十天半个月,等这些人自由之后,那便是刘丹她们一家人噩梦的开始。 影龙可是龙族中喜欢吞噬不死生物的巨龙,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不死生物看到霍恩两兄弟后,会如此的畏惧。 “嘿,搞定了!跟我上去吧!”这赵陆强手拿着两串钥匙的对喵哥说道。 就在王也使用乱金柝的一瞬间,夏诺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迟滞。 在两人八岁那年,回家的路上,被五个高年级的人堵住了去路,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率领队伍的S-级强者身着一身流线型动力甲,双眼之上电子雷达联动头顶滑过的军用卫星,对分基地不断探查。 捶打着自己胸口,看似是在发酒疯的叶枫,动作顿时一滞,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厉色。 第433章 剑花.烟雨.江南 天澹星稀小,残月脸边明。 树影婆娑,沼泽茅屋。 一道黑色身影掠过木桩,轻盈落在地上。 那人影待要舒展身形,忽地前方黑暗林木间有声音传来,“前辈请留步。” 说话的是周岩,人影自是瑛姑。 瑛姑身形一震,周岩缓缓自林间走出。 “你小子怎在这里?不是找一灯大师,去给你小情 对着老神医说话,季疏云用的是“我”,而对着这个劳什子使者,季疏云用的是“本城主”,由此可见,对他,季疏云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由于事先进行了一个充分的酝酿,赵元功和他两人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只是对于党政办设不设副主任还有所分歧。 不过给不给是一回事,要不要则是另一回事,虽然明知道提钱的事领导不高兴,但是高可辛还是要提,提完之后就说讲完了。 事情确实像李队长说的,到了公社,一点事没费就把户口的问题解决。胖子也终于明白,这时候户籍管理还很松散,尤其是靠山屯那样的山沟沟,一般孩子都是要结婚的时候才报户口。 “什么?”兰子辰和徐宝玲顿时大吃一惊,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听到一点消息? 但是大家伙都没着急,简单吃了一口饭,休息一阵,就继续赶路。虽然已经是盛夏,但是林子里却并无酷热之感,穿行其间,反倒凉爽舒适。 手中的圣晶已经完全消耗了,没办法提升修为了,林轩就开始提升神通的力量。 “怕什么”?大块头紧了紧她的手,傲然的道:“你是我昂雄追求来的幸福,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幸福有时候很简单,两手相牵,这就是一种幸福。幸福也不遥远,或许在你眼前的人,就是这一生可以相伴永远的人”。 为了表示对反扒工作的重视,叶平宇跟随反扒队员上了一趟公交车,王兴江知道后自然也是换成便衣,跟着叶平宇,然后局里的宣传人员也跟着去了,准备录一期公安局长亲自开展反扒工作的新闻节目。 她要去见北冥长风,她想见他,这个时候她只想看着北冥长风,只想让北冥长风抱着她,亲着她,爱着她。 今年也一样是如此,一个时辰很短,短到他还没说几句就已经结束了,守墓人走过来赶他走了。 回了家,芙蓉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要走,我也没拦着,因为孩子的病已经是治不好了,还害的措姆也被蛊毒给害了。 不过也是,有红衣大炮,有猎枪火铳,还有猛犸象等毒虫,这周边的大国早就对他们大周战战兢兢奉若神明了,别说晾他们一会,就是晾他们几天,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不~!虎哥~!”玉蝶见天星受难,立刻不顾自己的安危,将仅存的‘时之力’汇入手中的‘大地之心’,用尽全力砸向天星与天煞的位置所在,想要将‘大地之心’内澎湃的力量引爆,来为天星搏取一丝生机。 绿色荧光飘然而下,滑向山下的林间,突然,;绿芒在林间上空弹了一下,好似被何物阻挡了一般。 有落羽在前,若是不能比落羽更出色,都没人敢跟云弑天或者风无心云穹等人吭一声,选妃。 “建国真是好样的,真不亏是我养出来的凤凰。”姜逸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第434章 剑指史弥远 姜夔剑法以诗词为境,自成一派。 三年前,洞庭湖湖畔。 周岩和姜夔比剑,就剑意而言,他尚且逊色一筹,当时侥幸获胜,仰仗的是一尺二寸剑气。 然间隔千日,今非昔比。 姜夔一剑挥出,剑光宛似流灿穿曳,泛起条条光带层叠交织。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一招全真剑法“胡霜万里”直刺而出,去势 王璐只是在外围就看见不少的雷家强者走动,而且雷属性克制暗属性,所以她的绝招在这里会大打折扣,“要是可以得到雷家的支持那就好了。”王璐这样想道。 “爹,待会儿到了宫门口,我们是不是要下去走到宴会处?”慕容芷坐在马车上向外看了看。上次进宫感觉就像逛景区一样,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值钱的,只是不想那么早到宴会,不然憋得慌。 因为两人平时也不联系,倒也不知道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在李惠子强烈的要求下,她跟白忌奚互换了微信。 她眯笑的和英语老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别,捧着试卷出了英语组,只见上边的第一张试卷儿就是她的——150分。 她笑盈盈的用手抿了一下发丝,顺势将胳膊肘儿支在膝盖上,用白润滑脂的纤手托住香腮,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他。 “素拟……素拟……”清冷的本源神息从他口中流入孽云身体,压下她体内魔息,让它们重回不腐剑中去,而不遇吻着孽云却声声唤着‘素拟’二字。 他们出去玩了四天,之后白忌奚病了两天,算这日子,俱乐部的人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孙尚香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晃晃,王哲赶紧扶住孙尚香怕孙尚香一时承受不了打击,摔倒在地。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用这个税收去换取整个玉矿,甚至我们还可以出钱购买玉矿的开采权!”周兴河沉声说道,不过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并不好操作。 在白家邵家一众长辈的见证下,白忌奚跟邵祁算是定下了婚期,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流程,但还是折腾了一上午,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白忌奚就想好好的睡一个回笼觉。 刀势中的杀机无比的强大,几经交手下来,唯一已经能够确定,对方的路子跟实力,是在几何,上忍,可以和上忍媲美,不,凭着那犀利的刀术攻击。 在橘井娲突然提出过生日,唯一在那个生日上给橘井娲唱了那首歌,那天之后,平淡无奇的过去了十天,将近半月。 这些村里面的管理层,什么时候见过厅级领导,倒是一个个显得十分激动。 这一晚上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很安静,到了第二天早上,朝阳升起来的时候,宋山才从幽暗之中的苏醒过来了。 “你是网络主播吗?”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丁铃的身边并开始了跟随。 唯一从来不知道,橘良太郎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而在两天前,唯一经历了不下三次的行刺,有一伙戴着面具的家伙,疯狂的在攻击她,实力有强有弱,厉害的是中忍,弱的话,也就下忍的水准。 十分钟,一滴血从鼻子流出,滴在了桌上,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沈炼和朱九爷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笑意,然而沈炼的笑意忽然凝滞住,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思索之中。 藤丸立香可没吃过这么欧式的东西,好奇心作祟,她拿起一块馕饼,热量透过指尖传输过来,沾了一下,塞到嘴里。 虽然很想判断一下自己在什么地方,但是周围一片焦土,谁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其实,也不能说强势,因为这种无色的天地灵力一出现,那些五光十色的天地灵力就变得十分顺从,就好像这种无色的天地灵力要比五光十色的天地灵力更高一个等级,是他们的王者一样。 一口,将红酒灌进去,然后重重砸在桌上,因为用力过猛,高脚杯的底断裂开,酒杯很滑稽地仰倒在桌上,转了几圈掉在地上,没碎。 “碰巧路过?那儿并不是繁华区,你没道理从那里路过,除非是别人引你过去的!”而谁能指挥得了南门尊的左右,她不得不想到沈清。 Henry还没走到休息区,就被墙上海报上的人吸引了,正确来说应该是吓着了,怎么会是她? 苏蓉蓉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我感到大哥此时的特异能力,已远超你……刚来的那个时候了呢!”虽然看得出这些话由她口中道出煞为费劲,但也足以证明她开始真正的去接受我这个来自未来的楚留香了。 他不知道仙灵石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炼制上品仙器为什么要用仙灵石,但他能用最普通的材料给中原和楚河炼制出上品以上的仙器,就足以说明,炼制上品仙器,并不需要仙灵石。 神色淡漠的安沁终于在两人转身离开之后,露出了一抹冷冰的笑意。 “宇皓宸你不许在捏我腰上的肉,我真的很怕疼啦!”夏咏宁很不满的扭过头抗议,她还很生气的拍了一下宇皓宸的手,当然她也没有很用力。 “我说你抓件衣服做什么呢?”辰星从后面赶来,正好看见司马飞云紧张的后退。 说完见陆老夫人脸‘色’复又难看起来,不待她发话,已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第435章 灶王爷,夜游神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中秋月圆,西湖上画舫巡游,湖畔灯火通明,临安的中秋热闹与狂欢要持续一夜,到第二日的清晨才会散去。 夜色尚未落下,街道游人如织,摩肩接踵,西湖、灵隐寺一带,道路上花灯如织,如 看着这些让人蛋疼的新闻,黄雨真想高呼,我去年买了个表!胡诌八扯瞎白呼!就最后一个标题怎么能只当听个乐呵? 一朵花送了两个天使守护,并且告诉李枫车子自己不要了,送给大家吧。 身为法师的杰西卡简直惊呆了。她灵魂当中每一个分子都因为震惊震撼而颤抖。 “混蛋!你也不过渡劫期巅峰的修为,比本座也强不到哪里去,既然你如此无礼,那我也无需再对你客气!”金石堡主显然对‘顽石’这个称呼非常抵触,当即手掌一扬,就准备开打。 至于铃铛想离开,霍紫通肯定能想到铃铛说不定会遭到那个结丹期修士的报复。 我现在对李佳佳的感觉很复杂,我知道她做的事情,可是她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又觉得李佳佳不会是故意的。 而且幻兽毕竟没有实体,所以它们的防护能力也弱了很多,特别容易被法术伤害。 甚至于这种评级只有青铜中位的兵种,可以轻易在黑市上卖出500以上的青铜法则币,而且还是供不应求,很难买到。 老鹰队几乎一直在给科比制造麻烦,不管是联防锁死湖人队外线让奥尼尔可以高效的单打、还是对科比的夹击、以及刘莽大量的出手,实际上,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科比制造麻烦,为了影响科比的情绪。 本来它好好的在虎山上当它的大王,偶尔跟隔壁的狼王打打架,过着逍遥的日子。 温津的眼神并没从俞安晚的身上挪开,眉眼里的认真也越发的明显起来。 因为陈馨莲突然邀请的缘故,他没有心情和远在千里之外的许琳娜商讨落日松鼠交易的事宜了。 夏柳想自己下去,结果卡一半了,男人无奈的直接把她轻轻拎了下来。 端宁愣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睛,她从没被人亲过,所以现在脑袋一片空白。 大家都没有把殷俊这话当真,只当是他无奈之下对大家的宽慰之语。而且他们见主教练阿里汉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就不再多言。 每一次温津出差,陆南心不是没问温津要过行程,但是温津从来不给。 犬山贺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昂热以复仇为动力不断的挑战自己,斩杀龙王。 而此时他也明白,原来田晟和宋泽华他们说的事情就是这个事儿,他刚才说帮忙的时候,还怕自己帮不上,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帮上忙了。 圣主与敖白两人纵然实力滔天,但是在外族这十尊大神面前,却是双拳难敌四手,竟是被压制了下来。 “这些,都是那位红夫人的?”沈云悠停下脚步,和夜子轩四目相对,冷声问道。 以此片星空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爆发出了犹如苍穹破碎一般的无尽威能,神光蔽日,甚至连附近的几颗古星也随之而爆碎开来。 不过,刚刚采集到的鲜花和泉水都交给了苍灵MM,要想制造染色剂,必须继续采集。 第436章 重剑无锋斩奸相 躁动犹如锅中的沸水,自湖面向四方传播开了。 “哇呀。” 李莫愁身形落在船上,一名皇城司快行持刀扑上,她手中长剑一震,一招“两不相忘”,竟以剑面分左右拍击而出。 那快行闪开左侧,躲不掉右侧一击,“啪”的一声,脸颊被剑面击中,惨叫着横向飞出跌落入湖中,迸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她持剑 星光战队的首发名单一经公布,立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官博直接就遭到了玩家与粉丝的评论轰炸。 rst中路四人直接就在梁辰他们家高地上往下路高地塔包围了过去。 那渡厄之龙的鳞片长在脚上,没想到都能够被石柱上的人发现,眼力惊人到了这种程度,至少也是观复境的修士。 剩下没被火焰波及的鬼子则拼命的向着中间靠拢,挤成了一团,然后,就成了铁轨右侧以及老龙河左岸的县大队民兵们的最完美的射击靶子。 所以,让萧彤以公司的名义发布一篇事件澄清公告和法律追责通告后,李悦压根儿就不再注意这些事情。 刚走出两步,看到走出了梁辰的普攻范围,然后再次把剑一抛,把笛子一横,再次吹起来。 “唉呀妈呀!”宋妍这才猛然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只肥壮的男人手还在胆大包天的摸索着,她吓得提起裤子大声地呼叫起来。 自己的本职可是老板、歌手、作家、诗人、主持人、词曲作者等等,反正,跟娱乐行当沾边的才是本职工作,其他都是兼职。 为了行军时方便,骑兵营才特意换上了鬼子军装,不过骑兵营此举明显是多此一举,这时候换不换鬼子军装已经不重要了。 梁辰并不知道江表姐已经在磨刀霍霍准备Gank他,他正在努力拯救世界之中。 对方是会有着的身手,特别的诡异,而且都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使出的。 倚仗这护体丝状真气,箫芷晴身形急速而动,不断躲避刘一灯的气劲轰击。 再会有着的,似乎也就不应该怎么的看待对方现在有着什么意思。 一时间,楚佳玥看到叶天是要往床边一坐,楚佳玥立即就是推开了他。 一有时间,郭羊不是盘膝打坐修炼,就是拿了那些灵药仔细研究。 只是她就那么坐在床边,眼神里满满是失落,让她心下一瞬生出了心疼。 王诗阳为表亲近,刚刚把季海洋拉了进来。当然,让她没想到的是,季海洋又随手把路骄阳拉了进来。 “咦!是妖丹!”秦牧义提起地上这印妖山猫的尸体之时,从这尸体嘴中掉出了一颗紫色的内丹,因为此为印妖所以称为妖丹。三千年的妖丹已算上乘的宝贝啦!谁吞下修炼之后,将会是一个威力不俗的印外技能。 邵逸轩也离开了这里,开始筹备起对无垠之海进攻的事宜,九卿魔神对于邵逸轩的作为虽然心中含怒,明里暗里敲打了邵逸轩数次,但还是默认了邵逸轩的作为。 时间古神遥遥一指,这股力量迅速开始化作粒子老化消散。当到达邵逸轩面前之时,其中剩下的力量对于邵逸轩来说就如同清风拂面一般,丝毫没有伤害。 综上所述,老师们总结出一个稳妥的好办法,那就是估出的最高分和最低分相差20分左右,取中间值,那就八九不离十,无限接近真实成绩了。 第437章 龙女身份,真相大白 周岩灰色的人影跃过明月的清辉,落在距离大船数丈外一艘快船上。 “捉住他,救丞相。” 快船上的皇城司数人围拢而来,稍远一点湖面,十多人舒展身形,在大小船只间兔起鹘落,急速靠近。 周岩左手提史弥远,身如风隼,右手重剑使将“打狗棒法”八诀,缠、绊、挑、封、劈……但闻“铿铿”声响中,刀剑不 秦彻欲哭无泪,攻略部的任务都这么难吗?他以后再也不嘲笑他们了。 万贵妃惊讶了,如果真是这样,她无法想象。虽无国母之身,却操心天下百姓的事,如此,就德配皇后了吧? 不过楚炼看到后来,却发现这功法残缺,残缺到皇级篇章。也就是说,这门功法,只能算王级功法。 “薛静值得任何男人喜欢。”这无疑是对薛静的肯定,北藤缨虽然惧怕她,但不妨碍她肯定薛静。 比如此刻的他,正在联系销售那种天价胃癌药的米国公司,因为还惦记着那位到私立医院求药的大姐的事。 徐清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好守好这玄武门便可,真有人攻打玄武门,我绝不让你打下来。你想收买我徐清,伏击别人,也是妄想,我徐清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不管。 前几天齐成犯了点事,差点没捞出来,齐家一怒之下,将齐成给关在家里。 毫无意外的,林夕的速度再一次爆发而出,刹那间便将那几只气势汹汹攻上来的苍云鼠打翻在地。 徐清笑着连说成交成交,倒是赵拱不说话只了个不停,吃涮羊肉还烫的嘴巴嚯哧嚯哧不停。 这个错误直接导致德军在制定计划时产生偏差选择了错误的穿插点。 还没进门,属于唐老妈是大嗓门就传了进来,声音凄厉的吓得唐秋雪一口白粥噎在喉咙里。 孙可可熟门熟路地拉着亚丝娜她们坐下,而自从亚丝娜她们进入猫咖以后,脸上便一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当姐姐进来之后,陈晨直接伸出手脚,把姐姐当成等身抱枕,抱在了怀里。 视线扫过他的喉,发现居然看不出他有喉结,厉害了,这伪装技术是怎么达成的? 塔洛斯苦恼地抓着头发,绝望地呻吟一声,将头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枕头上轻微薄荷香薰的味道总算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哐当!”身子退开的瞬间,金色利剑无力的摔落在地上,溅起一蓬落地的花瓣翻飞,乱舞在半空之中,份外美艳。 男孩转身就跑,机器人抬手举枪就要射击,突然机器人楞住了,收了抢,开始向一个方向走去。 “……”安意的心脏顿时有些急促的跳动着,他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能够隔着时间,隔着视频能够发现他,因为类似的,像哈斯塔,奈亚子等人甚至能够通过数十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与他对话。 哈士奇一嘴叼起了鱼丸,直接将这猫甩到了自己的背上:“坐稳了。”下一刻他便直接冲到门口,打开了大门后跑了出去。 对于寅虎和风云之间吵吵闹闹,帝天并没有阻止,也不太放在心上,反正自己的仇已经报了。 岗战封独最先前,她大败妖族妖王,以至于妖王溃逃,她追击而去,这本没有错。但是,当时那样的情况,毕竟自己一方大多都是新兵,若是换做叶步帆,绝对不会追击而去。 只有水炮,在不断的练习中得到了进步,成功率得到了不错的提升。 第438章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中秋月圆,银灰色夜空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周岩仰望星空。真相大白这一刻,他还是有点震惊小龙女身份,史弥远对于朝堂掌控。宋宁宗身患疾病去世,但亦有文史记载,宁宗病危时,史弥远进献金丹百余粒,宁宗服用后不久撒手人寰。或许这位替岳飞平反,削去秦桧封爵的皇帝之死,就和史弥远有莫大关系。 周岩吐口 “怎么了?”周炳坐在宋凌雪旁边,视线看不到刚刚那一幕,只是见宋凌雪看了半天窗外,表情又奇怪,这才问到。 即便是霍天华很有手腕,但是跟他合作的人也从来不会吃亏,因为他追求的是共赢。 “贫道觉得这事和舒院街有很大的联系。”白凤辰将自己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 周炳依旧带着两个儿子去收山货,家里盖房子的事交给姚大江他也很放心,而且留下了杨石宝过去帮忙。 他撒腿狂奔,跃上一颗大树,打开芥子园把让两人送了进去,他却背起背包继续一路往西。 “叮咚——叮咚”门铃适时的响起,拯救了处于尴尬境地的袁芳,袁芳赶紧跳下床,穿着散落在地毯上东一只西一只的马丁靴。 这届永定城擂台场,奈何斗来斗去,兜兜转转,缠缠绵绵,大战了三百回合,终是又回到了起点,倒也是无甚新意。 当暗影刺客精英倒下时,两件物品和数十枚银币从暗影刺客精英身上掉落。曾军可以看出,在这两件战利品中有一件皮甲的形状和之前的一样。收集的皮影盔甲套装的设计非常相似。 “伯川,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颜冬脸上洋溢着笑容,颇为调皮的说道。 “当家的,那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情。”宋凌雪抬头看了看日上三竿,万里晴空不见一丝白云,很是叹了口气,这么热赶路她会不会晒脱水? “方师兄,这是答应给你的赤血鲤鱼。”白星压低了声音,轻轻拍了拍鱼篓。 门客有点类似更高级的雇工,但平时能来去自由,不怎么受郑家的约束。 本来都做好准备陪姜宁走完最后一程,连丹药都治愈不了姜宁的伤,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我被罪血中蕴含的力量所吸引,渴望了解它的秘密,并探索人类是否能够驾驭这种超凡力量。 围着陈羽凡的人瞬间挤到了穹宁剑宗的护宗大阵前面,脸贴在结界上格外的狰狞。 又比如说,自己单独建立幕后组织,那不好意思,现在没那个能力,也不是那个风格。 楚凌霄仔细一想,的确,这纪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一家三口,怎么可能和杨家较量呢。 所以达官贵人,豪绅富户进来了,不仅不会受到狱卒的折磨,反而可以享受到外界的一切,干净衣物,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转过一个路口,林叶只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一个硕然无朋的地下矿坑,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诺诺突破七星的方式,某种程度上,和信仰邪神的方式如出一辙。 “怎么样?打着了吗?”铁匠忘记了国舅刚才的告诫,又开始了鼓噪。 逋得刚出监牢,却见二人脚底下又生出无数绿藤枝蔓,周边则同时闪现出几根冰刀牢牢指向他们。 “好了,我没事,去看着别的弟兄吧”赵志挥手赶开了袁青青和琳达,靠在床上郁闷的等着狗子把闯了祸的王宝带进来。 第439章 太极八卦连环掌 秋风漠漠,黄蓉鬓角发丝飞扬,她视线内周岩的面目轮廓再度清晰起来。 周岩松了黄蓉腰身,牵着她的手,“走,带我看看桃花岛。” 黄蓉深呼吸,感受着令人轻颤的余韵,飞快吐了吐舌头。 “好!” 两人牵手而行,一路走来,周岩惊叹,伏牛山大寨下的法阵经黄药师调整部署,变化莫测,可和桃花岛比 因为虽然李和弦的实力很强,已经是到达了鱼龙境十三层巅峰的层次,但是面对六大神力投影,他却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和懈怠,因为任何的放松都有可能导致他的陨落。 梁静妍看了看柳飞后,转身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跑到柳飞的面前,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中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除非一些妖孽,没有人能够跨越这种境界战斗。 刘静月看完视频,用手捂着嘴,直接笑出了泪花,他们怀疑他,但是她绝对不会怀疑他,虽然她也很震惊。 叶抱出来的是三块儿骨头,“咵嚓”一声放在罗丽身前。罗丽蹲下身子仔细看,这三块骨头每块都有三米多长,两米多宽,大概有八公分厚,几乎是透明的,像地球上的塑料一样,但绝对比塑料更结实。 百媚生一双微微上挑的眸子,斜斜掠来,眼角那一尾凤翎纹饰殷红夺目,令人像看见凤啄香木,一星星的火点迸飞,凰扇火星,一缕缕的香烟升腾。 罗丽想摘一些。刚表达意思,鹿长老已经飞速上去了。没想到,一个鹿族人,上树也这么厉害。 巨响之中,就像是大坝被炸出一个缺口,大股的灵气,从这些泡沫中倾泻而出。 不过柳飞可没有管那么多,依然是优哉游哉地喝着酒,似乎这一切和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现在不能过来。”唐沐沐双眉紧皱,手上按掉电话后又重拨。 她眨着无辜至极的杏眸,灭顶的情动让她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大姐走后萧宇轩开始写作业,他虽然很讨厌写字,但对于老大的话还是不敢不听的。 