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这个教授过于麻瓜》 第163章 贝拉特里克斯 唐克斯也算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拿到多门学科证书,毕业以后顺利成为预备傲罗,通过各种严苛的训练,超越绝大多数同龄巫师,见识过许多优秀的傲罗和打击手。 虽然听说这位年轻教授成绩优异,实力强大,制服暴怒火龙和黑巫师团伙,获得二级梅林勋章,但更倾向于这位教授是智取,就算魔法水准超过自己,差距也不会太大。 谁也没想到会在阿兹卡班亲眼看见年轻教授动手。 唐克斯抬头望着那璀璨的银辉,凝望着巨蛇守护神肆虐摄魂怪,表情有些呆滞,或许是感受到四周弥漫的寒意,身上寒毛竖起。 口袋里的老鼠斑斑惊骇得缩成一团,这个家伙不是狡诈凶狠的黑巫师吗,怎么还会守护神咒? 莱温特在学生群体里确实有好名声,善良温和什么的,但老鼠斑斑救治苏醒以后,一直被饲养在玻璃罐里,体验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黑魔印记都烙在彼得身上了。 彼得完全不相信他是一位普通友好的教授,认为他的狠辣阴险甚至超过许多食死徒,可现在,年轻教授能轻松召唤实体守护神也就算了,可那条搅动银辉的巨蛇,明显不是常规动物。 整个魔法界,不是只有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神奇动物吗,怎么这个年轻教授的守护神也与众不同? 刚才翻涌的光影,完全就是成年后的长角水蛇,和年轻教授饲养的幼蛇相比,体型更大,尖角更长,威势更加骇人。 守护神咒是著名的防御咒语,传说是古代魔法流传出来的,是一种高深的魔法,也是一种昭示内心和灵魂的象征,大部分巫师都只能召出一团银辉,黑巫师更是无法施法。 少数巫师可以召唤实体守护神,基本都是普通动物。 房间里的摄魂怪仓惶逃离,只剩下天窗口的一两只。 如果说以前的摄魂怪介于虚幻和实体的中间态,却更加贴近现实怪兽,此刻摄魂怪的状态则更接近没有实体的幽灵,整体呈半透明,斗篷似乎有些褪色,灰扑扑的, 虚弱无力,动作缓慢,就连四周萦绕的寒气都淡了很多。 挥动魔杖的梅尔文注意到摄魂怪已经驱散,随即停止施法,翻涌不休的银辉凝滞一瞬,化作点点碎芒消散。 囚室里的罪犯仍然瘫在地上,有些意志薄弱的巫师已经陷入昏迷,有人仍然在抽搐,破旧的衣服上结着污垢,污垢上面又挂着一层冷汗凝的冰。 梅尔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些囚徒是罪犯,应该受到惩罚。 可把他们当做摄魂怪的食粮,又好像不太合适。 梅尔文不是赫敏那种富有同情心的巫师,只是亲眼看见人类成为饲养怪物的食粮,稍微有些怅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外面走: “走吧,我们去参观下一个地方。” “好的,莱温特教授。”唐克斯赶忙跟上。 走出囚室的门,唐克斯搓了搓手臂,摄魂怪在里面待得太久,室温过低,陡然走出房间,稍微有些不适应。 “教授,你的守护神是神奇动物吗?” “长角水蛇,一种北美的神奇动物。” 梅尔文察觉到女巫的好奇,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召唤出守护神的,以前施法只有一团银辉,至于为什么是长角水蛇,我现在也还没弄清楚原理。” “这样啊……”唐克斯没有继续追问。 每位巫师的守护神都是独一无二的,通常跟巫师的性格和内心映射有关系,不同守护神反应了不同的情感,通常是普通动物,猫猫狗狗之类的,但历史上也出现过许多独特的守护神。 中世纪一位希腊巫师的守护神是火龙,不列颠曾经出现过夜骐守护神,甚至出现过已经灭绝过的猛犸象,现实中最近的例子是邓布利多,他的守护神是凤凰。 现在又多出一种长角水蛇守护神,唐克斯有种见证奇迹的感觉。 “你的守护神是什么?”梅尔文忽然问道。 “一只野兔。” 唐克斯挥动魔杖念咒,召唤出一只矫健的兔子,跑动时带着缕缕银辉,动作非常迅捷。 梅尔文注视着野兔蹦跳远去,消失在视野当中,眼睛闪烁微光,静静梳理一些非常遥远的回忆。 不知道这次这只野兔是否还会化作土狼。 “唐克斯,你知道吗,守护神其实会发生改变。有学者认为,守护神是灵魂和内心的映射,当巫师遭遇重大变故,或者性格发生变化时……” 两人边走边聊,有时是梅尔文在讲,像个魔咒学教授,有时是唐克斯在讲,以向导身份介绍阿兹卡班。 他们继续沿着崎岖石路前行,路过一片公墓,经过唐克斯的介绍,梅尔文意识到这是埋葬囚犯的地方,他扫过其中几个墓碑上雕刻的名字,一个也不认识。 “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受不了摄魂怪折磨,自杀的,很少有亲属来领走尸体。”唐克斯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前些年倒是有一个,听其他傲罗说,是国际事务司的克劳奇先生,亲自领走了他儿子的尸体。” “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 “是的,在审判庭上还很强硬,但是关进阿兹卡班,没多久就病死了。” “……” 梅尔文有些沉默。 如果没记错的话,收监没过多久,克劳奇夫人就趁探监的时候,用复方汤剂与小巴蒂调换身份。死在监狱里的,其实是病重的克劳奇夫人。 阿兹卡班漏得跟筛子一样。 梅尔文表情古怪,顿了一下,再次说道:“阿兹卡班的防护措施,好像有点宽松。” “就像我说的,阿兹卡班不需要高墙和海浪,对于没有魔杖的罪犯来说,摄魂怪就是最好的狱卒。”唐克斯摆了摆手,“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已经回到岛中央的堡垒。 从另一道门进来的,走廊的陈设也稍有不同,过道还算宽敞,像是霍格沃茨的地下走廊,两人并肩通行也不拥挤,墙壁上镶嵌着煤油灯,灯光勉强照亮地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铁对开的大门,绘着阿兹卡班的字样,沉重冰冷,就像驻守这里的狱卒。 “里面就是囚禁食死徒的地方了。”唐克斯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 推开房门,面前是一条分岔路口,过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两侧就是一间间囚室,布局很像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前后两道门,上面挖出方形的观察窗,门上挂着黄铜铭牌。 「安东尼·多洛霍夫」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崔佛、莫赛博……” 梅尔文扫过上面的名字,寻找着此行的目标,经过一间又一间囚室,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梅尔文停下脚步,凑近这扇门的观察窗,看见里面有床铺和桌椅。 一位女巫躺在地上,黑色长发乱蓬蓬的,眼皮浮肿,面颊凹陷,磨损严重的长袍挂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瘦削枯槁的身体撑不起原本合身的袍子。 她看上去像个疯婆子,正在抠地板上的青苔,攒下一小把,塞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是在品尝某种美味。 (本章完) 第164章 潜入成功 “贝拉特里克斯,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她好像是你的亲戚,对吗?” 梅尔文合上观察窗,回头对唐克斯说。 灯光昏暗的封闭空间,唐克斯挠了挠粉红的头发:“贝拉特里克斯是我的姨妈,也就是我母亲的姐姐,她们姐妹从小在我外祖父西格纳斯·布莱克三世和外祖母德鲁埃拉·布莱克的训诫下长大,以自己的纯净血统和姓氏为荣……” 毕竟是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傲罗,经验不够老到,注意力被教授吸引,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更没发现他外衣口袋一闪而逝的黑影。 唐克斯叹了口气:“后来,我妈妈忤逆他们的意愿,没有跟纯血家族结亲,而是嫁给了我父亲,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从此被布莱克家族除名,再也没有联系。” “纯血家族愚蠢而顽固的传统。”梅尔文点评道。 “没错,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爸爸是个多好的人!” 唐克斯愤愤不平:“我妈妈证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贝拉特里克斯嫁给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长子,就是旁边那个罗道夫斯,和他们一起加入食死徒,追随神秘人的脚步。在战争期间犯下许多血债,许多傲罗和打击手都是在她的魔杖下殒命,落下终身残废。” 和马尔福那种藏头露尾的食死徒不同,贝拉特里克斯丝毫不忌讳显露身份,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残忍暴虐,对许多反抗食死徒的巫师实施酷刑,凶名显赫。 “直到神秘人倒台失踪,他们找上了隆巴顿夫妇……到了审判庭上,她仍然声称自己忠于神秘人,将会等待他归来,数罪并罚,判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梅尔文静静听着,神色有些复杂。 食死徒里的贝拉特里克斯,和巫粹党的老维达有些相似。 说起来,她们确实有血缘关系,唐克斯的外祖母,德鲁埃拉在嫁入布莱克家族以前,是罗齐尔家族的女儿,跟老维达和柯莉斯汀是同族。 以贝拉特里克斯犯下的罪行,够死刑几百次了,居然只是终身监禁。 巫师审判制度极其落后,没什么尊重生命的法学理念,魔法部的体制更简陋,居然比麻瓜更早废除死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尊重生命,纯粹就是为了饲养摄魂怪。 梅尔文退后两步,余光瞥见老鼠斑斑已经溜进房间,不动声色地转身往里走,一边问道: “这里的条件很差吗?” 唐克斯想起那个老巫婆啃青苔的样子,摇摇头: “有单独的厨房提供餐食,虽然算不上丰盛,但份量充足,至少黑面包和蘑菇汤管够,家养小精灵的厨艺也不会太难吃,只是长期经受摄魂怪的折磨,他们总是没胃口。 “终身监禁的囚犯是阿兹卡班的宝贵财富,为了防止他们抑郁自杀,天晴的时候会让他们外出散心,偶尔还会提供报纸书籍,帮他们排解情绪。” 梅尔文没有说话,饲养牲畜的既视感更加强烈。 沿着过道前行,听着唐克斯的讲解介绍,梅尔文扫过一个个囚犯铭牌,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往前凑了两步。 「小天狼星·布莱克」 “没错,这也是布莱克家族的,跟贝拉特里克斯是表亲。”唐克斯耸耸肩,对布莱克家族的印象更差,“他是隐藏的食死徒间谍,出卖波特夫妇,残忍杀害小矮星·彼得,判处终身监禁。” 梅尔文推开观察窗。 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或许是临近堡垒外墙,这间囚室有一扇方形小窗,一个披散头发的男巫靠在墙边,面容瘦削而憔悴,胡须蓬乱。 他腿上搭着碎布缝制的被子,里面是杂草和棉絮,望着墙上小窗,眼神空洞而麻木,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 “他在审判庭上认罪了吗?”梅尔文问。 莱温特教授提出的问题似乎意有所指,唐克斯感觉有些奇怪,思索着回答道:“好像……没有吧,当时情况紧急,这批罪犯未经审判,抓捕后直接入狱。” 那是伏地魔失踪倒台的第二天,巫师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食死徒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整个不列颠都乱套了,魔法部忙着维持秩序,抓捕食死徒。 作为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此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所有人都认为他值得信任,直到波特夫妇遇难的消息传开,人们才认清间谍的真面目。 当时没人知道他的藏身位置,都以为他会潜逃离开,谁也没想到英勇的小矮星·彼得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死拖住了这位凶残狡猾的食死徒。 据说当时一整条麻瓜街道被炸翻,十几位麻瓜遇难,小矮星被炸得只剩下一根指头。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赶到的时候,小天狼星就站在人群中间,始终保持沉默,此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难怪邓布利多没干预……” 梅尔文低声喃道,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凑在观察窗前端详。 外面说话的声音传进囚室,那人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阿兹卡班防护并不严密,阿尼马格斯可以躲避摄魂怪的追捕,小天狼星是自愿被关在这里,忍受摄魂怪的折磨,更像是为了赎罪,弥补心底的愧疚。 当年詹姆波特选定的保密人本来是他,但他自作聪明,把保密人转给小矮星·彼得。 谁知道懦弱的老鼠竟然是择人而噬的毒蛇,由此引发后续的悲剧。 波特夫妇遇难以后,小天狼星察觉真相,愤怒追杀彼得,但脑子依然不好使,没看见尸体就相信彼得已经死了,从此心灰意冷,面对冤案也不申诉,躲在这里用生理上的痛苦,缓解内心自责。 貌似要等到今年暑假,《预言家日报》刊登哈利和罗恩的照片,小天狼星看见报纸上的老鼠斑斑,反应过来自己的蠢事,想起自己还有位教子在外面…… 这种人脑袋有问题的。 梅尔文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囚徒,合上观察窗,转头说道:“快到午餐时间了吧,参观就到这里吧,感谢你今天的介绍,唐克斯小姐。” 这就结束了? 唐克斯感觉有些突然,嘴里说着不客气的话,招呼教授往外面走,一路匆匆忙忙前往壁炉。 梅尔文接过她递来的飞路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到这里吧,祝你早日结束轮岗。” “那我希望教授的论文早点发表,可以的话,记得在致谢里提我的名字。” “好的。” 梅尔文笑着承诺。 绿色火焰窜起,年轻教授的身影消失在壁炉当中。 (本章完) 第165章 幼蛇吐声 访客离开,与世隔绝的监狱再次安静下来。 岛屿堡垒里静悄悄的,煤油灯散发着黯淡微光,岩石堆砌的墙壁冰凉沁人,老鼠斑斑不确定这个地方有没有别的老鼠,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咔哒……咔哒……”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翕动,牙齿和牙齿磕碰,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 她仍然在咀嚼青苔,没有咽进肚子里,汲取味道后就吐掉了,草汁和泥土附在牙龈和牙缝间,形成深绿发黑的牙垢,肮脏到让老鼠斑斑都感觉有些不适。 老鼠斑斑缩在角落里,四肢老老实实压在身下,脖子上挂着一枚玻璃坠,里面是无色无味的液体。 贝拉特里克斯以前是核心食死徒,彼得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间谍,地位卑贱低劣,比家养小精灵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并不熟悉,几乎没有交际。 这个女巫看起来已经被折磨得疯癫了,彼得不知道自己被发现后有什么后果,他不敢赌。 彼得也没有什么拯救同僚的想法,他只想尽快套取出金库钥匙的消息,用衔尾蛇印记呼唤那位莱温特教授,逃出这个鬼地方,找个谁也找不到自己的偏远村庄。 “该死的,怎么偏让我碰上这种事!”斑斑在心里喃喃。 昏暗灯光中,地板缝隙间的青苔被拔除干净,疯癫女巫身边多了一些咀嚼后的秽物,她似乎有些累了,靠着墙壁慢慢闭上眼睛,肩膀无力耷拉下来。 老鼠斑斑等待片刻,沿着缝隙看去,发觉她的呼吸变得舒缓均匀,明白这是沉睡的征兆,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短小的前肢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慢慢探出躲藏的角落。 老鼠踩在石板上缓慢爬行,地板厚实,脚掌还有软肉,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贝拉特里克斯骤然睁开眼睛。 “谁!” 女巫嗓音尖细,回音在房间里回荡,刺得人耳朵疼。 老鼠斑斑早在她睁眼的时候就吓破胆了,用最快的速度缩回墙角缝隙,屏住呼吸不敢散发任何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阴森目光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也不在意,在这里待得太久,摄魂怪把脑子和灵魂搅成沼泽里的污泥,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出现幻觉是正常的。 她很清楚这种事情,以前她用钻心咒折磨其他巫师的时候,他们也会出现幻觉。 女巫重新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呓语:“我好像闻到了老鼠的味道……” 说完还咂嘴两下,仿佛是在回忆新鲜血肉的味道。 老鼠斑斑瑟瑟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被这个疯女巫抓到,一定会被吃掉的,骨头都会被嚼成碎渣。 不能被抓到,不能暴露身份。 必须耐心等待时机,一个她不能反抗,无法挣扎,甚至不能呼救的机会,把吐真剂灌进她的喉咙。 “……” 老鼠斑斑眼前浮现出那些被摄魂怪折磨后的囚徒惨状。 …… 霍格沃茨,麻瓜教授办公室。 梅尔文在整理阿兹卡班的资料。 那天晚上向博恩斯女士提出参观阿兹卡班,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老鼠斑斑潜入,今天真正参观以后,又觉得确实有些值得讨论的地方,于是收集整理一些资料,准备过段时间向麻瓜研究相关刊物发表。 任职麻瓜研究学教授快两年了,他还没有正式发表过学科论文。 要知道,教学和科研都是教授的本职工作,麦格教授是《今日变形学》签约作者,弗立维教授长期在各种魔咒相关杂志上露脸,斯普劳特教授甚至出版过草药图鉴,只有魔药学的斯内普稍微低调一些。 其他学科的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和天文学,也是相关领域的佼佼者。 麻瓜研究学虽然不涉及魔法,但也算热门学科,这一领域现在最著名的学者是凯瑞迪·布巴吉,就是邓布利多原本属意的教授,前两年锁起魔杖去麻瓜社区生活,定期在杂志上发表文章。 宣传麻瓜与巫师并没有本职差别,应该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倡导不同种族互相通婚,巫师与麻瓜,巫师与狼人,狼人与吸血鬼什么的; 宣扬纯血巫师减少是好事。 因为过度倾向麻瓜,这类文章争议很大,据说很多巫师学者写文章指名道姓地骂她,某些极端纯血份子把吼叫信寄到出版社,不过布巴吉没有因此受挫,还打算将这些文章整理编撰,写成一本麻瓜生活指南。 和他们相比,梅尔文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建树。 不知道那只老鼠什么时候才能得手,趁着假期空闲,正好在杂志上露露脸,就当打发时间。 《规训、惩罚和饲养:阿兹卡班的诞生》 论文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介绍阿兹卡班的生态状况,二是解释监狱的作用,最后悄悄骂几句魔法部。 梅尔文计划引入麻瓜的法学思想,介绍麻瓜社会的运转逻辑。 内容并不深奥,只浅显涉及,主要是让更多巫师真正了解麻瓜,引发讨论。 翻看一本本大部头书册,遇到合适的资料,就用复制成双将相关纸页拓印一份,堆放在书桌旁边,做好标记…… 桌面刚开始是整齐的,慢慢堆放纸张,变得杂乱。 幼蛇在旁边看着,很快觉得无聊,开始在桌面乱爬。 梅尔文文献综述都还没弄好,就看见自己收集的资料被搅乱,于是他放下羽毛笔,默默盯着这条白蛇。 尤尔姆停在原地,抬头跟他对视,溜溜的眼睛极其无辜。 梅尔文戳了它脑袋一下,把指环取下来,放在它的小角上:“安分点,小家伙,到里面待着睡觉,或者去旁边玩,总之不许打扰我工作。” “嘶……” 幼蛇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扫动尾巴慢慢挪开。 或许是小角顶个指环觉得不舒服,它开始用尾巴尖拨拉镶嵌绿宝石的指环,好不容易取下来,扔在桌上,又用脑袋上的小角去戳宝石上的小孔。 触及到无痕伸展咒折叠的空间,绿光绽放,整条蛇顿时被柔和的吸力笼罩,消失在绿宝石里。 绿宝石安静两秒,随即开始震颤,在桌上啪嗒乱跳,像是被塑料袋套住的狗,惊慌失措,剧烈挣扎。 从嗡鸣的频率来看,里面那条幼蛇应该吓坏了。 “唉……” 梅尔文叹了口气,伸手在绿宝石上敲了敲,外界空间和蛇巢再次联通,幼蛇受惊似的窜了出来,缠在梅尔文的手腕上,脑袋埋在他手心,尾巴瑟瑟发抖。 “……” 梅尔文有些无奈,他家幼蛇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收到邓布利多给的绿宝石蛇巢那晚,让蛇怪重新沉眠以后,他也试过让尤尔姆栖息在蛇巢里,不过效果一直不太好。 知道的是异种长角水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菜花蛇呢,真给神奇动物丢脸。 “尤尔姆你……”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请进。” 房门推开,露出站在门口的身影,黑色的巫师袍,略显宽松,扎着金红相间的领带,蓬乱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容,俏生生站在门口。 赫敏脸上原本挂着笑容,看见他手上的幼蛇,脸色一白,说话都有些结巴:“教授,海格叫我来邀请你,到他的小屋做客。” 梅尔文抬头看过来:“有什么事吗?” “海格说要感谢教授,引导我们查清楚真相,帮他恢复名誉。” 赫敏曾经直面过蛇怪,不至于害怕这种幼蛇,但女生看见蛇类,心里总是毛毛的,说话语气有些发软。 “嗯……我们走吧。” 梅尔文将指环套回无名指,一边起身,一边把手上的蛇揣进外衣口袋里。 这间风衣的质地不算柔软,为了版型是混纺材料,稍微有些粗糙,完全比不上神奇动物专家特意打造的蛇窟,但尤尔姆就是喜欢这样的巢穴,心安理得的缩在口袋里。 探出一颗脑袋,嘶嘶吐舌。 赫敏抿着嘴,站在原地,在教授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恰巧与幼蛇对上眼睛。 “它叫尤尔姆,是我朋友的孩子。”梅尔文轻飘飘地说道,碰了碰幼蛇的脑袋,“这是赫敏。” “嘶……” 尤尔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仍然在吐舌头,看不出眼神,也没有表情,呆呆的一张蛇脸。 “你好,尤尔姆。” 赫敏注意到它的眼珠是黑色的,回想起哈利的话。 在他们找到蛇怪以前,教授就已经跟蛇怪有过接触,让蛇怪帮忙孵化一枚蛇卵,应该就是这条蛇吧。 从额头尖角判断是长角水蛇,伊法魔尼其中一个学院的代表动物,看样子是教授从伊法魔尼带来的,难怪说是朋友的孩子。 “别愣神了,走吧。” 梅尔文关上办公室门,转身往外走。 赫敏连忙跟上:“教授,尤尔姆是长角水蛇吗?” “是的。” “它有什么奇特魔力?” “目前还没有。” “??” …… 半小时后,禁林小屋。 一锅全是肉没有蔬菜的爱尔兰炖汤,放在几块石头垒起的篝火上。 哈利和罗恩挨着牙牙坐着,吃得手上脸上都是油,笑起来一脸滑腻油光。 倒不是说海格的厨艺比家养小精灵好,这锅炖肉比霍格沃茨厨房的炖汤好吃,只是这种围着篝火和陶罐的氛围,让这锅炖肉增添了滋味,吃起来更多是心情上的愉悦。 “我跟你们说啊,当时那个马尔科姆眼睛都快蹦出来了!哈哈……” 海格啃着牛膝骨,顺便讲述着这几天在酒馆的经历,试图让他们感受到酒客们对真相的震惊,对自身的刮目相看,对当年误解的懊悔。 梅尔文坐在对面,端着陶碗,慢悠悠地喝着肉汤,上面浮着一层清油,封锁温度,要吹很久才降下来,喝汤的间隙不时询问两句,勾起海格的谈兴。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倾听,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外边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点燃火把和壁炉,添柴让篝火烧得更旺,橘黄火光照得木屋具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噼啪爆裂的木柴,松木燃烧后散发一种独特气味。 赫敏吃相要矜持许多,偏爱炖得软嫩的蘑菇和土豆,不小心从锅里捞出一块偏肥的肋排,顿时皱起好看的眉头。 往旁边瞄一眼,牙牙在哼哧哼哧对付一根骨头,两只前爪按住,呲牙咧嘴。 小女巫眼睛微亮,悄悄把肋排丢了过去。 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除了探出口袋的幼蛇。尤尔姆同样眼睛微亮,顺着衣服爬出来,爬过沙发,朝着埋头啃骨头的猎犬爬去。 梅尔文察觉到尤尔姆的动作,但他没有理会。 赫敏也注意到了不断靠近的幼蛇,看着它爬上牙牙的后腿,顺着皮毛往脖子走,一颗心慢慢提到嗓子眼。 牙牙是条猎犬,平时真的会参与打猎,去年暑假还在马人部落锻炼了两个月,胆子也大了,追鸟撵兔子,踹地精和狐媚子,这么小的蛇,一口下去就成两半了。 而沉迷肋排的牙牙也察觉到不对劲,啃个骨头,怎么身上痒痒的,凉凉的? 这是在篝火旁边,怎么会有积雪在身上融化的感觉? 松开肋排,转头一瞥—— 细细小小的蛇脸正对着它,学着它的样子,吐舌头在嘴边蹭了一下。 “!!” 猎犬浑身一抖,全身炸毛,一嗓子就嚎了出来:“汪!” 尤尔姆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它,歪了歪脑袋,吐出差不多的声音:“汪!” 但是完全没有猎犬的威严,更像是几个月的猫叫,声音轻细好听,尾音甚至有些软糯。 牙牙顿时愣在原地,狗都傻了。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两只动物的互动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哈利和罗恩看着那条幼蛇,抬头去看赫敏,发现她也一脸迷茫。 梅尔文已经陷入沉默,这条蛇好像真的有问题。 蛇佬腔没学会,人话也不会说,除了嘶嘶乱叫,第一个学会的声音是狗叫。 海格则是眼前一亮,用脚搂了下牙牙的屁股:“再叫两声试试!” 牙牙有些委屈:“汪汪……” 尤尔姆跟着叫唤:“汪汪~” 脆生生的,婉转悦耳。 这下连其他人也都沉默了,明明都是狗叫,从那条幼蛇嘴里吐出来,好像就是要好听一点。 就连牙牙也摇了摇脑袋,它的狗脑子接受不了这么奇怪的事。 (本章完) 第166章 舆论攻势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禁林小屋窗口透出的火光依然温暖明亮,陶罐里肉汤咕嘟翻滚的声音经久不息。 小巫师们的肚子也还有空隙,只是再也吃不下炖得软烂羊肉,嫌弃炖肉过于油腻,更偏爱火堆上烤制的东西,面包面饼,蘑菇土豆,甚至是苹果派。 还有梅尔文提前埋在炭火里的红薯,外壳烤得黑乎乎的,像是烧过的炭渣,稍微用力就能拨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瓤,香喷喷的,鼻子都能嗅到甜味。 罗恩经不住诱惑,先拿了一块,剥壳后塞进嘴里,烫得呜呜啊啊乱叫。 哈利和赫敏没那么贪吃,用烤叉戳了两块蘑菇,蹲到旁边打量牙牙和尤尔姆,一狗一蛇正处于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牙牙的眼睛里还有些茫然,神情也和平时不同,身上缠着条凉丝丝的东西,啃的肉排都不香了,这个细长白蛇还会狗叫,让见过世面的猎犬有些怀疑狗生。 哈利满眼好奇,嘴唇翕动发动蛇佬腔,嘶嘶问道:“你是谁?” 幼蛇像是被吓了一跳:“汪?” “我说,你是谁?” “汪~” 那双蛇眼似乎眼神茫然,看起来听不懂哈利的蛇佬腔。 再次从蛇嘴里听见轻细的狗叫,哈利和赫敏都有些沉默。 “怎么会呢?蛇佬腔是蛇类天生的语言,哪怕动物园没有魔力的蛇都能听懂啊……”哈利挠了挠头。 “会不会是蛇佬腔也有方言,不同地域的蛇语并不互通。”赫敏提出一个猜想,“不管是伦敦动物园,你,还有蛇怪,都是不列颠本地的蛇佬腔,所以你们之间能互相交流,尤尔姆是伊法魔尼那边的,它是另一种方言?” 哈利没怎么思考就接受了这个判断,毕竟美国人就是这样的,莱温特教授刚到霍格沃茨那段时间,口音也有些奇怪的。 两人凑在两只动物面前,嘀嘀咕咕,试图用烤叉上的食物投喂幼蛇,可惜尤尔姆对此不感兴趣。 幼蛇的目光闪烁,眼睛溜溜乱转,脑袋部分在狗子身上腾挪,打量着狗和两名小巫师,也打量着这间木屋,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梅尔文咬了一口烤好的土豆,带着淡淡的焦香,烤熟的土豆口感软糯,一抿就化开了,沙沙的,因为没加调味料,味道非常清淡,带着土豆独特的清香。 留意着那边学生和动物的互动,梅尔文再次为幼蛇的智商担忧,余光瞥见窗口有一只猫头鹰掠过,扑扇翅膀绕行一圈,又从窗户钻了进来。 停留在旁边的椅子上。 应该是送到学校礼堂的信件,但他今晚没有出席晚餐,就送到这边来了。 梅尔文接过猫头鹰爪子上的信件,顺手投喂一块烤制的肉排,拆开这封远方来信,借着火光安静翻看。 赫敏试了半天也没能让幼蛇吃点什么,手上的烤叉都快拿不住了,干脆一股脑喂给牙牙,顿时解放双手,看见旁边教授正在看信。 他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不出意料的嘲笑,又带着微不可察的讥讽。 小女巫把烤叉放回木桶,坐过去,放低声音问道: “教授,发生什么事了吗?” “递交上去的申请被否决了,福吉部长不愿意用飞路网配合魔镜俱乐部,哪怕是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亲自陈述利弊……” “这明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福吉为什么拒绝?” “谁知道呢?” 梅尔文露出淡淡微笑:“或许是申请书上的分析不够全面,不够深刻,他需要听到更多人的声音。” 赫敏歪着脑袋,有些疑惑。 …… 转眼就到了一月中旬,学生们的假期临近尾声,对角巷的店铺恢复营业,出版社恢复运转,休假的记者和编辑回到岗位,带着堪比摄魂怪的怨气,重新开始工作。 加班几个星期,预言家日报比较全面的展示了霍格沃茨上学期的密室风波,连续十个专题报道,魔法史方面有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争端溯源,有冈特家族传承考据,神奇动物方面是蛇怪培育孵化,魔咒学则是揭露洛哈特的造假经历。 各学科各领域的专家轮流登场,金牌记者采访相关部门职员,甚至有摄影师远赴偏远村庄拍照,全是争议性内容,话题和噱头直接拉满。 预言家日报这个假期销量直接翻倍,每天早晚两刊,周末还有特刊,猫头鹰送进家里,巫师们足不出户就能吃瓜,家庭聚餐时全是对真相的探究讨论。 各地酒馆里也全是相关话题,各家报刊杂志反应快的,立即召集人手加班,虽然没有情报,不知道真相,但参考借鉴预言家日报的文章,也跟着蹭了些话题。 《唱唱反调》杂志就是其中之一,原本就偏向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荒诞不羁的猜想,这次吃到密室事件的流量,也出现一定程度的销量增长。 而奥布斯瑟鲁斯和威兹哈得出版社,就属于反应慢的那批,假期都结束了,风潮都过去了,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出一些陈腔滥调,只能眼巴巴看着隔壁预言家出版社生意火爆。 预言家报社内,金牌记者丽塔翻看各种信件,旁边一支绿色羽毛笔急速书写,心笔相通,思如泉涌,一篇稿件很快完成。 专题报道差不多结束了,这篇是普通文稿,主要是假期里的新闻汇总。 毕竟是和平年代,圣诞假期间的新闻不多,基本都是费力拔烟花点燃厨房,倒霉蛋被恶作剧物品弄进医院,蠢货对自己施法无法解咒,这一类的事情。 魔法界媒体行业比较粗糙,借鉴其他报刊,拼拼凑凑,再糅合一点自己的独到见解,又是一篇新闻稿,能赚点稿费。 “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为您报道……” 稿子写完都不用校对,她的魔法羽毛笔有自动纠错,羊皮纸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摇摇晃晃朝着主编的办公室飞去。 今天的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丽塔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对角巷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 还没拎起手包,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忽然敲门进来,手里捏着封信:“丽塔,这里有个新闻要你来写,速度快点,加急报道,晚报就要刊登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 “你自己看,你是金牌记者,应该知道该怎么写。” 古费把信放在桌上,临走前转身叮嘱:“注意尺度啊,写完了我要审核。” 丽塔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拿起那张信纸,上面是一份申请书的影印版,下面还有部长康奈利·福吉的亲笔批复。 「交通司关于飞路网的改造建议……」 丽塔坐在书桌前,看着上面有关影镜和飞路网的内容,涉及交通司与魔镜俱乐部的合作,不可避免的提到那位年轻教授,梅尔文·莱温特。 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似乎在微微发烫。 …… 傍晚时分,霍格莫德。 塔克洛特和往常一样,用过晚餐后就出门散步,风雪也无法阻碍他的脚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三把扫帚酒馆门前。 这间酒吧原本就是居民喝酒聊天的地方,闲暇时候经常来这里打发时间,安装影镜以后,更是成了固定的聚会场所,寒冬天气看看球赛,喝几杯酒,再找个人吵架骂几句,身心舒畅。 可惜今年圣诞假期没有影片上映,稍微有些遗憾。 塔克洛特推开酒馆的门,发现吧台有些安静。罗斯默塔女士低头擦拭酒杯,几位酒客坐在旁边,翻看今天的报纸,都是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 马尔科姆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塔克洛特往位置上一坐,扯过马尔科姆手上的报纸:“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苏格兰队宣布解散了?” 身旁友人翻了个白眼,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塔克洛特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翻动间已经看见今天的头版新闻,金牌记者丽塔·斯基特撰稿,揭秘魔镜俱乐部发展受挫的真相…… “不是,这都拒绝,福吉脑子里长龙痘疮了吧?” 话音刚落,塔克洛特瞬间感觉酒馆里的烛光摇动几下,几位酒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连老对头马尔科姆都赞同地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福吉脑子肯定有病!” “又不是什么大工程,为什么拒绝?” “对飞路网有好处,对魔镜俱乐部有好处,我们居民也想在家看影镜,就他一个人反对!” “当初是谁选他做部长的,眼睛有问题吧!” “……” 仅仅是一篇报道,就让酒客们群情激奋,共同唾骂那个蠢货部长。 罗斯默塔女士站在吧台后面,低头默默擦拭酒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推举康奈利·福吉的人,是邓布利多。 “天杀的!回去就给魔法部寄吼叫信!” “我要在信里塞臭袜子!” “粪臭蛋!” 酒客们有共同话题,有相同的咒骂对象,酒馆里的氛围很快变得热烈,在这种群情激奋的场景里,啤酒卖得很好,几乎赶得上一场精彩球赛。 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把这些酒客送出门外。 担心有人醉倒在路边,罗斯默塔女士叮嘱侍者把他们送回家,都是附近居民,几步路的距离,不算太远。 打扫完房间,夜已经深了。 洗漱完的罗斯默塔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但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浮现报纸内容,以及酒客们的咒骂。 按照报纸上披露的计划,用飞路网联通小型影镜,让巫师在家就能观看各种影像,对酒馆老板来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降低了酒馆对客人的吸引力。 但仔细想想,就连这些观众都支持莱温特教授,他们魔镜俱乐部的人难道要退缩吗? 想到这里,罗斯默塔坐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制作吼叫信的材料,开始忙碌起来。 …… 次日清早,魔法部正厅。 康奈利·福吉走出壁炉,低头看向光可照人的地板,对着地板欣赏了下今天的着装,扶正暗绿色礼帽,理了理鲜红的领带,再抖一下细条纹西装,感觉自己英俊极了。 如果再年轻几岁,不比霍格沃茨那位外籍教授差。 其他壁炉不断有绿火窜起,职员们陆续抵达魔法部,在经过福吉身边时,都会停步向他问好。 福吉怀着和蔼的笑容,向他们点头致意。 正是早上的高峰期,人流密集,此起彼伏的问候听起来格外悦耳,有一种让人迷醉的韵律,福吉将它称作权力奏鸣曲。 一路经过喷泉,走进升降梯,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有各部门的文件传递过来,没等他开始今天的工作,部长助理就匆匆敲门进来,有些为难地说:“部长,有你的信。” “嗯?”福吉皱起眉头,“哪天没有来信,你又不是新来的实习生,不知道看着处理吗?还是假期把脑子甩坏了?” 身为部长,掌管整个魔法部,魔法部管理整个不列颠魔法界,成千上万的巫师,当然会有人给他写信,以往这些信都是由助理进行挑选。 如果是那些著名巫师,纯血家族的家主,其他国家魔法部之类的,他就拆信看看。 如果是不知名的居民,直接扔壁炉里烧了。 “可是……”助理压低声音,将一沓红色的信封放在桌上,“这些是吼叫信。” “吼叫信!” 福吉眼睛睁大,表情变得惊恐,上半身后仰,企图远离这些信封。 “部长,只有收信人能处理这些吼叫信,还是打开吧,否则会爆炸的……” 部分信封的四角已经开始冒烟,在桌上微微颤动。 福吉嘴唇和眼角不断抽搐,但还是不得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撕开红信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魔镜俱乐部的提议!为什么要驳回飞路网改造!” 震耳欲聋的吼声立即笼罩整个办公室,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抖落,地板都在晃动。 “威森加摩应该罢免你,如果你敢走在街上,他们要是用龙粪仍在你的脸上,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 “你大概根本就没想过,我们这些普通巫师的想法!你以为你是谁,康奈利·福吉……” 福吉耳朵在嗡嗡响,耳鸣让后面几句都听不清了,他有些发懵,助理的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脑子一片空白。 而这样的吼叫信,桌上还有几十封。 (本章完) 第167章 压服福吉 魔法部,地下二楼,法律执行司。 唐克斯坐在自己工位上,正在翻看傲罗指挥部发放的资料。 为了庆祝调离阿兹卡班,她用易容马格斯换了崭新的面貌,身穿黑色的傲罗制式长袍,紫色头发扎成高马尾,青春靓丽,哪怕坐在角落里,也是整个部门最显眼的存在。 资料是新一年的工作安排。 这东西说起来一言难尽,法律执行司原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是金斯莱·沙克尔做了麻瓜首相的助理,发现麻瓜政府会定期总结过去的工作报告,根据报告调整未来的工作计划,认为这种制度可以提高效率,减少冗杂无用的工作,于是欣喜地给博恩斯女士提议。 这一提议,法律执行司就多出来这些莫名奇妙的资料。 看得人脑袋发胀,唐克斯仿佛回到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这些资料是宾斯教授的教案。 而且恰好是假期结束返工的日子,外面冰天雪地,房间里壁炉温暖,提不起什么精神,偏偏还要看这种让人犯困的东西,昏昏沉沉,快要栽倒在办公桌上了。 “加强对翻倒巷的巡检……” 唐克斯艰难读完一页,努力睁开困乏的眼睛,正准备翻下一页的时候,天花板忽然传来强烈震动。 “敌袭!!” 年轻女傲罗腾地站起身来,一下子就精神了。 “居然还有人敢攻击魔法部!?” 唐克斯又惊又喜,当即掏出魔杖,准备出去履行傲罗的职责,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就听见沉闷的吼叫传来。 “康奈利·福吉,你以为你是谁……” 得益于魔法部优良的隔音,吼叫信的声音透过楼板传来,变得低沉,不那么刺耳,需要凝神仔细听才能听清楚吼声。 “原来是骂部长的吼叫信啊,还以为有黑巫师袭击魔法部呢。”唐克斯顿感失望。 这时金斯莱从隔壁办公室走了出来,几乎同时,博恩斯女士也推开门,似乎也是被这种响动惊扰。 三人对上眼神,金斯莱和博恩斯女士看着唐克斯手上的魔杖,不由有些沉默。 金斯莱顿了一下:“尼法朵拉,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都说了,叫我唐克斯。” 唐克斯低声嘟囔一句,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有些无奈,现在这种工作内容,还不如在阿兹卡班看摄魂怪和囚犯呢。 唐克斯低下头,低头继续翻看资料。 “嗯!?” 唐克斯不由睁大眼睛,这一页看过吗,为什么这么陌生,刚刚看到哪儿了。 墙边座钟不停转动,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唐克斯都没能看完这份资料,因为楼上持续不断地传来辱骂部长的吼叫,经过楼板阻隔,这种辱骂处在一种起到好处的音量,不刺耳,却能使人恰好听见。 各种地区的俚语,不同腔调的问候,还有诙谐而不失力度的类比。 唐克斯学到了很多词汇的生僻用法,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直到临近午餐时间,这种辱骂才慢慢停歇,据说是部长办公室发函,要求邮局停止往魔法部派送吼叫信。 …… 午餐时间。 魔法部停止各项业务办理,挂上休息的挂牌,职员们渐渐离开,正厅的壁炉终于停歇,各楼层各部门清净下来。 福吉特意推迟了一会,才离开部长办公室,试图用时间差避开与其他职员碰面。 “第八层,正厅。” 福吉的耳朵仍然有些不适,轻微的嗡鸣持续,听不清那个冷漠女声播报楼层。 走出升降梯,福吉发现几位午间留守值班的职员,这是避不开的,他只能摆出无事发生的表情,用平常的姿态穿过正厅。 如果是往常,大概会有几位职员跟他打招呼,但今天谁也没有,职员们默契地转头看向别处,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位体型肥胖的部长。 福吉匆匆走过,余光扫视几位职员,发现他们都在悄悄投来目光,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种说不清楚的眼神格外刺眼,福吉莫名生出一种恼怒,内心愤恨不已。 “莱温特,邓布利多!你们以为我会屈服吗?” “走着瞧吧!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才是魔法部的部长!” …… 交通司提交申请书的具体情况,在预言家日报的披露报导下,被整个不列颠的巫师熟知。 特别是魁地奇球迷、学生家长和某位大难不死男孩的拥护者,恨不得立即让飞路网联通影镜,方便把他们想要的影像送进家里,在家就能反复观摩。 吼叫信一封接一封的寄出,但魔法部始终没有回音,相关部门的职员也无法透露剧情情况。 西奥弗顿,橡木桶酒吧。 老威尔在吧台后面忙活,没过多久,店门后的铜铃开始摇动,涌进来一大批人,都是他的老朋友。 戈德里克的艾达、丁沃斯镇的阿尔菲、上弗莱格利的独眼杰克这些酒馆老板,都是熟面孔,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傲罗,年轻时候的旧识,各部门的退休职员。 这些基本是老酒客,灌了口火焰威士忌,把杯子往桌上一砸,口鼻间喷出爆裂的火焰,嗓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你们看了吗?报纸的后续报道!” “艾克莫夫人又提交了几次申请,全都被驳回了。” “安全隐患,技术不成熟,麻瓜文化影响!呸,都是狗屁不通的理由。” “威森加摩有些成员的脑子被福吉传染了龙痘疮,居然认可他的说法,狗屎!” “……” 老威尔看几位酒馆老板也在附和,笑着问道:“他们这些老家伙起哄就算了,你们是酒馆老板,也支持莱温特教授的计划吗?如果客人在家就要看影镜,你们的生意还会这么好吗?” “这个……” 一些酒馆老板紧紧皱眉,只想着维护魔镜俱乐部,居然没有考虑到深层影响。 “好好想想吧,想清楚。” “别脑袋一热跟着闹,要是真成功了,事后你们又埋怨莱温特教授。” 老威尔的话让他们非常诧异,这还是原来那个脾气火爆的老傲罗吗,好像加入魔镜俱乐部以后,这个老家伙改变了很多,以前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坐在吧台前面闷头喝酒,直到杯底只剩下酒花泡沫,曾经的解说阿尔菲开口了: “13世纪的时候,金匠鲍曼发明了金色飞贼,完善魁地奇比赛规则,他原本可以垄断这门生意,那样的话,魁地奇大概会成为流行一时但又很快消失的运动,但他选择了公开技艺,魁地奇才风靡世界,成了今天的样子。” 白墨水酒吧的老板杰克点头:“各位,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可以依赖影镜创造一时的财富,也可以放弃一些加隆,创造历史!” 在场的酒客们面面相觑,威士忌的火焰,似乎烧到了瞳孔里。 “我在国际事务司有几个老同事,可以由他们部门发起申请!” “涉及魁地奇,或许可以让不列颠和爱尔兰魁地奇联盟指挥部出面。” “麻瓜文化的事,让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澄清说明!” 酒馆里的氛围很快变得火热起来,酒客们纷纷出着主意。 “……” 老威尔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 …… 星期五。 唐克斯坐在角落里看材料,用文件夹固定,竖起遮住半张脸,有模有样的。 金斯莱走过去在她后面站定。 唐克斯没有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拿的其实是报纸,金牌记者斯基特的报导,比上司发的材料有意思多了。 「魔法部遭到吼叫信持续轰炸,不明官员恼羞成怒,勒令邮局整改,猫头鹰表示抗议……」 「多个部门联合递交申请书,不明官员强硬反对,并在办公室里失态怒骂,声称魔法部不会因为外界舆论低头……」 「多支魁地奇球队经理公开发表声明,影镜方便观赛,方便赛后复盘,方便训练纠错,对魁地奇赛事很有帮助,魔镜俱乐部推广影镜,功绩可以比拟金匠人鲍勃公开金色飞贼……查理火炮队球员声称,魔法部应该给莱温特和蒙克斯坦利立雕像……」 「玛奇班女士接受采访,声称有高层官员阻挠她发动威森加摩投票,手段卑劣,令人作呕……」 “哈哈……” 唐克斯看到其中精彩片段,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粗俗俚语,心里直呼又学到了。 “好看吗?” 一个声音幽幽问道。 “好看!” 唐克斯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是说你写的材料好看,条例清晰,一看就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金斯莱点了点头:“那你说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呃……”唐克斯顿时卡壳。 金斯莱就注视着她,施加上司的压力,片刻后才提醒道:“三点有个会议,各部门官员都要出席,博恩斯女士要你提前做好准备。” “我做准备?”唐克斯睁大眼睛,“这种事情,不应该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先生准备吗?” “你是去做助手,记录会议内容的。” “哦,好的长官……” 整理好桌面,将报纸藏好,唐克斯带着纸笔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许多官员到场,但首位上的福吉部长是最显眼的。 其他部门的官员陆续到场落座,其中几位应该也看过报纸近期报导,悄悄用余光去瞟福吉,这种隐秘的视线多了,聚集起来,让人想忽视都难。 眼见福吉鼻翼颤动,好像不太愉快的样子。 随着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落座,会议室静默了几秒,目光都聚集在这位主任身上,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福吉清了清嗓子,准备主持会议。 这是一场魔法部的例会,各部门都有议题,部长办公室有两项计划,一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将影镜的事情彻底掐灭,二是准备公开征集关于《反狼人法案》的意见。 乌姆里奇·多洛雷斯现在还只是一位办公室主任,甚至没资格出席会议,如果一切顺利,她将会晋升为高级副部长。 想到那位拥护自己的女巫,即将成为掌控魔法部的得力助手,福吉糟糕的心情得到一些慰藉。 “部长,这份申请需要公开讨论。” 艾克莫夫人赶在他开口以前,主动掏出已经驳回好几次的申请书,坚定地说道,“之前给出的驳回理由全都不成立,部长,或许你应该再仔细看看。” 福吉愤怒极了,胖脸一下憋得涨红:“遵守会议秩序!艾克莫主任,现在应该是部长办公室的时间!” 唐克斯差点笑出声来,默默侧身,用博恩斯女士遮挡自己的脸。 “抱歉,部长,我有些着急。”艾克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都提出来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纠结会议秩序了,尽快讨论议题吧。 “部长,这段时间我征集了专业人士的意见,也询问了各部门负责人的建议,你给出的理由全都不成立,主要是以下几条……” 艾克莫夫人镇定陈述文件内容,提及的各部门官员也配合应声,证明她说得对,甚至包括两位司长,克劳奇和博恩斯。 “……” 福吉愈发愤怒,内心也愈发惊惧,只能试图用权威来压下这个场面:“博恩斯,克劳奇,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难道魔法部要向一位外籍巫师低头!” 他咬牙愤怒呵斥:“这是对梅林的背叛,这是对历届部长的背叛!” 艾克莫夫人沉默不语,将申请书文件递到长桌中间。 “事实上,这算不上背叛,更像是继承他们的志愿。” 博恩斯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道,“曾经他们建立起魔法部,制造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建立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维护破釜酒吧……这些工作在向我们证明,保密法的作用不是彻底隔绝巫师和麻瓜。” 克劳奇也出声表态:“福吉部长,你当年在魔法灾害与事故司任职的时候,比现在要开明。” 福吉冷笑,不想回答。 博恩斯拿起羽毛笔,将文件摊开到最后一页,递过去:“这是魔法部各部门经过商讨后的一致决定,如果您坚持反对,我们可以发动威森加摩决议。” 福吉的脸色发生变化,猪肝红逐渐褪色,慢慢变得苍白。 他直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各种报纸新闻不是孤立的,吼叫信也不全是巫师们自发寄来,魔镜俱乐部为此准备了很多,环环相扣,甚至争取到了博恩斯和克劳奇这样的中间派系。 福吉握着羽毛笔,艰难签下同意的字样。 他喘了两口粗气,恶狠狠盯着他们,粗声说道:“接下来的议题,关于乌姆里奇主任起草的《反狼人法案》!” (本章完) 第168章 飞路网改造 早餐时间。 四位院长和主课教授难得集体出席早餐,算是在餐桌上商讨下学期的教职工作,麦格教授分派任务,其他教授齐声响应,尽职尽责,上行下效,很有校长风范。 梅尔文作为选修课教授,承接工作的时候试图推诿,苦心思考了些正当理由,可惜都被麦格教授无视。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上司,梅尔文也只能无奈叹气,一边往面包片上抹果酱,一边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窃窃私语,小声吐槽。 “暂代低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参与新学期物资的采购,出面和霍格莫德商家讲价,甚至还要回复家长来信,解释密室和蛇怪的内情……这些是选修课教授的职责吗?” 梅尔文碎碎念道:“麦格教授以为我什么?院长吗?” 弗立维教授稍作沉吟:“也不是不可以。” “嗯?”梅尔文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伊法魔尼的学生,不用考虑学院出身,可以担任任意学院的院长。” 弗立维教授顿了一下,煞有其事地解释:“麦格教授要负责处理校长事务,如果你提出要接任格兰芬多的院长,她或许会答应的; “波莫娜对院长位置不怎么看重,如果你想要看顾赫奇帕奇的学生,她会非常乐意; “然后是拉文克劳,我也很乐意有人接替我的位置,让我把更多精力放在俱乐部事务上,你知道的,我需要管理魔咒俱乐部,蟾蜍合唱团,洛哈特走了,决斗俱乐部如果要维持下去,也需要一位指导教授; “只有斯莱特林那边,西弗勒斯可能有点介意。” “呃……” 梅尔文愣了一下,低头专心涂面包。 这位混血妖精教授疑似没有睡醒,胡言乱语的。 等到填饱肚子,早餐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猫头鹰邮差们从天窗飞进礼堂,将包裹和信件带到师生面前。 斯普劳特教授订购了《预言家日报》,展开今天的早报,读出新闻报道:“魔法部在昨天公开回应飞路网改造问题,相关疑难已经排解,各部门达成一致,项目将在近期启动,交通司与魔镜俱乐部合作,让广大巫师在家也能观看影镜……” 梅尔文抬头扫了一眼封面上的照片—— 康奈利·福吉和艾克莫夫人并排站立,两人脸上都挂着礼貌微笑,艾克莫夫人的笑容浅淡却带有几分真情实感,福吉则是僵硬牵强,似乎很不乐意。 旁边弗立维教授扭头看向他:“这就通过了,什么时候开始改造?” 梅尔文依然偏头看着斯普劳特教授的报纸,语气十分淡定:“昨天下午通过的,我也是昨晚收到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开始改造,飞路网管理局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再加上有罗马尼亚那边积攒的经验,应该很快就能竣工。” “这样啊……” 弗立维点了点头。 飞路网作为魔法界巫师的通用交通方式,可以将不同地域的壁炉连接在一起,在不列颠,几乎每个巫师家庭的壁炉都接入了飞路网,能够极为快捷的在魔法部、酒吧和各种店铺之间往返。 和幻影移形禁制一样,如果霍格沃茨城堡开放校长权限,学校里的各处壁炉也能接入飞路网。 只是包括邓布利多在内的历任校长,都默契的选择隔绝连接,因为接入飞路网就意味着接受交通司的监视,而霍格沃茨不接受魔法部管辖。 …… 交通司是魔法部下设的核心行政部门,该机构位于魔法部地下第六层,下设飞路网管理局、飞天扫帚管理控制局、门钥匙办公室和幻影显形中心,相互配合,形成覆盖飞路粉网络、飞行器具、空间传送装置等魔法交通方式的监管体系。 职责包括制定交通工具使用守则,制定交通相关法律法规,通过规范各类交通行为保障巫师交通隐蔽性和安全性,维持巫师世界与麻瓜社会的隔离状态。 “叮……” 升降梯的金属栅门滑开,一条笔直走廊延伸向交通司深处。 天花板上是用银线勾勒的地图,上面有散布的绿点,明灭不定,像是星辰一样若隐若现,根据环绕周围的古代如尼文推断,那些就是联通飞路网的壁炉。 绿点亮起,说明飞路网有人使用。 墙壁每隔几米挂有不同风格的画像,描绘魔法交通历史上的重大场面,飞路网建成联通,霍格沃茨特快专列首次发车,骑士公交车驶在伦敦街道上。 这些都是魔法画像,里面的巫师是当时的职员和乘客,欢呼雀跃,表情生动。 踩在深色木地板上,脚步声轻微,走廊两侧分布着多个办公室和测试区,经过这些房间时,耳边偶尔能听见轻微的空气爆裂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热茶香,夹杂在壁炉灰的味道。 整个第六层的气氛既不像法律执行司和审判庭那样紧绷,也没有神秘事务司那般阴森。 梅尔文看见这里比其他楼层更加忙碌,有身穿制服长袍的职员经过,胸口徽章是交通司的标识,还有其他部门过来旁观的,他们对飞路网改造充满好奇。 相关原材料已经准备就绪,技术人员早已抵达,还有其他部门的围观职员,总之人挺多的。 大部分人梅尔文都不认识,不过也有一些眼熟面孔。 博恩斯女士眼神明亮锐利,鼻梁高挺,脸庞方正,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干练公正的感觉。 旁边的中年男巫就是巴蒂·克劳奇,比较瘦削,两撮短胡子两端下垂,呈八字形,五官绷得很紧,可能是早年经受的打击太大,现在还没缓过来,看起来一脸苦相。 站在中心位置的就是艾克莫夫人,看见梅尔文后点头致意。 除此之外还有赖特和老威尔,他们是魔镜俱乐部派来的对接代表,一个负责工艺,一个负责行政。 飞路网改造作为近百年来最重大的工程,涉及曾经的交通网络,影响着未来的信息枢纽,魔法部已经很久没发起过这种规模的项目,几位高层官员对此非常重视。 “向你问好,博恩斯女士,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梅尔文说完看向旁边的男巫,“克劳奇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听说部里有很多职员守旧不肯改变,国际事务司在关键时候站出来,这一票非常重要。” “我的职责。”克劳奇表情冷峻,“罗马尼亚那边已经完成改造,事实证明这项改造合理且正确的。” “又见面了,莱温特教授……” 博恩斯女士笑得意味深长,“飞路网和影镜的事情先不提,阿兹卡班的负责人跟我说,自从你上次参观离开后,摄魂怪们受伤严重,急于吸取囚犯的灵魂疗伤,甚至有些脱离控制,闹出一些乱子。” “这是正当防卫,唐克斯可以作证。” 梅尔文很有底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克劳奇,提到阿兹卡班的话题,这位司长的脸绷得更紧。 “袭击普通巫师的摄魂怪确实应该受到惩罚,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咒非常出色。” 博恩斯没有在阿兹卡班的问题上多计较,那群来历不明的邪恶生物,反正不会被彻底消灭,损伤就损伤了。 今天的重点是飞路网改造。 博恩斯看向魔镜俱乐部的两位代表,对赖特问道:“蒙克斯坦利先生,需要怎么改造?需要魔法部其他职员配合吗?” “啊……” 赖特愣了一下。 自从离开魔法部以后,很久没听到博恩斯女士这么称呼他了,稍微有些恍惚。时隔多年重回这里,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人,唯独自己身份发生变化,有些感慨。 当初建造飞路网,也有蒙克斯坦利家族参与。 “不用了。” 赖特摇摇头,镇静回答:“艾克莫夫人和我商讨过改造计划,提前备好材料,再加上我们的飞路网设施比罗马尼亚那边完善,动作快的话,这两天就弄完了。” 老威尔没有出声,他是负责行政的。 有职员过来问了问几位司长,得到肯定答复后,技术职员立即开始工作,紧锣密鼓,赖特在指挥,现场有条不紊地运行,放置飞路网核心装置的房间很快挤满了人。 梅尔文站在外围看着,十分安静。 因为经常以魔镜俱乐部创始人身份出现在报刊新闻上,总有巫师认为是他发明的影镜,但他掌握的粗浅炼金术,和蒙克斯坦利家族的魔法技艺,完全不是一回事。 蒙克斯坦利家族传承几个世纪,从最开始的照明咒,逐渐拓展到炼金术领域,主动吸纳麻瓜科技成果,形成自己独特的技术路线。 那种创新思维比魔法更亮眼,就连传奇炼金术师尼可勒梅都敬佩称赞。 圣芒戈医院工程,魔法部大楼建造,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再到骑士公交车,蒙克斯坦利家族的成果早已遍布不列颠魔法界。 而影镜注定是跨时代的造物,赖特将在历史上留下蒙克斯坦利的新痕迹。 “滋滋……” 魔杖尖端放射着明亮光芒,在金属和石板上镌刻符文法阵。 房间中央,一团绿色篝火熊熊燃烧,火焰翻卷时,隐约能够看见一座座壁炉的影子。 银色云雾被灌输进篝火当中,随即被精细控制的魔力引导,在绿色篝火中蔓延游动,像是墨水落入清水,银雾散成一丝一缕的,逐渐探入那些虚幻的壁炉。 (本章完) 第169章 莱温特教授无法选中 下午三点半。 赖特仍然站在绿色篝火前面,控制着银雾。 面前的绿色火焰已经和银雾融为一体,分叉细丝像是植物叶片上的脉络,又像是某种庞大树木的根系,分散蔓延到万千不列颠巫师家庭的壁炉里。 四周的交通司职员全神贯注,像是课堂上的学生一样,仔细观察每一个步骤。 亚瑟·韦斯莱也站在人群中,他是悄悄溜过来的。 不远处还站着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傲罗办公室的领导和职员,斯克林杰、沙克尔和穆迪都在其中,还有一些出外勤的人特地赶回来的,兴致勃勃的围观议论。 绿焰翻涌,却并不炽热。 完成改造需要一段时间,然后还要进行测试,确保传输稳定安全,不会干扰正常的物质运输,要正式开始联通影镜,可能要明天下午或者更晚。 梅尔文不参与具体改造工作,今天只是以魔镜俱乐部负责人的身份出席,主要是跟几位司长碰面,感谢他们帮忙驳倒福吉。 “魔法部很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博恩斯女士站在外围旁观,笑着说道,“飞路网管理局上次聚集这么多巫师,应该是150年前的整修检查吧,据说整个魔法界被那件失踪案弄得惶惶不安,甚至开始抵制飞路网。” 旁边的克劳奇微微皱起眉头:“那可算不上失踪案,那次错误传送也不能算作飞路网的问题。” 这位司长在调任国际事务司以前,一直在法律执行司任职,也读过相关的卷宗资料,对这件案子印象深刻。 “你们是说女巫维奥莱特·迪里曼出走的案子?” 梅尔文问道,他补习飞路网相关知识的时候,在图书馆翻到过相关资料。 那是1855年的秋天,女巫维奥莱特·迪里曼与丈夫艾伯特吵架,最后跳进客厅的壁炉,一边抽噎哭泣一边使用飞路网,打算回娘家告状。 艾伯特对此不以为意,任由妻子消失在绿色火光中。直到几个星期后,他们家乱成一团,甚至找不出干净的碗和袜子,他才想起寻找妻子。 使用飞路网来到妻子娘家,但岳父岳母却说维奥莱特从没有回来过,艾伯特当然不信,愤怒地在岳母家搜寻翻找,最后确认妻子是真的失踪了。 维奥莱特的父母立即到魔法部报案,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 但他们用尽所有方式也没找到维奥莱特。 消息传开以后,巫师们开始害怕使用飞路网,担心会在空间穿梭的过程中失踪。魔法部不得不做出回应,命令交通司彻底检修飞路网,并在报纸上公开检修报告,耗费几个月才平息风波。 二十年过去,艾伯特病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件失踪案成为悬案的时候,维奥莱特再次出现。 原来她当时因为哭泣念错地名,被传送到几个郡以外的奥泽豪斯家。后面的故事有些狗血,奥德豪斯是一位英俊温柔的男巫,维奥莱特直接坠入爱河,给他生了七个孩子,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怎么说呢,很难评价。 “尽管是维奥莱特的错,但魔法部也存在漏洞,如果能检测追踪到她的传送落点,后面也不会闹出乱子。”博恩斯女士说。 克劳奇的眉头依然皱在一起:“巫师不是神明,阿米莉亚,我们不可能预料到所有意外……” 两人对这件失踪案的看法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他们是司长,争执起来也顾忌身份和形象,说话语气还算平和。 梅尔文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执。 他扫视一圈周围的职员,对老威尔问道:“福吉今天会来交通司吗?” 老威尔低垂着头靠在墙边,手里拎着拐杖,犹豫了几秒:“应该不会吧,我没有接到消息。” “不会,他在给乌姆里奇搬办公室呢!” 唐克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紫色头发格外亮眼:“上次在会议上被几位司长公开反驳,福吉气坏了,打算给魔镜俱乐部……给你点教训,正在跟乌姆里奇那个粉蛤蟆商量怎么干坏事。”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他想做什么?” “别担心,我给你找了帮手!” 唐克斯咧开嘴笑,从背后拉出来一位小个子巫师。 …… 离开拥挤的飞路网管理室,一行人沿着指示牌来到幻影移形测试中心,由小个子巫师领进其中一间办公室,因为交通司的职员都在外面围观,整个测试中心显得格外安静。 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刚准备询问福吉的详细计划,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就端到面前,唐克斯还从柜子里取出茶点,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 一边享用魔法部的下午茶,一边听女傲罗讲述探听到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乌姆里奇打算起诉我没有幻影显形许可证书?”梅尔文表情古怪,他跳脱的麻瓜思维也没能理解这种奇葩思路。 明亮的办公室里,唐克斯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甜甜圈:“他们想给你点教训,让你难看,这就足够了。” “莱温特先生,没有许可证擅自使用幻影移形,按照相关法规,你会被处以不超过两千加隆的罚款。”坐在办公桌后的小个子巫师解释道,“如果情况严重,部长坚持严惩,可能处以三个月的监禁。” 梅尔文转头看向这位瘦小巫师,皮肤出奇的苍白,头发和睫毛近乎透明,瞳孔的颜色也几乎没有,有种近乎幽灵般的虚幻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威基·泰克罗斯,幻影移形测试的主考官。”小个子巫师说出自己的名字,朝梅尔文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握住那只手,瘦弱纤细,让人不敢用力,稍作犹豫,好奇问道:“泰克罗斯先生是白化病?” 因为魔力滋养身体和胚胎,巫师很少患有身体上的麻瓜疾病,哪怕几十代近亲结合,也最多是精神病,这种明显的基因病几乎没有。 “我也听说过这种病症,但我不是。” 泰克罗斯摇摇头,笑着说道:“我现在的样子,是长期频繁幻影移形,身体受到不明魔力影响,削弱了体质。” 梅尔文觉得奇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还是聊聊许可证的事吧。” 泰克罗斯低头翻看一张资料表:“我们每年都会在霍格沃茨开办幻影移形教学班,根据结业考试成绩发放许可证,成年巫师需要自行报考,流程比较麻烦,而且每年只有三次机会……莱温特教授,你在美国魔法国会获得过幻影移形许可吗?” “没有。” “……” 泰克罗斯皱起眉头,从桌上堆积的资料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今年成年巫师报考的时间安排: “上次考试是12月,刚刚过去,下次考试在三个月的复活节后,如果那位乌姆里奇要起诉你,可能会很棘手。” “他们就是想把你送上审判庭,让你难堪,显示自己的威风,不管最后的判罚是什么,都很麻烦……”唐克斯也跟着皱眉,“这只粉蛤蟆真会恶心人。” 办公室安静一时下来,只能听见泰克罗斯翻动羊皮纸的声音。 “你们分析得很有道理。” 梅尔文品尝着魔法部特供的甜点,用托盘上的纸巾擦手,镇静说道:“现在只有一个难点,起诉需要证据,他们该怎么证明我无证幻影移形呢?” 房间里其他两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唐克斯提醒道:“他们会用闪回咒检测魔杖。” 梅尔文摊手:“我一般是无杖施法。” “或许会有人证。” “我一般不在其他人眼前幻影移形。” “……” 两位魔法部职员默然,他们在各自岗位待得太久,只想着合法合规地避开乌姆里奇的诉讼,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位教授从来不是一位守规矩的巫师。 …… 傍晚时分。 艾克莫夫人和几位职员一路送他们到正厅的壁炉前。 几乎都是老威尔的朋友,还有部分缄默人和交通司职员,正在跟赖特讨论技术问题,博恩斯和克劳奇作为司长,还有各自部门的事务要处理,没有参与这种事。 只有一位清闲的司长混在其中,卢多·巴格曼。 一头利落的金黄色短发,蓝眼睛,鼻子扁塌,脸色红润。宽松挺括的制式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紧身狭小,肚子部位的布料绷起,圆滚滚的,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上次巫师战争期间,巴格曼曾经为食死徒卢克伍德传递情报,因此被押上审判庭,但因为犯罪情节较轻,加上曾经积攒的人缘,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甚至没有被革职,缴纳罚款后继续在体育司工作,一路升到司长的位置。 因为他的博彩小爱好,导致金库常年空旷,近期因为在酒馆赌球,又欠了一大笔,急需一些金灿灿的东西救急。 据他所知,魔镜俱乐部的生意就很有赚头。 “莱温特教授,飞路网改造完成后,我们在家就可以看影镜,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到哪儿去买呢?”巴格曼脸上堆着笑容。 “目前没有售卖影镜的店铺,魔镜俱乐部也不打算开设专卖店。” “……” 巴格曼眼前一亮。 各地酒馆去年赚取几万加隆,如果能成为影镜的经销商,他的金库肯定能像自己的肚皮一样饱满充实! 梅尔文看了眼这位司长,淡定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就近向酒馆老板们订购,他们就是影镜的经销商,价格将由我们共同协商决定。” 老威尔就在旁边,杵着拐杖走得一瘸一拐,脚步缓慢。 他看着地板上的条纹,心里在想,如果杰克和阿尔菲他们听到这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本章完) 第170章 提前布局 下午五点半。 一行人已经离开魔法部,各自回家,老威尔说有事跟罗斯默塔商量,和梅尔文一起回霍格莫德。 走出三把扫帚的壁炉,发觉酒馆正是老板正在楼上忙碌,老威尔没有上去打扰,而是转头看向梅尔文:“莱温特教授,喝一杯再回学校吧。” “好啊。” 梅尔文看了眼年迈的老巫师,笑着说道:“尝尝这里的蜂蜜酒吧,老威尔,三把扫帚的特色。” 老威尔笑着应下,向侍者要了两杯蜂蜜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相对坐下。 几个中年巫师坐在邻桌,灌了几杯威士忌,脸和脖子涨得通红,脑袋晕乎乎的抱怨二楼没位置,说话声音洪亮,半个酒馆都能听见,嚷嚷喊道: “我有亲戚在魔法部任职,知道内部消息,他说了!以后在家都能看影镜。” 旁边有人嘲笑他:“这算什么内部消息,报纸上都报道了,哈哈……” 听见他们的叫嚷,老威尔和梅尔文也不觉得聒噪刺耳,酒馆就是这样,吵闹喧嚣才有氛围。 梅尔文笑吟吟地听着,等待这阵喧闹过去,先尝了一口蜂蜜酒,轻声说道: “家庭影镜和酒馆影镜不同,主要有两个型号,面积更小,方便放进普通家庭的房间,这种差异化的设计,很快会让观众察觉不同。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在家看影镜和在酒馆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老威尔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梅尔文沉吟稍许,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两种影镜的放映内容不同。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麻瓜城市逛一逛,看看麻瓜的电视和电影院。” 老威尔静静听着,不时抿一口蜂蜜酒。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纯血出身,可你们不是那种守旧的老顽固,愿意接受新鲜玩意,” “阿尔菲已经这么做了。” “你也应该去看看。” 老威尔微微点头,问起另外的事:“该怎么定价呢?” “要覆盖成本还要有得赚,要让大多数巫师家庭都能买得起,具体价格你们和赖特商量,他在罗马尼亚有销售经验。” 梅尔文稍作停顿,思索着说道:“其实可以不用统一定价,老汤姆的破釜酒吧和你的橡木桶酒吧,招待的客人主要是普通家庭的巫师,按照正常标准定价。 “白墨水酒吧那边情况不一样,大部分客人身价不菲,他们就喜欢贵的东西,定价稍微高一点。 “让赖特做些改造,满足那些纯血家族的虚荣心,什么表壳嵌银的、鎏金的,总有纯血愿意买单。 “再独特一点,加几千加隆,让影镜待机时展示他们的族徽……” 听着年轻教授的建议,老威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 飞路网的改造工作进展顺利。 赖特花了两天时间完成所有工作,没有任何差错,测试顺利通过。 他并不觉得意外,在罗马尼亚积攒下丰厚经验,前期准备工作充分,还有许多职员帮忙,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在交通司的休息室里,跟几位缄默人同事和亚瑟·韦斯莱说起这些年的经历,他们只好奇尼可勒梅传授的炼金术,影镜开发相关经验,几乎没人关心他早年被排挤辞职,窝在查令十字街开维修店的经历。 赖特也很知趣,只稍微提了两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纠结。 品尝第三杯茶的时候,巴格曼推开房门,看见赖特的瞬间,蓝眼睛骤然发亮,微胖脸上挤出灿烂笑意。 “赖特,老伙计!”他来到沙发边,喘着气给自己倒上一杯,“还是熟悉的味道啊,是不是?锡兰茶拼阿萨姆茶,只有魔法部的下午茶是这个味道,喝起来整个口腔都是茶香。” 房间里的人都看着他表演。 “整个改造工作井井有条,两天就完成了,你们真是……”巴格曼满脸堆笑,“我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体育司的职员都有空闲,真让人遗憾。” “卢多,你还和以前一样热情。”赖特笑着说道。 “是的,我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 巴格曼挥了挥手,表示这不算什么:“我相信友善和热情都能得到回报,尤其是像你这样善良的巫师,你说呢?” 赖特配合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巴格曼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两眼放光,表情热络:“赖特,我亲爱的赖特,我知道魔镜俱乐部的主人是莱温特教授,可你才是影镜的制造者,关于销售渠道的事情,你看……”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昨天在莱温特教授那里走不通,今天在赖特这里试试看。 赖特摇了摇头:“抱歉,卢多,我完全尊重莱温特教授的决定。” 巴格曼显得有些失望,眼里的光彩黯淡下来,一边灌自己茶水,一边嘴上为自己遮掩:“哦,没事,这没什么,我只是问问看。” “影镜生意不方便让你加入,不过……”赖特顿了一下,“我这里有其他赚钱的办法。” 巴格曼猛地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你以前是魁地奇球员,现在是体育司司长,平时经常跟各个魁地奇俱乐部接触,跟各地区的球队都有联系,是这样吧?” 巴格曼捧着茶杯,胖脸有些迷茫:“是这样没错,可这跟赚钱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能找到独家的比赛录像,可以卖给魔镜俱乐部,录像越精彩,价格越高。如果是国家队水准的比赛,我们的出价绝对让你满意。” 赖特的话音落下,巴格曼狠狠把他搂住,欣喜地拍打他的肩膀:“赖特!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巴格曼虽然着急赚钱,但他不是傻子,没有立即撇下赖特离开,留在休息室陪他们喝茶聊天。这位体育司的司长不懂技术,提及的话题就不那么专业了。 谈论蒙克斯坦利家族对魔法部的贡献,说起当年赖特还在魔法部任职时候的事情,就不得不提到那位逼走赖特的乌姆里奇主任,现在的高级副部长。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福吉和乌姆里奇躲在一楼不肯露面,不是在搬办公室,是担心碰到赖特和莱温特教授。” “这次飞路网改造的事情,他们脸都丢光了。” 赖特端着茶静静坐在沙发上,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没有表现出什么欢喜悲伤。 以前在魔法部的时候,总是避开那位乌姆里奇,提心吊胆担心被她为难,现在换了个身份重回这里,反倒是乌姆里奇避开他,不愿意在这一层露面。 一直聊到傍晚时分,离开的时候,巴格曼走路一蹦一跳的,仿佛脚底下装了弹簧,整个人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 赖特和他们一起离开,钻进正厅壁炉,没有回自己家,而是传送到三把扫帚,点了半打蜂蜜酒,六个酒杯,刚好装满一托盘。 没有让人打扰,赖特坐在角落静静品尝。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喝完了蜂蜜酒,赖特起身准备离开,抬头看见年轻教授梅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面前。 “梅尔文。”赖特又重新坐回去。 “采购新学期物资,刚好路过,看见你躲在角落喝闷酒,感觉有点凄凉……”梅尔文笑容温和:“不回家躲在这里做什么?追忆过去?” 赖特摇头说道:“过去没什么值得追忆的,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希望过段时间你还能这么想,影镜即将发售,各地订单都要压在你身上。” “我提前准备了一批库存,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其实不会太忙。”赖特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幽怨,“但是没想到你给老威尔出的坏主意。” “敲诈那些纯血家族嘛,累点就累点了。” “你说得轻松,又不是你做苦工。” 梅尔文招手叫了半打蜂蜜酒,以及一份炸鱼薯条:“往好处想,这次能赚多少?” “填满一个金库应该没问题。” “……” 两人相视一笑,杯子碰在一起,都是钱袋里加隆哗哗作响的声音。 影镜的事情放到一边,年轻教授说起学校里的教务,说邓布利多占着位置不做事,麦格教授压榨职工,外出采购连晚餐都赶不上,只能在酒馆里用炸鱼薯条填肚子。 教授工作怎么样,赖特不清楚,他在魔法部任职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炼金术的奥秘,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后来碰到乌姆里奇,不得不辞职离开魔法部,躲在对角巷外面开维修店。 这两天回到魔法部,看着那些司长对自己堆笑,听着同僚吹捧称赞,想到不久以后还有纯血蠢货用金子买自己随手做的东西,他只觉得十几年的郁闷瞬间消散。 赖特开始有些感谢博金了,感谢他那天把这位教授带到自己的维修店。 …… 从1月15日到22日,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巴格曼的精力几乎全部耗费在探访各球队经理上面。 不同于那些酒馆老板,阿尔菲和杰克这种业内人士收集的正规比赛影像,巴格曼探访这些经理,目的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地下比赛。 倒不是什么违法违禁的赛事,只是没那么正规,两支球队临时兴起约的训练赛,正规比赛结束后约的复仇赛,在同一场地训练,交换球员或者明星球员交换位置后的趣味赛,甚至是俱乐部老板脑袋一抽发起的比赛。 相比那些正经比赛,这些影像更加有趣,复仇赛更加惨烈,总而言之,这些比赛更加精彩。 1993年1月的第四个星期五,霍格沃茨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也是影镜发售的前夜,巴格曼在三把扫帚点了一瓶昂贵的红酒,约见魔镜俱乐部的负责人,莱温特教授。 侍者摆放好食物和酒杯,开启珍藏十年的红酒,梅尔文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新奇。 巫师们开红酒也搞仪式感这一套,明明是挥挥魔杖就能完成的事,偏要整出一套复杂繁琐的流程,绝对是跟麻瓜皇室学的。 “莱温特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晚上好,巴格曼先生。” “……” 巴格曼脸上堆笑,听到梅尔文关于赛事影像的报价,笑容更加热切,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 赖特说这生意能赚钱,没想到这么赚钱!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奔走忙碌,但他只想着还清赌债,没想过短时间暴富。 巴格曼惊喜之余还有些疑惑,尽管上学时成绩不好,但不是没有头脑,他仔细分析过魔镜俱乐部的生意。 酒馆老板们放映魁地奇比赛影像挣钱,那都是依靠酒水带来的利润,把这些比赛影像传到巫师家里完全是另外一种模式,球赛再精彩,观众再激动,也没办法带动其他消费。 开价这么高,真的能赚钱吗? 管他呢! 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灌下红酒,巴格曼感觉脑袋发热,粗声粗气地说:“莱温特教授,感谢你的慷慨,以后只要是魁地奇方面的事情,你尽管找我!” “我会的……” 梅尔文笑容温和,他尝了尝红酒,味道很怪,感觉还没有蜂蜜酒好喝,放下酒杯:“巴格曼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下一届魁地奇世界杯就在明年,决赛地点就在德文郡?” “……” 刚刚只是客套话,这位教授还真有事情要自己办呀? 巴格曼愣了一下,脑袋稍微冷静一些:“教授,世界杯是全世界巫师参与的赛事,由专门的赛委会负责,我们体育司只是协助,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不是帮我,是帮助球迷们。” “啊?” “这种世界性的赛事,能亲自到场观赛的只是少数,更多的球迷只能守在收音机旁边里听解说,你不觉得他们需要帮助吗?” “……” 巴格曼想告诉这位教授,每届世界杯决赛,带给会有十万左右巫师亲自到场观赛,他们可不算少数。 至于守在收音器旁边的球迷,跟他有什么关系? 刚刚谈成一大笔生意,巴格曼不好反驳这位金主,沉默片刻,犹犹豫豫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我想请你跟赛委会联系,让我们魔镜俱乐部转播明年的世界杯。” (本章完) 第171章 正在崛起 “一群伊瑟龙跨越了冻土,无所畏惧地漫步在草原上,开始一段艰苦而漫长的冒险经历。带领族群完成前夕的首领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责任,然而庞洛克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始……” 海格坐在昏暗的禁林小屋里,一手攥紧胡须,一手攥着鼹鼠皮衣,抬头看着小型影镜里浮动的光影。 梅尔文说麻瓜心理学里有一个概念,普通人在听见自己真实声音时,会觉得羞耻和不适应,这其中涉及到许多方面的原因,声音传导,耳蜗构造什么的,总之非常复杂。 此刻海格只觉得确实羞耻。 “事实上,看起来还不错对吧。”凯特尔伯恩四仰八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如果不是梅尔文要我倒腾年轻时候的记忆,我都记不清伊瑟龙群体迁徙的场面原来这么壮观,我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眼睛里只能看见伊瑟龙吗? 海格收起有些冒犯的想法,松开揪疼的胡须:“教授,这些影像,真的要让整个不列颠的巫师都看见吗?” “梅尔文是这么说的。”凯特尔伯恩似乎也不太确定,“但我觉得,可能是全世界巫师都能看见。” 海格已经后悔了,当时怎么就听信他们的话,给这些动物配音影像解说了呢? “怎么样,期待吧?”凯特尔伯恩笑着问,“我还可以让你的名字再显眼一些,序幕和结尾时单独列出来,加粗加黑!” “不用了不用了!”海格连忙摆手。 “仙子们在霞光中抖擞着翅膀,悠然地从花丛中飞起,排成整齐队列漫舞,身姿曼妙,像是穿晚礼裙的公主,歌唱着,欢笑着……” 影镜里再次传出他解说的声音,闷声闷气,为了配合画面,特意拿腔作调。 身高将近十英尺的混血巨人叹息一声,无助地瘫倒在沙发里,任由牙牙扑咬裤腿也不想搭理。 …… 几支蜡烛飘在空中,烛火颜色并不是燃烧的橘黄,而是白色的,像是冬日太阳照在皑皑白雪上,略微刺眼,能将整个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坐在胡桃木桌后面的人挺直腰背,呼吸时都时刻注意腹部,目不斜视又不着痕迹地阅读桌面上的羊皮稿纸,整个人紧绷着不敢放松。 从门口看过去,这是一间演播室,带着潦草的模仿痕迹。 “塞西莉亚去年才从霍格沃茨毕业,让她负责播报能行吗?”桌子对面的中年人问,“古费主编,你提出的这个影像新闻节目,费时费力,万一观众不接受呢?读者喜欢看报了解新闻,那个影镜什么结果还不知道,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报纸上,或者再等等看,你说呢?” 听见晚报编辑的话,后面的记者贝蒂·布雷思韦特深表赞同,塞西莉亚一个新来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 “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等,预言家日报能够成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创始人当年最先模仿麻瓜创办报社。” 主编古费在工作时不苟言笑,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势,“魔法界的出版社那么多,这条对角巷里就有三家,我们必须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以前抢占先机。” “你认为影镜和报纸一样,是引领时代的重大改变?” “不,影镜比报纸更重要!”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演播室安静下来。 被选中做主持人的塞西莉亚更加紧张,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晚报编辑皱眉,作为纯血家族出身的巫师,他完全不理解古费的思路:“那我们该怎么赚钱呢?影镜节目不能像报纸那样订阅收费,魔镜俱乐部那边开价很高吗?听说巴格曼卖球赛影像,赚了很大一笔……” “说出来你不要太惊讶,是我亲自找到莱温特教授谈的,节目放松完全免费。”古费平静说道,“他愿意付钱,但我拒绝了。” 晚报编辑挠了挠头发,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面前这位主编不是古费,他已经掀桌子骂人了,但预言家日报过去的回话证明了这位主编的眼光,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靠墙的角落里,丽塔·斯基特双手低头翻看新闻稿件,默然不语,脑海浮现出那位年轻教授的面容。 「魔法部多位司长助力,福吉部长愤怒妥协……」 「魔镜俱乐部背后的巫师,玛奇班和邓布利多……」 「你不知道的影镜,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已经推广……」 羊皮纸上都是关于魔镜俱乐部的新闻,其中几篇是她亲自撰稿,有些顺利登报,有些被主编打回,丽塔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崛起。 帷幕后面的庞然大物显露一角。 …… 霍格沃茨开学前的周末,中年男巫塔克洛特打探到消息,早早来到三把扫帚,翘首等待,可罗斯默塔女士迟迟没有露面,只有几位侍者招待酒客。 他的心就像是点燃的威士忌,火急火燎的。 根据他从交通司同学那里听到的消息,魔镜俱乐部将会在这个周末开始售卖小型影镜,普通巫师可能会猜明天早上,但塔克洛特是老顾客了,经历过球赛和影片放映的场面。 据他推测,三把扫帚可能会提前发售。 连续灌了两杯黄油啤酒,两杯蜂蜜酒,酒花都快堵到嗓子眼了,罗斯默塔女士还是没有出现,酒馆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招待顾客。 “难道我猜错了?” 塔克洛特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吧台后的里屋传来响动。 非常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轻拿轻放,小心翼翼,明显不是酒馆里的橡木桶或者酿酒的原料。 跟马尔科姆相处久了,塔克洛特觉得自己染上一些格兰芬多的毛病,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迈开脚步朝里屋摸过去。 掀开帷布,里面到处都是酒柜和橱柜,两位侍者正在搬运行李箱,封闭得严严实实,刚才的响动是轻拿轻放时的磕碰。 “这里面就是影镜吗?”塔克洛特丝毫不觉得尴尬,大大咧咧的样子,和他的死对头马尔科姆一模一样,“明天发售对吧,我能提前买吗?加价都行!” “?” (本章完) 第172章 是什么黑魔法? 天色渐暗。 塔克洛特拎着黑色行李箱走在街道上,脚步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往常在道路积雪上滑来滑去,现在却生怕摔倒。 路过隔壁时,就连邻居的问候都没搭理,他急匆匆地回到家里,关好门窗,拉好所有窗帘,来到壁炉面前蹲下。 打开行李箱,从一堆棉絮里取出小型影镜。 尽管在酒馆看过几百场球赛,在三楼昏暗的观影厅里看过十几遍影像,但塔克洛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影镜,一块面积不大的石英玻璃,里面飘着银雾,仿佛是一件精巧的艺术品。 塔克洛特反复打量晶莹剔透的影镜,从主观角度来看,这东西和以往接触到的炼金术造物完全不同,没有繁复的刻纹,没有奇异的光芒,有种朴实又特别的感觉。 说不出来该怎么形容。 按照说明书上的安装方式,打开后面的凹槽,撒入一撮附赠的飞路粉,靠近壁炉用炉火引燃。 和往常窜起的绿色火焰不同,飞路粉末燃烧得格外缓慢,那种绿色荧光是一粒一粒在传递,像是某种香料,小小一撮能燃烧几个小时。 随着荧光亮起,银雾开始浮动,缥缈云雾勾勒出隐隐约约的轮廓,轮廓里逐渐显露颜色,影镜两侧传出清晰的敲击声。 作为曾经的魁地奇球员,塔克洛特立刻听出这是击球手敲击游走球的声音。 画面中的球队穿着熟悉的队服,是苏格兰和加拿大队,是世界杯决赛后的复仇赛!而且苏格兰队大比分领先! 仅仅一个画面,他就被放映内容吸引。 苏格兰铁杆球迷塔克洛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观赛体验击中,捧着影镜蹲在壁炉前面,沉浸在激烈的比赛中。 …… 天色渐渐黑了。 马尔科姆推开邻居家门,刚走进房间就被吓了一跳。 偌大个屋子,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烛火灯光,一个身影蹲在炉膛前,左右脸颊被不同光芒照亮,一边是未燃尽的余烬红光,一边是影镜映照的银光。 看起来像是什么阴阳脸的怪物! 马尔科姆看清那张面孔,拍拍胸口:“塔克洛特,你蹲着那里干什么?也不去酒吧喝酒……” “啊,我看比赛呢。” 壁炉前的塔克洛特回过神来,正准备起身,忽然膝盖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马尔科姆赶忙过去扶稳,碎碎念叨着埋怨:“用什么看比赛?最近有什么精彩比赛吗?我怎么不知……” 话音未落,他已经看清影镜,以及影镜里的内容。 一下子就入迷了,原本准备搀扶邻居到沙发坐下,现在自己也不舍得挪开脚步,愣愣看了几分钟,慢慢蹲下,沉浸在比赛影像里。 …… 英格兰西部,多塞特郡。 纽特·斯卡曼德一家子远行回来,假期全家外出旅游是他们的习惯,说是带孩子见识外面的景色,见识稀有神奇动物,但作为斯卡曼德家的孩子,罗尔夫觉得,爷爷纽特才是最积极的那个。 假期即将结束,马上就要开学,一家子忙着替孩子收拾行李。 “罗尔夫,去仓库把铜坩埚翻出来,你下学期要用。”奶奶蒂娜喊道。 “好的奶奶!” 罗尔夫叮叮咚咚地跑去仓库。 仓库是储存杂物的,远行期间不在家,邮寄的包裹都堆在这里,乱糟糟的,翻起来还挺麻烦。 罗尔夫钻进包裹堆里,好半天才找到帕特奇坩埚店的购物单,捧着包裹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一张特殊的单子。 「幼蛇顺利孵化,在此送上礼物,以表谢意。 ——梅尔文·莱温特寄。」 “莱温特教授寄给爷爷的?” 罗尔夫挠了挠脑袋,实在忍不住好奇,撕开外面的硬牛皮纸,打开行李箱,取出里面的影镜和说明书。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动手能力最强的年纪,对照说明书上的安装步骤,很快就点亮影镜。 然后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一个小时以后,纽特摸进房间,看着蹲在壁炉前面的孙子:“你奶奶都念叨着把你塞进坩埚了,怎么躲在这里?” “啊?”罗尔夫抬起头,看着外面彻底黑下来的天色,有种穿越时间的恍惚感,很不真实。 “看什么东西这么入迷?” 纽特慢吞吞地走到面前,看清影镜上的画面,那是太平洋远海的一座孤岛,遇上海啸,狂风暴雨几乎吞噬整座海岛。 一只浑身包裹雷电的巨鸟正渡过巨浪。 …… “纽特!罗尔夫!” 愤怒的蒂娜推开房门,看着壁炉前面杵着的一老一少,又好气又好笑,埋怨着走近:“你们两个家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黑魔法把你们迷住了!” 蒂娜走近壁炉,看清影镜上的内容,露出缅怀的神情,叹了口气道:“是雷鸟啊。” …… 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办公室。 乌姆里奇等到所有巫师下班以后,才走出办公室,钻进壁炉回家,因为她拎着一个罩黑布的箱子,里面装有一面家庭影镜。 升职为高级副部长以后,权力很快带来便利,只用稍微透露自己的意愿,就有下面的巫师替她采购回来,送到办公室里。 当然不用自己花钱,走魔法部的账目。 乌姆里奇家老宅位于威尔特郡,和很多纯血家族一样。家里布置得和办公室一模一样,地面上铺着厚地毯,所有的房间都有亮光光的木门,并在门上都有一块小牌子,写着屋里人的姓名。 她根据说明书联通飞路网,很快传出画面和声音。 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楼上小屋响起脚步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巫师走近,在她身后站立一会儿,用苍老的声音问:“这不是麻瓜的电视吗?” “老家伙你说什么?”乌姆里奇不客气地问。 老巫师有些畏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喏喏:“我说这就是麻瓜的电视,还没跟你妈妈离婚的时候,我在她家里看到过。” “不要提那个麻瓜女人!” 乌姆里奇仿佛被激怒一样,一改往常甜腻的嗓音,用尖利刺耳的声音喊道,“你想去找他们对吗?你的麻瓜前妻,你的哑炮儿子!还有你这个不思进取的维修工!” “如果不是你们的拖累,如果我不姓乌姆里奇,如果我是纯血出身,就不会到现在才升职副部长!” “……” 老巫师奥尔福德低着头,听着女儿的尖叫,痛苦地闭上眼睛。 (本章完) 第173章 新闻传播 傍晚时分,云层厚重。 圣诞假期结束,新学期随着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一起抵达。 学生们乘着夜骐马车进入学校,刚走进门厅,天色在几分钟内迅速变黑,浓稠得像是墨汁一样,晚风呼啸吹打着城堡外墙,礼堂却是亮堂堂的,气氛欢快。 赫敏坐在长桌边,捧着一杯热南瓜汁,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打量身边同学。 假期留校和回家学生的神情完全不一样。留校的同学表情欣喜,是因为和朋友久别重逢;放假回家的同学今天才返校,非常羡慕他们留校,打听假期的学校生活,言语神情间流露出羡慕。 有位幽灵飘了过去。 不远处的拉文德在长桌边不停抱怨:“放假回家不能施法,邻居都是普通麻瓜,在报纸上看到新闻,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在家里的日子无聊死了……” “所以你节礼日那天给我打了15通电话!”帕瓦蒂听起来有些崩溃。 这样的对话一点也不魔法,却让整座城堡变得鲜活起来。 赫敏这个假期总在分析斯莱特林的想法,分析蛇怪的目的,思考莱温特教授的想法,这种没有答案的思考非常缥缈,以至于她总有种脱离实际的不真实感,室友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 看见新闻的不只拉文德和帕瓦蒂,其他学生也了解到一些消息,叽叽喳喳地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斯莱特林秘密建造密室,留下一条凶恶的蛇怪,天呐!那这条蛇怪已经活了一千年了!”一位小巫师睁大眼睛惊叹。 旁边有高年级同学进行科普:“蛇怪正常寿命就有九百岁,而且它们还能休眠,能够延缓衰老,如果继续沉睡下去,这条蛇怪说不定还能再活一千年。” “你们说,蛇怪还在学校吗?”赫奇帕奇的厄尼突然问道。 周围学生忽然安静下来,片刻以后才有人答复。 “不可能吧,这太危险了。” “校长和教授肯定不允许。” “新闻上好像说已经委托神奇动物专家纽特斯卡曼德处理掉了。” “……” 除了密室与蛇怪,假期生活也是热议话题,留校的羡慕他们能够亲友团聚,外出旅行。而对于这些人能自由享用公共休息室,其他小巫师也深表羡慕。 在职的学校全体教职工出席晚宴,校长邓布利多坐在主宾席主位上,笑容和蔼,慈爱的目光注视着礼堂学生,偶尔有小巫师与他对上目光,他就调皮地眨眨眼,让许多学生都生出校长在关注自己的奇异感觉。 身边是院长和各科教授。 教授们眼睛里有微光闪烁,对于前两天发售的影镜,他们已经体验过了,敏锐察觉到这种载体非常特别,可是说不清楚。 他们把目光聚集在莱温特教授身上,希望这位教授能够解答疑惑。 梅尔文正好在跟弗立维教授谈论影镜:“节目是提前制作好的,利用飞路网传输放松,影镜只是接收工具,这套模式是仿造麻瓜电视制作的,我们希望它成为魔法界的电视,让信息传递更加便捷高效,丰富巫师的娱乐方式。” 弗立维其实没太听明白,他只在三把扫帚看过几场球赛,使用过影镜进行录像教学: “影镜通过飞路网传输影像,霍格沃茨壁炉平时不联通飞路网,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呢?我们单独设立几座壁炉联通飞路网怎么样?” 梅尔文微微摇头:“现在的影镜主要用于娱乐消遣,学生们不需要这个。” “现在用于娱乐消遣,以后会有改变吗?” 梅尔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讲述一些麻瓜研究学的知识:“麻瓜学者认为,在文明的发展历程中,信息的传递与分享非常重要,甚至发展出专业学科进行相关领域的研究,称为传播学。” “在古罗马时期,麻瓜们就开始在发布公告,包括法律条文,判决结果和近期重要活动,方便民众了解。公元7世纪左右,东方王朝的造纸术和印刷术逐步完善,开始印发报纸。70年前,麻瓜开始用电视进行信息传递。” “麻瓜学者认为,媒介加速了信息的流动,可以让知识、思想、甚至是财富和权力传递到更多人手中。” 如果用更加漫长的时间尺度观察,魔法界的生产技术领先了很多个世纪,原本应该孕育出辉煌灿烂的文明,但因为巫师人数稀少,纯血巫师把持大多数资源,其中大多数人愚蠢而不自知,顽固死板,导致魔法界已经几个世纪没有什么明显改变。 与此同时,麻瓜社会迅速发展,短短两百年时间,整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 弗立维似懂非懂地点头。 旁边其他教授若有所思。 就连邓布利多也转过头,看着梅尔文年轻英俊的面孔,流露出思索的目光。 魔法界落后于麻瓜世界,这是很多巫师不愿承认的真相。魔法文明或许曾经辉煌过,但自从颁布《保密法》以来,麻瓜文明已经将巫师甩在身后,如同特快专列一样向着未来疾驰。 也有很多巫师洞见这样的残酷真相,企图掀起变革,比如他的老朋友。 用暴力手段奴役麻瓜,用魔法征服科技,血腥、杀戮、残忍……这是巫师所能想到的办法,原始落后的文明催生出这样的思维方式。 邓布利多知道这是错误的,于是他站出来制止他们,但他不清楚正确的前路在哪儿,担心自己做出错误选择,于是把自己关在校长办公室,不肯走出牢笼触碰权力。 从来没有人像梅尔文一样,站在麻瓜视角审视魔法界,用麻瓜的办法,掀起魔法界的变革之风。 须发银白的老校长怔怔看着年轻教授,记忆里浮现出那位年轻英俊的金发少年,耳边是小巫师们的欢笑,又让他想起曾经在一间孤儿院听过的类似笑声。 “……” 邓布利多表情略微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眼底流淌出一种对未来的棋盘,他轻声说道:“我记得影镜里有新闻节目,对吧,梅尔文?” 梅尔文微微点头:“预言家出版社做的节目,目前还有瑕疵。” “新闻可不算娱乐消遣,学校里也有很多人订购报纸。” 邓布利多顿了顿:“晚宴结束后,可以给孩子们看新闻吗?我记得麻瓜的孤儿院和寄宿学校也是这么做的。” “好的校长。”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什么孤儿院?伍氏孤儿院吗? 恰好今天预言家新闻首播,古费主编给自己送了记忆备份,不用特意联通飞路网,不然还挺麻烦的。 …… 晚宴的气氛十分热烈。 霍格沃茨厨房出品的菜肴,味道上或许比不过家里妈妈做的,但是样式上更加丰盛。 小巫师们边聊边吃,久别重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假期里那些平凡普通的事物与朋友分享,仿佛迸发出无尽趣味,就连清扫积雪被地精追咬的事情,都显得欢快有趣。 一边比划着滑稽的动作,一边用夸张表情展示当时的惊慌,这种表演风格都能入选戏剧社了。 礼堂上方,魔法穹顶没有模仿外面漆黑如墨的云层,而是露出明亮星空,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欢迎学生返校。 时间在不知不觉里流逝,小巫师们陆续放下餐具,丢下饱腹的烤鸡腿和肉排,用冰淇淋和布丁填补肚子最后的缝隙,脸上挂着满足笑容。 “叮叮叮~” 邓布利多用银勺轻敲玻璃杯,清脆的声音传遍礼堂,将全体学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哦,刚才担心影响你们的胃口,所以我没有在宴会开始时讲话。” 邓布利多故意停顿几秒,但只有韦斯莱孪生兄弟轻笑两声,没有其他人回应这个冷笑话,他朝两人投去闪亮的目光,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对大家说几句话。” “首先,我必须要告诉大家,密室和蛇怪的事情是真的,但已经彻底解决,你们可以放心在城堡里探险,如果发现什么有趣的房间或者密道,记得分享给我。” “想也别想!” “不可能的!” 乔治和弗雷德齐声说道,邓布利多做出委屈受伤的表情,这下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等待笑声停歇,校长继续说道:“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洛哈特教授病得很严重,无法继续教授黑魔法防御课,和去年一样,这节课由四位院长和莱温特教授分年级代教,具体课程安排将在布告栏上公布。” 礼堂顿时欢呼声一片: “好耶!” “太棒了!” “……” 邓布利多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笑意,伸手压下喧哗,继续说道:“其他相关注意事项,违禁物品清单什么的,上个学期已经说过,这里不再重复,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莱温特教授,让他给我们播放影镜新闻!” 礼堂里再次掀起喧闹。 “影镜新闻是什么?”一个小女巫问。 “应该是家庭影镜的内容吧,我妈妈早上送我到车站的时候,提到过这东西发售了。”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非常愤慨,“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定在返校前!为什么不是放假前!” “莱温特教授故意的!” “说得对!” “我也这么觉得……” 各种议论在梅尔文起身时平息,全校师生注视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从桌下取出一面硕大的影镜,魔杖轻轻一点,影镜飘向半空,银雾翻动,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画面亮起微光,有声音不断传来。 格兰芬多高年级的学生还挺熟悉,是他们的学姐,塞西莉亚·海恩斯。 “圣诞假期,其他巫师都在休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治疗师们反而更加忙碌,接下来由记者向大家展示医院画面,威尔特郡的卡尔误食绝音鸟的羽毛,嘴里只能发出尖锐急促的鸟叫……霍夫曼服用复方汤剂时,同时加入七个人的毛发,导致变形发出错误……” 伴随鸟叫的背景声,影镜呈现圣芒戈医院的场景。 一位奇形怪状的男巫出现在画面当中,脸上长满了眼睛,嘴巴跑到额头上,鼻子在脖子的喉结上,只剩下耳朵在原位。 “啊!” “哇!” 猎奇的一幕直接让几位小女巫尖叫出声,男生们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恶心不适,却又不想挪开眼睛。 “家庭影镜的发售受到了广大巫师的密切关注,作为魔法界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产品,它是否能被接受,和究竟有多少巫师愿意购买,预言家新闻采访了几位路人……” “圣诞假期结束,各魁地奇球队恢复训练,苏格兰队明星找球手拉蒙特仍然没有露面,疑似假期过度放纵,肥胖20磅……” “卑劣的记忆盗贼,吉德罗·洛哈特的骗局被揭穿,报社记者根据相关线索,前往当地村落挖掘真相,今天已经抵达米勒谷,暂未发现狼人踪迹……” “近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升职高级副部长,现在是和各部门司长平起平坐的高层官员,搬进办公室后积极推进反狼人法案。此外,她尝试起诉外籍巫师,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学教授,梅尔文·莱温特无证幻影移形,但因缺乏相关证据,被威森加摩审判团驳回……” 梅尔文端着一杯苹果汁,小口品尝,看着影镜里的新闻。 就是前两天的事情,玛奇班女士例行出席威森加摩的会议,商讨新法案的施行时间以及细节措施,会议结束后乌姆里奇提出起诉,被玛奇班女士当场驳回。 画面里除了那位身穿粉红小洋装的乌姆里奇,还看见一身绿色西装的福吉部长。 乌姆里奇恼羞成怒,双手举在脸前遮挡照相机,不断呵斥采访的记者,尖细的女童嗓音有些破音,其他魔法部职员和威森加摩的巫师就在旁边静静看着,眼含笑意。 如果是往常,这种事情只在魔法部内部传播,可能笑话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但现在有了影镜,预言家报社做成新闻报道,整个不列颠的巫师们都知道这件事,可以一直笑到乌姆里奇退休。 (本章完) 第174章 新事物的意义 “感谢大家的观看,预言家新闻到此结束……” 年轻女巫模仿着麻瓜的播音腔,宣告魔法界第一期新闻节目到此结束。 小巫师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影镜不愿挪开视线,却只能看到翻涌的银雾,以及魔法穹顶点缀的星月。 邓布利多起身笑着说道:“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进行今天晚上最后一项活动,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 校长将魔杖轻轻一挥,杖尖喷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轻若无物,在餐桌上空扭曲飘飞,盘绕勾勒出一行行歌词。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请教给我们知识。 “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 “……” 各种各样的曲调混在一起,合唱听起来非常糟糕,但就是这样糟糕的歌声,让校长感动得落泪,小巫师们嫌弃邓布利多过于矫情,在宣布解散后迅速离开。 一年级学生排队跟在级长身后,其他年级的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走出礼堂,踏上阔别几周的楼梯。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这只是新闻,听说其他节目更精彩!” “都怪莱温特教授!” “……” 听着斯莱特林人群里传来的抱怨声,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悄悄加快脚步,走到安静的地方才开始讨论。 赫敏十分肯定地说:“预言家新闻非常专业,播报方式也很成熟,他们肯定参考过麻瓜的电视新闻。” 哈利重重点头。 “电视,我知道,我爸爸以前还弄了一台研究!但是一直打不开,我爸爸说是里面的灯泡坏了,修了几个月也没修好,只能当成废品丢在仓库。” 罗恩咧开嘴嘿嘿笑,“我妈妈嫌那东西占地方,让他扔掉,他不肯,被骂了两个星期。” 笑过了又想起影镜,作为纯血巫师家庭的小男孩,罗恩此前哪里看过电视节目,心里始终挂念,嘴上不停念叨:“影镜好哇,能放魁地奇比赛,能放影片,还有新闻节目……你们说,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以前怎么没有巫师做呢?” “因为保密法?”哈利挠了挠头。 “保密法是向麻瓜保密魔法的存在,又不是向巫师封锁麻瓜的消息。” “是纯血家族的阻碍。”赫敏答道。 哈利和罗恩听不明白,略带茫然的表情看向小女巫,看着她抿紧嘴唇一本正经的样子,瞬间感觉轻松的闲聊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纯血家族分成两种人,一种是马尔福那样的,精明狡诈,为了赚取利益鼓吹纯血,一切都是为了生意,听见斯莱特林刚才的讨论了吗?说不定他们家里已经购买了影镜,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看呢!” 赫敏哼了一声,对莱温特教授遭到污蔑感到不忿,“一种是乌姆里奇和福吉那样的,愚蠢顽固,居然真的相信他们编撰的谎言,认为麻瓜的东西都是邪恶的,排斥科技,阻碍时代发展。” “其实还有一种……” 罗恩举手,弱弱地说:“还有我们韦斯莱,很乐意接受麻瓜们的东西。” “马尔福说你们家是纯血的耻辱。” “他说的又不算!” “……” 小伙伴在耳边争吵,哈利低着头,心不在焉,不知怎么的,听到他们提到马尔福,他想起那位丑陋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还是总挨马尔福先生和马尔福夫人的打吗? …… 次日清晨,学校礼堂。 对学生来说,新学期第一天总是轻松,各学科不会正式上课,教授要梳理新学期的教学计划,没有枯燥晦涩的知识,课堂几乎是学生和老师闲聊。 早餐结束后,趁着还没上课,四位院长游走在学院长桌间,发放课程表,解决学生疑问。 三年级学生刚刚上了半年选修班,如果实在觉得哪门课程不合适,或者觉得其他课程有趣,可以申请调换。此外还有六年级的提高班,如果觉得难度太大,实在跟不上进阶课程,也可以退课。 一时间礼堂里叽叽喳喳的。 梅尔文握住银色金属餐叉,戳起一颗水煮蛋,慢慢往幼蛇嘴里塞。 幼蛇仰颈抬头,努力张开嘴巴,吞下整颗水煮蛋,然后开始扭动身躯甩晃尾巴,试图用肌肉蠕动将水煮蛋运进肚子,可是以它现在的体型,咽下一整颗水煮蛋还是有些困难。 只顾着用力翻转扭动,没注意自己的位置,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身体,从餐桌上摔下去。 好在礼堂主宾席铺有地毯,幼蛇没什么重量,摔在地上也没事,反而让卡住的水煮蛋咽进去了。 “……” 尤尔姆摇晃脑袋吐舌头,尾巴不停扫动,活蹦乱跳的样子带有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 梅尔文默然无语,感到有些无奈。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牙牙的动作,平时啃完骨头或者啃完岩皮饼,就会这样向海格邀功,可牙牙是一条狗啊,尤尔姆身为长角水蛇,为什么学狗的动作这么自然? 捡起幼蛇塞回绿宝石里,坐在位置上和其他教授闲聊一会儿,差不多到快打铃的时候,起身往教室走。 路上和卡多根爵士闲聊,到达教室时,上课铃刚刚响起。 六年级的麻瓜研究课,教室里整整齐齐坐着近三十个学生。 上其他提高班课程时都是分散落座,前两排中间位置更是经常空置,只有麻瓜研究课不同,知道莱温特教授上课很有意思,经常有趣味游戏互动,都坐在前排。 红头发的珀西就坐在讲桌前面。 “砰……” 梅尔文放下教材,倚着讲桌站稳,跟前排几位女生问好,调侃她们假期脸庞圆润了一些: “咳咳,好了,不说废话了。还是先来聊聊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家用电器和麻瓜交通工具你们去年就掌握了,提高班课程只是拓展一些不那么常见的东西,再给你们介绍一些麻瓜思想,意识形态方面的内容。 “这个学期的课程也差不多,讲解一些大型机械,属于自然科学的内容,然后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如果有多余的课时,适当探讨麻瓜社会科学相关内容。” “差不多就是这样,有什么疑问吗?” 话音落下,立即有学生举手,但他们并不关心这学期的课程安排。 “教授,影镜是你发明的吗?” “事实上,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将它化作现实的是赖特·蒙克斯坦利,发明照明咒那位女巫的后裔。” “影镜还有哪些其他节目?” “目前只有三个节目,动物世界,委托凯特尔伯恩教授和海格制作的,精彩魁地奇,委托体育司巴格曼司长收集各种比赛录像制作的,然后就是预言家出版社制作的新闻。” “以后还会有其他内容吗?” “当然。” 梅尔文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佩内洛·克里瓦特晶亮的目光,再看其他学生,也是差不多的眼神,稍作沉吟后敲了敲讲桌: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按照惯例是不讲正课的,我原本打算抽问上学期的内容,检查你们假期有没有复习,再逮几个人上来唱歌跳舞,你们玩得开心,我打发课时也轻松,但看到你们的这个样子,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梅尔文敲了敲黑板,用魔力勾勒出一组单词: 「电视、影镜、利与弊」 梅尔文环顾一圈,跟每一位学生对视:“你们当中只有少数是纯血巫师,更多人是混血和麻瓜出身,哪怕在巫师家庭长大,至少也有几门麻瓜亲戚,到正常的麻瓜家庭做过客,肯定接触过电视,应该已经反应过来,影镜就是电视的拙劣仿制品。也许要很久以后,影镜才会有电视那样精彩多样的节目。” 教室里一阵骚动: “你们从小就有电视看呀!” “还有游戏机和电脑玩……” “那是什么?” “很难跟你形容,总之比电视有趣。” “真好呀……” 非常罕见的,纯血家庭的孩子羡慕起麻瓜家庭的孩子。 梅尔文等他们讨论停歇,抽空问道:“任何一样事物都是有好有坏的,麻瓜世界也有批评电视的声音,电视有的缺点,影镜也有。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深入思考影镜带来的影响,有没有发现影镜存在什么缺陷?” 学生们互相对视,一时间有些沉默。 几分钟后,逐渐有人举手回答。 有人说各种节目里有许多虚假消息,有些媒体只看收视率,只想吸引眼球,不查证消息,甚至编造假新闻,容易造成负面影响。 还有烦人的购物广告,直白的广告还好,隐藏在影视剧和综艺里的广告更容易骗人,让父母买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有人讨厌血腥暴力,但类似画面越来越多。 有人偏好涩情画面,但也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偏偏有人特意做这种节目。 纯血出身的学生听着这些讨论,畅想着那些节目,他们此前从来不知道,麻瓜世界还有这么复杂的东西,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梅尔文静静听他们发表意见,没有反驳,也不表示同意: “这些都是内容带来的影响,内容可以审查监管,我更希望你们思考影镜的出现,会给魔法界带来哪些变化。就拿洛哈特的事情举例,以前他盗取记忆通过书本蒙骗大众,现在有了影镜,他是不是可以蒙骗更多人?《预言家日报》报道假新闻,谣言原来只能靠报纸传播,现在换做影镜,传播速度会不会更快?范围会不会更广?” “难道我们应该抵制影镜吗?”下面有同学疑惑喊话。 “这就是你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梅尔文看着他们迷茫的表情,露出了微笑,“论文就以这个为题目,篇幅不少于10英寸,下周一交给我。”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 1993年的深冬还未结束,大西洋东北边缘的北海依然潮湿阴冷,摄魂怪环绕阿兹卡班,散发出沉重的寒冷雾气,岛心堡垒的墙壁仿佛积年不化的坚冰。 睁开眼睛,慵懒地从床上爬起,老鼠斑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沿着石缝爬上窗户,向外远眺,依然是那副让人绝望的熟悉景色。 浓雾从天空滚滚垂落,灰蒙蒙的,仿佛与无穷无尽地海浪连在一起,看不见任何光芒。 这就是阿兹卡班的常态,岛上的堡垒是一座牢笼,也是一座农场,囚犯是饲养起来的家畜,摄魂怪环绕这座岛屿,定期采收他们的灵魂和记忆。 老鼠斑斑选在两块岩石间隙筑巢,非常偏僻的角落,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这个鼠窝是用碎布和干草搭建起来的,碎布上积攒着陈年污垢,干草透着腐烂发霉的气味,睡起来很不舒服,甚至比不上莱温特教授的玻璃罐。 但老鼠斑斑并不介意,与堡垒里面那些食死徒囚犯相比,这种环境简直称得上舒适,而且不用担心摄魂怪的惊扰,有时候他还会溜到傲罗们的房间,顺几块沾着果酱的面包屑,掉在地上的奶酪。 用爪子蘸露水漱口,早餐是昨天藏起来的奶酪,小小的鼠窝颇具生活气息。 吃过早餐后溜出石缝,它轻车熟路地来到堡垒深处,几周的监狱生活,斑斑已经摸清阿兹卡班运转的规律,这个时间傲罗们还没开始巡逻,贝拉特里克斯还未醒来,可以放心行动。 找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囚室,通过观察窗钻进去,躲在另一处角落。 “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老鼠斑斑摸了摸脖子上的玻璃瓶,狡黠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喜色。 今天就是贝拉特里克斯被摄魂怪折磨的日子,只用躲在这里安静等待,让摄魂怪将她折磨得神志不清,无法反抗,就能把吐真剂灌进她嘴里,套出金库情报。 缩在角落石缝里,皮毛贴着岩石,冰冷的寒意不断往骨头缝里钻。 就这样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更加冷冽的寒意笼罩囚室。 老鼠斑斑打了个哆嗦,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去,只见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墙上,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嘴唇微微颤动,瞳孔收缩,像是愤怒,又像是麻木和绝望。 房门打开,一个身披斗篷的怪物钻了进来。 (本章完) 第175章 掠夺者们 阴冷的堡垒深处,昏暗封闭的房间里。 蜡烛静静燃烧,烛火被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压制,只剩下一点黄豆大小的微光,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将要熄灭,融化的蜡油沿着铜制烛台滴落,映照出身穿斗篷的身影,缓缓迫近。 狭窄的囚室内,贝拉特里克斯低垂着头,双手环住膝盖,蜷缩起来,发出梦呓般的呢语。 “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到时候你们都要死。” 摄魂怪身影有些模糊,斗篷像是一层轻薄的黑纱,面容模糊,看不清任何五官的形状。 只见它凑近贝拉特里克斯,胸膛扩张,脖子微微后仰,伴随轻嗅的动作,喉咙部位发出吸气的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身体猛地僵住,动作凝滞,喉咙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抽噎,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扯出躯壳。 灵魂中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被抽离出来,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雾气,从口鼻中溢出,被摄魂怪吸取。 “呃……哈……” 她发出断续而急促的喘息,声音嘶哑,分不清她正在遭受剧烈的痛苦,还是彻底失去意识。 冷汗涔涔渗出毛孔,汗水顺着苍白的额头滑落,冲刷掉表层沾染的污垢和灰尘,使得瘦骨更加突出,显露出里面的苍白皮肤,像是漂白的羊皮纸。 刚开始的时候,她仍旧试图挣扎,胡乱抓挠着空气,指甲偶尔刮过墙壁和地板,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没过多久,那具身体开始放松,她的躯体抽搐几下,幅度越来越小,最终瘫软倾倒在地上。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表情呆滞,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留在囚室。 “安分点!别把犯人折磨死了!” 站在门外的傲罗呵斥,催赶摄魂怪离开时,弯腰检查了下贝拉特里克斯的状态,确认她还活着,然后朝失去意识的女巫丢了块巧克力。 囚室房门再次闭合,锁芯咔哒扣拢。 冰凉的雾气逐渐稀薄,烛火摇晃着壮大几丝,橘黄微光让房间里温暖了一些,照得房间影影绰绰。 老鼠的身影映在岩壁上,随着烛光摇动,只一眨眼的间隙,老鼠化作一个矮胖的巫师,蹑手蹑脚地靠近意识不清的女巫。 看着女巫躺在地上凄惨的样子,彼得只觉得庆幸,还好当年想出假死脱身的办法,还好当年栽赃给了小天狼星,还好小天狼星是个愚蠢家伙。 “莱斯特兰奇夫人,莱斯特兰奇夫人?” 彼得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呼唤。 狼狈女巫瘫倒在地上,瞳孔依然扩张涣散,完全没有意识。 “贝拉特里克斯,贝拉特里克斯?” 女巫眼里有了些许波动,模糊不清的意识似乎正在凝聚。 彼得松了口气,就是现在,这个疯女巫没有反抗能力,也无法大声呼救。 拧开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瓶,小心翼翼撑开她的嘴,将无色无味的透明药剂滴了两滴,然后用魔杖指着她的胸口: 【快快复苏】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仍然涣散,目光无神,面颊松弛。 彼得蹲在她的身前,留意着她的表情,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女巫的眼皮颤动几下,低声答道:“听……听得见。” “好的,好的……”彼得有些欣喜,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现在告诉我,你古灵阁地下金库的钥匙藏在哪?应该怎么打开?” 女巫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冷淡语调回答:“莱斯特兰奇老宅,二楼柜子里的钥匙……或者我的魔杖。” “太好了!太好了!” 顺利拿到那位教授需要的情报,马上就能离开阿兹卡班! 彼得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要用阿尼马格斯脱离幻影移形禁区,用衔尾蛇印记联系那位教授……从此以后我就自由了!” 他揣好拧开的玻璃药瓶,擦掉自己在囚室留下的脚印,满怀欣喜地准备离开这里,开启一场艰难却很有盼头的潜逃之旅,就在彼得要重新化身老鼠离开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巫,动作忽然一顿。 “药效没过,还是不要浪费吧……” 彼得看了贝拉特里克斯一眼,蹲下身来,脑海里闪过很多过往,思考了很久,颤声问道:“12年前的万圣节前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魔王独自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知道了波特夫妇的庇护所,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愿意带我们一起去,独自追杀波特夫妇,然后就失去了联系,” “伏地……” 彼得感觉还是无法念出这个名字,又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晦涩难明的微光,“黑魔王,他死了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皮颤动着,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不,他不会死,他不可能死!伟大的黑魔法很久以前就采取了防止死亡的办法,他比任何巫师要强大,他证明过自己无边的法力!” “他还会回来吗?”彼得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在幻想她最美好的憧憬:“当然!总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把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铲除,惩罚所有背叛他的人!” “……” 彼得只感觉一股深深的寒意,惊慌失措地离开这个房间。 …… 堡垒深处的囚室里,昏暗的房间被摇曳不定的烛光照亮。 小天狼星·布莱克无力地瘫倒在墙边,背后是冰冷刺骨的岩壁,身前是冻伤灵魂的摄魂怪,绝望在狭窄的房间里漫延开来。 那东西的脸完全隐藏在兜帽下面,浑身笼罩在斗篷里,只有两只手露在外面,惨白中带着灰色,干瘪的皮挂在骨头上,仿佛在水底泡烂的尸体。 摄魂怪伏在身前,仍然看不清面容,它兜帽里面的口鼻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颤巍巍的。 小天狼星感到一股寒意掠过全身,呼吸仿佛冻结在肺里,这股寒意穿透皮肤,沿着血液流遍全身,仿佛整个人沁进深海。 他眼睛往上翻,露出浑浊的眼白,耳朵里是汹涌的水浪声音,一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跑马灯一样掠过。 头顶月光洒落,一眼望出去,禁林和城堡漆黑,没有老师和学生,更没有烦人的父母,只有打人柳上的结巴,尖叫棚屋里的老旧家具,阁楼里有四只动物,跳出窗户,自由地在山林里奔跑,直到黎明破晓。 “尖头叉子,月亮脸,大脚板……” 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浮现,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一同浮现,化作摄魂怪的食粮。 画面定格在一只老鼠身上,冰冷的寒气漫延开来,记忆就此冰封,尖锐的冰刺扎进心脏,强烈的痛苦使得身体控制不住得痉挛抽搐。 小天狼星清醒了几秒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但身体无法动弹,只能仰面朝天,呼吸冻人的寒气。 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傲罗,隐隐约约的,看见傲罗身后,一只缺指老鼠匆匆爬过。 “虫尾巴……” …… 莱姆斯·卢平是位很有天分的巫师,在很小时候就表现出魔法天赋,对恶作剧灵、博格特、以及其他一些奇特生物很感兴趣,恰巧他父亲也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前途一片光明。 父亲莱尔·卢平在魔法部工作,虽然不受重视,可薪资丰厚,供养一个三口家庭绰绰有余,母亲霍普·豪厄尔是位麻瓜,却温柔善良,很有耐心。 圆满的家庭,优渥的生活环境,他早期的童年非常幸福。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他五岁生日的前夕。 由于父亲莱尔在魔法部指认狼人格雷伯克,遭到狼人的记恨,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格雷伯克强行打开了卧室窗户,并袭击了正在熟睡莱姆斯。 从此以后,莱姆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狼人了。 卢平一家从城镇搬到村庄,从一个村庄搬到另一个村庄,可敏锐的巫师帽还是能察觉到新邻居的异常,那个小男孩在新月来临的时候总是特别憔悴。为了隐藏狼人身份,卢平夫妇非常谨慎,每当听到小男孩有古怪的传言就立即离开。 颠沛流离的生活对莱姆斯的性格产生巨大影响,为了担心小男孩说漏嘴,他不能和其他同龄孩子一起玩耍,总是待在家里,逐渐变得孤僻,沉默。 十一岁生日前夕,一位不速之客找到家里,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莱姆斯仍然记得邓布利多校长坐在火炉边说话的样子,一边吃着松饼,一边和他玩高布石,恶心粘稠的液体喷在松饼上,像是腐臭的果酱。 “我认为,莱姆斯没理由不去上学,因为我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他变形,教授们会提供帮助的……” 邓布利多这样说道。 在霍格沃茨学校,莱姆斯吃了很多苦头,遭受了很多非议,却也认识了几位朋友,顺利毕业。 然后就遇上了第一次巫师战争。 伏地魔的倒台对其他人来说是值得庆祝的乐事,但只有莱姆斯笑不出来,因为战争结束那天,他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失去几位最亲近的密友,曾经的战友各自回归家庭生活,母亲也已经过世,尽管父亲乐意接纳自己,但莱姆斯不想打扰父亲平静的退休生活,独自踏上自己的流浪之旅。 莱姆斯必须在邻居同事察觉他满月生病的规律前离开,所以无法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只能找些勉强糊口的临时工。 傍晚时分,约克郡。 莱姆斯捧着纸袋快步走过小路,积雪化冻的天气,室外的风就是冷刀子,刮在身上生疼。 袋子里是未来一周的晚餐,几条黑面包,一瓶半价的临期果酱,以及一份鱼罐头。 平常可不会这么奢侈,鱼罐头是他给自己的奖励,今天接了三份工,下班后还帮店长清扫了猫头鹰的粪便,额外挣了3枚银西可。 停在租住的小屋门口,莱姆斯呼了几口热气,一手捧着纸袋,一手去掏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见隔壁邻居推开窗户,一个络腮胡的秃头巫师探出头来,扯着嗓门在喊: “莱姆斯莱姆斯,来我家喝一杯吧!我们家攒钱买了面影镜,莉莎炖了一锅牛肉!” “不用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莱姆斯露出歉意的笑。 这位巫师是这里的常住居民,夫妻都是巫师,却生了一个哑炮孩子,只能送到麻瓜学校上学,学着适应麻瓜社会。对于没有麻瓜身份,没有麻瓜学历的中年人来说,在《保密法》的限制下工作赚取麻瓜货币,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他们家也不算富裕。 莱姆斯抬头看了眼天空,眼神落寞,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今晚就是月圆夜。 “好吧。” 秃头巫师叹了口气,似乎看出他的为难,没有继续邀请。 莱姆斯低头继续开门,听见邻居家传来影镜播报的声音。 预言家新闻:“由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起草的《反狼人法案》已经正式出台,相关条例开始实施,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限制就业机会,法案规定禁止狼人在魔法部或其他重要机构中担任任何职务,对于巫师企业和店铺,要求雇主核查员工的狼人身份,禁止狼人从事以下职业…… “二、强制登记和监控,法案要求所有狼人向魔法部登记,记录真实身份、住址和转化周期,邻居亲友必须出具知情说明。 “三、限制居住和行动自由,法案明确规定,狼人不得居住在对角巷,戈德里克山谷,西奥弗顿和霍格莫德等巫师社区,不得居住在霍格沃茨学校和圣芒戈伤病医院附近,为了保障公共安全,满月期间必须前往指定地点隔离。” “四、刑事处罚加重,法案指出,狼人犯下任何罪行都会遭受更严厉的处罚,对于有潜在威胁的狼人,法律执行司有权利进行预防性拘留。” “……” 莱姆斯动作一顿,走进屋里,伸脚轻轻一带就关上房门。 将风雪和声音全都关在外面。 (本章完) 第176章 月升月落 “妈妈,为什么月亮每天都不一样?” 有人在黑夜中轻声低语。 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听起来有些熟悉。 “妈妈不知道,你知道吗,你给妈妈讲讲?”女巫低声说,格外温柔。 “书上说,月亮其实不发光,它反射太阳的光芒,但它又在绕着我们转,有时候只有一部分被太阳照到,只有一部分反光,所以看起来每天不一样。” “是吗?妈妈的宝贝真厉害!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月亮?” “我喜欢圆圆的月亮,看起来好看!” “……” 莱姆斯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也觉得温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他也曾经躺在母亲的怀里,吵闹着提一些无聊的问题,打发睡不着的夜晚。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意识渐渐模糊,莱姆斯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晨光照进窗户,躺在阴影里的人慢慢爬起来,取出嘴里的毛巾,解开身上缠绕的粗重铁链,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从窗外看出去,邻居家已经开始忙碌,名叫莉莎的女巫把餐盒放进书包,递给白胖的孩子,临出门前亲吻了他的脸颊。 小男孩有些腼腆,脸色微红,嘟囔几句似乎在抱怨,然后大步跑向停在街头的校车,朝母亲挥手告别。 “……” 看着这一幕,莱姆斯不由得露出笑容,然后牵动身上的淤伤,疼得呲牙咧嘴。 伸手轻按,从右肩到左腹,一条铁链勒出来的伤口,夹杂着几处破皮,应该是挣扎时过于用力导致的,腹部和膝盖处也有一些青紫伤痕,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弄的,反正也很疼。 这些都没什么,主要是衣服又破了口子,看样子是狼爪挠出的裂口,修复咒不起作用,只能晚上回来缝补了。 莱姆斯苦恼地皱起眉头,走进卫生间,鞠一捧冷水洗脸。 “呼……” 冰雪化冻的天气,冷水冻得人直哆嗦,原本没有休息好导致面容略显萎靡,这下瞬间精神起来了。莱姆斯对着镜子仔细端详,除了脸色惨白,颞颌酸软,没有什么显眼的伤痕。 应该不会引起雇主怀疑,猫头鹰专卖店的杂工还能做下去。 