这天拍摄的是探险团在沙漠里偶遇沙尘暴,成员们驾车逃窜,失去阵型后彼此失联的剧情。 侧翼战场,原本还在慢悠悠收割骷髅的王权第一时间就感觉不妙。 “不,爹很开心,你能回猫耳城我已经满足了,这也是爹爹唯一能救你出火海的机会!若是你能成为仙鹤族的族长或许能够摆脱尹震对你的束缚!”赵一凌惊呆了。 一股股寒风顺着通道迎面吹来,让刚踏进的严斌马上就有了身处寒冰深渊的酷寒之感。 红绣妆几乎每天营业到天亮。要等门口牌楼上的灯笼全部熄灭了红绣妆才会正式关门歇业。中饭过后又重新营业,周而复始,天天如此。 这么多,拿它百八十斤,晚上用空间转移回一趟川东,我踏马要不了几天就能成世界首富了吧? 而白起、赵信、关羽,他们都是去东洲,都一起进入了同一个虚空之门。 “你应该比我还累吧,真是,有些武技不用加强的,你何苦呢?”白莫攸凑到风尘身旁。 对面的裴咏,看到离央的摇头否认,神色立即沉了下来,半眯着眼睛威胁道。 一声巨响,又是一面墙壁被破,两人的打斗就像是推土机一样,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拳脚,撞在墙上就是一个大洞,踩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第440章 考校,婚约 黄蓉看着长身而立,微笑不语的周岩,她轻轻咬唇,缓缓闭眼,如下定极大决心一般,踮起脚尖,温暖的吻落在周岩的唇上,然后就不知道如何继续,心里面急躁。 “啊!” 视线内的周岩破碎,黄蓉忽地坐了起来。 风温柔的拍打着窗户,发出簌簌声音,黄蓉拍着胸脯长长出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做梦。” 宝岛如此,香山如此,更别说那些到了南洋,就认为自己是土著人,是哪里的人了的,特别仇恨中华,仇恨自己的汉人祖先的那些人。 那是一个十分华丽的院子,类似现代的别墅,只不过被牛家进行了一些复古的改造。 御陆玄坐在武装防暴车上正在看那本“宇宙概论”本来想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技术是关于原力的,翻了好几久才看到,上面有提到关于原力战士的事情,但记载只是写了与机甲的能力比较而已,其它就没有什么了。 八个航天飞机同时升空,在众目睽睽之下登陆月球北极,这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有前两次登月做铺垫,即使各国政府再怎么努力和辟谣,也无法阻止这次批量登月事件的扩散。 看到这一幕李再兴连忙呼喊医生,于是一直在旁边恭候的医生纷纷扑过来,开始为李泰胜将军诊治。 不过,任你想的再长远,任你分析的再正确,也同样卵用没有,因为,在计划展开之前,我是不会承认的。 “走了路奇!”方程来到后院,对着正趴在马厩中的路奇喊了一声,路奇直接一个虎扑就来到了方程的面前,随着出现的来由跛脚的马夫。 这时,民众亦是开始骚乱了起来,只见他们死死地盯着那毫无泉水的喷泉池,眼中闪烁出兴奋和渴望的光芒,嘴中更是微微哆嗦地颤抖着。 这一阵清军的猛烈冲锋,让田斌反应不及,前方的两个新军镇几乎被打穿了防线,士兵们毫无组织的溃退了。 “砰砰砰!”速射炮一直在发射炮弹,就这么一会工夫两台装甲车就消耗了一百多发炮弹,战场中是硝烟弥漫,可是虫子却没有消灭干净。 面具杀人魔渐渐又恢复了冷静。对付这种敌人,光靠着一腔愤怒根本起不了作用,反而可能会让自己变得更弱。 “亦存,你们都是我在乎的,我不能看着你们任何一个受伤,你明白吗?”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爱的是安浩天,但是董亦存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今天的谷颜,如果不是他恐怕自己还在与死神赛跑。 趁着灶底还有火,田柔又将锅洗了,加了些水进去煨着,等会儿就有热水可以洗碗。 “还要等青容他爹同意才行。”阿白脸带笑容的眼带着一抹黯然的说道。 “夫人放心,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兰若只是梁真元当年撒在京城各府的眼线之一,要不是这次梁真元命人联络她,兰若真以为自己要老死在武安侯府呢。 而周成,自然是早就清楚了田柔的想法,才会在田柔开口说不嫁的瞬间,就能跟她达成默契和意识,让田恬都有些羡慕起来,毕竟她也是在心头震惊了之后,才觉得大姐是有目的的。 她一开口说话就有些口无遮拦的样子,把旁人不敢说的话都说了个清楚。 “你做什么?!”反应过来,龙钰泽猛地推开他的手起身怒瞪他。 第441章 生来学不会弯腰 当下世道,家大业大,三妻四妾,算是常态,然以黄药师心性,如何会让黄蓉跟着李莫愁侍一夫。 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脑子里面都是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的念头。 她能对何沅君说不准喜欢周岩的话,但李莫愁拼死护卫过黄药师,她便做不出来制止两人合好的事情,这才在桃花岛上看到周岩后内心挣扎,有了和他相处 此时“阴阳蛊花镜”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而红笺也将“补天律”收入了体内,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 叶楠夕忽觉得心口没来由地砰了一下,有种近乎于预测的直觉,令她脊背僵硬。 两人都是在后、宫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精儿,三言两行便已经猜透了对方的用意。 红笺见状站起身,护住方峥,目光冷冷向跹云宗的几个望过去。她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现在不是这几个坏胚子的对手,也要将他们的样子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再算账。 那煞月先前见原承天也应付不得这只山魁,方才心急遁出,心中也只存了与原承天同生共死之意。在她想来,既然连原承天对山魁却无可奈何,自己又有何能?哪知一试之下,才发现摭天黑旗果然禁不得魔功。 郭业听后,暗暗想到,也是,总体来说这也不是什么有辱国格的事情,无伤大雅。眼下还是顺利见到戒日王,早点出了北天竺再说,早日回到大唐才是正经事儿。 无论是为着眼下的战局,或是为叶楠夕,陆真都会过来找他。他也知道这几个月来,陆真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而那段时间,他有几次就从陆真所在的地方经过,但他从没给陆真见他一面的机会。 帝云霄喃喃低语,青霞众多弟子当中,他唯一一个看不透的就是刀皇曲江仇。 年氏的脸色沉了下去,只是投鼠忌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话既然护住叶家的脸面,又能堵住康婆子的这张嘴,还不能坏了如今好容易等来的转机,憋闷之下,只得在心里将叶楠夕和眼前这个老婆子骂个千万遍。 田川理解她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他和章楚涵走得很近,王颖也免不了有点误会,但总的来说王颖还算是大度的,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果王颖要是纠缠了,他和章楚涵都不好看。 刚才所发生的不过一瞬之间,他并未看见秦月茹与我打斗的场景。 就在郭通元手里的一堆法宝扔出去之后,梦先生的表情不再轻松,手里也多出一些法宝,用神识控制着法宝跟郭坏和郭通元的法宝打了起来,自己正在想办法将两人拉入梦境。 天光从窗隙悄然潜入,于床帘外徘徊,偶尔微风略过,窥得时机,便入了帐内。 散会后,戴局长马上给章楚涵打电话,说有急事找她,章楚涵也正好在部里,说你来吧,我等你。 卿宝双手叉腰,气得手足无措。冷静下来后,嘴角抹过一丝阴险。她伸出手,突然一只手捂住了柳狂雨的嘴巴,另一只手则在柳狂雨的腰间四处挠挠。 “除非死者被毒死后,又吃了入口即化的解药,然后尸体里的毒素全部消失掉,但头发无法排毒,所以部分毒素都留在了头发上。 卿宝大致可以猜得出她的心情,她对曲朝霞这个姐姐,应该是恨多于情。 捕捉到她俏皮的那一瞬,天澈伸出了另一只手,想去抚摸一下那张脸,可最终手停在了空中,举落不定。 第442章 生死玄关,白莲造反 宽宽窄窄,长长短短的街道分隔着古老的城市。 岳州城如沸水般躁动着。 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绽开的刹那,无数身穿白衣的白莲教弟子如老鼠那般从城内大小角落冒出,汇聚在一起。 喧嚣的声音在每一处街口出现。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 忍宗之中,此刻所有的弟子都在议论关于王绍祺的事情,很多与他一同进入忍宗的弟子,对于这一次的比试可谓充满了好奇。 五岳之巅,尽皆被林飞羽布置下了神渊门的宗门禁地,然后五座宗门禁地勾连,又形成了一座强横的阵法五岳镇狱神阵。 上午他给家里的吴梅打了个电话,让她们不用担心牵挂,同时也把自己所在的地方告诉了她么,解决完就会回去的。 李卓伸手放在乌善的后背处,一股核能转换的能量直接由手掌输入到乌善身体里。 “等查清楚了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我一定手刃了他!”吴旭升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哼。”朱明怒哼一声,瞪向牛皋,吓得他不敢再说,缩头缩脑的又回到了椅子上。 众人所处的空间被撕裂了开来,周围大片的虚无在坍塌,整个核心之地正在与仙府的世界重合,这也就意味着要不了多久,核心之地的大殿将出现在真正的仙府之中。 北岳印一下镇压,虚空震荡,那些寒光闪烁的剑气,瞬间被镇得粉碎。 柳南天则是朗声说道,苏公子是我们柳家的贵客,见他就如同见我们柳家的家族,你竟然敢说苏公子,你是在挑战我们刘家? 而当烈日降落后,却是直接贯穿了魔兽的身子,根本无法攻击到实体。 正月的时候,他发动朝议,废除了三公制度,重新启用丞相这一称呼,当日,这一大权在握的职务,是他自己毫不客气的笑纳了。并且,还获封“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有如当初的董卓。 大鹏兽神吃力地吼了一声,虚无极立马眼神闪烁,化作一道流光飞纵了进去。 仅仅一株三叶金莲,就有如此奇效,由此可以想象,三叶金莲究竟有多么珍贵,还有绝世罕见了。 可以说,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吃瘪打败仗。而且,是毫不拖泥带水的那种败仗。 宝象国的前线,此时几个领头的都非常的紧张,这次原本准备制造摩擦的,正好拿陆羽这百人队做证据,可是现在出去搞事情的一千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都联系不上。 人身体中显穴一百八十处,隐穴一百八十处,这一点吴博知道,但吴博不知道的是,除此之外还有神穴七十二处,竺元知道。 陆陆续续就有十几个门徒过来回复,一共有十几个宗门都答应了。 左宇眉峰顿挫,这才看到敕土老祖嘴角有一丝血迹,同时目光颤动看到敕土老祖腰间的伤口。伤口缠绕着丝丝黑色煞气,被爆裂的神识气场封锁着,暂时还算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损害。 而今,混元宝鉴内,自行运转了大道奥义,那世界运转,使得那大道痕迹,变得更加的清晰。 意外归意外,显然凭借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刮目相看。她倒要看看对面的王冬能撑到什么时候,随后灵心境全部气势散发开来,向王冬逼迫过去。 第443章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周岩和欧阳锋有过太多的交手,手段多样,用过石灰、抱摔,也和李莫愁双剑合璧,亦依仗玄铁重剑兵器之利。被欧阳锋打成过重伤,也凭借丰富经验,对于机会的制造、把握,占过便宜。 但整体而言,都落了下风,每一次侥幸脱身,或有黄药师、洪七公,或是张三枪等人帮手,或者抓住了欧阳克这个软肋,然这一次,周岩不仅仅 “这被子没有他的味道了,我出去找他的时候这被子就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现在还是没有他的味道,说明他最近没有回来过。”古凝说。 “进去看看!”广场本身就很大,100来人根本不会觉得拥挤,埃里克见两人在瞎猜,于是提议上前面去看清楚。 这次调令下得急,所有人都没什么准备,在周司南公布这个消息时,只有江言笑着说好。 情绪有些时候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她是压抑的太久了,只需要一点点的触动就爆发了出来。 修真界中也有一些比较稀有的功法,能够使修士开辟出超过九个数量的灵窍,不过大都被各大宗门珍藏起来,不示于众。 而萌珑紧紧抱着苏丹河,脑袋深埋入苏丹河的胸脯中,抬也不抬一下。 “在过一年可能就好了,现在市里面租房子的价格是一月一变,说明到城里面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房子的刚性需求就要起来了,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窗子都在开着?”我指了指一个楼房道。 她不敢说话,陈严给不给涨钱还不一定,得罪了苏刻,她的出路就没有了。 “干啥,干啥,咋不让我看了”聋子见电脑关了,极为生气,就要自己去开。 “你放开我。”颜萧萧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看中年男人厚厚的嘴唇伸过来,绝望的颜萧萧顺手操起酒瓶狠狠地砸了下去。 南湘的三月,微风已经不再冰寒,万物在悄悄的苏醒,昨日枯木抽绿今日花已经成苞。 虽然他还没能搞明白,有一道二十多米的墙壁遮挡,呆毛妖妖们是怎么跋涉过来的。 这也的确是需要他们真正的能够完成这种特别事物的时候,为什么人们会去做这些事,他们的确是要需要去认真思考的方向。 面对这等程度的攻击,除非他们能接连不断的轰击,达到两三天时间,这才有可能,对陈风造成危胁。 白若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便又重新移到若馨脸上,眸中的神情若有所思。 南宫冥去世的事,冷睿也听说了,他同样也不想念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会议室内,整个法院的闭路监控已经在电脑上安装完毕,方柏林在电脑上敲下了一行字:恢复用电脑交谈。 林萧不知道紫苑方才发生了一系列的战斗,内达卡死在裁决者手中。 黑暗之主所说的是事实,在这样下去,他肯定抵不住,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张先生,这位是罗涵,我的朋友,也是一起来旅游的,您看下午的酒会他可以参加吗?”刘鸿拍了拍罗涵的肩膀,问张启明道。 思绪回到现实之中,夜寻看着忙碌的众人,在昨晚得知第二批来劫镖的人是七星帮的时候,夜寻就像利用系统奖励的两张召唤卡进行召唤。 夜寻稍稍整理自己的头发,揉了揉还略显昏沉的脑袋,做到椅子上,席掌柜那胖胖的身影便映入了夜寻的眼帘,只是几个月不见,这席掌柜居然胖了一圈,脸上肉嘟嘟的,正一脸谄媚地看着自己。 十分钟的时间能够发生什么,反正铁定不会是他当时所想的那种事情。 不过,看见少年在路灯下慢慢地走着,沐熙南脑补起他默默跟在自己身后护送的画面。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向后飞退,看向慕容复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惊讶,他的整条手臂在慕容复这一指下,几乎已经全部麻痹。 我看着他面露坚毅,只好点了点头,顺从着他,与他一起坐在了路灯下的台阶上。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天色已经很晚了,周围返回宿舍的学生也逐渐少了起来,四周慢慢变得安静。 赵颖拼命伸出两只手,终于抓住了姜善的手腕,可是她的力气不能和姜善比,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布满湿滑,不断地从姜善的手上滑下去。 他自己家里就养着很多花,每到花季就能闻到花香,又好看又好闻。 学徒每月有两日沐修的日子,是给学徒回家探亲,临走之时,医馆会给五个白面馒头给学徒带回去,这也算是医馆给学徒的隐形福利的。 古钰则瞪了他一眼,霍雷霆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也不敢再去追问。 大舅母最后一个回来,作为长媳,她要操心的事很多,除了家长里短,还要对外交际。 政府非但不追究他们非法占路的责任,还要给他们统一修院墙和大门,还有花园!还有这种好事? 其实他是知道一些,关于沈晴后来境遇的,因为前一世他毕业实习以及工作,也是在那所学校。 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前途,此时两样都被人拿捏住了,姜安有火发不出,只能忍着。 这套拳法,概不外传,甚至,连门下弟子,都只有个位数的人修炼过。 虽然是粥,可那是鱼翅燕窝粥,馒头也是软酪馒头,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 金三在板车上被震醒,刚想破口大骂,就被二当家的用裹脚布堵住了嘴。 刘大伟挥着手,大声的喊道,可是根本就无济于补,徐浩压根就听不到。 唐棠把枕头捡回来,拍打干净放到床上,叶政活动自如的左手顺势抓住她的手。 抬眼一看,帝辛还在床上跟个大爷似的躺着,只觉得不爽,看来,这大王得好好调教调教了,总这般她属于被动,那可不是她陶宝的风格。 第444章 皇家密事,三路冤家 深秋旳阳光穿过街边枯败的柳荫,豪华马车停靠在临安皇城司外。 “皇后驾到。”太监声落,李燕穿过气派的门楼,快步上前。 “参见皇后。” 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掀起帘子,另有小太监放了板凳,雍容华贵的杨皇后下了马车,站在李燕面前。 “爱卿平身。” “多谢皇后。” “哀家有话对 “我会让你收回今天的无理!”金崇鹤愤然地甩了甩手臂,调头,气冲冲地离开了此处。 靳墨北一个我字刚出一个就被白初晨切了电话,电话已经被切断。 虽说总经理是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类型,可是,在昨天刚被下达最后通牒的第二天就再次迟到,这种明目张胆的打脸行为,无疑会让自己在这位冰山美人心目之中印象分大减。 可是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这些天已经受尽了折磨,比这些年所受的折磨难过一千倍,一万倍。 苏韬将雯雯放在靠近她父母饭馆附近的街口,苏韬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等到雯雯走入饭馆,才发动车子。 我手脚并用,却于事无补,别说逃开陈图的禁锢,我竟然连直起身都无法做到。 激烈的动作揉乱了身上的婚纱,被撞晕了的脑子早已经忘记了身上的婚纱问题。 即使我没有能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陈图如同一个英雄似的义无反顾地奔赴我,可是我依然能从陈图受伤的程度窥见了救援现场的惊险。 白初晨还在恍神,没察觉到他已经转过身来,直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白初晨才受惊的往后一闪要避开。 听了骆雪的问话,殷凛沉默,他没有问“哪天”也没有问“哪里”,显然,他是知道骆雪想说的是哪天,哪次,在哪里发生的事情。 托托莉想从幻月的口中问出一个她对自己感兴的原因,但是幻月就是闭口不答。托托莉不好意思动武,于是就不再纠缠了。凡是发生在咱身上的并且用这个世界无法解释的奇迹,是不是都会被理解成什么前途不可限量来着?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萧明点点头,接上来说的才是重点。 “报告首长!您说的一点也没错!”萧明不明白刘凯山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嘛,这就如同,咱么国家里面的超超超稀有的大熊猫,你发现了野生的大熊猫,没有将它保护起来,反而是来个所谓放回大自然···乃是想死了还是咋说的? 锦卿喝完了水,倒头就躺床上睡了,然而孟钧却睡不着了,晚上锦卿喂奶的画面不时的在他眼前跳动,忍不住伸出手去,熟门熟路的摸到了锦卿的衣襟,从缝隙里伸了进去,入手绵滑细软。 吼!阿利伯克再次吃痛,禁不住大张着嘴嘶吼起来,一道猛烈的气旋从其口器中喷出,将想要过来偷袭的爆破者给顶飞数百米。 罗马军官会意的点头,而后偏过头朝向自己的部下,眼神示意处决开始。 嘶,血狼六人倒吸一口凉气,照这个指数,岂不是爆狼可以顶着大盾抄着他那把大刀撵着别人削了么?或者P惊这块几乎与机甲等高大盾顶在背后,就可以无视射向菊花攻击了? 就在铸块的光辉随着冶炼不断增加的同时,【莉兹贝特】心中的感情也逐渐变得稳固。【莉兹贝特】有一种心里的感情从右手满溢而出,通过铁锤流进了诞生中的武器这种感觉。 不过,奥卡还是不放心,所以‘抽’出时间,亲自带人来到最近的扎兰德营地,决定微服视察一番。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子轩怕蛇,蛇就在这种最危险地时候出现了。他怀疑若是自己怕大象,老天是不是也会跟自己开玩笑放头大象在这儿。 死亡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没有人愿意死,可很多时候,却会被别人强加在头上,比如现在的北方人类。 让李耀有点可惜的是,契合等级太低了,两个身体不能离开的太遥远。 撤走之后也不停留,立马整顿人马回薛延陀。这实在让赵子轩很摸不着头脑,夷男一家脑袋里面是怎么想的,兴冲冲地带兵来,又兴冲冲地带兵走了,若不是自己这个假太子被抓,别人还以为他们是郊游来了呢。 “队伍分成三部分,轮流殿后阻击敌人。”程晓天下命,队伍就地重组,留下了几十人就地布防。 因为种种的原因,无数对世界赛失望,甚至黯然放弃看比赛的华夏玩家燃起了希望。 增长天王瞪大了眼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疯二爷也还得太狠了。自己想让他拿蟠桃做买路钱,以后贵为高级神仙的自己给他开绿灯,他竟然恬不知耻地想要自己的命根子,瞌睡虫炼制之法怎能轻易传给异人? 紫电神雷经乃是那隐世家族的绝技,能将其修炼成的,无不是资质极高之人。 炼制睡觉打呼噜的药不难,血羽魔龙只用了三分钟就炼制好了,他还算有一点良心,这药时效只有一周。 一路狂奔的他,在途中遇到不少的学员,虽然他没有刻意去听,但还是能够依稀的听到。 若非赵构不愿惊动太多的人,只怕他真的强制离去,众人拦他不住。赵构不愿蛮横无理,便好心劝说,也就留在这里等候,知道刑秉懿后,本想拒绝的话也收了回来。 随后,齐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对赛尔斯三人说了一遍。 “战胜?哈哈哈哈哈……”听到命运法师的问题,人影不由得大笑起来。 不过,在拍摄的时候,她却是悄悄地按下了照相机上的一个按钮,将刚才拍到的照片传到了维斯考特的电脑中。 她心中却是冷冷一笑,想撩我?你就是找再多话题,我也只是问一句答应一句,我看你能撑多久。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那叫石寒风的家伙,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我脑海里。”叶南咧嘴一笑。 安迪雅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凌云身上,眼中有着一丝惊异,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凌云身上的力量,竟然毫不逊色于艾薇儿释放出来的力量。 就是面前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为了他的政绩,让一个无辜的少年变成了杀人犯,有过有家不能回,就算回来了,也不能用他的身份光明正大,这让他真的不想隐忍下去。 第445章 一网捞上个妙真与莫愁 铁掌水上漂轻功一绝,铁掌莲花轻身功夫同样出类拔萃。 兄妹二人各有理想,互为其主。 裘千仞要擒裘千尺,如今镇远镖局大当家裘千尺则要护着杨妙真、李莫愁脱身,她出招没有丝毫遗留余地。 两道人影在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有若长空中两条交织的轻烟,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于二人 廖兮没有直接会营帐,而是来到了练兵场上,此刻,秦琼正在疯狂的操练着这些士兵,廖兮看了看,这些士兵之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是有许多的陌生面孔。 上次岳席笙给她送了一部手机之后虽然在微信上也找她道歉了,电话也打了,可她就是没有回更没有接。 反正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影响了谁,两组“砰砰”声越演越烈,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的一样。 月影径直走了正中间药鼎前停了下来,前方的墙壁亮了,还是白玉镜面墙,一道黄衣倩影出现,背对着他们。 袁三爷郁闷的趴在门口晒太阳,还好这里地处偏僻,没人来,如果被人看到她这幅邋遢的样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时间转发的信息量超过千万,下面的评论更是两边倒,整件事情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简氏的股票是一跌再跌。 