莱姆斯松了一口气,脑海里紧绷的弦彻底放松,仔细洗漱一番,换了件补丁在里面的衣服,开始享用起昨晚带回来的鱼罐头和果酱面包。 面包口感不错,临期果酱没有异味,鱼罐头美味可口。 这些细微的美好,让困顿艰难的生活得到一些慰藉。 用过早餐,收拾好铁链,将垃圾集中在一个袋子里,莱姆斯迈着轻快的脚步出门。 狼人病,也称疯狼病,属于和龙痘疮相似的危险传染病,感染狼化症状的巫师会在满月升起时变为狼形,这种形态的狼人和普通野狼之间存在差别,但也是残忍嗜血的野兽。 狼人无法选择是否变形,变形后将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丧失全部理智,甚至会找准机会杀死自己的亲友。最残忍的是,狼人嗜血以后,第二天仍然能回忆起变形时所经历的一切。 将银粉和白鲜混合后涂抹在被狼人新咬的伤口上,能够让伤口愈合,但很多受害者宁愿自杀,也不肯以狼人的身份活下去。 在没有满月的时候,狼人病的感染者也跟普通人不同,他们的感官更加灵敏,对鲜肉和血液格外敏感,能够听到几十英尺以外的声音。 也因为这样,莱姆斯能听见邻居夫妇躲在窗后的议论。 “你说他会是那个吗?” “应该不会吧,莱姆斯是个善良的可怜人。” “没发病的时候是这样,谁知道发病的时候什么样?” “好了莉莎,不要污蔑别人。” “这怎么是污蔑,昨晚他不肯来我们家,说要早起,你看他早起了吗?” “可能是偷个懒,贪睡几分钟,很正常。” “万一是在变形呢?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别乱说!” “我也希望他不是,可万一呢?我们还有孩子呢!” “这……” “叫法律执行司来一趟吧,大不了事后我给他道歉。” “……” 还没走远的莱姆斯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原路返回。 回到家里,从墙角翻出行李箱,打包那些带补丁的破旧衣物,将铁链塞进去,犹豫片刻,带上没吃完的果酱和黑面包。 流浪巫师的行李收拾起来非常简单,再加上魔杖辅助,只用了两三分钟时间,就带着行李箱重新出门。 隔壁的秃头巫师愣了一下,探出头来:“莱姆斯,你要出远门吗?” “嗯……” 莱姆斯挤出一个浅淡的笑:“老板让我去杜伦郡接收一批训练好的猫头鹰,原本应该早起出门的,不过收拾行李耽误了。” “这样啊!那祝你旅途愉快!” “谢谢!再见!” “再见!” “……” 莱姆斯低下头,掩住晦暗的眼神,拖着行李箱走过这条小路。 街道尽头,公学的校车停在路边,似乎是因为冬天太冷,熄火抛锚,校车司机是个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掀开前盖埋头鼓捣,衣服沾染了些机油,脏兮兮的。 孩子们不想坐在车里干等,冒着冷风也要到外面玩,嘻嘻哈哈的,巴不得上学迟到。 那个白胖的邻居家孩子也在路边,看到莱姆斯路过,眼前一亮,急匆匆地跑过来:“卢平先生,我需要帮助!” 莱姆斯停下脚步,半蹲下来,看着这个哑炮小男孩:“需要什么帮助?” “老师让我们准备一个关于月亮的神话,但我昨天只顾着看影镜,忘记了。”男孩挠了挠脑袋,有些窘迫,“卢平先生,你知道什么跟月亮有关的故事吗?” 莱姆斯想了想:“在北欧神话里,月亮是由一辆马车拉着的,那匹马名字叫亚斯维德尔,驱赶马车的神明叫做玛尼。” “他们为什么要拉着月亮不停跑呢?” “他们也不想跑,他们很累,但他们不能停下来。”莱姆斯轻声说,“因为他们后面跟着一匹巨狼,这匹狼名叫哈提,原来是住在铁森林里的,如果被它追上,月亮,亚斯维德尔,还有玛尼,都会被它吞掉。” …… 星期五。 开学一周,新学期迈入正轨。 上午有麻瓜研究课,七年级的。 梅尔文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位懈怠的教授,不会因为距离考试还有四个月,就放松对学生的要求,于是在开学返校第一周,他就进行一场随堂测验。 让学生交换批阅试卷,讲评试卷时,又让答错题的学生自己起来讲解。 不怎么费力就折磨了学生,轻松了自己,混过去一节课。 下午没有麻瓜研究课了,但是有黑魔法防御课,和上学年一样,洛哈特留下的烂摊子由其他教授共同分摊。按照麦格教授的安排,梅尔文负责二年级的课程。 上学期最后两周,洛哈特用其他巫师的记忆上课,效果其实很不错,再加上二年级的知识点足够简单,这帮低年级学生没有落下太多课程。 按照重新规划的教学大纲,梅尔文说说笑笑讲完这节课的知识,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抽人起来提问,答不上来的就到前面来丢脸。没抽到的同学也不用担心,提前告知下周上课前还有抽问,确保每位学生都对这节课的知识点印象深刻。 还有五分钟下课,梅尔文随口问道:“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话音刚落,西莫立即举手问道:“莱温特教授,我们以后还能看影镜节目吗?” “星期天晚上给你们放新闻。” “只有新闻吗,我们能不能看点其他节目?” “不可以。” “哦,不!” 听着他们故意作怪的哀嚎,梅尔文不为所动,漫不经心地念叨着:“你们是学生,学生在学校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能总想着玩,每天晚上睡前要向自己提问,今天学的知识都记住了吗?课后作业都写完了吗?明天的课程预习了吗?要知道,还有二十个星期,你们就要考试了。” 西莫和迪安捂住耳朵,故意做出痛苦表情,一副被嚎哭女妖袭击的样子。 哈利跟着他们嘿嘿傻笑,转头看向赫敏,不由收起笑容。 小女巫抿紧嘴唇,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在笔记本上写下教授的建议,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哈利:…… 她不会当真了吧? 下午五点整,下课铃声响起。 梅尔文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教科书,脚步轻快地离开教室。 …… 霍格沃茨的上课铃和下课铃都是铜铃声响,由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摇动,小小的铃音,能够传遍整座城堡。旋律非常简单,上课铃紧密轻快,督促还没进教室的学生加快脚步,下课铃轻松悠长,让下楼的学生缓步慢行。 学生们和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到礼堂用餐。 他们惊讶发现大理石楼梯下面围了一群人,往日冷清的布告栏今天很热闹。 皮肤黢黑的李·乔丹站在布告栏前,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围过来,他要开始读公告了。 “本周星期五晚上八点,决斗俱乐部第二次活动正常举行,欢迎有意愿的同学参加。指导老师是——”李·乔丹故意停顿片刻,“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 周围学生立即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我就知道!洛哈特回不来了,决斗俱乐部要换指导教授!” “啊……是弗立维教授啊?我还以为是莱温特教授呢。” “弗立维教授年轻时候是决斗冠军,就应该是他。” “莱温特教授也不差呀,还记得上次决斗课的表演赛吗?”一位小女巫两眼冒小星星,“我敢说那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照你这么说,斯内普教授也很厉害。” “……” 想到那冷厉的表情和眼神,旁边的学生打了个哆嗦,立即偃旗息鼓:“那还是弗立维教授吧。”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的议论,哈利、罗恩和赫敏跟在人群后面,往礼堂里面走。 哈利握紧魔杖,脸上有些跃跃欲试:“这次一定好好教训马尔福!” 罗恩挠了挠头,他上次的决斗对手是谁来着,被蛇怪瞪了一眼,在校医室躺了好几天,脑袋有些不好使了。 算了,还是先用餐吧。 …… 晚上八点。 弗立维教授开办的决斗课和洛哈特不同,没有镀金的舞台,也没有天鹅绒地毯,只简单搭了一个平台,上次没用完的蜡烛飘在半空,魔法穹顶撒下明亮月光,照得整个礼堂亮堂堂的。 学院长桌已经搬走,礼堂今晚很空旷。 个头矮小的弗立维教授站在三角凳上面,拍了拍掌,示意大家靠拢,然后转头看向平台旁边的两位助教,俏皮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还是他和斯内普做助教? 梅尔文一边暗暗吐槽,一边走上台前。 身旁的斯内普黑色长袍在走动时翻飞,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油腻的黑色长发垂在肩上,遮住半边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眼睛里有微光闪烁。 “上次洛哈特教授开办的决斗课比较仓促,准备不够充分,虽然让我们见识到了一场精彩决斗,虽然斯内普和莱温特教授在决斗中尽量放慢自己动作,但他们和你们的差距太大,教学效果不是很好。所以这次我打算采用不同的教学方式,让大家学习具体的魔咒,而不是笼统的决斗,配合练习,教学效果应该会好一些。 “今天我们来学铁甲咒和缴械咒,稍后让两位教授为我们示范演练,最后再分组练习。 “已经掌握两个魔咒的同学退后一些,把前排位置让给还没掌握的同学。” 围在台前的学生们推搡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前排多了很多低年级的学生。 随即就是弗立维教授的专长,魔咒讲解,只是和魔咒课不同,决斗课上的内容偏向实践,重点在施法动作和念咒,对魔咒的起源演变,历史意义,以及拉丁咒语文法,这类理论内容知识不怎么涉及。 弗立维教授讲得非常仔细,而且让前排学生随时现场提问解答,效果比课堂更好。 缴械咒算是中级魔咒,难度不算很高,许多中高年级的学生都学会了,只是不太熟练,铁甲咒属于高级魔咒,难度较大,只有少数六七年级的学生涉及。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话,让两位教授为我们做下示范。” “……” 梅尔文抬起头来,和对面的斯内普对上目光。 (本章完) 第177章 德拉科:就这? “双方互相致意……” 烛光照耀的平台上,梅尔文对面的斯内普举起魔杖,鞠躬致意,他手里的魔杖出奇得长,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桦木材质,本身是颜色偏浅淡的魔杖,不知擦拭多少桐油和魔药才养出这种黑乎乎的颜色。 斯内普的这根魔杖极为神秘,就连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他们也不清楚,学生中流传是蛇的神经,或者伏地蝠的翼膜,乍一听很符合斯莱特林院长的格调,但不列颠的魔杖店只有奥利凡德一家,奥利凡德公开售卖的魔杖只使用三种杖芯: 凤凰的羽毛、独角兽的尾毛、以及火龙的心脏神经。 独角兽排斥黑魔法,火龙偏好暴烈的咒语,都不太符合斯内普的性格,所以梅尔文比较倾向于答案是凤凰羽毛。 平台周围有稀稀落落的加油呐喊。 梅尔文仔细听了一下,心情愉悦,多数学生都在给自己加油,哪怕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有自己的支持者,小巫师们还是有眼光的。 弗立维咧开嘴笑,看热闹看得非常开心:“两位教授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今天表演赛的主要目的是展示缴械咒和铁甲咒,尽量不要涉及其他咒语,尤其是黑魔法,可以吗?” “好的,弗立维教授。”梅尔文笑着应道。 “……”斯内普只微微点头。 “准备,一,二,三!” 【除你武器】 斯内普眼神一凛,迅速侧身挥动魔杖,直接一发缴械咒甩了出去。 “嗡!” 短促的白光凝在半空,有流溢银辉的涟漪荡开, “莱温特教授的铁甲咒非常出色!” 弗立维加持声音洪亮后的嗓音在礼堂回荡,“大家注意看,仔细感受一下这种奇妙的魔法盾,没有固定形状,也没有明亮的颜色,如果你的施法动作足够迅速,它很难引起敌人的注意,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让对方的攻击落空。 “不过莱温特教授需要注意,我们是决斗课的表演赛,尽量不要使用无声施法和无杖施法的技巧,学生们和斯内普教授一样没做好准备。” 围观的小巫师们被逗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假装没看见对面斯内普教授发黑的脸色,梅尔文歉意地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除你武器】 话音落下,对面斯内普已经发起新一轮的进攻,魔杖几乎挥出残影,每次出手都能甩出一道迅捷的缴械咒,如果不是在平台上,他的攻击几乎能覆盖小半个礼堂。 斯内普试图通过频繁快速的进攻,找到铁甲咒的破绽,或者说逼迫梅尔文露出破绽,一举击倒这个不懂礼貌的年轻同事。 然而只听见半空传来一连串的轻响,那是十几道咒语撞在铁甲上,密密麻麻的鸣音。 梅尔文轻声念动咒语,撑起魔杖,明明只是一道铁甲咒,却能覆盖身前所有区域,不管是奔着胸口还是脚尖袭去的咒语,都撞在牢不可破的魔法盾上,击起低沉的金属颤音。 “许多巫师认为铁甲咒只能召唤一小面盾牌,抵挡单次魔咒攻击,但莱温特教授的演示证明这是错误的,铁甲咒的咒语是盔甲护身,它可以像坚实的盔甲一样防护全身,抵挡箭矢和刀斧一样抵挡袭来的魔咒。” “砰砰……” 沉闷的响声接连不断。 斯内普依然面无表情,眼神越来越沉凝,上次决斗表演就发现了,这个家伙的铁甲咒不只是盔甲,简直是个龟壳,不仅防护全身,就连一些从身边擦过的魔咒都防住了。 他有过几道试探性的攻击,方向几乎完全偏离平台,却还是被拦住了。 坚固结实,周全可靠。 可当他试着放缓攻势时,不祥的预感降临,前方发生的变故让他瞳孔一缩。 上一轮挥洒出去的缴械咒被挡住了,但不再湮灭在魔法盾前面,而是光芒颤动,掉转方向泼洒过来。 弗立维忍不住提高的解说声音:“注意看!铁甲咒不仅能防御,还能抓住时机反攻,高明的巫师能够用铁甲咒反弹敌人的咒语。” 小巫师们纷纷睁大眼睛,上次莱温特教授也展示过铁甲咒反弹,但表现没有现在这么直观,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莱温特教授的铁甲咒可以大范围反弹。 擂台左侧,斯内普眉头已经皱起,他刚刚为了试探防御漏洞,挥洒的魔咒几乎覆盖一整片区域,他的铁甲咒可没有梅尔文那么纯熟,仓促间支起的魔法盾,只能抵御正前方袭来的一部分咒语。 如果是在野外战斗,一个幻影移形就能避开,可现在是在擂台上。 自己的攻击过于迅猛,导致自己无法抵御。 魔咒临身,斯内普选择微微调整铁甲咒的朝向。 作为曾经的食死徒,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有着充足的战斗经验,身处劣势也能发挥自己的决斗智慧。 “砰砰……” 正前方的魔咒首先撞在魔法盾上,镜面似的银光闪过,咒语掉转方向,却不是向着对面的梅尔文,而是奔向后续即将临身的其他咒语。 随着光芒绽放,两拨咒语撞在一起,掀起的气浪吹得烛光摇曳,火星溅落,场景像是烟花一样绚烂。 两位教授同时停手,再次躬身致意,赢得满场掌声。 乔治和弗雷德带头吹口哨尖叫,呐喊声几乎将礼堂掀翻,震得耳朵嗡嗡的。 没人注意的平台角落里,其中一缕火星溅在弗立维的袍子上,差点燃起来,吓得他立即啪啪拍打。 “嗯……” 弗立维教授盯着两人退场,眼神充满狐疑,他不确定这是意外,还是两个人计划好的。 不就是拉他们来做助教么,至于烧他的袍子吗? “咳咳……” 弗立维干咳两声,压下经久不息的欢呼:“再次感谢两位教授为我们献上精彩的表演赛,嗯,但我还是要说,刚才展现的技巧依然不具备参考性,教学效果也很一般……同学们可以参考他们的思路,但是不要尝试复现他们的技巧,正常来说,巫师使用缴械咒不会接连甩出十几道,使用铁甲咒也不能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现在,让我们开始分组练习。” “……” 梅尔文身为特邀助教,也混在学生堆里指导他们练习,顺便跟斯内普闲聊两句。 刚才在擂台上吃了个小亏,斯内普稍微有些冷淡,但是算不上恼怒,没有摆什么难看的脸色,只在谈话时偶尔呛两句,带刺的那种。 不过话又说回来,斯内普什么时候说话不带刺了。 梅尔文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以后每周都有决斗课,斯内普教授后面还做特约助教吗?” “这是菲利乌斯的俱乐部,不是我的俱乐部。” 斯内普正在指导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让他施法时魔杖抬高一些,教了三遍还不听,干脆撸起袖子给他脑袋一下,让他举着不动。 院长的眼神极具压迫力,吓得学生像鹌鹑一样,哆哆嗦嗦地举起魔杖。 斯内普则是一边和梅尔文闲聊,一边盯着学生的动作:“缴械咒和铁甲咒教学过了,下次让麦格教授上台,展示变形术在决斗中的作用。” “我赞同。” 梅尔文看见那位同学的手在发抖,苦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地善良的他看不得学生受罚,摇摇头转身走开。 游走的学生群体间,指导纠正他们施法动作,梅尔文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微亮,像是收到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快步朝礼堂外面走去。 …… “哈利·波特!”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巫师举着山楂木魔杖,满脸都是即将迎战宿敌的决然,10英寸比半边手臂还长,独角兽尾毛杖芯,映射反映魔法的本质,不易受其他魔法的干扰。 “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举着命定的魔杖,表情和眼神同样坚毅:“你期待这场决斗很久了吧?” “是的,我知道你也是。” “……” 哈利抿了抿嘴,稍微有些心虚。 他其实不太期待,假期在病房躺了几天,出院后只顾着玩,偶尔空闲下来,也是想着蛇怪、密室和教授的计划,对于这场战斗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说话!”德拉科指着他愤怒地说。 “咳……”哈利清了清嗓子,“没错,我也期待很久了。” “……” “另外,就这样开始决斗,你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什么?”德拉科皱眉。 “那些著名的巫师决斗都是有条件的,输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哈利一脸深沉地说,“我认为,今天这场决斗,也需要一点沉重的赌注!” “你……你要什么赌注?” 德拉科稍微有些心慌,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东西,折断魔杖永远不再使用魔法,输的人失去自由成为奴仆,在脸上烙下对方的印记,伴随一生的耻辱什么的。 故事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要你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 德拉科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是什么沉重赌注,说得那么吓人,结果就这? “没错,就是多比,你要什么?” “……” 德拉科仔细想想,觉得这家伙身上没什么他想要的,波特家以前是做洗发水生意的,几代人的积累,还没有他们家半年收入高,能有什么好东西? “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先决斗!” “我同意!” 哈利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又不会输,对方要什么都无所谓。 “准备,一,二,三!” …… 梅尔文沿着走廊来到庭院,漫步在月光下的小路上,积雪还没完全化冻,一些冰霜残留在地上,沾染了土黄色的泥水,看起来脏兮兮的,夜晚起了雾,雾气都带着淡淡的泥腥味,凉丝丝的。 学生们都聚在礼堂练习魔咒,庭院静悄悄的,踩在雪上,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其他人靠近时也能立即察觉,比如睡不着的老校长,邓布利多习惯睡前到厨房要一杯滚烫的热可可,端着热可可回房间,一是不想麻烦家养小精灵,二是顺便散散步,夜晚的学校总能遇见有趣的事。 梅尔文在庭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算感知衔尾蛇印记传来的波动,还没闭上眼睛,就听见老校长的脚步声。 “梅尔文,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走近,带来扑鼻的可可香气。 “晒月亮。”梅尔文没好气地答。 “唔……” 邓布利多抬头看看天空,恰好是满月的第二天,看起来依然是满月,银白色的一团浑圆,积雪化冻的水汽凝成几朵云,慢悠悠地飘在旁边,显得更加清冷好看。 “真漂亮……” 邓布利多轻叹一声:“我不喜欢圆满的月亮,它让人回想起一些不那么美妙的回忆。” “其实美好的回忆比糟糕的回忆更多,但人们对负面情绪的印象更深刻,所以更容易回想糟糕的记忆。”梅尔文也不着急了,不管是丽塔还是彼得,不管是什么消息,也不急在这几分钟。 邓布利多闻言笑了起来:“麻瓜心理学?” “事实上是脑科学。” 梅尔文解释道,“大脑中负责记忆的主要结构是海马体,但回忆还需要前额叶皮层和杏仁体的参与,杏仁体主要参与情绪控制,尤其是那些恐惧愤怒的强烈情绪,让人印象深刻。此外就是悲痛,伤心,绝望……”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我应该将美好回忆取出来单独存放,月圆的时候放进冥想盆里,重温那些美好时光?” “……” 梅尔文不置可否。 等待老校长慢慢走远,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梅尔文闭上眼睛,心神沉进衔尾蛇印记。 意识随着魔力漫延,他知道自己仍在霍格沃茨的庭院,却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失重感,四周的城堡墙壁仿佛积雪般消融,空间化作虚无。 没有任何有形的实体,只有朦胧不清的灰雾。 灰雾中有几簇银光流淌。 那些是幻影移形的锚点,此刻其中一簇是黯淡的,形状却格外清晰,是一条衔尾蛇不断旋转,强烈的情绪波动传递过来。 梅尔文将意识沉浸那缕光亮。 略显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礁石,前赴后继,雾气弥漫的深蓝浪潮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乘着木块飘浮,仿佛随时要坠入海里。 (本章完) 第178章 还是得靠智慧! 德拉科站在指定位置,盯着对面的哈利,心里暗自盘算。 波特是在麻瓜家庭长大,应该没有掌握太多咒语,最多是上了几节莱温特教授的补习课,学习了一些初级决斗技巧,提前学会了缴械咒。 技巧是一方面,还有决斗风度的问题。 和斯莱特林的纯血贵族巫师不同,格兰芬多是一群鲁莽野蛮的家伙,决斗起来丝毫不在意形象,只想着拼尽全力取得胜利。上次的决斗因为教授插手终止,但德拉科能够察觉,波特的战斗能力比自己略强一些。 尽管自己放假回家抓紧练习,整个圣诞假期都没怎么玩耍,可他对这场战斗依然没什么底气。 要知道,对手可是波特呀! 一年级时直面巨怪,直面黑巫师奇洛,二年级更是直接迎战蛇怪,虽然这些战斗总有场外因素干扰,但战绩是真实的,作为二年级普通学生,谁面对这样的对手能不心虚? 不管怎么说,他是马尔福家族的后裔,是斯莱特林的巫师,也接受过莱温特教授的教导,身怀勇气却不野蛮无脑,只要灵活运用马尔福家族的智慧……一定能赢的!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眼神有点复杂,却还是坚定握紧魔杖。 …… 哈利也在悄悄打量对面的马尔福。 在霍格沃茨上学已经一年半将近两年,经历过一系列的事件,曾经跟马尔福起过冲突,也一起接受巡游禁林的禁闭处罚,在海格私自孵化饲养诺伯的时候,这人也没有告密,自荐成为球队找球手,是一个不错的竞争对手…… 刚才讨要多比时,他答应得也很干脆。 马尔福先生策划的阴谋,或许跟他儿子无关。 和最开始的单纯厌恶相比,哈利对马尔福的观感稍微好转了一些。 待会儿尽快结束战斗,下手稍微轻一点,让马尔福不那么难堪。 哈利心里暗自想着。 “一……二……三!” 【除你武器】 哈利迅速回神,挥舞魔杖,魔力激荡而出,一束红光瞬间袭向前方的马尔福。 这是莱温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讲过的缴械咒,哈利也是刚学会没多久,只能算是初步掌握,威能也没有特别突出。只不过哈利觉得这个魔咒施展起来格外顺手,仿佛跟自己的魔力完美契合。 与此同时,对方也抬手甩出魔咒,同样也是缴械咒,速度比不上刚才演示的两位教授,但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极速。 凭借多次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哈利眼睛微眯,直觉告诉他,对方缴械咒的威力比自己弱。 “轰!” 一声沉闷轰鸣,两道缴械咒精准地撞在一起。 几乎是同时释放的咒语,哈利的缴械咒速度更快,威力更大,在撞击后仍然突进一截距离,就在德拉科身前不到五英尺的距离炸开。 距离更近就代表风险更高,反应时间更短。 而占据优势的一方就能更先反应过来,有充足的时间组织下一次进攻。 哈利隔着17英尺的距离,看见德拉科脸上的愕然,以及瞪大的眼睛,他毫不犹豫地发起第二次进攻。 【除你武器】 又一道赤红光芒划过礼堂,直直朝着对方胸口射出。 德拉科也立即挥动魔杖。 “砰!” 两道缴械咒撞在一起,轰然炸响。这次爆炸距离德拉科更近了,只有三英尺左右。 不等他做好准备,第三道魔咒跨越安全距离,拖着细尾的红光突袭而来。德拉科完全来不及思考,只能仓促抵挡,咒语刚刚念完,两道魔咒立即相撞,几乎是贴着杖尖爆炸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输的……” 德拉科稍微有些慌乱,接连三道缴械咒,打得他几乎抬不起头,马尔福家族的智慧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能跟他正面比拼魔咒! 那家伙的缴械咒有点离谱,施法速度更快,威力更大,两人的魔咒撞在一起,几乎是一边倒的溃败。 接连三道爆炸震得德拉科脑袋嗡嗡的,仓促间想不到什么应对办法,有了上次的教训,也不想动用乌龙出洞那样的黑魔法,各种念头挤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个想法—— 跟他拼了! 对面已经在酝酿第四次进攻,德拉科自觉跟不上节奏,看了看手里保养精细的魔杖,心一横,直接就把魔杖往对面脸上掷过去。 山楂木质地厚重,中间掏空一部分存放独角兽尾毛杖芯,仍然很有分量,在半空旋转时发出轻微响声。 “呼……呼……” 投掷姿势很不标准,力度和角度都有问题,稍微偏离预定路线,好在相距不远,没有偏离太多。 哈利惊讶地盯着袭来的小木棍,敲在自己的裤腿上,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力度,攻击力还不如牙牙的尾巴敲击,但确实组织了他施法。 紧随其后的是马尔福。 他丝毫不顾及纯血巫师的优雅,不在意斯莱特林的风度,抓住衣襟就撞了上来,助跑产生的冲击力将两人掀翻在地上,自然而然扭打起来。 这场巫师决斗变得一点也不魔法。 梅尔文回到礼堂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两个精瘦的二年级学生扭打在一起,说是扭打,但其实是单方面压制,哈利一只手掰着德拉科的胳膊,占据绝对优势。 德拉科从小养尊处优,从没打过架,哈利则是经常跟他表哥,一位重量级拳击手对练,两人之间的差距非常明显。 转头看向四周,几乎没有议论声,围观的人都沉默着。 包括两个学院的级长,弗立维和斯内普教授,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同学,看得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热切,就是没人站出来制止。 梅尔文还看见了赫敏:“你们怎么不拉开他们?” “这场决斗约定了赌注,哈利赢了就能解救多比。”赫敏小声说。 “那也不用闹得这么难看吧,他们是巫师,打成这样算什么?”梅尔文感觉没眼看,还不如上次用黑魔法呢,“哈利还上过补习课,又不是打不赢,魔杖呢?” “是马尔福选择肉搏的。” “……” 梅尔文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还是那个骄傲如孔雀的马尔福吗? 不会是受到自己影响吧? 上学期鼓励他自己争夺找球手,拿出勇气什么的,把一个斯莱特林拧成了格兰芬多? …… 勇气是有时间限制的,等到热血慢慢冷却,上头的德拉科逐渐恢复理智,余光看见围观的老师同学,羞耻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跟上学期在斯内普教授面前自荐时有些相似,也是一时上头后恢复理智,也是这么被凝视。 只不过上次只有斯内普教授一个人,而这次几乎是全校师生。 德拉科意识到了不对劲,莱温特教授的教导好像有问题,勇气这种东西不是每次都能奏效的,上次得到了找球手的位置,这次却让马尔福家族的颜面荡然无存。 弄得他跟格兰芬多那帮蠢货一样了。 “……”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德拉科憋了一口气,双手放松一瞬,在对面放松的间隙同时发力,眼看就要挣脱束缚,但哈利只是再次掰住他的胳膊,重新恢复钳制。 关节拧成一个刁钻的角度,难以动弹,还疼的厉害。 德拉科连忙低声喊道:“松手!松手!” “你认输了?”哈利稍微放松一些。 “……” 德拉科眉头微皱,闹成这样已经丢了一次脸,如果认输,那岂不是要丢脸两次,“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松。” “……” 德拉科再次扭动几下,发现基本不可能凭自己的力气挣脱,反而被拧得更疼更紧,体力彻底耗尽的他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麻木。 波特是格兰芬多的,完全不在意仪态风度之类的东西。 他的巨怪脑子只想赢,只想要那只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眼前一亮,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放开我,然后主动认输,我就把那只家养小精灵转让给你!” “我赢了决斗,你本来就该释放多比。” 德拉科放弃挣扎,冷笑一声:“你说得对,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 哈利愣了一下,不由想起多比身上那些伤痕,还有它说的各种惩罚方式。 熨斗烫手,脑袋撞墙,鞭打躯干……在纯血巫师的眼里,家养小精灵似乎连最低贱的奴隶都不如,可以想象,如果激怒马尔福,多比或许会遭受更加残忍的刑罚。 虽然多比有时候挺遭人恨的,但它只是精神不太正常,心地还是善良的。 哈利微微皱眉,稍微放松力度,低声问道:“我认输,你就不会折磨多比,主动把它交给我?” “以马尔福的名义起誓。” “好吧……” 果然,马尔福都是坏家伙! 哈利松开钳制的手,表情复杂地起身,近期魔杖躬身致意:“这场决斗,算我输了。” 德拉科同样艰难起身,一边喘气一边完成决斗礼仪,只是脸上没什么得意表情,踉踉跄跄地离开礼堂,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莱温特教授的教导不是所有情况都适用的,多数时候,还是马尔福家传的智慧更可靠。 弗立维教授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出: “好了,今天的决斗课就到这里。 “有关缴械咒和铁甲咒的练习方法,将会制作成录像交给各学院的级长,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通过影镜反复观看,反复练习,或者课余时间向我提问,也可以请教斯内普和莱温特两位教授。” 级长们纷纷点头应下。 上学期受到梅尔文的影响,每个学院公共休息室都放了一面小型影镜,各科教授提供相关记忆,平时用来查漏补缺。 提起影镜,就免不了激起讨论。 格兰芬多的乔治高声问道:“教授,能帮我们把影镜能联通飞路网吗?” “这件事涉及到学校的安保工作,我做不了决定,需要去问邓布利多校长或者麦格教授。”弗立维笑着摇了摇头。 扫视礼堂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问题,指导教授宣布解散: “下周同一时间,还是这里,决斗俱乐部欢迎各位参加。” “……”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眼睛溜溜转动,转身就朝礼堂外走,看样子是去找麦格教授了。 …… 解散学生,结束俱乐部活动,梅尔文留到最后,帮弗立维教授整理礼堂,蜡烛和各种桌椅在半空飘飞翻转。 一边释放漂浮咒,一边闲聊,上一句在控诉邓布利多校长压榨职工,下一句又在交流漂浮咒的技巧,梅尔文和弗立维聊得还挺开心的。 熄灭火把和蜡烛,和洛丽丝夫人告了个别,两人一起上楼返回办公室。 临近熄灯时间,楼道间没有学生身影,墙壁画像也安静就寝,他们路过三楼的时候,恰好碰上刚从上面下来的麦格教授。 “梅尔文,菲利乌斯……”副校长跟两人打招呼,目光却停在梅尔文身上,“明天有空吗,跟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有些款项要清算。” 弗立维也看向梅尔文,自从年轻教授来了以后,他俩就成了这项工作的固定搭档。 但梅尔文这次拒绝了,他无奈摊手:“抱歉教授,明天我约了朋友谈生意……一些个人生意。” “不在霍格莫德吗?” “在纽卡斯尔。” “这样的话,我的周末要被征用了。” 弗立维遗憾地叹了口气,惹得麦格教授轻笑出声,他们都没有深究,年轻教授谈生意的地方,为什么是一个临近北海的海滨城市。 梅尔文也轻笑起来:“麦格教授怎么从楼上下来?”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申请让各学院的影镜联通飞路网,我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征求了级长们的意见。” “你同意了?” “我认为在周末和假期的时候可以联通,但我还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呢,梅尔文?” “……” 在娱乐方式匮乏的封闭寄宿学校,让学生接触电视节目? 梅尔文表情有些古怪:“麦格教授,我记得你是混血出身对吧?” “我父亲是麻瓜,他是凯思内斯郡的教会牧师。” 梅尔文明白了,那时候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开来,再加上牧师比较守旧,麦格教授大概没有见过青少年沉迷电视的场景。 “为什么这么问,影镜和我的出身有什么关系?”麦格教授觉得好奇,“影镜不应该在周末联通飞路网吗?” “如果你坚持的话……”梅尔文稍作沉吟,“我认为可以试试。” (本章完) 第179章 海滨 泰恩河畔纽卡斯尔,位于伦敦以北450公里的东海岸,乘火车到伦敦需三至四个小时,距离北海13公里。 受到北大西洋暖流和季风共同影响,和其他同纬度的地区相比,纽卡斯尔的气候相对温和,二月中旬的天气,这里比苏格兰高地暖和多了。 纽卡索棕啤是世界闻名的淡啤酒,当地足球俱乐部纽卡斯尔联队拥有全英格兰最多的球迷,依托这些招牌,这座生了锈的烧着煤的工业城市成功转型为旅游城市,每到周末,成千上万的游客从英格兰北部涌入纽卡斯尔。 大量学生和旅客给这座城市带来不同的色彩,即使是打扮略显古板的巫师,混迹在人群里,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古费主编,你们的新闻节目制作还顺利吗?”梅尔文端着杯啤酒,酒花泡沫破裂时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听起来还挺解压的。 “不好也不坏,我最开始打算直接仿造麻瓜们的新闻节目,真正实践起来才发现很多困难,他们有专业的记者团队,编辑团队,幕后工作组,以及培训多年的主持人。” 巴拿巴斯·古费不知道年轻教授为什么选在这里谈生意,也没有探究的想法,他最近忙得昏天黑暗,说话声音都透着些许疲惫,“我要求报社的巫师都去看麻瓜们的新闻节目,有些纯血不愿意,思维始终转换不过来。” 这家酒馆是由一个老旧的仓库改造而成,酒馆老板装修时保留了原来的特色,线条笔直简洁,装饰简朴粗粝,有种上个世纪钢铁重工的风格。 此刻酒馆里基本都是外地游客。 巴拿巴斯穿着挺括的戗驳领长袍,围了一条针织围巾,胸口点缀着低调的羽毛笔图案,看上去稍微有些老气,但也刚好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风格。 梅尔文一身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老派衬衣,衣着像是周末过来度假的游客,就是英俊面容略微有些显眼。 外面河面上是来往的船只,两侧岸上有漂亮的人行桥,时髦而气派的酒店、艺术中心和音乐厅,更远处能看见海,颜色深沉,潮水扑近岸边,像是一笔孩童涂鸦的白色线条。 梅尔文尝了一口淡啤酒,里面有淡淡的咸腥味,据说是一种独特的盐水混合物酿造出来的,他怀疑就是用海水做原料没过滤好,或者雨水漏进发酵罐,没清洁干净。 总之不好喝。 “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梅尔文轻笑着说,“将影镜推向整个魔法界,制作属于巫师的影像新闻,总有一天,他们的纯血观念会被扫进垃圾堆。” 巴拿巴斯·古费点头,眉眼间也有些骄傲:“小型影镜发售,你应该赚得很多吧?” 古费作为预言家报社主编,这段时间也看过许多有关影镜新闻的稿件,明明是新兴事物,在短时间里几乎成了家家必备的东西,有些纯血家族甚至以此彰显自己的尊贵,在家里有壁炉的房间都安置了影镜。 不同酒馆的定价不同,但哪怕是最大众的橡木桶和破釜酒吧,影镜定价也算不上便宜,更不用提面向纯血家族的白墨水酒吧。 他甚至怀疑这里面的利润足够买下预言家报社。 “哦……这方面的生意我都交给赖特在管,具体赚了多少加隆,我没太在意。”梅尔文抿了一口淡啤酒,表情淡定。 古费看了年轻教授一眼,欲言又止。 “莱温特教授有更高层次的理想和追求,魔镜俱乐部也有充足的利润支撑,预言家报社就不一样了。”古费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因为将报社的大部分人手集中起来做影视新闻,工作量高,压力大,目前还没有什么收益,报社职员和董事会对我意见很大。”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所以主编打算停止免费放映的合作方式?” “不,我是来谈广告方案的。” 古费语气忽然变得积极:“我仔细调查了麻瓜新闻的盈利方式,一种是不起眼的暗广,一种是贴片广告……两种方案似乎各有利弊,报社内部倾向两种方案同时进行,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不起眼的暗广,就是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新闻,比如哪家店铺开业,引得顾客排队,某种产品畅销,谁家孩子哭着朝着都要,闹出乱子闹进医院……表面看是新闻,实际上宣传广告。 优点是不易察觉,不易引起反感,推广效果也更好。 但是极大损害报社的权威性,早期观众没有察觉还好,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看预言家新闻的所有消息都可能怀疑是广告,长时间下来,可能就不想看这节目了。 贴片广告就是明晃晃的,在节目里插入广告,虽然容易引起观众厌恶,但直来直往,厌恶跟节目本体无关。 古费也算是最先接触麻瓜的一批巫师,不可能意识不到两者差别,他询问梅尔文的看法,其实是在试探梅尔文对利益分成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也是个老狐狸,但是没有邓布利多那么精明。 梅尔文摇摇头:“主编先生,我不在意这些广告收益,也不会插手预言家新闻的管理和制作,所以具体选择什么方案,你还是自己考虑吧。” 古费愣了一下,迟迟没有说话。 “古费主编,你是魔法界非常罕见的巫师,能够意识到麻瓜文明的璀璨,当时只看到酒馆里的影镜,就能下定决心到霍格莫德找我商议合作事项,这让我非常敬佩。” 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影镜不只是一个赚取加隆的工具,更是联通全世界巫师,联通巫师与麻瓜的窗口,我计划把影镜变成麻瓜电视那样的庞然大物,但现在只是刚刚起步。 “影镜需要更多的内容,我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我希望你们能从中获得财富和名利,这样你们才会更加积极地建设影镜。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会涸泽而渔的。” 古费得到确切的承诺,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一些。 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梅尔文喝下最后一口淡啤酒,有些嫌弃地咂咂嘴,放下酒杯:“就到这里吧,古费先生,祝预言家新闻越来越好。” “……” 古费坐在椅子上,目送年轻教授走出酒馆,然后盯着面前的玻璃杯,里面气泡起伏破裂,冒出淡淡的酒香。 年轻巫师说佩服他,其实他更敬佩这位年轻教授。 「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从中获得名利和财富。」 多少巫师活一两百年也无法舍弃贪婪,恨不得攫取目之所及的一切收益,偏偏这个年轻巫师能舍弃这些,这是怎样的思想和胸襟? “……”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回忆里,古费趁着难得的空闲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先生,这位先生?” 古费睁开眼睛,面前是酒馆的服务员,脸上挂着笑意。 “麻烦结下账,两杯棕啤,10英镑。” “?” 古费愕然。 …… 小矮星·彼得伸出不断颤抖的手,彻底掰断木板后面一截,不规则的碎木块落进海里,海浪一卷就消失不见,整张木板只剩下不到一半,风浪仍然翻涌不休。 彼得在木板上蜷缩成一团,满头冷汗,海风吹在身上,汗水带着体温蒸发,这种冷意让他觉得虚弱。一天一夜没有合拢的眼皮有些不受控制,但他仍旧保持清醒,努力维持木板平衡,维持自己的体温。 休息片刻,直到觉得精神稍微好一点,他挥动魔杖,让漂浮咒托着木板,继续在海上航行。 幸运女神庇佑,接下来的航程还算平静,没有无法抵挡的风浪。 彼得松了口气,取出揣在怀里的奶酪,囫囵塞进嘴里咽下,又用清水如泉变出一些饮用水,没有吃饱,也没有喝足,不过精神和体力恢复了一些。 刚才那块木板应该留下的,可以用变形术变些保暖的东西。 浪潮不知道过去几叠,湿润海风吹在身上,眼前一阵阵模糊,体力和魔力没剩多少,不知道还能航行多远。如果能驶出幻影移形的封锁区就好了,这样他自己就能离开。 彼得用力挤了挤困倦的眼皮,将魔杖抵在手臂内侧,看了看上面的印记,才发现是左臂,上面是黑魔印记。 愣神片刻,将魔杖换到另一只手,杖尖抵在右手胳膊内侧,彼得咬牙催动仅剩的魔力灌注。 黯淡的衔尾蛇印记泛起银光。 魔力寄托着他诚挚的祈祷,透过层层空间的阻隔,传向不可知的远方。 可惜仍然没有回应,彼得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仓促间套取出需要的情报,急于脱离那个岛屿监狱,随便找了块木板就开始航行,原本以为只要脱离阿兹卡班范围,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幻影移形或者通知那位教授,都能获救。 但他低估了海洋和风浪的可怕。 刚开始的一两个小时还好,转身就能看见阿兹卡班,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有参照物修正方向,朝着远离岛屿的方向航行就好。 后面的事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长时间的航行让他觉得困倦,于是小憩一会儿,再睁开眼睛,已经完全丢失阿兹卡班的踪迹,四周都是茫茫无际的海水,灰蒙蒙的水雾。 他迷失了。 彼得作为经历战争的中年巫师,并没有立即失去理智,他使用定向咒指明道路,沿着魔杖指引的方向前行,但海洋似乎具有魔力,每航行一段距离,定向咒都会改变朝向。 自己在海上绕圈? 这个发现让彼得生出强烈的恐慌,他开始频繁用定向咒指路,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现是海浪影响了自己的航向,定时使用定向咒就能校正航向。 就这样行驶了几个小时,彼得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加起来快航行一整天了,仍然没有走出阿兹卡班的范围。 幻影移形无法发动,体力和魔力即将耗尽,木板泡水以后有解体的风险……种种状况积累在一起,彼得逐渐陷入绝望。 所剩不多的木板似乎无法承载一位中年男巫,食物也即将告罄…… 彼得经过慎重思考,决定化作阿尼马格斯形态,养精蓄锐,恢复体力。 收好魔杖,化身老鼠,情况果然好转了很多,海风不再那么阴冷难耐,木板也轻盈了很多,轻快地在海面行驶,彼得甚至感觉自己能好好睡一觉。 “嘎……” 一片阴影笼罩在狭窄的木板上,老鼠斑斑认得那片阴影的形状,正是展翅翱翔的海鸥。 老鼠斑斑仰着脑袋,圆溜溜的脑袋对上海鸥的视线,顿时脊背一凉,身上秃毛根根竖起。 海鸥是杂食性动物,喜欢吃薯条面包的那些鸟,几乎都聚集在码头附近,而这些海面上的海鸥,几乎都是食肉的猎食者! 就在老鼠和海鸥对视的刹那,伴随海鸥扑击的振翅声,尖利的爪子划破长空,朝着木板上的啮齿动物袭去。 老鼠斑斑仓促避开,狼狈地恢复原形,匆匆甩出一道魔咒。 虽然没能击中这只野鸟,但渺小的老鼠突然变成庞然大物,已经吓得海鸥嘎嘎乱叫,摇着翅膀惊恐远离。 该死的东西! 在彼得松了口气,重新恢复老鼠形态的同时,一道细长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登上了木板,鳞甲上带着冰冷海水,是一条蛇! 老鼠斑斑陡然转头,吸了口咸湿冰冷的空气,发出短促惊恐的鼠叫。 “吱!” 老鼠斑斑想恢复躯体,对上那双蛇瞳时却莫名有一瞬间的愣神。回过神来,那条长蛇已经抢先一步抽动尾巴,带着凌厉地声势,如同鞭子一样抽在老鼠身上。 斑斑立即被庞大的力道抽得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转几圈,原本就困倦的老鼠脑袋被摇得晕晕乎乎,脑浆都要摇匀了。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更加高大的身影靠近,他在空中无法躲避,尾巴被人抓住,倒悬着拎在手里,甚至玩弄似的晃悠两下。 老鼠斑斑挣扎着蛄蛹两下,看见来人的面孔,不仅没有惊恐,脸上反而涌现强烈的欣喜。 年轻教授的嗓音带着疑惑: “你昨天晚上就给我传信号,十几个小时过去,怎么还在阿兹卡班的涡流里?” (本章完) 第180章 彼得:我有他的把柄! 破旧木板由魔法变作一艘小艇,在海面上高速疾驰,迎面而来的海浪撞在船身上,化作破碎的水沫浪花。 “教授,你可算找到我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彼得坐在船尾,将几块饼干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混着果汁咽进肚子,一边囫囵不清地汇报情况,“摄魂怪们前段时间不安分,阿兹卡班戒严,不啃让摄魂怪靠近囚犯,而正常状态的贝拉特里克斯难以靠近,所以耽误了这么久。 “得到情报以后我想用最快的速度交到你手上,但阿兹卡班周围的雾气太浓,涡流太湍急……如果不是您!我差点就被困在海面上了!” 梅尔文懒得搭理他的废话,阿兹卡班附近的海域有迷惑性的雾气,各种防护魔法覆盖周围几十甚至几百海里,但都是对付麻瓜的,身为一个有魔杖的巫师,这个彼得差点被困死在海面上,实在让人难以评价。 “说正事,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钥匙是什么?” “金库钥匙,对,金库钥匙。”彼得赶忙回答道,“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有两种开启方式,一种是金库钥匙,她留了一枚钥匙在莱斯特兰奇老宅,另外一种是她亲自带着专属魔杖去古灵阁。” “莱斯特兰奇老宅的钥匙,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浪花不断拍打船身,海水溅起的声音有些悠扬,梅尔文自顾自整理思绪,彼得也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饼干,生怕发出任何声音,偶尔用余光去瞥海里那条细长的白蛇。 尤尔姆在海里舒展身躯,肆无忌惮地畅游,白色鳞甲和白色浪花交融,潜行隐没再浮出水面,像是飘忽瞬移的幽灵。 这批食死徒的魔杖被魔法部收缴,虽然不清楚存放地点,但想想办法仔细谋划一番,也能弄到手。防贼瀑布他有办法应对,假冒贝拉特里克斯也没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只是应付古灵阁的妖精可能会很麻烦。 贝拉特里克斯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当年审理判刑的新闻登报传开,只要稍微上点年纪的巫师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莱斯特兰奇夫人在监狱服刑。 伪装成重案犯去巫师银行办业务,祈祷人家认不出来,有点不太现实。 只有想办法借用莱斯特兰奇老宅里的金库钥匙,还要伪装一个合理的身份…… 梅尔文压下心底的想法,扫了一眼吃饱喝足的彼得,他正在捧着肚子喘息,表面毫无防备,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却在悄悄打量。 他笑了笑,出声问道:“曾经的核心食死徒喝下吐真剂,没有能力反抗,不会泄露秘密,这么宝贵的机会,彼得,你就只问了这些问题吗?” 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是……是的,教授,我只想完成您吩咐的任务。”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抓住机会,询问一些深藏的隐秘。”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彼得努力挤出假笑。 “比如伏地魔是不是真的没死?伏地魔是否还会回来?以及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教授语速缓慢,每吐出一个问题,彼得的脸色就苍白一些,他的肩膀不自觉有些哆嗦,下意识看向手上的衔尾蛇印记,甚至怀疑这枚印记能随时随地监视他的行动,或者是翻阅记忆读取思想。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连黑魔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彼得这样安慰自己,挪开目光,恰好和浮起的尤尔姆对上视线,一瞬间吓得他脸色惨白,一双冰冷蛇瞳直直盯着他,像是直接洞穿灵魂。 深藏心底的秘密完全敞露,这种感觉让彼得浑身发冷。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梅尔文的话音一转,换了一个问题:“彼得,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这……”彼得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似乎知道他心底的疑虑,梅尔文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放心,我是个信守承诺的生意人,你为我带回情报,我也会保守秘密,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你的身份,更不会用这件事要挟你继续为我做事。” 彼得觉得这位教授不是什么好巫师,他的话也没那么可信,思杵片刻后说道:“我打算找个偏远村庄定居,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离开。” “外乡人到村里定居,再加上年纪比较大,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吧,没有工作就没有报酬,生活就很困难……”梅尔文很为他着想,“这样吧,临走前我给你一笔加隆,不能保障一辈子,至少前几个月过渡没问题。” “谢……谢谢您。” 彼得这下是真迷糊了。 这位一言不合就非法拘禁,精通黑魔法,擅长威逼利诱的教授,难道真的是个好人? “不用谢,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梅尔文语气更加温和随意,闲聊似的:“其实我对巫师隐居有过研究,以前隐居起来比较方便,麻瓜们的户籍身份容易伪造,也不会有人查验,麻瓜货币也能用变形术伪造,现在就比较麻烦了,任何交通工具都得核查身份,麻瓜们也不怎么使用现金,总是用支票、信用卡和购物券之类的东西,查验核销都要联网,伪造起来很容易被揭穿。” 这些内容从一位麻瓜研究学教授口中说出,格外令人信服:“惹上麻烦虽然能用混淆咒或者夺魂咒应付过去,但异常情况太多,可能会引起法律执行司的注意,你知道的,他们很在意保密法。” 彼得看了他一眼,弱弱说道:“我打算在巫师村庄隐居。” “巫师村庄也变麻烦了。” “啊?” 梅尔文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你没赶上好时候,前段时期,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起草了《反狼人法案》,要求狼人登记,狼人当然不肯,到处乱跑,躲避追查,所以各地居民格外防备远处迁徙来的陌生巫师,很在意他们的身份,如果没人能证明的话,就要通知傲罗检查。” 彼得咽了口唾沫,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的身份见不得光,偏偏知名度还不低,作为已经离世的二级梅林勋章获得者,傲罗随便一查都能查出异常。 麻瓜城镇不好伪装,巫师村落也会引起傲罗注意,难道还要变成老鼠一直躲下去吗? “莱温特教授,我……我该怎么办?”彼得有些哽咽地问道,声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还是继续伪装成老鼠吧,随便找一家店铺躲起来,注意要找性格温和一点的老板,有些巫师脾气暴躁,看见老鼠就掏魔杖。”梅尔文诚恳劝道。 彼得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 “最好是巫师酒馆,那里的消息灵通,你知道的,魔法界这两年并不安稳,去年就闹出过伏地魔残魂的乱子,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要随时注意。” “……” 彼得想起询问贝拉特里克斯的那些问题,恐惧地哆嗦了一下。 海上的雾气似乎正在淡去,尤尔姆在海浪里徜徉,围绕在船边,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彼得经过慎重思考,得出一个答案: “教授,你说,我回霍格沃茨继续躲在韦斯莱那小子的身边,怎么样?” 梅尔文故作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霍格沃茨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有充足的食物,不用担心傲罗盘查,还方便打探消息。” 听到肯定的答案,彼得又有些不确定了。 梅尔文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保证不会向第三人泄露你的身份,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泄露我准备做的事情。” 彼得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立刻想到了年轻教授这么做的用意。 教授不愿让自己脱离视线和掌控,是因为他在防备自己,不想让自己泄露这位教授正在图谋别人的金库! 这种猜测让彼得觉得安心,也对教授多了几分信任。此前那些劝告也变得合理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双方互相握有把柄。 只要自己不泄露他的图谋,他就会替自己保密阿尼马格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莱温特教授!” …… 查令十字街无人的巷道里,空间轻微扭曲,像是被无形无色的火焰炙烤,到达某个极限后被撕裂开来,发出震颤的鸣音。 “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打量周围熟悉的道路,很快来到半条街以外,看见了破釜酒吧的招牌。 周末白天的营业时间,生意不热闹也不冷清,里面的顾客不多不少,几个老女巫坐在角落里小声闲聊,男巫们聚集在影镜前面,起哄观看一场魁地奇,时而欢呼,时而咒骂,似乎是苏格兰昨晚的训练赛。 酒馆还是那么昏暗脏乱,桌椅板凳上附着有厚厚的油污泥垢,只有吧台干净一些,几个巫师围在周围,正在跟一个长得像干瘪胡桃的秃头老男巫聊天。 “嘿!莱温特教授,来一杯吗?” 秃头的酒馆老板眼前一亮,立即举起杯子高声喊道,年轻教授刚走进店里,老汤姆就发现他了, 梅尔文笑道:“你请客吗?” “如果是莱温特教授,免单也是我的荣幸!” 老汤姆咧开嘴笑,说话间已经端着一杯黄油啤酒走过来,他猜测教授可能还有事情要办,没有拿威士忌或伏特加之类的烈酒。 “最近生意怎么样?”梅尔文接过黄油啤酒。 老汤姆顺势在对面坐下:“还不错,家庭影镜带来影响没有预想中那么糟糕,部分巫师喜欢在家看动物世界和新闻,但也有人更愿意来酒馆看精彩刺激的球赛,跟其他球迷一起大喊大叫,输球都更畅快。” 梅尔文转头看去,那群看球赛的巫师分成两个派别,通过进球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遇见精彩的关键球,还会有人起身招呼侍者,神情兴奋地请其他人喝酒。 他压低声音问道:“老汤姆,你实话实说,你们没有搞赌球什么的吧?” “教授,我们是正经酒馆,不会做这种不体面的事!” 老汤姆不满地嘟囔道,不过后半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翻倒巷那边在搞,因为去年夏天魔法部发起清查扫荡,让很多家底不干净的巫师缴纳一大笔罚金,很多人都想着尽快赚回来。” 梅尔文稍显诧异:“影镜还不能直播吧?已经有结果的比赛,他们怎么赌?” “只要参与赌博的人不清楚结果就行了,他们准备了魔法契约,准备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反正规则看起来挺公平的。”老汤姆也说不清楚。 梅尔文点点头,没有追问太多,在翻倒巷搞赌球生意,能作弊也是一种实力,愿打愿挨的事。 影镜要推广传播,带来的影响有好有坏,魔镜俱乐部不可能规划好所有事情,让广大巫师自己探索才是正确选择。正如麦格教授要在周末联通飞路网一样,梅尔文大概能预见结果,但总要让他们试试看。 酒杯在手里不停转动,和老汤姆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球迷们又一轮惊呼后,梅尔文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老汤姆,你知道莱斯特兰奇家族吗?” “莱斯特兰奇?” 老汤姆咂咂嘴,回忆道:“纯血二十八族那个莱斯特兰奇吗?跟布莱克家族、冈特家族一样,热衷使用黑魔法,导致家族成员越来越偏激,信奉纯血至上,讨厌麻瓜,然后近亲结婚,逐渐衰落…… “我记得他们家族分为三支血脉。 “科沃斯后裔的最后一位女巫,莉塔·莱斯特兰奇,当年跟斯卡曼德兄弟去法国,死在了巫粹党手里。 “西里尔血脉的最后一位女巫是诺吉阿·莱斯特兰奇,上次听说她的消息是1927年,没结婚也没有子女,不知道死了没有。 “最后一支拉道夫斯血脉的后裔倒是都还活着,就是拉巴斯坦和罗道夫斯兄弟,都是食死徒,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阿兹卡班了。” 梅尔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知道他们老宅在哪儿吗?” “我记得是在康沃尔郡吧?” 老汤姆挠了挠脑袋,“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这些老派纯血家族的庄园都是隐藏起来的,无法在地图上标绘,其他人要接到邀请或者有许可才能进入。” 梅尔文微微皱眉:“感觉有些麻烦呀……” (本章完) 第181章 马尔福的暗示 高高耸立的雪白楼房坐落在林立的店铺之间,日复一日的打磨擦拭让青铜大门闪闪发亮,站在门前的是面容古怪的妖精侍者。这些侍者生着黝黑灰绿的面孔,像是地里钻洞的鼹鼠,尖尖的山羊胡,狡黠的表情和眼神。 每个妖精都穿着猩红镶金的制服,纽扣由不同材质的金属制成,青铜、白银和黄金。 年轻教授走进巫师银行的第一道门,里面还有白银铸造的门,上面镌刻着古灵阁的警示: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梅尔文丝毫不在意这份警告,拎着装有老鼠的铁丝笼子,无视两位妖精侍者的鞠躬,轻描淡写地走进门内,朝着柜台走去,对一位清闲的妖精说: “你好,我要将一些加隆存进金库,梅尔文·莱温特的金库。” “您带钥匙了吗,先生?” “带来了……”梅尔文将金库钥匙交给它查验,就在妖精准备招呼空闲侍者领路时,他忽然打断道,“可以指定拉环带路吗?我上次来就是它办的业务。” 妖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这就找他带你去地下金库……拉环!” 半分钟后,身材矮小的拉环从后方快步走来,他看了眼梅尔文,蝙蝠翅膀般的耳朵微微扇动:“教授,请跟我来。” 打开通往地下金库的门,走进狭窄的石廊里。 拉环站在铁路轨道旁边,没有立即吹口哨招来小推车,而是为难地看向梅尔文:“教授,您的这只老鼠也要存进金库吗?” 梅尔文低头看了眼,不由笑道:“抱歉,我都忘记我还带了只老鼠。” “如果不是储存物,可以先放这里,返程时再带上,会有妖精看顾好的。”拉环脸上带着礼节性地笑容,露出一排尖锐的小牙齿,看起来略显阴森。 “听你的。” 看着那只鼠笼放在墙角,拉环稍微放松一些,一声口哨,一辆小推车沿着铁轨来到面前,咔哒咔哒的。 老鼠斑斑缩在笼子里,盯着他们坐上小推车,消失在铁轨尽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有微光闪烁。 “吱……” 还是上次一样的流程,坐上小推车朝着地底深处进发,铁轨的颤鸣在地底回荡,穿过一片生有钟乳石的地下湖。因为这次是老客户正常开启金库,所以没有防贼瀑布查验,很清爽就深入地底甬道,在最深处的几道金库门前停下来。 趁着拉环开门的间隙,梅尔文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老迈的火龙蜷缩在一处洞穴里,浑浊的眼珠半睁半闭,部分鳞甲脱落,像是秃毛的狗。 “不是说要补充一头狮身人面兽吗?”梅尔文问道。 “您是说斯芬克司?”拉环头也不回,它将钥匙在石壁上敲打,露出锁孔,再小心翼翼打开金库石壁,“那太宝贵了,埃及魔法部最近把它列为了珍稀保护动物,古灵阁短时间里找不到训练合格的守护兽,只能暂时搁置。” 金库敞开大门,妖精转过身来,微微躬身说道:“请您放心,没有人敢冒犯古灵阁,您的财宝绝对安全。” 梅尔文不置可否,走进金库,里面静悄悄的,空气比较沉闷,带有淡淡的泥土味。房间中央,上次存放的金加隆堆成一座小山,金光闪闪的。 “这是这次储存的加隆,你要不要清点一下。”梅尔文拎着一个亚麻小布包,抖动两下,金币哗哗作响。 “不,教授,这间金库是属于您的,这里的加隆也是您的,古灵阁只负责保护看守。” 尽管拉环嘴上这么说,但是看见数额巨大的金加隆倒在地上,脸上还是露出诚挚笑容,仿佛是在为不属于自己的金子而欣喜。 梅尔文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明白这只妖精已经卸下防备,于是不经意似的问道: “快要到复活节了,假期我打算出一趟远门,但是生意需要别人看顾,在我无法到场的情况下,其他人应该如何取用这批加隆呢?” “这很简单,如果是您提前叮嘱,到时候让那位巫师带着金库钥匙过来就行。” “如果是突发事件,没有提前叮嘱呢?” “这就比较麻烦,需要您亲自写封信,最好能表明这是您的意愿,为代理人证明身份。” “我知道了。” 梅尔文点了点头,加隆已经倾倒完毕,他绕着金库转了两圈,随口问道:“古灵阁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偶尔吧,有些客户会有需求。”拉环的眼睛黏在加隆上面,痴痴望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些客户还活着,但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回到这里,也无法写委托信证明身份,他金库里的东西应该怎么取出来呢?” “必须准备金库钥匙,还需要代理人证明自己的身份,至少应该是金库主人的亲属,或者有魔法部开局的批文……”拉环挠了挠头,觉得客户的问题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我就只知道这些,如果有其他情况,就需要找经理核查。” “我明白了……”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 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炉内的火焰熊熊燃烧,前面不远处摆放着一面小型影镜,上面画面闪烁着。 小巫师们盘腿坐在地毯上,直直盯着浮动的画面,眼睛眨也不眨,眼眸里倒映着光影。 在影镜中,一只体型堪比巨怪的狮身神奇动物正匍匐在丛林后面,它尾部生长着一根长长的蝎尾,上面生有尖刺,泛着凌厉寒光。 画面一转,这只神奇动物却长着一张近似人类的脸。 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惊得一些低年级学生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女生甚至尖叫出声,吓得挪开眼睛,却又很是不舍,于是微微眯起眼睛,用余光继续观看。 “在坦桑尼亚的塞伦盖蒂草原,这里正有一些奇妙的事情发生,连日的暴风雨让兽群获得良好的生存空间。 “一只骄傲的雌性人头狮身蝎尾兽赫然耸立,它是捕猎能手,魔法防御专家,几乎能够抵御所有已知魔咒,任何生物只要被它的尾刺蛰中,都会立即毙命,比海蛇、八眼巨蛛、甚至蛇怪都要致命。 “同时,它也是伟大的母亲,哺乳供养人头狮身蝎尾兽幼崽,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这些是野生神奇动物,和书上乏味枯燥的文字图片不同,那些在课堂上讲过的生物习性和特点,以一种深刻而直观的方式展现在眼前,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却又不只是单纯的一只野兽猎杀另一只野兽。 捕猎结束以后,又会用从未想象过的角度,探讨野兽间的亲情,血腥和温存的鲜明对比,形成强烈的情感冲击。 十几岁的小巫师心思还比较单纯,哪里看过这个,男生被矫健的捕猎身姿吸引,舍不得挪开眼睛,女生则是被母犊情感触动,鼻子酸酸的,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一群学生对于这种5X级别的危险神奇动物,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哪怕是一向守规矩的珀西,也觉得乔治和弗雷德这次做对了,还好他俩去恳求麦格教授,让他们从此周末能守在壁炉前面看节目。 哈利在德思礼家是看过电视的,但是也被这种独特的节目吸引,守在壁炉前面,上厕所都情愿憋着。 一股冷意忽然袭来,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幽灵的脑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他也盯着影镜,头也不回地低声喊道: “哈利,哈利……” “差点没……”哈利顿了一下,“尼克,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人约你谈话,就在楼下的废弃教室。” “谁?” “斯莱特林的小子,铂金色头发那个!” “马尔福……应该是多比的事吧?”哈利微微皱眉。 自己承认输掉比赛维护马尔福的面子,他承诺释放多比,这是决斗课上已经商量好了,还有什么要谈的?难道出了什么变故?又或者是多比已经救出来了? 想不出什么答案,哈利视线环顾一圈,扯了扯左右小伙伴的衣袖: “罗恩,赫敏,跟我出来一下……罗恩,罗恩,罗恩!” 沉浸在蝎尾兽失去孩子的悲伤中,罗恩被耳边炸响的呐喊吓得一个激灵,不等他抱怨,又被连拖带拉地脱离影镜放映范围,拖到空无一人的沙发后面。 他嘟囔道:“你们做什么?正到精彩的时候呢!” 哈利压低声音解释:“马尔福约我到楼下谈话,不确定是谈什么,你们跟我一起去。” “会不会是马尔福要毁约,还想报复回来,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跟班在教室埋伏,打算围殴你?”