其中严白虎的军队数万,其中大部分是布置在吴县,其它各县皆有数千兵马驻守,严白虎可谓一方诸侯。 他身上除了一桶油,和仅有的两个急救包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药物了,在之前,药物都用完了。 “你说完了么?说完的话我就走了。”我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逃出眼眶,这太丢人了,让根本没拿我当过真正朋友的人看到我为她流泪。 “味道果然不凡。”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因为说话的人而变得异样的刺耳、悚人。 先天武者,这是李兰城的武道境界,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法师,擅长符法,能使道法,有着神通,是一个很少见的道武双修的修炼者。 韩三宝真想指着她鼻子臭骂她一通,可细细想来,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她喜欢谁惦记谁,又与自己何干? 可是,无论大伯家的哥哥和姐姐怎么说,大伯都不愿意离开,让众人也无可奈何。 就在姚光启为难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个乞丐从燕王府门前的大街上经过,姚光启眼前一亮,计上心头,他走到乞丐跟前,对两个乞丐悄悄说了几句话,两个乞丐起初还不相信,姚光启又解释了一番后,两个乞丐才乐呵呵跑了。 首先,他不认为有人会对自己不利,不会那么粗暴地直接使用肉体毁灭的方法,最多,也就派一些眼线来盯梢,他只需要能够不被那些市井之徒欺负就好了。 领会到他这一眼的意思,陆正解释,“你别误会,那报告是我自己查出来的。只要经过网上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瞬也是有迹可循。 当天晚上,肖笑失眠了,一整晚,他都是侧着身,躺在宽大的床上,眼睛瞪着窗外。 皮蛋皱着眉头走出了医馆的后门,像他这样的街边混子,不可能从医馆的正门进出,这并非歧视他,而是许心言并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 “您好,叶局长,我叫张家勇,是冯伟光冯局长让我来的。”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是张家勇还是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所以这真情流露,才显得这般自然,自然到让人,连心痛都不能,仿佛只有成全和祝福,才不辜负这温柔的画面。 “老大,我干得不错吧!”墨玉雷麟摇头摆尾的走到林风面前,讨好似的把一堆储物戒指递到林风手中。 “不管了,我的真正实力不比大罗金仙差,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林风想着,立刻甩开步伐,朝曙光号的甲板上走去。 “希然!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在法国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也不和我们联系!我真是想死你了!”池舒妮紧紧地抱着尹希然,边说边哭,使得站在一旁的蓝佐儿和安雪姬也红了眼眶。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继而疑惑地转向他,一改刚才的羞涩,一脸严肃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汤明阳见到阎夜馨也跟着坐进自己车里,立马就想要开口让她下车,却不想被她恶狠狠的顶了回去,看了看外面还没有散去的媒体,只好不与阎夜馨计较,载着她一起把车子开走。 以前我们谈起过韩婷,那次你说“她很能笑”,你说得很对,她在我前边整天和同桌又说又笑,又打又闹的,我们坐在后边的同学本来不爱说笑的,她这么一来,周围的气氛确实热闹起来了。 这次不等圣岚再警告,两人已经自动自觉的拿起丹药吞到了肚子里面。 薄唇勾起,在指尖令牌破碎的残渣随风飘散同时,魂真掌中凭空再生磅礴吸力,将今日盼丹上门带着的那些“礼物”,通通卷入峰里。 灵异同好会的夏树以及洁白鬼赵子莹似乎被吓傻了,白色的骷髅头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原来自己是错的,这个妈妈非但是个假的,就连同情心都没有。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就笑笑,不高兴就打两下。 何清波抬起下巴,一副不将许飒放在眼中的样子,傲慢而又无礼。紧跟而来的苏桐和温言都微微的蹙眉。 “传讯!传讯!该死的传讯水晶,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失效了呢?”看到这个架势,修仁急得直向传讯水晶内注入自己的灵气,然而无论他燃烧多少力量,自己的声音都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 第446章 绝情谷中人绝情 夜空广袤,码头上混乱的声音交织着。 官兵已经离去,但船行因为有掌柜、几名伙计参与先前冲突、打斗而被查封。 杨妙真等人倒也并没有因几人罹难而情绪低沉。 都是江湖中人,生死看淡,情绪埋心间,报仇雪恨就是了。 几个人落脚处是大寨在襄阳经营的商行,周岩、商行掌柜购买马匹、绳索,黄蓉、 下意识的,段晨看了看三人,那刘长云此时方才注意到段晨眼神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段晨年纪轻轻竟是一名神武师。 想到这,段晨揉了揉略有胀痛的脑袋缓缓站了起来,虽说伤势基本痊愈,不过流失如此多的鲜血,段晨的身体仍旧有些虚弱。 可是这次见面,让金天命大感意外,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位正主浑身上下无敌于世的恐怖杀机一点都不剩了,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没有。 说做就做,立即校场点兵,暮色降临的那一刻,他带着两万人消失在旃檀城。 不知不觉间,现在的内院选拔赛已经开始走进了尾声,能够在上千名外院的学员当中脱颖而出的,无一不是外院当中的精英强者,可以说,只要是走到了这最后一轮决赛的所有人,进入最后内院的前五十名基本上是毫无问题。 而汀斯利看没有机会断球,就去干扰班克斯的传球路线,一路领防过来,一定要等着班克斯到前场,充分消耗了8秒左右的时间这才算停止了干扰。 潘其中赞赏的点点头,自己的一番苦心沒有白费,这件事情目前还沒有办法直截了当的告诉林笑棠,上级的意思是通过他在沦陷区的势力为这次任务实施保障,看來,他已经发现了自己隐晦的提醒。 米利西奇还给比尔兰比尔打了电话,一起研究了一下比赛录像,这是在他给比尔兰比尔钱之前就说好了的,兰比尔还负责纠正他的动作。 炎魔一直以来都是岩浆霸主。幻天灵境开启过无数次炎魔都置身于岩浆内也不曾外出足以说明毁灭之剑也只是这次感知到了婉仪带入这块残片而引起变化而以前应该一直都被封印在岩浆底。 少商看着远方的情景,又看看李太公:所以这老头是在遗憾贼匪还不够厉害是吗? 守墓人眉头微皱,脸上冷冰冰带着邪笑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他可能是看在海莲娜的份上才会如此,这无疑让雷伊大大的松了口气。 杜可估计军方可能已经知道了,毕竟军方选择合作对象的时候,应该也会调查一番。 甚至是除了周言所指定的那一方武道世家宗派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势力会收购他们走私而来的那些违禁品。 他掏出手机打给了马特,让他安排所有穿着钢铁战衣的队员都飞到现场来。 以前那些多人都研究过无线电技术,基本上把所有可能的波都实验过了。 周言发现眼下这座大殿当中除去中州铁血卫的核心高层以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他并不相识的外来者存在。 “抵不住的!顶不住的,日军的炮火太猛了……”一团长的眼睛赤红。 “此楼是蔡家产业,蔡县我们蔡家曾经辉煌近千年,已故将军蔡锷也是本家!经历历史沉浮,能进来的都是达官显贵,二十年修缮一次,而如今连族长都不知道修缮了第几次。 刚刚心中还有些想法的众人此时此刻却是沉默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如果那名男不再管他们,王城不出数日,就会灭亡。 我开始利用草丛做掩护,不再攻击他们,而是把他们全部绊倒,抢走他们的枪,全部丢到一边,让他们没有机会去捡。 护士长大妈的手劲很大,卡兰又悲催的两臂都绑着绷带,于是江岚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木乃伊大战熊妈的场景。 对于晕机这个症状,唐唐十分无奈,要是不晕,就不会什么也不知道了。 至于其他人……江韩非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向盖克猿投降的事情暴露,否则这将成为他一生的污点,让他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甚至会被家族直接提出军队。 此时这能量破甲箭直接从七长老的腰部朝着他的紫府进发,为了不破坏七长老的身体,破甲箭依循真元的流动方向急速的接近七长老的紫府。 王崇阳还注意到了,这车窗外的楼在逐渐的往下而去,再定睛一看,暗骂了一声,尼玛,这商务车居然腾空飞了起来。 方言眼睛一眯,手掌一晃,两件灵器便轻松的被他挡了下来。在察觉到这两件灵器是无主状态后,他才微松一口气,直接将他们拿过放入怀中。 这下这两人似乎知道纳铁是死了心不会把轩辕剑给他们了,他们也就懒得与纳铁扯嘴皮子,毕竟这本就是不是他们擅长的。 习择走到主席台中央,首先向着下方一千多名邦联战士敬了一个刚劲用力的军礼。 前排的一个许峰穿上了第一批制造出来的衣物,嘴里面还在碎碎念。 他打定主意当即擂鼓升帐,召集麾下各部将领传达攻打冰谷的命令。 汪柔猝不及防仰面朝天摔落在地疼痛难忍,一时间羞恼交集连哭都忘了。 原来,这位副将便是庆功宴上乘着酒兴吃许姬豆腐的人。后来被楚庄王借着所有人除掉帽缨,既留下了性命,还保全了面子,心中感激,所以拼死相报。 当将这里的仙灵之气吸收得所剩无几的时候楚林峰将轮回手镯停止了下来,本以为马上就可以看到仙灵之气的出处时,却发现与自己想象的根本不一样,用神识查看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半点的变化让他郁闷不已。 “什么?,这也太无耻了?”陈见雪惊讶叫道——两三米外都直冲鼻子,那只隔着一张棋桌对面坐着的棋手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孙悟空正在想着如何合理地离开瑶池。没想到突然就被王母叫了过来,他心中有些忐忑,不明白这个王母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猫腻,他心中暗骂,可能是猪八戒这个呆子露了馅。 既然是来看病的,蓝嘉维婉拒了先吃酒席的邀请,“先去看看胡国公,之后再说”,秦叔宝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秦怀道,此时只有十多岁而已,所以秦琼的夫人不得不出面招呼众人。 第447章 名剑风流,先杀谷主 数道身形在黎明将至的夜色中曲折延伸后无声地落在竹林一侧。 周岩、黄蓉等人视线中,两拨人手如沸腾的汤粥搅动着。 一边是绝情谷、太子府的人,一边是李燕带领的皇城司都知、快行。 高手过招的罡风声,暗器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樊一翁手持钢杖,那矮小但壮硕的身形如一尊怒目 停了下来,苏泷玉抬眼看向司徒千莫,“他的伤,怎么回事?”她不觉得这天下有谁能够轻易伤德了他。 \t坐着坐着,一阵困意袭来,昨晚想了很多事情,王悦的事情,还有她们以前在大学的事情,导致今天有些犯困。 难道她真的看人看走了眼,聂青青其实根本不像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毕竟她这一段日子的状态贺晨曦都历历在目,如果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话,那为什么聂青青会变成这个样子? \t聂倩倩看着面前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点了点,嘴角带着一丝娇羞的笑意,微微的点点头。 傅宁智走的轻轻松松,阮念笙却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无法驱逐心中的郁闷。 \t周落莉猛的一惊,赶紧收起了右手食指,回想了一下,果然刚才说话的时候的确无意识的敲击着红酒杯,该死,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个臭习惯,既然周子恒已经知道,周落莉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雪姨看着苏彤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劝苏彤了,深深的叹了口气以后,这才回到了楼下面。 苏妈妈说着,一手端着果盘一手拉着她上前,放下果盘二人倒是自己尝了起来。 穆然一面想着一面继续扫视四周,目光却忽的一顿,停在五间屋子最左边的一间,随后走了过去。 “邢大哥。”她扭头看清了来人,连忙撑着手起来,眉头却因为扯痛抽了抽。 九尾的瞳孔里便是会显现出他这一位操控之人的万花筒写轮眼姿态,而此刻自己的这四具轮墓影子分身毫无疑问便是陷入到了将司的瞳力操控之中。 这下他彻底不用担心日后进入人间遇见道士和尚就被人家随便给看破真身了。 猴子刚学道归来定然是成了妖仙的,牛魔王、鹏魔王等能与猴子结拜便说明至少是散仙的修为,否则没那个本事得到猴子认可。 估计是前世的影响,对于这种存款一直花费的情况,林北是有点心慌的。 但被刘樵果断拒绝了,现在可不是炼化的仙果的时机,必须得赶紧跑路了。 红孩儿有两位元帅的福泽,加上自身运势,被观音菩萨收作善财童子倒也合适,但如今吴名将他收到门下自然善财童子这个名号也不能用。 他在那因果世界呆了几十余年,不仅帮助蛙崽了却了那诸多因果,同时对因果之道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王院首他们到底是没机会说出这些话,一出内殿的门,连宁翌辰的人影都没看见。 他一愣,伴随着一声枪响,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抽了一鞭子。 在略作商议,比及等到一族里几乎全部安定下来,入住到自己所分配好的房屋之后。 樊柱更是傻眼,王彩霞比胡娇娇还要漂亮,怎么会和这吊丝纠缠在了一块儿? “剑飞……”叶锦添虽然是商人,但充其量也是人,人都有害怕的时候,比如这个时候。 第448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死亡只是刹那,但真正来临的那一刻,时间就像是被无限地拉长。 公孙离看着李莫愁从自己身上拔出的“淑女剑”,他的神情不可置信而复杂,自己竟要死在家传至宝当中。 裘千尺恍惚了一下,莫愁杀了老谷主。 李莫愁哪管这些,一心一意想着尽快汇合周岩,双剑合璧。 “走呀。”李莫愁纵身跃出,裘千 无论是雪少鸿也好,还是北辰雪与殷青青,都不曾安慰水青儿,他们都明白,这里没有安慰,若是水青儿断情,那就不是水青儿了。 提及平王城,南宫芍蓉释然,他们在平王城带过一段时间,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人见过他们,也不足为奇。 眼看着程青的大刀就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朝廷队伍里却突然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号声,程青手上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只需要再多一会,一会会的功夫,他便可以将谢宴徽拿下。 在剑魂告知之下,阵法里面还有一个禁制,其中便是拓跋云真正的传承,拓跋云领悟的正是重力意境,有得这前辈的经验,两人定然能从中获得感悟,实力大提升。 认识挺久的,哪怕很熟,墨德里也不会透露有关病患的任何信息,这也是之前为什么他查不到路甜具体消息的原因。 刘师傅赶紧拦着,一下给我手扒拉开,说是死者为大,不能对死者不敬。 傅司帧发了表情包后,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机,给一旁上午刚让人运回来的牛奶拍了一张照。 二夫人断了一掌,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叶诗诗一脸的血泪鼻涕。 一炷香的功夫,闫丽丽奇经八脉已经被打通了,萎缩的神经也恢复了知觉。 赵焕然恍然大悟,脸上有得惊喜,不过随即露出了一抹尴尬,风雷谷,轮回境强者一出,他便逃之夭夭,成为了一个逃兵,连战斗的心都没有,甚是不光彩。 想来想去,孙庭筠都想不出这花间银针究竟是有什么隐藏的特殊之处。 是的,是用敲掉的,而不是打开,这些木卡扣依附在地板底部,上面只露出一点点,要用力把它们向下敲,让它们掉下去才行。 三年前安排秋雨和雨珂前往皇城试练,月玉霜和月玉仙就进入苍风山脉的一处灵气仙境修炼,一直没有关心过蛮荒大陆的形势。如果不是铁战的事情,冰心玉洁、高傲无暇的她们,恐怕还要闭关一两年的时间。 “一会你们冲过去之后,敌人一旦开始结印施放忍术,你们就把这些苦无全力朝着敌人扔过去。”丁座细心吩咐着,并让最前排的忍者将这100枚飞雷神苦无一人一枚的拿好。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一把年纪了来这混什么日子?你以为你可以成为上忍吗?”两人针锋相对地呛着对方。 李姗姗依旧未动,只是不知为何,方灿却是骤然感觉到前者的娇柔身躯正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判断没有错误,当那一串带着劈啪作响的电弧地管线被尖利的爪子一拉截断,那巨大的身体便像是被抽离了骨头般。 宅院青墙黛瓦,门口有两尊巨大无比的石狮子,朱色之门明黄色的铜环,有两个实力高强之极的武者站立在门口守门。 只是现在,一切证据都表明,就是这个最不可思议的想法,才是事情的真相。 第449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晨光中几道人影撞开树叶空隙间洒落的阳光。欧阳克、杨康、裘千仞、公孙止出现在出谷的溪河边上。 欧阳克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向后看了眼,数里开外,周岩、李燕的身形高速在风里面穿梭,太子府数十好手竟无一人跟随上来,沙通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欧阳克修行《葵花宝典》,轻功登峰造极。杨康自不必说,身兼《 他们那紧紧的拥抱,就那样一直在拥抱。不知拥抱了多长时间,也许这时间很长也许这时间很短,但不管到底长与短,他们之间想要表达出来的情感全部都用拥抱来表达出来了。 他决定先自己试一试。放弃了厚重的精铁柴刀,取出了精铁长剑。精铁剑的重量只有精铁柴刀的十分之一不到,催动仙力,一剑下去,往往连个白印子也留不下。 上古琴哪有那么容易被毁的,连消失了五百多年的凤尾琴都出现了,那么魔幻琴再出现,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他顾础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良田美婢没有享受呢,现在这样下去,命都没了还指不定就便宜谁了呢? 幽灭淡道,说着拿起一旁还没烤熟的肉慢悠悠烤了起来,把凤舞给气得。 子鱼闻言点了点头,这件事最开始就没有隐瞒北冥长风,那他插手来查也许比她调查的更详细,她倒要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乐竹?”很多人都很诧异,这个贼竟然是乐竹,在这么多护卫的耳里也不亚于闪电了。 伸手在对方几处关节上拍打几下,将之脱臼的关节送回去,才在巩向海几乎要吃人般的目光中,长笑一声,跃出窗外。 “照云兄所想,御剑的话不出两个时辰应该便可到达!”丹青落果真反应迅速,一见到慕云手中拿着刚刚换出来的云天剑就是已经知道他的用意了,于是这才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云梦曦也道。原理跟大海一般,海底太深地方的强压可不是每只海妖都能承受得起的。 “恩,老大说得对,干掉他们的那些高层才是最关键的。”素察点了点头说道。 进入大楼之中,跟着老者向楼上走去,走了近十分钟,才来到一间挂着校长室牌子的房间外。 “知道了,你在那里等我就行了,20分钟内我就到,我现在的位置离你那里很近。”李天明听了一下雷说的地址后回应道。 他时而像被浸在冰水里,浑身发冷;时而又似被架在火上烤,炙热难耐。而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就只有田畴了。 “亲家夫人,不若你先回府吧,眼下这个时辰了,再熬着惠班也不见得醒来。”陆夫人拉着沈夫人的手道。 这越是乱世,官府管制便愈发困难。大量百姓死亡或逃户,官府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向多少人多少田地征税。吏治也愈发混乱,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狐假虎威,欺压百姓。 “林哥,没有人跟来,看来他们并没有追寻我们。”几分钟后,冯海回到冯林身边说道。 才刚转过身,就听一道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响起,定睛看去,只见前方夜‘色’中一个瘦削的身影匆匆朝这边跑了过来。 叶雪此刻已经不哭了,他没想到林羽竟然有这种遭遇,不禁心生同情。 泽金明白,星辰指的一定是那个心结,而自己和天子峰一定在解开那个心结的过程中扮演了无可替代的角色,否则星辰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打开那个埋藏多年的心结。 剑缓缓没入虎妖手臂,猛然,黑影后一动,将整把剑拔了出来,顿时鲜血纷飞。 “呵,正蠢材!”本煞老人朝笑着,双头怪狮猛然向他们冲来,但本煞并没有任何动作,怪狮就停在空中,被空间挤压成了碎片落了一地都是,居然全部都是零碎的机械螺丝等。 连生继续观察着,看见那棺椁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不过早已腐烂成了一句骷髅,地面上遍布着被泥土轻掩住的各类珠宝金银,以及古代的各种武器,不过早已长满了铜锈。 一日晚饭后,老秀才把老孙的事对青麟一一道出。青麟这才恍然大悟,细细思索,认为老秀才所言不虚。以后便开始对老孙留心起來。 鲍超适才讲出的一番话,也是曾国藩提前安排好的。用得是避重就轻之计。 这些触手看起来软绵绵的,可碰到了周围的石头之后像是磨豆腐一样,轻易扫开一大片碎石。 “那,弟子打扰了,就此别过。”杜萌无奈,只好告辞,独自前往高丽帮助连生。 “如今咱们离你外祖家已三百里,且家仆先行,想来你外祖家若是派人追出来送礼,却也是追不上、找不见了。”长者笑道。 一句话提醒了老唐,他回头四顾了一下,发现靠近游泳池的地方,放着一架人字梯,见没人注意,马上就猫着腰,悄悄朝那边靠了过去。 满以为,可以得到高度评价,至少,可以有一个中肯的评价吧,但到头来,却被批得体无完肤。让他们指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们又不说,这……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儿吗?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在吃饭之前,叶窈窕曾经对她说,邱志浩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不会坐久。 “诗瑶,你没事吧?”看着诗瑶又发起了呆,水月紧张得不行。它答应过要云烨要照顾诗瑶的,可看着诗瑶的样子它就担心得不行。 “来来,雅竹姐,喝点水吧!”有同事端过来一杯水,宋雅竹痛苦地摆摆手,表示拒绝。 正如此想着,就听宸王说,今晚就有一战,心里头未免提起了些许担忧来。 这天,章嘉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连日的打击,让他忘了梦想和追求。 怪不得她刚才一直觉得男人眼熟,原来她就是鼎鼎大名的影帝韩少勋,自己平常只在荧屏上看到过他,还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她他,他在荧屏上大概化了妆的,跟现实中有些区别,难怪自己刚才没认出来。 第450章 再见少年拉满弓 夕阳落下余晖,大寨的灯火亮了起来,一座座院落间人声来去显得热闹。 百草仙翁带着几名弟子搬运药草,烟波钓叟吹嘘着绝情谷,说起鳄鱼潭里面的鳄鱼、情花,空气中便有啧啧的称叹声。 小豹精壮,围绕黄蓉跑来跑去,变的如同宠物。 周岩、张望岳并肩而行,两人到了山腰的凉亭。 他视线俯瞰就能看 毕竟华夏未来的房地产,他也同样非常看好,这在上流社会并不是什么秘密。 它本身是不具备攻击力的,在刺入肌肉的瞬间还尖锐无比,虽然有很多是蹭着我的皮肤过,在身上留下深长的伤疤,但还是有一些留在体内。当我伸手要去拔出来的时候,却只抓着半段,另外一半则夹在了肌肉里。 “对不起,郭朝奉,我是?”我想解释,郭朝奉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刚才宇宙主宰还嘲笑傲天大帝,可如今,他再也嘲笑不起来了,这轩辕神剑,配得上这座金殿。 我想起了老道士的话,可面对像褚大哥这样的好人,又该如何泯灭我的感恩,泯灭我对他们家人的怜悯。 “诶,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花果山看看,说不定能捡一根金箍棒呢。”张天师撺掇道。 刚才那一股可怕的波动,必定是洞天以上的强者攻击时才能发出的,这让神匠门的高手极为震惊。 得让玉皇知道,我不是他想象得那么老谋深算,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登徒浪子。 “走!”萧冷冽的声音竟然略带哽咽,让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之后九尾得知了楚寒生还在自己的身边,当即逆天而行,偷天换命,为楚寒生寻了一具躯体,但这一举动却换来了天谴,导致让九尾身死,埋在了这妲己墓里面。 只是一出现,就有芙蕾雅眷族的成员过来迎接,言行恭敬,显然是已经知晓了几人的神灵身份,沈付注意到,只是一位迎接成员,就有着最少三阶的实力。 只是,眼前的风景却不是那被毒所充斥的空中庭院,而是熟悉的天花板。 “所以,斯潘塞先生是不打算参与进来?”雪之下雪乃望着几人中唯一的金发男子。 赵国大都督庞腾,燕国庸亲王商朝宗,各率人马轰轰烈烈冲撞厮杀。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八卦能听到,结果一场空,众人甩给林允儿一个白眼过后就听见敲门声的响起。 夏莉,狄丽雅等人则是步行着,走在城中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老爷子怒道:“竟然是个火妖?!”说着老爷子就双手结印,从虎口处竟然迸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八阵图,将火妖给弹飞出去,火妖落在墙壁上,顿时撒了一地的火苗子。 “其实你对爱情还是个门外汉,我真为你的未來而担心!”叶风摇了摇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被召唤出来的炼狱红龙,高高耸立在四方台上,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高台面积,它们啮牙咧嘴,口水滴沥着。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瞄了一眼秦夫人,秦家的人脸色阴沉,跟吃了隔夜饭一样,脸色铁青。 眼看其他要说话的人,遭遇了曹左都御史的一番话后,眼中都闪烁着犹豫的光芒,他们要是帮着求情,将那曹铁豆弄的火了,当着众人的面就掀了他们的底,这不是自找难堪么。保人可以,但是也要看场合和时间的。 第451章 寒玉床上练九阴九阳 星光稀疏,城池浮动在混乱的火光中。 郭靖、华筝送周岩出城。 城内的厮杀还在继续,但已经不需要郭靖身先士卒。 郭靖军务繁忙,周岩要事在身,自不便多逗留。三人策马前行,周岩道:“濮阳的金兵凶悍,此战怕是损失不少。” 郭靖点头:“确实,自保定一路下来,就属濮阳的这支兵马精良难打。” 这里可是生死战场,佐罗不知道他的生死对手究竟要发表很么样的长篇大论,阿塔克却在酝酿着自己应该如何抒发心中对敌手的尊敬。 吴最乐也正在看着张久龙,他的脸上也带着同样狂妄而轻蔑的笑意。但是他的笑和张久龙不一样,这正是他该笑的时候,因为他只要一枪,就能令一个狂妄而轻蔑的敌人倒在他的脚下。 “虎大,虎二?”听到门开的声音,范少雄愕然停止了动作,疑惑的坐了起来,衣衫散乱的覃苏晴急忙借机蜷缩到了大床一角,那双美目默默流淌着泪水,茫然无助的看向我这个方向。 钟晴左瞧右看,这里到处金碧辉煌,装饰得极为奢华,那皇帝对她倒是上心得很,保不齐还能成为个宠妃。不过,她才不稀罕。 故事听到这里,今夜远东情报组北方基地中,几个情报员憋的脸颊通红,因为他们不敢因为自己笑声吵醒,刚刚睡下不久的头头,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台专用电台,在安静中响起。 “什么叫讹兽?什么山海经?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我看这些应该是荒兽,不是灵兽。”他们不懂什么叫讹兽道。 现在逍遥子是想着看能不能得到八品提功丹,他想在叶英凡那里买,但是叶英凡一不卖给他,二是一百条千年人参,他哪里买得起呢?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萧让猛然之间清醒了过来,他惊诧地发现自己自己竟然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这虚空茫茫无际,无实无质,似乎乃是另外一个极为神秘的空间所在。 现在赵四海和林虎交手在即,万华自然是要把官军的军心士气给打下去,为林虎他们打下基础。 尽管李牧身价不凡,但是在他看来,和二楼的那些贵宾们相距甚远。 看着头顶上不断朝着铜镜里飘去的袅袅黑烟,吴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烟囱。 我突然单手背在身后,摸到了门把手,一瞬间拉了一下,古宅的门就打开了一条裂缝,我心里突然一阵欢喜。 “你们是想让我拿着日记出去找人翻译给我听吗?”周立忠见他们兄妹两都不听自己的话,反而在暗通消息,心里就更生气了。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无数道碧蓝色眼睛,叶云神色立即微怔,忍不住低叹出声。 “这件事危险比较大,我们还没接过,当然要保险点了,就算不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也至少让我们看看你的脸。”金毛也接话了。 这是王晋从穿越到现在,第二次感受到生死危机,第一次还是很久以前抓镇长那一家的时候。 惨烈的叫声在山洞中响起,随后没有了声息,整个山洞又安静了下来。 林柔哭着哭着,声音突然就消失了,秦枫低头一看,原来林柔哭累了,睡着了。 对于人族少年逃跑的事情,无数人嗤之以鼻,在所有人看来,人族少年,是不敢和巨人之子碰撞的。 但自然而然的表情、言语,甚至意识观念,这种种表现都在告诉他。 第452章 天竺僧说法,潇湘子听经 鸟宿院中树,僧敲月下门。 “小友,周小友。” 庭院深深无人回,僧人高鼻深目,自言自语,“莫非小友不在中都?” 肌肤黝黑,高鼻深目,能到中都找周岩的自是天竺高僧。 昔日周岩等人押镖到玉门关,顺道护送携带金娃娃的天竺高僧,窝阔台又捎带一程,高僧一路顺风抵达天竺。 他培育金娃 当冰针全部染成黑色,凌素希脱力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眼看黑曼巴的七窍都流出了鲜血,公爵大人这才对着黑贞子喊道。 随着神乐姐妹的结印,八尺镜慢慢的悬空漂浮了起来,然后菲尼克丝直接将双手附了上去。 “东瀛的法律?我看是北武家的吧!”织田信长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本以为自己这次来定然是马到功成,没想到竟然当着柯枉的面出了这么大的糗。 “欢欢!”儒雅的男声传来,苏久歌慢慢转过身,宋堇言一行人赶了过来。 她梦到了清染被折磨到死亡,她梦到了清染责怪控诉她为什么不救她。 “老王,你用手机记数字,到时候核对一下!”这年头他们手上也都带着老人机,虽然功能不多,但计算器还是有的。 右臂上的坚冰不知为何,纵然此刻温度不低,但融化的速度却十分缓慢。 人岁数一大,总是会有各种顾忌,若是二十年前,以霍华德的脾气,哪里还会如此和颜悦色的来跟康拉德谈事情? 伴随着六阶魔虎“嗷嗷”的痛嚎之声,南宫离被“嗖”的摔飞出去,“咣”的一生重重摔在墙上,又猛地砸落在地。 此刻,香橙和香雪就依偎在自己左右,娇柔身躯之上还泛着淡淡红晕,就那么不着片缕的贴在自己身上,修长美腿还架在腰际。 方浩被压在中间,他偷眼望去,只见除了楚白之外,还有三人吓得瑟瑟发抖,看起来他们虽然是跟楚白一伙,但却不知情,事先并不知道胡大海会变成这样。 话音刚落,萨拉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寒气。下一刻,天空之上,陈羽凡和萨拉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寒冰擂台,而在擂台四周甚至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魂冰冰封了起来。 好彩,刘少还是出手了。虽然他这是暗中出手,但对邓定凯来说,却无疑就是一场及时雨。 caster的声音从那个怪物的体内传出,然后随着他这好似祈祷一般的咏唱,一股股庞大的魔力从这个怪物的体内释放出来,巨大的魔力所形成的风压像一堵风墙一样拦住了众人的去路,甚至将阿尔托莉雅给推到了远处。 看着美杜莎远去的身影所有在场的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而哈特等人心头一松的同时转眼又被更沉的思虑给压了上去。不过雷倒是没有考虑更多的东西他兴高采烈的和哈特等人打了个招呼陪着莉下场开始比划了。。。 “罗勤已经是十八岁了,按照王国的惯例和法律,他已经成年,可以登上国王的宝座了!”说到这里,罗林的话语停住了,双目流露出探询的目光。 “刘炎松,你给我去死吧!”人脸狰狞地大笑起来,接着他的双手再次打出奇怪的法诀,开始引到那团魔气朝着刘炎松笼罩过去。 他已经经历了一次死亡,再次面对死亡来时。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那种恐怖。 第453章 小别如新婚,谍子登门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气氛热烈,扰扰攘攘的年关在周岩抵达中都城时珊珊来临。 周岩是在终南山过的小年,随后辞别林朝英丫鬟、李莫愁、小龙女三人,骑“夜照玉狮子”直奔中都。 白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他赶在除夕抵达中都。 在终南山期间,周岩落实了小龙女身份,这是他早就知道 原本喧闹的别墅一下子空了,金发光的心情莫名忧桑起来,这又是锅又是碗的,有这么窝囊的房东吗,不过还好,这不是还剩秦可佳这个大美人在吗,可以打打情骂骂俏的。 AUT不在,他们的信仰之神不在,那么应该是谁来带动全场呢。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剑穗对师尊多么重要,无论发生任何事师尊都不会将此物随意送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师尊被困行动受制,所以随身之物才会落于他人之手。 虽然长乐将自己掳走,但看在古月师父的面上,姐姐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否则,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想到古老头,叶修的嘴角便不由得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叶修完全可以想象,古老头在得知这个黑衣人死亡的时候,心痛到直接死去或许有些夸张,或许不至于,但是内心绝对是无比痛苦的。 像是看见了魔鬼一般,使劲往后移动,拼了命的要跟赤霄拉开距离。 抵达海滩之后,几人终于也可以脱掉花花绿绿的衬衫,穿着花裤衩在沙滩上打滚。 “唉,去年我搞了一个世界巡回演奏会,不知道乌姆怎么就找上我了,对我穷追不舍,搞得演奏会都没有办法举行,只好来这里避一避,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真是麻烦!”秦可佳无奈地摇摇头。 会议一结束,金发光和兄弟们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要走,“老大,晚上不和我们一起玩了?”如花问。 他们直接便认定了叶修这是在吹牛逼了,他们这些人,哪个当年不是熬过来的?就算是他们中最优秀的,真正开始主刀也是三十岁上下的事了,叶修才多大?就敢口吹大气说自己手术经验丰富了? 她们依托着圣殿神力,回到了十六年后,准备召集天下恶魔,共同讨伐地府,推翻十八层地狱。 这个夜晚,王浩在床上翻滚了很长的时间才能静下心来睡觉,脑中的一堆杂乱信息也暂时抛之脑后。 而与此同时,秘境内某处,一道白袍苍老的身影从一个山谷中一冲而出,强大的气息,就是附近的妖兽也都是骇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之感,颤抖不已。 林飞四下看了一眼,周围的光线很暗,不远处可以听到滴水的声音,像是山泉。 明月皇者眼睛微眯,兴奋之色早已压下,她面上肃然,弯刀内扣,突然被她投掷而出,弯刀在空中旋转,法相之力的带动下,竟然如同龙卷风般,在海面上肆虐。 苍松子身子向前一晃,直奔那骸骨而去,瞬间就来到了近前,抬起右手向着那玉瓶就抓取!但就在他右手碰到玉瓶的瞬间,苍松子立刻身子颤抖起来,全身顿时就散发出无数白气,迅速被那玉瓶吸收。 岳无信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被其挣脱开去,连忙用力抓紧。好在琴鼠虽然品阶提升,但躯体力量却无多大增进,当即被岳无信牢牢抓在手中,动弹不得。 第454章 少林,少林 闲的荒僻的禅院里面,点点嫩绿头从残垣断壁间冒出,鸟儿站在四季常青葱绿的老树枝头梳理着羽毛,院内有乞丐晒太阳,其中一个摆弄衣襟,神情专注,手指灵活,是在捉虱子。 周岩、黄蓉的身形从春光中走了进来,鸟儿声音鸣啭间展翅飞走,几个乞丐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鲁有脚慌忙踢了一脚捉虱子的八袋弟子。 “少侠 赵炎面露惊讶之色,但内心却暗暗的欣喜,他知道自己所出的题目简单,但这也是为了试探一下洛梅达克的民俗程度而已。并且,这样做还能顺便麻痹一下对手。 千人的鲜血几乎染红了万古湖,可是这般后,万古湖反倒是变得更加美丽,就好似一颗蓝色的宝石。 走了一会儿,山峰变得平缓起来,前面出现了一处平地,一座庭院坐落其中,用青石砖所著,映着周围蓊蓊郁郁的树木和排排翠竹,显然格外幽静。 “给你!”李慕一脸开心的看着牧雪,他有些感觉牧雪对他态度的不同,似乎在捉弄他。 风国的疆域并不及如今的莫国广阔,却是因为城池少,不种粮,而显得格外地广人稀。 议事厅可以说是幽州苏家的禁地所在,平时很少开放,哪怕是家族会议时也只是在大堂之中举行,除非是分量极重的会议,议事厅才会打开大门。 爱樱莎的目光突然异常的寒冷起来,迎上这个眼神,卡西特连忙低下头,唯唯诺诺的将手放进袖子里。 风在吹,在甘宁所在的楼船不远处一艘汉船撞向了一艘倭船,激起层层浪花,这浪花一打到了甘宁的身上,本来就已经是重发烧在身的甘宁难以支撑了,应声倒下。 风断从门外进来,便见着了金满仓蹲在椅子上面,满脸花痴,留着口水憧憬未来的模样,不禁一阵恶心。 我立刻向后吼了一声,可惜已经迟了,拼命者的剑上爆shè出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我胸口洞穿而过,去势毫不停留的一直向后打去。 “没良心,不过,话说回来,贺延之真的弄出人命了?”颜真八卦的询问。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要无道上人去拿窥天,引导无道上人去看到未来,所以才导致大道崩塌的。”在最后时刻,无道肯定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让她不要催动窥天。 “哥。”慕容彩蝶一下便扑到了身影上,看清楚这道身影的身份,正是慕容云飞,只见他的脖子处已然发黑,脸上带着挣扎之意,显然是被人活活捏碎了脖子。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真的很想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那死男人究竟要怎么摆平。 挥了挥手周围的灰尘,眼尖的看见靠在床脚瑟缩成一团的乔宝宝。 洛星岑知道自己这样很神经,很无理取闹,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想控制。 洛星岑和洛离已经对视一眼,搓着手开始琢磨从哪里下手逼供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那恐怖、压抑的气息落下,使得那些冲击着阵法的众人都心惊胆战了起来,慌张抬头,环顾四周。 莫辰的这种负面情绪不单单面对海棠时会有,重逢韩忆,并听其坦白身份的时候,莫辰对韩忆同样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那时一种深沉的怨恨,仿佛经年累月而成。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先回府去吧,让叔宝他们也高兴高兴。”尽管不舍得,可李世民还是通情达理让放人了。 孙占山不说话,眼神死死的盯着外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掉落而出的还有另外一张纸条,看样子第一层解封明显是成功了,而第二层的封印破解信息就在新的纸条上了。 正当三人打的如火如荼,突然展鹏大叫了一声,莫辰分神余光看过去。 无数只吸血魔蚊飞来飞去,周遭格外吵杂,全是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又通过了几天的观察,这个壕乐倒真是万人嫌,在整个镇子都不讨好,哪怕是不知道其中情况的外乡人,看大家都孤立他,也就不好和他多接触了。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没被带歪,可见壕阿公和壕阿婆的家教还是不错的。 虽然他经常弹琴品茶等,陶怡情操,希望能彻底洗净铅尘,但哪有武者不杀人,杀气和血腥气终究还是难以尽除。 黑熊怒吼,口吐先天精气,一双熊掌拍碎虚空,朝姜云的拳印轰出,试图阻击姜云。 “咔嚓!”就在他们警惕的时候,身后阴影处的一处石板忽然被人掀开,一道人影便从中翻了出来。可还未等这人落地,就见黄奇林手中黑镖射出,直接将这人影钉到了墙上,吓得后者嗷嗷乱叫。 不是其他人,是当初古武者协会体检的那个让唐耀辉一直记着心里的人,想忘也忘不了的人。 看着这么一大缸的这个辣白菜,好像已经是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魔心老人是化神期修为,若她真的一番打斗之后逃脱,那肯定会留下很大一片战斗的痕迹才对。 在下界的时候,元婴期已经可以称为一方大佬了,但是在上界,元婴期真的不算什么。 虬髯大汉又走到楚三敢的身边,扯掉他嘴里的布团,说了一句:“楚公子得罪了!”说是也帮他解开修为。 “很好,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的行动会更加的顺利!”范海辛穿好衣服,兴奋的点了点头。 蔺赦慌忙上前把流云扶下来,这才从斥候口中得知:阿斯兰亲自带人,兵临城下。 “三百一十五”陈静静很是肯定的说道。一脸挑衅的看着唐耀辉。 太阳再次升起,当王宫的仆人悄悄的走进来,熄灭柱子上的魔水晶灯与墙壁上的照明火盆时,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喝过水的帝国首相,又气又急又疲惫的他双眼一翻,“噗通”一声就栽倒于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那怪物明显心性善良,先前我摸一下都能吓得他浑身颤抖不已,且它的双目之中,没有任何血腥之意,仅仅是这一点,在这怪物横行的第七阵,就已经颇为不易。 第455章 藏经阁第七十三绝技 寺深明月照,门闭有僧敲。 周岩开门,进入视线内的是二十岁上下的和尚,但见和尚有着黄药师那般落拓放诞的山林逸气,还有如杨康金马玉堂的朝廷贵气。 不就是觉远。 周岩、黄蓉入寺,两人和苦慧、苦乘、天鸣一起喝茶论道,周岩明显感觉比较以往住宿在寺时所感官,如今的少林寺气氛变的截然不同。 上次荣王带兵大败南临国后,主帅荣王率先进京述职,留下副将张成和军师诸葛明带领大军班师回朝。 自此,景仪元年,正月初一,太子萧以琛登基,登基大典在相国寺举行,那日,天下皆贺,举国同庆。 走进树林后,队伍也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前进着,现在只需等待发现李元裕他们的行踪就行了。 晟灰把玩了一下便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另外一样东西,那个发簪。 这位长老实力不如大长老,但他肉身却被巨阙剑一分为二,鲜血飞溅。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是睡着了,直接身体一歪,倒在了李师师的身上。 傅宇沉眯了眯眼,又转身躺回了沙发上,但他再没有心思看邮件。 莲叔宝掐诀念咒收了法阵,大家都开始发动攻击,莲千雪直接驱动“雪落千回”所到之处,都被结成了冰,大家高兴的夸赞“莲千雪”。 “说的跟讲义气了我就能有男朋友了似的?”司念看着大山,目光灼灼。 张恒见她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黯走到柜台边,一下子坐在了柜台上,随手拿起那条正要逃跑的蛇,把玩着。 “怎么了?为什么我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下课后,慕容一边拿烟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桃东九雨跪在下面,瑟瑟发抖,但是现在能救曼拉城的,恐怕就只有那位从露灵蝶谷出来的医巫了。 而撒维此时来,就是要看病的,这家叫做玛利亚的医院是一所有名的精神病治疗医院,撒维知道自己需要看一看心理医生了。 林嘉若一出现在门口,就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循着望过去,差点要砸门走人。 常青也舔了舔舌头,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一出好戏,正想着是不是该退出的时候,被青珑狠狠的用眼睛剜了一眼。 刚走进后院,就见一大堆人围在后院一块空地上……这里是平日里鸿胪寺人员吃饭、休息的地方。 眼看着又一场恶斗即将上演,常青冷板的面孔上,嘴角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上扬挑起,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撒维尴尬一笑,找了个就近的椅子就坐了下来。本来呢,他想优雅点儿,能体现自己的风度,不过就在他品尝到第一口食物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这学校的伙食好吃的离谱,他的风度瞬间被美食扼杀了。 “好吧,我会告诉你的。”虽然出乎意料,但这种情况一直存在,只能磨牙继续下去。 那个寸头也算机灵,在我骂的时候他就有了反应,身子朝旁边挪了一点,不过也没挪开,我这一砖头虽然没有拍在他的头上,可是却结实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在面对南宫炎突然而至的攻击时,他自然是完全措手不及,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 再次和玛丽交流了一次感情之后,和玛丽一样,李富贵也很欢乐。 他的脸色很苍白,气息无比的虚弱,接连遭受重创,这让他很是吃不消。 第45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嵩山景盛,峡谷水声如雷,峭壁上两条玉龙直挂下来,双瀑并泻,屈曲回旋,飞跃奔逸。 黄蓉站在飞瀑一侧的平整山岩上。 “周岩哥哥,看好了。” 黄蓉笑嘻嘻说了一声,两手倏扬,各有十多枚银针一闪而至。 周岩左手虚张,衣袖飘动,忽地那袭身而来银针竟诡异的按照来时路径反弹向黄蓉。 “ 入住他们的房子,侵占他们所珍重的东西。这一切或许听起来太过残忍,但是却早就已经成为了陆肖璇的一种习惯。 手里一直把玩着一把匕首,凌霄一眼便看出那匕首不是普通物事。 穆清苏虽然平时没有让纪苇苇少吃苦头,可是说到底,这也是处于担心纪苇苇,他呆在穆清苏的这几年里可是看的很真实。 黄金帝似乎也是个有魄力的人,竟然公开让黄金天域所有武者庇护他凌霄。 “对了纪寒。你一区的号什么情况了?”电话那头张晓婷好奇的问道。 所以虽然知道梦长生除了自己妹妹之外还多了个燕青舞,王虎却是并没有多大抵反感,或许也是因为在王虎心中,他自己也是信奉追求那种三妻四妾要做大丈夫的人。 “圣光斩!”夏侯玄的呼吸,追溯着某种神秘规律节奏,一剑刺出。 不出所料,一道火焰从巴顿的口中喷出。空战马斯凯迪因为预先的躲避而逃过一劫。 “你就不能认真听课吗?就算是你想打游戏,但是你也不能耽误了学业吧?”眭菲儿有些不满。 傅采怡正想问丫鬟是哪位侯爷,就听到门外的声音响起,随后就见一青年推门走了进来,青年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儒雅出尘,傅采怡看的愣了一下,实在是眼前的青年太过俊美出尘,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皆是她平生仅见。 “挡我者死!”叶羽眸光火红一片,复仇的火焰在身体中蔓延,他牙齿颤抖,冷冷吐出四个字,喝的李嘉远不由向后退去。 “妖月在上,这就是所谓的稍微修葺一下就可以居住吗?”,墨非白双眼含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弥彦心中不得不惊叹,布尔玛所掌握的科学,其实才是宇宙之中最顶级的科学,穿越时间,这一点几乎实力再强都难以以时间而做到,除非拥有时间大道之力。 “按理來说,我们久别重逢,舅妈该好好疼疼你才是,可你太不听话了,这世上不听话的孩子可都是活不久的”,红衣夫人拿出手帕轻轻拂去寒剑上的鲜血冷冷说着。 这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嘴角叼着一根草茎,身上满是尘土,此时正斜靠在城门上,一脸慵懒的笑意。 虽然这些亚丘卡斯大虚从刚才战斗中,都体会到更木剑八或者朽木白哉两人,其中任何一人都能打败自己,除去屈指可数的几位以外,大多数亚丘卡斯大虚的确不是队长的队长。 可是一百金币的购买力燕飞却是知道的,要知道那至少可以买十辆这样的马车了。 