罗恩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马尔福。 哈利闻言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 “他没那么傻,另外,我们最好动作快点,马上要到晚餐时间了。”赫敏说。 “这谁说得准呢?” 罗恩不舍地看了眼影镜,但还是觉得小伙伴的人身安全比较重要,跟着两人迅速行动起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影镜上面,悄悄溜出公共休息室,下楼直奔尼克所说的废弃教室。 没有克拉布和高尔,只有马尔福一个人,守在教室窗边,无聊地眺望远处。 “韦斯莱,格兰杰……” 德拉科有些疑惑,看见他们三个满怀警惕的目光,似乎猜到他们的想法,鄙夷地冷笑一声。 哈利几人假装看不懂他的表情:“你找我们有事吗?” “那只家养小精灵的事情,出了一点意外……”德拉科懒得计较,向着哈利轻声说,一边无奈地摊开双手。 原本只是一只低贱的家养小精灵,他写了封信寄给母亲纳西莎,打算让母亲释放多比,但他没有想到,多比的所有权在父亲卢修斯手上,虽然平时其他人也能使唤,但父亲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不能让我父亲直接释放一只家养小精灵,就像我没法说服他直接扔掉几百加隆一样。” 德拉科稍作停顿,觉得这个比喻不怎么恰当,后面那项是有希望达成的,他摇了摇头:“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我暑假回家再想办法,或者等我以后继承马尔福家族,到时候我会遵守承诺释放多比。” 赫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就是想赖皮对吧?”罗恩质问。 “马尔福家族做生意一直很有信誉。”德拉科扬起下巴,神情骄傲地看着他们,“如果你们实在等不及,也可以自己想办法,我可以配合你们。” …… 几分钟后,三人离开废弃教室,一边讨论刚刚的谈话。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罗恩愤慨地说,“他就是不想遵守承诺!” 赫敏微微蹙眉,已经有了头绪:“上次在校医室里,多比曾经提到过,只有当家养小精灵的主人给小精灵衣服穿时,它们才能获得自由。” “可是马尔福先生很小心,连一双袜子也不交给多比。” 哈利梳理着思绪,抬头和赫敏对上目光,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这就是马尔福让我们想的办法,他在暗示我们,只要让马尔福先生给多比衣服,哪怕是一只袜子!” 罗恩挠着脑袋,表情充满怀疑。 “可我们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罗恩小声嘀咕,不经意间瞥见楼梯转角,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激动地喊道:“斑斑!我看见斑斑了!” 墙角处,一只灰老鼠静静趴在那里,眯着眼睛打盹,它比原来清瘦了一些,但身上还是有些斑秃,最关键的是,它缺了一根脚趾! “斑斑!我的斑斑!你还活着!” 罗恩欣喜若狂地冲过去,临到面前动作却很轻柔,将那只灰老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举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我们家生活十二年了,怎么可能轻易死掉,蛇怪也拿你没办法!” 老鼠斑斑睁开眼睛,似乎也因为久别重逢而感动,抬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不由陷入沉默。 丑陋的灰老鼠跟小伙伴亲热,这场景稍微有些……难以形容。 (本章完) 第182章 通宵熬夜的学生 夜幕降临,烛光和火把照亮城堡。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门前。 “咚咚……” “请进。” 小女巫敲开办公室的门,抬眼望了眼书桌,莱温特教授正在批阅论文,长角水蛇盘在旁边看着,脑袋跟着羽毛笔晃动,慢慢把自己晃晕,吐出舌头趴在桌上。 赫敏朝哈利递过去一个眼神,相比秃毛缺脚趾的老鼠,这条名叫尤尔姆的小蛇可爱多了。 哈利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他觉得这些宠物都比不上海德薇。 等待两人进屋,赫敏轻轻关上房门,视线不经意扫视一圈,墙边置物架上的玻璃罐里,已经没有甲虫的身影,放了几只温室的黄色小花,按照斯普劳特教授的叮嘱养着。 尤尔姆察觉到两人靠近,重新活泼起来,扭动蛇躯靠近,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 梅尔文将羽毛笔放进墨水瓶,有些歉然:“这学期才刚刚开学,我这里堆了很多作业要批改,这周我们就不上补习课了,忘记通知你们了,抱歉。” “没事的教授。” “正好你们可以回去看节目了,我听说麦格教授周末解除了飞路网管制,很多学生沉迷影镜节目,晚餐都没有出席。”梅尔文笑道。 小女巫点了点头,正好对上尤尔姆的视线,莫名觉得有趣,试图伸手去摸它的长角,被幼蛇敏捷地躲开,她不由抿嘴露出微笑。 哈利迟疑几秒:“教授,我有事情想请教您。” 羽毛笔蘸饱了墨水,梅尔文继续翻阅论文:“有话就说,别绕弯子。” “……” 几分钟后。 赫敏沉迷于和尤尔姆玩耍,一人一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哈利则是把多比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从暑假突然出现在德思礼家发出莫名奇妙的警告,让他差点违反保密法条例,到国王十字车站封闭站台,让他们不得不驾驶飞车到校,最后是魁地奇比赛上闹出的意外,当晚在校医室向他们示警,有位教授跟马尔福达成交易。 “……虽然多比有时候会带来麻烦,但他是个善良的小精灵,他向往自由,也应该得到自由。” “听起来多比只是诱因,很多麻烦其实是你不守规矩导致的。” 梅尔文语气略带调侃意味,没有丝毫心虚,仿佛跟马尔福做交易的那位教授不是他。 哈利低着脑袋,稍微有些羞赧:“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多比。” “家养小精灵是非常忠诚的家仆,哪怕是家资丰厚的纯血家族,也将其视作宝贵的财富,很少有巫师愿意出售转卖,你想怎么做?”梅尔文头也不抬地问道。 “多比曾经说过,只要主人给了家养小精灵衣服,就给了他自由……”哈利把他们的算计说了一遍,“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马尔福先生骗到霍格沃茨来?近距离接触,或许会有机会让他给多比衣服,比如一只袜子,一个领结纽扣什么的。” 说完这些,哈利和赫敏都悄悄抬头,观察教授的表情。 可惜梅尔文始终没有抬头,专心批阅论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你让罗恩找个机会跟德拉科打一架,打进校医室的那种,双方父母都是巫师,麦格教授叫家长的时候,或许会把马尔福先生叫到学校来。” “……” 哈利面色一滞。 “或者下次决斗课下狠手,直接给德拉科打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到时候他父母肯定会去医院看护照顾,你找机会去病房道歉,也能跟马尔福夫妇近距离接触。” “……” 哈利和赫敏分不出教授是真心建议,还是随口调侃他们。 “回去自己想办法吧,怎么说我也是学校的教授,跟你们合谋骗其他学生的家长,那像什么样子?” “好的教授。” 哈利和赫敏被教授说得有些羞愧,匆匆告别教授和尤尔姆,灰溜溜的离开办公室。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不紧不慢地批阅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挥洒墨水,将其中的错漏一个个圈画出来,偶尔看到亮眼的地方,在旁边写下简短的赞美,等到批改完一个年级的论文,理整齐后放在旁边,端起茶杯抿一口,静静思索起来。 两个小家伙,还想试探自己。 理由倒是像模像样的,就是演技还太稚嫩。 不用多说,肯定是赫敏那个小女巫想出来的,提起多比的事情寻求帮助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试探他,尤其是在提到多比示警,有教授跟马尔福做交易的时候,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再迟钝的人也没法忽略。 “家养小精灵……” 梅尔文手指轻敲桌面,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肖像洞的石门打开。 哈利和赫敏向胖夫人问好,钻进肖像洞,看见同学们仍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影镜,罗恩挤在最里面的位置,于是没有叫他,两人找了个角落讨论今晚的事。 影镜的声音偶尔会传过来。 动物世界已经播完了,正在播放地是苏格兰球队的一场训练赛,球员交换了位置,守门员成了找球手,击球手和追球手互换,明明都是球技精湛的球员,偏偏因为过去的习惯和意识闹出各种笑话,逗得影镜里面和外面的观众乐不可支。 哈利在麻瓜世界长大,对影镜没什么新鲜感,但是对魁地奇很感兴趣,看见这样别开生面的比赛觉得有趣,但还是用意志力坚持留在角落。 赫敏也不着急,等他回过神来:“你觉得是莱温特教授吗?” “以前我确定是他,试探过后反而不确定了。”哈利思考着,“教授似乎跟马尔福先生没什么交情。” “多比怎么办?” “要不然……真的试试教授的建议?”哈利眨巴着眼睛,“反正是马尔福答应好的,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也很正常。” “那你找时间跟他谈吧。” 赫敏白了这个人一眼,知道短时间里想不出好办法,懒得跟他继续啰嗦,起身回宿舍看书去了。 “教授是这么建议的嘛……” 哈利眼看最聪明的赫敏都走了,感觉他一个人坐在这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再继续纠结,径直朝影镜走去,用找球手的灵活身手挤到最里面。 影镜里的趣味比赛正到最精彩的时候,比分差距不大,双方都奋力进球。 “你们回来啦。” 罗恩坐在前排位置,屁股底下塞了团靠垫,怀里端了盘手指饼干,蜂蜜黄油味的,甜香四溢,似乎是刚从烤炉里端出来,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响,一听就很酥脆。 一边看比赛,一边吃零食,双倍快乐。 还有老鼠斑斑趴在他口袋里,罗恩总是一次抓两块饼干,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塞进宠物嘴里,一人一鼠眼里都闪着愉悦的光,格外和谐。 “嗯,教授说今晚不补习。” 哈利看见比赛正到精彩地方,伸手想拿两块饼干,看见老鼠斑斑也在吃,顿时僵在原地。 他和罗恩是好朋友,不代表和斑斑也是好朋友,跟老鼠吃同一个盘子里的饼干,还是有点膈应的。 “吃我这份吧……” 旁边的金妮在关键时候出声,低着脑袋递过来一块饼干,声音轻轻柔柔的。 “太感谢你了,金妮!” “没……没事,哈利。” 金妮脑袋埋得更低,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看见你和赫敏刚回来,你们刚刚去……去哪里了?” “没什么,有点事情找莱温特教授。” 哈利随口答道,正好拉蒙特在守门员位置丢球,引得全场呐喊。 有人尖叫,有人呼喊,公共休息室瞬间喧闹起来,少女的心事就淹没在这样的喧闹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十一点了……” “熄灯睡觉……” 级长珀西起身挡在影镜前面,尽管他自己也满心不舍,但还是没有忘记作为级长的职责,起身招呼大家回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顿时哀嚎声一片。 “不要啊级长!” “比赛还没完呢!” “再三分钟,不,五分钟!” “……” 珀西紧紧皱着眉头,如果只是乔治和弗雷德起哄,他肯定毫不留情地拒绝,可恳求的人群里还有许多同龄人,甚至是七年级的学生,这让珀西稍微有些动摇。 “可是,教授说……” “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课,我们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吧?”迪安和西莫齐声喊道。 眼看珀西犹豫不决,李·乔丹在双胞胎的撺掇下起身,一本正经地说:“珀西,这场比赛很有教学意义,他们的战略对我们球队很有启发,让我们看完这场比赛,我向你保证,这学年肯定把奖杯留在格兰芬多!” 哈利张大嘴巴,他怎么没看出什么教学意义? 珀西稍作沉默,转头看向队长伍德,向他求证。 奥利弗·伍德有些为难,身边球员纷纷露出鼓励的眼神,安吉莉娜,双胞胎,斯平内特和贝尔,都是球队的骨干精英呀,队长只能默默点头。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珀西也不好跟所有人对着干,只能答应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看完这场球赛就解散!” “好耶!” …… 凌晨十二点。 珀西再次起身挡在影镜前面,表情严肃:“比赛结束,大家回寝室睡觉吧。” “等等珀西!” 坐在前排的七年级学生喊道。 “又怎么了?” “现在播放的是动物世界,囊毒豹是终极巫师考试的重要内容,让我们看完这一集吧!” “这……” 珀西看着那位即将毕业的准考生,想到自己明年也要参加考试,迟疑而缓慢地点头,“那好吧,看完这一集就睡。” …… 凌晨三点。 珀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挡在影镜前面: “囊毒豹的迁徙结束了,这次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都要关闭影镜了!” 小巫师们面面相觑,目光闪烁。 难道这次真的要结束了吗? 右边的小圈子里,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珀西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睡觉了。” “影镜虽然好看,但我们也应该节制,今天就到这里吧。” 珀西有些狐疑地盯着两个弟弟,这两个家伙往常都跟他对着干,难道今天转性了? 果然,乔治的话音一转:“不过刚刚囊毒豹的画面太震撼了,我现在的心还在怦怦跳,就算回到寝室也睡不着。” 珀西眯了下酸涩的眼睛,囊毒豹几乎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体型庞大,行动却无声无息,呼出的气体可以毒杀整个村落,影镜展示的几百名巫师捕捉画面确实惊悚刺激。 他的心脏也在怦怦跳动,整个人亢奋精神,确实没什么困意。 弗雷德趁机劝道:“马上就要播放塞蒂娜·沃贝克的新歌,舒缓安定,让我们听完,平复一下情绪再睡觉吧。” “好吧……就五分钟啊。” 珀西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再次下定决心,不管接下来放映什么,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他都要关闭影镜,履行自己作为级长的职责。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会听广播,等待我最喜欢的歌曲……” 轻盈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珀西听着这样的歌声,躁动的心很快平静下来,这美妙的歌声仿佛在催促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酸涩的眼皮不断颤动,最终缓缓合拢。 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摸到旁边来,朝其他同学递出几个眼神,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后面沙发上,给他盖上被子,再用棉花糖搓了两个耳塞,堵住他的耳朵。 烛光和火把都已熄灭,只有影镜的光亮照亮休息室。 围坐在影镜前面的小巫师们睁着眼睛,目光熠熠。 ……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其他三个学院。 斯莱特林的学生家庭出身都不错,吃喝从来没有短缺,碰到好玩的玩具当然想一次玩过瘾,偏偏影镜这东西不费劲,越看越精神,也就没人想停止。 拉文克劳的学生比较理智,仔细梳理了当下的情况,确认明天不用上课,影镜只在周末开放,而且节目里有考试相关的知识……经过综合考量,他们决定熬夜! 赫奇帕奇的学生就不同了,他们几乎没有纠结,笑呵呵地守在影镜前面,甚至有人抽空去了厨房,带回一些零食甜品,一边吃一边看。 麻瓜家庭的学生还好,接触过电视,没有那么沉迷。 纯血家庭的孩子完全是开启另一个世界,怎么看都嫌不够。 (本章完) 第183章 斯克里奇 天渐渐亮了。 可惜珀西熬得太晚,过度疲惫导致没能早起,错过了预言家晨间新闻。 在主编古费的带领下,预言家报社已经学会制作影像新闻,总结出固定的格式套路,刚开始先讲魔法部近期的新闻,相关政策的施行,人事职位的变动,部分官员有趣的逸闻。接下来播报不列颠各地的民间新闻,哪个倒霉蛋念错咒语,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神奇动物出走引起纷乱,最后是对角巷又新来的那些其他国家的商贩。 内容算不上乏味,但也不算有趣,只有部分信息有价值,更多的内容则是看过就忘。 事实上,许多纯血巫师家庭已经养成习惯,早餐时打开影镜,听着新闻用餐,打发清早无聊的时间。 影镜刚刚起步,各种内容还很简陋,几乎就是那几样节目来来回回的播放,魁地奇趣味比赛,动物世界丛林篇,女歌唱家的新专辑,以及预言家新闻。 如果说影镜有什么比电视更先进的地方,那大概是炼金术造物比科技造物更耐用,哪怕连续放映几天,影镜也不会有什么发烫问题。 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的影镜就是这样,经过一天一夜的放映,有些小巫师实在熬不住,意识模糊地回宿舍睡觉,而影镜只损耗了些飞路粉。 当珀西睁开眼睛时,弟弟罗恩就躺在沙发对面,睡得歪歪扭扭,嘴边还有口水流淌的痕迹,老鼠斑斑被他搂在怀里,睡得同样安详。 “呃……” 珀西感觉非常疲惫,熬夜导致睡眠不足,脑袋有些晕眩,眼睛又痒又胀,全身酸痛。 以前逢年过节有盛大晚宴时也熬过夜,但不会熬到这么晚,都快凌晨三四点了吧,而且看影镜时没觉得费劲,但格外耗神,事后还没有好好洗漱休息,只在沙发上这么躺几个小时,完全没恢复过来。 不行了,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珀西慢慢扶着沙发起身,感觉脚底轻飘飘的,上楼时回头看了眼影镜,前面还围着一群同学,不知道是早起的,还是根本没睡。 …… 午餐时间,一楼礼堂。 “梅尔文,帮忙递下果酱。”坐在凳子上的弗立维教授伸出手,对着相隔两个座位的梅尔文招呼。 “蔓越莓酱还是橘子酱?”梅尔文随口问道。 “这两种果酱都很美味,不过我更喜欢覆盆子果酱。”弗立维接过递来的果酱,露出笑容,“非常感谢。” 砰的一声,果酱瓶盖拧开,妖精混血的教授自己涂了几勺在面包片上,然后顺手递给旁边的米勒娃,麦格教授也自然接过,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两人共事几十年,口味非常相似。 “从早上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今天用餐的学生这么少?”弗立维环顾礼堂,自问自答道,“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吗?” 麦格教授扫视一圈,也有些疑惑:“也不应该这么少吧,以往周末也有部分学生不来礼堂用餐,在公共休息室吃零食甜点,或者到湖边野餐,但那只是少数,今天至少有一大半的学生缺席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梅尔文,微微皱起眉头:“是因为影镜?” “……” 梅尔文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 什么意思,看他做什么? 授权学生们联通飞路网的,不是副校长你吗? 他可是提前发出过警告,尽到了选修课教授的职责,就算影镜对学生有不良影响,也不能怪罪到影镜创始人的头上。 麦格教授看着学院长桌空缺的席位,眉头拧在一起,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 “哈利,我们给罗恩带点什么?牛肉馅饼还是苹果派?”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对身旁的赫敏问道。 “他懒惰成这样子了吗?”赫敏有些不可思议,“晚上熬夜不愿意回宿舍睡觉,早餐直接睡过去,中午也不愿意礼堂用餐?” “你知道的,他们是第一次接触影镜,过段时间就好了。” 哈利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以前住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姨父和姨妈给达力表哥过生日,他们全家外出留自己一个人在家,他也会打开电视玩上一整天,中午就用冰箱里剩下的披萨充饥,渴了就喝饮料,痛痛快快的,直到听到汽车驶入车库的声音。 “还有老鼠斑斑的午餐,给它一份甜甜圈吧,老鼠肯定喜欢这个。”哈利像个称职的餐厅外送员。 “哦,老鼠斑斑……”赫敏嫌弃地皱起眉头。 自从找到那只老鼠以后,罗恩跟它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抱在一起,她实在无法理解,一只秃毛缺脚趾老鼠,正确的饲养方式不是关在笼子里吗? “别这么说,赫敏……”哈利顿了一下,想起那只老鼠的样子,也有些无法接受,“罗恩是纯血家庭的孩子,巫师饲养一些稀奇的宠物很正常,莱温特教授还养蛇呢!” 赫敏悄悄看了眼主宾席,摇头说道:“尤尔姆可比斑斑可爱多了。” …… 沿着旋转楼梯来到城堡地下室,梅尔文慢慢在走廊上,现在是星期天下午,这一层都静悄悄的。 霍格沃茨的地下室原本是一层阴冷的地牢,岩石垒砌的走廊分成几个岔口,延伸向不同方向:中间那条烛光昏暗,通往魔药学教室和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尼克的忌辰晚会就在那边办的。 左边一条蜿蜒延伸到黑湖底下,那里是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宿舍。 右边最明亮的那条,就是梅尔文此行的目的地,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霍格沃茨厨房的所在地。 脚步声响起,梅尔文转头看去,前方是一位金发小女巫的身影,由阴影走入火把光亮里,一身赫奇帕奇的巫师袍,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下午好,莱温特教授。”女生轻快地问候。 “下午好,汉娜。”梅尔文笑着点头,“厨房是在这个方向对吧,我听说开门的方法是逗笑一副水果画。” “往里走就能看见,记得挠那颗梨子的咯吱窝。” 汉娜·艾博是个典型的赫奇帕奇,性格温和,和赫敏他们是同一届的,二年级学生,明年才能选修麻瓜研究学课程,梅尔文对她还挺熟悉的,因为破釜酒吧的老汤姆也姓艾博,和汉娜的母亲关系还不错,经常在闲聊时提起。 梅尔文右转进去,走进明亮的火光中,到处都是古老的油画,不同于楼上那些会说话的巫师肖像,这里画的主要是食物,烤得泛黄的火鸡,雪白的奶油蛋糕,还有土豆泥和黄油饼干…… 都是温暖明亮的色调,看起来就令人心情愉悦。 其中最显眼的那幅,上面画着一只盛满水果的巨大银碗。 梅尔文仔细端详片刻,伸出手挠了挠那只翠绿的梨,梨子顿时蠕动起来,发出吃吃笑声,轮廓弧度变得更加明显,逐渐变成一个很大的绿色门把手。 拉开门把手,里面就是霍格沃茨的厨房。 厨房挑高将近十米,面积和礼堂一样大,仿佛斯莱特林密室一样宏伟,精美的炉灶上面摆着锅具,灶台和橱柜里摆放着光洁如新的餐盘和刀叉,可以照见人影,房间最深处有个砖砌的壁炉。 热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甜香,炖豆子的肉汤香。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都是矮小瘦削的身影,站在梅尔文面前,身上穿着简陋的围裙,手上还拎着厨具没来得及放下。 “莱温特教授,您亲自过来,有什么需要吗?” 其中一位家养小精灵问道,尖声尖气的,“锅里有晚上的炖肉,炉子里馅饼和派都是烤好的,如果您想吃别的什么,我们可以马上做,不会让您等太久。” “没有什么需要,只是我正在做一项研究,资料非常冷僻,也许你们当中有小精灵知道我需要的信息。”梅尔文笑容温和。 “莱温特教授,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中间那位家养小精灵惊喜地喊道,旁边的小精灵明显以他为首,“小精灵很高兴能帮到您!” 家养小精灵是绝对忠诚的仆人,自从千年前建校时,赫尔加·赫奇帕奇找来这些家养小精灵,安排他们成为教职工的一份子,他们世世代代就住在这里,负责照顾学生日常生活,承担城堡日常闲杂工作。 当然,这种互助是双向的。 霍格沃茨由这些家养小精灵照顾,师生们确保他们有工作,并且不会遭受虐待。 最开始只有少数学生,随着霍格沃茨逐渐扬名,更多的巫师把孩子送到这里接受教育,师生增多,提供生活服务的家养小精灵也同步增长,历任校长遵循创始人的嘱托,招揽一些无家可归的家养小精灵。 按照时间推算,莱斯特兰奇家族倾覆时,恰好是邓布利多的任期,按照校长的性格,说不定会招揽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小精灵。 梅尔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问问:“你们中有谁在莱斯特兰奇家工作过吗?” “莱斯特兰奇家?是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先生,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先生,还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夫人那家人吗?” 家养小精灵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梗着脖子转头,“斯克里奇!斯克里奇!莱温特教授找你!” 巨大的厨房忽然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灶台上的轻微声响,炉火静静燃烧,炖肉咕嘟冒泡,所有家养小精灵都看向房间深处,壁炉右侧的阴影里。 一个身影慢慢走出阴影,其他小精灵体型瘦削,皮肉紧实附着在骨头上,而这只小精灵身上全是皮赘,皮肤似乎比他的身体实际需要的多出了好几倍,耳朵里长出了一大堆白毛,眼珠浑浊,一看就上了年纪。 梅尔文慢慢蹲下身来,平视这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你叫斯克里奇吗?” “我原来的名字叫萨奇,斯克里奇是女主人嫁过来后给我改的。”斯克里奇的声音沙哑低沉,和其他声音尖细的精灵完全不同,“意思是刺耳的尖叫,女主人觉得我犯错时被惩罚的惨叫很难听。” 梅尔文稍作沉默,低声说:“你知道你的前任主人,现在都在阿兹卡班服刑吗?” “我知道,我知道……”斯克里奇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珠泛起泪水,“他们家都是……都是那位先生的追随者,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巫师,他们在他的麾下,像对待害虫一样对待我,直到……直到波特先生战胜那个人。” 这话激起其他家养小精灵的议论。 “你恨他们吗?”梅尔文问。 “……” 斯克里奇用围裙擦掉泪水,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莱温特教授,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 “听着,斯克里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知道莱斯特兰奇老宅的具体位置。” “先生,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那已经是座废宅,荒废12年了。”梅尔文轻轻叹了口气,答非所问。 “我曾经以为我脱离了那里……因为如果不是主人们遭受不幸,也许我的脑袋早就被砍下来扔进垃圾堆了。”斯克里奇声音低沉,“可是我知道,我始终是一名家养小精灵,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奴隶,先生。我们为主人保守秘密,保持沉默,我们维护家族的荣誉,从不背叛。” 梅尔文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些家养小精灵顽固起来比巫师还麻烦,巫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至少能威逼利诱做交易,家养小精灵犟起来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 梅尔文想了想,换了个方法迂回:“莱斯特兰奇老宅并不拒绝访客,如果我有主家发出的邀请,这就不算背叛,你就应该为我指路,对吧?” “莱斯特兰奇家的巫师,现在都在阿兹卡班。”斯克里奇幽幽地说。 “所以老宅应该由其他血亲继承。” “科沃斯血脉和西里尔血脉都已经断绝,没有其他继承人了。” “莱斯特兰奇家里没有,可贝拉特里克斯还有嫡亲姐妹。” 斯克里奇的表情变了,浑浊的眼睛睁大,愣愣出神:“您是说,纳西莎·布莱克女士?” “现在是纳西莎·马尔福夫人。” (本章完) 第184章 邀请和家仆 马尔福庄园,二楼书房。 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悬挂在不远处的影镜,粉盒里的飞路网绽放幽绿荧光,表面鎏金嵌银,勾勒出「纯正永胜」的字样,预言家晚间新闻的播报声在房间里回荡。 “今天傍晚,一名中年男巫因涉嫌假扮阴尸入室行窃被傲罗当场抓获。据目击者透露,该男巫利用一种自制魔药,伪装成阴尸企图潜入戈德里克山谷一位巫师家中。魔法部执法司表示,该男巫将面临多项指控,包括非法使用变形药剂、擅闯民宅以及扰乱巫师社区……” 影镜画面上,一位老迈的巫师气愤不已:“他拖着慢吞吞的步子,嘴里还发出那种骇人的呻吟,活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结果发现是一张活生生的臭脸!他还试图用只是路过来搪塞,真是厚颜无耻!” “……”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昂贵的胡桃木书桌后面,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快速浏览各郡寄回来的文件和书信,羊皮纸铺开略显凌乱,桌上还攒着一沓契书,密密麻麻的数字看起来就让人头疼。 他不太关注这些逸闻趣事,眼睛盯着文件,头也不抬,只有听到涉及魔法部政策施行和官员人士变动的内容,才会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 “今天上午,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公开发表演讲,由她起草的《反狼人法案》施行后引发巨大争议。 “支持者认为,这项措施是对近年狼人袭击事件的必要回应。自1980年以来,狼人袭击事件比黑巫师更多,性质更加恶劣,其中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犯下多次暴行,臭名昭著。一位不愿具名的纯血巫师家庭成员表示:乌姆里奇终于做了正确的事,那些野兽早就该被关起来。 “以凯瑞迪·布巴吉为代表的部分学者持反对意见,认为这是对狼人的歧视,将会压缩善良狼人的生存空间,逼迫更多走投无路的狼人踏上犯罪道路……” 卢修斯看着画面里笑容满面的乌姆里奇,联想到不久前登上新闻的狼毒药剂,不由陷入沉思。 “咔哒……” 房门推开,一位精致的妇人走了进来,皮肤白皙,金发蓝眼,在家也很讲究衣着饰品,一身裁剪精良的长袍,面料柔滑泛着微光,看起来就很名贵,笔直的腰背和细长的脖颈,彰显着她的仪表和风度。 纳西莎关上房门,手里拿着信封,看向自己的丈夫:“我看你一直待在书房,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只是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卢修斯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计划好的,前不久才把梅林勋章颁发给发明狼毒药剂的贝尔比,圣诞假期刚刚结束,这位高级副部长就开始推行《反狼人法案》。” 纳西莎皱眉思索,她不是只会参加舞会的贵妇人,也了解一些权力和加隆的交易:“你是说,他们在合作压缩狼人的生存空间,让那些狼人不得不耗费家底购买狼毒药剂?” “暂时还不确定,但可以预见,许多药材商家和魔药坊将会从中获利。” “我们家也有药材生意,要参与进去吗?”纳西莎问道。 “狼人几乎都是穷鬼,他们身上能榨取什么利润……”卢修斯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不确定是巧合还是有人计划的原因,浪费这么多资源,居然只是售卖狼毒药剂,原料成本高,有钱购买的人少,注定是亏本生意。” 他看着影镜上那张讨人厌的蛤蟆脸:“如果那位乌姆里奇副部长继续这样高调演讲,或许还会激起狼人的仇恨,遭到极端狼人的报复。” 纳西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计划下次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拉着帕金森夫人试探几句。 “西茜,是什么紧急信件吗,谁寄来的?”卢修斯回过神,注意到妻子手上的信封。 “另一位梅林勋章的获得者,那位麻瓜研究学的莱温特教授……” 说话间卢修斯已经接过信件,拆开翻看。应该是麻瓜生产的纸张,光滑洁白,笔记也是钢笔书写,和羽毛笔的稍有不同,莱温特教授的措辞简单随意,没有浪费时间在无聊的问候上。短短一页,很快就看完了。 “那位教授说什么了?”纳西莎问道。 “家庭影镜已经扩散到整个不列颠地区,几乎每个巫师家庭都会观看影镜节目,莱温特教授建议我招募人手,拍摄一些魔法史上的大事件,在不起眼的地方添加几位善良勤劳的马尔福先祖,可以挽回一些马尔福家的名声。” 卢修斯有些茫然。 这是他美化后的表达,莱温特教授的措辞更加直白,原话是让他趁机夹杂私货,学学洛哈特的办法,手段再隐秘一些,事成后可以让他儿子在学校少挨点骂。 “听起来是个好办法……可我们又不懂影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纳西莎疑惑。 “莱温特教授说可以介绍魔镜俱乐部的人帮忙。” “那我们要付出什么,只是加隆吗?”纳西莎显然很有商业素养。 “一封邀请函,以你姐姐贝拉的名义,还有……”卢修斯表情古怪,“一个家仆。” …… 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火把和蜡烛还未熄灭,壁炉内传出温暖的火光,壁炉还未断开与飞路网的连接,按照乔治和弗雷德的推测,麦格教授说周末联通,那就要等到邓布利多明早起床,才会动用校长权限调整。 小巫师们守在影镜前面, 刚刚播完晚间新闻,他们已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和以前看报纸的体验完全不同,影像比文字和图片更真实,看影镜新闻让小巫师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在封闭的寄宿学校,而是在家,出门就能到伦敦,到对角巷。 饼干和糖果的甜香在休息室里弥漫,罗恩一边投喂自己和斑斑,一边感慨:“麻瓜们真是太有趣了。” 就是哈利和赫敏过早接触电视,对影镜没那么迷恋,只对他们在意的内容感兴趣,一个是魁地奇比赛,一个是神奇动物世界,其他时间宁愿看书做作业。 忽然有些羡慕麻瓜了。 影镜里播放着塞蒂娜的歌曲,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到了熄灯时间。 珀西毅然起身站在影镜前面,身后是壁炉熊熊的火焰,衬得他格外英勇:“明天是要上课的星期一,这次不管你们说什么,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都要关闭影镜,你们必须回宿舍睡觉!” 罗恩抬头看一眼前排,那里坐着另外两位哥哥。 但乔治和弗雷德并没有反抗的意思,面对表情严肃的珀西,他们咧开嘴笑: “珀西说得对,明天要上课。” “我们不能再熬夜了,大家回去睡觉吧。” 双胞胎兄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拉着室友李·乔丹往楼上走,伍德队长和魁地奇球员没有异议,那些七年级的学生也纷纷离开。 居然真的就回宿舍睡觉了,简直不可思议。 几分钟后,珀西熄灭粉盒里的飞路粉,将影镜搁在抽屉里锁好,直到墙边座钟的时针指向10点整,火把和烛光悄然熄灭,没有发生任何转机。 罗恩内心很失望,低着脑袋灰溜溜回宿舍。 洗漱完毕,罗恩坐在床边整理床铺,一个旧坐垫改的枕头,一个桌布改的毯子,搭配在一起放在床头,就是宠物老鼠的床铺,然后把斑斑放上去,动作轻柔地盖好被子。 蜡烛熄灭,罗恩小心翼翼钻进自己的被窝,双手搭在被子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没过多久就听见纳威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明明是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夜晚,他应该很快就会犯困,然后伴着窗外的夜色沉沉睡去,但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罗恩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囊毒豹矫健的身姿,脑海里浮现出影镜屏幕的银辉。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恩睁开眼睛,看见床头的老鼠斑斑睡得安详,他翻了个身,望向塔楼窗外。 黑暗中似乎也有人翻身,隔壁床的西莫低声问道:“罗恩,你也睡不着吗?” 罗恩有气无力地说:“昨晚熬夜到天亮,白天睡太久了,现在很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 “反正睡不着,我们去休息室看影镜吧?” “珀西把影镜锁进柜子里了。” “别说你还不会开锁咒。” “……” 罗恩霍然起身,眼睛晶亮。 两人摸黑溜出宿舍,蹑手蹑脚地穿过城堡上的房间,还没走下旋转楼梯,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有火把和蜡烛照明,只有壁炉里还有余火闪烁着微光,墙边的柜子半开半闭,开启的铜锁孤零零挂在上面。扶手椅上面有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他们围在影镜面前,脸庞被微弱银辉照亮。 李·乔丹,乔治和弗雷德、除了队长奥利弗·伍德,魁地奇球队全员到场,还有七年级的毕业生们…… 难怪他们答应得那么干脆,原来早就商量好了! 罗恩和西莫对视一眼,不由咧开嘴笑。 …… 早上十点,变形学教室。 珀西坐在窗边吸了口气,乍暖还寒的季节,早上空气凉丝丝的,沿着鼻腔进入肺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翻开教材和笔记,空白处写满笔记,六年级的变形学提高班,课程内容要深奥许多,教授不再反复强调基础知识,注重原理方面的讲解,每节课都必须全神贯注,如果有片刻走神,课后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补回来。 麦格教授走进教室,很快开始讲课。 珀西看见隔壁桌两位同学始终低着脑袋,一位是格兰芬多的,一位是拉文克劳的,没有抄写笔记,也没有听教授讲解,脑袋不停点动,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子就让他仿佛回到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堂,明显是在打瞌睡。 讲到人体变形术内脏原理时,格兰芬多的男生彻底睡了过去,脑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鼻子都撞歪了,应该是有点疼的。 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头捂住鼻子,正对上教授的目光,恍然惊觉自己在课堂上。 台上响起麦格教授沉凝的声音:“埃利斯·达恩。” “教授……”男生非常羞愧。 “我的课很无聊吗?达恩先生,无聊到让你昏昏欲睡!” “没有,不是……” “那就是你已经掌握了今天的内容,觉得课程太简单?” “也不是。” 麦格教授还想说些重话,但是看见他疲惫困倦的面容,尤其是那对浓重的黑眼圈,稍作停顿:“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达恩先生。” “……”达恩喏喏没有出声,他不想出卖同学。 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是沉默就能应付过去的,尤其是涉及课堂教学的事,被抓起来的学生心怀侥幸,以为独自认罚不会牵连其他人,但他们脸上的黑眼圈太显眼了,极少数黑皮肤的学生没有黑眼圈,但他们萎靡的精神状态和正常学生完全不同。 很快这些学生就感受到了这位副校长的英明与严苛。 麦格教授把全班所有熬夜的同学点了出来,挨个盘问他们困倦的原因,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就问出熬夜看影镜的真相。 “……级长入睡以后,我们悄悄回到休息室,看了一晚上的影镜,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收起来,所以才这么困。” 珀西听得愣在原地。 …… 与此同时,麻瓜研究课教室。 所有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站在教室后排,其他学生被叮嘱不得靠近,可以放肆嘲笑,但不能扰乱课堂秩序。 梅尔文站在讲桌旁边,手里揣着一沓论文,看一份批阅一份,然后对照上方的署名,如果是站在教室后面的学生,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讲评。 “这是一篇从纯血家族角度论述影镜负面影响的论文,题目是《传播过度麻瓜化的内容可能降低巫师审美》,他提出一个崭新的角度,认为纯血巫师的审美是纯粹魔法的审美,意趣独特,而影镜和相关节目是模仿麻瓜制作的,将会改变纯粹魔法的品味。” 梅尔文笑吟吟地看着后面一位男生,“伯斯德先生,看起来你的审美已经被改变了。” 男生羞愧地低着脑袋,面红耳赤。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氛围。 (本章完) 第185章 课堂 二月下旬,春雨将至,空气都是湿漉漉的。 珀西三步并两步跑上台阶,在门厅入口处跺跺脚,将脚上的泥水和草叶留在城堡外。 走进门厅,脚步稍作停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四个学院分沙漏,学院分是用宝石计数,不同学院的沙漏里往往放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格兰芬多的红宝石,拉文克劳的蓝宝石,斯莱特林的绿宝石,以及赫奇帕奇的黄钻石,堆积在一起,每当夜幕降临,各色宝石映照火把和烛光,格外璀璨。 但现在,四个学院的沙漏都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颜色的宝石也没有。 公告栏上最后一份通知,因为众多同学在课堂上睡觉,扰乱正常教学秩序,四位院长和各科教授联名签署,把他们上个学期积攒的两百多分全部扣光,并且撤销周末联通飞路网。 他还记得麦格教授说起这事的表情,眉头紧皱,抿起嘴唇,面色沉凝却没有愤怒。 麦格教授说过,早在影镜联通以前,莱温特教授就提出过警告,是她没有听取建议,所以这次的集体过错也有她的一份,她并不责怪这些学生,所以只是根据违规学生扣除相应的学院分,没有禁闭惩罚。 珀西可以想象莱温特教授似笑非笑的样子。 珀西摇了摇头,其实他认为影镜本身没错,像乔治和弗雷德那样的学生,违反校规还拖其他人一起,肆无忌惮,蔑视校规,影响极为恶劣,就应该严肃惩罚! 打扫盥洗室,处理龙粪堆肥,帮费尔奇先生擦奖杯都安排上,罚到他们不敢再犯! “上周提交的几篇课后论文评上了优秀,应该能加分……” 珀西对着空荡荡的沙漏叹息一声,没有停留太久,匆匆上楼。 上节魔药课有些地方没弄懂,下课后请教斯普劳特教授耽误了一会儿,下节是麻瓜研究课,马上就要打铃了,他可不想迟到。 对在意形象的他来说,莱温特教授公开处刑的惩罚方式过于残忍,几乎不弱于钻心咒反复折磨。 “咳……上周我们布置了十英尺的课后论文,主题是探讨影镜的负面影响,其实我在四年级也布置了同样的课题,他们当中有些人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比如伯斯德先生,不知道你们看过他的论文没有?” 莱温特教授温润的声音在教室流淌。 珀西听见周围发出一阵欢快的低笑,男生们在谈论纯血巫师的审美,从带有秃鹫标本的尖顶帽,到各种古怪的长袍,课堂氛围迅速活跃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就被女生转到莱温特教授的穿搭上,浅棕色带有暗白格子的衬衫,香槟金色单色粗纹领带,以及恰到好处的亮蓝色方巾。 同桌的女生将笔记本翻过一页,在纸上记下这种颜色搭配的视觉效果:沉静,智慧,像是拉文克劳的蓝宝石。 珀西记得女友佩内洛也有类似的比较,心里暗自想到:等我以后到魔法部工作,也定制一身这样的服装。 “都别笑,其实伯斯德先生的角度很有新意,从美学角度出发探讨巫师和麻瓜文化,这里面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神秘而奇妙的魔法影响着巫师的思维方式,麻瓜企图用科学剖析一切,却又相通相斥,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仔细聊聊。” 梅尔文曲指在桌上轻叩,压下学生们的叽叽喳喳,这节课罕见地写了教案,活跃气氛后需要尽快转入正题—— 讲评上周布置的论文,剖析影镜的负面影响,给学生讲清楚影镜的定位和正确用途。 “麻瓜社会在刚开始由报纸上的文字信息过渡到影像信息时,居民的生活方式也受到巨大冲击,出版社、报社和印刷行业剧烈震荡……” 梅尔文没有讲得太深刻,尽量避免晦涩的专业词汇,“对于个体来说,快速传递的过量信息对思维方式产生冲击,心智不成熟的个体难以承受,就像是一艘小船驶向深海,他自己找不到,也无法驶向确切航行,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被风浪倾覆。” 有麻瓜背景的学生能够迅速理解,顺着教授的思路思索,但对于部分纯血学生来说,还是不能直观领会,两眼空洞表情木然地盯着教授。 “……” 都说眼睛是思想的窗户,梅尔文能透过窗户看见他们空心的大脑,敲一敲能听见脆响的那种。 “换个你们方便理解的方式……”梅尔文稍作沉吟,忽然问道,“在座各位都是六年级学生了,弗立维教授已经跟你们讲过黑魔法的定义,都还记得吧?” 珀西点了点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黑魔法上面。 “主要用于控制、伤害甚至杀死生命的魔法,拥有强大力量,但是难以操控,还会诱人堕向深渊……” 梅尔文自问自答,环顾教室一圈,“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自己能够抵御黑魔法的诱惑,掌握强大力量,但是不会被黑暗影响,举个手我看一下?” 珀西默默举手,不只是他,教室里的多数同学都举起了手。 不用说臭名昭著的马尔福,哪怕是没什么名气的帕金森,格林格拉斯和诺特,纯血家庭的书房,或者阁楼仓库的箱子里,谁家没有几本禁忌魔法书,学生自己在家都能翻出来练练。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中都有人会几个恶咒毒咒。 更不用说教授有时也会显露几道黑魔法,决斗课上的莱温特和斯内普教授就是例证。 自从伏地魔和食死徒势力倒台以来,魔法界已经和平十几年,对于没有真正接触过黑巫师的他们来说,黑魔法其实没那么邪恶。 梅尔文摆手让他们放下,闲聊似的说道:“北欧有一所魔法学校,名叫德姆斯特朗,因为黑魔法课程出名,冰雪铸就坚毅不屈的性格,让那里培养出了许多真正伟大的巫师,但也有很多学生变得孤僻偏激,言行极端,更不用说还有人难以忍受强大力量的诱惑,沉迷在黑魔法的世界,堕入黑暗。自从建校以来一直遭受非议,因为它曾经是所有11所魔法学校中最黑暗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 “影镜就和黑魔法一样,它让信息传递更加快速便捷,待在壁炉面前就能得知远在伦敦,甚至远在阿尔巴尼亚的新闻,看见非洲大陆的神奇动物,记者看见什么样的现场,你们就看见什么样的景象,细节一清二楚。你们此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比看书更有趣,毫不费劲,仿佛一种无所不知的美妙黑魔法。” 梅尔文语气平静:“但这都是虚假的,你们看见的仅仅是幕后巫师想让你看见的,它像黑魔法一样无声无息,悄然对你产生影响,消磨你们宝贵的时间,让你们变得封闭,减少真正有意义的活动……” “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有人低声嘀咕。 “奥利弗·伍德。”梅尔文突然点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名字。 “我在,教授。”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球队每个周末都会进行特训对吗?” “是的。” “上周呢?” “上周我们在观摩苏格兰代表队的战术。”伍德实话实说,上个星期天整支队伍都在关注影镜里的球赛,乔治和弗雷德提出训练延期一周,球员们全票通过。 “你们观摩学习的战术,能够应用在校赛里吗?” “……” 伍德顿时愣在原地。 学生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睛里多了几分奇异。 珀西也静下心来,很难概括莱温特教授这节课的主题,似乎是在探讨影镜的影响,又像是思想教育,纠正他们的错误观念。 莱温特教授巧妙的将黑魔法和影镜联系在一起,结合上周写的论文,让他们对科技造物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原来麻瓜们的东西,也能发挥像黑魔法诅咒一样吞噬他们的精力和时间,并且是他们心甘情愿给出的。 也让一些同学在心底自己问自己,如果影镜的诱惑都无法抵挡,又怎么能抵御黑魔法的诱惑呢? …… 下课以后,教室里安静起来。 房门半开半掩,梅尔文站在讲台上挥动魔杖,魔力作用在教室里的桌椅板凳上,坚硬的橡木忽然活了过来,变得柔软轻盈,蹦蹦跳跳地跑向墙边,叠罗汉一样将自己垒砌起来,腾出一片空地。 没有等待太久,纳威和玛丽埃塔推开教室门,有些惊喜:“莱温特教授,你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吗?” “听说你们的剧目排演非常出色,我想亲眼看看。”梅尔文轻声笑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戏剧社的成员们陆续到场,经过长时间的排练,他们已经总结出一套固定的工作流程,幕后人员有条不紊地布置舞台,几位演员核对上次排演发现的问题,交流对应的解决办法。 “塞德里克,待会儿骑马冲锋的时候慢一点,让道具组操纵恶龙主动把你吞进嘴里。” “让他们注意恶龙的舌头,不知道是谁操纵的,每次闭嘴都会失控敲在我头上,上次把我吞进去时,差点把我头盔打掉……虽然盔甲是要损毁的,但能不能让我的头跟着受损……” “好的好的。”纳威忙不迭点头,脸上泛起羞愧的涨红。 塞德里克一看就明白是谁操纵的了,叹了口气,表情惆怅。 这位隆巴顿同学还是非常靠谱的,每次发现问题都会积极解决,但他年纪太小,二年级的小巫师同时控制变形术和漂浮术,始终有些勉强,只能尽量祈祷不会忙中出错。 梅尔文目光停留在玛丽埃塔身上。 迈着轻快的脚步游走在教室里,她似乎熟悉每个人的工作,跟每位同学对接谈话,俨然有了几分她母亲艾克莫夫人的影子,其他同学跟这位负责人谈话时没有任何轻视。 准备工作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纳威和玛丽埃塔到近前汇报。 “教授,可以开始了!” 梅尔文目光变得温和,挥手示意他们开始表演,找了个位置静静观看。 “玛丽埃塔,你觉得你们能上台表演了吗?” “没问题的,教授。”女生表情认真,耐心地向他解释,“我们请教了尼古拉斯爵士,吸收了幽灵剧团往年的表演经验,剧本以卡多根爵士为原型,大家一起编排调整,我们还请教了邓布利多校长,他认为我们的表演非常精彩!” “……” 梅尔文没有丝毫怀疑,这真是邓布利多能做出来的事。 说着话时,场上已经开始排演骑士向恶龙冲锋的场面,故作惊慌四处窜逃的村民,披甲执枪的勇士,还有张嘴喷火的双足龙…… 其实和几个月前相比,进步非常明显,只是以舞台特效师的眼光来看,仍然显得稚嫩,学生自己构思的道具和特效,还是有些粗糙。 不过足够真挚,可以登上更大的舞台。 …… 很快又到周末。 宜人的微风轻轻吹拂,天气不冷不热,正是魁地奇比赛的好天气。 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开赛前一个小时,看台上已经围满观众。 和隔壁斯莱特林、拉文克劳两支队伍不同,每次比赛的忠实粉丝都是同学院的学生,而狮院和獾院球队里各有一位明星选手,还都是首发找球手,哈利和塞德里克的存在,让许多其他学院的同学愿意为他们呐喊助威。 相貌和名气在此刻转化为声势,氛围非常热烈。 梅尔文没有到场,站在城堡塔楼窗口眺望,相隔很远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呼声。 伴随霍琦夫人的一声哨音,双方球员同时升空,看不清具体球员的面容,只能凭颜色判断,格兰芬多是鲜红色长袍,赫奇帕奇是明黄色长袍,两种颜色在球场半空疾速飞驰,格外亮眼。 击球手和追球手搅成一团,游离在战场外围的就是找球手。 哈利略显瘦弱的身影划过半空,后面的塞德里克紧追不舍,各种高速攀升和急停转向的博弈不断上演,花哨复杂的飞行表演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果然同水平的找球手较量最具观赏性。 “……” 梅尔文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旁的两只家养小精灵,轻声唤道:“我们出发吧,多比,斯克里奇。” (本章完) 第186章 莱斯特兰奇 康沃尔郡,丁沃斯镇。 一个天气阴沉的周末上午,废弃的修道院矗立在悬崖峭壁边,空气湿冷,细丝般的毛毛雨打湿路边的早春花。 三道身影走在偏僻山谷的小路上,偶尔抬头眺望,细雨落在树叶上发出轻微的窸窣,聚成湿润水痕滴落,让早春二月的灌木更加苍翠,让年迈的家养小精灵想起很多年以前。 康沃尔是英格兰西南端的郡,在魔法界和麻瓜社会都声名显著,有曲折的海岸线,有神秘的矿坑,梅尔文知道这里曾是著名的锡矿区,斯普劳特教授总是念叨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温室,麻瓜建造的,取名叫做伊甸园。 巫师记录的魔法史更加古老悠远,博德明和西部的高原地区,居住着擅长耕作和金属加工的农夫和匠人,这里的巫师交易时习惯直接用贵金属付款,青铜,锡和黄金。 中世纪罗马人放弃英国后,诺曼底人在军事上征服了英格兰,随着金雀花王朝统治这里,早年追随征服者威廉一世的许多巫师在这里定居,建造自己的庄园。 根据历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的说法,17世纪《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实施之后,一些巫师家庭开始在宽容的麻瓜中间生活,而位于海岸边的丁沃斯就是这样的一个巫师家庭聚居地。 算术占卜学家布丽奇特·温洛克曾在这里生活,她在这里发现了数字七的魔法属性。 不知道是出于对莱斯特兰奇老宅的敬重,还是年代太久远,斯克里奇已经记不清宅邸的具体位置,在带领梅尔文和多比瞬移时,落点设在山谷外面,让他们亲自走了一段路。 “多比,卢修斯都告诉你了吗?”梅尔文踩着湿软的泥土问道。 “是的先生……” 多比的嗓音尖细,语气却掩不住的失落。 相比苍老的斯克里奇,他的面貌要精神很多。灰绿色的年轻精灵皮肤,贴在骨头上呈现一种紧绷有弹性的质感,两只圆滚滚的硕大眼球,湿润且充满情感,蝙蝠翅膀似的耳朵能看清血管,身上裹着一条破旧窗帘。 “马尔福先生吩咐我把邀请函和自己都送到霍格沃茨,交到您的手里,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新主人。”多比灰溜溜的。 旁边的斯克里奇投来鄙夷的目光,多比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你想继续留在马尔福庄园吗,还是说我让你觉得难堪?”梅尔文有些奇怪地看了它一眼。 “不是的,不是的,有您这样的新主人让我非常荣幸……”多比眼神惶恐,“莱温特先生很有名气,成为您的仆人是我的荣耀,哈利·波特也说您是个好人,善良温和,除了偶尔有些神秘。” “哈利原来是这么评价我的吗?” 梅尔文若有所思地说,回过神问,“那你为什么满脸失落?” 斯克里奇冷笑两声,声音苍老嘶哑:“因为只有不合格的家养小精灵会被主人转送,真正忠诚尽职的家养小精灵受主人喜欢,宁愿砍掉脑袋挂在墙上也不会放走,他被马尔福先生主动转送,证明这样的小精灵是不称职的,不合格的!” “你不也是离开的莱斯特兰奇家吗?”梅尔文觉得无语,还以为他为霍格沃茨工作,骨子里的奴性淡一点,原来也是个奴隶脑袋。 “我是被迫离开的!” “你为什么不砍掉自己的脑袋挂在墙上?” “只有主人有权利砍掉家养小精灵的脑袋!” “……” 梅尔文摇摇头,懒得搭理这个老固执,家养小精灵的脑子都不正常,多比也有毛病,明明不想侍奉马尔福一家,真离开了又觉得难受。 “生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主人,我知道以你们的脑子很难理解这种观念,我也不想把你们当学生一样启迪教育。”梅尔文伸手召来一道旋风,扫掉多比身上的雨水,“多比,你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不同,你已经触碰到了自由,你明自由的可贵,所以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约定?”多比的眼睛睁大。 “除了教授,我还是个生意人,生意就讲究买进卖出,把你从马尔福手里讨过来,我付出了一些代价,算作买进,你为我做事,提供劳动和服务,等到某天你觉得提供的价值足够抵消我付出的代价,就可以换取你的自由,让你做你自己的主人。” 梅尔文抬头看了眼前方,他们已经快要走出山谷了。 “生意,代价,自由……” 多比脸上有些迷茫,又带着淡淡的喜悦,他不能完全听明白年轻教授说的话,但直觉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默默记在心底,话语内容连同教授的声音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失落仿佛随风飘散。 早春二月的细雨里,湿润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平整的空地,那里只有绿茵茵的青草,在周围野蛮生长的树林灌木衬托下,显得有些突兀。偶然经过的行人旅客一心想着尽快走出山谷,或许不会留意到异常,但只要注意到空地的异常,就再也无法忽略。 梅尔文向着空地伸出魔杖,轻轻一点,温润隐秘的魔力融进细雨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山雾,逐渐笼罩整片空地。 空间泛起涟漪,有微风从草地凭空刮起,吹散稀疏的雨丝和朦胧雾气,等到山谷变得澄清,微风停歇,空地重新恢复平静。 “麻瓜驱逐咒,幻象魔法,统统加护,平安镇守,和房间封闭咒……” 梅尔文轻声盘点空地上的魔咒,看了一眼斯克里奇,“比预想得要普通,我还以为会有赤胆忠心咒呢。” “只有弱小的家族宅邸需要赤胆忠心咒,用来防备别的巫师袭击,而莱斯特兰奇是袭击别人的巫师。”斯克里奇看着平坦草地,深吸一口湿润水汽,露出缅怀而悲伤的目光,“这些咒语只是用来驱离麻瓜的。” 莱斯特兰奇,这个家族发源于法国的巫师家族,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魔法血脉,荣耀延续了千百年,但在十二年前衰落。 魔法部曾经有人提议查抄这座宅邸,但两位先生和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屈服,宁愿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也没有用家族财富换取减刑。 “别站在这里淋雨了,带我进去吧。”梅尔文说。 斯克里奇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旁边的多比:“我需要再确认一遍邀请函。” “你以为谁会骗你吗?”多比嘟囔着低头,手指在皱巴巴的窗帘里翻找,取出一份装帧精致的邀请函,“不用说莱温特先生,哪怕是马尔福……” 他表情僵住,觉得这是在说前主人的坏话,悻悻然闭上嘴。 斯克里奇接过邀请函,颤颤巍巍地翻看。 「尊敬的莱温特教授」开头,落款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妹妹,纳西莎·马尔福」 苍老的家养小精灵盯着落款看了许久,将邀请函递回去,看向年轻教授,有心询问他是否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企图谋划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财富,但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家族传承已经断绝,仅剩的血脉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不管有什么恶意,都无所谓了。而且年轻教授已经知晓宅邸位置,如果真的不怀好意,完全可以粗暴破解那些防护魔法。 斯克里奇伸出苍老修长的手指,颤抖着对空地一点。 仿佛墨水落进水面,又仿佛记忆落进冥想盆里,草地上方的空间微微荡漾,一座庞大的庄园显露出来。 高耸的铁栅门上有暗红锈迹,雕铸的藤蔓纹饰已经模糊。开门时,老旧的铜制活页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通往花园的直道两边,橡树葱郁,绿篱泛滥,玫瑰花的枝条侵占主干道,喷泉已经干涸,里面有神奇动物石雕,似乎是狮鹫和鸡冠蛇,又像是渡鸦与鸟蛇,爬满绿植,看不出曾经的狰狞和神气。 再往里走就是城堡了,外墙粗犷而坚固,不对称的塔楼和尖顶,装饰有铸铁栏杆和排水口兽,窗口镶嵌着彩色玻璃描绘家族历史,明显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 打开橡木门,内部带有霉味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门厅墙上的挂毯和画像,都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先祖,当年制作画像的巫师技艺精湛,画像仍然残留有魔力,不过常年没人打理,表层油蜡泛黄老化,有些画像已经开裂,还蒙了一层灰,对外界没有什么反应。 挂毯上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徽印,一只渡鸦。 旁边是拉丁文勾勒的祖训:「乌鸦不会啄另一只乌鸦的眼睛」 “呜……” 斯克里奇突如其来的抽泣声在城堡内回荡,撕心裂肺的悲伤倾泻而出:“乌鸦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巢穴里只有杜鹃鸟!” “……” 可惜梅尔文没有丝毫动容,只觉得吵闹,他这只杜鹃今天就要掏乌鸦的鸟窝。 “按照彼得打探出的情报,金库钥匙放在二楼。” 梅尔文一边打量画像,一边走进门厅,这种城堡的构造相差不多,很快就在角落里找到楼梯,踩着落满灰尘的大理石楼梯往上走,偶尔能听见阴影里有响动。 可能是狐媚子,可能是寄居蝠,反正是些无关紧要的神奇动物。 二楼好几个房间,弥漫陈腐羊皮纸味的书房,散落着魔药瓶的药剂屋,瓶中液体已干涸成黑色的残渣,还有一间阴森的卧室,四柱床上挂着褪色的丝绸帷幔,蜘蛛的丝线代替了曾经的羊毛线……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梅尔文没有翻弄那些藏书的想法,莱斯特兰奇家族历史再悠久,还能有霍格沃茨久吗?这里的藏书再丰富,难道比得过学校图书馆吗? 完全没毕业在这里浪费时间。 多比跟在身旁,不知道从哪儿淘弄出一盏油灯,居然还能点亮,举在手里给梅尔文照明: “主人,你从马尔福那里换我花了多少加隆?我为您点灯又值多少?什么时候能换回自由?” “首先,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梅尔文·莱温特,也可以叫我教授,先生……”梅尔文四处寻找陈列柜或者保险柜类似的柜子,一边说道,“多比,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像商店里的面包和土豆,都有一个确定的价格,我付出的东西,以及你提供的服务,这些事物难以估价。” 多比睁大眼睛:“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攒够了?” 梅尔文停下脚步,低头和那双突出的精灵眼睛对视,笑着轻声说道:“攒够了你就知道了。” 年轻教授虽然眉眼带笑,但多比觉得这位教授非常严肃,他没有将自己视作奴隶,而是一位独立平等的个体,他确信教授的言行里藏着深意,但不明白这些话到底代表什么。 “攒够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攒够了……” 家养小精灵嘀咕念叨时,梅尔文已经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前,稍微用力推门,竟然没有推开。 仔细查看,门上还有反开锁咒。 梅尔文心情愉悦,他预感已经找对地方了,曲指敲门,变形术作用在房门上,桐油覆盖的橡木立即消融,仿佛冰雪化冻,敞露里面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东西。 他看见了一座柜子,一座落灰的奢华古董柜,在油灯照耀泛着古老的黑灰色,水晶雕刻的柜门,里面的东西被精心保藏。 一座铸铁的乌鸦雕像,莱斯特兰奇的标识。 一张看上去非常陈旧的挂毯,颜色黯淡,但上面的金线和银丝依然闪闪发亮,那是枝枝蔓蔓的家谱图,从中世纪开始发源,三支血脉分列有序,直到最近的罗道夫斯三人。 部分姓名旁边标注了生卒年,相比其他几十上百的年岁,其中一位科沃斯五世·莱斯特兰奇格外显眼—— 生于1901,死于1901。 要知道巫师不会难产,婴儿也很少有先天疾病,没有战争动乱的年代,巫师孩子夭折的情况非常罕见。 看着梅尔文盯着那个名字,多比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讲道:“我听女主……以前的女主人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他们家的小精灵护送他乘船前往美国,遇上海难,家养小精灵逃难时将他和另一位孩子弄混了,直到1927年才发现真相。”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转头看向旁边的托盘—— 一枚金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本章完) 第187章 做戏做全套 走出房间再次踏上走廊,四周的陈设仍然阴森昏暗,不过梅尔文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不再那么紧迫,脚步也因此稍微放慢,沿路打量两侧的装潢。 这座城堡或许还藏着许多秘密,但沉重的霉腐味和黑暗中狐媚子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他没有继续探索的想法,梅尔文慢步走向楼梯。 “先生,我刚才看见柜子里还有其它宝贝,那柄银质匕首锋刃发紫发乌,一看就淬了剧毒,那些盒子和瓶子里的粘稠液体看起来确实恶心,但肯定是好东西,还有托盘里毒牙和利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的,不过能放在柜子里珍藏,肯定很值钱。” 