由于天炎学院只看重学员的天赋,对出身来历没有任何的限制,只要是年龄没有满十六岁的少年都可以前去参加报名,所以,每次天炎学院招生,都会有大量的青年才俊涌进大荒城。 “不急,这个东西的安全关系到后续的计划,还是必须检查确认好才行。”望了眼紧张不安的萧重落,萧常逸倒是表现的比较淡定,没有因为因为后方那即将杀到的青云军而感到担忧害怕。 说罢,竟然在集的眼睛一闭一开间就消失在了眼前,一如她神秘的出现一般。 一连三天,尽管娱乐的方式不同,但无论是白钢他们还是雷一鸣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充实,冰冷死寂如同恐怖片拍摄现场的异界给他们带来的阴影正在逐渐消退。 “来,让我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说完,魏索的双手就开始在舒雅的身上检查起来,尤其是两座山峰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这一次贵方的确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根据我们家族的规矩,必然是要给予相应回报的,这一点还请放心。 慕容英雄也没有回头,仿佛他的身后也有一只眼睛,能够看到魏索的到来。 “打了这么久,连消灭两百个都远远不够,轻欢,你有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苏九夏问道。 还有几张皮子,都是上好的雪貂皮;茶叶应该也是今年的新茶,闻着就特别的香,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就不知道是谁准备的了。 直到夕阳完全落入山中,点点繁星开始在长空中闪耀,两人才是下了山顶。 徐苗伸手接过荷包,放在手里掂了掂,大约七十两银子左右的样子,两个月二成的红利,这些银子说实话,不是很多。 只要通过了面试,就意味着从下个月开始,她就会有固定的收入了,不用再仰人鼻息的生活。 李翊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他自知,在此等情况下,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 也终于,让北宏联颤抖的内心,最终强行用一双大手给生生的捂着不敢暴露出来。 盯着眼前悬浮的妖丹,陈羽一阵膛目,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妖兽居然真如他所想,与自己建立联系。 身后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她微眯起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回头。 第二天,徐进新牵着马站在名为“通天大道”的店门外,和空欲拱手告辞。 她手下的人查到付瑾其实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施虐情节、反社会人格。 当然了,之前在私人会所当中的放松,完全是为了欺骗自己的母亲,那位灵符圣母,现在的话放松,那就是真真切切地进行放松了,至少苏秦躺在这热水当中,舒服的浑身都感觉在打颤,让他的精神都得以了恢复。 带着被动攻速加成的盲僧A在等级落后,又没技能和装备的酒桶身上,格外的疼。 牧轻轻想了想,自己目前来说,还没有彻底弄清楚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大房子倒是让杨辰吃了一惊,顾远之果然在这里盖了房子,不过杨辰心里确信这房子里现在肯定是没人的。 没有了顾颜、花不缺、城主、叶雪、天狼星他们,六酱可以说是友谊赛上国内职业选手的一个牌面了。 第457章 书阁魅影,觉远护经 乳白色的雾气浸润了阳光的暖色,在地面上舒展流动。嵩山各峰的起伏中,它们如潮水一般的流淌。 天龙禅师是标准的“虎筋龙骨麒麟劲”,天生武骨,他身形魁梧,站在薄薄的雾气中,不怒自威。 “少侠乃寺中客人,少林寺前,不得起戈。” “公孙谷主,稍安勿躁。”杨康上前说道。 公孙止眼神凶戾地 伊凡娜脸上带着幸福的甜笑,她对于这种满足的状态带给自己的好处可是非常喜欢,会让她感觉,天变得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蔚蓝,玫瑰变得嗅上去是前所未有的那么香甜,而食物吃起来也感到从所未有的美味。 葛东旭将车停好,本来柳佳瑶劝他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不过葛东旭还是执意要送她进去。 虽然看姬铭一幅温和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想了想对方的身份,饭田绫乃还是有些坐不住了,面露冷汗的对姬铭提出了告辞的请求。 关家本是驻防东北的将军,刚开始奉命剿灭淘金的钟家。后来清政府开禁,允许关内百姓向东北移民,关家迅速地和钟家勾结起来,甚至提携钟家的人做了官。 这里说一下,像这件魔法袍一样比较低级的魔法装备,通常制造者会根据它的材料等级,镶嵌同等级的魔兽晶核,用來增强装备的防御力,如果太低级的材料镶嵌上了太高级的魔晶,就有点浪费的嫌疑了。 不过高音破音什么的,就没办法“糊弄”过去了。录音棚里,那些听起来会是异常的明显。这是因为在录音棚录音的时候,任何一点音准,节奏,气息,情感的变化都会被不带修饰的被记录下来。 李大老板突然涌上逃跑的心思,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那发狂的四翼天使的攻击就如骤雨下一般狠狠的朝自己砸来。 “我有你送的心型玉坠足够啦,哪里还需要其他什么珠宝玉石。”柳佳瑶伸手轻轻按了下胸口,回道。 做手游这一行,体验别的公司的手游并不奇怪,学习借鉴其他公司成功的地方,吸取对方失败的教训,可以让自己少走一些弯路,象嘉龙公司为了让员工体验别的公司的手游,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定额度的月卡费用。 中岳嵩山,五岳之首,而其上的少林亦为天下武林之首,便是武当也要稍逊一些。 众人连续闯了四层塔,几天未见光明,未进食喝水,都筋疲力尽,分坐在第四层休息,闭眼凝神的同时还不忘分身去关注身边的人。 “青儿,外面这几个孩子最近经常来吗?”青儿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但……嗡的一声音符破碎,无限优美的响声直接灌入熔岩虫的脑海中,在它极度集中意识的状态下,把梦妖魔诡异咒语传递过来的声音一字不落听了进去,结果……悲剧了。 见温瓷不说话,路知拉着温瓷走到放药的架子前,翻腾了一阵拿出一颗药丸,递到温瓷嘴边示意让她吃了。温瓷别过脸表示不吃。 所以他们多是派人驻守在仙魔战场外面,同时在仙魔战场四处以及魔渊附近放置监视用的仙器,以此来监视里面的动静。 宁琅也不再热脸去贴冷屁股,对于江冰,宁琅其实是没什么想法的,有秋月白和甘棠,宁琅已经知足了。 深秋,夜深时,浓雾层层弥漫荡漾,在高挂于天际之上的月光飘洒下,像是染上了一层金黄,树影斑驳于明纸糊就的窗檐之上,照出陆离的影像。 第458章 穷途匕现 达摩东渡,所携《楞伽经》原书四卷,如今两卷毁于藏经阁,一卷在火工头陀手中,周岩又得一卷。 火工头陀抓空,他高瘦的身躯似化作了苍鹰,袈裟袍袖在空中兜起如涡旋般的罡风,“拿经书来。” “经书在我手,有种过来。”周岩自不会在藏经阁内大打出手,他脚尖点地,身形倒掠,穿窗而出,双脚落在飞檐,一口内 张端平自然不会表现出太多情绪,微笑着说一定配合,然后慢慢的坐在了会议室内的椅子上。 而熊三彪则是抬起右手,手中泛起一股奇怪的能量,对着云尘额头之上印去。 “我可从未告诉过你,我们要的好处就是抢掠财物。事实上,把这两个镇子里的人杀光,才是我们的目的所在。”事情都已经做下了,他也不怕把实情给道出来了。 旅游代驾是近年新兴的职业,代驾人可以兼顾司机和导游两大工作,收入也能弄多一点。 既然是那样的话……依洛娜闭上了眼,开始尝试像之前孙圆教她的一样关闭了自己的听觉嗅觉触觉等,然后又关闭了视觉。 而眼前这位名叫汤廉的锦衣卫总旗,就是个擅长查验尸体的个中好手。他往往能从一具普通的尸体上看出些隐藏着门道来,从而把其致死的原因,甚至是杀人凶手给找出来。 “导演,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您,千万别把我的角色取消!”朱明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祈求着导演。 易风临不敢抱怨,也没那个精力了,他全力施为才牢牢的持拿住葫芦。费长老看他窘迫,怪笑了一声。对冯长老说,老冯,干脆点,别婆婆妈妈。 齐浩叹了口气,在房间中又转着圈思考了一会,才离开去看自己的三个大儿子。 到是一旁的青龙看到几人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身形一闪间便是忽然消失不见。 他刚才的这番话,看似是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废话,但我还真的认真听进去了,他确实说出了我这段时间的状态。 一辆摩托车从身边擦肩而过,韩晓锋本能反应的一把抓住了摩托车尾部,坐在摩托车后的一名男子用皮包想拍掉他的手,韩晓锋却抓得更紧。 “老大,我这里有一部分极乐世界来往公司的信息,我觉得有几家公司有点可疑,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分部。”阮萌拿着一份报告递给楼星澜,里面的信息都是她一一对照罗列出来的。 侯大鼻子自己却也知道这十一人乃是去了一趟红叶城办差才出现这种反常情形的,料来红叶城叛变之说,竟是真的了。 他一步一步,走的艰难,那高大伟岸的身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却又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苦苦的咬牙坚持着。 至于其他的这些人,则是被安保人员死死的拦住,不让他们进来。 面对处在暴躁情绪中的鼓,苏木丝毫不惧,仿佛背后真的有一位上古仙神在给他撑腰。 这不是答应了给她银子了吗?不过叶清虞想了想,马上就明白了,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今天刚好是一号,估计顾母是来找她要银子来了。 就算靠我的纸人找不到韩平,我也得折腾折腾他,让他不能安生。 整个洗礼金光从九天洒下来,笼罩在张建刚身上,数百里之外都那么醒目。 自己相信了十五年的真理,就是那样脆弱的东西,就要在这一夕之间改变? 第459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足音急骤,高手舒展身形的风雷声刺耳的在少林寺不同地方震响着,无数的身形在风里面时隐时现,轨迹延展,追赶交错。 丁晓生重伤天心禅师,擒天竺僧、赵师师。赵爵爷、天鸣方丈、黄蓉等人紧追不舍,金轮法王、霍都、达尔巴又随着丁晓生。 藏经阁方向同样是人影闪烁,一道道身形兔起鹘落。 周岩追逐丁晓 一声猫叫声,瞬间把周围的一些草木石头都击碎成一片粉碎,化为灰烟,这股声音力量想要把苏木都摧毁掉,但是苏木是什么程度的强者,那可是能力敌三阶高级的恐怖存在。 “岳父,云州的冶安很乱,我们打算从县衙里调一百名官员以及让刘刚将军亲自带一万人马到云州去整顿冶安。”南宫旭说道。 可是眼下,又遇见一具行尸走肉,而且仅是从气息上,他就感应出来,眼前这具,比荒芜平原上曾经出现的任何一具,都要强大。 这一瞬间,被镇压一年多的冰雪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苏木不是会长有些可惜了”有人叹息道,他也参与了那一战,见到了苏木的恐怖,要不是最后关头长枪映射神光,最后才得以杀死恶魔,自己没准已经云游西去了。 “我找雷监狱长,有重要事情。”“高总”的声音也同样淡漠,但语气却非常郑重。 渐渐地,他明白,自己是到了另一个方向。只是,他无法弄清楚幽谷部落又在何方?与此地,又有何联系。 古猿、冰雪紧跟在冷雨身后,本土五兽则慢上一步,在后面便是无尽的妖兽了。 自己隐匿修为,扮猪吃虎,别人也可以这样做。一年前,离开那处有传送阵的荒星后。 叶定天,正如其名,这绝对是一个能定天下的大人物,他的事迹几乎人人都在传颂。不是说,他重病了吗,后来再无消息了。 如今米国已经被停飞,不仅仅是华国这边进行了航空管制,其他国家,包括欧洲各国,也都将航空、航运停了下来,在不明的情况下,担心会有那种生物会携带传染病之类的。 ——震颤愈发轻微,甚至需要趴着耳朵紧贴地面才能感觉到动静。 陈元望着夜空,抬起双臂,熄灭掉周身的灵气光罩,任由寒冷的霜雪,落在自己的身上。 死角范围就那么点大,国师不肯变沙鼠, 也不能变胖娃娃, 就只能学壁虎了。 “姥爷,法国肯定也不流行暴‘露’狂,那是变态。我亲爹这行为叫真情流‘露’。”宋御宸显然还没过瘾,继续刻薄的损着。 兰西尔宅的众人不知道是本身睡得就沉,还是受到了昏睡迷雾的影响,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封柒夜表情寒凉一片,看到端凌云的时候,那俊彦上就没有过什么好表情!他倒是知道自己罪该万死,要不是他那榆木脑袋,冷月又怎么会一路南下。 费迪南已经被找到了,不过柯里和克莱还不见踪影,学校里还蒙着学生失踪的阴云。 之前星孛的事惹得皇帝很不高兴,迁怒他们,现在有了吉兆,他们就不用那么战战兢兢地过活。 她不知道,两个无父无母的人,在时光的流逝中,早已经在不知不觉走进了彼此的心里,并生根,发芽。 我也觉得生活就是特么的搞笑,我以为黎明的曙光已经触手可及,可是总有人想把我拽回黑暗中去。 第460章 七公救天竺高僧,觉远虎口夺方丈 白色身形飘飞在山野当中,偶尔出现,偶尔又隐匿进了一片灰暗。 “啊!” 疾风劲舞而来,一名番僧大喊着转身向陡然靠近的杨康挥出一记“排山掌”。 杨康手臂暴涨,使将”九阴白骨爪”扣住对方两手拇指。刹那间番僧内力一泻千里,到了他的他体内。 “阿米阿米哄”,番僧如是大叫,八名同伴拔足驰 截止到2016年,奥斯卡终身评委一共是有6200多名,这些人中有的已经是退出了电影行业,有的则是仍旧发挥着带头作用。 对于自家的药水,田雨奚还是非常有自信的,所以她并不担心章飞有性命之忧,更何况,她也知道像章飞那么强的人,生命力也都是非常顽强的。 第二天,夏枫带着队伍离开了清水镇,貂蝉以卫生队长的名义跟着部队一起行动。到达县城后,夏枫在县衙里建立了指挥部,首先开始安定民心。 厉醉枫咭格娇笑,接图剪图,将那能令任何人心烦的拼图板交给波哲罗。波哲罗交上垂珠蛇神索、夜叉明王剑,收好拼图,身还花种,钻入地底不见。 果然效果杠杠滴,她吓了一跳,赶紧扭晃,挣脱张逸,还骂张逸是混蛋,是流氓,无耻。 一辆辆跑车现在就好像是一头一头的野兽,不停的在原地嘶吼着,咆哮着。 “你呀,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不正经,但我觉得你那都是装的,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还算不错,可以考虑,但前提是你能打赢我。”唐欣然歪着头,回应了章飞一个微笑。 甘敬觉得疼痛有点加剧,吸了一口气道:“就在这边上药吧,我坐地上。”他慢慢的低下身子,把崴了的右脚慢慢伸直放在沙地上。 惊恐?惊愕?诧异?不可思议?没有一个词语能够形容此时此刻杨逸泽脸上的复杂表情。 精瘦,修长,肌肉潜伏在苍白的皮肤下,巨大的力量在安静等待着爆发。优雅之中,透出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顿时,只觉得浑身清爽,疲惫尽去,而且先前体内缺失的元力,此时却异常的充沛。 “好了,以后你一切照旧,有没有空闲的手机,有事发短信给我,我每天会抽时间看的。”聂睦雷坐下来后,丁红展亲自泡茶,在一旁伺候着,接着就把所有其他两个帮派的消息整理出来发给了聂睦雷。 不是说她等了这么久,就等着嫁人吗?怎么现在被人这般诋毁,一点儿也不紧张呢? 蓝星辰伸出去的手就那样孤零零的横在半空中,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吧。 艾玛夫人用葡萄牙白菜做了一道白菜汤,味道很鲜美,陈松连喝了两碗,其他人同样赞不绝口。 话题回到刚才的军队,这两千精锐堪称是黑甲玄骑中的精华,士卒阶位八阶起步,九阶士卒足足占了三分之一,乃是商戢的亲卫军。 “那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元天一命。”吴昊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哎呀!张四兄弟,真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些个兄弟下手重了点,我只是想他们阻止他抢收据的嘛,赶紧送去医院吧,别到时弄出个好得来。”管基挥挥手如同打发苍蝇一般。 翠儿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花瓶,放在一旁,又给那没眼力的茵儿招手。茵儿这回倒是聪明了,赶紧倒了杯茶,端到柳非烟面前。 第461章 饮马黄河 夜空上是流淌的星河,弯弯的月亮爬了上来。 洪七公扔了酒葫芦,手背擦拭下嘴角酒渍。 周岩忽的力灌双腿千斤坠。 只听“咔嚓”一声,周岩脚下半截渔船高高翘起,他纵身双脚连踢渔船。 “砰砰”的急响,渔船呼啸着砸向丁晓生,周岩身形倒掠丈远,落在洪七公、赵师师、天竺僧所在渔船。 “ “儿,此事不必再提,我的实力不足这倒是事实。”张涛想到那阵法差点就将自己吞食,若是九天一少在的话,必然可以用力破之。 “真的?”皇帝虽然听不懂,但意思却明白不少,半信半疑的说。 一旁的李凌晨等人张大嘴巴,一副见鬼的样。实在是让他们太震惊了,平时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压顶淡然处之的样,何时见过他情绪这么奔放了。 刘雨欣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次日一早周欢欢和周乐乐就开着车来到了京山别墅门前,李昊龙牵着刘雨欣的手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周欢欢和周乐乐马上喊了声李总刘总。 不过苍冥内劲只是一股虚无缥缈的存在,他只要将这个苍冥掌的内劲散于空气当中,然后融合空气,随意飘发。 “族长,我说,你不打算采取行动?”微微问道。都这种时候了,再不采取行动,她可不敢保证能不能阻止有可有是大灾变的前奏的发生。 战争联盟的其他玩家似乎还没有从这一瞬间的攻击中醒悟过来。呆呆着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24级的战士,竟然被一个弓箭手一轮攻击秒杀了。 “不和离,难不成要休?”王氏一脸的震惊,这样一来,侯府也太欺负人了。 楚阳非常清楚大地蛮牛身上的弱点在哪里,所以第一下就找准了机会,刺向大地蛮牛的弱点所在。 说实话,唐微微从进入圣亚学院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坐在教室里,感受有此新鲜。虽然周围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偷偷瞄她,但并无恶意,大都是好奇,或者是兴奋?的样子。 总门主再次带着陈夜高高飞起,然后直奔半山腰,这里是所有堂主居住的地方。 下一刻,一把粉末直接洒在了陈夜的脸上,陈夜赶忙用屏障防住,但再能看清时,魏武已经不知所踪了。 修为再高,稳健的传统不能丢失,只要有资源,就要立即转化为修为,不然的话万一被人杀了,这些资源也就是别人的了。 泰城真人也认同这话,这倒是真的,修道中人,但凡元神在,就能借壳重生或重修肉身,但元神没了,那就啥都没了。 王慧的灵体看到这一幕,她露出一丝笑容,自己被镇压在水井下面这么多年,没想到出来的一刻,就能看到顾晖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夜谢过老板后,将酒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出了酒庄后,停住了脚步,思索了片刻,然后下定决心,朝着忻城客栈走去。 马进不是不相信林凡的实力,只是他心想利用这个云大师,说不定自己能知道林凡有多么强大。 “师父,按你说的,现在除了萝月在里面照看陆大哥,我们谁也不能再进去这间屋子了对吗?”冬子问郝敬德道。 虽然说现在这个残卷不值这么多钱,但是两个要拼在一起的话,估计要比现在的捡钱翻了四倍都多。 她抱着苏白的大腿,在人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求爱不得的可怜模样。 高车与漠北的边境线上,杜鹤离不复先前的丰姿,这一路的风尘仆仆,杜鹤离的黑衫已经被荆棘扯破了,长发散乱无章,杜鹤离一剑杀了一个轻骑,御剑起身,一路向南。 门外一个黄发男生吊儿郎当地看着谙柠,眼里带有一丝同情,可能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斗牛坐庄的荀锐立看到秦秀仅仅押注1千点,知道对方这是要放水了。 而且难以找到过去她的温柔,就等着她自己继续发现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了。 这样子王旭柏也是万分好看,十分迷人,但是眼尖的网友同样发现他们身着的是和之前同样的衣服,所以继续吃下了瓜。 “你既然认识白泽神圣,不知可否替我族说上几句好话,叫其出面调停,退了那神朝,为我族争取一线生机!”道行略带忐忑的看着杨三阳。 离思明白磬儿对自己的担心,可离思自己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然是不会担心这个问题的。 只想让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翘首以盼,在她最出色的地方摔下来,让自己替补,替她供人瞻仰。 说完了这番话后,沈梦溪的嘴角向上一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偶然能听见远远传来几声怪物的嘶吼,有愤恨的,有苦楚的,这儿边有一些夜行怪物,会在晚上出来打猎。 舰长用扫描仪与茜茜通信说:“茜茜;我想邀请刘慧做客,一会我要对她进行扫描分析,扫描结果你通过耳机用私聊告诉我”。 舰长回道:“如果你想赚钱,最多给我八千美元就可以了,那样你可以多赚两千美元,不是吗”? 当然了,这只是比方而已,还真的有点不太一样,因为精神分裂不是想分就分的,需要一定程度的刺激。 我说着就把一段高级控灵术的修炼之法,以意识的形式传到了不良师的意识中。 此时,泰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翡翠加工生产基地。这一名头,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才被内陆取代,而清迈数十年来一直是缅甸翡翠原料的重要集散地。 第462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喧哗声如潮水般袭来,郭靖循声看去,但见视野远端,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鹰隼般落在大船上,拳法结合铁袖,犹如龙卷狂舞,势不可挡。 郭靖大吃一惊,“是欧阳锋!” 他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西毒怎出现在了船上,便不假思索,手持大枪,身形呼啸而起落向数丈外的一艘大船,几个起落靠近向了欧阳锋。 …… 一记手刀砍在了莉莉丝脖颈上,莉莉丝瞪大着眼睛,扑倒在了莱特怀里。 如今,凯班三人与鸣人的战斗,只剩下宁次一人,他的战绩将决定着凯班的输赢。 她可是一直坚守底线,没让某人越雷池一步,盖着被子纯聊天的,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就那么龌龊呢。 见到李师父,我们自然是毫无保留地将此行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雷无桀摇着头交代了几句,见那些仆人,已经那块已经缩水了五分之四的巨石,搬上了一旁的马车。又走到河边,就着那河水一照。 刘老大让他们把那个陶人抬上来,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这个陶人上瞧出些门道来。 白水光就那么静静的半靠在床上。可这些人却无一人胆敢上前。老虎虽然齿牙已钝。余威犹在。 一头雾水,莱特这才将目光集中到了爱丽丝的对手身上。说起来不是他眼神不好一眼看不清,而是这位似乎有些古怪之处,会让人不自觉地眼神避开他。莱特初时感到奇怪,下意识运起呼吸法,再看他便没那么古怪了。 这个龙傲天竟然是占迪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议会哪个阵营的,但他接近哥哥毫无疑问也是抱了和红袍法师相同的目的。 明日轩言谈之间,只当声势煊赫的世家豪门。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前辈,你是意思是超凡者有着巨大的缺陷?”萧遥愣住了,超凡者有什么缺陷?根据这个神秘老头所言,明明就是超凡者远远要优胜于修士才对。 这灵蛇发现什么了?好奇心使得叶子荣赶紧走到了桌子前,他慢慢地打开了木盒,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竟吓了一大跳。 她知道这是一杯拉菲,价值不菲,这样的极品红酒,她喝过几次,味道很不错,芳醇柔顺,确实是一种很有吸引力的饮品。 一般天号出现的地方,地号就不会出现。同样,地号在的地方,天号就不在。 一个七阶武士在观察四周,静思应对之策,他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找到破阵之法。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正要开心地叫起来,但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被一根黑棒打碎了脑袋。 匡勇毅等人对这商标和广告词嗤之以鼻,但看着面前的一百枚破境丹,都眼睛发直。 “我就说吧,他没有办法的话,一定会走以前的老路,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去布置了。”冯少峰简直就是志得意满,看见姜华的飞机票,他就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远远看去,萧遥的身影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在空中,出现了一个直径足足有上百米的巨大魔剑形成的圆球,那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了。 神针手手指往下一扣,那闻人狼痛叫一声,弃剑便摔倒在了地上。 就见到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的男子,此时正躺在地上,头发黑白交织,打扮的还挺潮流。 现在的被魏琛给发现了,计划算是失败,可郭明宇也没有太过慌忙,还和叶修一起在这里周旋其他玩家,看样子怕是有其他的想法。 “凡上前者,杀无赦!”面对赵家众子弟,苏尘的脸上,至始至终,没有任何的惧色,甚至于,他还口出了这样一句豪言。 众人闻声,不禁讶然地张大了嘴巴,再细看元真的气息,虽然不能像冯璋玉那样明确他的境界,但可以看出来,比与展伏威战斗那日增强了许多。 漫天火光中,白色拂尘扫过,灵气凝聚的实影如同一支巨大的扫帚般,拂在五人上,灵剑同时脱手,痛叫一声,摇摇晃晃,接着又是一道拂尘扫来,直接对准了他们的脑袋,是要夺他们性命。 八转亡灵的灵魂世界,已经非常稳定,正好用来施展那个术——灵魂世界租借。 但是四大家主掌控混沌七绝阵的威力比叶天皓要强上一些,所以他们能够更大化的发挥出这座绝世杀阵的威力。 岳真眉头紧紧的锁起来,以前遇到什么事情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就是陪伴林天远到最后一刻,知道大难来时,他也没有像这样愁过,相反却是很坦然。 还有凌灵,那姑娘还是那么调皮任性么?不过,相比他的结拜妹妹独孤凤,凌灵的调皮就可爱多了。 得知云星他们的来意,部族顿时城门大开,似乎颇有些欢迎的味道。 众人围在巨大漩涡四周,一发蠢蠢欲动的样子,不过出于谨慎,大伙也不敢贸然闯入这五彩天池,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李逸,是他们寻找的目标,可以说,这里的人都因为和李逸的关系,才一起同生共死。不仅如此,李逸还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维系他们的纽带。 楚南可不会管公孙语嫣的震惊以及她的询问,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而不是和她喋喋不休。 “放心好了,光头他们有分寸的,会给咱们留下大块的肉!”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转身朝着里面走进去。 从挑战台上下来,李雨一行人便朝凯旋城神奴市场走去。等他们到达市场中时,发现这里有上万名修者正在讨价还价,在买卖神奴。 陆羽翻了翻白眼,有些不情愿的扩大了铁链的范围,也将他包裹进去,只不过他的体格实在太大,包裹上了,便称不上是完美的防御。 楚南见台下众多公司依旧没人愿意出声支持他的模式和计划,倒也没有太多的不满和失望。 他已经脱下了衬衣,露出了精壮结实,带着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上身。 冷雪一看,秀眉一皱,暗想此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的舞伴儿,所以冷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双眼睛只在凌天身上。 第46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天上大团大团的白云结成懒洋洋的棉絮。 中都西郊,杨铁心坐在堂内慢慢地喝茶,他目光深邃,脑子里是四年前的一幕幕,卖艺寻亲,在中都落脚。上元节时江南七侠刺杀完颜洪烈。父女遇郭靖,妻子出王府,阖家团圆。等想到杨康认贼作父,助纣为虐,回忆的画面被愤怒冲散,杨铁心神情逐渐冷硬起来。 “爹爹,女儿好 五个月的时间熟悉这甬道的一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是足够了。 主持人:下面欢迎大一九班的慕容月璃同学为大家演唱,彼岸花。 人家的家务事,彪哥原本是打着看热闹的心思,耳畔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 婆母让肖琳怎样,她就怎样,憋气,用力,使劲,都憋出痔疮来,孩子就是生不出。 奇点待二位进屋后,悄悄走近正房,窗沿下只听:淋水哗哗响,花瓣阵阵香,倩影借灯光,裸体窗棂上。 “如果我们天丈国皇权的正统性得到了威胁,真命天子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说话的是皇后娘娘。 月璃挠挠头,点击脚尖,捧起他的俊脸,在他的薄唇上烙下轻轻一吻。 涮着猪血的窦唯,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异状,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没有胡闹!月璃说她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一定能解决!”艾琪生气的说。 许阳能感觉到一种能量,许阳现在可以说对世间万物的能量很敏感,这也得益于异能提升能他大脑的改造,不然那些带有强烈磁场的古物也不会找到许阳。 刚才我已经把树化玉的分类告诉大家了,那么现在我再和大家说一下树化玉的鉴定要素吧。这树化玉鉴定一是要应能体现树化玉的完整性、美观性、神韵性、收藏价值为总的原则。具体分为基本要素和辅助要素。 说了供春壶之后,继续说鉴赏紫砂器具的五步半,接下来是第三步:触其感。 陆天雨只顾看着院子发呆,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也没有察觉。闻声一看,发现是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的男生。乍看之下,他长得有点像白飞雨。 “泰坦是什么呀?难道是巨人?”洛菲脸上露出疑惑,再次夹起几筷子肉类放入孙言口中,最后又觉得太过麻烦,直接端起盘子准备将上面的肉类全都喂给他。 更有人,愤怒的望向了说话那人,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居然敢这般大言不惭。 就在孙言跟刀锋讨论的时候,毒蝎一张老脸已经成为了黑的发亮的锅灰色,望向孙言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善的光芒。 一路纵马飞驰,此刻终于到了金都。刘昊再也顾不得马儿的悲嘶喘息,直接弃马飞奔神箭而去。 一时间,二人配合默契。初升七阶的刘昊和伪八阶的铁面,二人联手,打的陈长老怒吼连连,狼狈不堪,全身上下布满了伤痕和血迹。 一道道强者的气息在大厅中升起,场面几乎失控,以至于李察都吓了一跳。幸好有一批皇家卫士站了出来,挡在他面前,这才让观众冷静了下来。 秋长老心情很不好。对于王昊的问题,秋长老冷哼一声,自然没有好脸色。 饭店当然根本没有天字号房这个房间,这是若不是想要给聚会的大家提供一个方便的环境,从而临时设定了一个暗号而已。 由于克鲁斯的大军随时都会打过来,所以布鲁斯已经将麾下的将士全部调到了城中。 第464章 家法 细雨霏霏,空气带着一股湿润透骨的寒意,郭靖转过身来看着周岩。 他的目光迷糊,如颍河上的白雾,手脚轻微颤动,浓眉大眼的面部轮廓因为情绪地波动而显得有些狰狞。 “是托雷的人,我赶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郭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忏悔因晚来一步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恩公, 待招凝等人落在冰宫之中时,却见冰宫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原来的废墟,冰衣已经将废墟完全抹去,他们落下之时,正巧冰衣在进行最后的一处的修复。 说着,许思过咳嗽两声,表情重新变得冷峻起来,背负双手,向‘黑街教练组’方向走去,只留下苏阳依旧坐在摇椅上,脑海中写满了问号。 就在那呲铁蛮牛即将撞上的瞬间,那男子这才一步朝前踏出,并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极为骇人的气血之力,一身肌肉随之高高隆起,手臂更是粗壮了两三倍。 那始终跟随在他身后,一头洁白长发的青年缓缓起身,将食指,中指竖起。 苏毅是好意,刘施施的家庭虽然富裕,父亲经商,但也不是什么大富豪。 看到这一幕,徐问明白,六位元婴散修的争夺已经告一段落,终究是哪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双方各占一半。 安国公一派毫不示弱,立刻纷纷上奏折弹劾王丞相不顾大局,为了一己私怨搅乱朝堂。郑太皇太后再次闯进金銮殿,当众怒责王丞相不配为一朝丞相,要点脸的就该主动致仕。 不说别的,就凭这速度,就在任何他见过的炼气境界修士以上,即使用上神行符,徐问也远远比不上他。 此时听到厉朝峰开口嘲讽,萧咪咪一个愣神,瞬间脸皮被划破一道口中。 而随着光影的倒流,贺捷记忆里的芷月是言听计从,那是最后得知已无法抽身的不回头之举,再向前,直至到击杀岳凌飞之时她都是在被哄骗着。 那目无神的魔躯血肉,犹在蠕动,他的背后,火云月子凌空虚立,不断地将自己的力量,渡入目无神的魔躯之中。 此时的龙浑身包裹在一个球形的黄‘色’护盾之中,虽然如此,但龙浑身也是被划得鲜血淋漓,雪‘花’刺的威力太强了,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抵挡。 只是烟灰缸并没有砸中姚东方,在经过吕秋实身边的时候,被吕秋实用手抓住了。 “你们可不要忘记了我,我可是一头银龙!”卡卡在一边傲然一笑,对林夏他们说道。 那洛古特亲王,还有麾下诸多高手,许多臣属,连玄河都不认识,已经到了。 感受到那股能量的霸道,惊天疯狂的怒吼,眼中充满了懊悔和不甘。但这股金色能量却不以他的意识而停止,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攻击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此刻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对手,想要腾出手来自然会遭到对手的攻击。天狼宗跟神阳宗的人自己是不会阻止洛思涵那团紫火的靠近!他们在这生死搏杀,为的就是自己的宗门夺得落日神甲。 杜坤三个和山林之中的齐秦之,心里顿时一凝,心中同时响起一道惊骇的声音。 沐颜宁静直接走到江海身旁把嘴凑到江海耳朵更前大叫了一声。没先到正思索着一刀两断的江海竟然没有一丝反应。 “什么声音?”段昕拉着段空立马就是蹲在了树下一处灌木丛生的笼中。 第465章 杀帝 托雷、郭靖自保定南下以来战无不胜,然在开封辅郡西辅蔡河,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金国元帅阿海带领的金兵精锐、“铁浮屠”。 阿海也叫仆散安贞,如果不是周岩这只蝴蝶的出现改变了杨妙真人生轨迹,阿海就是历史中击败杨妙真红袄军,俘杀义军领袖,在山东境内将临安朝廷兵马屡屡杀丢盔卸甲的金国悍将。 雷诺说着,帮他打开了告解室门上的锁链和铁锁,把他放了出来。 “伯伯,为何我们要四处逃窜呢?是否大天灾要来了!”兔子精跟在长辈后面蹦蹦跳跳,完全不清楚自己面临什么情况。 后来那里生活的精灵都疯了,他们互相残杀。原来那颗种子是一株藤蔓的种子,那藤蔓能够自动施放一个叫“毒雾魔境”的魔法。 因为从罗杰身上传递出和她同源的力量波动,其中虽然没有修罗之道的特有性质,在罗杰身上闪现的守护灵却挣脱了她的控制。 外屋五六个丫鬟婆子听见动静,丝毫不敢懈怠,纷纷赶来,然而却都恐惧李翩儿的肚子,不敢造次,只得学着细钗的样子一步一步后退,一时屋子里热闹不已。 凌峰看着那贾天赐,嘴角满是肆虐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凌峰上了车,透过车窗跟着钱友发和杜月娥道了别,古问天发动车子离开了。 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顾欣然摆出性感妩媚的动作呈现在柯少宸的面前,不过这位大少爷好像知道她是在故意捉弄他,并不为之所动,看了一眼顾欣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不是冲着柯少宸,也不是冲着明星大碗,只为目睹方大设计师风采。 这手段简直了,妥妥的独行侠配制,翎觉得没有多少人能够跟云悠并肩作战。 梨美人:“我说,你们别乱想,也别乱说好吧。”木梓梨觉得有些头疼。 “好的好的,谢谢华哥,等我发工资了请大家吃饭!”木梓梨兴奋道。 楚云峰入门只有一年多,修为还没到罡气境,自然更好拉拢一些。 辅助天赋包含领主体力恢复加速、攻击怪物速度、医院容量、治愈士兵加速、陷阱容量和建造陷阱速度提升。 黑龙奈法斯,也算是黑龙一族中比较有天资的存在了,虽然不是黑龙一族中的王族,但是实力比起那些血统更高贵的黑龙来说也不差。 那种打心底的畏惧,哪怕过了三十年,三号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哆嗦。 楚坛王一听,心道董氏果然还是有不臣之心。要不是一直令人监视着,还真发现不了她的狼子野心。 眼见着龙魂就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端木桥一挥手,一道法则之力直接将这附近的地面封印。 “那倒也是。”斯琳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很懂,这种感情对于恶魔一族来说是比较少见的。 虽然是在水中,可是那头巨型乌贼真的太庞大了,一般的人根本动不了分毫,就算让冥界魔象去拖也要点时间,可是阿彪却在几秒钟将乌贼给拖了起来。 那么芯如?她和自己一起去过烟翠楼,也见过撒旦,但是如果她是内应,早在烟翠楼就可能把自己出卖了呀。 楚承燚跪坐在她的腰间,临下看着她的墨瞳带着几分邪气,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它全身力量爆发,拿出了十二分的实力,狠狠轰杀向吴狂。 第466章 我看见了龙 烟尘之中,波纹泛起,木板横飞,铁剑嗡鸣。 南希仁从客栈二楼跌落到一楼大堂。 公孙止这才看清楚刺杀完颜洪烈的竟是江南六怪,他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本事在身,杀心自起。 如若以往,公孙止未必会对似和洪七公、黄药师、周岩、全真派都有点关系的江南六怪动杀心。 但今非昔比,他 既然丹方已经出现,那么需要的丹材、丹火和丹引一定是自己有希望取得的。 李南等人向后面看去,发现白浪湾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限制,总之那些恐怖的人鱼们到达这片海湾的边界处,就全部放弃了继续追逐的打算。 格雷·范塔西亚蹙起眉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定下神来,把目光投向了杰伊。 钦宗赵桓派人将梁师成招到宫中,等他到来后便直接将之拿下,并下诏历数他的罪状,直接将梁师成缢杀,对外却说他是因病暴毙,顺便还抄了他的家。 虽然孙晶心中也有挣扎,但在江火的劝说下,她还是将这件事情给瞒了下来。当然,孙晶也在心中暗下决定,若是柳月的编曲真的足够优秀,她肯定会寻找对方,当面道歉。 毛响的二叔看起来有六十岁的样子,佝偻着背,精神的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跟毛响很像。 “好吧,希望你的消息能有用,一个月后我们能找到所谓的大部队。”孟斐拉耸了耸肩。 修真者们也有敌人,是来自异世界入侵的天魔,在一场长达百年的战争终结的时候,濒临失败的天魔发动血祭,打破了世界屏障,要和整个修真世界同归于尽。 “谢了!”康斯坦丁给他戳得心里难受,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表示自己不想再听下去了。他一向教养良好,而且面前这个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这恩人实在太不讨喜,竟然让他连感激的心都生不出来。 正在大家一路搜索前进时,忽然一声凄厉的狼嚎传了过来,令人毛骨悚然。 牛根生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与美人鱼下海到龙宫,见到哪咤仔大闹东海,将虾兵蟹将打个乐翻天,哪咤屙粒响屁!海龙王裤都脱了!东海三太子与哪咤大战三百回合,被哪咤活捉! 苍渊也退出凶兽的巨掌之下,强忍着身上如挫骨般的痛苦,跑到古宁境。 李南倒是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看来真是疑心生暗鬼,既然被一只鸟给搞的焦头烂额。 音落,景墨轩白皙的手指游移到千若若的腰肢上,从下边的衣摆探入,每次一触‘摸’都引得千若若娇躯一颤。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李南嘴巴一吐,把狼眼手电吐了出来,而他的上身一颤,竟然从兜里掉出来一把枪。 齐遥大大方方地给太夫人等人行礼,太夫人虽然笑着应了,但心中却是无比地失望,郡主既然连未婚夫都有了,看来律儿确是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阿九一摆手,叶子青便把阿九作的八幅设计图稿拿了出来,摊开在桌面之上。 万物的灵压散发,曾为锁等人额头上深处豆大的冷汗,全身头皮发麻,惊骇不已。 日子并没有任何与以往不同的地方,让阿九时常觉得,也许同上次一样,这回也只不过是自己虚惊一场。 郭喜春叮嘱大丫照顾好弟弟妹妹,注意安全,便来到郭喜安这边坐下,从地上捡了包玉米,和郭喜安一起搓起玉米粒来。 我当天晚上确实回了魂儿,人却发起了高烧,怎么都起不来,就那么在床上躺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晚上,才被韩宗给扶了起来。 顾雨凑热闹捡到一枚铜钱和几颗红枣,吃了红枣后将铜钱拿去给杨氏。 顾雨这句话听着没任何问题,作为后人,能辨别出这句话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说出的。 那毒药极为霸道,王墨的解毒药粉,也只能暂时压制住毒素的蔓延。 劲爆的力量撕裂空气,激起劲风浩荡,气流汹涌,与光头仆人的手掌,重重拍击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冰粉卖了这么些天,已经在镇上打出名气来,很多饭馆酒楼都不是傻子,只要吃过冰粉,再看看它的火销程度,就没有不动心的。 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几天前被狠狠鞭打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邢昊东担心是姜明心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婉拒了同仁吃饭的邀约,驱车赶往医院。 李大福拂去额头冷汗,躬腰抱拳,生怕仙师不喜被人围观,一气之下直接屠了李家村。 “张易,你放过我,我做你的狗好不好?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会好好听话的。”褚岸满脸哀求,眼里弥漫着深深的绝望。 甚至,夜夜醉连杨明珠、曾怡两人的容貌都是比不上,李长林就更是不会动心了。 我慌张了起来,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我的动作在她的眼里,仿佛变的很慢,好像所有的人都离她远去一样,她莫名的表现出一丝伤感。 不过,在杨丽颖要顶开她的牙关时,钱紫薇却终于是重新清醒过来了。 而且从始至终,上官云僧问我三个问题的时候,都没有给我制造紧张的环境,难道预知能力不光是用紧张和恐怖的气氛吗? 首先是考虑怎么出去?是完成挑战或者任务被传送出去呢?还是有机关,找到后进入下一层? 这话说得……虽然很正常与合理,可是天默这感觉还是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总感觉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呢? 李长林看出来了,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人是酒店的员工,也有一部分人是酒店的住客。 月玲珑一边为楚炎护法,同时在附近寻找着其它天材地宝,也有一些发现。 一股宏大之极的威势,随着那道身影,从大门中涌出,威势惊天。 而卓凌风直接就说要对付神兽族不难,颜明几人都不怎么相信这话,卓凌风才耐着性子解释给他们听,因为昨天颜明也说了,神兽族来欺压他们也是不得已,因为他们也面临一个强劲的对手。 而侯大人,正是管理宫中朝廷所有人员户部一事,有人将事捅了出来,他自然是脱不了干系。 “跟我走的话,这些好货都是你的,怎么样,这个条件足够让你动心吧?”万宇枫玩世不恭的一笑,这个筹码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第467章 教你如何使斗转星移 人生无常,有太多的事情无法预料。 柯镇恶也不曾想到一场刺杀竟产生了这样的结果,他尚且不知南希仁已死,但耳际里面韩小莹的哭声却的的确确告诉他,三弟走了。 “啊!”柯镇恶悲恸的吼声陡然从客栈响起,杨康和欧阳克的说话被他听的分明。柯镇恶一身是血,形同疯魔,身形从窗户跃去,落在街上,挥舞钢杖直冲 史蒂芬在迷锁的结构进行多次稳定性测试后,这才动身前往死亡泥沼地带。 才转过头,急冲而来的何楠西一时没刹住车,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好家伙,头骨与下巴相撞,她抱着头顶嗷嗷叫痛。 莫格莱尼巫师直接将这头粘液怪扔了过来,史蒂芬伸手接过让塔灵1号一扫,表情顿时有点惊讶起来。 卓凌是冲着跑过来的,紧跟着就是方婷和宁宁,最后面是卓万年和蔡念兰,以及李管家和一堆人。 谢夜雨正在开心之时,突然发现,魔物堆中,突然有几道白光乍现,朝着自己的方向射来。 “额……那,你知道一颗叫‘艾尔’的星球吗?或者人类联邦政府有没有下属星球叫‘布莱西斯’,有没有星球叫‘塔桑尼斯’的?”谢夜雨看到司机的样子,脸色不由得再变,连忙再问道。 他是造化老祖的大弟子,当然很清楚地知道这个造化蒲团是什么东西,这个帝器法宝是造化老祖的随身之物,几乎可以算是他的证道之宝,平日里爱惜得很,甚至连他们这些弟子借用都不肯。 来自学院的战斗物资通过传送法阵达到,这一次议会应该是玩真的,因为占星台的人就连铠甲傀儡都传送过来了。 何飞一听这话便又急了,说苏菡,那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 他回忆着梦里的情景,可以确定,那个吓人的鬼是没有被处理的,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她还在那个地方。 他连忙趁上机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杜笙年,让他重点留意Z大附近的自助银行。以这个为据点发散人手去进行地毯式搜罗。 如今他只能趁自己自己还有精力,好好谋划他的未来,竭尽所能替这个可怜的孩子开辟一个幸福的没有阴霾笼罩的人生。 别人或许不知于晨光背后的身份,还当他是那个失去了家族庇护的过时公子哥。 撞破这种事儿,林艺瞧了个大概,连忙屏住呼吸弯着腰从葡萄架下沿原路出去了。 武林盟主阿三少侠明显感觉到自己胯下这匹绝世名驹“万里追风驹”四蹄在山路上不停的踩踏,若不是这匹绝世名驹“万里追风驹”是来自西域的绝世骏马,普通的马匹恐怕早就狂奔而逃。 也就是因为这份理智,在心底无尽的告诉她,离开这里,走的离贝斯城堡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世间再无两片相同的叶子,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她,你可真的舍得她离开?”雅挚一直在说这个事情,就好似不想放过他。 毕竟,燕北养成了这个习惯,想要燕北戒掉这个习惯,也不是很难,只要慕云就行了。 于晨光抬起林熹微的下颌,低头蛮狠地攫住了她的唇,疯狂地在她唇齿间肆虐着,以绝望的疼痛在她身体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走吧!”柳孟晓微微一笑,跟着两人身后朝着噩梦古堡所在的方位走去。 第468章 一把刀,两家人,生与死 城市间的躁动如锅中的沸水,这躁动又集中在不足两三里的长街上。 穆念慈、杨铁心、张望岳、韩当、烟波钓叟等人飘飞在一座座屋顶上,在鳞次栉比建筑间时隐时现,身形在春日的光芒里面曲折延伸。 都是好手,哪怕是杨铁心,在镖局的数年里面,和周岩、张望岳等人不断的切磋交流,又修行了岳家枪法,如今都堪称是 不过沙漠狼盗们刚刚喊几句,就感觉城市中的惨叫声消散了大半。 蓝蓝有些着急了,自己心中很是明白,此时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肯定是不受自己掌控的了。 年轻黑衣人见年老黑衣人回来,本来有些仓惶的心,便是放回了肚子里。他知道现在就是太乙门徐叔平亲至,也不可能留的住二人,至于夺取向安怀中的“重宝”,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而这一耽搁,最先动身的黑蛋已经追上了宁宇,毫不客气的一剑削向宁宇的后背。 