多比举着油灯从楼梯上下来,走在梅尔文前面,谨记自己的职责,“马尔福庄园也有这样的东西,每次魔法部清查的时候就卖到博金博克店,等到风波平息,他们又会再买回来。” “都是些恶毒残忍的黑魔法制品,常年没人养护,里面不剩什么魔力了,卖出去也不值钱。” 梅尔文随口说道,他低头打量手里的金钥匙。 上面有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乌鸦徽印,也有古灵阁的标志,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地下金库的钥匙。 梅尔文收好那支金钥匙,目光转向门厅:“斯克里奇,我们要离开了,你要留在这里吗?” 那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仍然杵在门厅,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油画肖像,眼泪淌过皱巴巴的脸颊,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脸上满是忏悔和愧疚。 斯克里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听见梅尔文的问话。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斯克里奇,如果你想继续待在这里缅怀过去,想待多久都行,我会替你向邓布利多校长请假的。” 梅尔文走过昏暗的大厅,来到门厅过道,顺着斯克里奇的视线打量墙上的油画,灰尘和氧化的蜡油模糊了细节,但依然能看清明显的外貌特征。 主位正中的画作是科沃斯四世,那位夭折亡婴的父亲。 和其他莱斯特兰奇家族后裔差不多,都是棕黑卷发,眼眶深陷,眼珠带着淡淡的蓝色,胡须茂盛。 “真是在霍格沃茨厨房待太久了,完全忘记了礼仪,身为家养小精灵竟然忽视巫师的提问。” 多比低声嘟哝,他站在斯克里奇旁边,几乎正对着他耳朵。 “斯克里奇可能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他在这里生活的岁月,这说明他对莱斯特兰奇家族情谊深厚,这种忠诚令人敬佩,就让他留在这里缅怀吧。”梅尔文收回目光,“走吧多比,我们还有事要做。” “来了,先生。” “……” 离开那座宅邸,外面依然飘着细雨,雨丝被微风吹拂,飘向赶路的巫师和家养小精灵,但还没靠近,就被一层无形的泡膜阻隔,改变轨迹滑落地面。 多比走在年轻教授旁边,一双短腿倒腾地很快,其实没有看路,目光恍惚。 他还在想梅尔文刚才的话,想不明白怎么做才能换取自由,想不明白为什么无法估价,这答案大概不是没读过书的小精灵能想出来的,短时间里可能没有自由了。 不过多比还挺开心的,就当换了个主人。 和马尔福先生不同,莱温特教授不会抽他鞭子,不会用开水烫他手脚,短暂相处的这几个小时,完全没有动辄打骂要他去死的迹象,用魔法遮雨还会带上他,正如哈利·波特所说,莱温特教授显然是位温和的巫师。 “可是……” 多比悄悄看了眼年轻教授。 这位教授曾经跟马尔福在博金博克店交易,他们密谋了不可告人的计划,疑似要在学校掀起动乱,差点波及哈利·波特。今天又潜入莱斯特兰奇的宅邸,拿走了金库钥匙。 似乎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巫师。 “我到莱斯特兰奇家找金钥匙,不是为了图谋他们家的财宝,只是想要一件特别的东西。” 梅尔文走在山谷小路上,对旁边的多比说,“赫奇帕奇的金杯,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因为一些原因落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手上,封存在金库里。” “我明白了!” 多比睁大眼睛说道,“哈利·波特说过,教授是好巫师,肯定不会图谋别人的家产,您只拿回属于学校的东西!这叫物归原主!” “……” 梅尔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位于地底最深处,古灵阁的查验程序会比较严格,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准备工作。” “多比听从您的吩咐!”家养小精灵坚定地说。 …… 等到年轻的教授和家养小精灵走远,黑暗重新笼罩城堡房间,斯克里奇许久才回过神来,点燃墙壁上遗留的烛台,照出地毯上一连串清晰的脚印。 不清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斯克里奇顺着脚印走上楼梯,登上二楼,沿着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径,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柜子里的藏品基本保持原样,各种黑魔法物品,乌鸦雕像,以及家谱图挂毯,这些东西虽然老旧,但原材料名贵,做工精细,拿出去倒卖或许卖不出高价,但赚肯定是赚的。 斯克里奇表情复杂,看向存放金钥匙的托盘。 由于长年放在柜子里,表面虽然落灰,但只有薄薄的一层,钥匙被人取走后留下一个形状规则的空缺,像是某种印记,却又不像钥匙,倒像是个古怪的圆环。 斯克里奇凑近了才看清楚,那不是圆环,是一条衔尾蛇。 …… 翻倒巷,13B号,博金-博克古董商店。 店里的装潢陈设没有任何变化,橱窗玻璃上面仍然糊着不明成分的污垢,店门后面挂着生锈铜铃,中空的鸟骨,架子上摆放着看起来吓人,实际效果也只能吓人的黑魔法物品。 明明是白天,橱窗里却挂上了歇业的木牌。 店里灯光昏暗,里屋有明亮的烛光,只见家养小精灵伸出瘦削细长的手指,对着桌上的布料划动,在布匹上裁剪出合适的尺寸,然后拿出针线,牵引几下缝制在一起,再根据身量调整,做袖口腋下的细节处理。 捏着领口一抖,就做出一件粗糙的小衣服。 马尔福庄园几乎没有缝制衣服的家务,又或者多比不是负责这块业务的小精灵,做出的衣物只能说不算难看,款式也没什么讲究。 博金静静站在旁边,眼睛里有微光闪烁,狡黠又油滑。 梅尔文在打量货柜上的东西,随口问道:“博金,你知道莱斯特兰奇家当年的事吗?关于那位夭折的婴儿。” “科沃斯五世?这就要从他的人渣父亲,科沃斯四世说起……” 博金躬腰驼背,头发油光发亮,“当年他迷恋上卡玛爵士的麻瓜夫人劳瑞娜,趁着夜色潜进别人家里,用夺魂咒将她掳走,胁迫劳瑞娜跟自己成婚,并生下女儿,莉塔·莱斯特兰奇。” “曾经跟斯卡曼德关系密切的那位莉塔?”梅尔文听到熟悉的名字。 “是的,是的……”博金稍微有点亢奋,“劳瑞娜是麻瓜,诞下孩子后失血过多身亡,科沃斯四世只是贪图她的美色,没有任何悲伤难过,很快有了新的妻子,并生下小科沃斯。” “夭折的科沃斯五世。” “是的,在小科沃斯出生后不久,卡玛爵士发现了真相,在临终前让自己和劳瑞娜儿子尤瑟夫立下誓言,一定要杀死小科沃斯,向莱斯特兰奇复仇,因为小科沃斯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博金先生讥讽似的轻笑两声,“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科沃斯四世让家仆护送两个孩子前往美国,那个名叫莉塔的女孩,因为嫌弟弟哭闹,就把他和隔壁的孩子调换了位置,然后……就碰上了海难。” 梅尔文用了几分钟时间,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等待他理清思绪,多比的衣服也做好了。 “做好了就穿上吧。” “这是……给我的吗?” 多比捧着裁剪好的衣服,眼神惊喜。 “或者我可以亲手递给你。”梅尔文笑得意味深长。 多比蓦然睁大眼睛,怔在原地,对于家养小精灵来说,主人亲手递给他们衣物,就是解除主仆关系,放他们自由。 “这……我……先生……” 多比捧着衣服不知所措,慌乱惶恐,他想要自由,想要彻底摆脱束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念想,但当这份选择摆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又觉得胆怯,不敢轻易答应。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 教授为了救他,向马尔福支付了代价,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代价,到底有多么昂贵,但多比自认为应该偿还这份代价,弥补教授的损失以后,才能心安理得地拿回这份自由。 经过一番挣扎,多比艰难地摇摇头,拒绝了这份馈赠,或者说施舍。 “那就走吧,我们该忙正事了。”梅尔文淡淡地说。 半小时后。 多比站在高高耸立的大理石建筑前,心里发怵,马上就要跟教授一起去古灵阁行骗了,忽然觉得马尔福庄园也不错,至少安稳,他有点想回去了。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现在的身份是莱斯特兰奇的家仆,老精灵斯克里奇,我是科沃斯五世,明白吗?”梅尔文低头看向多比。 “明白。” 多比苦着脸抬头,让光滑的青铜门映出他们的面容。 年轻教授变得不再年轻,花白的胡须掩住口鼻,深邃眼眶里是淡蓝色的眼眸,面容做了明显调整,整体跟莱斯特兰奇老宅的肖像有七分相似。 而旁边的家养小精灵,干瘪松弛的皮肤,脑袋光秃秃的,耳朵里长出两撮白毛,完全是斯克里奇的模样。 (本章完) 第188章 赫奇帕奇的金杯 明亮的灯光照亮大理石厅堂,多比的眼前是一排长柜台,上百只妖精站在高凳上面,为来往顾客办理业务。 铜天秤称量钱币,目镜检验宝石,羽毛笔在账本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妖精的外貌其实和家养小精灵非常相似,身材矮小,手指修长,可这里的工作和庄园里的家务完全不同,每只妖精都身穿猩红镶金的制服,也没人用鞭子抽打督促。 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多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周末上午,办理业务的巫师络绎不绝,妖精们里里外外地不停忙活,柜台上的负责接待,过道间的侍者领路带他们去地下金库。 梅尔文站在柜台前观望,视线扫过一圈,落在一位比较年轻的妖精柜员身上,它刚刚送走上一位男巫,空闲下来将天秤回正。 梅尔文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上午好,我们要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保险库里取一样藏品。” 年轻妖精柜员掀起眼皮:“您有她的钥匙吗,先生?” 梅尔文确信这位妖精确实年轻,大概没有经历过食死徒肆虐的年代,或者那时他还没在古灵阁工作,不关注麻瓜这边的新闻消息。 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应该是古灵阁重点关注目标,因为这个纯血家族后继无人,最后的血脉在阿兹卡班服刑,只要等到他们彻底消亡,整个金库的东西都会归古灵阁。 “当然。”梅尔文掏出金钥匙,慢悠悠的递了过去。 特意用人体变形术调整了手上的皮肤,看起来皱巴巴的,虚弱无力的手臂微微颤动,怎么说也是百老汇工作过的,每处细节都体现出梅尔文对角色的充分理解。 “这枚钥匙……”妖精柜员凑近了仔细打量金钥匙,也不知道古灵阁做了怎样的标识,提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都没反应,但看见金钥匙以后,妖精立即想起这枚对应的特殊金库,以及金库相关资料。 它抬头疑惑地上下打量老巫师,按照资料上的信息,这个家族没有继承人,几乎是成为荒废的死库,怎么突然冒出来个老巫师要开启? “先生,我需要找人核验一下您的身份。”妖精想了想又说,“据我们所知,这座金库的主人……” “在阿兹卡班对吧?” 梅尔文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耐烦,“我可以告诉你们,这跟贝拉没关系,以莱斯特兰奇姓氏和血脉为证,我有权利开启金库。” “请问您是?” “科沃斯·莱斯特兰奇,科沃斯五世。” 妖精柜员拿不定主意,转身朝里面打了几个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妖精经理赶到,挎着一个小皮包,里面装有一些金属片。 两只妖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不时打量梅尔文和身后的多比。 那身苍老扮相打消了些它们的疑虑,这么老的巫师,说话和递钥匙都有气无力的,总不可能诈骗抢银行。那位家养小精灵面容也和资料里的照片差不多,还以为多年前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怪里怪气的衣服倒是很符合纯血巫师的风格。 算了,古灵阁的安保严密,不怀好心的巫师只会自讨苦吃。 “是的……资料显示他在海难中丧生……早就死了……” “巫师都是狡诈的家伙……这些纯血家族……谁说的准呢?” 多比低着头,打量着自己的新衣服,自己裁剪的,还有些线头露在外面,这些线头正在不断颤动,和他扑通扑通的心跳一样。 他忽然觉得哈利·波特那样伟大的巫师也会犯错,比如对这位教授的看法,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好在魔法界银行还是需要信誉的,尤其是妖精叛乱打了一战后,妖精做生意的态度和姿态都柔软了很多,经理尽管贪婪,但还是不敢闹得太难看。 “耽误您的时间了。”妖精经理轻轻鞠躬,诚恳致歉,“那座金库很久没有开启了,这些家伙业务生疏,就由我为您服务吧。” “动作快点。”梅尔文很不耐烦,颐指气使。 在妖精经理带领下往里走时,多比被妖精侍者拦在外面了,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同,妖精们不敢放任小精灵进入地下金库,担心把贼招进窝里。 梅尔文登上小推车:“你们这些贪婪吝啬的家伙,就不能弄个舒服点的车厢吗?我已经93岁了……” 妖精经理发动小推车,低头致歉:“我会向董事会建议的。” “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了敷衍……” “我以妖精国王的名义保证。” 妖精经理悄悄打量着他,眼神隐秘,像是两侧摇曳的烛光。 因为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位于地底最深处,推车行驶的铁轨没有其他人,随着陡峭的轨道向深处延伸,小推车速度越来越快,行进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在寂静无人的地底回荡。 “我听见了水声,怎么前面还有瀑布?” 梅尔文看着前方道路,空气里有湿润水汽,他们已经到达防贼瀑布所在区域。 “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封闭太久,很多年没人去过了,只有这条铁路!”妖精经理说,“而且防贼瀑布是古灵阁的安保措施之一,这是为了保障顾客财宝的安全,能够冲刷所有的魔法和伪装!” “你们要打湿我的衣服!”梅尔文佯装愤怒。 沿着迷宫似的甬道拐来拐去,在妖精期待的目光中撞进瀑布里,再从另一侧撞出来,除了身上衣物被浇湿,没有别的变化。 这显然超出妖精的预料,它回头看了眼倾注在轨道上的水帘,又看了眼骂骂咧咧的老巫师,这次是真的相信了。 “前面就到金库了,为了向您表示歉意,我们愿意赔偿,丰厚的赔偿。”妖精安抚道。 梅尔文嘟哝着继续骂,目光扫过前方,拐角里藏着一只苍老的火龙,眼睛浑浊,鳞片稀疏松垮,身上满是疤痕,翅膀和脚上套着沉重的镣铐,粗链子连着石桩,深深嵌在地里。 火龙后面的道路尽头,里面就是最深处的几座金库,其中一座还是梅尔文的,但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右边,那里石壁上钉着铜制的铭牌,和金钥匙上的图案相同,上面有妖精语的标识,还有一只乌鸦。 梅尔文记忆里这只老龙比较安分,此前两次到这里都没动静,但此刻却睁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翅膀颤动牵连镣铐跟着颤动,口鼻间有火星溅射,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用担心,这只火龙是训练过的。” 妖精经理从皮包里掏出一种金属器具,摇起来就发出响亮而清脆的丁当声,就像小铁锤砸在铁砧上,声音刺耳,“新来了一只斯芬克司,和它相处得不太好,所以这几天有点躁动。” 听见金属响声,火龙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颤抖着往后退。 梅尔文往石壁狭道深处看,果然还有一只巨兽,人面狮身,同样发出痛苦的嘶鸣,把脑袋深深埋在爪子下面。 这根本不算训练,只是长期虐待,让火龙建立起对叮当声的恐惧。也就是妖精不用遵守巫师法律,如果是罗马尼亚那帮饲养员用这个办法,早就被魔法部起诉了。 “开金库吧。” “古灵阁为您服务。” 妖精将手掌贴在金库外墙的木板上,石门应声开启,尘封十二年的金库显露在两人眼前。 偌大一个宝库,金加隆和各种纯金器皿堆成一座座小山,银光锃亮的盔甲,各种珍稀奇异的动物毛皮,装在精致宝石瓶里的魔药,甚至有戴着王冠的头盖骨。 梅尔文用旋风吹干衣袍,正要走进宝库寻找金杯,被妖精制止了。 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只金酒杯,金酒杯一分为二,并且瞬间烧得通红:“这些财宝上面加了烈火咒和复制咒,任何东西被触碰后都会灼烧和复制,如果被复制品压住的话,可能会被高温炙烤烧死在金山里。” 妖精皮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子清水,它把清水泼洒在财宝上面:“这下可以了。” “什么意思?”梅尔文没看明白。 “防贼瀑布的水,可以冲刷上面的恶咒。”妖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如果有强盗和毛贼避开防贼瀑布闯进金库,只会被他们的贪婪和愚蠢困死在这里。” 梅尔文脚步稍作停顿,嗯了一声,开始在金库里寻觅。 房间里,各种款式的金杯到处都是,鎏金镂空的水杯,镶嵌宝石的咖啡杯,雕饰精致的红酒杯,此外还有各式器皿,珠光宝气,金光闪闪,梅尔文有种挑花眼的感觉。 依靠对魔力的感知,梅尔文将目标锁定在墙边一排架子上。 架子上摆着盾牌,妖精制作的头盔,宝石镶嵌的钟表,都是奢华昂贵的典藏财宝,妖精经理看得两眼发光,脸上再次流露出惋惜神色,这些东西差点就是古灵阁的了。 梅尔文没太在意这些东西,他的目光停留在最高层,一只华丽小巧的金杯在那里闪闪发光。 两个精细加工过的纯金把手,杯身上雕着象征性的精美雕刻,一只憨态可掬的獾。 “这是……” 妖精经理看着那只金杯,显然也认出来了这件传说中的宝贝,惊讶地张大嘴巴:“赫奇帕奇的金杯!?” (本章完) 第189章 回学校 妖精经理看得非常专注,甚至有些入迷,梅尔文看见贪婪的目光从它眼睛里迸发出来,倒映在金杯上面,几乎比流光溢彩的黄金还要闪亮。 “是的,赫奇帕奇的金杯。”梅尔文轻声喃道,“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 妖精经理眼睛微微眯起,迷恋地盯着金杯:“多么珍贵的宝贝,莱斯特兰奇先生,我觉得这种宝贝就应该放在安全的地方,比如古灵阁的地下金库,可以隔绝所有不怀好意的窥伺。” “如果有谁对金杯不怀好意,那就是你们这群贪婪的妖精。” 梅尔文脸上带着古怪笑意,一边戏谑调侃,一边朝金杯伸出手,漂浮咒的魔力笼罩金杯,裹挟着它飘落架子,晃晃悠悠落进手里。 金杯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那些雕刻图案摸起来凹凸不平,梅尔文闭上眼睛,能够清晰感受到金杯里蓄积着磅礴的魔力,却又难以分辨这些魔力的具体作用。 相比无坚不摧的宝剑,增长智慧的冠冕,金杯除了材质昂贵,似乎没有什么特点。 赫尔加·赫奇帕奇最开始制作金杯的目的,是为了协助家养小精灵运输食物,据说拥有神奇而特殊的魔法,但各种书籍传说里都没说明具体是什么魔法。 赫奇帕奇的后裔一直当做古董收藏,后来伏地魔毒杀赫普兹巴·史密斯,把金杯弄到手里,也更看重金杯的象征意义,没怎么探究隐藏的魔法,制成魂器后交给贝拉特里克斯保存。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也躲在金杯里面,那股不祥的黑暗魔力非常隐秘,需要仔细探究,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转身往外走:“我要取的藏品就是这个,我们走吧。” “好的,莱斯特兰奇先生。”妖精经理努力挤出笑容,他的视线一直黏在金杯上面,“如果以后还需要把金杯寄存在古灵阁,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梅尔文只觉得好笑,这些妖精贪婪得没有底线,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宝石、黄金和宝物都收集到古灵阁。 当年格兰芬多委托妖精国王莱格纳克一世铸造宝剑,妖精觉得既然是它铸造的,那宝剑就应该归它,于是对外宣称是格兰芬多从偷走了宝剑,多次派遣仆人去偷回来,挨了几次打才消停。 这时前面有脚步声响起,脚步逐渐靠近,还带有粗重的喘息。在这个位于地底深处的隧道里,除了梅尔文和妖精经理,就只剩下两头看守金库的野兽。 梅尔文微微皱眉,停下脚步,抬头与面前斯芬克司对视。 走到近前才看见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狮子,四肢拴着镣铐,站起来几乎比海格还高,黄色皮毛,长尾粗壮,单只脚爪就比妖精整个身体还大,但这样骇人的巨狮,却长着一个女人脑袋,皮肤泛黄,五官端正,尤其是那双细长的杏仁眼,非常漂亮。 它没有露出攻击意图,只是停在路口,挡住梅尔文的去路,吐出低沉而嘶哑的声音: “聪明的巫师,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但如果你想离开这里,需要从我这里经过。” 梅尔文挑了一下眉毛,打量着斯芬克司的眼睛,企图从它目光里寻找某种端倪,不确定是它看穿了他的身份,还是出于喜欢猜字谜的本能。 据说这种神奇动物同时拥有人类智慧和动物本能,甚至能够摄魂取念那样洞穿人心的魔力。 “野蛮的东西!退后!” 妖精经理赶忙站了出来,训斥斯芬克司后立即向梅尔文道歉:“非常抱歉,尊敬的莱斯特兰奇先生,这只斯芬克司前不久才调过来看守金库,训练得不是很好,容易冒犯贵客。我这就把它赶回去……” 他低头在皮包里翻找叮当片,斯芬克司脸上露出些许惊恐,但仍然执拗地守在路中间。 “经理,你先等等。”梅尔文转头看向斯芬克司,平静说道,“说说看你的谜语。” 妖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停止翻找动作,等着听斯芬克司接下来的谜题。 斯芬克司看了看梅尔文的眼睛,在原地蹲坐下来,晃动脚上的镣铐: 「看不见也摸不着,心和灵魂能感知。 铁栏杆不能抵挡,锁链无法束缚。 家财万贯的人匮乏,饥寒交加的人丰裕。 有人甘愿付出生命,有人轻视弃如敝履。」 斯芬克司的腔调非常奇怪,淡淡的语气里藏着悲戚,梅尔文面无表情地听着,跟那双杏仁眼对视,瞳孔里倒映出彼此的面容。 对于麻瓜研究学教授来说,这种寓言式的谜语没有任何难度,听到第二句时脑海里就浮现出答案。 今天上午他辗转去了好几个地方,跟家养小精灵多次谈及这个话题,此时此刻,这段谜题从一只斯芬克司的嘴里吐露,镣铐和锁链,甘愿付出生命,这种暗示意味强烈的字句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如果我猜得没错,谜底是……自由。”梅尔文轻声说,仿佛这只是个单纯的字谜。 心底确实没有太大的波动,他是名巫师,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巫师,无法带入一只神奇动物的视角,更不用说这只动物狮身人面,只看脸容易引起恐怖谷效应,只看躯干则完全是野兽,虽然它的四肢被粗重的镣铐禁锢,地底晦暗,烛光和火把映在漂亮的杏仁眼瞳孔里。 梅尔文挪开视线,他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打破镣铐炸开金库,直接带它逃出去什么的,想想就很麻烦。 “回答正确。” 斯芬克司露出亲切的笑容,似乎在为有人猜出谜语而高兴,慢悠悠地让开道路,目送他们远去。 梅尔文重新登上小推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斯芬克司已经回到隧道深处,趴在晦暗的阴影里。 …… 回到霍格沃茨,年轻教授走在场地小路上,穿着挺括的风衣,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被风吹得稍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耷拉在鬓角,一步一个脚印,松软的泥路上就踩出一连串。 “太厉害了!哈利·波特就是最厉害的找球手!” 路过魁地奇球场的时候,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多比看着球场上方的记分牌,激动地大声嚷嚷。 微风吹拂,苏格兰高地没有下雨,温度却比康沃尔郡和伦敦稍低一些,这种明显的天气变化容易让人恍惚,脑海里总是浮现不久前的画面,莱斯特兰奇的昏暗老宅,古灵阁的地底金库,还有那只斯芬克司。 梅尔文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球场,记分牌还没撤去,格兰芬多以180分领先结束比赛。 魁地奇的分值很好算,抛去150分的金色飞贼,剩下30分代表格兰芬多领先3次进球,差距不算大,奠定胜局的主要因素,还是哈利战胜塞德里克,赢得找球手间的战斗。 “想不到你还在意哈利的魁地奇比赛,要知道,上次比赛的时候,你还在操纵游走球试图撞死他。”梅尔文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这个……” 多比露出羞愧不安的表情,低下脑袋,手指捻着衣角搓动,“多比没有想谋害哈利·波特,多比是在保护哈利·波特,让他远离危险的霍格沃茨,多比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第一次你到德思礼家捣乱,让哈利违反保密法,差点被宣判有罪,第二次你封锁站台,再次让他违反保密法,这次遭到严重警告,第三次你操纵游走球,直接让他受伤住院……程度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样推测起来,下次就该直接杀死哈利了吧?” 梅尔文微微点头,“的确是个好办法,只要你抢先动手,别人就不能伤害他,彻底隔绝所有危险。” “不会的!多比不会的!”多比慌乱摇头。 “放轻松,这只是个玩笑。”梅尔文踏上大理石台阶,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城堡,“马尔福先生把你转让给了我,但我平时在学校生活,不用你照顾,也没有什么家务交给你。” 多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考虑到你要挣自己的赎身费和生活费,所以我打算推荐你到霍格沃茨厨房打工。”梅尔文忽视家养小精灵瞪圆的眼睛,自顾自说道,“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自己拿着推荐信去找邓布利多,跟他谈薪资待遇。” 家养小精灵找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谈薪资!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大逆不道的犯罪行为? 如果被其他家养小精灵知道,它大概会被吊起来公开审判,然后全票通过凌迟处死,剐下来的皮肉丢进壁炉里烧成灰,喂狗喂猫头鹰都没资格。 听到这个前所未有的提议,多比惊得心脏扑通乱跳,擂鼓一样,手脚四肢一起哆嗦,嘴唇颤动着不敢吭声。 梅尔文低头扫了他一眼:“家养小精灵的事,你自己的事,难道要雇主为你奔走吗?写推荐信已经很麻烦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做吧?” 多比羞愧得想找个缝隙钻进去,莱温特教授说得对,把自己救出马尔福庄园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还能继续麻烦他帮自己找工作呢? 后续安排就这样商定了,他们回到麻瓜研究学的办公室,梅尔文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写出一封措辞随意的推荐信,其实更像是情况说明通知书,完全对校长没有应有的尊重。 接过这封推荐信,多比离开办公室时表情仍然恍惚,眼神呆滞,感觉这封信比烧红的熨斗还要烫手,比捆住大拇指吊在天花板上还要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 乔治和弗雷德勾肩搭背地从公共休息室里出来,头发里还夹着一些彩色碎纸片,那是刚才庆祝时礼炮喷上去的。身边还有其他球员,狮院学生簇拥着球队,一行人叽叽喳喳的前往礼堂用餐。 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还在唠叨上午的比赛。 “塞德里克的球技非常好,他的极速比我慢一点,但是转向很稳,简直是我见过最稳的找球手。” “那你是怎么抢先抓到金色飞贼的?” “这都要靠安吉莉娜她们打出优势,让塞德里克着急,他着急就会提速,就会忽略角落里的细节。” “哈哈……”罗恩摇头晃脑喜滋滋的,比自己亲身上场还要高兴,“赢了比赛就有学院分,这下珀西总算不用板着脸了,冷冰冰地装了一个星期,差点把他认成老蝙蝠斯内普。” 想到珀西的表情,哈利咧开嘴笑。 旁边的赫敏也没绷住,嘴角掀起一抹微笑。 嬉笑着走了几层楼梯,来到三楼的时候,哈利忽然放慢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当然有人盯着你,帕瓦蒂,拉文德,金妮,还有你的狂热粉丝科林·克里维。”罗恩幽幽地说。 跟这个家伙说不清楚,哈利懒得搭理他的调侃,目光四处巡曳,扫视那些不起眼的地方,然后在盔甲后面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多比!?” 他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碍事的盔甲:“你怎么在这儿?” 被三位小巫师的眼睛盯住,多比浑身哆嗦一下,下意识就想捂住眼睛撞墙,嘴里嘟囔着多比是个废物,是个蠢货…… “你冷静点!” 哈利和赫敏一人拉住一只胳膊,“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在学校?又出什么事了吗?马尔福发现你给我报信的消息了……别哭了!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多比哭得眼泪鼻涕乱流,抽抽搭搭的埋怨唾骂自己。 从含糊不清的啜泣里,哈利三人勉强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上周他们找莱温特教授帮忙救助多比,教授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其实转头就把多比从马尔福庄园里救出来,让他不用再遭受马尔福的折磨。 但莱温特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一样,说话做事神秘兮兮的,救助家养小精灵也搞得弯弯绕绕。 在哈利、罗恩和赫敏看来,明明就是莱温特教授不愿意奴役多比,却说什么要多比自己赎身,推荐他去霍格沃茨厨房工作。 多比虽然哭得快抽过去了,却没有透露梅尔文上午的行动,为主人保密是家养小精灵的天职,说自己不敢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只能躲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养小精灵为什么不要……”罗恩露出艳羡的表情。 “走!我带你去找校长!”赫敏眼眸里闪烁着光芒。 (本章完) 第190章 金杯?魂器 …… 一只金杯,底座宽阔稳定,逐渐向上收拢,托起弧线流畅的杯身,主体呈现高脚杯的形制,装饰有一对把手,古老金器呈现略带沉淀感的金铜色。外壁上刻有小獾浮雕,外围是浅淡的花卉与藤蔓纹饰,雕刻精美。 鳞甲光滑的幼蛇盘在桌上,撑起脑袋与浮雕上的小獾对视,一双竖瞳晶亮,黑曜石似的,格外专注,身后是年轻教授,同样盯着金杯沉吟思索。 几册翻开的历史书摆在旁边,其中就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面写着有关赫奇帕奇的介绍: 「赫尔加·赫奇帕奇生于10世纪的威尔士,她体内流淌着北欧血统,名字源自古挪威语,意为神圣祝福。从小在广阔山谷长大,早年接受来自母亲的魔法教育,专注于实用魔法,尤其是与日常生活相关的咒语。宁静的自然景观,以及幸福的童年时光,塑造了她温柔强大的独特性格。」 「大约在10世纪晚期,赫尔加结识了其他三位创始人,共同创立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赫奇帕奇不像其他创始人那样根据学生的勇气、智慧或野心来挑选学生,这里愿意接受任何具有魔法潜力的孩子,尤其那些不适合其他学院的其余学生……赫尔加擅长食物相关的咒语,制定了霍格沃茨宴会的经典食谱,她安排了家养小精灵在霍格沃茨厨房工作,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全而和平的环境。」 「性格友好、谦逊和富有同情心,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注重宽容和忍耐,这使她在创始人中扮演调解者的角色,她与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友谊尤为深厚,两人被描述为最亲密的朋友。」 旁边附有赫奇帕奇的肖像画,女巫面容微胖,棕发蓝眼,脸上挂着浅浅微笑,眼神明亮,是一位温柔和蔼的女性。 这是唯一在霍格沃茨度过余生的创始人,相比其他三个传奇巫师,赫奇帕奇的特质没有那么鲜明,创建的学院也不怎么突出,身上的神秘色彩却同样浓重。 金杯作为创始人遗物,由赫奇帕奇后裔保管,只看重收藏价值,漫长岁月只当做先祖留下的古董,没怎么探究杯子里隐藏的魔法。 辗转落到汤姆·里德尔的手里,伏地魔更看重金杯的纪念意义,杀人裂魂制成魂器,此后交给贝拉特里克斯,一直锁在古灵阁的金库里。 梅尔文这样探究金杯本身魔力的巫师,反而是魔法界的少数派。 尤尔姆盯着金杯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掉头喊道:“汪?” 梅尔文忍不住笑,他不会蛇佬腔,不过狗叫声情感鲜明,多多少少能领会一些语意,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金杯有什么魔力,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格兰芬多擅长决斗,拉文克劳博闻强记,斯莱特林精通黑魔法,赫尔加擅长实用魔法,尤其在烹饪方面,据说她能通过魔法提升食物的风味和营养。 梅尔文回忆着书上的内容,从柜子里翻出一些去年攒的牛轧糖,拆开糖纸,把已经发潮黏软的奶糖扔进金杯里。 尤尔姆伸长脖子看着。 蜂蜜、奶油和果仁压制成的奶糖,其实没有变质,只是长时间用不正当的方法储存,风味和奶香有些流失,再遇上雨季的潮湿水汽,表面变得黏嗒嗒的,粘在金杯杯壁上,缓慢而迟滞地滚落,微融的糖浆拉出细丝。 等待片刻,糖果的外观气味没有任何变化。 金杯被黏腻的糖浆弄脏,如果放在室外庭院,大概只能吸引贪吃的蚂蚁。 “你要不要尝尝看?”梅尔文摸摸尤尔姆的脑袋,这条蛇凑得很近。 “嘶……”幼蛇说着庞然听不懂的话。 隔着糖纸把牛轧糖取出来,一人一蛇都没有品尝的意思,可惜甲虫和老鼠都不在场,只能随手扔进垃圾桶,再扯了张纸擦掉糖浆,宣告初次尝试失败。 “神话故事里也有很多杯子器皿……” 梅尔文在办公桌后坐下,尝试从其他方向研究金杯,一边梳理一边小声嘀咕:“基督教的圣杯,能够赐予永生,治愈疾病,带来无尽财富;还有阿玛尔忒亚的角,里面藏着无尽食物,达格达的巨锅能够满足所有欲望……” 可惜麻瓜神话故事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前世记忆里也没说这个杯子有什么用。 “只能自己想办法研究尝试。” 梅尔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苦思后依然没有线索,干脆拎起茶壶往金杯里灌了点清水,旁边尤尔姆露出疑惑的目光,他也没有解释。 杯子这种东西,一般是来盛放液体的。 清水在杯子里微微荡漾,点点油花飘在上面,是刚刚没擦拭干净的奶油。 仍然没有任何变化,第二次探索失败。 接下来的半小时,梅尔文动用了他目前掌握的全部检验魔法,甚至尝试了一些攻击性魔法,烟熏火烤水淹冰冻,但金杯没有给出任何反馈,所有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梅尔文不由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伏地魔在制作魂器的时候,把金杯弄坏了,它现在只是作为魂器存在。 日记本可以写字沟通,冠冕可以戴在头上,金杯又该怎么骗……跟伏地魔交流呢? 梅尔文陷入沉思。 …… 午餐时间,校长办公室。 历届校长肖像画凑在一起,不约而同盯着下方圆桌,邓布利多坐在主位,一手餐刀一手餐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往日摆放文件的银器的桌面清理干净,摆放起热腾腾的菜肴。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旁边,每个人都低着脑袋,动作僵硬,咀嚼都不敢太用力,在校长办公室聚餐什么的,实在太古怪了。 旁边的多比更是坐立不安,屁股仿佛被钉在椅子上,疼痛难忍但是不敢挣扎,,一声不吭,只能在心底尖叫。 格兰杰小姐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起用餐!? 天呐,这是家养小精灵能坐的位置吗!? 邓布利多为什么还同意了! 多比很难比较是肉体上的折磨更痛苦,还是这样的心灵折磨更难熬,他只是有些后悔逃离马尔福庄园了。 “如果这些菜肴不合你的口味,多比,你可以去学校厨房用餐。”邓布利多注意到他坐立不安的表现,温和说道,“我同意你在学校工作,薪资参考费尔奇先生进学校的时候,每周一枚加隆,你觉得怎么样?” 欢喜如同烟花在多比脸上绽放,他等不及似的跳下凳子,尖声叫道:“多比没意见!多比很满意!谢谢邓布利多先生!” 说完打了个响指,瞬间消失在难捱的办公室里。 “霍格沃茨没有这样的事,家养小精灵工作居然要薪水!”墙上布莱克校长的挂画说,“邓布利多,你不该答应他。” 群情激奋起来,校长挂画们交头接耳,凑在一起嚷嚷吵闹,意见各不相同。 多数巫师不认可付给多比薪水,也有少数校长觉得合理,几乎都是赫奇帕奇学院出身。 “嘘,现在是午餐时间,我们可以晚点再聊,不要打扰孩子们。”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他的魔力带着校长威严,将画像们翻了过去,堵住了相框里的喧闹。 “魔法肖像就是这样,他们保有部分生前的记忆,生前的性格,很难接受新的事物。”邓布利多看向小巫师们,湛蓝的眼睛里和蔼亲切,“如果换做梅尔文在这里,他大概能用麻瓜知识给画像们讲一番大道理,但我不行,所以我选择拖延,画像们的临时记忆有期限,过段时间他们就忘掉这事儿了。” “校长你认可莱温特教授的做法?”赫敏眼里闪过惊喜。 “你们不也认可吗?”邓布利多反问。 “我们……其实不太确定。”赫敏小声说道,“我们原本打算把马尔福先生骗到学校里来,中途想办法骗他递只袜子或者领结给多比,让多比获得自由,不过莱温特教授似乎并不赞成这个主意。” “哦?”邓布利多看向哈利,“梅尔文是怎么说的?” 哈利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莱温特教授说他好歹是学校教授,不能我们合谋蒙骗其他学生的家长,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莱温特教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己去找马尔福先生交易了,把多比救出了那个奴隶庄园。”赫敏替自己补习教授说话,“只是我们想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不直接放多比自由,而是要他挣什么赎身费,还说什么不是钱财能够度量的?” “我觉得梅尔文的建议非常不错。” 邓布利多脸上浮现浅淡的笑容,看着这帮孩子,温和解释道,“自由不是商品,不是货币,无法用钱财购买,通过诈骗施舍得来的自由,只是哄骗自己的说辞,真正的自由只能自己争取。” 三名小巫师交换着眼神,都觉得这话有深意。哈利和赫敏隐隐感觉到什么,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罗恩撇了下嘴,往嘴里塞了一块校长特供烤鸡腿,他也知道这里面有道理,可道理只是道理,现实生活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要他说,什么施舍的自由,诈骗的自由,还有自己挣来的自由,都比不上到手的自由。 管他真的假的,拿了衣服不就好了吗? 设置些条条框框,搞得这么麻烦干嘛? “可是多比说,莱温特教授让他自己判断什么时候可以赎回自由……”赫敏疑惑问道,“没有详细判别方法,没有具体判断标准,这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正确的呢?” “嗯……这或许是个哲学问题。”邓布利多眯起眼睛,摸着胡须点头,露出沉吟思索的神色。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没有吭声,校长小动作太多,过于做作,判定为演技拙劣。 这人肯定知道答案,就是不告诉他们。 赫敏没有追问下去,反正周六晚上补习课,到时候直接问莱温特教授。 事情暂时落下帷幕,不管怎样,多比脱离了马尔福庄园,不用遭受肉体折磨,哈利和赫敏放松起来,安心享用午餐,只有刀叉和餐盘碰撞的声音。 明明是相同的菜式,总感觉在这里吃比在礼堂吃更加美味,可能是校长特供吧,也可能是心理原因。 哈利觉得餐桌太安静了,咽下一块土豆,轻声问道:“先生,能跟我讲讲我父母的事情吗?” “詹姆和莉莉啊……” 邓布利多稍作停顿,“看见你们,我又想起詹姆读书的时候,他也有一帮好朋友……” …… 今天就是周六,晚餐过后,哈利和赫敏按照约定时间,敲开了莱温特教授的办公室门。 房间里陈设没有太多改变,架子上多了些书籍,《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书脊稍微突出一寸,似乎不久前才翻阅过,赫敏朝那边多看了几眼,忽然发现置物架上添了一只金杯。 就在原来摆放玻璃瓶的位置。 獾形纹饰,纯金把手,还有刚刚翻过的校史书……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赫奇帕奇的金杯。 书桌后的梅尔文抬起头,招呼两人坐下,轻声笑道:“多比晚餐前找过我,跟我说你们帮他谈好了工作的事情,其实我更想让他自己去谈的。” 赫敏在思考那到底是不是传说里的金杯,哈利则是鼓起勇气问道:“教授,我想知道,多比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换取自由?” “当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梅尔文随后答道。 “……” 哈利皱起眉头,这算什么答案? “好了,多比的事情到此为止,来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学习进度吧。”梅尔文挥手调动家具,在办公室里腾出空间,“还是标准巫师决斗的规则,不限制战术和魔法,直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魔杖。” “准备!三……二……一!” 两人的心思瞬间收敛。 接下来的40分钟里,两名小巫师被迫专注决斗练习,哈利三战三胜。 两人的差距彻底拉开,尽管赫敏掌握的魔咒更多,能够根据不同情景和时机挑选合适的咒语,但哈利对魔咒的战斗应用近乎本能,细微的战术抉择则是直觉,上学期还是互有胜负,到现在已经是一边倒的势态。 魔力增长过于明显,梅尔文忍不住打量哈利额头,那块闪电形状的疤痕里,藏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本章完) 第191章 校长在行动 座钟滴答转动。 又是一场决斗练习。 赫敏绷着小脸,抿紧嘴唇,感觉有些恼火。 上学期补习课也有决斗练习,那时的差距还不明显,通过施法技巧和魔咒配合,很容易将哈利拖入自己的攻防节奏,但经过一个圣诞假期,这种差距变得清楚明显。 上次决斗俱乐部练习的时候,哈利和马尔福约战,她就在旁边围观,亲眼看见哈利只用四次缴械咒,就创造近乎碾压的优势,逼得马尔福走投无路,只能投掷魔杖换近身肉搏的机会, 那时作为旁观者,感受还不够直观,此刻亲身站在哈利的对面,亲眼看见不断袭来的缴械咒,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自从哈利察觉自己的缴械咒威力格外大以后,就开始不断重复施咒,偏偏这招在哈利手里确实好用,赫敏找不出什么有效应对办法。 施法速度快,魔咒威力强…… 精心布置很久才能找到机会反击,但她的反击会被缴械咒直接撞碎。 什么虚实结合,什么佯攻突袭,什么方位变换,都比不上密集的「除你武器」。 对于一个天赋点在勤勉和智慧的小女巫来说,这种感觉憋屈极了。 但是这种苦战也有收获,经过这几场艰难的抗压练习,她支撑的时间越来越久,对教授的讲解和书里的知识,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种局面可以看做未成年巫师应对成年巫师,只要找到正确应对方式,她的决斗实力能大幅提升,甚至可以直接面对成年巫师。 可惜这种进步不是短时间能实现的。 只见哈利甩动魔杖,不断重复相同的咒语,而赫敏还没完全掌握铁甲咒,只能不停改变方向,仓促躲闪,逐渐被逼到墙角。 战局到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结果已经很明朗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叫停决斗后将办公室复原,梅尔文坐到沙发上,给两人倒上一杯热南瓜汁,开始讲评哈利和赫敏刚才的战斗。 “战斗不是做题,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不用每次都思考最佳应对方式,赫敏,你应该摒弃一些顾虑……” 小女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憋得脸色涨红,不服输却又无可奈何。 哈利低着脑袋,担心嘴角的笑意刺激到赫敏。 “哈利。”梅尔文转头看向另一位学生,语气稍微有些复杂,“缴械咒确实是非常全面的魔咒,解除对手的战斗力而不造成伤害,攻守兼备,你掌握得也很好,但我希望你明白,多种魔咒配合才能更好应对不同战局。” 哈利感觉莱温特教授的目光很奇怪,明明很温和,却很有穿透力,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别的存在,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我……我会努力的。”哈利含糊应道。 梅尔文脸上露出浅淡笑意,契合自身的缴械咒就像是捷径,可以让13岁的小巫师轻松战胜同龄人,哈利发现自己以前辛苦总结的战术技巧,全都比不上反复除你武器,怎么会甘愿回到原来的陡路上。 “今天太晚了,我不想耽误你们早睡。”梅尔文稍作沉吟,“这样吧,下周的决斗课程,弗立维教授会邀请麦格教授做嘉宾,展示变形术在决斗中的应用,我希望你们都去参加。” 赫敏眸光微闪,脑海中回忆起书上记载的许多经典决斗,都是巫师凭借变形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 “变形术和缴械咒一样,可以用于攻击,也可以用于防护,而且因为它独特的物理性质,经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走在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赫敏语气轻快的向哈利解释,“变形术在许多经典决斗上发挥了重要作用。想想看,如果我用变形咒变出一只大狗,变出许多飞鸟,挡在我们中间,你的缴械咒还会那么难以抵挡吗?” 哈利很快意识到,这种灵活变换的决斗方式很适合赫敏,但他不肯认输,嘴硬说道: “难道我不能用变形术吗?我变出狮子和老鹰,抓走你的大狗和飞鸟。” “我不跟你争辩,下次决斗练习你就知道厉害了……” 赫敏跟胖夫人打招呼,正准备钻进肖像洞,忽然拍了下脑袋,“糟糕,忘记问教授多比的事情了!” “你还不明白吗?” 哈利摇了摇头,越过她往休息室里走,“问也不会有答案的,教授和校长都不肯直接告诉我们结果,这件事只能让多比自己想。” …… 深夜时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正端着杯热可可站在窗边,墙壁上的肖像画都盯着桌面,摆满银器和文件,还有摊开的日记本,上面的墨迹在烛光下有柔和的光辉,还有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冠冕,上面镌刻着智慧的寓言。 邓布利多嗅着热可可的香甜气味,自顾自讲述多比的故事: “自由无法用金钱衡量,无法倒卖,无法施舍,当然也不能赊欠,梅尔文是想告诉多比,只有当他真正想明白的时候,才能真正摆脱别人的束缚和奴役。” “霍格沃茨真是越来越不堪了,居然肯向低贱的奴隶付钱?”有喑哑的声音在房间里说。 邓布利多转过看去,半空中腾起一团灰暗雾气,里面有渡鸦形状的影子在浮动,仔细看却又依稀能看见一双猩红眼眸。 “汤姆,灵魂没有贵贱,不管是巫师、麻瓜、狼人、马人、吸血鬼或者家养小精灵,我相信生命都是平等的。”邓布利多语速平缓,不紧不慢抿了口热可可。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以渡鸦形态振翅,发出一声嗤笑:“我只看见一个老糊涂的校长,一个愚蠢可笑的教授。”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邓布利多回到书桌后坐下,“要知道,梅尔文和16岁的你相处得很不错,你们是贴心朋友。” “作为一名教授,捡到学生的日记本,他居然苦心编造谎言,骗取一名学生的信任,卑劣狡诈,比当年的你还要令人作呕!”伏地魔冷冷的说。 “我不这么认为,梅尔文是非常出色的教授,他的麻瓜心理学知识帮助他深入了解学生,更好帮助他们成长。”邓布利多笑着说。 “呵!心理学……” 伏地魔继续嗤笑,“没有魔法的麻瓜编造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比得上摄神取念吗?” “在我看来,很多时候都比摄神取念好用,更方便,更全面。”邓布利多直视渡鸦的眼睛,湛蓝色眼眸里带着金属般冷硬的微光。 伏地魔的眼神忽然变了,他沉默不语,惊疑不定的打量邓布利多。 “后来的你宣称自己征服了死亡,因为你炼制出了海尔波的魂器,不止一件,学生时期的日记本,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邓布利多语速缓慢,“汤姆,你是第几件?总共有多少件?其他的魂器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伏地魔嘶哑反问。 “你看,这就是摄神取念的局限。”邓布利多宛然一笑,“无法对高明的巫师生效,再厉害的摄神取念大师也敌不过大脑封闭术,同样无法对灵魂碎片生效,比如现在的你。” “……” “可是心理学知识就能派上用场。” 邓布利多盯着伏地魔,语速更加缓慢,“基于你把日记本交给马尔福先生的前提,我可以推测,你同样将别的魂器交给了别的食死徒,让我想想……卢克伍德先生?诺特先生?克劳奇先生?莱斯特兰奇夫人?” “愚蠢的试探,你以为我是什么蠢货吗?”伏地魔冷冷地说。 “真可惜。”邓布利多遗憾地咂咂嘴,“如果换做是梅尔文,应该能套出正确答案。” (本章完) 第192章 赫奇帕奇呀 早春三月,星期天的上午。 苏格兰高地的雨季还未过去,不是急来急去的暴风雨,而是淅淅沥沥从清晨一直飘到傍晚,不冷不热,站在霍格沃茨天文塔眺望,禁林和远山显得更加清脆,偶尔有雾气笼罩,像是油画里的景象。 赫敏捧着布包,匆匆跑进图书馆。 昨晚洗漱完已经很晚了,拉文德和帕瓦蒂聊绯闻聊到深夜,她则是躺在被窝里想着多比的薪水,莱温特教授特别的深意,变形术在决斗上的应用,脑袋思绪纷乱,然后就失眠了。 在礼堂用早餐的时候,赫敏梳理了一下未来的计划,发现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不到三个月,复习计划排得满满当当,课余时间还要学习决斗,心情顿时紧迫起来。 “爱护书籍!”门口的平斯夫人板着脸叮嘱。 赫敏忙不迭点头,捧着书包一头冲进图书馆,然后停在书架前愣神。 外面正在下雨,户外活动受限,今天图书馆的人很多,再加上她来得稍微有些晚,座位上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偶尔有一两个的空位,旁边也坐满不熟悉的高年级学生,他们说说笑笑,一看就是个小团体,擅自坐过去只会让双方尴尬。 赫敏拎着书本打量周围,默默往里走,寻找合适的位置,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很宽敞,不用担心没座位,只是要往里多走一会儿。 路过禁书区旁边的座位时,她余光扫过,脚步忽然顿住,映进视线里的是书桌边悠然翻书的年轻教授。 小女巫愣神片刻后,放轻脚步靠了过去:“可以坐在你旁边吗,教授?” 梅尔文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当然。” 赫敏将书本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取出教材和作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同时目光扫过桌上的几册书。 《尖端黑魔法》 《海尔波:卑鄙与邪恶》 《魔法的阴暗秘密》 明显是禁书区的书,教授在研究什么黑魔法吗? 小女巫盯着几本书的书名,眉毛微微皱起,继续往旁边看。 《霍格沃茨:创始人的功绩》 《走进赫尔加·赫奇帕奇》 《提到獾时,我们在说些什么》 教授跨度怎么这么大? 赫敏眉头皱得更紧,带着自己的疑惑陷入沉思。 半小时后,梅尔文合上书,抬手敲了敲小女巫的脑袋:“要复习就好好复习,总是往我这边看做什么,从十分钟前你面前的书就停在通用破解咒的这页,弗立维教授有什么内容没讲清楚吗?还是你有什么疑惑,正好我在这里,提出来我给你解惑。” “没有疑惑,弗立维教授讲得很好。” 赫敏捂住脑袋,迟疑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教授你在研究什么黑魔法吗?跟赫奇帕奇有关?” “跟哈利有关。” “哦。” 赫敏皱了皱鼻子,一听就是敷衍人的,教授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巫师呢。 “专心看书,好好复习吧。”梅尔文挥了挥手,将桌上的书送回书架,“我约了朋友碰面,先走了。” “教授再见。” 赫敏礼貌目送教授离开图书馆,看见门口有位幽灵等待,两人碰面后结伴离开。 “以为是什么校外的朋友,原来是赫奇帕奇的胖修士啊。” 赫敏收回目光,面露思索,她记得教授架子上有个刻有獾形雕饰的金杯,很像赫奇帕奇的金杯,刚才看了很多有关赫奇帕奇的资料,现在又跟赫奇帕奇学院的幽灵碰面。 难道赫奇帕奇是个黑巫师? …… 地下一层。 梅尔文站在厨房走廊右手边的角落里,和胖修士聊天。 这里就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烛光不算明亮,墙角有一堆陈旧发黑的木桶,里面装着不知发酵多久的醋,封藏不住的酸味逸散出来。 研究赫奇帕奇的金杯,总要到赫奇帕奇学院来看看,跟赫奇帕奇的幽灵聊聊。 这位胖修士幽灵和其他幽灵很不一样,据说生前是治疗师,后来成了麻瓜教廷的神职人员,经常帮农夫和村民治疗疾病,施舍给可怜人食物。 不过恰好赶上猎巫,被人发现他的医术是用一根细木棍去戳别人,而且习惯从圣餐杯里变兔子,然后就被吊死了。 死后化作幽灵回到霍格沃茨,性情活泼愉快,一点也不偏激,对每个人都温和亲切,甚至面对皮皮鬼也不动怒。 “赫奇帕奇休息室没有口令,当年赫奇帕奇的级长为了捉弄赫奇帕奇女士,在这里布置了机关,必须按赫尔加·赫奇帕奇字音节奏敲击第二排中间第二个桶,桶盖才会打开,露出通往休息室的通道。” “要是敲错了呢?”梅尔文问。 “桶盖也会打开,不过是往你身上泼里面的醋。” “这样的恶作剧居然保存到现在?” “这就是我们赫奇帕奇。”胖修士扬起下巴,脸上带有几分骄傲。 梅尔文按照固定节奏的敲击,打开进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通道。 这是一间朴实的圆形厅堂,天花板低矮,海格在这里都无法站直,墙上有很多爬山虎一类的藤蔓植物,葡萄藤顺着铜架一直爬到天花板,又垂落下来,明明是在地下,却有阳光照进窗户,窗外还能看见摇动的青草和蒲公英。 “这阳光?”梅尔文看向胖修士。 胖修士咧开嘴笑:“魔法穹顶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女士一起制作的。” 梅尔文在黄黑拼色的软座沙发上坐下,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地暖,不由发出感慨:“不愧是所有学院里最舒适的公共休息室。” “没有人会后悔来到赫奇帕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胖修士向梅尔文详细介绍了赫奇帕奇,从宿舍里的暖脚铜炉到外面庭院种的果树,从学院精神到杰出校友……整个过程都洋溢着骄傲的笑。 细数历任魔法部部长,出身赫奇帕奇的学生最多,各地巫师聚居地的建立者,多数是赫奇帕奇出身,圣芒戈魔法医院院长,知名治疗师,几乎全是赫奇帕奇学院的。 梅尔文对这个以獾为吉祥物的学院,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中途有学生从外面回宿舍,对梅尔文的造访表示热烈欢迎,一个个凑上来打招呼。 这些学生里有很多熟悉面孔,汉娜,罗尔夫,贾斯廷,厄尼,苏珊……还有人要拉着梅尔文去外面摘还没成熟的桃子。 (本章完) 第193章 金杯变故 下午一点半,午餐时间已经过了。 梅尔文没有去礼堂用餐,在胖修士的邀请下留在赫奇帕奇休息室,与汉娜、罗尔夫、厄尼和贾斯廷几位小巫师共进午餐。 都不用家养小精灵送餐,出了公共休息室右转,挠挠水果油画上的梨,推门就是厨房,想吃什么自己拿,都是刚出锅的菜肴,奶油蘑菇汤热气腾腾,还在冒泡,烤牛排上面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如果觉得烤肉和奶油汤过于甜腻,窗外就是温室果园,面积赶上第三温室了,总能找到应季成熟的水果,新鲜采摘,绿色无农残,清爽解腻,上面沾的露水都能喝。 要想深度体验赫奇帕奇的特色,最好等到塞德里克他们赢得魁地奇比赛,或者是期末考试结束,级长会带人到外面组织篝火晚会。 有厨艺好的同学负责烤肉,原料就到旁边厨房拿,自己不想动手就叫家养小精灵。 可惜赫奇帕奇的学生普遍不争不抢,魁地奇奖杯也好,学院杯也好,好几年也碰不到一个,只能期待每年的期末考试。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比拉文克劳还爱学习。 梅尔文在胖修士和学生们的带领下,几乎把休息室逛了个遍,就差女生宿舍没进去了。 离开公共休息室走进地下温室,沿着草坪小路往深处走,大概半英里左右,就能看见一条小水渠,只有膝盖深浅,是从黑湖引过来的,主要用于灌溉这片温室,偶尔给学生玩耍,水渠边有赫奇帕奇女士的木雕半身像。 梅尔文就在这里停步。 和城堡里那些巫师雕像不同,这座雕像格外粗糙,几乎看不出相貌细节,眉眼特征,鼻子嘴巴都很模糊,只能通过轮廓勉强看出是个矮胖女巫,底座上也没有什么座右铭或格言之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胖修士介绍,说这是斯普劳特教授,梅尔文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在赫奇帕奇的地盘,梅尔文心里暗自嘀咕的时候,被獾院院长感应到了,上一秒刚生出冒犯的想法,斯普劳特教授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后。 “梅尔文!”斯普劳特教授穿着棕绿色的园丁装,拎着一个藤篮,高兴地朝他招手,“你来我们休息室做客吗?” “我第一次来这里,胖修士是我的导游。”梅尔文看向她手上拎着的篮子,里面是一株植物标本,披针形叶片,根茎部分有模糊人形,“这是曼德拉草的标本吗?” “没错,我拿来装饰休息室。”斯普劳特热情地介绍,“还没完全制成,等它晒干后汲取太阳的魔力,就能重新活过来又唱又跳,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天气不好,老在下雨,只能拿到这里来晒干。” 她指了指地下温室的穹顶,和礼堂的魔法穹顶一样,这里的天花板也能模仿天气,不过这里总是晴天。 梅尔文觉得赫奇帕奇和其他学院很不一样,其他学院的院长总是避免出现在休息室,他们普遍认为那是学生们的空间,而赫奇帕奇完全没有这样的壁障。 “学校的曼德拉草快要成熟了,你上次采购的曼德拉草还有剩的,我移栽在第三温室,它们似乎有结合的迹象……” 听着斯普劳特絮絮叨叨讲温室里的植物趣事,梅尔文面带微笑,在旁边静静听着。 水渠旁边那个叫汉娜的小女孩捧着刚摘下来的草莓,还是浅绿偏白的颜色,看见院长在也不生怯,跟两位教授打了个招呼,蹲下来涮了涮没熟的草莓,蹦蹦跳跳走远了。 “修士,教授,你们了解赫奇帕奇女士生前的事迹吗?” “我们也只知道校史里记载的那些。” “那你们知道有关金杯的事情吗?” “你说创始人的遗物啊。” “是的,宝剑和冠冕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你们难道不好奇,赫奇帕奇留下的金杯有什么独特魔法吗?” 斯普劳特教授摆弄着标本,也不奇怪梅尔文为什么想了解这些,笑着随意说道:“金杯最开始是给家养小精灵用来盛菜的,或许能让食物变得更美味?” 胖修士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似乎认可这个猜测。 相比其他三位创始人的造物,金杯就像是赫奇帕奇学院一样,收容其他学院不愿接受的同学,没有什么鲜明突出的特质,但当你凝神注视,其中温和坚毅的力量又让人难以忽视。 梅尔文站在水渠旁边,阳光贴着云平铺而下,水面倒映着变换的光影,他转头看向那座细节模糊的雕像,仿佛看见千年前一位友善而强大的女巫,隔着岁月长河对他们露出微笑。 他心里微微一动,可能是赫奇帕奇的雕像给出提示,也可能是他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 傍晚时分。 赫奇帕奇的金杯摆在年轻教授的书桌上,打磨光滑的杯壁倒映出点点烛光。 杯子里盛着清水,可以照出正在低头吐舌的幼蛇,以及桌边的年轻教授,梅尔文稳稳站着,双手撑在桌上,注视着杯中蛇影。 尤尔姆回头望向他,抬头发出轻细的狗叫:“汪?” “我参观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正常情况下,宝剑和冠冕也不会显露奇异的魔力,冠冕我不清楚,不过多半跟智慧有关,格兰芬多宝剑只认可真正的勇士。” 梅尔文轻声解释道,“所以我在想,要发挥金杯真正的魔力,也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不同,无法用单一形容词概括整体特质,勤奋,忠诚,公平还有包容,与大地和食物联系紧密…… 梅尔文自认为不是斯普劳特那样的巫师,不过他印象中有种动物具有相似的特质,而他体内恰好存在那种动物的祝福。 平缓呼吸,他的双手按在金杯底座上,调动来自独角兽的独特魔力,缓缓灌注进金杯当中。 金杯流溢出五彩的光辉,迷离绚烂却一点也不刺眼,光芒融进清水里,化作漫漫的乳白色。清水转化成一种近似牛奶的液体,丝滑细腻,但没那么稠密,质地没发生太大变化。 梅尔文能嗅到类似白鲜香精的气味,他猜测这是某种具有治疗效果的液体。但是没等他仔细观察,杯底忽然生出漆黑的细丝,像是细蛇那样沿着杯壁搅动。 随着黑色逐渐漫延,乳白色液体开始冒泡,逐渐化为一杯灰锡色的不明液体,像是发酵的奶酪,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尤尔姆嫌弃地挪开脑袋,远离金杯。 “伏地魔……”梅尔文皱眉低语。 (本章完) 第194章 你好,汤姆 梅尔文看着杯中浑浊的液体,随着撤去双手停止灌输魔力,灰锡色的液面迅速黯淡,像是氧化发黑的金属,复杂的腐臭里掺杂淡淡的甜腥味,不用尝就知道是剧毒。 他盯着金杯里的不明液体,梳理起思绪。 赫奇帕奇金杯认可纯净光明的魔力,可以将清水转化为某种具有治疗作用的乳白色液体。但是内部除了赫奇帕奇女士的魔力,还潜伏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和不祥魔力。 转化出的液体被异种魔力污染,不确定是伏地魔残魂的意愿,还是当初制作魂器的过程造成了损坏,使得金杯无法正常使用。 “嘶……”尤尔姆盘在桌上探出脑袋安慰。 “没关系,至少我们找到了金杯的正确使用方式。”梅尔文顺手摸了摸幼蛇光滑的鳞片,“不过要先想办法去除里面的污染物。” 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沉默等待,金杯和液体没有后续变化,看样子伏地魔没有主动现身的想法。 梅尔文抬手在金杯上叩指,咒语和魔力倾泻而出。 【急急现形】 【原身立现】 液体表面出现了波纹,有细密的气泡从底部升起,腥臭气味变得更加浓郁,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腾起藏着猩红双眼的黑雾,外壁上也没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容,金杯的其他部位没有任何变化。 梅尔文坐回椅子上,皱着眉陷入沉思。 从古灵阁地下金库取出金杯,回到霍格沃茨已经好几天了,附着在金杯里的伏地魔残魂如果真能感知到外界环境,哪怕再谨慎,这时候也应该按耐不住了,肯定会想办法跟他接触,尝试用诱导蒙骗的方式操控他,试图复活或者搞事情。 但伏地魔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头,应该不是不想,是办不到。 应该是交流方式不对,梅尔文心想。 找了个玻璃瓶,腾出金杯里的不明剧毒液体,开窗卷起一阵旋风,清除房间里的腥臭气味,梅尔文把金杯清洁干净,捧在手里,思索应该怎么跟金杯沟通。 “喂?有人吗?听得到吗?这里是霍格沃茨。” 梅尔文对着杯底说话,然后将耳朵贴近金杯,试图从这种形似海螺的器皿里听到什么魔法的回答。 “……” 梅尔文没有得到回答,微弱回音从杯底返上来,经过金属震动传导后,听起来稍显沉闷,只有他自己的回音,没有让人疯癫发狂的诡异呢喃。 稍作思索,梅尔文扯了几页羊皮纸,撕成纸片扔进金杯,然后点燃,满心期待地盯着腾起的雾气。 马人部落和非洲巫师都有类似的占卜方式,燃烧不同的香料和木柴,通过烟雾形状和火星溅射方向卜算预言,埃及祭司也会往篝火里投入香料,据说烟雾能照出滞留人间的灵魂。 梅尔文觉得这应该是正统的占卜方式,北塔的占卜课教室就常年萦绕着香料烟雾,好几次路过都觉得刺鼻呛人。 只见几缕灰色烟雾升起,有淡淡的烟熏味,有稀奇古怪的形状,唯独没有他阔别许久的笔友。 尤尔姆歪着脑袋在旁边围观,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它眼看着梅尔文往金杯里倒入墨汁、果汁、香槟和牛奶,就连吐真剂都试过了,但液面上始终没能倒映出什么没鼻子的面孔。 梅尔文颓然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总不能是人血吧?” …… 星期一,早晨。 今天的课程不怎么紧凑,邓布利多难得出席了早餐,和其他教授一起坐在主宾席上,谈论学校近期发生的趣事。 只有麦格教授没有参与,静静听着他们聊天说话,自顾自往面包片上抹果酱,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实在没有忍住,转头对白胡子的校长抱怨: “阿不思,学校以后有什么额外支出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邓布利多正在讲冷笑话,听到副校长的抱怨,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说家养小精灵工作的事?” “我不是不同意给家养小精灵发薪水,但你应该先通知我,不然财务报表和账目对不上,等到学年结束,校董会那帮巫师又要计较。” “非常抱歉,米勒娃……” 邓布利多连声道歉,堂堂霍格沃茨正校长,一点脾气都没有。 梅尔文默不吭声,听见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后侧身转向另一边,不想触副校长的霉头。 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恰好也在埋怨,梅尔文正好撞上。 “上次去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他们不让你进去,你都留下一则哲学思辨题,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孩子们邀请你共进午餐,拉着你到果园参观,结果参观完就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弗立维教授露出看好戏的笑。 梅尔文无法反驳,只能承诺下次一定,语气和表情和校长有几分相似。 