三名枪手虽然事先没有交流,但这一刻却凭借各自的职业素养完成一次精妙的配合。 然而云媚刺出的匕首却落进了雷生的手中,然后雷生微微用力,匕首应声而断。 扑通一声,巨大的触手连带着威廉一起坠落到了地上,并且溅起了一片尘土。 其实没有国家意识的岂止这些大家族,几千年前鄂斯星球上的人们就已经淡漠了这些,那个时候的鄂斯星球哪还有什么国家,只有联合议会。 庞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暗松了一口气,寒月宗弟子而已,就算再厉害也仅仅只是与自己相当。 念及至此,这剑魂不疑有他,慢悠悠的拉开了黑布,拉开的一瞬间,就发现宁宇疯狂后退,眨眼就已经跑出十余丈开外。 辰梦发话之后,那些西方人才是反应过来。连连道谢,而后飞奔逃走了。这些被关押的人,并没有被饿着,反而有着良好的伙食。这RB基地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只有这样的人体标本,用来做实验才是极好的。 只见她青丝长发,偏在一边,耳垂缀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说着,袁邵也说不下去了,他已经听出曾祖话语中的不满了,但是刚才他实在不知的自己哪里惹得曾祖不满。 洪雷除了家里有钱之外其他的方面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普通人。这突然来一个三公里的长跑测试让洪雷瞬间懵逼。 吕布登时下手极猛,赵栩心中惊骇,这吕布是要玩命了,本想用巨阙剑迎战,但此时吕布攻击连连,一招比一招猛,均是杀手,可是赵栩现在已经腾不出手来了,只能死命迎战。靠!早不该这么大意,这下可糟了。 辰梦知道,这一切都是归功于,GR在自己脑海里,留下的那份地图。行进了一上午的时间,辰梦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已经是超过了很多的队伍了。 既然现在的地方可以算是安全,那么剑侠客就不在意这些事情了,反倒是想看一下府邸里面的装潢设计怎么样,毕竟不管怎么说剑侠客都是花了五十万银两买的。 卓王孙见状,神色大惊,果然还是来了,这大雪天真的没能拖延刘胜的中山十八骑。 慕清浅呵呵冷笑了一下,“云夜皇,这一口一个慕姑娘的,叫的还挺溜。 这个情况她听母亲说过,这就代表着确实发作了,而自己的对象就是封林。 “现在你该知道你的存在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了吧。”邵阳静静地注视着郑典,不再说话。 “不可能!一来我们到达此处的时间并不长,二来锐新昌舰队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我们还很远,以他们的监控能力,不可能发现我们!”克鲁斯肯定道。 其速度也是一慢再慢,直到再也跑不动了,罗天华这才上前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他不是笨蛋,刚才的一切,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自己几个手下的角色转换,还有刘云山和柳在贤的陆续登场,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蜀中各地官府按白居中的移民填充沿海指令,把百姓想移民需要向当地官府申请资格的告示到处张贴,贪官污吏们看到商机,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把手中权力发挥到极致狠狠从主动送上门的百姓身上刮一番油水。 “你想要天道?难道你不怕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吗?”虽然已经想到了银灵子的目地,但是当真的听她说出来的时候,赵信还是为之一愣,这银灵子的胆子确实大的可以。 秦争鸣,40岁,原济南军区上尉连长,因脾气暴躁与上级发生冲突于10年前退役,3年后与其侄儿秦峰一起创立天下工作室,那年秦峰17岁。 王得贵很健谈,将张楚在山东的功绩大大的吹嘘了一番,讲张楚怎么英明神武将叛军打的屁滚尿流,完全忘了当时自己是叛军中的一员,是被打的那个。 “那是我拼了命才偷来的!当然是属于我的!”迪特少爷脸憋得通红怒道。 自和纪若敏恋爱,他三点下班已成常事。虽然市委机关比较随意,有事没事都可以走,但象这样,还是比较另类,尽管他以前也常提前,不过是从四点提前到三点。 第469章 念慈杀帝,金蝉脱壳(大章) 日光如水,风带镝音。 厮杀在混乱的长街上推展开来,顺着街道两侧的酒楼茶肆窗户间看去,血腥的场景正不断蔓延。 宝树和尚的“大金刚拳”结合“袈裟伏魔功”,攻势犹若龙卷挥舞,韩当不断后退。 张望岳在伏牛山大寨操练期间没丢下个人修行,他时常还能得到百草仙翁的药酒滋补气血,功力精进迅速,他使 说明……他也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知道清鸽背后有一个隐秘的势力。 可惜,他这点威压,根本不足以撼动夜羽汐,甚至连让夜羽汐呼吸困难都难以做到。 秦逸二人赶忙逐一还礼,伴随着又一阵鞭炮声响,二人又被众人簇拥着,来到村口的一块功德碑前。 不过为了隐藏实力,夜羽汐两人又故作好奇的对着其他药材挑选了一番。 “你!”破军被知浅当众羞辱贬低,气恼地一张脸涨得通红。但是他只是羞愤,却无言反驳。因为知浅说的话,就是事实。 赤着身子被夏启盯着,就算夏启的动作看起来规规矩矩,李灵还是不免想起之前的一切,身子微微泛红,咬着唇看他。 旁边三胞胎,笑眯眯的对弟弟妹妹说,妈咪在喊他们,让他们看镜头。 正准备和薛谦跨不出门的苏珂和薛谦对视一眼,这才看着薛谦离开,而他自己则转身走了回去。 隐约能看到,约莫二三十名暗幽宫弟子,直接越过了她所待得屋子,朝前而行。 如果是别人的话,孙不器可能怀疑对方哗众取宠,或者诸如此类;虽然今天才第一次接触谢灵秀,他仍然知道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戒嗔看了看四下,再看了看这个‘鬼’,心里明白即使叫了出声怕是也没人会来救自己,反而可能会惊了这个鬼,既然它没动,自己趁机溜了也就是了。 对于华佗来说,刘凡是他命中的贵人,为他指明了拯救苍生的道路,给予了他永远都达不到的东西。他非常佩服这个少年。 当初,聂远所说时,秦宇并没信,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因为这龙影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 “其实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拜见一下孙先生的。”坐下的白晓白话语真诚而恭敬道。 众人都纷纷沉默,获得八尊传承的他们,在这一瞬间都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重担,这种传承不只是一种力量,还是一种仇恨。 刚才的尴尬消失全无,两人一路上聊的也比较开心。就好像知心知底的好朋友一般。只是一路走来路上的人总是会朝这边看。范思思的脸很自然的变的通红。 林海可是这一批弟子中的明星人物,一出现在这里,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着这边望来。 轮船行出老爷庙水域后,方向便向着村子岸边行去,此时的众人也松了一口气,纷纷谈论起刚才诡异之事。 “诸位,你们先去个各司其职,我需要静修一段时间。”秦宇道,他要时间搞清着不灭幻境。 这必须得把世子出事的罪名安在三王妃头上。不然世子失踪,他们这些护卫都有责任。老爷一生气,还不得叫他们给世子偿命。 坐在前车的郭辰也是没有多问,当下便是驾车改变了行路之途,缓缓驶向城外。 陈家沟自卫队都是农民出身,太一城大多数人也都是农民,伪装起来不难,难就难在如何隐藏驽弓。 只见赵无忌突然脸上露出几分悲壮的神色,而后又将这抹神色收住,转而看向了东方朔,一咬牙便是说道。 徐清风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等鬼子全面进攻被我们拖住,而坦克营和骑兵连成功迂回到敌人后方,端掉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因为她们根本就不在意做事究竟有没有资格,她们只是讨厌这么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夺走了她们的维多利亚。 刚才她已经分析过了,外面的人想要攻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牛俞可是这会稽郡军营之中除了季川之外地位最高之人,便是陈延也会待他以礼,而这样的人,却是被东方朔一言处死。 不过所幸的确是,左思到底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成功的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这些事情。 殊不知木棉要的就是大庄子,至于土质不好,别忘了她有空间,还有灵泉水,啥玩意种不活。 秦岚笑了笑,待会还有一个手术要做,没和秦昊多聊,早早准备去了。 清欢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亭子上已经没有什么影子。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好,看花眼了,关上窗子,又重新躺回床上。 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奈何被人算计,人力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合着元婴五灵的变异,宫阳念海内原本已然稳固、新的因果壁障,再度崩溃开来;重新化作道道化念,保存在念海之中。 “没,没事。”在白子衡那关心专注的眼神之下,端木姝羞涩地低头回道。 镇魂殿众人随之七魄合一,操纵起依旧留在猩红魂雾内的六道百丈阳魄虚影,发狠般将土源大印拽得疾掠起来。 这时,一道鲜红的身影款款走上舞台,对着台下所有人压了压手,热闹非凡的现场立即安静下来。 一声低吼,却见一个椭圆形灵器被宋远桥放了出来,手一挥,向秦玉倾轰去。 原来公主刚刚根本没看到这几盆看得比命还珍贵的盆景被毁了,难怪那么容易就平息怒火。 吕宁手上寒雪一提,一个剑花闪现,万道剑气涟漪推去,将这些厉兽搅碎。 纵然她是怀着报仇的心思嫁给苏徽意,可一想到要嫁给他,心里仍有一丝残念在苟延残喘着,恨不能圆满一点,让人心存幻想。 “滚!你不想上进就直说,别拿我做挡箭牌!”李白鸽甩开他的胳膊。 “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想说关于吴玉梅的事情,你跟吴玉梅你们俩个之间的这些问题,其实应该早就得到解决的,只不过现在你连一名生病住院了,你没有办法了。”King看着梁沉,说着。 在杨木的要求下,寒凛然不得不乖乖地放开对自身神魂的守护,听凭杨木的摆布。 第470章 宋王郭靖 阴云离开,天晴了,阳光从树隙中一道道地洒下来,混乱的声音在长街上翻滚着。 周岩、郭靖、张望岳等进入商行后院。 柯镇恶、朱聪、丘处机、王处一等几个人在喝酒,郭靖视线看过去,顿有喜色,“大师父、二师父,丘真人……” “靖儿!”几人起身迎了上去。 “靖儿魁梧壮实了很多。”丘处机笑着 卫世杰在肚子里骂,你他娘的不就是一根破香蕉吗,简直是白批了一张中国人的黄皮,你们大陆,我们法国,你他娘的说得真他妈顺嘴。 里根此时正耐心的听着中情局局长阿尔卢斯和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两人的汇报。 陈忌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叫茱蒂的魅魔居然会使出这样的战斗方式,魅惑就魅惑嘛,用得着这么夸张么?难不成他对付兰斯洛特的时候也是用的这招? 在火山区宿营了三天,一直都没有茱蒂和兰斯洛特的消息,难以忍受的热度令陈忌和队友们都有些焦躁了,陈忌甚至有些怀疑当初在据点中和队友们得到的推论,茱蒂和兰斯洛特难道没有针对黑石冒险团么? 这态度必须得表现出来,袁向荣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想看到的就是夹河有这样的发展。 夏侯渊统领的都是骑兵。自然奈何不得黄忠那防守紧密弩箭森立的大营。 “是不是真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闻起来也没有味道,能够好吃到哪里去?”说话间,我将黛素儿手中的那块看似平淡无奇的巧克力送入了自己的嘴中。 祝童跨出车门,看到门前停着两辆豪华奔驰房车。还有三辆汽车,明显是属于公务用车。 “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我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说道。 叶儿看到朵花身上的苗装眼睛伸出闪过一丝亮光,转到朵花脸上却没什么特别。 手上的伤已经结痂,却依然没有好,怕哥哥看到会担心,索‘性’将手上的白绫都解了去,命红翎择一件宽大袍袖的宫装。 缓缓来到璟瑶身边,伸手将其扶起,芊墨道:姐姐不必自责,芊墨命中该有此一劫,否则也不会觉醒耀阳之凤的神魂,至于你与敖邈的约定,芊墨不会让你为难,待到芊墨耀阳之凤彻底觉醒之时,也就是芊墨下嫁之日。 叶白薇没想到自己极力掩饰,但是还被周严看出了破绽,她咬了咬唇,沉默着摇了摇头。 周严告诉叶白薇,这座院子有东南西北四个门。平时来客人或者有什么宴会,都是走南门。可是家里人住的地方距离西门比较近,所以家人回来的时候走的是西门,也就是他们刚才进来的这个门。 这个嗜好也太特别了吧?这条街上的都是一家达官贵人,可以说是京城治安最好的一条街了,敏郡主的生活也太无聊了。 太皇太后对皇后的表现很是不喜,看了看坐在下首的贤妃和淑妃,两人同时向贺兰槿见礼。 而自始至终,那两个黑衣男人都没有出手管过她,只一门心思破着结界。 “是你想怎么样吧?”冀云哲恶狠狠的盯着叶白薇,仿佛她是一块会移动的宝石。 “想好了没?”虽然灵气已经全无,但是气势依然不能弱,否者我此时没有修为的身体,会被他一击毙命的。 “不是毒,只是十八殿下素来身子就弱,是加速他身体衰败的药。”云影回道。 第471章 相敬如宾,达摩院里觉远僧 缺了一角的月亮挂在宝蓝色夜空,周岩、黄蓉登上开宝寺的木塔,居高俯瞰,夜色里面 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春天的夜里,纵横交织地勾勒出城市的景象。 昔日中都城破,足足用了半月之后,城市这才恢复了烟火气。 但开封城仅在一日之后就平静下来。 归其原因,首先是并未发生惨烈的城防 这时,一接触到他那目光,史密斯居然‘混’不自觉的感觉到心里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下。 皇甫雄惊恐的目光中,剑芒狠劈在了山洞前方,就在他们都以为一下子毁掉这个山洞的时候,一团黄色的光壁忽的在前方出现,将这一剑挡了下来,震开的剑气将周围的地面割地伤痕遍地。 她的年纪具体分辨不出,只在口角眉目间的微笑,风度中已经带有一种迟暮佳人的调子,不能说是十分美丽,但气派又大方又尊贵。 “正是,在下落霞峰弟子龙星羽,受邀前来参加七峰聚会。”龙星羽抱拳淡淡的道。 急急忙忙地搜到2栋楼后,他索性把手机丢到袋里。刚好有人上楼,也就不暇思索地跟了进去。 “自己交代吧。”季言墨依旧淡然,只是眼中的杀意未曾少过半分。 他才张口,声音又低又哑,但是那个尾音轻轻一颤,好像能引的人心尖都跟着抖。 “真的有毒?”岳长风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整张脸都变得非常的不可捉摸。 “我看,还得是人家潘掌眼有本事,你们这些家伙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就算她再萌,可男人那究竟是什么家伙她能不知道么?那家伙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她会不知道么?刚才男人想用他那家伙来干什么,她不明白么? 老者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手指上戴的藏天戒,故意让雷子鸣看到。 有华和妈妈都笑了,道:“原来爸爸是第一,现在我有了师父,爸爸只能排第二了。”刚才她被爸爸教育了,这次正好逮着机会,可以找回来点儿损失。 眨眼间,数十人从客栈大门鱼贯而入,顿时吸引了客栈大厅里所有修士的目光,与此同时,整个客栈大厅内徒然安静了下来。 虽然逼退了罗格的影分身,但战机的驾驶员无奈的发现,自己现在居然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局面。 明希听得很是伤恸,他不想林梦涵如此为他伤心,他很想给她几句宽慰,也很想告诉她宁萱萱此时在国外度蜜月不宜将他的事告诉她,他还想告诉他们和家人们,他很好,不要为他过度伤心难过。 “唔,是不是不知道穿哪件衣服?”夏婉过来摸了摸任柳的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确定的问。 叶舒妤看着这幅画面,心上也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路上,姚振华研究着这个奖杯,发现底座特别宽大,但是有螺丝连接,一时没有工具打开,只有回去再弄了。 电梯门一开,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露天游泳池,天蓝色的水池中,水波微微涌动,中间有气泡在翻滚,滉滉漾漾,倒映着璀璨的灯光和室内的景象。 果不其然,不会半分钟,朱丽便从试装出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杯矿泉水。 陈逸以前觉得酒席吃就好好的吃嘛,整那么多虚的干嘛,其实不然,作为今天结婚的主角,他还是很希望受到别人关注的。 第472章 郭靖拒婚,他不配 僧挥有词叫《金明池》,借景抒情,说的是惜春、伤春。 “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生轻晕。闲阶静、杨花渐少,朱门掩、莺声犹嫩。悔匆匆、过却清明,旋占得馀芳,已成幽恨。却几日沉阴,连宵慵困,起见韶华都尽。” 金明池在开封,水域广阔,可通大船,战时为水军演练场。 天上的云朵片片相衔,像是 就在韦维尔准备利用他的军衔优势,穷追猛打继续斥责蒙哥马利的时候,会议大厅的门,被人从外侧突然推开。 不多时,已是寅时,袁氏知道花弧就要瞒着众人离开,也是早早醒来。 曼施坦因毕竟是打上了元首派标签的人,因此龙德施泰德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比较了解莱因哈特的意图。 那尤南海疼的大喊一身,立即全身冒起了冷汗。可是这还不算完,连云城紧接着乘胜追击又是一刀过去,直接便把那尤南海给斩了。 “我还要带她们去孟姜殿,就先不坐了。”王昊说道,带着谢道韫王孟姜离开了。 山脚下,那些不知所措的凡人村民,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以为天神震怒。 最终,当参谋长终于相信这个狗屁命令真实存在后,无语的望向了基尔波诺斯。 项剪说着往软塌那里走去,似乎要睡觉,也似乎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给连云城听的,而是他自说自话说给自己的听的。 封臣的脸色一变,又伸出另一只手,但再次被空间出现的锁链捆绑住。 封林迅速爆发出灵力,长年的战斗让他的心性非常强大,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他还是紧紧的锁定住灵身边的灵气。 赵易见对方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对方,就笑笑说道,一脸轻松的模样。 他可是这个国家最富有的人之一,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他的照片经常在金融新闻上面播报,可以说就连普通人见到他也会知道他是谁,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问题? 不过用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低级的修士,对于那些已经能够御空而行,或者是拥有着强大的灵兽或者灵器的贵族,他们都是直接从30米高的城墙上飞过去的。 我愣了一下,自己的回味着口中的茶香,又思索了老和尚的话,心中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开朗了一些。“有些事情前面的时候,不曾告诉施主,如今时候到了,老衲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老和尚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我。 一市值万亿的大型集团,就被未来老丈人以如此儿戏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你的歌唱的不错。”刘菲竖起大拇指俏皮的说道,见张不缺看过去还俏皮的竖起大拇指。 须知,这椅子上,有他人的体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虽然可以接受,但是却不是那么舒服。 唏嘘感慨了一句,见前方绿灯,前面的车动了起来,徐然随车驶离,这里的风景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丝毫波动。 沙赞双眼瞬间转换成彻底的雷电,瞬间,绿巨人的脚下和头顶同时贯通出一道闪电,像是把天地连接在一起,巨大的闪电之柱让台下所有人都晃白了眼睛。 “她喜欢跪,就让她跪吧!”皇上也不抬头,手上批改奏折的动作始终未曾停下。 “老师身上的传奇太多了,多的让我们数不过来,我现在都没搞懂,老师现在明明已经远离神秘,甚至灵视都是零点,为什么还拥有如此强大的手段。”刚刚亲身感觉苏格的手段,林恩唯一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无法形容。 第473章 恶向胆边生,小龙女遭难 “大胆!” “竟敢冒犯公主。” 华筝的侍卫拔刀、张弓搭箭,金轮法王虚晃一招,跃出战团。周岩、黄蓉也停了出招。 霍都内心咯噔一声,他是最了解成吉思汗有多宠爱华筝,他慌忙松手,扯掉头上袈裟,歉意道:“不知是公主,多有冒犯,尚请见谅。” 华筝不理霍都,上前道:“华筝见过周大侠。” 话音落脚,秦王气势张开,一股杀戮之气爆发出来,直接杀向王副院长,顿时王副院长如遭雷击。 叶天露出一丝苦笑,就是因为没办法,才想到马丁这个前联邦的高级特工,不过看来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罗玉是整个罗家中,最强大的存在,虽然没有踏入破空境,但是距离破空境也只有半步之遥,可以说是半步破空,不止是在罗家,哪怕是在整个龙城,罗玉的实力也可以排的进前三。 夏侯柏知道萧尘有钱,开玩笑,跟江凯恒那种级别的人有关联,萧尘怎么可能缺钱? 牧阳还没有失去意志,但是背部断掉的骨头,已经让他无法再用力。他唯有用魂力将整个骨头包裹起来,他没有试过这种方法,但是现在只能是试一试了。 上万名稷下学子早已落座,其余学子大部分来自外地,都是听闻半圣将在稷下学宫讲学,千里迢迢赶到稷下学宫听讲的学子。 魏乐这次说的没错,里面还是崭新的,一些家具都是刚刚买回来的。许志倒是松了一口气,一路上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琢磨着这次会不会还是之前那样,满房子都是垃圾。 “什么事?”凤凰族族长从凤凰族大殿密室中飞出,来到大殿上,凰弘天惊声叫道。 武松一看不上别人,正是黑李逵和樊瑞,这二人正带领队伍在附近训练,听说武松过来了,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一个新科状元郎得了公主的青睐,前途不可限量,他亲自来收买,很少有人不动心。 看着那稍稍退后一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很是认真在商讨着战术的三人。 陆瑾一声怒吼,开启了逆生三重的他,一头白色长发不停在空中乱舞,无风自动,周身传出一阵阵骇人的气息。 要知道草隐村四位长老和云隐村之间的所谓盟约内容也仅限于一部分人知道,特别是草忍这一边,除掉四位长老和无为这一位最重要的上忍之下,也仅有寥寥数人可以获悉到。 又或者在这片土地曾经有过怎样的人驻足?可惜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研究过他们研究的是脚下土地的深处,想要探究深处的秘密,但是这一点却又很难,那些人往往做不到,真正容易探索的表面,却被他们所忽略。 她安抚了一句,便拿了医药箱里的消毒产品先对秦衍的伤口进行消毒。 那队武装人员非常警惕,在两名队员上前押解苏愈时,有数人端起枪械指着苏愈的脑袋,甚至苏愈的身躯上也出现了数枚瞄准红点。 伴随着这么多年的发展,原国虽然在科技方面没有太过巨大的突破,但是在林北的暗中引导下,对于画册的完善,却要比之前好了许多。 “阮丰前辈,一起上吧,她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他。”一个光头缓缓走到阮丰身边。 更何况在砂忍们发起攻击之际,要塞之内的岩忍便是各自启动了结界之下的机关、陷阱。 第474章 镖人探案 绵绵春雨仿佛将整座城池都溶了进去,牵牛花从原开封府振威镖局后院廊缝间攀延而上,绽放开粉嫩的颜色。 清明未至,早早落下来的雨水将花草树木洗涤的明净清澈。 黄蓉身着青色长裙,莲足踏着青色的绣鞋,左手撑着青色的油纸伞,一只手提着裙裾,俏笑着从庭院间翩然而过。 她的容颜搭配上一身着装,在回 韩冉回到家里,还好韩龙逸去了韩氏,贝贝也去上班,爷爷奶奶他们住在老宅。她先到卧室,让自己睡觉休息。 “东瀛人比较多吧!”赵宝玉笑了笑,旋即将原子弹抛向了东都塔顶的凉介。 