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餐,教授们离席前往各自的教室,梅尔文趁机叫住斯内普,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展示给他看: “斯内普教授,我周末外出得到一瓶魔药,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功效,还挺神秘的,我想托你帮我检验一下。” 斯内普盯着那只玻璃瓶,里面是颜色灰黑的不明液体,眉头微皱,一般不以颜色判断魔药的性质,但面前这瓶东西给人第一感觉就很不好,显然是剧毒的恶性魔药。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毒药,他确信书上也没有类似药剂的记载。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只能去校医室请庞弗雷女士帮忙了。” “……” 斯内普接过玻璃瓶,抬头看向梅尔文,冷着脸面无表情:“检验时限不确定,有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梅尔文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见旁边传来老校长的声音。 “西弗勒斯是个尽职尽责的魔药学教授。” “我也这么觉得。”梅尔文也不惊讶,和他一起往楼上走。 “我其实想找他要一些活地狱汤剂,但西弗勒斯不让人在他面前提起活地狱汤剂,容易让他想起你那个有关水仙花的假说。” 邓布利多有些唏嘘,“我只是想要些助眠的魔药,你知道的,上了年纪就容易失眠,昨晚我忘记到厨房拿热可可,凌晨一点都还睡不着,只能起来翻看冥想盆,重温曾经的回忆。” “冥想盆……显影药水……”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 …… 梅尔文走进办公室,放下课本,顺手招来架子上的金杯。 尤尔姆懒洋洋地蜷在里面,盘成一圈一圈的。 把幼蛇拎出来扔在沙发上,用纸巾将金杯擦拭干净,经过邓布利多的启发,他决定用显影药水试试看。 不是洗印魔法动态照片的显影药水,是灌在影镜里的药水,赖特当初模仿冥想盆里云雾调配的药剂,能够将记忆影像化播放。 藏有记忆的灵魂碎片,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显影药水。 “汤姆,我亲爱的笔友,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梅尔文拧开玻璃瓶塞,将银雾般的药剂倾倒进去。 轻盈的云雾溢散出来,像是干冰呈现的舞台效果,袅袅银白的气团里,显露一张年轻男子的英俊面貌—— 深色头发,苍白皮肤,以及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浅色眼睛。 按照时间推算,伏地魔得到赫奇帕奇金杯是毕业后不久,蛰伏在博金-博克店做店员,不满20岁的年纪,面容还未被黑魔法侵蚀,但也已经显露一些端倪,眼睛微微泛红,里面呈现竖瞳形状,飘散的银雾里掺杂了一些黑色。 这就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巫师。 “你好,汤姆。” 梅尔文朝他点头致意。 (本章完) 第195章 先从助教做起 房间里只剩下年轻教授和一条幼蛇,汤姆·里德尔的面容由银雾中浮现,刚才的问候在房间回荡,里德尔目光扫过四周,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尽管家具布置发生细微变化,但房间主体格局依然熟悉,逐渐意识到这是霍格沃茨的办公室,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幼蛇蜷缩起来,鳞甲摩擦有极其细微的声音,里德尔灵魂深处的记忆浮现出来,他想起那座城堡,想起烛光下的礼堂晚宴,想起在晚餐结束后依然不肯离去,他的脸上带着虚假笑容,守在主宾席旁边等待教授,请教那些教材以外的知识。 里德尔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更加深刻的记忆浮现,他此刻应该在某位核心食死徒手中,要么藏在某座阴暗老宅的阁楼,要么藏在古灵阁地下金库,安静封闭,与世隔绝。 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迎接他的就算不是主魂原身,也应该是某位食死徒。 虚影从金杯里飘荡出来,默不吭声,余光瞥向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半空,月光洒在场地禁林和远山上,仿佛披了一层轻纱,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清冷的月光里,黑湖波光粼粼。 里德尔没看见任何其他巫师,更不用说食死徒,时隔漫长岁月后重回世间,对他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霍格沃茨。 里德尔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一间霍格沃茨的教授办公室,面前站着一位陌生的年轻巫师。 为什么唤醒自己的是位陌生人? 为什么这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这人知道金杯里的残魂? 他觉得很奇怪,暂时没有说话,对面的年轻巫师也没有继续搭话,此刻的办公室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 一人一蛇站在书桌旁边,抬头跟他对视。 从穿着打扮判断,年轻巫师是麻瓜出身,大约二十岁,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年轻面容上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深邃。 里德尔总觉得这人脸上流露出那种表情和目光很熟悉,这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面对其他教授和同学,当他试图拉近距离套取消息时,也会有相似的表情和眼神,内心却是只有自己知道的计较和盘算。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时间慢慢流逝,仿佛两个相识已久的老友。 “嘶……”尤尔姆下意识吐舌。 里德尔注意到旁边有条蛇,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喜悦,他慢慢扭过头去,竖瞳里流淌着不祥的魔力,仿佛阴冷的毒蛇,嘴唇对着幼蛇翕动,伴随低沉的嘶嘶声,魔力蔓延过去。 蛇佬腔,对蛇类来说,这种语言就是夺魂咒。 尤尔姆的蛇瞳凝滞一瞬,意志被那目光和嘶嘶声吞噬,全身猛地一震,仿佛落进结冰的黑湖,身体里凭空生出一股力量,猛地往后转身,然后一尾巴抽在伏地魔的虚影上。 虚幻的灵魂碎片没有实体,但药剂化作的银雾被搅散,虚影散开,几秒钟后才慢慢恢复。 “汪!” 尤尔姆发出愤怒的吠叫,这是跟牙牙学的。 可惜海格不在这里,而梅尔文和伏地魔都听不懂狗语,隐约听出来骂得很脏,不知道具体怎么脏的。 “……” 一人一残魂相顾无言,听着幼蛇的叫骂,氛围稍微有些尴尬。 最后是梅尔文抚过幼蛇的背部,将竖起的鳞片捋平,幼蛇朝他叫了一声,委屈巴巴地钻进指环上的绿宝石,不再搭理这两个家伙。 梅尔文稍作沉吟,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里德尔眉头紧皱,他还没弄懂情况:“你是谁?” “梅尔文·莱温特,叫我梅尔文就好,我们是朋友,汤姆。” 里德尔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他清楚的知道自身只是一缕灵魂碎片,寄宿在魂器金杯上面,真正的伏地魔是外面的主魂,这人说是自己的朋友,其实应该是主魂的朋友。 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仿佛世界上存在两个自己,制作魂器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莫名感到一种荒诞。 “现在是什么时候?” “1993年。” 距离金杯制成魂器已经过去近五十年了,里德尔稍微有些恍惚,伏地魔应该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黑巫师,统治魔法界甚至是整个世界了吧。 真正的伏地魔现在一定强大到了顶点,甚至愿意将魂器的秘密告知其他巫师,让外人唤醒残魂。 里德尔怀着奇怪的心绪,再次发问:“你也是食死徒?” “……” 眼看笔友似乎误会了什么,梅尔文稍作思索,决定告知他过去几十年的事情。 先是黑魔王率领食死徒掀起动乱,黑暗和血腥笼罩魔法界,然后在他们最强盛的时候,黑魔王被一名襁褓里的婴儿击败,食死徒树倒猢狲散,魔法界迎来和平。 曾经跟日记本讲过一次,有了经验,梅尔文再次复述要流畅很多,省略不必要的支线,重点讲述大难不死的男孩,整个过程让灵魂虚影遭受极大的冲击。 上次日记本魂器都没什么反馈,这次灵魂碎片就在眼前,尽管极力掩盖,但还是能捕捉到他的表情转换,由得意的笑到震惊得瞳孔收缩,再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梅尔文竟然莫名有种成就感。 不算哈利伤疤里的那片,这种成就感还能体验两次。 里德尔此刻明明没有实体,却感觉额头冒汗,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惶恐和惊惧,堂堂黑魔王被一岁婴儿击败?一个外籍巫师得知魂器的真相?食死徒倒台,主魂下落不明? 海量信息冲击灵魂碎片,震得他脑袋晕晕的。 在二十岁的汤姆·里德尔记忆里,他前不久才毒杀赫普兹巴·史密斯,夺得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炼制成两件魂器,再回到现实,物是人非仿佛一场梦。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就算这样,你怎么会知道魂器的事?” 梅尔文脸上露出让人不安的笑意:“我碰巧得到过一本旧日记,从日记里骗来的消息。” 里德尔的身影一阵闪动,像是老旧电视信号失灵,就差没有闪烁的摩尔纹和雪花点了。他稳定灵魂虚影,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巫师: “你都知道哪些事情?你把日记本怎么了!?” “这可不是黑魔王做事的风范,汤姆,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时候你应该问我想得到什么?”梅尔文说。 按照时间推算,赫奇帕奇金杯制成魂器时,汤姆·里德尔也不过二十岁,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久,躲在博金-博克店做些谋财害命的生意,还没有成长为后来生杀予夺的黑魔王,不够成熟,戏弄起来很有意思。 里德尔冷静下来,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贪婪卑劣的黑巫师,碰巧交了好运而已,他隐藏起自身的愤怒,冷笑着问:“你想得到什么?” “你都有什么?” 里德尔再次腾起怒火,却没有表露出来,语气平缓地说:“权力,财富,只要我们联手,梅尔文,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梅尔文摇摇头:“你现在的样子,可没什么说服力。” 里德尔的虚影深深吸了口气:“我还有精深的知识,你应该知道我的成就,只要我们合作,我会为你解开魔法的奥秘,让你掌握从未见识过的黑魔法,相信我,梅尔文,这种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强大是指敌不过襁褓里的婴儿吗?”梅尔文眼看虚影在闪烁,连忙清了清嗓子,“咳……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日记本已经跟我探讨了许多黑魔法的奥秘,我暂时没有继续深入研究的打算。” 里德尔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思绪,沉声问道:“你到底对日记本做了什么?” “我向你保证,日记本完好无损,现在很安全。” 梅尔文诚恳地说,毕竟校长承诺过,销毁魂器的时候会让他旁观,现在还没收到邀请函,应该是校长还在给小汤姆上辅导课。 里德尔深深看着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可以与你分享永生不死的秘密,拥有无尽的生命,无尽的时间,任何宝藏终将落入你的手里。” “海尔波的魂器存在很大缺陷,我短期内没有撕裂灵魂的打算,而且……” 梅尔文稍作停顿,煞有其事的说,“魂器只是让你无法被杀死,但没有说无法被控制,那位黑魔王倒台已经十几年了,我是说后来的你,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万一有人抓住你的主魂,囚禁起来了呢?” 里德尔哑然沉默,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微光。 他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强大的主魂被婴儿击败,永生不灭的黑魔王十几年没有消息……封闭在金杯的岁月太漫长,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里德尔冷冷问道。 梅尔文却觉得这种语气更加诚恳,微微一笑:“在战后清算那段时期,有许多食死徒凭借加隆逃脱审判,现在仍然在外活动,这些都是传承几百年的纯血家族,我想借用他们的资源和财富,作为他们曾经的首领,汤姆,我想你能给我有用的建议。” “……” “我觉得这没什么值得犹豫的,这帮巫师宣誓永远效忠黑魔王,但是在黑魔王遇到困难的时候,一直没有采取措施,他们溜回你的敌人中间,说自己是无辜的,不知情的,这么多年过着安稳生活……” “收起你拙劣的挑拨伎俩!” 里德尔幽幽说道,脸上挂着冷笑,本以为梅尔文不渴求力量也不贪慕永生,像邓布利多那样难以掌控,原来也只是权利的奴隶,这种蠢货蛊惑起来需要耐心,但毫无难度。 “不过他们确实应该为此付出代价,我可以帮你驱使这些首尾两端的仆从。” “另外,我想让金杯正常发挥作用。” 里德尔视线扫过桌上的金杯,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主动权,没有继续应答,而是反问道:“在此之前,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情报,我要你帮我调查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真相,还有真正的我的下落。” “这是你的威胁吗?” “这是我们的合作,梅尔文。”虚影飘在金杯上方,轻声说道。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玩侦探游戏。”梅尔文稍作沉吟,思索着说,“不过我可以为你创造条件,让你自己调查真相。”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代课教授吗?” …… 三月的第三个星期三,上午。 梅尔文先是上了六年级的麻瓜研究课,就影镜的正面作用和负面影响,跟学生们展开探讨,顺便抓了几位学生提问,答不出来就上台丢脸,下课后往楼下走,路上碰见弗立维教授。 妖精混血的教授刚刚结束二年级魔咒课,脑袋上有蟾蜍莱福踩出来的脚印,胡子被西莫炸掉半截,仍然笑呵呵的。 梅尔文手上拎着教材,还有一枚刻有獾形雕饰的金杯。 弗立维因为身高缘故,视线比普通巫师稍矮一些,开始还没察觉,经过楼梯拐角才注意到那只金杯,目光就此黏在上面。 他察觉到了金杯的典型特征,露出纠结犹豫的表情,迟疑片刻,忍不住问道: “梅尔文,你手上拿的……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梅尔文眼含笑意,将金杯在手上抛接两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打算用来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具,就是下节课,哈利纳威他们的二年级。” 弗立维放松下来,默认这是只假金杯,笑着说道:“难怪上周末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考察,原来是为了准备黑魔法防御课教具,看紧点那帮小家伙,里面有好几个不省心的。” “嗯。” 梅尔文点了点头,弗立维教授没有问,他也不主动解释,只是在岔路口跟他告别,朝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走去。 弗立维目送他走进教室,年轻英俊的教授总是更容易维持课堂纪律,站在台上敲了敲讲桌,纷乱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是梅尔文温和的声音: “今天这节课,我给大家请了一位助教……” (本章完) 第196章 里德尔教授的课堂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窗户敞开,微风带来禁林和黑湖的清新空气。 哈利和罗恩都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正对着窗户,微风将湿润的晨雾和凉意灌进衣领袖口,冷嗖嗖的,胳膊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到莱温特教授提出新的教学方式,同学们发出哄闹的欢呼,这位年轻教授的课堂总是令人期待,哈利缩了缩脖子,如果没有那让人社死的抽问惩罚就更好了。 前排坐得腰背笔直的是赫敏,桌上摆着摊开的笔记本,写得满满当当,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哪怕考试用不上。 她狐疑地盯着那只特别的杯子,确信就是办公室看到的那只,非常像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安静,保持安静。” 梅尔文抬手压下教室里的喧闹,将金杯摆在讲桌上,取出显影药剂,往里面滴了几滴:“向大家隆重介绍助教,高明的魔法大师,冈特先生。” 伴随着一团缥缈的银雾,一个黑发男巫的虚影出现在半空。 小巫师们好奇打量那个虚影,哈利则是恍惚了几秒,额头微微发热,但他以为是冷风吹太久的缘故,没有太过在意,打算晚餐后校医室找庞弗雷女士讨瓶巴费醒脑剂。 年轻男巫的身影逐渐凝实,英俊面容带了几分病态的苍白,浅色眼睛里掺杂着红血丝,显得有些妖异,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适应了教室的环境,里德尔抬头环顾四周,稍微有些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伪装几乎是他的本能: “上午好,孩子们,你们可以叫我……冈特教授。” “冈特教授,你死了吗?”一个学生问。 不怪迪安会这么想,这种近似幽灵的虚幻身影让人一眼就想起宾斯教授,而且他还是莱温特教授从魔法器皿里召唤出来的,明显不是活生生的巫师。 里德尔脸色发黑,但他只是虚影,所以看不出什么异样:“或许现在的你们很难理解,我的存在非常独特,我有记忆会思考,但不是幽灵。” “所以你到底死没死?”西莫嘟囔道。 “咳……”梅尔文清了清嗓子,担心这些小巫师再问下去,可能刺激到伏地魔,“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与课堂无关的事情上,开始上课吧。” 按理来说,二十岁的里德尔正是最善于伪装的时候,哄骗霍格沃茨的教授,应付博金-博克的顾客,骗得赫普兹巴·史密斯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但这只是一份灵魂碎片。 魂器炼制本来就会让巫师变得偏激,另外还有长时间封闭,骤然唤醒后得知太多噩耗,再加上伏地魔格外在意生死问题,再问下去,这位助教可能发脾气。 小巫师的嘀咕慢慢消失。 哈利和赫敏还在念叨冈特的姓氏,他们对这个姓氏比较敏感,密室事件以后,预言家日报做了很多专题报道,让许多人都记住了这个独特的姓氏,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蛇佬腔的继承者。 再次听到这个姓氏,两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黑魔法防御课……” 里德尔张了张嘴,环顾整个教室,眼神有些复杂:“你们是……二年级吧,上节课讲到哪里了?” 帕瓦蒂举手答道:“教授,上节课讲了矮脚猪。” 矮脚猪是一种没什么危险性的神奇动物,3X级,没有奇特魔力,只是生长很快,发育成熟后体型很大,动作灵活,容易对巫师庭院和农场造成重大破坏,常规魔法难以发挥作用,只有用纯白色的狗才能将其彻底驱逐。 里德尔不由沉默,矮脚猪这种东西,他一年级翻书自学的时候都是直接略过,那以后接触的都是黑魔法,禁书区的内容。 就像是大学教授回到幼儿园,在没有提前备课的情况下,突然让他来教这些,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难道邓布利多是对的,他真的不适合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帕瓦蒂看这位助教有些愣神,适时提醒道:“这节课该讲大头毛怪了。” “大头毛怪,哦,大头毛怪……” 里德尔精神一振,这也是3X级的神奇动物,不过相比矮脚猪那种废物,大头毛怪还有些凶名,魔力也跟黑魔法类似,他的记忆里存在相关资料。 “大头毛怪是俄罗斯的一种黑魔法生物,一英尺高,只有腹部和四肢有毛发,当它匍匐起来的时候,很像一块灰色石头……” 大头毛怪对人很感兴趣,喜欢跟在独行者的身后,待在他们的影子里,如果独行者察觉不对转身,只能看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当大头毛怪长时间待在一个人的影子里,这个人就会变得倦怠,厌恶世间的一切,认为所有事物毫无意义,最后跪倒在地,任由毛怪吞食。 谈起这种诡异黑魔法生物,里德尔就回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听得小巫师们一边害怕一边好奇,哪怕浑身哆嗦也不想错过。 梅尔文非常佩服,换做他来讲,也无法引出那么多例证,全是谋害性命的黑魔法生物。 “教授,有什么办法对付大头毛怪吗?”赫奇帕奇的汉娜听得瑟瑟发抖。 “随便什么简单魔法都行,击退咒,昏迷咒,哪怕用脚踢都能驱赶,重要的是发现它的存在。” 里德尔瞥了她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话音一转,“上学不是完成任务,重要的是成长,孩子们,按照课本和教材当然可以通过考试,但跳出这些,才能真正收获知识。 “这一章节的重点,不是对付大头毛怪的办法,而是这种袭击方式带来的启发。 “你们知道吗?有一道黑魔法,同样能让人丧失求生意志,甘心在屠刀下坦露出脖颈……” “咳……”梅尔文清了清嗓子,“这节课的内容差不多就到这里,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自由讨论,有什么疑问可以提。” “……” 里德尔皱眉看了他一眼,顿时觉得十分无趣。 这人太扫兴了,黑魔法防御课,不教黑魔法教什么? 不等他出声抱怨,梅尔文淡淡说道:“中间第四排,额头上有伤疤的男生,就是当年大难不死的救世主。” 里德尔顿时转过身去,死死盯着哈利。 (本章完) 第197章 是个好教授 “你们刚才听见了吗,这位教授姓冈特,是我想的那个冈特吗?” 哈利低声问道,他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半节课都没听进去。 旁边的罗恩觉得他想太多,低声嘀咕道:“姓什么都无所谓,又不是所有冈特都跟斯莱特林有关系。不过这也说不定,纯血家族都互相有姻亲,说不定真的跟斯莱特林有关系呢。” “赫敏,你觉得呢?” 他们坐在教室中间几排,前面的赫敏稍稍侧身就能加入讨论。 “……” 赫敏没有发表看法,她埋头忙着记笔记,这位冈特教授学识渊博,讲课时喜欢举例拓展课外内容,仅仅是讲个大头毛怪,就引出了十三种类似的神奇动物,还提到有类似效用的魔药药剂。 刚刚不是莱温特教授打断,还会讲到相关黑魔法。 这哪是助教啊,简直是她遇到过最博学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啊,你们说什么?” 匆匆记下最后提到的对付毛怪的办法,赫敏抬起头来,余光看见那位冈特助教的虚影正在靠近,一桌一桌飘过讨论的学生,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带着淡淡微笑。 不多时,冈特教授来到三人身边:“这节课比较赶时间,只有我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认识认识,请问……” “教授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 没听说过,姓氏也很陌生,应该是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 “教授你好,叫我罗恩就好,罗恩·韦斯莱。” 红头发的韦斯莱,最贫穷的纯血家族。 “哈利,哈利·波特。” 哈利总感觉这位教授盯着他,有些局促。 “哦,波特先生。” 里德尔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尤其是额头上的疤痕,“真是不敢相信,总算见到您了,太荣幸了,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哈利觉得他都快扑上来了,以前也经历过类似场合,但不知为什么,这位助教的热情让他觉得别扭,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仔细看却又没有任何异样,这让他想起刚才的课程内容:独自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感觉被不知名的怪物盯上,那怪物藏在影子里。 冈特教授笑容温和:“波特先生,对大头毛怪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 “我想也是,黑魔法防御术,对击败黑魔王的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甚至觉得你已经用不着学了,是吧,波特先生?” “教授,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样的误解,但我只是一名普通学生,我的成绩只能算中等,去年黑魔法防御课考试还不及格。” “不及格?”里德尔一愣,伪装都有些绷不住,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在他还想追问些什么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 夜幕降临,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低头拿着羽毛笔,对论文做最后的修改,桌边的银盘里躺着懒洋洋的幼蛇,进食过后腹胀,眼神呆滞,不想动弹。 置物架上是滴了显影药剂的金杯,虚影浮在半空,踱步似的来回晃动。 “哈利·波特,除了魁地奇没有任何特长,他只是个普通学生,他去年考试不及格……”里德尔难以接受地说,“他凭什么击败黑魔王!” 汤姆·里德尔自从开启斯莱特林密室解开身世之谜以来,一直是最出色的学生,全科成绩满分,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是满分,而是最高只能满分。 他拿到十二门证书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实力已经超过大多数成年巫师,许多选修课教授都不是他的对手。 待在博金-博克店的两年,生活在翻倒巷,与很多黑巫师有交际,这些黑巫师同样不是他的对手,在里德尔的预想里,这样的自己成长二十年,成为名副其实的黑魔王,统领食死徒席卷不列颠,全世界只有邓布利多配做他的对手。 疑惑得不到解答,这种不解转化为愤怒,里德尔的嘶吼里带有几分恼羞成怒: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 “以后的时间还长,你可以自己问他。” 梅尔文头也不抬,“但我必须提醒你,邓布利多仍然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他就在城堡八楼的办公室里,如果你继续像今天一样表现得像个黑巫师,在课堂上公然教授黑魔法,或者其他什么可疑的行为,被人注意到身份,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 里德尔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当然清楚那个老头的难缠,当年只是栽赃海格,就被他一直防备,直到毕业也没松懈。 “我知道了。”他面容阴沉地答应。 办公室里安静起来,窗户开着,里德尔看见金杯敞口向上,但他不愿意再回金杯,灵魂碎片又不需要休息,谁不想多接触现实世界。 “你在写什么?”虚影幽灵似的飘到书桌前。 “论文,麻瓜研究学论文。”梅尔文淡定回答,头也不抬。 里德尔微微皱眉,他很看不起麻瓜研究学,也很看不起从事这门学科的巫师,不过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人,唯一的蛇类还是个不会蛇佬腔的蠢货,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索性飘到半空看了起来。 “规训、惩罚和饲养……阿兹卡班的诞生……” 里德尔扫过论文名字,随着往后,眉头越皱越紧。 等待梅尔文做完修订放笔,他才不紧不慢地落在旁边,发表看法:“前面论述囚犯被剥削的部分毫无价值,那些囚犯都是有罪的巫师,受折磨也好,被当做牲畜饲养也好,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梅尔文也懒得跟他争论,跟一个反社会的极端恐怖份子讲什么道理? “后面对摄魂怪的讨论还挺有意思。” “哦,你也研究过摄魂怪?” “当然,这种生物虽然肮脏低劣,但它们诞生后就不死不灭,任何魔法都无法消灭,守护神咒也只能驱赶,我对他们这种特质很感兴趣……” 听着里德尔侃侃而谈,梅尔文逐渐放下手里的工作,像是学生一样认真听讲。 不愧是几百年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对这方面的研究果然深刻,肯定是位出色的黑魔法防御课代课教授! (本章完) 第198章 试探打听 星期二,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西莫和迪安凑在一起,将薄羊皮纸贴在书上,用羽毛笔临摹大头毛怪的插画,明明有更方便的拓印方式,例如复制成双什么的,但亲手画出这种黑暗生物更有成就感。 危险诡异的黑暗生物什么的,感觉酷毙了。 周围还围着好几个小巫师,哈利和罗恩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临摹,一边讨论这些危险生物的战力,单对单决斗谁更厉害,野外环境谁占据优势,打起来谁能活到最后。 罗恩正嚷嚷着搬出印象里最厉害的动物:“你们见过火龙吗?我哥哥就是火龙饲养员,什么大头毛怪,什么矮脚猪,一口龙焰下去全部烧成焦炭!” 旁边是贾斯廷,皱眉苦思片刻,搬出脑海里更厉害的生物:“火龙再厉害能比蛇怪厉害吗?只要被蛇怪看上一眼,它连嘴都张不开,而且蛇怪还有毒牙!” 顿时赢得周围学生的赞同:“说得对!说得对!” 罗恩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 自己就是战胜蛇怪的勇士,怎么让贾斯廷先提出蛇怪了呀? 听到周围同学对贾斯廷的称赞,罗恩心里难受极力,这些荣誉明明都该是他的。 都怨莱温特教授削弱限制了蛇怪,让他们直面蛇怪并且成功战胜,导致他潜意识觉得这种手下败将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忘记提了。 罗恩赶忙开动脑筋,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威风动物。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纳威又提出囊毒豹,顿时又引起一阵热烈讨论,这是在影镜上看到的知识,大家都能掺和几句。 和想出风头的罗恩不同,哈利没有参与讨论,在旁边听得有滋有味,这种讨论没有意义,但很有趣。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讨论陷入僵持,更多5X级的神奇动物参战,小巫师们只是纸上谈兵,谁也说服不了谁,单纯的嘴硬和复读听起来就有些无聊了。 哈利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前排的赫敏,希望年级第一的万事通小姐能提出些高见。 然而赫敏没有参与男生们无聊的战力争论,而是规规矩矩坐在前排,低着脑袋,身前摊开一本杂志,津津有味地翻看。 居然不是大部头? 哈利有些意外,探头看了看标题栏,念出那个有些奇怪的文章标题:“规训、惩罚和饲养:阿兹卡班的诞生……” 他挠了挠脑袋,这个名字他倒是不陌生,上次海格饲养火龙,死活不愿意送诺伯离开,莱温特教授在恐吓他的时候提到过这个词。 据说是一座北海的孤岛,由魔法部改造成了巫师监狱,岛上生活着叫做摄魂怪的危险生物。 哈利视线下移文章,摘要后面就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夹杂着晦涩拗口的学术性语言。 “……明确统一法典,制定司法程序,普遍采用陪审团制度,确定刑罚的性质以改造教养为主,巫师和麻瓜的刑罚表现出相似的趋势,那就是减少直接的肉体惩罚,慎重制造肉体痛苦,不再展示那些微妙温和的折磨。” “嗯……” 哈利倒吸一口冷气,脑袋凉丝丝的,感觉自己获得了知识,但这些知识就像春天的雨,从脑袋流淌经过,又流淌出去,唯独没有留在脑袋里。 “这是正经论文吗?谁用这种语法写的,鬼才读得懂呢……” 这声抱怨落进赫敏的耳朵里,她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哈利一眼,然后将杂志摊在他面前,白嫩的手指在作者栏点动,那里有个熟悉的名字。 哈利睁大眼睛:“这是莱温特教授写的?!” “这周刚刊登在杂志上的,上周末我在猫头鹰棚屋遇见寄信的多比,从他那里知道教授投稿了论文,委托他帮我订购的。” 赫敏看起来有些得意,目光落在这片文章上面,满是钦佩赞许的表情,“从监狱的发展历史论述法治发展路线,比较麻瓜和巫师的异同,这片文章的角度和观点都非常新颖,玛奇班女士评论说,这是麻瓜研究学领域三百年来最出色的论文。” 随即她看向哈利:“你真应该好好看看。” 哈利摇了摇头:“我对监狱和法律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管是麻瓜的还是巫师的。” “好吧……”赫敏哼哼两声,看起来颇为嫌弃,“论文的后半段有关于摄魂怪的内容,还介绍了四个练习守护神咒的小技巧,这个你应该会感兴趣。” “摄魂怪?守护神咒?” “教授以前提到过,摄魂怪是一种5X级别的黑暗生物,没有五官,原本该张嘴的地方长了一个洞,可以通过气味和情感来辨别别人,可以通过嗅觉摄取人的快乐,学术界还不确定是否应该把它归为神奇动物。” 赫敏绷着白嫩小脸,有种教授讲课的风范,“目前还没有巫师找到消灭摄魂怪的办法,只能通过守护神咒将其驱逐。” 哈利还想再问点什么时,上课铃就响了,堵在过道中间的学生们一哄而散。 铃声结束,莱温特教授踩点走进教室,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春装长袍,看起来像是打人柳的春芽,头发微微散开却不凌乱,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小巫师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不像在教室里,而是到了黑湖岸边,有和煦的微风吹来。 梅尔文拎了把椅子坐下,将金杯摆在讲桌上,一边往里面滴显影药剂,一边说道:“和上周一样,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由冈特教授给你们上。” 在哈利的注视下,缥缈的银雾逸散开来,雾气勾勒出另一个年轻巫师的身影,几秒钟的时间,那位助教的声音就在银雾里响起,传遍整个教室。 “上午好,孩子们。” 冈特教授飘在半空,苍白的脸上带着亲切笑容:“今天我们接着讲丛林里常见的3X级危险生物,相信大家已经注意到,这种级别的生物其实很好对付,只要你足够细心,保持谨慎……” 都是非常基础的内容,算是复习回顾,基础牢固的学生听来就有些无聊。 哈利听着这位助教的讲述,脑袋微微放空,思绪逐渐飘出窗外。 冈特教授代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总体来说非常好,几乎是他们遇见的最好的教授,远远超过奇洛和洛哈特,甚至比莱温特教授还要好。 即使是这些很基础的二年级内容,他也能用自身渊博的知识讲出独到理解和细节,以此延伸到更加高深的领域,涉及魔法的底层原理,哪怕学生不能完全听懂,但肯定有所收获。 不过这位冈特教授有时候又奇奇怪怪的。 这节课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只见助教半透明的虚影飘在空中,挥手指挥着飘散的银雾,用这些雾气凝成神奇动物的身体,12英寸左右的怪虾,身手灵敏,展示奔跑跳跃和突然袭击等姿态。 直观展示生动具体的形象,能够加深学生们的印象。 里德尔嘴角掀起愉悦的弧度,清了清嗓子:“这节课讲的是软爪陆虾,相信大家都学得很不错,现在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有谁能告诉我,对付软爪陆虾,应该选用什么魔咒?” 又来了…… 哈利看着前面高举右手的赫敏,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做好准备。 “波特先生,你来回答。” “……” 他就知道。 哈利没有任何意外,表情麻木地答道:“我觉得可以用缴械咒。” “缴械咒,缴械咒……” 里德尔低声重复两遍,露出赞赏的笑容,“真是新颖的角度,缴械咒可以直接拆掉它的尖螯和毒牙,还能将其击退到安全距离……因为你的巧思,格兰芬多加五分。” 哈利勉强挤出笑容,难看极了。 其实正常应该选用击退咒或者昏迷咒,相比缴械咒,这种初级咒语施法更快,准确度更高,适用性更好。如果换做莱温特教授讲课,大概会说他脑子里只有缴械咒。 这就是冈特教授奇怪的地方。 在得知他就是当年大难不死的男孩以后,助教表现得格外友善,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每次上课都会点名抽问,不管回答多么离谱,这位助教都凭借渊博的知识做出合理解释,找到角度进行称赞。 这种偏袒行为目前还没有被人举报,因为学院分的异常增长引起了斯内普教授的注意,黑魔法防御课加的学院分,会在下午魔药课扣掉。 不过冈特教授最近的抽问越来越频繁,加分越来越没有节制,斯内普教授快要扣不过来了。 但是这并不值得高兴,夹在两位教授中间,心里感觉毛毛的。 罗恩坐在他的旁边,凑过来低声说:“冈特教授是你的粉丝,答对了加分,答错了也加分,哪怕你说用清洁咒给怪物洗个澡,他都要夸你思路新颖……” “……” 哈利认为罗恩说得对。 “课后讨论了,哈利。” “嗯,我知道。” “你的粉丝马上要过来给你答疑解惑了。” “我知道……” 哈利叹了口气,恰好对上冈特教授的目光,连忙挺直腰背,感觉瘆得慌。 怎么会有这样的成年巫师,还是纯血家族的,表现得和那位低年级的科林·克里维一样,还好冈特教授只是虚影,否则自己的粉丝俱乐部里多出一位教授,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尔福和斯内普的讥讽了。 哈利感觉压力很大,正计划着跟莱温特教授反应下情况,那位助教的虚影已经飘了过来。 “我亲爱的孩子们,在讨论什么呢,这节课有什么疑惑吗?” “没有,教授。” 哈利快速答道。 里德尔丝毫不在意,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不要在意别人的非议和异样眼光,黑魔法防御课是注重实践的课程,很多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哈利,不用为此不安,其他学生或许只能使用击退咒和昏迷咒,但你已经成功掌握缴械咒,跟你相比,他们只是没有才能的平庸之徒。” 罗恩脸色有些难看,赫敏也欲言又止。 哈利张了张嘴:“我……我不是……” “你是格兰芬多的勇士,你应该勇敢一些,不要吝于谈论过往的英勇事迹。”虚影笑着说道,像是他的知心好友,“可以跟我讲讲那个夜晚发生的传奇故事吗?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是怎么击败伏地魔的?” “打住,冈特先生!”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对我来说,那天晚上并没有什么传奇故事,我只知道我的父母丧生在伏地魔的魔杖下,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这些虚假的荣誉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慰藉,我也不是什么勇士,真正的勇士是我父母。” 里德尔虚幻的身影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非常抱歉,哈利,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是一出悲剧,我只是……我只是太崇敬你和你的父母了。” 哈利坐在位置上,沉默以对。 …… 深夜时分。 尤尔姆爬出绿宝石蛇巢,在办公室书桌上扭来扭去。 梅尔文则坐在椅子上,单手握住赫奇帕奇金杯,端起来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只觉得像是高度提纯的白鲜汁液,乳白色的液体,清水一样的质地,并不粘稠,散发着淡淡清香。 明显有很强的治愈作用。 梅尔文倾斜金杯,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进玻璃瓶,中途感觉到了液体里蕴含的温和魔力。 等到灌满玻璃瓶,金杯里只剩最后几滴乳白色液体,封好瓶塞,残余的液体迅速发黑腐化,魔力散发出邪恶不祥的气息,气味由清香转为腥臭,并且越来越浓。 梅尔文也不意外,不紧不慢地取出另外一瓶银白色的药剂,倒了几滴在金杯里。 里德尔的虚影很快浮现,在办公室里来回飘动,发出暴躁的嘶吼: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肯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魔法让他活下来的!什么魔法能击败伟大的黑魔王?” 尤尔姆抬头瞥了他一眼,晃动尾巴,慢悠悠地钻回绿宝石。 梅尔文也微微摇头,明明毒杀史密斯夫人时还心思深沉善于伪装,制成魂器后就成了这样,歇斯底里骂街的样子和翻倒巷的黑巫师没什么两下,完全看不出当初的城府。 看样子撕裂灵魂很影响脑子呀。 (本章完) 第199章 复活节晚宴 霍格沃茨地底一楼。 魔药学办公室的橡木房门被拉开又关上,锁芯闭合发出突兀的咔哒声,老旧的黄铜活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昏暗冷清的走廊过道里传出很远。 “斯内普教授,果然是魔药学大师,哪怕是成分不明的未知魔药,也只用几个星期就解析出来了。” 梅尔文关上房门,面带微笑,毕竟是委托别人帮忙,他不介意说点好听的,“如果不是霍格沃茨课程繁忙,我相信你也能和贝尔比先生一样,凭借魔药学研究获得梅林勋章。” 整间办公室都是整块长条状灰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像是几个半球倒扣在一起,天花板拱形结构搭建的圆弧穹顶,上面挂着一座稍显黯淡的水晶灯。 墙边的置物架用阿尔巴尼亚的硬木制成,在灯光照耀下有青铜一样的质感,上面陈列着数不清的玻璃罐,罐体里面都是调配好的透明溶液,其中封存浸泡着稀奇古怪的标本,蛇和蟾蜍,眼球和肝脏,疑似灵长类婴儿的不明生物。 斯内普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房间里灯光黯淡,他的半边身体隐没在阴影里。 “说完了吗?”斯内普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梅尔文的话后嘴角有淡淡冷笑,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好好讨论贝尔比的狼毒药剂,以及我对魔药未来发展的个人见解。”梅尔文也有些无奈,自从讨论水仙花与潜意识的联系后,不管他说什么,这位教授都没什么好脸色。 “晚上回办公室说给你的宠物蛇听吧。” 斯内普很不客气地拒绝了,抬起头来,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泛着油光,“你给我的魔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魔药来源很重要吗?不要在意从哪里弄来的,分析出药效更重要,接到血人巴罗传话后我第一时间过来了,给我展示展示吧,魔药大师。”梅尔文说。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往后面的储藏室走去。 经过一段岩石堆砌的拱道,里面是更阴冷昏暗的储藏室,各种置物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上面摆放的是各种动植物魔药原料,以及一些看起来是成品魔药的瓶瓶罐罐,剩下的空间非常狭窄,两个成年巫师挤在过道里,转身都显得困难。 “你给我的魔药非常奇特,不管是颜色、气味或质地,都推断不出任何原料。”斯内普领着他来到一个平台前,看起来像是实验操作台,“所以,我只能做活体实验。” “不是有白鲜香精的味道吗?”梅尔文有些好奇,“我还闻到了腐臭和血腥味。” 斯内普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芸香科的植物闻起来都是白鲜味,有些能够治病疗伤,有些只会加速死亡,另外,腐臭和血腥味的描述也很不准确。” “……”梅尔文手指竖在嘴边,表示不再表露自己粗浅的魔药学知识,让斯内普开始展示。 只见斯内普招了招手,架子上挂着的灯盏点亮,落在前面的操作台上,照出一个简陋而宽敞的鼠笼,几只精神萎靡的老鼠躺在里面,四肢完整,体表的毛被剃光,能看见粉红的血管。 几只老鼠的眼睛呈现灰锡色,没有任何神采,表层皮肤没有起伏,证明它们的心跳和呼吸已经停止。 “致死的毒药?”梅尔文盯着一动不动的老鼠们。 “这么明显的颜色和气味,如果只是致死毒药,那只能算是一种不入流的劣质魔药。”斯内普低声说,“这种毒药奇特的地方不是致死,而是让它们死都不得安宁。” 斯内普把魔杖伸进鼠笼,魔力轻吐,一簇微弱火焰喷出,落在这些失去生命体征的秃毛老鼠身上。 “吱!” 老鼠发出刺耳的嘶鸣。 鼠尸仿佛受到强烈刺激,立即活了过来,驱动干瘪僵硬的肢体,踉踉跄跄地躲避火焰,速度缓慢,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阴尸?”梅尔文疑惑。 “确实很像那种黑魔法制作的傀儡,但效果略有不同。”斯内普熄灭火焰,看着老鼠尸体仍在不安窜动,“阴尸傀儡不会感到痛苦,既没有意志也没有思想,不会顾及自身安全,粉身碎骨也要达成目的,而这种魔药制作的活尸仍然保持微弱的感官,畏惧火焰,感到痛苦会躲避逃跑。” 的确是伏地魔能做出来的事。 梅尔文看着慢慢安静下来的秃毛老鼠,不由发出感慨:“死后依然可以活动的尸体,还真是契合今晚的宴会,复活节前夜。” “糟糕的冷笑话。” 斯内普将老鼠笼子推到旁边,又取出几只玻璃罐,里面是各种动物的尸体,蟾蜍脱水干瘪,维持吐舌姿势,还有扭成藤蔓的蛇,秃毛兔子,肤色乌青的刺猬。 这些动物死后脱水皱缩,却又在某种魔力的驱使下重新活动,僵硬的肌肉和骨骼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失去弹性的皮肤表面还有撕裂痕迹,干冷的血液发黑,像是某种污垢。 “我用几种小型动物测试了这种魔药的药效持续时间,在蟾蜍和蜥蜴这类动物身上,它们的尸体大概能持续活动半个月,对兔子和刺猬来说,药效能持续一周,换做人类这种体型的动物,应该只有一两天的时间。” 梅尔文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试过了?” “你可以自己试试。”斯内普将展示的鼠笼和玻璃罐收起来,放进一个表面镌刻如尼文的木箱子里,“我无法解析出具体的原料配方,就不收取鉴定费了,不过测试药效也需要工费,上次的魔药还剩小半瓶,用来抵债,你有异议吗?” “没有。” 梅尔文上次收集了一整杯,分装出了四瓶左右,其中份量最少的一瓶给斯内普用来鉴定,原本也没打算收回来。 而且金杯就在手里,和里德尔达成友好合作关系,想要的话随时能批量生产。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瓶药剂,想让教授帮忙鉴定。” “……” 斯内普警觉地转身,看到梅尔文取出用试管装好的药剂,那是一种乳白色魔药,纯净没有杂质,散发出淡淡的白鲜味。 以魔药大师几十年积攒出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瓶药剂和上次的毒药相同,无法逆向分析出原材料,但性质跟毒药完全相反,应该是某种温和的治疗魔药。 他皱眉接过试管,忍不住发问:“这些奇特魔药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梅尔文露出校长糊弄学生的同款笑容:“你以后会知道的,西弗勒斯,但不是现在。” 就在斯内普想把玻璃试管砸在他脸上的时候,外面房间的座钟发出准点报时的声音。 “咚……” “咚……” 钟摆来回晃动,敲响轻薄的铜片,宣告他们该去赴宴了。 四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复活节晚宴。 …… “明明是我妈妈寄来的复活节礼物,为什么你的彩蛋比我的还大?” “大概是因为韦斯莱夫人更喜欢我吧?” 哈利和罗恩凑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敲开巧克力外壳的彩蛋,抓几颗韦斯莱夫人自制的太妃糖塞进嘴里,包装纸也不撕,反正是糯米纸做的,含一会儿就化开了。 旁边是金妮和赫敏,女孩们也收到了韦斯莱夫人制作的彩蛋,都是差不多的糖果零食,都比罗恩的稍大一圈,气得他咬牙切齿。 复活节晚宴没有圣诞节那么盛大,也比不上开学和年终,甚至不如万圣夜,但魔法妆点的礼堂依然隆重。 魔法穹顶是夏夜星空,硕大的水晶吊灯晶莹璀璨,五光十色的蜡烛飘在空中,旋转浮动时微光朦胧,像是一颗颗复活节彩蛋。 邓布利多一身白袍坐在主位,湛蓝色的眼睛里流动着温和的光,身边坐着四位院长,在旁边是选修课教授,高脚杯里面是晶莹的香槟和红酒。 “真让人意外,你们两个一起来赴宴。”邓布利多看向迟到两分钟的梅尔文和斯内普,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我总觉得你们相处不够融洽,看起来是我的错觉。” “现在才是你的错觉。”斯内普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梅尔文倒是不置可否,落座后跟弗立维教授愉快地聊了起来,他一向团结同事,跟所有教授都很融洽。 “复活节假期结束,幻影移形教学班就要开始了。”麦格教授在旁边唠叨工作安排。 邓布利多亲手端起酒壶往她杯子里倒,是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送来的蜂蜜酒,甜香四溢:“米勒娃,现在是复活节假期,是宴会时间,工作可以暂时搁置。” 麦格教授面颊上的一块肌肉突了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当然愿意搁置,处理那些文书跟那些职员对接的又不是你。” 邓布利多自知理亏,只能转移话题:“让我们开始宴会吧,我记得合唱团和戏剧社今晚都有节目,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戏剧社的表演了。” “没错没错!” 凯特尔伯恩对戏剧社也很期待。 随即邓布利多用银色金属餐勺敲了敲高脚杯,清脆的铃声响起,那些身穿巫师袍,头戴宽沿尖顶帽的学生们站到了主宾席前面的空位上,弗立维教授离席,站到前面的三角凳上。 水晶吊灯的光芒黯淡下来,蜡烛环绕在合唱团四周,照亮小巫师们略显紧张的脸,还有端在书上的蟾蜍。 “咕呱……咕呱……” “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蛤蟆蛰眠寒石底, “三十一日夜相继, “汗出淋漓化毒齑, “……” 歌词似乎是某种古典魔药的熬制方法,主要是制备原材料,具体的熬制细节不够清楚。巫师传统歌谣就是这个风格,歌词略显诡异,不过配合童声空灵悠扬的唱腔,其实还蛮好听的。 合唱结束,银勺敲击玻璃杯的声音再次响起,礼堂里的学生们安静下来,水晶吊灯更加黯淡,只留魔法蜡烛照亮舞台。 舞台边缘可以看见戏剧社的成员轻快跑动,玛丽埃塔组织学生迅速搭建布景,变形术制作的骏马和矮马晃动马蹄,身着银色铠甲的塞德里克握紧长枪,缓缓呼气。 满堂寂静,表演即将开始。 邓布利多忽然意识到了礼堂座位的排布问题,放下酒杯,皱眉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坐到学院长桌上去,这样只能看见布景板,根本没办法看表演。” “如果我们现在坐过去,孩子们就没办法好好看表演了,下次再调整吧。”麦格教授看了一眼台上的纳威,他扮演不露脸的背景板。 “可以站在后面看,不会打扰到孩子们的。” 这是凯特尔伯恩在学校度过的最后一个复活节晚宴,他一点也不在意形象,只想不留遗憾,亲眼看着当年被自己一把火烧掉的戏剧社重回霍格沃茨。 他说完这话就溜下主宾席,趁着昏暗灯光跑到后面去站着看。 邓布利多遗憾叹气,原本都接受现实了,看见凯特尔伯恩的动作后企图跟上,可面对麦格教授的凝视,还是没有枉顾校长职责,留在了原位。 梅尔文看着舞台逐渐搭建起来,毕竟只是临时布景,没有严实的幕布和挡板,坐在后面也能看清表演,只是角度不同,观看体验没那么好。 “戏剧社的节目,几十年没看见过了。”长桌边一个幽灵语气里透着缅怀。 “据说是莱温特教授重新组建的。”另一位幽灵说,“排练很刻苦,每个周末都能看见他们练习。” “莱温特教授指导的,肯定很精彩……”赫奇帕奇的胖修士很捧场。 只有差点没头的尼克不太开心,拎着脑袋叹气:“戏剧社回归,我的幽灵剧场肯定要受影响。” 细微的议论声凑在一起,让戏剧社成员的动作更加拘谨,整个礼堂都在注视这群小巫师的动作,甚至能听到他们隆隆的心跳声。 “高贵的心灵和强健的体魄,有需要就召唤卡多根爵士!” 水晶灯亮起,马蹄声在礼堂回荡,身穿银色盔甲的塞德里克登场。 (本章完) 第200章 校长的信任 卡多根第一次面对双足龙全面溃败,战马被吃掉,魔杖、骑枪和盔甲遭到损坏。但卡多根没有放弃,骑上附近草地上的矮胖小马再次冲锋,被吞进嘴里时,魔杖的断茬刺穿了龙的舌头,造成龙焰爆炸,侥幸获得胜利。 故事一共只有两段,没有占用太多的晚宴时长,月亮浮出云层时,舞台已经到了最后一幕,台词掷地有声。 “即使我的长枪被岩浆融毁了,我的战马也倒下了,但我依然愿意发起冲锋! “那边吃草的小马啊,跟我一起向双足龙进击吧! “……” 晚宴还没开始供应食物,不过各种牛奶、南瓜汁和黄油啤酒管够,小巫师们捧着各自的瓷杯小口啜饮,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隔着格兰芬多学院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相对而坐,表情略有不同。 罗恩和赫敏没有任何障碍,沉浸在故事里,一个是纯血家族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听着卡多根爵士的故事长大,一个是看过书,知道卡多根爵士的经历。 只有哈利稍显茫然,德思礼家没人给他讲巫师故事,他课余时间也不怎么看书,过去两个月只偶尔听室友纳威提到一些剧情。 此刻坐在台下观影,戏剧社的故事背景交代不够清楚。 “梅林的好友,圆桌骑士之一……” 哈利低声问道,“亚瑟王的圆桌骑士有卡多根爵士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的名字被剔除了。” 赫敏小声给他解释,“卡多根爵士出身在中世纪的纯血家庭,毕业于格兰芬多学院,魔杖是黑刺李木的,杖芯是巨怪的胡须,这让他脾气暴躁,桀骜莽撞,在毕业游历的旅途中留下很多勇敢而疯狂的故事。成为圆桌骑士后也只听从梅林的命令,晚年多次跟亚瑟王发生争吵,有一次将魔杖对准公主,惹怒了亚瑟王……” 哈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他就被除名了。” “是的,不过亚瑟王的权力无法约束魔法界,在巫师流传的故事里,他依然和兰斯洛特、贝德维尔以及珀西瓦里并列,现在还有老巫师用「骑上卡多根的小马」表示处理棘手的困难。” 赫敏朝舞台努努鼻子,“其中最著名的事迹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击败了双足龙。” “你错了,赫敏……” 旁边的罗恩神秘兮兮的说,“卡多根爵士最出名的不是圆桌骑士,也不是战胜双足龙,而是他结了三次婚,有17个孩子。” 赫敏懒得搭理他的冷知识,哈利只是默默看了好友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韦斯莱家的孩子也不少。 “……” 舞台上,双足龙是铁青色的硬木制成,口鼻间喷涌着橘黄的火焰,村民四散逃跑,唯一直面龙口的银甲骑士站得笔直,满脸不情愿的矮胖小马晃动蹄子,在骑士的催促下奔跑,化作一道残影,撞进双足龙的嘴巴里。 舍弃生命的无畏冲击得到幸运女神的庇佑,黑色的巨兽震颤痛呼,口鼻间溅射出血液,双翼和利爪胡乱拍打,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仰天喷出龙焰。 骑士正在发动舍弃生命的无畏冲锋,学院长桌间的学生们惊呼鼓掌,主宾席上的教授倒是看得很认真,称赞他们的变形术处理,火焰咒搭配旋风咒营造龙焰特效的巧思。 礼堂靠墙的角落里。 海格往嘴里灌了半杯蜂蜜酒,好奇问道:“教授,表演都结束了,怎么还靠在墙边?” “没事。” 凯特尔伯恩揉了揉腿:“看得太入迷,站得太久,忘记换拐杖,这条腿有点麻了。” “那我扶你回去?” “算了,歇一会儿就好。” “那我跟你一起等吧。” “算了,边走边等吧。” 凯特尔伯恩点点头,慢吞吞的往主宾席挪,一只手搀着海格,感慨地叹了口气,“戏剧社又回来了呀。” …… 窗棂旁的画框里。 胖夫人、修女团、维奥莱特等画像挤在一副画框里,《魔法原理》沃夫林的画框,这是最佳观影位置,众多肖像挤在一起,稍微有些狭窄,卡多根还带上了自己的小矮马,任由其他人埋怨也不肯挪开。 和舞台上那个勇敢偏执的形象一样。 “唉,你们感觉怎么样?我觉得可以,只演出了我一半的英姿,也很不错了。”卡多根笑着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位莱温特教授,挑选玛丽埃塔和那位做负责人的时候,你明明说戏剧社将来难了,直到他们选择演绎你的故事,你又积极参与进去。”维奥莱特翻了个白眼。 “你们说,戏剧社未来会不会改编我们的故事呀?”胖夫人问。 “你有什么故事,你的生前经历很精彩吗?”卡多根得意的样子很讨人嫌。 “……” 其他画像盯着舞台上鞠躬致意的演员们,心不在焉,沃夫林目送他们退场,幽幽说道:“我觉得我生前的经历挺精彩的,那些传统派的巫师打压我的学说,而我在他们的诽谤里写出魔法原理,提振了霍格沃茨的名声。”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不仅可以搬上学校舞台,还能搬上影镜。” …… “太感人了,实在太感人了,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 邓布利多吸吸鼻子,湛蓝色的眼睛里有晶莹水光,似乎感动极了。 斯内普幽幽看了他一眼,戏剧社的学生说到底只是一群孩子,表演算不上精彩绝伦,战胜双足龙的剧情也算不上跌宕起伏,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感动的。 梅尔文也觉得老校长的演技稍显拙劣,怎么说也是百岁出头的老巫师了,哪可能把自己看哭? “叮叮……” 邓布利多用银勺敲响高脚杯,清了清嗓子: “感谢戏剧社的精彩表演,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让我们开始享用美味吧!” 校长挥动魔杖,让水晶灯的光芒照亮整个礼堂,魔法穹顶上的星空流光溢彩,几百支蜡烛在餐桌上空盘旋,火苗摇曳扑闪,各种菜肴美食突然出现在金色餐盘里,香气扑鼻。 戏剧社演员回到座位上以后,关于这场表演的讨论达到巅峰。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两个学院的孩子原本就话多,凑在一起更是叽叽喳喳,旁边就坐着主演和负责人,仿佛桌上的烤肉都不香了,一个个围绕在塞德里克和纳威身边,询问关于表演的事。 “刚刚的表演太精彩了!看到你跳进火龙嘴里的时候,汉娜都吓得叫出声了!怎么做到的?” “取暖的火焰不是蓝色的吗?你们怎么做的喷出橘红色火焰,却不会烧伤自己的?” “还有还有,那个大爆炸是怎么做到的?” “冲锋那一幕真是太帅了!银色盔甲能留给我们作纪念吗?我要头盔!” 在没有影视剧的魔法界,学生们上次感受到类似震撼,还是去年哈利他们守护魔法石的时候,今天的卡多根骑士又是另一种震撼。 它直接展示了一场巫师对火龙的战斗场景,不再是黑巫师和教授们的关卡,不再是弯弯绕绕的解密和棋局,身穿银色盔甲,一手执骑枪,一手拿魔杖,向无法战胜的敌人发起冲锋,爆炸场景毫不遮掩地摆在眼前,绚烂火焰和华丽的烟花刺激感官。 或许在教授们看来稍显粗糙,但对小巫师们来说,这就是他们追求的帅气! “他们都说这场表演会在影镜放映,是真的吗?你们会露脸吗?”西莫羡慕极了,说话都酸溜溜的,“像去年哈利他们那样,登上报纸,整个魔法界都会传颂你们的名字。” 迪安在旁提醒道:“预言家日报进行蛇怪系列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登上过报纸了!” …… “是的,校长,这场表演会在影镜上映,不是各地酒馆里的影镜,而是通过飞路网联通的家庭影镜,不用购票,在家就能看,而且会反复播放。” 梅尔文抿了口蜂蜜酒,回答校长的问题,“而且戏剧社所有演员和幕后成员的名字,都会在序幕列表里滚动播放,不仅是不列颠,就连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巫师也会看见。” “卡多根爵士大概要得意到明年了。”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梅尔文稍作沉吟,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担心这样做会对学生们有不良影响吗?他们还没毕业就会成名,赞誉吹捧,非议诽谤,各种来源不明的信件将会淹没他们。” “梅尔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已经证明过了。”邓布利多爽朗地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烛光,“我想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些,对吗?” “好吧,确实不是这些。” 梅尔文耸耸肩,校长的信任让他有点不适应,“我想问里德尔的事情,我让那位冈特教授帮忙代课快一个月了,学生们课后会在走廊和礼堂议论,幽灵们也多次碰见,更别说还有墙边画像,但你和麦格教授什么反应都没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 “是的,梅尔文,我知道这件事。” 邓布利多咽下一块牛肋,眉开眼笑,带着些得意的表情,“但我认为这不值得大惊小怪,你请来的冈特助教非常尽职,课堂效果很好,孩子们能够学到知识,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而且学校不用多出一份薪水,他简直是近几年最尽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如果不是担心打乱你的安排,我甚至想把其它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也交给你。” 梅尔文迟疑了片刻:“可他是……里德尔啊?” “我知道他是汤姆·里德尔,是神秘人,黑魔王和伏地魔,我还悄悄旁听过你的课堂,看到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邓布利多笑着说,“我知道你找到了新的魂器,但是,梅尔文,我不打算干预你的行动。” 梅尔文端起桌上的蜂蜜酒灌了一口:“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接触过魂器了,不管是日记本还是冠冕,收获都很惨淡,至今没有其它魂器的线索。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调查魂器的办法,也许跟伏地魔接触,你是更好的人选。”校长稍作停顿,“而不是被防备的邓布利多。” 看见酒杯见底,他拎起酒壶添上:“冠冕是你找到的,日记本是你找到的,现在又找到了金杯,我想你身上拥有我不具备的魔力。” 邓布利多俏皮的眨了眨眼,稍微有些辣眼睛。 梅尔文愣了一下,看着高脚杯里的酒液,表情有些古怪。 在霍格沃茨任教,邓布利多给我倒酒? …… 四月中旬,夏至未至。 整个复活节假期的天气都很好,天空和湖面都变成了泛着明媚的浅蓝色,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温度刚好,暖和却不灼人。 离开城堡,哈利几人走在场地小路上。 路过温室时,纳威和他们分开了,远远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带着他侍弄一圃咬人甘蓝,像是绽开的鲜花,一团团的,就是呲牙咧嘴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哈利踢着地上的石子,懒洋洋的说:“写完作业还没怎么玩,假期又要结束了,唉。对了,三年级的选课表你们填好了吗?麦格教授说星期一早上交。” “还没填好,我觉得这需要慎重,这会影响到我们整个未来。”赫敏绷着小脸,严肃郑重。 哈利转过头去,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赫敏总让他想起麦格教授:“如果能放弃魔药课就好了。” “我也想,不过不可能。”罗恩叹了口气,“原来的科目是必修,五年级以前都得上,我们还要选至少两门选修课。” “保护神奇动物,麻瓜研究,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占卜……” 赫敏盘算着这些科目,“神奇动物很有趣,而且莱温特教授说过,凯特尔伯恩教授退休,将由海格任教,我们必须选这个。” “嗯……”哈利和罗恩点头。 “麻瓜研究是莱温特教授的课程,当然要选。” “说得对。” “古代如尼文很重要,我对算术占卜也很感兴趣,占卜课的特里劳尼教授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不过乔治和弗雷德他们很推荐,我也想试试看……”赫敏露出苦恼的表情。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不敢吭声。 他们可没那么多感兴趣的学科。 (本章完) 第201章 魔药大师的测试 三人走在场地通往禁林的小路上,哈利和罗恩交替提着小石子,脚步缓慢,悠闲自在。 赫敏在低着脑袋犯难,她发觉自己对所有选修课都感兴趣,课程设置居然有时间冲突,真是不合理,教授他们怎么就不能充分利用空闲时间,周末和晚上也开课呢? “哈利,罗恩,你们还想选修什么?”赫敏思索许久没有结果,只能参考小伙伴的意见。 他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保护神奇动物和麻瓜研究,都是看在任课教授的面子上选的。哈利和罗恩思考了一下,只有两门选修,确实有点少,巫师等级考试时拿不到太多证书。 “我们多选一门占卜学吧。”罗恩说,他听高年级的学生提过,古代如尼文是炼金术的前置学科,难度很大,而算术占卜作业很多。 “占卜学。” 哈利跟着点头,占卜学的特里劳尼教授名声在外,课后作业和期末考试都容易糊弄,只要会编造糟糕的预言就能得高分。 “占卜学是预言魔法的重要分支,确实很重要。” 赫敏思索着点头,再次陷入纠结。 三人低头默默往前走,进入禁林以后,哈利和罗恩踢飞石子,直直朝着海格的小屋走去。 “你们这两个懒惰的蛀虫!整天只想着吃和玩!”栅栏边有人恶狠狠地骂道。 哈利和罗恩惊慌抬头,前面不远的猎场看守拎着水壶,举得高高的倾倒,按比例稀释后的杀虫药剂洒出来,落在土地里的南瓜藤上。 还有一只猎犬在旁边加油助威,嗅到他们靠近的气味,兴高采烈的抬头,朝他们大声吠叫:“汪!汪!” 哈利和罗恩反应过来,海格是在骂南瓜藤上的鼻涕虫,它们在还没成熟的南瓜上安家,把猎场看守气坏了,得知真相的两人松了口气。 “原来是在骂鼻涕虫啊……” “海格,牙牙!” 赫敏朝他们挥手,走到近前才注意到牙牙脖子上有东西,银白纤细的鳞甲缠了一圈,幼蛇尾巴蜷在牙牙身上,脑袋搁在狗头上,懒洋洋地跟他们打招呼。 “汪~” “尤尔姆也在啊?”赫敏反应过来,“这么说莱温特教授也在附近?” “哈哈!这么巧啊?” 海格走到几人面前,放下水壶,双手在鼹鼠皮衣上擦了擦,“梅尔文只比你们早到半小时,他和斯内普一起来的,往森林深处走了,说是要测试魔药。” “斯内普也在?”哈利和罗恩吃了一惊。 “我的杀虫药就是他配置的,效果很好,就是有点难闻。”海格指了指水壶,扑扇似的手掌对着他们扇了扇。 三人这才嗅到空气里一股农家肥的气味,面色一白,原以为是海格自制的肥料,没想到是杀虫药的气味,味道浓郁,一闻就知道对植物很有营养。 “测试魔药,以前怎么没见老蝙蝠来禁林测试魔药!”罗恩一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斯内普,瞪大眼睛发散思维,“肯定是知道莱温特教授和你关系好,欺骗了莱温特教授,让他带路到禁林里搞破坏!” 这是对斯内普的偏见,不过哈利和赫敏都没有反驳,斯内普教授的表现就不像好人。 哈利赶忙追问:“海格,你知道他们往哪儿走的?” 海格皱着眉头:“别胡说,斯内普怎么说也是教授,邓布利多信任他,他不会做危害学校的事情的,而且还有梅尔文在旁边监督。” 哈利几人知道这是个犟种,短时间内说服不了,三个人将目光投向牙牙。 一狗一蛇抬头跟他们对视,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疑惑。 “不行,学生不能去禁林!” “我们是去找教授,我们有问题请教!” “……” 海格也说服不了他们,只能把水壶一扔,生着闷气陪同。 四个巫师和两只动物漫步在林间小路上,幼蛇骑在猎犬脑袋上穿行,牙牙蹦蹦跳跳,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偶尔抬头汪两声,像是在给尤尔姆介绍。 尤尔姆间接回应几句,细声细气的。 走过那些布满苔藓的树桩,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他们跟着牙牙走进禁林深处,茂密的树叶遮蔽天空,禁林氛围变得优秀阴暗,温度开始下降,湿润水汽吹过,稍微有些湿冷。 哈利、罗恩和赫敏莫名有些紧张,总是扭头张望。 大约半小时后,牙牙忽然停在一棵茂盛的栎树前。透过纠结缠绕的树枝,他们可以看见前面有一块空地,绿色的草坪,棕红的树叶,张牙舞爪的灌木丛,还有两道身穿黑袍的修长身影。 面前摆着一排动物躯体。 灰色皮毛的野兔,双角分叉的雄鹿,羽毛充盈的啄木鸟,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八眼巨蛛,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灌木枝叶上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湿冷的微风吹过,血腥味萦绕鼻尖,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低声啜泣的生灵。 “这……这……”赫敏呆住了,罗恩面色苍白,哈利和海格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是……是屠杀吗?”罗恩说话哆哆嗦嗦的。 “嘘!” 海格捂住他的嘴,哈利和赫敏不约而同地后退,僵直地躲在树后,心脏扑通乱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响声。 尤尔姆不会说话,只能仰头看着他们,竖瞳眼睛里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 “省着点用,只剩一品脱的量了。” “这种药剂效果很好,普通动物只用一盎司就够了,一品脱至少能用在二十只动物身上。” 两人一边说话交流,一边检查躺在地上的动物,言语间完全不把这些动物当回事,熟稔的动作里透着某种对生命的漠视,让人不寒而栗。 前面的实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皮毛和羽毛四处飞散,草坪和树梢上都有溅落的血迹,两位教授手里拎着魔杖,半空中飘着玻璃瓶,里面盛放的是某种乳白色药剂。 “普通欧洲野兔,头部挫伤,应该是撞在树桩上了。”斯内普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透着冷冷的笑意,“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为什么要嘲讽一只兔子?它又听不懂你说话。” 梅尔文头也不抬,用漂浮咒引出一缕药剂,灌进兔子嘴里,顺便解除了兔子身上的石化。 僵硬的肌肉渐渐变得松弛,兔子眼睛里的呆滞慢慢散去,耳朵也一点点竖起,恢复行动能力的兔子立即挣扎起来,但斯内普没有放过它,而是捏住后颈提起,仔细观察头部伤口。 “这只兔子听不懂,但总有蠢兔子能听懂。”斯内普随手扔掉兔子,任由它钻进灌木丛的树缝中,“半英寸左右的伤疤,两分钟内痊愈,对外伤的治疗效果不明显,比不上白鲜香精。” …… “原来只是魔药实验。”赫敏拍拍胸口。 哈利和罗恩也松了口气,教授结伴虐杀动物什么的,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我就说吧,他们是教授。”海格挠了挠脑袋,又开始犯难,“待会儿要怎么跟梅尔文交代呢?” …… “再试试这只鹿,它跟别的鹿决斗,全身多处擦伤,鹿角还撞断了。” “总计十四处擦伤,三分钟内愈合,其中三处留有疤痕,断裂的鹿角没有恢复,可能是血液无法流到鹿角的缘故。” 随着雄鹿躯体的石化解开,这只决斗失败的暴躁雄鹿立即开始挣扎反抗,不断甩动脑袋,企图用断掉半截的鹿角袭击斯内普,不过它的腿仍被固定在原地,攻击范围受限,就连斯内普的袍子都碰不到。 “愚蠢的鹿——” “呸!” “……” 梅尔文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陷入了沉默。 只见魔药教授的话音未落,只见恼怒暴躁的雄鹿朝他甩头,喷出一道口水。 斯内普曾经是资深食死徒,决斗经验充足,反应速度很快,在察觉攻击的瞬间就抬手,试图用宽大的袖摆遮挡,虽然免于口水洗脸的重大打击,但身上还是沾染了水渍。 雄鹿虽然是食草动物,但野生动物总归是野生动物,没有定期洗漱的习惯,唾液里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斯内普眯起眼睛盯着雄鹿,两颊位置微微突起,沉默片刻,冷冷说道:“药剂的解毒作用还没测试,就用它来实验吧。” “你是魔药大师,你说了算。” 征得梅尔文的同意后,斯内普立即行动起来,召来摊在地上的八眼巨蛛,还没成年的蜘蛛,体型比不上雄鹿,身中束缚咒全身石化,只有八只眼珠溜溜转动,惊恐不安。 任由恼羞成怒的巫师掰开两只前螯,撑开口器,露出森然毒牙,然后钉在雄鹿背上。 雄鹿疼得嗷嗷乱叫,但四肢和躯干被固定,任由它甩动脑袋,唾沫横飞也没能挣脱。 毒液很快沿着血管流经全身,毒素发挥作用,乌青的黑板开始扩散,强烈的痛楚让雄鹿再也无法忍耐,发出凄厉哀嚎。 旁观的梅尔文和藏在树后的小巫师们都有些不忍心了。 斯内普静静守在旁边,等到雄鹿疼得快晕厥了,这才将乳白色药剂关进鹿嘴,还贴心的分出一缕外敷。 有柔和的白光逸散,一点点驱逐雄鹿身体里的毒液,修复躯体损伤,但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又疼又痒的,还灼烫发热,雄鹿持续呜咽哀嚎,听起来十分可怜。 “解毒效果超过大部分解毒剂,作用原理似乎是直接驱散不祥的魔力?”梅尔文观察非常敏锐。 八眼巨蛛的毒液非常昂贵,因为其中蕴藏着神奇动物的魔力,常规解毒剂很难直接发挥作用,但金杯产出的乳白色药剂直接针对异种魔力,解毒速度很快。 “嗯……” 斯内普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药剂能够直接祛除不祥魔力,我再试试看黑魔法造成的伤害。” 明明是公报私仇吧? 堂堂斯内普教授遭一头鹿暗算,还被学生看见了,恼羞成怒也是正常的。 梅尔文表示理解。 【神锋无影】 透明锋刃呼啸着划过雄鹿躯干,只留下一道浅浅伤口,创面还没拇指大,按照壮年野生动物的生命力,这种伤口应该很快止血,但伤口处有一缕不祥的魔力萦绕不散,阻止伤口愈合,造成强烈痛楚。 汩汩的血在雄鹿背上蔓延开来,把棕黄皮毛染成殷红,雄鹿不久前才死里逃生,虚弱得几乎瘫倒在地。 现在又感受到生命不断流逝,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它扭头看了看背上的伤口,对两位巫师摇晃脑袋,哀嚎都虚弱了许多。 又是几盎司的药剂灌下去,雄鹿背部的伤口逐渐愈合。 斯内普盯着伤口端详,神锋无影咒是他自己发明的黑魔法,被划伤后伤口无法自然愈合,白鲜香精也难以治疗,如果没有反咒,中咒者会一直流血直至死亡。 这种乳白色药剂能够直接驱散黑魔法,治疗伤口,仅凭这种特性,它的发明巫师就能申请一级梅林勋章。 “其它黑魔法造成的伤势,它能治疗吗?不可饶恕咒呢?”斯内普眼里有微光闪烁。 “……” 这只雄鹿罪不至此。 梅尔文伸出魔杖在鹿脑袋上轻敲,解除它的石化。 雄鹿几乎不敢相信,挣扎着回头,眼看那位黑袍恶魔没有动作,不敢吭声,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朝禁林深处跑去,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枝后。 梅尔文依次解放了剩下的几只动物,任由它们逃出视线范围。 金杯酿造的乳白色药剂,效果差不多试验出来了。 外伤治疗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祛除异种魔力的效果。 许多魔咒都是通过魔力发挥作用,这种药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许多黑魔法造成的伤势都能治疗,至于更加邪恶的不可饶恕咒,索命咒当然救不回来,至于夺魂咒和钻心咒…… 那需要更加严密的测试,仅凭几只野生动物可做不到。 梅尔文摇摇头,转身看向后面的栎木:“冒犯教授的动物得到了惩罚,接下来就该违反校规的学生了。” (本章完) 第202章 纳威的疑问 禁林深处。 猎场看守海格在照顾未成年的八眼巨蛛,蹲下来翻看它的螯足和腹毛,硕大的脸盘上满是心疼: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阿拉戈克没跟你们说过吗,禁林到处都是危险,好多成年蜘蛛都会神秘失踪,更别说你们这些小蜘蛛了……” 不管他怎么安抚劝说,年幼的八眼巨蛛始终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阿拉戈克首领可能没有告诉海格,那些成年蜘蛛不是在禁林里失踪的,而是在巢穴内部失踪的,并且好几次都伴随着浓郁的烤肉香气……那是整个八眼巨蛛族群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小蜘蛛也只能乖乖保持沉默。 不就是实验嘛,它愿意配合。 牙牙趴在地上吐舌哈气,尾巴缓慢摇动。脖子上的幼蛇把脑袋搁在狗头上,也在吐舌哈气,顺便打量长相奇特的蜘蛛,眼睛亮晶晶的,分叉的细舌头不断吐出收回,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未成年八眼巨蛛感觉到本能威胁,黑毛根根竖起,瑟瑟发抖,更加不敢说话。只有八只眼睛溜溜转动,偶尔瞥向不远处的栎树下面,那里站着两位黑袍教授。 梅尔文站在草地外圈,挥动魔杖,召来一股股旋风,强劲的气流裹挟各处的血迹和毛发,呼啸着穿过树枝间隙,消失在蔚蓝天空中,凶杀现场似的空地逐渐恢复原样。 打扫完现场,梅尔文倚靠在栎树上,双臂抱在胸前,露出饶有趣味的神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哗……哗……” 硬底皮靴踩在草地上。 斯内普在哈利三人面前缓慢踱步,脚步像是踩在他们心头,持续施加压力。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哈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波特,韦斯莱,还有格兰杰小姐,你们或许忘记了,邓布利多在开学宴会上提到过,禁止任何学生进入森林。” 罗恩哭丧着脸,表情难看极了。 赫敏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只有哈利不想落在斯内普手上,也不想在他面前露怯低头,抬头跟他对视,脑子乱糟糟的尝试编造借口:“我……我们是想帮海格巡查禁林,我们是朋友。” “哦,你确定是这样吗?”斯内普脸上的讥讽更加明显,“身为学校职工,帮助学生违反校规,你们的朋友,海格先生将会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拖累朋友的愧疚让哈利面色一白,随即转为恼怒,硬着头皮开口:“不关海格的事,是我们自己要进来的,我们怀疑斯内普教授你在禁林从事黑魔法活动!这总不关他的事了吧?” “……” 明明梅尔文也在,偏偏只点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斯内普有点被气笑了:“希望你接受禁闭的时候还能这么精神!波特!因为擅闯禁林,冒犯教授等违规行为,你们每人扣10分,外加两周禁闭!” 目送斯内普拂袖而走,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竟然松了口气。 罗恩朝老蝙蝠的背影做鬼脸:“扣分就扣分吧,冈特教授上周两节课就给哈利加了50分。” 赫敏下意识点头,然后僵在原地,因为她发觉自己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记得这种思想转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以往完全不能接受扣分和违反校规,现在竟然觉得能挣回来就好,这太可怕了! “现在是复活节假期,如果你们肯在斯内普教授面前好好道歉认错,说不定你们的惩罚会轻很多。”梅尔文说。 罗恩撇了撇嘴:“其他教授还有可能,斯内普?还是算了吧。” 犟种学生碰上了偏激教授……梅尔文觉得好笑,摇摇头转身往回走,药剂效果测试完毕,好戏落幕,禁林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三人连忙跟上,赫敏凑在身边,噼里啪啦吐出一连串问题:“教授,刚才的药剂是什么?为什么要用动物做测试?听起来是疗伤用的,有什么具体功效吗?” 后面的海格也送别蜘蛛,和牙牙一起跟了上来。 “是赫奇帕奇女士留下的魔药配方,我也是最近才找到的,少量制作了一些,不清楚具体作用,而斯内普教授是魔药学专家,前段时间我委托他帮忙测试。” 梅尔文踩在松软林地上,“不过老鼠蟾蜍这些小型动物测出来的结果不明显,趁着复活节假期,斯内普教授邀我一起来禁林做些实验。” “赫奇帕奇留下的!一定是很厉害的魔药吧!”罗恩顿时惊呼。 创始人的名字瞬间引起无限遐想。 “确实很厉害,但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厉害,解毒比不上通用解毒剂,治疗外伤比不上白鲜香精。”梅尔文边走边跟他们解释,“不过这种魔药具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性质,它能祛除生命体内的异种魔力。” “什么意思?”赫敏仰起迷茫的小脸。 “魔法是通过魔力发挥作用,很多魔法的反咒,就是祛除对应的魔力,比如斯内普教授刚才展示的黑魔法,如果不祛除附着在伤口处的魔力,伤口就永不愈合,直至伤者失血死亡。” 哈利几人顿感惋惜,刚才躲在树后头盔,没怎么看清斯内普的动作,更别说雄鹿身上的创口了。 “另一方面,很多巫师遭受的难以治愈的伤害,都是因为伤口或者身体里残留有异种魔力。”梅尔文放慢语速,让他们有时间消化理解,“你们都见过保护神奇动物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四肢只剩下一半,难道没有想过,以巫师的医疗水平,为什么治不好他的断手断脚吗?” 哈利点点头,这方面他有经验,去年魁地奇比赛的时候,洛哈特抽掉他的手臂骨,庞弗雷女士喂了生骨灵,只用一晚上就长好了。 梅尔文自问自答:“因为他的断肢基本都是5X级神奇动物咬掉或者烧掉的,瑞典短鼻龙的龙焰,秘鲁毒牙龙的剧毒……这些奇特的魔力在阻止白鲜香精和生骨灵发挥作用,等到魔力完全清除,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断手断角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海格缩在后面跟着,不敢吭声,他去年暑假在罗马尼亚玩得太开心,也差点被咬掉一条腿。 “和麻瓜医学相似,处理伤口前需要清创消毒。”赫敏眼睛微亮,她父母都是医生,很快将两者联系起来,“只不过麻瓜要处理病毒和细菌,而巫师需要处理魔力。” 梅尔文点头:“赫奇帕奇女士发明的药剂,就是所有魔法的反咒,是魔法抗生素。” ……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假期的公共休息室很安静。 赫敏记得返回城堡的路上看见了那些同学,女生们在场地和庭院里晒太阳聊天,男生们凑在湖边玩水,和巨乌贼的触手一起打水仗,每当有低年级的小巫师落水,高年级的学生就会高声起哄,等到巨乌贼用触手把落水学生托上岸,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试图抓住那只触手。 还好他们不在休息室,暂时没有发现沙漏里扣除的学院分。 尤其是级长珀西,他最在意学院分了,每次有人扣分都要唠叨半天。 赫敏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抿紧嘴唇回顾过去,过去在麻瓜学校的时候,她总是最守校规的,来到霍格沃茨以后,底线一点点降低。 从坚守校规,转变为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从坚决不扣分,转变为能挣回来就好。 回顾今天的扣分和禁闭过程,再回顾过去好几次的扣分经历,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赫敏感觉自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遵守校规的优秀学生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带坏她的损友:“你们说,如果斯内普和莱温特教授如果没发现我们,他们会对那些动物用更残忍的黑魔法吗?” “莱温特教授不知道,斯内普肯定会!”罗恩瘫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如果不是有邓布利多在学校,他用学生试药我都不奇怪。” “莱温特教授……也不是我们印象里的老好人吧。” 哈利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过去的很多事情,差点溺死巨怪,布置密室旁观他们对付奇洛,操纵蛇怪什么的。 “他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人无法接近。”赫敏轻声呢喃。 “但莱温特教授很可靠,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学生的事。” 罗恩说着就扯过旁边的靠枕,禁林里的经历太刺激,冷静下来后身心有点疲惫,打了个哈欠,准备在午餐前小憩一会儿。 就在他闭眼躺好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抽掉了靠枕,哈利给他使了个眼神,下巴扬了扬,指向肖像洞口。 罗恩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一位穿着制服巫师袍,胸口别着级长勋章的身影站在那里,目光锐利,直直盯着他们。 “我看到沙漏里的红宝石又少了一截,你们又做什么了?”珀西来到弟弟面前,手里拿着这周要寄回家的信,“算了,你自己跟妈妈说清楚。” 罗恩叹了口气,一下子就不困了。 …… 晚上十点。 罗恩眼神游离的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眉头微微皱起,不仅不困,还精神得睡不着:“明明是我们一起犯的错,为什么只有我要被妈妈骂?” “珀西在信里怎么说的?”隔壁床的哈利问。 罗恩摇头:“不清楚,我已经做好收到吼叫信的准备了。” “乔治和弗雷德也经常扣分,为什么他们好像没被韦斯莱夫人骂过?” “他们已经习惯了,哪怕妈妈当面骂,他们也能过滤掉不想听的话,然后讲笑话转移话题……” 罗恩嘀嘀咕咕的诉苦,转头看见纳威坐在床边,还没躺下,顿时来了兴趣,好奇问道:“纳威,你也睡不着?你也被你奶奶骂了?还是选课的事?” 复活节假期正好是选课期,纳威家里的那些亲戚们每天给他来信,在选课的问题上对他提出许多不同的建议,这个说古代如尼文是炼金术的基础,那个说算术占卜里藏着数字的奥秘……总之每一门都很重要。 可怜的纳威,都快精神失常了。 罗恩的问话像是房间里的广播,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个胖墩身上,想看看这位室友失眠的原因,哈利也转头看过去。 纳威低着脑袋坐在床边,几滴晶莹的水珠从眼里滑落,打在睡衣上晕开,还没熄灭的烛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笼罩整张床铺。 他头也不抬的含糊道:“我在想你们白天说的事。” “白天的事……怎么了?” 纳威抬起头来,眼眶湿润:“你们说,莱温特教授的药剂,能治好我爸爸妈妈吗?” 哈利和罗恩坐起身来,看向这位室友。 …… 魔药学办公室温度很低。 斯内普端坐在办公室后的阴影中,隔着连接储藏室的拱道,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过去一个小时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偶尔将批改好的论文收起来。 “……”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哈利收回目光,戴好手套,双手伸进石盆里搅动,捉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蝾螈,然后一手揪住尾巴,一手攥住身体,同时发力,将可怜的蝾螈残忍拽断。 这种生物是不会痛呼的,也不敢反击,只是挣扎得更加厉害,摇头晃脑企图逃出魔爪。 断尾扔进罐子,蝾螈丢回石盆,一只蝾螈断尾就收集到了,整个过程恶心得让人反胃,刚接触时会产生强烈不适。 不过这已经是哈利收集的第40只断尾,他已经适应了,再加上旁边还有罗恩和赫敏陪伴,哈利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刽子手,残忍得可怕。 这都是斯内普的错,是他安排了这么残忍的禁闭惩罚。 “待会儿去找莱温特教授,向他转告纳威的请求。”哈利低声说道,再次扯断一只蝾螈尾巴。 “已经找过教授几次了,每次都不在办公室,礼堂用餐也看不见他,我都怀疑他不在城堡。”赫敏小声嘟囔,褐色发丝垂下来,戴着手套不好捋开,只能用力摇头。 罗恩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我们直接去找校长吧?” “我同意,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是为了对付食死徒受伤的,邓布利多肯定不会不管。” (本章完) 第203章 圣芒戈会诊 “纳威这几天还在失眠吗?” “是的,赫敏你不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莱温特教授的药剂,好几次我夜里起床上厕所,看见他睁着眼睛靠在床头,唉……” “睡不好就没精神,而且他整天心不在焉的,斯普劳特教授昨天叫他去温室帮忙,差点摔进肥堆里,还有隆巴顿家那些烦人的亲戚,每天写信指导他选课。” “说起他家的亲戚,哈利,我忽然想起一件怪事,纳威的奶奶好像这几天都没有写信唠叨,上封信还是三天前送来的。”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为什么呢?” 哈利和罗恩陷入思索,不自觉放慢手上动作,就在他们思考时,脑后忽然响起一阵宽袖划过的破风声。 “啵……” 脑袋发出两声脆响,不等两人吸气痛呼,斯内普淡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波特,韦斯莱,禁闭时闲聊走神,禁闭再加两小时。” 哈利戴着防护手套,仰头盯着斯内普,他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愤怒,但发现这动作没什么用,斯内普目光稍作停留就移开了。 “我们不是在闲聊!我们在谈正经事。” “哦?” “我们待会儿要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莱温特教授的药剂可能对纳威的父母有用。” 斯内普嘲讽语气更浓:“如果你们的脑子比蝾螈聪明,就会发现邓布利多也不在学校,他已经两天没有出现在礼堂了。” 三人愣在原地,回顾最近几天用餐的记忆,好像校长和莱温特教授都没出席,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赫奇帕奇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是千年前的伟大治疗师,你们以为只有你们重视她的魔药,只有你们能想到用来治疗钻心咒吗?”斯内普嗤笑一声,“自以为是就是最大的愚蠢。” 赫敏惊讶的张大嘴巴:“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开始治疗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禁闭,不把这批蝾螈处理完,不准离开!”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脸上露出笑意,禁闭加时也不恼怒,甚至觉得斯内普都变得顺眼了很多。 …… 伦敦,圣芒戈医院。 样式简朴的扶手椅围绕在病床周围。 床上两位病人安详沉睡,女巫消瘦而憔悴,头发干枯泛白,像是秋天的牧草,男巫身体浮肿,面容苍白没有血色。 扶手椅上坐着的都是资深治疗师。 这些治疗师绝大多数都从霍格沃茨毕业,取得的成就偶尔刊登在报纸上,每个人都穿着典雅的绿色长袍,胸口徽印是交叉的魔杖和骨头。 少数非专业人员只能坐在外围旁听,近三十名巫师挤在魔咒伤害科的封闭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这间病房以17世纪巫师杰纳斯西奇命名,位于医院五楼,挑高近七米,空间宽敞,墙上开了一个窗洞,玻璃窗边嵌实了厚重的铁框,墙沿上摆了一株绿植,阳光从外面倾泻,给房间里增添了一些生命气息。 非专业人员特指邓布利多和梅尔文这种,他们坐在角落是自己选的,虽然两人是药剂提供者,魔法造诣远超这些治疗师,但是他们充分尊重专业人才,在魔咒伤害治疗领域,没有外行指导内行的想法。 两人不参与会诊,只是坐在角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闲聊。 “主治专家,赫尔伯特·斯普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嗯,《预言家日报》健康咨询专栏作家。” “杰纳斯·西奇……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梅尔文没有参与治疗方式的讨论,压低声音跟邓布利多闲聊,“感觉很熟悉,这是哪位杰出治疗师吗?或者是圣芒戈的院长?” “可能是你翻阅魔法部案件卷宗看见的,或者是哪位酒馆老板给你提到过。”邓布利多淡定回答,“他曾经伪造了自己的死亡现场,让妻女误以为他死了,其实是出轨卷走家产潜逃,跟绿火龙酒吧的女老板在一起。” “巫师人渣呀……那为什么这间病房用他的名字命名?” “因为他很有钱,捐款非常慷慨。” “又是用加隆换取名誉的糟糕家伙。” 梅尔文颇为感慨,整个圣芒戈医院共六楼,除去最顶层的商店和茶室,每层楼至少十几间病房,几乎都是这些糟糕家伙用加隆堆出来的,是个值得研究的巫师社会学课题。 邓布利多斜了他一眼,这位年轻教授似乎意有所指啊。 “安静。”赫尔伯特·斯普林的声音在封闭病房回荡。 校长和教授也停止闲聊,其他治疗师表情肃穆,而病床边还有一位年迈的老女巫,布满皱纹的脸庞坚毅冷硬,梗着脖子坚守最后的骄傲,只是偶尔看向床上两位病人时,眼里流露出一些哀伤悲悯的表情。 “现在总结一下会诊结果,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是魔法界的英雄,不幸遭遇食死徒毒手,失去理智。十几年来,圣芒戈医院一直没有放弃,我相信任何治疗师都不会放弃救治他们的希望。”斯普林稍作停顿,“还有一些慷慨的好心巫师,给我们提供了财力支持。” 斯普林是圣芒戈副院长,也是报社专栏作家,对于经营人际关系,有自己的独到理解。 虽然马尔福先生今天没到场,但毕竟是捐款大户,每年的加隆都是准时到账。收了别人的钱,治疗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在隆巴顿家人面前说几句好话,也算是提供了些帮助,以后募捐时更有底气。 “病人现在的症状,主要是多道钻心咒引起的后遗症,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为首,十几位食死徒对他们施加酷刑反复折磨,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搅乱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的灵魂遍布伤痕……” 两位病人安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形浮肿,这是长期待在封闭病房产生的症状。 身体或者精神在短时间遭受重大打击,身心无法承受,因此产生失忆或者精神失常,在麻瓜世界也有许多相关案例,甚至发展出相应的专业研究,麻瓜将其称为急性应激反应,应激性精神障碍。 但多数情况下,麻瓜们的症状能在几周或者几年内缓解。就算难以找回记忆,只要病人在稳定环境休养,也能恢复理智重新过上正常生活。 隆巴顿夫妇在圣芒戈已经静养十三年,至今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体内残留有异种魔力。 不可饶恕咒本身就是触及灵魂的魔法,十几名食死徒反复施加钻心咒,像是不断凌迟灵魂,停止施法后,这些异种魔力如同蚀骨毒药,隐藏在体内,附着在灵魂层面,阻止伤痕愈合。 记忆是思维的根基,隆巴顿夫妇过去的记忆被痛苦遮蔽,新的记忆无法停留,理智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只有本能偶尔能透出躯体。 这样深入灵魂的复杂伤势,凤凰的眼泪也无法治愈,哪怕邓布利多也无能为力,而赫奇帕奇魔药的出现,带来了一丝希望。 “霍格沃茨提供的药剂非常神奇,但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的病症很复杂……”斯普林做出总结,“我们可以消除钻心咒带来的影响,让他们的脑子可以储存新的记忆。” “也就是说……过去的记忆不一定能找回来。”奥古斯塔·隆巴顿低声说。 封闭病房里陷入寂静,在座巫师都明白,记忆就是意识的标识,如果不能找回过去的记忆,不认识亲人家属,丢掉了知识过往,这样的隆巴顿夫妇还是原来的隆巴顿夫妇吗? 希望短暂在隆巴顿老夫人的眼前闪过,但阴影重新压过希望之光,沉重的压在老巫婆身上。 “不管能恢复成什么样,都比现在整天困在封闭病房里好。” 隆巴顿老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尖顶巫师帽上的秃鹫标本微微摇动,轻声说道,“制定详细治疗方案吧。” 斯普林点头:“首先要处理两位勇士体内残余的异种魔力,这是最重要也最困难的步骤,不过有邓布利多校长和莱温特教授提供的药剂,这个难点已经解决。然后是抚慰灵魂上的伤痛,驱散阴影和迷雾,让乱成一团的脑袋重新开始运作……最后是处理记忆问题,治疗师无法干预,只能交给你们亲属,多跟病人对话,带他们去曾经熟悉的地方。” 隆巴顿老夫人沉默站在旁边,默默记下详细方案,目送治疗师们散场离开后,来到邓布利多和梅尔文面前。 梅尔文这时候才看清这位老巫婆的面容,身穿绒缎的绿色长袍,面料昂贵,样式精致,只是绒面上有几处明显的虫蛀痕迹。 这个古老纯血家族不复百年前的荣光,这位老巫婆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儿子儿媳病重在床,孙子年幼需要时间成长,隆巴顿偌大的名头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压得她摇摇欲坠,但不敢弯腰。 “再次感谢你们,校长,教授。”隆巴顿老夫人站在面前,面容枯瘦而真挚。 梅尔文点头致意,没有说话。 “我们应该做的……”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当年事情发生得太仓促,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如果我能早点通知弗兰克和艾丽斯,他们……” “不是你的错,都怪那批该死的食死徒!” 隆巴顿老夫人厉声说道,时隔十二年,她仍然难以释怀。 梅尔文看见她帽子上的秃鹫标本不断摇晃,彻骨的恨意通过老巫婆颤抖的帽檐传递出来,他也叹了口气。 弗兰克和艾丽斯不是同时被食死徒抓住的,而是先突袭了执行任务的弗兰克,发现拷问不出情报,然后想办法抓住了艾丽斯。 贝拉特里克斯知晓他们间的爱意,并且试图利用这种爱意,没有什么刑罚,比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遭受折磨更残忍,但他们低估了这对傲罗夫妇,直到彼此心智崩溃,两人依然没有吐露任何情报,更没说任何求饶的话。 病房里安静起来,梅尔文听见外面走廊有喧闹声,其中一个声音还有些耳熟,他心里微微一动: “校长,隆巴顿夫人,你们聊吧,我去外面看看……” 这间封闭病房位于五楼,原来还有几位病人,都是魔咒伤害导致的精神失常,邓布利多与医院沟通以后,确定了这场会诊,其他病人也暂时转移到别的病房,但还在同一层楼。 梅尔文出门左转,果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仍然是华丽的紫红长袍,仍然面带微笑,金发蓝眼还有白得耀眼的牙齿,只是现在的头发和衣袍稍显凌乱。 “吉德罗·洛哈特。” “你认识我?” 男子的脸凑近面前,笑容更加灿烂,“你是来找我要签名的,是不是?” 不等梅尔文回答,他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捏着断裂的茬口,在碎纸片上写自己的名字,笔记歪歪扭扭,像是没上过学的幼童。 梅尔文观察着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过去的狡黠,只剩下近乎孩童的幼稚。 “吉德罗,你又乱跑!” 一个治疗师女巫匆匆跑来,看见旁边有位陌生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好他,他现在比两岁儿童还淘气,趁着我转身配药的几秒钟,他就跑出来了。” “我没乱跑!”洛哈特不满的嘟囔,“我在给他签名。” “签名?”治疗师狐疑地看着他,“这位先生,你们认识?” 梅尔文点头微笑:“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太好了!还从来没有人探视过他呢!快进来,他的病房在这边……”治疗师热情地引他进病房。 梅尔文没有拒绝,和女巫的交谈中,得知了洛哈特的近况。 魔法部没有公开审理洛哈特的记忆盗窃案,但《预言家日报》的系列报道公开了审判结果,洛哈特没有成家,也没什么直系亲属,面对高额的罚金和赔款,其他亲戚也不愿接手这个麻烦。 又因为洛哈特无法自理,不能被阿兹卡班收押,就这样一直赖在圣芒戈医院。 遗忘咒导致的失智没有隆巴顿夫妇那么严重,洛哈特脑袋里虽然没剩下什么记忆,但保留了一些简单的思维能力。 担心外界信息刺激他导致病情恶化,治疗师对寄来的信件做了筛选,将唾骂斥责的内容暂扣,只转交一些脑残死忠粉的来信,就是这些信件,让吉德罗以为自己是受欢迎的明星,到处给人发签名。 (本章完) 第204章 假期结束 “别淘气,吉德罗……” 治疗师拉着洛哈特的手臂,将他安置在椅子后面,脸上带着慈爱的宠溺,“签名也不是什么危险行为,还能锻炼他的脑子和手,我们希望这种给人签名的小爱好能够使他脑袋有所恢复。” 洛哈特表现得很乖巧,坐在椅子上挺直腰背,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梅尔文走上前看了眼那些签名照,都是过去杂志和出版物上裁剪下来的,上面的洛哈特笑得露出白牙,格外灿烂。 治疗师上下打量他的面容,犹豫着问道:“你应该是莱温特教授吧?” “你认识我?”梅尔文反而有些惊讶。 “我也是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知道霍格沃茨的校长教授带来了新的药剂,这两天好几次看见你们进出,我认识邓布利多校长,也在报纸上听说过你的名字。” 中年女巫解释清楚后稍作停顿,自我介绍道,“我是梅莲姆·斯特劳,以前是分管杰纳斯西奇病房的治疗师。” “梅尔文·莱温特。” 梅尔文也自我介绍,不再绕弯的直接问道,“你看过报纸上的系列报道,应该知道洛哈特做的事,知道他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骗子,为什么还会这么尽心的照顾他?” “你说这个啊……” 梅莲姆低头看了眼洛哈特,温柔笑道,“我只是个能力平庸的治疗师,N.E.W.T.考试也只是勉强拿到良好成绩,没有办法治好这些病人,只能尽力照顾好他们,祈祷他们能自己好转。” 成为圣芒戈住院治疗师的难度,和成为实习傲罗的难度相同,都需要取得至少五门学科证书,魔咒、魔药、草药、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而且治疗师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善意。 梅尔文看了眼中年女巫,能在圣芒戈医院任职,并且分管封闭病房,她比普通治疗师更有耐心。 头上戴着金银丝花环,一身绿色长袍,胸口是魔杖和白骨交叉的徽印,她身上具有一种慈爱的母性气质,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不仅仅是洛哈特,此前也是她尽心照顾隆巴顿夫妇。 “你想治好他吗?”梅尔文想了想问道。 “我也不知道……” 梅莲姆小小的犹豫了一下,“如果让他重新想起过去的记忆,他又会变成那个盗取别人记忆的诈骗犯,还要面对阿兹卡班的监禁,不过这也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成年巫师应该为犯下的过错忏悔,一直待在封闭病房也不是办法。” “根据你治疗师的专业判断,他自行好转的可能大么?” “非常渺茫,现在这种心智,已经是经过治疗后的结果了。”梅莲姆叹了口气,“遗忘咒这种涉及大脑和灵魂的魔咒,一旦发生意外,往往非常严重,可能终身无法恢复。”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了解过今天的会诊吗?弗兰克和艾丽斯也是相似症状,以后或许可以找回记忆,至少也能找回理智。” 找回记忆就是痊愈,找回理智也能离开封闭病房,怎么都比继续待在这里要好。 “他们是英勇抗击食死徒的英雄,还有霍格沃茨的特效药,马尔福家的捐款……那么多专家帮忙治疗,吉德罗可没这么好的待遇。”梅莲姆说。 “其他条件我无法提供,不过,我可以友情赞助一批特效药,你要试试看吗?”梅尔文忽然问道。 梅莲姆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莱温特教授,我不是斯普林先生那样的专家,不确定是否能治好他,而且这是遗忘咒失控带来的后遗症,和钻心咒不同,不能沿用完全相同的治疗方案,还有……” “所以你要试试看吗?”梅尔文再次提问,声音放得很轻。 一个失忆失智的罪犯,一个担负刑罚的病人,治疗希望渺茫,好像不是什么坏事。治好了要为过去赎罪,治不好只能一辈子呆傻,很难判断这种情况是否应该治疗。 心地善良的治疗师满脸纠结。 “我听说麻瓜医生们在学医时会进行宣誓,将病人的健康和生命放在首位,排除来自外界的全部影响,”梅莲姆说。 “希波克拉底誓词……” 梅尔文并不觉得惊奇,受自己影响,不列颠的巫师不再像过去那样封闭,“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想试试,” 梅莲姆的表情逐渐坚定,“吉德罗应该面对他自己的人生。” …… 星期六,晚上七点。 哈利和赫敏按照补习班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莱温特教授的门外,只是这次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尾巴。 纳威心里有些忐忑,他已经听哈利说过了,莱温特教授这段时间可能不在学校。 不过今晚他们走运,敲门后很快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平平淡淡的一声请进,让悬着的心立即踏实下来,哈利和赫敏都松了口气。 梅尔文抬头看见三人的身影,也不觉得意外,看到纳威仍然有些拘谨,笑着打趣道:“这不是戏剧社的负责人吗?戏剧社的表演今晚就要在影镜放映,以后还这样腼腆可不行,拿出格兰芬多的勇气来。” 纳威脸色涨红,害羞低头,但很快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说道:“好的教授!”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其他人都有些意外,哈利和赫敏看着他,表情非常奇怪。 梅尔文眼里流露出几分了然:“看起来你已经知道圣芒戈的事了。” “您说得没错,教授。”纳威努力克服腼腆,一张胖脸上满是郑重,“奶奶给我写信了,她告诉我说,教授你带去了特效药,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已经确定治疗具体可行的方案……” “奶奶说结果非常乐观,就算无法痊愈,爸爸妈妈也能明显好转,出院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纳威拿出的勇气没有支撑太久,在提到父母时迅速消退,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形,“谢谢您,教授……非常感谢……” 他牢记莱温特教授的教诲,没有哭出声来,胡乱抹了把脸,将哭声哽咽回喉咙里。 哈利和赫敏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安慰纳威,又觉得不是合适的时机,只能尴尬站在旁边,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 梅尔文叹了口气:“大人的事情应该让大人操心,尽管我不想这么说,纳威,圣芒戈的治疗很耗时,短期内无法得出结果,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好好学习。” “好的……教授。”纳威吸了吸鼻子。 “来都来了,今晚的补习课你就和他们一起上吧。”梅尔文转头看向旁边两人,“哈利,赫敏,你们俩给纳威讲讲决斗的基础战术,带着他一起做决斗练习。” “好的。” 哈利和赫敏乖巧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哈利和赫敏分别给纳威讲了半节课,各自讲的是不同风格的决斗战术。 哈利还没有察觉,但赫敏清楚的意识到,在给纳威讲述过程中,自己对决斗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知识的转述过程就像是消化过程,纳威偶尔提问还能帮她重新回顾,查漏补缺。 “所以刚进学校时,给他们指导讲课是对的。”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头。 …… 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城堡主楼已经熄灯,庄园的主人卢修斯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仰头倚靠软垫,注视着前面的影镜,上面镌刻着马尔福家族的徽印,后面还有轻微的声音,是女主人纳西斯取下头饰,放下头发。 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本的生活习惯不知不觉发生改变,这种生活方式和麻瓜非常相似。 “真是罕见,预言家日报在晚间新闻做了预告,酒馆老板传出消息……”纳西莎头也不回地说,“今晚到底有什么节目?” 氛围有些微妙,那位莱温特教授上次传来消息,让他们筹措拍摄恢复马尔福名誉的影片,顺便以莱斯特兰奇近亲身份发出邀请。出于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性格,他们同意了那位教授的安排,却又没有完全照做。 发出邀请,但拖延拍摄,进度停止在前期筹备阶段。 “据说是霍格沃茨戏剧社的表演。”卢修斯说,“宣传力度和规模其实很小,完全比不上那年的新生留校,预言家日报和酒吧老板们是自发宣传的。” 纳西莎整理完衣着头发,来到卢修斯身旁坐下,跟他一起观看。 只见影镜上浮现一行预告:下面请欣赏戏剧表演,《圆桌骑士卡多根》。 然后画面黯淡下来,银雾翻涌,不同颜色的线条勾勒出画面,仍然是熟悉的霍格沃茨礼堂,熟悉的学院长桌,还能看见几位教授和学生的脸。 守在影镜前的观众们,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千年城堡,重回学生时代。 捧着蟾蜍的合唱团成员退场,后续的戏剧社成员灯台,视角固定不变,背景音略显嘈杂,能听见学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感觉和上次不一样……”卢修斯眉头微皱。 “没有让人沉浸的氛围,反而像是一场表演,真的是舞台剧。”纳西莎说出自己的想法。 怀着疑惑和好奇的想法,两人看完了整场表演,纳西莎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卢修斯却隐隐捕捉到什么东西,皱眉思索。 相比上次在酒馆上映的影片,这出舞台剧要粗糙很多,不管是台词和表演,或是道具和背景音乐,全都透着浓重的表演意味。 如果说新生留校是营造沉浸感,还故弄玄虚说什么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让观众相信那就是现实。 舞台剧则是明明白白告知观众,这就是舞台剧,这就是表演,这是假的。 情节也没什么跌宕起伏,全靠孩子们表演的趣味吸引人,卢修斯以前也听过卡多根的名字,拥有爵位的巫师,还是君王亲自封的,马尔福家族以前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整场舞台剧看下来,卢修斯别的没太多印象,就知道这是个典型的格兰芬多蠢货,无知无惧,盲目重逢,然后幸运女神庇佑他成功。 “……” 卢修斯忽然怔住,眼睛睁大,“我明白了!” “什么?” “莱温特教授的建议就是这个,用影片给其他人留下印象,用内容进行引导!” …… 对于不列颠的大多数巫师来说,今年复活节假期没什么特别的。 影镜放映了一场简短的舞台剧,有人觉得小巫师们扮演得有模有样,滑稽而不失有趣,让很多人了解到这位几百年前的骑士,有人认为这场舞台剧粗糙简陋,情节表演毫无新意,只是给无聊的酒客们增加了些谈资。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种形式很新颖,如果故事和表演细致打磨,或许会呈现更加精彩的剧目。 假期很快过去。 清晨,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推开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拎开赖着不走的幼蛇,把刚去来的信件放在桌面上,依次拆阅。 「向您问好,善良慷慨的莱温特教授,整个复活节假期,圣芒戈医院一直处在忙碌中,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刚刚结束对斯普林先生的回报,待会儿还要写三份病案。 吉德罗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遗忘咒留在他脑子里魔力正在一点点祛除,他以前的脑子无法装下任何新记忆,但现在已经能记得十分钟内的事,我相信这是好转的迹象…… 弗兰克和艾丽斯的病情较重,疗效暂时不够明显,不过斯普林先生持乐观态度,相信他们很快会好起来的。 这都是您慷慨捐赠药剂的功劳。 感激您的梅莲姆。」 接受捐赠的药剂以后,这位善良的治疗师似乎将这件事当成了任务,开始定期汇报进度。 梅尔文没太在意,摇摇头放下信封,金杯迟早会被销毁,原来想的就是碰碰运气,治得好是幸运女神和赫奇帕奇庇佑,治不好就是命运女神戏弄。 「向您致以诚挚问候,是我,你忠实的合作伙伴,卢修斯·马尔福(此处省略十二英寸无意义的虚假寒暄)…… 关于上次提到的影视剧拍摄,我已经请人撰写剧本,预计在暑假进行拍摄,只是仍有很多疑难,希望向教授求教。」 两个月前给出的建议,现在才开始实施,这位马尔福先生太在意利弊权衡,缺乏下重注的魄力。 要把影镜做起来,看样子还需要其他纯血巫师的助力。 梅尔文曲指在桌上轻轻叩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金杯上。 (本章完) 第205章 合作伙伴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节课,二楼靠近楼梯口的教室。 这节是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上下贯通两层,室内有条半公开的密道,直接联通楼上洛哈特的教室,哈利知道这条通道,因为洛哈特最喜欢让他扮演那些黑暗生物,总会让他提前演练,尽量保证不会闹出康沃尔郡小精灵那样的意外,并让洛哈特找到最能凸显自己笑容的演出方式。 哈利已经两周没来过这间教室,此刻正拎着书包,匆匆跑进教室。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盯着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看入迷了,我们也不会错过旋转楼梯,被困了整整十五分钟!”罗恩喘着粗气抱怨。 他们坐在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前面就是赫敏,勤奋早起的万事通小姐可不会踩点迟到,早早就来到教室,给他们留好位置。 其实哈利和罗恩更想要更靠后更靠窗的位置,方便听课,也旁边走神和窃窃私语,但是暂代黑魔法防御课的是莱温特教授,考虑到赫敏对那位教授的重拍,他们没坐第一排已经很不错了。 时隔两周复活节假期,重新回到课堂,四周同学都有些兴奋。 厄尼、汉娜、贾斯廷和苏珊,赫奇帕奇的同学一起上课两年了,彼此都很熟悉,很有谈兴,铃声响起前的几分钟也不肯消停。 “哈利,你们选课表填得怎么样?” 几乎每个人都问了类似的问题,他们已经在寻找下学期选修课的同学,为课余作业借鉴参考做准备。 哈利也怀着相似的想法,咧开嘴笑:“保护神奇动物,占卜学,还有……你们知道的,莱温特教授的麻瓜研究。”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选!” 西莫立即兴奋起来,嘿嘿笑着分享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什么特里劳尼教授最好应付,而算术占卜的维克多教授出了名的作业多,一科能抵两三科……哈利一边跟着笑,一边看向前排小伙伴。 情况看起来有些奇怪,其他同学的选课表都填好了,分享着各自的经验看法,唯独赫敏迟迟没有透露消息,迈着脑袋翻看笔记,两耳不听闲聊和玩笑,一心复习功课,她昨天还在说距离考试只有不到十个星期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 哈利叹了口气,用羽毛笔戳戳前面肩膀:“赫敏,赫敏,你选了什么课?” “我说过了,我对所有选修课都很有兴趣。” “可是……” “我的选课表已经交上去了,麦格教授说会有办法的。” “……” 哈利挠了挠头,这能有什么办法,周末搞补习班? 上课铃声响起,莱温特教授踩点走进教室,还是那么英俊帅气,拎着有獾形刻饰的金杯,召唤那位冈特教授代课,自己坐在台上摸鱼。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孩子们……”幽灵一样虚幻的身影飘在半空,尽职尽责的讲课。 哈利心里生出一些期待,希望这位冈特教授在假期转变观念,省去课后讨论答疑环节,或者答疑时不用一直凑到他面前。 哈利仰头看着那道身影,一边听课一边盼望着,然后等来了课后讨论环节。 “唉……” “别叹气了哈利,教授来了,帮我问问这几个问题。”赫敏转过头来,向他低声催促,指着笔记本上几条笔记。 “唉……” “今天的课程有疑问吗?”冈特教授笑容和煦的飘过来询问,这是句废话,不管有没有疑问,他都会赖在这里,用各种方式跟哈利聊天。 “有几个地方不明白。”哈利看了前排的小伙伴一眼,拿起桌上的笔记,一条一条询问,“教授,您刚才说妖精咒不适合在森林里使用……” “很有意义的问题,我要说是你出众的天赋和智慧让你注意到这点……” 冈特教授笑着说,“妖精咒并不是个瞬间制敌的魔咒,它对康沃尔郡小精灵这类小东西很有用,但也会惊扰其他妖精生物,在视野并不开阔的森林,这不是个明智选择。” 旁边的赫敏等人默不作声,这样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教授是哈利的狂热粉丝。 哈利这位当事人还没有适应,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很不自在:“教授,您真的不用这样……” “哦,你不明白,哈利。”冈特教授脸色仍然带着和蔼的笑容,“在过去那段岁月,那个人一直是笼罩在魔法界的乌云,他头上戴着黑魔法的皇冠,他是最强大的黑巫师,你两次从他魔杖下逃脱,并且击败他,你不明白这对研究黑魔法防御术的人来说,是多么崇高的功绩。” “呃……”哈利觉得脸热,晕乎乎的,第一次有成年巫师这么直白的夸赞他,还是当面的。 “我有个请求,哈利。”冈特教授亲切的看着他,“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不是我,是我的母亲。”哈利轻声说。 “什么?” “我母亲为了救我而死,她用了一个非常高深的魔法,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哈利忽然有些低落,没有讲得太详细,“反正在伏地魔对我下手的时候,这个魔法让他突然丧失了力量。” 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的议论声,但周围几排课桌安静下来,赫敏悄悄抬头,看见莱温特教授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远远看着这里,眼睛里带着难以言明的笑意。 那种眼神让赫敏想起动物园游客看猴子的眼神,带有几分讥讽嘲弄,又有几分期待。 而旁边的冈特教授面容有些扭曲,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许久以后,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真……真令人感动。” ……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虚幻的身影飘在半空,凌空踱步似的来回浮动,里德尔脸上呈现扭曲的笑容,笑声癫狂像个疯子,“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他那个泥巴种母亲为了救他而死,那是一个非常有效的解咒术,但说到底,波特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就是个普通学生,天资普通,脑袋愚笨,懒惰平庸!” 尤尔姆斜着眼打量虚影,分叉舌头嘶嘶吐动。 里德尔这几个月牺牲很大,曾经的食死徒首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魔王,一直装作哈利的狂热粉丝,耐心答疑,不厌其烦的夸耀天赋,终于套出当年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线索,并且凭借渊博的魔法知识,立即推断出波特夫人用的解咒术。 比预想中的时间提前了些,但也还好,已经四月底马上五月份了,没几节黑魔法防御课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梅尔文埋头批阅假期作业,头也不抬。 “我以前也有跟你相似的疑惑,梅尔文,因为波特身上存在一些跟我非常相似的地方,我们都是混血统,都是孤儿,由麻瓜抚养长大,你还告诉我他会蛇佬腔,甚至面容长相也有几分相似,这是种非常奇特的联系。” 里德尔语速缓慢,话音一转,多了几分冷厉,“但说到底,他只是凭运气从我手里逃脱,他的过去,我的未来……只是一场意外。” “然后呢?” 梅尔文将批阅完的羊皮纸放到旁边,开始看下一篇论文,“你要怎么做?跟他决斗比试力量?你现在只是一道虚影,连魔杖都没有。准备给他一点教训?释放密室里的蛇怪?日记本去年已经试过了,但是被邓布利多察觉,是个糟糕的结局。” 里德尔朝梅尔文和尤尔姆扫了一眼,眼神阴郁复杂,意味不明。 “看我干什么?” 梅尔文给羽毛笔蘸取墨水,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神,故作姿态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跟你说过了,我和日记本是伙伴,是朋友,我帮他做事换取知识和财富,我这一身黑魔法难道是假的吗?” 他发挥出舞台设计师的精湛演技,情感真挚,台词动人,“当时日记本没能调查清楚真相就着急复仇,委托我把日记本塞给一名学生,他操纵学生打开密室,闹出了一些动静,但这里是霍格沃茨,日记本小看了邓布利多,事件很快就被平息,日记本自身也暴露了,被邓布利多收走研究。”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里德尔冷冷说道,“你说日记本很安全!” “邓布利多只是研究,只要他没发现魂器的事情,日记本就很安全。” “为什么不是你去打开密室?”里德尔沉声问道。 “因为我不能暴露!” 梅尔文同样理直气壮,“我是唯一能在外界活动,还愿意帮助你的人,想想看,戈德里克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你的那些食死徒找过你吗?他们还愿意效忠你吗?” 里德尔一时无言。 “只有我这个外籍教授,不是食死徒,身份清白不会惹人怀疑,还记得你这位黑魔王。”梅尔文义正严词,“日记本信任我,所以将你的存在告诉我,事实证明我也值得信任。” 里德尔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仿佛黑湖深渊,他仍然无法完全信任这名教授,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最初召唤虚影时隐隐带着敌意和轻视。 里德尔有时觉得莱温特的讲述都是虚假的,其实这人是邓布利多的卧底,但那精深的黑魔法造诣无法作假,以他对邓布利多的了解,决不会信任这样的巫师。 而且莱温特也履行了当初的诺言,让自己接近波特,查清真相。 “我觉得现在应该低调蛰伏。” 梅尔文真诚建议道,“邓布利多自己坐镇霍格沃茨,他的势力遍布魔法界,就连魔法部都有他的耳目,不管是权势还是决斗实力,我们都不是对手,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你的主魂,筹备复活,只有真正的黑魔王能对付他。” 里德尔眼里闪烁着冷光:“只要汲取足够的魔力,我也能从金杯里归来。” “金杯里的你,比未来的你强大吗?”梅尔文问道,仿佛真心为他着想,“就算你恢复肉身,需要多少年才能赶上邓布利多?十年?二十年?最便捷的办法还是找到真正的黑魔王,让他以最强大的姿态卷土重来。” “你有什么计划?” 眼看虚影有所意动,梅尔文继续劝道:“世界这么大,凭借我们的力量寻找一道阴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需要帮助,需要食死徒旧部的帮助。” “……” “我知道你不想暴露在他们面前,不想让他们发现魂器的秘密,所以由我做中间人,你把他们的秘密和把柄告诉我,我来传达你的命令。” 梅尔文料定他不想亲自出现在食死徒面前,伏地魔需要奴仆畏惧自己,决不能以弱小的阴魂姿态现身。 里德尔眼神变换,果然很快作出决定:“我知道马尔福家的走私渠道。” “马尔福精明而胆怯,不是合适的人选。” “高尔和克拉布。” “巨怪的身体,巨怪的脑袋,愚蠢莽撞,不合适。” “听起来你已经有目标了。” “你觉得诺特怎么样?” “诺特家曾经涉及偷猎角驼兽,在苏格兰有个饲养绝音鸟的秘密农场,用来制作吐真剂……” 梅尔文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依次记下这些秘密。 诺特家主要经营魔药生意,正规魔药从市面上采购原料,不正规的魔药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偷猎走私,自行养殖,许多都是保护动物。按照斯卡曼德先生制定的法规,如果严格追究,罚金拉满,这张纸就足够让诺特家破产。 里德尔的虚影飘在空中,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相信这位年轻巫师,那些说辞他不相信,至少不完全相信。 这段时间梅尔文使用金杯制作魔药,他也尝试过汲取魔力,但几乎没有收获,那种魔力不同于普通巫师,更像是某种神奇动物,金杯可以转化,而他完全无法吸收利用。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梅尔文心情非常愉快。 “说。” “你们灵魂碎片可以从魂器中归来,主魂也能卷土重来,如果你们同时复活,那谁才是真正的伏地魔?” “……” 里德尔愣在半空。 (本章完) 第206章 秘密会面 时间来到五月,已经是夏天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明媚阳光变得有些晒人,但还不算炎热,场地和庭院里的早春花已经看不见了,禁林树上的嫩叶由浅绿变成橄榄绿,绿油油的,繁茂葱郁。 这样宜人的天气里,路过塔楼廊桥的师生都不由放慢脚步,眺望欣赏远处的风景。 梅尔文走下旋转楼梯,提前十五分钟抵达二楼教室,今天上午没有其他课程,这节是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 将金杯和教材搁在讲台上,梅尔文视线在教室环顾一圈,学生还没到齐,有些在外面走廊闲逛,还有一些上节课是草药课,站在窗边能看见他们的身影,正嬉闹着从温室赶回城堡。 前排的赫敏正悄悄打量金杯,仔细端详上面的獾形纹饰,还有两只精致的纯金把手,这种外形完全符合各种校史资料上的描述,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传说中赫奇帕奇的金杯。 “莱温特教授,这节课还是冈特教授代课吗?” 坐在前排的赫敏问道,仰着小脸,面带疑惑,“冈特教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还活着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赫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上课说的部分俚语是几十年前过时的,看起来也是虚影,但冈特教授和宾斯教授有许多不同,我觉得他和幽灵有本质区别。” 严格算起来,金杯内的里德尔确实是五十年前的老巫师。 作为二年级的学生,小女巫的敏锐远超同龄人,甚至注意到了语言习惯。不过经验见识不够丰富,发现疑点也无法做出推测,只能请教教授。 “你可以把冈特教授看做一种奇特的记忆载体,和魔法肖像相似,但是储存的记忆更多更细致,记忆塑造思维,这种独特的记忆塑造了独特的冈特教授。”梅尔文笑着给出答复,“你以后会知道的。” 所以冈特教授到底是什么? 这金杯是不是赫奇帕奇的? “教授就不能现在给出答案吗?”赫敏坐在台下有些抓狂。 不过梅尔文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身去跟其他前排学生聊天说话,学生们面对这位年轻教授也不拘谨,叽叽喳喳说起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这段时间的复习计划,顺便聊了近期的魁地奇校赛。 没过多久,二年级的小巫师们陆续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课堂流程和往常一样,莱温特教授召唤虚影,由独特的冈特教授给他们讲课,知识渊博,语言风趣,偶尔举出几例黑巫师的案例,惊悚邪恶,甚至是残忍,却又格外刺激,让人欲罢不能。 赫敏埋头做笔记,偶尔抬头悄悄观察虚影,这位冈特教授确实尽职尽责,看起来也很享受讲课的过程,每当学生们称他为教授,总会露出满意的笑。 “这学期的新知识到这里就全部结束。”虚影飘在空中说。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剩下的课时是用来复习的,这个进度和其他学科教授一样。 “还有什么疑惑吗?各组讨论后给我答复。”冈特教授开始课后讨论环节。 赫敏扭过头,后排就是哈利,旁边几位同学已经开始调侃取笑,以前每到这个环节,教授挑选着解答其他同学的问题,但每次都不会错过哈利。 “冈特教授是哈利的狂热粉丝。”西莫笑着说。 但今天稍有不同,冈特教授略过哈利,飘到了斯莱特林那边,站在德拉科·马尔福和西奥多·诺特的身旁,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 “冈特教授好像变了?” 赫敏歪着脑袋,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向讲台,发现莱温特教授也在打量那边。 他们似乎都在关注……西奥多·诺特? …… 傍晚时分,西奥弗顿,西南远郊。 老诺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了眼身旁的卢修斯·马尔福,抬头望着橡木桶酒吧脏兮兮的招牌。 他怀里揣着一封马尔福转交的密信,不到一英寸的篇幅,只有短短几句话,不过内容却很骇人,任何一句话单拎出来,都足以让诺特家族遭受重大损失,如果捅到法律执行司,罚金甚至可以让诺特家族破产,沦为韦斯莱那样的贫苦人家。 曾经的食死徒,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游走在黑市里的不法商人,二十八圣族诺特家的家主,老诺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决定来赴神秘写信人的邀约,跟随马尔福指引,来到橡木桶酒吧,他将在酒吧二楼的包厢房间会见幕后主使。 “我非常愿意和你一起进去,不过我得在楼下喝一杯。”卢修斯拍拍衣袖,轻飘飘的说,“不用担心,那位先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相信你们会聊得很愉快。” 卢修斯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不管是作为曾经的食死徒同伙,一起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还是后来的生意伙伴,诺特一直这么认为。 一路看着自己惴惴不安,但什么信息也不肯透露。 走进橡木桶酒吧,没有客人注意到他俩,卢修斯走向吧台,瘸腿的老威尔没什么好脸色,只伸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主动上来招呼,但老诺特还是感觉到几道打量的目光。 “二楼走廊……13号房间……这可不是什么吉利数字。”老诺特深吸了口气,愈发忐忑。 穿过冷清无人的走廊,橡木门上没有任何雕饰,黄铜打制的门牌挂在上面,藤蔓花纹妆点的数字13,扭曲仿佛怪物的触手。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老诺特推开房门,看见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梅尔文·莱温特……教授?” 房门无风自动,咔哒一声落锁,将楼下的喧哗吵闹隔绝在外,老诺特坐到年轻教授对面,头脑依然有些恍惚,水晶灯悬在头顶,烛光昏暗,年轻教授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白色的衬衣领,黑色长袍滚着银色细边。 “啤酒,香槟,还是威士忌?”梅尔文礼貌问道,他面前只有一只茶壶。 “红茶可以吗?”老诺特说。 “当然。” 冒热气的红茶倒进瓷杯,有轻微的水花,老诺特知道,不管自己想喝什么,那只茶壶里都能倒出来。 老诺特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心绪逐渐平静:“莱温特……先生,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过来,是为了……” “不用想得太复杂。”梅尔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发出邀请,魔镜俱乐部非常特殊,再加上以前的一些误解,魔法部里某些人对我的看法不是很友好,如果看到纯血家族的人跟我走得很近,接下来的计划不好开展。” “接下来的计划?”老诺特没有放松警惕,“什么计划?” “诺特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找你并不打算敲诈勒索什么,只是想促成合作,而且是你和卢修斯的合作。”梅尔文递过来几张羊皮纸信件。 面对截取自卢修斯和年轻教授的通信集,老诺特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翻看起来。