看起来是大功一件,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用俘虏开运河早就在进行当中,现在只不过是公布了后续的使用,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 帝九重这一次下了重手,他不再用普通的招式,因为他知道一般普通的招式,打在燕云辰的身上都会被保护他的御法神珠出来挡住。 燕云辰随手一挥,挡在他们面前的几十名高大强壮的魔族士兵全部都被打飞,燕云辰他们接着深入进付出。 些弟子在道场执事乃至护法指挥下,清空南山道场,分批撤离到别的星球上的分道场。 一个阴邪而恐怖的声音回荡在周围一片星海中,令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银行与银行之间也是有势力范围的,比如说花旗银行,它的传统势力范围当然是美国,目前正在对南美洲进行渗透。 燕云辰甚至不必动用破天解阵术,他直接飞到了血暗异能阵之外,手中玄界之矛大神威,朝着大阵猛然的一击。 “这几次,我们能和盛世财阀继续合作,主要的功劳还是在夏温暖的身上。”以前,设计总监以为盛世财阀,是看着辰光的面子上,原来另有其人。 老总康胜热情的招呼李豪入座,不管亿豪娱乐集团,如今跟绿地集团差距有多大。但从一些细节上就可以感觉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李豪,非常不简单。 粉色色调身体的人影落到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便有无数的光点从他身体表面逸散而出。 刘云威见状严令各部紧守车阵,虽说汉威营将士英勇敢战并不怯战,但毕竟建奴兵力占优,又有众多的精锐重骑兵,能坚守车阵就犯不上野战多受伤亡。 “巴顿!”叶远抽出巴顿的卡片,将其插入到圆环当中,卡片化为火红色的光芒与暗紫色光芒缠绕在一起。 难道这个少年拥有传说中的逆灵脉!陆尘暗地里惊叹了一声,又不禁为眼前的这个少年感到可惜。 没过多久,汉威营两千五百名将士便整装待发,刘云威一声令下,全营将士便在赵伯的引导下出发了。 “遇到了一些麻烦。”说起麻烦二字,薇奈想起了林语的脸,心中那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一些。 他一道斩掠而下,衍生出的万米刀光,血红如玉,晶莹剔透,劈天裂地。 别说是外面来的人,就算是这烈火城中的一些大户人家,也一样倒霉。 伴随着一声怒喝,硕大的火球飞向魔格格利扎。魔格格利扎双手一伸,在面前张开一面发着七彩色光芒的屏障。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看着满脸愧疚不安,颤着睫毛难过欲泣的黛玉,愈发大笑起来。 他们大多抱着鲜花,拿着气球,扛着横幅,甚至还有两位直接让汽车4s店开过来两辆超跑。 第475章 由来一声笑,男儿自横行(给长烨未央大大加更) 天气晴朗起来的时候,阳光明媚,给人舒服惬意的感觉。 赵爵爷端着盖碗茶,视线看着桌上铺开的荆湖路舆图。 他是太祖一脉,虽志不在朝堂,但兵法造诣不俗,李燕如今是女婿,荆州、岳州、江西等地白莲教、摩尼教四下举事,朝廷疲于应对,李燕又奉皇后之命协助剿匪,赵爵爷自牵挂战事。 管事身形从回廊急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灵禅道人的话从杨默云身后响起。 而这时,李斯借着鸟蛋的隐蔽取出一枚魂晶吸收能量,刚才的战斗耗去了不少内力,他不但要保持魂灵的满格能量,还要维持自身内力的充足,如若不是拥有这样等同于作弊的能力,他才不会傻到去单挑这么多魂斗师。 可是今天的惨败,却给他彻头彻尾浇了一盆冷水。受到打击的,不仅是他的信心,还有他的资本。 “什么?此话当真?不过听说当日那猫救了皇嫂一命,如此说来也在情理之中。”枫熙默思索进言。 那駹猛虎几个闪身,瞬间就与王金辉和秦伟还有杨明三人给拍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右边就没有了星系期强者抵挡了,那駹猛虎直接面对上了那些星河期的人。 王贤展开风火仙翼,一振仙翼,顿时,上千苍穹出现在仙翼上面,浩瀚的苍穹之力催动着仙翼。 “团长,根据地图显示,我们现在应该到了明皇国的地界,离这里最近的是东天城。”孙海拿着张地图过来,指着上面说道。 现在李栋的神奇已经传遍了整个部落,李栋每走到一个地方,看到他的牧民都会把身子往前欠下,然后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李栋后来才知道这是蒙古人表达敬意的方式。 当我的眼神扫过洛科等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正看着我、好像等待着我发号施令、这下我可难办了。 每一声好似打雷一样的枪响过后,对面的土匪都能被扫倒三四个。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第二天一早五点半,他们就被杰斯从睡梦中叫醒,开始展开了晨训。 只是听说最近柯氏集团出现了危机,这件事整个柯氏集团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外面根本连风声都沒有收到,如果不是听柯伯母说起,她根本都不知道。 这样子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估计应该不会有啥出息吧!还好意思叫出息? 在场众人都是一声惊呼,有些不敢详细你自己的耳朵,先前就见到这二人在对视,没有一丝言语,甚至是没有一点波动,怎么突然间,这老头就把神兵谱送给少年了。 对于二哥的这个举动,那些混子都表现得很感激,并且内心有愧。 眼皮像挂上了千斤重的铅,好想垂下去,好想垂下去,她抵不过这折磨,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玙玥的神情有点僵硬,她自然想起帝君说过的话,当年媚儿就是无意中寻到一条密道,撞入幽冥,从而结下一段孽缘。 蓝若歆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大堆,眼神始终打量着那卡他们,根本没回头看夜歌一眼。 之后他是没去关心如来三人怎样,反正知道那些幸存下来的神仙佛陀肯定会好好“照顾”三世佛,特别是那个如来。 李逍逸看着眼前的阵势茫然道,说实话他除了硬冲还真想不到办法,此时他躲在百叶窗的后面用望远镜不断观察,而吴雪却没理他,跟着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顿时丰满‘诱’人的躯体。。 仆从军团,也是封闭式的铠甲,但是在战场上,不能像是主力军团的铠甲这样,一秒不到就能封闭上。要在上战场前就进行调试。 刚刚的那句“等船升到最高点,你将看到你所见过的最美城市夜景”因为叶惟和那男子所用声音并不是很大,再加上人多嘈杂,没有多少人听见。 机械人手中的电能枪械,向着天空攒射,数以百计的弹丸,密密麻麻。 杨煜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往叶唯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眼神从叶唯身上掠过。 在通道尽头,沈洋又碰到了胡天翔,胡天翔身旁还站在两个陌生中年人,沈洋微笑的打了个招呼,没理会就直接离开了。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一百零五牛之力的肉体强度,终于让他有了足够的气血,修练这门功法,并把它的效果完全发挥出来。 感觉到了身后灼灼的目光,叶梓凡转过头疑惑看过去,赵思齐呆愣的神情落在叶梓凡眼中心中便是一沉。随即自嘲起来,怎么自己是GAY,就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基情无限。 安若的视线偶尔地瞥见了那个身影就开始想着这个身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给她三天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立刻,那就看着明天怎么样好了,如果真的打算的话,还觉得这三天的时间过得是如此得漫长呢。 “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灵气也足,不过就是品味差了点儿,这琵琶洞怎么看都有些掉档次。”站在琵琶洞外面,刘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琵琶精,摇头笑道。 他们这样唐突的就闯进人家的家里,总归是不礼貌的,也不知香离姑娘是要做什么?他先静观其变。 “主子,你在哪里?”阳炎和卿狂飞窜在深山野林里,焦急呐喊。 灵儿将我扶起,我活动一下筋骨,确实没事,真奇怪,这么高摔下来不死。 公韧心想,这就怪了,既然那些石子不是吴大兴砸的,又是谁砸的呢?暗地里对清狗子下黑手,给三合会制造麻烦,这些会是什么人呢?会不会是得罪了哪路的江湖人士……公韧的心里不由得罩上了一层yin影。 第476章 小龙女:你真是一个好人 杨康的太子府靠近金明池,庭院深深。 精雅别致的木楼四周阁垂藤萝,墙立修竹,假山叠石。照墙上镶有青砖题刻,镂着“花竹怡静”四字。 前方有不大的明净湖泊,周边生长有一簇簇鲜艳的茶花,小龙女就坐在花丛中。 她双手抱膝,目光平静地看着有水鸟觅食的湖泊,心里面念想着周岩、李莫愁、师父。 “可阎罗确实出动了大部分的兵力,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说话的五大将之一的红火。 端木蓉没有说话,好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的。因为大铁锤现在血流不止!!!她该用什么方法去解救呢!!!她不知道,所以,她好像已经懵了。 “没想到吧,大家都觉得我是冷昊轩的未婚妻,必定是春风得意。但是谁又想的到,其实我每个月只有固定的几天才能见到他。剩下的时间,端看他能不能想起我这个未婚妻了。”苏谨萱自嘲一笑。 其实他是真的不想让唐宁安留在这里的,在他看来,她还是太嫩的。总也不是冷昊轩这个老狐狸的对手,而且她才刚刚得罪他了,如果留下来,她一定会吃暗亏的。 天明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不说那我也不多问了。在这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我该走了,飞横还你。”说着将飞横掷给了冰美人。 “这,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的惊呼一闪,他知道道川千鸟的实力,和他一样都达到的地级巅峰高手,要不然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合作了,但是现在这地级巅峰的高手被别人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脸上。 萧焕只得跟屠傲走,但他们却不是在走,而是狂奔,他们也只能狂奔。 听了孟卉的话林若兮和龙妙妙对视一眼刚想答应,就看到原来昏迷的英俊翻了个身,并且嘴里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你怎么了。”萧砚听到她似是哭过的声音。只觉得心中一紧。立马紧张的问道。生怕她受到了点的伤害和委屈似的。 “这事情我待会跟师兄说!我这趟算是没白跑了,师兄请看。”凌霄辰说着便将一物放在了手心里。 李倓脸色不好看,如今边境战报频频,时时有突厥骑兵前来侵袭,方世同这一干州府官吏却是仍旧歌舞升平,平日有战报想要与他们商议一番却都寻不到人,如今还有心思请了他去吃庶子的满月宴。 “我靠!”叶华惊呼一声,继续向旁边躲。还好这里是丛林,有不少大树,叶华闪身躲到一颗树后。 齐妈妈看她如此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当初若是不为这皇族的富贵权势,或许她与皇甫惟明会是一对佳偶天成,相濡以沫地度日,又怎么会是如今这情形。 李龙飞的双腿每往前迈一步,就会感到又痛又痒,那种感觉比疼痛的滋味要难受千倍。只走了几步,李龙飞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青夔部族长死亡的消息和新族长上任的消息同一时间传出。可上任的新族长并非是意料之中的二公子。 事实证明北冥玉还是很有军事头脑的,他的这个想法挽救了俞牙国一命,也帮了他自己一个很重大的忙。 紫蕊召唤完毕,连忙喝下两瓶药水,恢复自己的体力和魔法力,然后谨慎的看向尸皇,尸皇缓慢的向紫蕊靠近,两只骷髅也摆出攻击的架势。 第477章 王图霸业一场空 烟尘激荡,空气里似有雷鸣暴雨般的轰鸣在响起。 周岩和丁晓生如一个巨大的碾盘在飞旋,周边的花草、树木在汹涌的罡风下化作齑粉,不久之后,两道身形卷过一座八角凉亭,亭子开始轰隆隆坍塌。 猛地丁晓生手臂肌肉如失去了骨头的钳制,忽地紧缩,他双臂从周岩的岳氏鹰手擒拿中挣脱出来瞬间,胸腹间激起来潮汐般 宁珏哭得伤心欲绝地身子一僵,神转折是似明白他所言非虚,吓得她一动不敢动的瞅着他,眼珠子都吓停了。 她轻轻地、悠悠地说出了这句话,看着张一洋驾车而去的方向,没有任何表情。因为说话的时候需要牵动面部的肌肉和神经,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的,有些吃力,在夜晚的寒风中,止不住地显得有些凄凉。 肿么到现在为止,然然还木有收到一个‘章节赞’?这是神马东东? “又是远祖!”夜枫大皱眉头的看着流氓兔,他现在听到远祖这两个字他就头大,这两个字在他眼里现在已经和无耻,混账挂钩了,虽然这样对很多其他的远祖不敬,但这能怪他吗!? “嘘~”毛伟再次吹响了意味悠长的口哨,没想到王涛这个以力量著称的家伙竟然会爆发出如此迅猛的速度。 “玄三,等一下你找到突破口,将姑娘护送出去!”宗政札使了个眼色给梅玄三,他是尊主慈特别安排给他们的私卫,最是忠诚可靠。 另一边,早早就进入传承之地的众人,象是打了鸡血般满心信心,相信自己肯定能得到宝物,都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 “玄林,你戒备,我先恢复一下。”景晏在阵盘上投入上品灵石,亦拿出灵丹吞服打坐恢复起来。 傍晚的时候,我们又坐到了车上,由于一天的游玩下来,凝涵已经很累了,她躺在我的怀里面睡着了,我抬起头冷不防和内后视镜里面邹家梁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江月儿见她神色凝重,好奇地道:“到底是什么事,看你把我都弄得紧张起来了。”想要和她说笑两句来缓和一下气氛,哪知她听了仍是脸沉如水,心知事情肯定是有些蹊跷。 白药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表面温润如九天仙人,实则内里腹黑而薄情。 费利佩路易斯落位回到了防守端,阿扎尔和德布劳内见状也不再积极的要球前插。 秦明听到前面的福利,就已经心动了,没想到后面连独栋别墅的低价购置权都有。 按照两家百货一直以来半斤八两的商战风格,你在花城开分店我也要开分店,你派儿子去花城那我也派。 夜色被魔火照亮,关押在镇魔司内的邪修、魔修们惊醒过来,挤在了牢笼处,看着点点魔火,眼神流露着贪婪。 面对两人的跟闪周洋没办法,他也不打算跑了,控制牛头Q技能击飞了眼前的泰坦,然后点燃给他套上。 瓜迪奥拉真要让佩德罗和法布雷加斯继续来抡这几脚的话,那巴萨的球迷们说不准真干得出在诺坎普嘘自家球员的事儿来。 本来这都没啥,可未曾想,当那天管大校在解说席上语气激昂的说完这番话后,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事非常的让人头痛。 在他眼里,自己还是从前那样,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的气息更加清冽,仙气十足。 “请问足下,对炎黄二帝有何看法?”既然软的硬的都问不出来个什么,倒不如再次确认下对方的路数好了,这个以史明智是最为妥当。 第478章 我喜欢他 不过即使如此村长还是吓得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抽动。 可没想到金贼大军居然咽下了这口恶气,不离吴阶的兵马,继续向开封府进军了。 他确实在阿勒德的医疗队伍里安插了人手,现在对方通过拍密码的方式和他的人取得了联系。 凡特也是见过一些风浪的人,一会儿的功夫就静下来了。沉思一会,对老板说道:“这里你不要有人任何的清扫,还有马上把所有的客人都给清走,立刻马上,听见没有!”此时凡特一脸的寒意对着这个老板怒吼了起来。 刷机之后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想要登录短视频平台就需要账号和密码了,据我所知那个短视频平台的登录方式可是有很多种的,黄二弟又是怎么登上去的。 秋玄慢慢的走着,脑袋思考起来,目前自己一无所有,如果真的要跟荣玥在一起,那不得不考虑以后的日子。 这就让张无忌有些惋惜,如果自己能控制几十上百道剑气,那战斗的时候,一声剑来,万剑齐发的场面,只是想一想都让人有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李罗寒一袭嫁衣,妆容整齐。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花轿之中:我本以为你也许会喜欢我到抢亲呢,看来我错了,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想到这儿,赵楷连忙想想被大水淹死的开封府百万庶黎,心中顿时都是悲愤,脸上的表情看着也有点死爸爸死哥哥的样子了。 首先,你要知道什么是声波,我刚才说过,声波就是发声体产生的振动在空气或其他物质中的传播。 哑婆看了看风云生,又看了看落悠歌,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似乎有些着急,拉着落悠歌焦急地想要表达什么。 陆玉裳转身,余光微微扫到他一个背影,明知道他不会看过来,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万一呢,虽然这个万一从来没有出现过。 至于这些,就交给敬亲王爷去查吧。敬亲王那样刚正不阿的严苛性子,早就对安幼宛不喜,如果知道了牛三的事,一定会查个底朝天的。 “扑”的一声,种竹淇园楼二楼窗外的凤凰花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钟晴身形陡然一颤,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但这次是秘密会谈,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就让哈米德二世的心思活络起来,所以在收到奥斯曼谈判代表的回复之后,哈米德二世就在想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自己能不能收拾好巴尔干地区的事情。 “去死吧你!”说着手里的石块向郑吒投掷去,郑吒早已注意到了我的行动,只是没想到黑暗中我竟然会来这么一招,没有意料到的他突然被一颗拳头大的石块砸到,顿时砸得他眼冒金花,头上都起了一个大包。 她问的莫名其妙,可他却听懂了,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不安全感击碎。 雷厉学会了这一招之后,看着眼前的似乎感觉到安全了的镜渊,猛的挥了一刀。直接把镜渊砍作两半。镜渊极其愤怒的看着雷厉,“卑鄙,无耻,你就是一个混蛋??”镜渊的生命渐渐的消逝。 可是宋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结婚以后,你还是这个样子的话,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这次契丹征伐府州,耶律多尔王爷他给佘大人通风报信,自己病重借口没有出征。 杜衡很少说情话,基本属于有点禁|欲的风格,面对我他最亲近的动作就是那次求婚成功以后接|吻,现在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要陪我一辈子,让我觉得心里某个慢慢凉下去的地方蓦一下又热了。 言优吓了一跳,随即定睛看着一身休闲装扮的墨以深,她脑海的第一念头是,怎么会这么好看。 越想,情绪越濒临失控,我倏地挣脱苏嬴何的控制,跑到自己拎包边,想逃离这空旷的场所。 “占哥,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收拾。”所有人离开之后,李可指着坍塌的墙壁道。 苏郎中骑了一匹马,林道长长也骑了一匹马,寇大人也在他的侍卫护卫下,上了自己的马。 不一会儿,赵千阔失魂落魄的回来,他略微稚气的脸上,神情忧郁。 便是在龙易辰他们二人来到了大厅之内的时候,一道高喝之声却是让的全本热闹非凡的大厅之内瞬间便是安静了下来。 真正是面若一朵娇艳的玫瑰绽放双颊,曼妙眸光盈满笑意。垂下排扇般的羽睫,轻盈盈一步步地,慢慢走进来了。 “冯伯伯的事我清楚,张伯,这样,晚宴结束之后如果有时间我就帮您问问,没时间,明天早上我就去给您跑这事,中午前我肯定给您准话,您觉得可行?”那世杰也是实话实说,因为他们几家的关系是没必要遮掩的。 尽管他不相信杨广能办到这一点,但不得不说,杨广今日的表现令他十分欣慰,否则也不会答应留下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猛地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屁股,同时打量着四周的情形,意识到了当下情况。 在残破不堪的印之城门外,印之国几乎所有的官员,全都罗列在门前,迎接着大庆太子的到来。 她可是有大志向的,还想着以后能跟着姑娘进李国公府,在里面当最威风最有脸面的大丫鬟呢。 说着的时候,刘启的手不自觉的顺着衣缝,钻进了杨蜜的纱衣之中。 张磊朝着狂徒使了一个眼色,狂徒点点头,将林楠和林曼两姐妹给打晕了。 容淳好歹跟过她几年,人非草木,心里还是对他有一丝担心,宁钧一家几十口均死,宁家就剩下容淳这根独苗。 两手空空的晴理,在说这句话时,原本乌黑的瞳孔,突兀的亮起了一片粉色的妖异光芒,紧接着缩成了一条缝隙,如同一双真正的狐狸眼睛。 今晚没人回宋夏那个家,谢远这边也默契的没有提起谢玲玲发高烧的事,然而等第二天宋夏带玲玲回家,却遭到张月芬和谢传财的质问。 第479章 江上往来人,西山一窟鬼 蔚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朵朵白云,伏牛山气温宜人。 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山林间。 “仙翁,这养蜂的法子不对,龙儿教你好不好。” “哈哈,甚好!” “小龙女,大哥哥送你个礼物。” “是甚?” 明媚的天光下,史伯威呼哨一声,一只高大健硕的白鹿从林间踏踏奔跑了过来。 南面若是放着已经出现的胜势不用,畏手畏脚的与意大利军队相持,如果西班牙再趁火打劫,法兰西的最终命运,就不再会有任何悬念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施展洛雨的能力逃走,要知道自身洛雨能力和手套洛雨能力结合,能够打中封林的唯一机会就是其中一秒的时间。 当然搜到那些看似迷人的头像,却多是骗人的抠脚大汉,这个一度让我失落,不过由于青春荷尔蒙的萌动,我没有放弃,而且还“成功”了。 虽然会如约给鬼焰真君输送血尸资源,但为了防止鬼焰真君叛变夺权, 在血尸血脉中也设有暗禁,所以整个邪神教也并非齐心。 抛去火毒这一诱因不说,汤谷对于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一处洞天福地,修炼的宝地。 来到这里的时候,封林也笑了,因为夏凉此刻正有模有样的在给身边的一些弟子上课呢。 可即使再怎么下降……也不可能寒冷到那种程度吧,冷到怎么样的程度呢?就像是泡在冰水一样。 看了会儿热闹,君一笑三人打道回府,只不过君一笑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君一笑最终看到了隆掌柜,隆掌柜也回应了君一笑一个眼神,只是那眼神却有些莫名,不知在暗示什么。 王昊不躲不避,行走而来,又是几拳几脚,冲过去的兵甲全部被打飞,生死不知。 但现在,蒋开离去后,并未爆发出大规模的战斗波动,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 而在弗兰奇一家拆船厂里摆弄着弗兰奇的声形也随着白光一闪,消失不见。 虽然孙宁雪的身体虚弱至极,但是平日刘顺喊一声的话,孙宁雪还是会勉勉强强的回复一声的。 天色阴沉,周遭阴风阵阵,吹动楚漫夕的红色裙子、长发还有面纱,她眸光微动,抬头望着那高大的金色身躯。 他认为在梯田那里拍她己经被她发现了,现在拍多几次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沈商洛搀扶其到床前坐下,一言不发 只是自顾自的让阿珩躺下休息。 “你就相信我吧,你们肯定是有缘的人。”安慕希不认为自己是胡说八道。 白岳星那边短暂沉默,他知道,魏武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却充满傲骨,若非真正有求于他,不会如此语气说话。 虽然后面都是以刀道为主,可当初苦修时点点滴滴,早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有些昏暗的灯光衬得掌柜的脸格外的阴森恐怖,连带着他的笑也是渗人的。 所以,当林云逸得知那人所说的情报后,不由一边谩骂斥责那百晓门的白玖不靠谱,一边又马不停蹄的死赶。 屋内多了一声幽幽叹息,丁玉林暗自感慨,剧情没有脱离他的猜测。 平常还知道劳逸结合,节目组里却忘了让大家放松,刚刚他瞥见大家眼里有血丝,这才醒悟。 这次让李天着急忙慌的把他接回来,恐怕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还有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