无意义的寒暄部分被删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内容也隐去,只剩下两人商议拍摄影视剧的部分。 利用影视剧洗白家族往事,恢复名誉,甚至是建立更好的形象……这是年轻教授给卢修斯指出的道路? 老诺特仔仔细细几遍,这才收起文件:“教授,你的意思是?” “影视剧是巫师从未涉及的领域,马尔福先生也很陌生,我两个月前就建议他着手准备,但至今依然没什么进展,我想他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够,因此想邀请你加入。”梅尔文斟酌着词句。 老诺特和卢修斯是老伙计,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家伙从学生时代就精于算计,并且贯彻马尔福家族的祖训,不管好事坏事,只在二线拱火,绝不让自己抛头露面。记得好几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发生冲突,卢修斯明明也是参与者,但就是没有遭受重罚。 毕业以后加入食死徒,因为能力和财力出众,很快成为黑魔王的得力助手,地位甚至比贝拉他们更高,但事后清算,他就是能逃脱审判。 从那以后,卢修斯变得更谨慎,装出一副悔过认错的姿态,到处赔偿捐款,私下主动退出许多不法生意,利润实在丰厚,难以舍弃的,他也选择找人合作。 影镜诞生以后,在魔法界掀起热潮,几次闹到审判庭上,那位新上任的乌姆里奇高级副部长多次表示反对,作为福吉部长和心腹,纯血巫师很难忽视乌姆里奇的意见。 卢修斯那种精明谨慎的家伙,经过上次食死徒的教训,肯定不可能全力执行这位莱温特教授的计划。 万一又成为魔镜俱乐部核心成员,事后被清算怎么办? 所以这位教授需要引入第三方,加快进度,督促卢修斯。 “这是命令,还是合作建议?”老诺特思索后问道。 这位教授寄出满是把柄的邀请函,他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但他需要看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方便为以后谋算。 梅尔文笑了起来:“当然是建议。” 老诺特心里一动:“为什么选择诺特家族?” “因为你的孩子,西奥多·诺特。” 梅尔文解释说,“我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大多数时候,我遵循麻瓜教育理念,以学生的性格判断家庭环境,西奥多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老诺特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西奥多……他很普通,只在魔药方面有点天分。” 梅尔文摇摇头:“在斯莱特林那样的环境里,他总是独来独往,出身纯血二十八族,他也赞同纯血至上观念,但他没有加入任何小团体。我觉得他在刻意隐藏自己,不排斥和同学凑在一起嘲笑别人,但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他性格有些孤僻。”老诺特说。 “能培养出这样的巫师,我相信诺特家族,比高尔克拉布那些别的家族要出色。” “感谢教授的夸奖。” “另外,西奥多很聪明,只要稍加培养,就能变得非常耀眼。”梅尔文稍作停顿,“不管是进入魔法部,还是从事魔药行业,都能让诺特这个姓氏传遍不列颠。” 如果说前面的把柄是威胁,这就是诱惑了。 在一个父亲面前,提议培养他的孩子,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老诺特心里也清楚,面前这位莱温特教授有这样的能力,他过去已经证明过了。 一年前,守护魔法石的故事,让整个不列颠的巫师认识了那个落魄韦斯莱家的罗恩,麻瓜出身的格兰杰,两个普通学生直接变得和大难不死的男孩齐名。 圣诞前后,迎战蛇怪的报道,让整个戏剧社的学生露脸。 似乎只要答应合作建议,西奥多也能登上报纸和影镜,成为家喻户晓的勇士,连带着让诺特家族受益。 但老诺特摇头拒绝了:“教授,只要你答应不让西奥多牵连进来,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哦?” 梅尔文稍微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魔镜俱乐部前路未知,老诺特不想将自己的孩子绑定在这艘船上,这也是生存的智慧。 这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老诺特是个聪明人。 “我的承诺长久有效。” 梅尔文点点头,“可以叫卢修斯进来了,我们聊聊剧本的事情。” 脚步声靠近,等候许久的卢修斯敲门而入,没有询问刚才的谈话,只将一沓厚实的羊皮纸摆在两人面前。 梅尔文和老诺特翻看,三人达成无言的默契。 半小时后。 梅尔文放下羊皮纸,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你花了几个月时间写出来的故事?” 老诺特也看向卢修斯,欲言又止,表情非常复杂。 几十页羊皮纸拼凑的故事,内容也算详实,从先祖跟随征服者威廉一世来到不列颠,英勇作战建立功勋,获得封地建造庄园,到凭借勤劳和智慧积累财富,购买土地。 历时千年,每位马尔福都淡泊名利,从不涉及政治和权力,支持保密法,拥护魔法部。只在几十年前被人控制,为了弥补过错,此后一直积极捐款赔偿,认错态度良好。 这哪是剧本,完全是一部光辉闪耀的马尔福家族史,亮得人睁不开眼那种。 (本章完) 第207章 私货教学 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烛光从上方洒落,围坐在圆桌周围的三人都没有开口,房间一时安静起来。 卢修斯和老诺特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不清楚此前的谈话内容,不方便开口询问,一个刚刚看过剧本,心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的故事非常特别,但现在有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梅尔文摊开这份剧本,末页有张树状族谱图,枝叶不算繁茂,到最有只剩下孤零零的独苗。 “什么问题?”卢修斯淡定问道,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此前从未接触过剧本和影视剧,第一次写出来的故事就得到影镜创始人的夸奖,尽管卢修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你要怎么操纵记忆注销小组?让整个不列颠乃至整个世界的巫师失忆,忘记对你们马尔福家族的印象,然后才能把这些离谱荒谬的故事塞进他们脑子里!”梅尔文一本正经的问。 卢修斯脸色一白,嘴角的笑意消失了,转移到旁边老诺特的脸上。 漫长的历史里,马尔福家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虽然没有详实具体的书面记载,但寿命漫长的巫师们口口相传,就已经积攒出对马尔福家族的刻板印象。 从老奸巨猾的祖先阿尔芒开始,狡猾贪婪的特质就铭刻进了血统中,在《保密法》还没出台的时候,马尔福家族从未停止过讨好麻瓜贵族,甚至有过通婚行为。 有不知名的巫师故事,提到卢修斯·马尔福一世曾经追求过伊丽莎白一世,不过女王没能看得上他们,还有流言说马尔福怀恨在心,对人家施了诅咒…… 总之,凭借魔法技艺和奉承挑拨的手段,他们成功兼并庄园附近的麻瓜土地,金库和储藏室填得满满当当。 保密守则生效以后,马尔福家族的态度立马发生转变,开始混迹在支持法案的巫师里,并且否认家族与麻瓜间的所有交际,成为狂热的纯血分子。 财富和资源保证了他们对不列颠魔法界的影响力,不断增长的加隆让他们不必为生活奔波,马尔福们开始追求权力,尽管他们从未谋划过部长职位,但从未停止伸向权力宝座的触手。 在竞选中资助与家族交好的候选人,甚至不惮于雇佣黑巫师做脏活。 18世纪末的马尔福家主,塞普蒂默斯是最臭名昭著的一个,时任魔法部长的是混血巫师安克谢斯·奥斯博特,因为选举和任期内多次收受马尔福家的加隆,还被记者拍下来,账本都翻出来了。在任时一直被视作马尔福家的傀儡,比前些年的福吉还要不堪。 60年代的魔法部长诺比·里奇,同样深陷马尔福家族的阴影里,作为首位麻瓜出身魔法部长,任期内遭到卢修斯的父亲,也就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频繁攻讦,最终因罹患不明疾病离职。 此外还有尼古拉斯·马尔福,布鲁图斯·马尔福,斯缇纳·马尔福……声名赫赫,有目共睹。 「人们常说犯罪现场永远找不到马尔福的影子,不过犯罪的魔杖上也许布满他们的指纹。」这句家喻户晓的巫师俗语就是这样总结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有部分先祖的事迹具有争议,所以我的故事里没有提到他们,难道你们对所有马尔福都有偏见吗?”卢修斯矜贵地反问,“我们曾推动保密法案修补完善,我们在妖精叛乱战争中做出卓越贡献,我们参与建设多个巫师村落!” 老诺特表情古怪:“建设巫师村落,这个我有印象,四十年前,西奥弗顿还是荒无人烟的野地。确实是马尔福家族出资建立了一批住宅,几条街区,让巫师聚居地初具规模。” 卢修斯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这是写进档案馆的功绩。” “住宅高价出售,几乎让迁徙过来的巫师倾家荡产,街区店铺高价出租,巫师店家几十年都在为马尔福家赚取租金,还有更加暴利的贷款业务。”老诺特注意到卢修斯的眼神,稍作停顿,“我们诺特家跟在后面小赚了一笔。” “只是小赚?”卢修斯懒洋洋地问,面露讥笑。 “好吧,几十年的时间里,家产几乎翻倍,不仅仅是西奥弗顿,还有上弗莱格利,锡沃西……”老诺特低声说,“马尔福家族只会赚的更多。” 卢修斯发出一声得意的奸笑。 “……” 什么权钱交易,跑马圈地,复利剥削…… 梅尔文听明白了,十三年前的巫师战争清算,打破了过去稳固的金字塔,让这些食死徒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事,也让普通巫师得到机会发展。 “停,我对你们纯血家族的罪恶发展史不感兴趣,现在聊的是故事。”梅尔文点点桌上的羊皮纸,“按照你的故事,除非用遗忘咒给全体巫师洗脑,或者你撒加隆雇佣他们,否则没人愿意看这堆东西。” 卢修斯无法反驳,老诺特已经证明过了,就连臭味相投的纯血食死徒也觉得恶心:“那应该怎么改?” 梅尔文一边思索,一边措辞:“别拍马尔福家族史了,就还原魔法史的内容,不管是魔法部建立、妖精叛乱还是保密法出台,截取某项重大事件的前后百年,展现不列颠巫师界的变化。” “那马尔福呢?” 梅尔文点点族谱图上那些臭名昭著的名字:“马尔福只能在其中半掩边缘角色,甚至是让人发笑的滑稽小丑,然后在关键时刻做出顺应历史的正确选择,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参与战争和完善保密法什么的。” 夹杂私货,用大主题掩盖小细节,麻瓜媒体从业者已经发展出一整套完整的理论实践体系。 卢修斯愣了一下,思索着教授的建议,很快反应过来:“扮丑消解仇恨,然后建立正面形象?” 梅尔文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异,果然是狡猾的马尔福,资深食死徒,这些挑拨玩弄人心的伎俩,他同样擅长,以前只是没接触过剧本,一心想着洗白马尔福家的名声,钻牛角尖了,听到建议后短时间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卢修斯语速缓慢,自问自答。 老诺特的反应稍慢一些,凝神思索片刻,慢慢才意识到这套方案高明的地方。 “不仅仅是这些重点变故的节点!” 卢修斯浅灰色的眼珠转动,眼睛里倒映着烛光,那是炽热的火焰,“我们可以制作完整的魔法史,就像是历史学者编撰书籍,在描写这些重要历史变故时真实详尽,在不起眼的地方灌输我们的意图……莱温特教授,你的英明让我印象深刻!” “慢慢来,这是个大工程。” …… 从玻璃窗看出去,夜幕已经降临,街道灯光正在渐次亮起。 凝固的蜡油将彩烛固定在水晶灯盏上,烛光摇曳,照得房间里影影绰绰的,坐在主位的年轻教授喝下最后半杯红茶,靠在椅背上长呼一口气。 瘸腿的酒馆老板推门进来,带了一托冰啤酒:“马尔福和诺特刚刚离开了。” 梅尔文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转而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威尔愣了一下:“还可以,我找罗斯默塔女士进了一批蜂蜜酒,卖得很好……” “夏天到了,冰啤酒很受欢迎,跟赖特商量一下,找巴格曼多买一些球赛录像……”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一些酒馆经营方面的事,老威尔沉默片刻,实在没忍住:“教授,我必须要说,纯血家族没有几个好东西,更不用说这两个逃脱审判的食死徒,他们的话不可信,背弃是他们的本能。” “不用担心,老威尔。”梅尔文眼含微笑,“利益捆绑的合作,在更可观的利益或者更严重的威胁出现前,暂时还是可靠的。” 短期内没有比影镜更可观的利益,伏地魔还没复活,也没有更严重的威胁。 老威尔灌下半杯冰啤酒,啐了一口唾沫:“跟他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马尔福先生意识到名誉是另一种财富,而且是比加隆和珠宝更宝贵的财富,马尔福家族在过去抛弃名誉换黄金,现在想用黄金再把名誉买回来。”梅尔文笑着说道,语气里带有几分戏谑。 “影镜发展需要这些黄金?”老威尔还是有些不理解,“俱乐部里的人凑不齐这些金子吗?” “你们又不需要买好名声。”梅尔文摇头。 …… 与此同时,两位纯血巫师,曾经的食死徒同僚,正在威尔特郡郊外的乡间小路上漫步。 身上都是绣着家族徽饰的长袍,绸缎布料剪裁而成,晚风吹动时猎猎作响,怀里仍然揣着骇人的邀请函,打开来都是诺特家族的罪证,其中很多交易是几十年前的,远远超过那位教授的年龄,到底是如何获知的,他至今仍然想不明白。 老诺特余光扫向旁边的旧友,曾经的同伙,同案犯。 “你在怀疑我?”卢修斯低声问道。 老诺特的脸色在夜幕中格外苍白,这句反问反而打消他的疑虑,但他的眼睛里仍然闪着疑惑:“我只是……想不明白。”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过?”卢修斯反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毕业加入食死徒的时候?在审判庭上翻案背弃贝拉他们的时候?还是刚刚在酒吧里的时候?”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位还会回来呢?” 老诺特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也不知道。” 卢修斯停顿片刻,“既然做出选择了,就不要再犹豫。” …… 再次来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已经是五月中旬。 天气日渐炎热,教室里空气沉闷,弥漫着说不出的气味,每次上课都不得不敞开所有窗户让空气流淌,禁林和黑湖的风吹进来,靠窗位置的学生一抬眼就能看见外面明媚的风光,总是很难集中注意力。 今天依然是冈特教授代课。 梅尔文坐在讲台上,翻看一本魔法史书,霉菌与尘埃出版社出品,作者是位纯血巫师,里面很多私货吐槽,读起来很有意思。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时停下来细细品读,也偶尔抬头远眺,放松眼睛,悠闲又惬意。 前排是握着羽毛笔奋笔疾书的小女巫,匆匆写完上一题的笔记,就听见冈特教授清了清嗓,稍稍提高音量: “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用火焰咒对付伏地蝠?” 二年级的课程正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课后作业的量稍微增多,讲评抽问的环节也随之增多,冈特教授的课堂依然生动有趣。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停歇,不只是赫敏,全班半数同学都将目光投向了中间第三排的男孩。 哈利假装没有察觉这些目光,翻看一页羊皮纸,用羽毛笔沾着墨水画扫帚。 “马尔福先生,你来答。 “回答得很好,斯莱特林因此奖励10分。 “我们来看下一题……” “以往这种加分都是格兰芬多的。”许多小巫师发出嘀咕,碍于正在上课,没有继续讨论。 赫敏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冈特教授身上的变化,抽问不再偏向哈利和格兰芬多,课后讨论不再频繁往这边走……他不再是哈利的狂热粉丝了。 赫敏悄悄看向讲台上的莱温特教授,她想知道这种变化的原因。 下课铃刚一响起,冈特教授的身影骤然消散,梅尔文收起课外读物,拎着金杯就往外走,动作利落,脚步迅捷,肯定比小巫师们先到礼堂。 小巫师们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莱温特教授嘛,总是和别的教授不一样。 赫敏连忙拎起书包小步快跑,跟上莱温特教授的脚步往外走,语速也不自觉加快:“教授,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梅尔文放慢脚步,示意她往下说。 赫敏上次询问虚影和金杯的事没有答案,这次换了个角度:“冈特教授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最近几节黑魔法防御课,他不仅没有抽问哈利,就连其他格兰芬多的同学也一块儿忽略了。” 梅尔文登上旋转楼梯,停在原地等待赫敏站好,楼梯载着两人并排转向左边的平台,他低头答道:“因为冈特教授讨厌哈利。” 赫敏整个人愣在原地:“啊?” “很意外吗?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可是……他以前……” “他以前只是想知道哈利为什么能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故意做出亲近的姿态,套取哈利的情报。” “现在改变态度,这就说明……”赫敏低声嘀咕,“他套取到情报了。” 思绪纷乱的赫敏怔在原地,就连梅尔文迈出平台也没注意到,错过转向时机,只能看着教授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拐角后面。 (本章完) 第208章 学年末的日常 随着期末考试临近,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开始进入忙碌的备考环节,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最紧张,每天用餐时都能听见他们背书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念叨,让其他年级的学生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这样匆忙闷热的时间里,霍格莫德活动周末是难得的放松,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外出回来,身上笼罩的低压氛围都消散一些,晚餐的礼堂少了那些让人头疼的背诵,多了些说说笑笑的声音。 乔治起身弯腰倾向对面,当着自家弟弟的面,把烤得金黄的鸡腿拨到自己盘子里,面对愤怒瞪眼的罗恩,轻飘飘说道:“今天帮罗斯默塔女士看了两小时吧台,她送了我一张海报,有人想要吗?” “海报?”罗恩抬头。 “查理火炮队的海报,夏季赛的宣传照,找球手在主位,上面的每个人都会动!”乔治的声音充满诱惑。 “我亲爱的哥哥!”罗恩精神一振,立即改口最亲切的称呼,“我的鸡腿都给你,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唉……这可是我工作换来的,凝聚着罗斯默塔女士的感谢,凝聚着球队的意志,这可真让人不舍。”乔治对罗恩的表现很满意,“虽然是宣传剩下来的过时物料,但做工精致,很有收藏价值,如果拿到魁地奇精品店买,至少值7枚银西可。” “你要我掏钱买?”罗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人还啃着自己拿的烤鸡腿呢。 “我们是亲兄弟,怎么会原价卖给你呢?” 旁边的弗雷德站起身来,拿走他盘子里仅剩的几只鸡腿,笑呵呵的说,“我们只要5西可。” “吃巨怪的粪便去吧!”罗恩对亲哥哥的势利感到愤怒。 乔治和弗雷德相视而笑,也不着急,稍稍提高音量,在他耳边遗憾惋惜: “看样子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真可惜,据说这种海报是限量的,只供给酒馆老板们用来宣传夏季赛,简直是绝版珍藏。” “你忘记说了,背景里有冠军奖杯,有胜利扫帚,简直是件艺术品,太适合查理火炮队的铁杆粉丝收藏了!” “弗雷德,想想看,如果有人在比赛现场展开这张海报,哪位球员能忍得住不给他签名呢?” “谁也不行,查理也不行!” “好了!”罗恩忍不住拍桌而起,摊开五枚锡银币,“五西可,海报我要了。” “不,现在要7西可!我们刚刚发现了它的真正价值。”乔治有种奸商的气质,“只有真正的球迷粉丝配得上这张海报,五西可是在侮辱这张海报,是在侮辱查理火炮队的名头。我想你也这么认为吧,我亲爱的罗尼。” “你……你……” 罗恩气得脸色涨红,“你看过妈妈寄给我的信,7西可是我所有零花钱。” 马上就是暑假了,假期在家可没什么零花钱,这些西可他要用好几个月,这两个家伙贪得无厌,居然想掏空他的钱包。 乔治和弗雷德相视一笑: “好吧,做生意就是讨价还价。” “我们各退一步,四西可,外加暑假两个月的家务。” 罗恩有些心动,能拿到海报,还能留下3西可,在家反正也要帮妈妈做家务,算上双胞胎那份……好像也能接受。 就在生意即将成交的时候,又一个红头发站了起来,旁听全程的金妮瞪了双胞胎一眼:“你们两个够了!海报给他,别说什么价钱和家务,否则我回家就告诉妈妈,你们用酒馆外墙上揭下来的过期海报骗钱。” “这话说的……怎么能说骗呢?” “我们也付出了劳动,总该得到一些回报吧。” 乔治和弗雷德面色悻悻,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海报递给罗恩,果然是从墙上撕下来的,边边角角有些酒渍污垢,背面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胶水痕迹。 罗恩咬牙瞪眼,试图用愤怒眼神刺痛他们的良心,但看见上面的球员朝他招手,又忍不住咧开嘴笑。 就不能强硬点骂两句吗? 金妮无语叹气,这个家伙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海报是他们自己撕的?” 哈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 金妮扭头看了他一眼,一抹绯红从脖子蔓延上脸颊,小声喏喏:“刚……刚才,李·乔丹他们说的。” “罗恩总说乔治和弗雷德欺负他,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偶尔吧,他们觉得对罗恩恶作剧反馈最好,在楼梯转角吓他几次,他后面两个月上楼梯都会小心翼翼……有次把他的玩具熊变成大蜘蛛,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怕蜘蛛。” 金妮有些迷糊,问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自从他们尝试哄骗让罗恩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被妈妈狠狠教训以后,捉弄的频率就降低了,程度也不那么严重,最多骗骗零花钱。” “可怜的罗恩,还好有你帮他。”哈利压低了声音感慨,“你真好,金妮。” 金妮低着脑袋看不见表情,一直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果蔬沙拉,闷声闷气的说:“没什么,应该的。” 呢喃的声音太小,哈利已经转过头去,被罗恩拉着看他的旧海报,没听见最后一句,金妮感觉发烫的脸颊慢慢冷静下来,有些失落,也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默默拨弄盘子里的沙拉,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即将结束,这让她稍微有些恍惚,刀叉磕碰的声音传入耳朵,让她想起陋居的晚餐。 开学前的告别餐,妈妈总会做得格外丰盛,有时候他们会在餐桌上谈事: “霍格沃茨的开学清单你看了吗?教材和课本也太贵了吧,而且我们家还有五个学生。” “我原本想给他们买旧书,让金妮穿旧衣店的袍子,用旧坩埚……还好罗恩给家里挣了一笔钱。” 那时的她也这样低着脑袋不说话,不敢去想自己在课堂上穿旧袍,用旧的坩埚和课本,会是怎样的难堪。 她还记得爸爸妈妈说这些话的语气,像是雨夜在窗外呼啸的风,每次楼上的食尸鬼敲动水管,都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哪里破了,担忧得整夜难眠。 从那以后她就格外感激罗恩,感激莱温特教授,让她能免于这种难堪,和其他同学一样,普普通通的坐在教室里。 …… 六月,期末将至。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这批必修课教授们变得忙碌,要准备五个年级的期末考试,还要和考试管理局商讨巫师等级考试相关事项,而以梅尔文为代表的选修课教授没有低年级班,相对要清闲一些。 就在过去的两周时间,梅尔文已经将这学年的麻瓜研究课内容整理出教学大纲和考试大纲,转交玛奇班女士,为了避嫌,没有参与出题工作。至于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考虑到他去年闹出的集体挂科事件,麦格教授也没让他参与。 这学年只剩下最后几节课, “昆丁·特林布在《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的序言中告诉我们,整个世界除了人类,还有数量更多、种类更加丰富的其他魔法生物。这些生物有着不同的特性,不同的生活方式,其中部分神奇动物拥有破坏力强大的魔力,巫师想要制服它们,需要寻找正确方法,选择合适的魔咒。 “这也是黑魔法防御课的主要内容。 “至于冈特教授提到的,学习黑魔法,应对黑魔法,战胜黑巫师,不是你们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期末考试,理论卷由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出题,实践考试由麦格教授出题监考,接下来我们把今年的知识梳理一遍。 “……”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课,课堂上其实没有太多教学内容,主要是消解考前紧张。 梅尔文没有再让里德尔代课,梳理了过去一年的内容,简洁但高效,从洛哈特开始,对付雪人和巨怪,在丛林和雪山如何生活,全部回顾一遍,这种复习总结的内容,也算是临考前画重点了。 一节课下来,教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羽毛笔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同学们都接受着知识灌输,感觉知识像溪水潺潺流过脑袋,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但仔细一想,什么也没记住,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生出身中遗忘咒的惊恐。 当赫敏追着教授走出教室时,话到嘴边有些卡壳,仿佛脑子里填充了太多知识,一时想不起来要问什么,只能默默跟在教授身旁,边走边梳理思绪。 梅尔文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让小女巫先进去坐,自己则是放下课本,准备茶水零食。 “莱温特教授。” 小女巫仰头看过来,小脸白净,表情严肃,“你上次说冈特教授为了接近哈利,他有什么意图吗?” 这孩子白天忙着复习上课,课余时间还要调查魂器,脑子都有点迷糊了。 “还能有什么意图?”梅尔文抿了口茶,摇头笑着说道,“刻意接近,打探情报,当然是想谋害哈利。” “可……教授你……” 赫敏惊讶得张大嘴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知道有人要谋害哈利,为什么还要让他代课?”梅尔文替她说完疑问,自顾自答道,“不然要怎么做?他只是个承载记忆的虚影,不存在实体,就连真正的他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无法把他关进监狱,也不能拷问折磨,难道要把他寄身的金杯一起摧毁吗?” 不然呢? 赫敏刚想点头,就听见莱温特教授幽幽说道:“那可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呀。” “真是赫奇帕奇的金杯?”赫敏不敢相信。 霍格沃茨创始人留下的遗物,每样物品蕴藏难以想象的强大魔力,千百年来都没有踪迹,简直是神秘与古老的圣物,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精神图腾,忽然出现在莱温特教授的手里,里面还藏了只邪恶阴魂,对学生图谋不轨。 梅尔文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以为是工匠的仿制品。” “很遗憾,这就是真品,寄居在里面的冈特教授是黑巫师。” 梅尔文的表情一点也不遗憾,简直是随意,甚至有闲情品茶,“现在应该怎么做?销毁传承千年的创始人遗物?让魔法部发通缉令,对照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画像,在整个不列颠或者全世界搜捕一名生死不明的巫师?” 赫敏小声说:“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让他帮忙代课。” 梅尔文看着愤愤的小女巫,耸肩笑道,“赫敏,你对知识和真相充满好奇,这是上天馈赠的天分,但你应该清楚,不是所有问题都要探究到底,不是所有事物都要做最好的安排,有时我们需要看清自己,选择我们真正需要的。” 梅尔文从口袋里取出一份选课表,上面每项选择后面都打了勾:“就像你的选课表,麦格教授让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什么才是你需要的。”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如果不是麦格教授的嘱托,梅尔文其实不想劝,他还挺想看看时间转换器的。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为了劝我选课。”赫敏眼神幽幽的盯着他,小声嘀咕道,“麦格教授明明都说好了,会帮我安排好的。” 她悄悄抬眼,还有句话没说。 相比劝导选课,莱温特教授的说辞,听起来更像是敷衍,想把金杯和冈特教授的事情糊弄过去。 不过马上就是期末了,哄小孩就哄小孩吧。 …… “哦,天呐。” “他们来了!” “谁?当然是主考官!” 伴随着纷乱的议论声,一批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瞬间扭头,看向礼堂门口,看向门厅。 只见一小群看起来年纪很老的巫师慢慢走近,为首的是位老女巫,年纪看起来比邓布利多还要老,驼背瘦削,皱纹细密,简直像是蜘蛛网。 玛奇班女士跟麦格教授凑近说话,因为耳背,嗓门特别大,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梅尔文呢?身为管理局的顾问,这时候不出现,是不愿意看见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 主宾席上用餐的梅尔文感受到众多目光,表情无奈,只得起身迎过去。 于是学生们确定,1993年的考试周到了。 学年结束了。 (本章完) 第209章 颁奖仪式 礼堂主宾席。 梅尔文和玛奇班女士并排用餐。 玛奇班女士毕竟是快三百岁的老巫婆了,尽管知识渊博,观念进取开放,经过两年学习,对麻瓜文化和科技都很熟悉,但她始终没有真正融入麻瓜社会,没有深度体验麻瓜们的生活方式,谈话时总有些怪怪的地方。 “他们的火车可以在地面上跑,可以在地底隧道里跑。”玛奇班教授扯着嗓子问,“那为什么不能在天上跑,他们的飞机都能上天。 “是因为没有翅膀吗,可火箭没有翅膀也能飞。 “引擎……燃料……好吧好吧,所以为什么不给火车加上翅膀?” 梅尔文有种跟民间科学家交流的无力感,只是这位教授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真心好奇,论据也不是凭空捏造,这些幻想真能由魔法实现。 “科技并不是魔法,每项技术都极为复杂,存在极大限制,麻瓜们不是不想,是受限于物理法则,暂时无法实现。” “暂时不能实现,以后就可以吗?” “或许可以。”梅尔文顿了一下,“科技是不断进步的,他们的发展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嗯,这是麻瓜文化的优势,也是我们要学习研究的方向。”玛奇班教授连连点头,“我听麦格教授说,二年级学生又集体选修了你的麻瓜研究?连续两年了吧?” “是的,孩子们喜欢新鲜事物。” 玛奇班教授露出笑容,脸上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要不要考虑我去年提过的建议,由巫师考试管理局去跟校董会接洽,将麻瓜研究转为必修课程。” “低年级的孩子们听见这话,一定会在背后诅咒你的,玛奇班女士。”梅尔文笑着婉拒。 听见这话的麦格教授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眼神稍微有些复杂。 玛奇班女士耳背,他们谈话时提高了音量,周围的教授都能听见,不只是麦格教授,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都认为梅尔文在推脱,毕竟他是个怕麻烦的教授,就连临时代课都想办法偷懒。 玛奇班女士也狐疑的看向他。 梅尔文知道他们误会了,无奈的摇头:“不是想偷懒,而是麻瓜研究没必要升为必修内容,一二年级的学生,他们上课能讲什么呢?常规电器的使用,正确乘坐交通工具,这些内容其实没那么重要。” “真正有意义的麻瓜研究课程,是通过让他们认识麻瓜科技,探究麻瓜社会的运转方式,学习麻瓜的思维逻辑,这需要一定心智基础,三年级是个合适的年龄段,一二年级的孩子还太稚嫩,提前向他们灌输这些理念,只会加重他们的负担。” 梅尔文没有把话说完。 他的构想是让巫师主动融入现代社会,用现代生活方式构建超越血统的认知,消弭麻瓜和巫师的隔阂,让保密法回到应有的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隔绝麻瓜与巫师。 玛奇班女士若有所思的点头,浑浊的眼珠忽闪,露出思索的目光,旁边其他教授也陷入沉思,管理局的巫师们也纷纷点头,听过梅尔文的话,他们对麻瓜研究这门选修课有了更深的理解。 教授们一脸深沉,学院长桌上的学生们心绪不宁,尤其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惴惴不安,频繁失手打翻果酱和盐瓶。 …… 麦格教授将管理局的老巫师们安置在空置的塔楼里,考试周就这样开启,五年级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七年级的终极巫师等级考试(N.E.W.T.),其他年级则是期末考试。 梅尔文监考完麻瓜研究学的期末,离开城堡,来到温室旁的场地边上,凯特尔伯恩教授穿着龙皮手套,正在逗弄两窝肥老鼠,旁边是排着队的六年级学生,似乎是在进行保护神奇动物的期末考。 肥老鼠是莫特拉鼠和泥伏雷,都是3X级别的神奇动物,没什么危险性,考试内容是让学生投喂安抚这些小家伙,要求不弄伤自己,也不弄伤动物。 有些学生完成得不是很好,担心碰到莫特拉鼠的利爪,畏手畏脚的,还有不小心踩到老鼠尾巴的,考生和考题都吓得尖叫乱窜,闹出一阵笑话, 凯特尔伯恩也没有训斥,站在旁边重复正确的安抚动作,学生们慢慢冷静下来,有样学样,让窝里的老鼠也平静下来……一场考试下来,没有人不合格。 梅尔文等到学生散场,走过去帮老教授收拾考场:“凯尔特教授,这可不像你,以前有学生被老鼠吓得乱窜,你都要狠狠骂几句的。” 凯特尔伯恩轻声笑道:“以前就总是骂他们,给他们作业打不及格,马上要退休离开了,给他们留下点好印象,免得他们记恨我几十年。” 梅尔文看着他单手单脚应付动物,动作却很利落,这些吓得学生尖叫乱窜的老鼠,在他手里格外服帖,一揽手全部丢进篮子里,盖上亚麻布不吵不闹。 “退休后有什么打算吗,攒了几十年退休金在霍格莫德买的房子,总不会打算长期空置吧?” “等我老得走不动路,拄不了拐杖,就会住进去的。” 这么说梅尔文就明白了:“暑假打算去哪儿旅行?” “当然是去罗马尼亚,上次暑假就跟查理约好了,有好几头赫希底里群岛黑龙要产卵孵化,我打算全程参与。” “小心胳膊和腿,再断点什么,魔杖都拿不起来了。” “放心吧,去年跟它们相处了两个月,已经熟悉我的味道了。”凯特尔伯恩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往城堡走,“等我从罗马尼亚回来,把母龙产卵孵化的过程整理好,制成动物世界特别篇,到时候公开放映,一定让他们舍不得闭眼睛。” 梅尔文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拎起装泥伏雷的篮子跟在后面。 影镜已经走进不列颠大部分巫师家里,节目还是那几档,预言家新闻,趣味球赛和动物世界,球迷们偏爱在酒馆看比赛,新闻只在早晚放映,大多数时候,动物世界是主力。 正在放映的动物世界,是凯特尔伯恩教授去年暑假做出来的,主要是为了辅导海格,篇幅有限,内容有限,最近已经开始重播了,有些巫师观众开始在酒馆抱怨无聊。 凯特尔伯恩教授暑假去罗马尼亚,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兴趣,也是帮魔镜俱乐部制作新节目。 篮子里的老鼠开始闹腾,梅尔文悄悄朝里面丢了几道昏迷咒,追上老教授:“又要照顾火龙,又要兼顾影像制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你有什么建议?” “直接向那些饲养员购买记忆吧,一个人的记忆凑不出节目,就多买几个人的记忆,拼凑剪辑,总能凑出来。”梅尔文笑道,“不用担心花费,这些钱我来出。” 凯特尔伯恩摇摇头:“魔镜俱乐部给的钱够多了,预言家日报几个月前就开始做广告,魁地奇赛事和动物世界前后也有,我也有收益分成,算起来比我几十年来的退休金还高。” 梅尔文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 影镜广告的事情,主编古费跟他打过招呼,后来找赖特商议完善,再由他拍板决定收益划分,不仅仅是凯特尔伯恩,魔法部体育司和交通司也能分润一笔。 也算是捆绑出一个利益共同体雏形了。 就是账目是一笔糊涂账,分不清哪些是集体的,哪些是个人的,哪些是收益分成,哪些是制作经费,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现在刚起步不久,还能这样乱下去,等过段时间数额增长膨胀,还这样乱就容易出问题。 “需要一个可靠的财务呀……” 专业能力可以差点,主要是人必须真正可靠,而且不能是丽塔和虫尾巴那种只能依靠衔尾蛇印捆绑的人。 梅尔文摇晃着手里的篮子,若有所思的嘀咕。 考试周,虽然学生们口头称这段时间为周,但因为分年级分阶段的缘故,霍格沃茨的年终考试通常会持续半个月。 送走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老巫师,打完最后一场魁地奇,学生们可以好好玩几天。教授们忙着批阅试卷,麦格教授开始清点剩下的屋子,开始筹备年终晚宴。 …… 夜幕降临,礼堂亮了起来,从门厅往里看进去,烛光绚烂,仿佛梦中的魔法宫殿,穹顶上是仲夏夜的银河,皎洁银白的星月点缀夜空,墙壁上火把摇曳,透明的幽灵在半空穿梭,地上铺着天鹅绒的地毯。 教授们穿着华美的礼服长袍,学生们身上是黑色巫师袍,有人学着教授在胸口揣白色手帕,也有人别着庭院里刚摘的玫瑰花。 “梅林在上,珀西怎么还戴着级长徽章,他今年有哪天是摘下来的吗?”罗恩躲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啧啧嫌弃,“马上放暑假了,再不戴就没机会了是吧?” “你忘记了吗,我亲爱的小罗尼,圣诞那天他取下来过。” “不过不是级长徽章,而是笨瓜徽章。” 乔治和弗雷德哈哈大笑,两人故意提高声音,逗得附近的同学都笑出声来,只有珀西脸色涨红,咬牙切齿,追着两人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恨不得在年终晚宴手刃亲兄弟,要让学年最后的夜里染血。 “真丢人呀!”金妮捂脸叹气,悄悄从指缝里看旁边,发现哈利也在发愁叹气。 守在长桌旁的科林克里维按动相机,快门按下时镁光点燃,咔咔响个不停,狂热粉丝嘴里嘟囔着多拍点照片,如果有签名照就更好了,他还有个弟弟很崇拜哈利,这些带回去当做礼物。 镁光和烛光交相辉映,火把摇曳,整个礼堂都在熠熠闪光。 “真好啊,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老校长温和的声音响起。 梅尔文坐在主宾席侧位,听见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扭头看去,一身金红礼服的邓布利多坐在主位,手上握着的银勺敲响高脚杯,铜铃般悠扬,嘴角带着灿烂的笑意,将全校师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请大家注意了,宴会开始前,我这个老头子要唠叨几句。” 礼堂安静下来,学生们看着老校长,眼睛倒映出蜡烛和星月,熠熠生光。 “这是精彩刺激的一年,你们的小脑瓜比九个月前充盈了许多,收获的不仅仅是书本和课堂上的知识。” “魔镜!”台下的乔治喊道。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是的,还有影镜,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你们战胜蛇怪,保卫了霍格沃茨的安全,我要说你们揭开洛哈特教授的真面目,守护了霍格沃茨的名誉。” 四张学院餐桌静悄悄的,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翘首期待。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沙漏里的宝石,各学院的得分情况如下:拉文克劳,330分;赫奇帕奇,340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并列,370分。”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激动得心跳加速,忍不住跺脚欢呼,但想到后面还有加分,又开始彼此挤眉瞪眼的挑衅。 斯内普面色沉凝,原本四学院的积分清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在蛇院师生的共同努力下,原本斯莱特林的略有优势,后来还有梅尔文帮忙,积分拉开明显差距。 但格兰芬多拿到了魁地奇冠军,一下子加了150分,瞬间追了上来。 现在又到了邓布利多的黑幕时间,斯莱特林又要错失学院杯了。 斯内普看见哈利和韦斯莱家的蠢货用高脚杯使劲敲打桌子,那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我想,那样杰出的功劳不应该被忽视,所以还有一些分数应该计算在内。”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首先,是抗击蛇怪的勇士们,让我想想他们的名字,纳威·隆巴顿先生……” 纳威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杯子里的红酒。 “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彰显格兰芬多的勇气,这份勇气值得50分的嘉奖。” 欢呼声响彻礼堂,乔治和弗雷德试图将纳威抛起来,尝试了几下,最后颓然放弃,只能拉着他不断蹦跳。 “塞德里克·迪戈里,智慧和勇气同时在他身上涌现,还有让人折服的领袖气度,赫奇帕奇值得50分。 “还有此后冲向蛇怪的十七位勇士,罗杰·戴维斯,珀西·韦斯莱,马库斯·弗林特……尽管不是第一个,但前赴后继同样需要无畏勇气,他们为自己的学院挣得30分嘉奖。” 整个礼堂都在欢呼,他们几乎要把四张餐桌翻过来,有些人激动难耐,直接站到桌子上去了,跳起来想摘穹顶上的星星。 “然后是赫敏·格兰杰,秋·张,玛丽埃塔·艾克莫小姐,她们面对记忆窃贼洛哈特,冷静应对,静待时机,守护了冲锋的勇士们,揭开了真相,为此每人挣得50分!” 女孩们脸上飘起晚霞般的绯红,玛丽埃塔第一时间把脸埋进臂弯,赫敏和秋支撑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抵住那些赞赏目光,羞怯低头。 喧闹声震耳欲聋,有人把嗓子都喊哑了,安静下来以后,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那是门厅沙漏里的宝石仿佛流水一样倾泻落下,哗哗作响。 有人在心底飞快计算分数,最后发现排名发生了变化: 因为勇士人数最少,斯莱特林跑到后面去了,赫奇帕奇位列第三,在秋张和玛丽埃塔艾克莫的助力下,拉文克劳来到第二,而格兰芬多坐拥多位勇士,依然领先。 鹰院和獾院的学生们倒是不觉得失落,他们享受这份荣誉和嘉奖,只有蛇院学生面色难看,以马库斯为首的几位戏剧社成员倒是想笑来着,但是看见其他人沉着脸,他也不敢笑了。 抿紧嘴唇,肩膀颤动,看起来非常滑稽。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在此祝贺格兰芬多,也让我们为智慧与勇气鼓掌!” 鲜红的悬垂彩带飘动,格兰芬多狮子摇头晃脑,做出仰头咆哮的动作,威风凛凛,风光极了。 麦格教授笑得合不拢嘴,频频朝梅尔文举杯致意,斯内普则是恨恨不平,因为他们都发现了,场上积分变化,全都因为这个年轻教授。 (本章完) 第210章 看望病人 霍格莫德站台。 列车头顶部的烟囱冒着蒸汽,锅炉呲呲泄压,猎场看守就站在距离铁轨几米的位置,招呼小巫师们排队登车,偶尔有学生和朋友走散,在站台徘徊寻找,他逮住后领就给人拎起来,送进车厢。 凯特尔伯恩教授也要坐这班车离开,说是对霍格沃茨的告别,对过去几十年教书生涯的告别,其他教授到场送别,老校长也在,就连斯内普都来了,正面无表情的杵在旁边,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不过梅尔文几分钟前看见了他送老教授的离别礼物,一瓶毫无副作用的好梦安睡剂,魔药大师特调,有价无市的那种。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老到不能动。” “就是担心你的老骨头,没剩多少了,就别老往火龙嘴边凑。” “哈哈哈……” 海格几次往这边看,加快拎小巫师的速度,争取过来好好告个别,梅尔文等人也不着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巫师的寿命比麻瓜要长很多,有飞路网和幻影显形,走亲访友也比麻瓜方便,最关键的是,凯特尔伯恩教授在霍格莫德定居,几步路就到了,以后周末随时能到三把扫帚喝一杯,有的是时间相聚。 一阵脚步声靠近,是一群人。 梅尔文转头看过去,身量和成年巫师差不多,是七年级麻瓜研究提高班的一帮学生,已经换掉了制式巫师袍,身上是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衣服,女巫们也换上了裙子,走动时裙摆飘摇。 衣服是成年巫师的衣服,眉眼间还有几分稚嫩。 “莱温特教授,我们走啦!”打招呼的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名叫雷格纳德。 “还不上车?这时候只能跟其他人拼隔间了吧。” “拼就拼嘛,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赫奇帕奇的一个女生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教授总说要给我们讲精彩有趣的内容,结果总是开个头就没有后续。现在好了,毕业了,那些史观啊,逻辑啊,社会认知什么的,全都听不到了。” “离开学校不代表以后就不学习了。”梅尔文也跟着笑,“以后的人生更精彩,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女生学着他的语气,表情却是一脸嫌弃,“教授的课堂没有说教,课后却总是说教,不说这些了,我们来找教授是感谢你的!” “什么?” “因为麻瓜研究课,我们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女生站在车厢外和他说话,微仰起头,身后是袅袅蒸汽,“预言家报社要扩张,诺特家要涉足影镜行业,需要一批熟悉麻瓜的巫师,薪资丰厚,纯血家族的那种丰厚。” 雷格纳德重重点头:“我们这些人成绩普普通通,估计只有麻瓜研究学的证书拿得出手,能得到这样的工作,都要感谢教授你啊。” 后面的学生也出声道谢,他们并不都因为影镜受益,也有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原本打算留在魔法界做些店员打杂之类的工作,在受梅尔文启发后,对科技有了新的认知,打算回到麻瓜社会。 还有部分学生没有安排,打算毕业旅行归来再做打算。 “……” 梅尔文静静听他们讲述未来的安排,不吝啬自己的祝福,还给出了罗马尼亚和北美的游玩建议,但有关事业选择和人生方向,他都没给出什么具体的建议。 “呼呼……” 汽笛声悠扬飘上云天,特快专列驶向田野,和这群毕业生的未来一样,更多的风景需要他们自己去看。 …… 送别特快专列,霍格沃茨没有立即安静下来,过道里没有了追打吵闹的学生,油画里的巫师们聚集在一起举行酒会,吵闹声音提高了很多,幽灵们飘荡路线变得肆无忌惮,相约去外地走访亲友。 爱哭的桃金娘没有朋友,一边哭一边扯着尖细嗓音叫嚷,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说差点没头的尼克要去肯特郡拜访他的寡妇朋友。 除了少数无处可去的教授,学校暑假只留管理员和猎场看守。教授们也收拾好了行李,谈论着去年就规划好的旅行路线。 上楼回办公室的路上,梅尔文碰见了邓布利多,他状若无意的问道: “梅尔文,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嗯……”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在上个平台就看见他了,似乎早早守在这里,他斟酌着说,“打算去巴黎拜访以前的同事。” “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星期……”梅尔文放慢语调,观察邓布利多的表情,果断改口,“不,明天,明天就走。” 邓布利多笑得像个老狐狸:“那太好了,有充足的时间陪我去趟圣芒戈。” …… 梅尔文站在熙熙攘攘的街边,抬头看了眼淘淘有限公司的招牌,扭头打量周围来往行人。 受到魔法影响,他们下意识忽略了这家商铺,偶尔注意到停在门口的两人,还会惊疑不定,抬头观察招牌,然后愣神走出几百米,完全忘掉这段记忆。 邓布利多凑近橱窗,对着老式塑料假人说话:“你好,我们来看望弗兰克·隆巴顿,艾丽斯·隆巴顿。” 塑料模特僵硬的关节扭动,点头招手,一层魔力悄然覆盖橱窗玻璃。 玻璃看起来还是那面玻璃,但内部空间已经对他们开放,梅尔文跟在老校长身后,走进橱窗里,穿过玻璃时没有任何阻碍,只感到一股清凉魔力。 里面的房间是拥挤的候诊室,导诊台挂着问讯处的牌子,靠墙的椅子上坐着候诊病人,和麻瓜社区医院差不多,只是他们的病症看起来稍显惊悚,五官乱飞,缺胳膊少腿,多胳膊多腿,这些都没什么,还有巫师身上多了其他物种的肢体和五官。 后面的墙上贴满警示和通知: 「熬药后刷干净坩埚,谨防魔药变毒药」 「解药不要乱用,魔药师不是治疗师」 梅尔文上次来是走的校长特权通道,直达五楼房间里的壁炉,这次和其他巫师一样走正常通道,走走看看,觉得还挺新鲜的。 “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已经到了,她在封闭病房等你。”画像上的戴丽丝·德文特朝他们微笑,“我已经问过了,斯普林院长外出,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这位女巫尽职尽责,生前曾任医院院长和学校校长,死后还在坚守岗位。 “金杯生产的药剂非常特别,在治疗黑魔法伤害后遗症上效果显著,斯普林院长跟我说,弗兰克和艾丽斯第一阶段的治疗效果非常好……” 邓布利多走在前面,一路来到五楼的封闭病房,看着刻着杰纳斯西奇字样的门牌,用魔杖在石门上轻敲。 石门轰隆开启。 一个老女巫的身影站在门边,身穿墨绿色长袍,头戴尖顶宽檐巫师袍,上面缀着秃鹫标本,披着虫蛀的狐皮,皮肤干瘪瘦削,相比上次见面,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眉眼间多了些笑意。 “他们还好吗,奥古斯塔?” “治疗师说很有希望,感谢你的关心,邓布利多校长,还有你……莱温特教授。”隆巴顿老夫人低头转向身后,“纳威小乖乖,出来跟教授打个招呼?” 梅尔文这才注意到后面站着纳威。 换了身日常穿的袍子,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手上攥着张糖纸,因为软弱的样子被校长和教授看见,略微有些窘迫: “校长,教……教授。” “特快专列这么早就到了?”梅尔文假装没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我还以为要傍晚才能到伦敦。” “纳威没有乘坐特快专列。”隆巴顿老夫人解释道,“离开学校后去的霍格莫德,他阿吉尔伯父直接把他接回家了,我带他来医院。纳威刚才给他妈妈讲过学校里的事了,我也跟他说了治疗方案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这种场合应付起来最麻烦了。 梅尔文叹了口气:“先看看病人吧,你们说治疗很顺利,但还是特意让我和校长过来,应该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吧。” 一群人朝病床走去,床头多了几盆绿植,上次来的时候,两位病人都在沉睡,今天总算看到他们清醒的样子了。 夫妻两人的气色好转了一些,弗兰克的水肿消了一些,面色依然苍白,但整个人精神多了。艾丽斯的脸颊多了点肉,灰白的发丝略有减少,不再双眼放空,眼睛里多了些神采,尤其是看见纳威的时候。 明明只是不起眼的变化,但两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治疗方案的确很顺利。”隆巴顿老夫人低声说,“魔药正在驱散身体里残留的黑魔法,他们不再做噩梦,晚上睡得安稳,白天食欲已经恢复到正常人水平,斯普林院长说,按照现在的进度,秋天的时候他们就能出院了。” 两位病人盯着她翕动的嘴唇,他们还听不明白这些内容,只觉得她不断张合的嘴唇像两条虫子,很有意思,凑在一起痴痴的笑。 “但是……他们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的迹象。” 隆巴顿老夫人听着他们的笑声,眼神复杂,心里不是滋味,“对两个失去神志的痴呆患者来说,能恢复到正常人状态,就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他们俩能恢复记忆,恢复成以前的艾丽斯和弗兰克……我知道这很贪心,但我还是希望……希望你们能帮帮他们。” 纳威扑到女巫的怀里,将白色的病服打湿一片。 女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惊慌不已,连忙拍他的背安慰,又从口袋里取出其他颜色的糖纸往他手里塞。旁边的弗兰克也凑过来,手忙脚乱的安慰。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男孩压抑的呜咽,这一次在乎颜面的隆巴顿老夫人没有阻止,将一家人最软弱的一面展露在外人眼前。 一番折腾以后,一家三口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梅尔文跟在邓布利多旁边,看着他施了几个魔法检查,有模有样的,年龄大的优点就在这里,涉猎广泛,普通治疗师的治疗魔法不一定比得过老校长。 “紊乱的魔力已经梳理过来,巫师的魔力会滋养身体,说不定不用等到秋天,暑假结束就能出院。”邓布利多将他们放平躺好,招来被子盖上。 梅尔文看了眼守在床边的老女巫,低声问道:“那恢复记忆的事呢?” “恢复记忆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 梅尔文愣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能力。 邓布利多悠悠的说:“这是黑魔法造成的伤害,也是黑魔法带来的后遗症,当然要咨询黑魔法方面的专家,幸运的是,我们正好认识一位黑魔法大师。” “你是说伏……汤姆?” 梅尔文反应过来,沉吟了片刻,“我可以找机会向他提这件事,不过套取治疗方案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可能没有结果。” “慢慢来吧。”邓布利多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睛深邃,“十几年都过来了,他们虽然着急,但也有有耐心继续等待。” …… 梅尔文最后独自离开病房,老校长继续留在这里与隆巴顿老夫人谈话,在不泄露魂器和伏地魔信息的前提下,让她继续等待。 石门闭合前,梅尔文看见老校长一脸神秘的表情,觉得校长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解,觉得他擅长忽悠,尤其能骗取魂器的信任。 “……” 梅尔文心情有些微妙。 他没有立即离开,沿着走廊来到隔壁病房,发现房门半开半掩没有落锁,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多人病房,进入房间就能看见一位愁眉苦脸的男巫,坐在床边思考人生,频频叹气,有人从身边经过也不搭理,隔了两张病床,躺着一位女巫,脸上长满长毛,听到脚步声后把头埋进枕头里。 再往里就是洛哈特所在的病床,床边贴满他的照片,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莱温特先生!” 正在查体的治疗师抬起头来,梅莲姆·斯特劳笑得和头上的金银花似的,叽叽喳喳开始唠叨,“你来看望吉德罗吗?幸好有你给的药水,他病情好转得很快,短期已经能记得两天内的事了,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已经能写好签名了,还想起一些简单的小魔法。” 梅尔文转头看向洛哈特,只见他抬起头,蓝眼睛一眯,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本章完) 第211章 暑假开始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梅尔文问,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后是一幅洛哈特的半身像。 病人踊跃作答:“吉德罗·洛哈特!” “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身份,你是谁,你家在哪里,你的职业是什么,你曾经做过什么事?”梅尔文看着洛哈特,“在住进这间病房前,你都经历了什么?” “签名,给很多人签名……所以,我是个明星?” “就算你是个明星,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做了什么事情让其他人追捧你,想要你的签名?”梅尔文凑近他的眼前问,提问非常仔细,仿佛是在引导他思考。 洛哈特有些畏惧地看着梅尔文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眼光慑人,如同湖底深渊,幽深得足以吞噬所有意志和思想。 他感觉脑袋开始放空,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现,像是水底不断上浮的气泡。 是啊,为什么自己的签名那么受欢迎呢? 在住进这里前,自己是做什么的呢? 洛哈特努力想要得出答案,却只能听见水泡咕嘟涌动的声音,有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闪现,但都无法连成有信息的影像,反而刺得脑袋隐隐作痛。 “因为我长得好看,相貌英俊!” “还有很多巫师比你更英俊。” “他们喜欢我的笑容!” “巫师周刊每个季度都会评选最受欢迎的笑容,你落选过好多次。”梅尔文否定他的答案,却又循循善诱,“再想想,再好好想想,你一定有什么别人无法取代的魅力。” “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洛哈特有些痛苦的说,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赶忙缩头远离梅尔文,像是远离让他不舒服的猛兽。 “教授,莱温特教授……”治疗师梅莲姆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病人还没有痊愈,需要静养,不要刺激他。” “我想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梅尔文眨了眨眼,睫毛微垂,眼眸里的晦暗深渊消失无踪。 摄神取念术,发明者和时间已经无法考据,据说一小部分巫师天生具有看透别人思想的天赋,据此创造出摄神取念,严格来说属于古代魔法的范畴,早在四巨头创建霍格沃茨的时期就已经出现。 和蛇怪非常相似,施术者通过目光接触传递魔力,以此窥探对方思想,研读心绪、情感和记忆,甚至能在对方脑海找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信息,也能用于入侵他人的思想,灌输虚假的画面和记忆。 萨拉查·斯莱特林、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精于此道,梅尔文以前自己翻书,也略懂皮毛,只能简单分辨内心是否慌乱,情绪是否有剧烈波动,以及是不是谎言。 进阶技巧的掌握,还是主要靠跟笔友交流。 那段时间日记本多次尝试入侵他的大脑,但都没能成功,反而被假记忆咒骗取信任,梅尔文也在笔友的反复演示中学到技巧,学会翻看别人脑子里的记忆,尽管不如那些老家伙,但对付失忆失智的病人,已经足够了。 如果说洛哈特脑袋过去是一团混沌的沼泽,经过梅莲姆的精心照顾,金杯魔药的治疗,现在泥沙已经沉积到底部,蓄积出一片清澈见底的水洼。 过往的记忆就深埋在底部淤泥中,哪怕梅尔文用言语刺激,用摄神取念翻找,也只能找出一些混沌的,没有逻辑的片段。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很难把这堆淤泥恢复成曾经的记忆宫殿。 上层的清水是空白地带,用于储存新的记忆。 中间清水和淤泥的交界地,覆盖着一些潜意识记忆,比如签名,比如粗浅的魔法技巧。 梅尔文看向治疗师:“你说他想起了一些小魔法,都是什么魔法?” “这个嘛,让他自己来展示!” 梅莲姆有些兴奋,麻利的打开落锁的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支魔杖交到洛哈特手里,不是他曾经那根,而是医院用来给病人康复训练的魔杖。 栎木材质,没有杖芯,奥利凡德出品,标准统一。 “乖乖吉德罗,来给教授看看你的表现。” “我们来练习魔法吧!” 洛哈特握住魔杖,灿烂一笑,像是回到了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 【火焰熊熊】 【荧光闪烁】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梅尔文听见咒语还有些期待,但看见魔法实际效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让杖尖迸出火花,亮起荧光,或者让桌上的饼干晃动几下,说是魔法,其实还赶不上没入学的小巫师,他们不拿魔杖都能做到这些事,根本谈不上技巧。 “这些基础魔咒和签名技巧一样,是他的身体记忆,恢复期暂时还不熟练,再过段时间,吉德罗说不定真的能使出这些魔咒。”梅莲姆欣慰地说。 梅尔文对此不抱什么信心。 对洛哈特来说,日常回复读者信件,出席签售会和各种宴席,签名已经成了本能,和吃饭睡觉走路一样,再加上反复练习,当然能写好。 但魔咒技巧不一样,这些低年级的初级魔咒,洛哈特毕业以后就没怎么接触过,常年疏于练习,现在还记得咒语就已经是奇迹了。 “希望是这样吧。”梅尔文看向善良的治疗师,“魔药我会持续供应,治疗只能依靠你了,斯特劳女士,我希望你能详细记录魔药使用过程,我对这份药效报告很感兴趣。” “我会的。” 【一忘皆空】 有声音从旁边传来。 微弱的魔力由杖尖迸发,仍然是那柄康复用的魔杖,仍然是失忆失智的病人,可魔法效果不再是小孩子玩闹,而是真真切切的魔咒,梅尔文扭头,看见茫然的洛哈特挥动魔杖,封存记忆的白光蔓延过来。 “铮……” 微弱的金属颤鸣响起,白光顿时消散。 梅莲姆瞪大眼睛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魔杖:“你你你……你是怎么用出来的?” “我……我就这样……” 洛哈特也有些慌张,重复刚才挥动魔杖的动作,“我脑子里忽然就出现这个咒语,我觉得很熟悉,就……就用出来了。” “你以前很熟悉遗忘咒吗?”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 梅尔文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和病人快问快答,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尽管初级魔咒生疏陌生,但遗忘咒却跟签名一样熟悉,知道咒语,凭借身体记忆就能回想起施法动作。 梅尔文靠近病床观察:“你还记得遗忘咒,那你记得如何分割记忆,如何施展假记忆咒吗?” 洛哈特还没忘记刚才的逼问,往后面缩了缩脑袋,在梅莲姆的督促下才抬起乱蓬蓬的脑袋:“分割记忆,假记忆咒?是编故事的魔法吗?” “可以这么解释,我们可以现场尝试一下,我恰好带了材料。”梅尔文把手伸进外衣口袋淘弄,兜里似乎有一堆东西,翻找时还有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最后翻出来一瓶药剂,介于气态和液体之间,银雾似的魔药。 梅莲姆欲言又止,按照医院规定,无痕伸展咒工具是需要报备检查的。 “记忆放在脑子里是一段一段的,用魔杖抽出来就是一缕一缕的,需要借助魔药才能看清……”梅尔文杖尖抵在额头,抽出一缕银丝,用银雾呈现出来,“这是我在罗马尼亚旅行时的记忆,当时我们正穿过一座山头,路上都是树木花草,很无聊,只有最后三十秒很有趣,火龙对我们发动突袭。” 梅尔文将记忆银雾递给洛哈特:“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前面无聊的部分去掉,只保留最后30秒。” “火龙!” 洛哈特看着一闪而过的龙影,激动得瞪大眼睛。 再次接过制式魔杖,刚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但很快就找到方法,将杖尖伸进记忆银雾里搅动,作用于记忆的魔力涌出,颤颤巍巍的将整段记忆一分为二。 手法有些粗糙,但展现出近乎本能的技艺。 梅莲姆看得目瞪口呆,难怪报纸上说他是记忆窃贼,这份手艺快赶上那位凭借「阿拉霍洞开」,洗劫半个伦敦的埃尔登·埃斯里克尔了。 梅尔文则是露出愉悦的笑,会计财务暂时没有人选,但他好像找到一位资深剪辑师。 “斯特劳女士,我想请你继续照顾洛哈特,我替他想了好一条出路,不用待在封闭病房浪费生命,也不必进阿兹卡班受折磨,而是用劳动为广大巫师服务。” 梅尔文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挥手驱散瓶中银雾。 …… 离开圣芒戈医院,旁边再走几条街,一拐弯就是查令十字街,破釜酒吧的招牌还是那么破旧,里面是灰褐色的方桌、沾满油渍污垢的地板和光洁显眼的吧台,角落里是打扮古怪的几名老巫婆,远处的影镜前坐着三两个球迷。 嗅到黄油啤酒的香气,看见老汤姆诚恳殷切的目光,梅尔文低头尝了一口,好歹是当面调制的啤酒,可以确定没人往里面啐唾沫假装酒花。 “我刚刚说的工作安排,你都记住了吗?”梅尔文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中年男巫,几条街外的家电维修店老板。 “知道了,招募人手建立流水线,规范生产影镜,找古费主编和凯特尔伯恩教授合作,还有巴格曼那边。”赖特端着啤酒杯摇晃,悄悄瞥了眼隔壁的邓布利多。 他这杯不是亲眼看着老汤姆做的,不过校长坐在旁边,这家伙应该不敢乱来。 “罗马尼亚和布达佩斯那边要加强联系,火龙饲养区也可以制作园区新闻,随时都可以播放,没人对火龙不感兴趣……”梅尔文说,“魔法部的新闻要及时跟进,尤其是乌姆里奇的《反狼人法案》,很多狼人被强制执行,很有讨论度。” 说完正事,两人还凑近嘀咕了两句。 “我要的门钥匙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找博金弄的,他是专家。” “他还懂门钥匙?” “他是黑市方面的专家。” “……” “你直接去店里找他,40分钟后出发。” “……” 邓布利多听着魔镜俱乐部的暑期工作安排,品着黄油啤酒,有滋有味的,就连霍格沃茨的事务都没这么上心。 叮嘱完假期安排,梅尔文看向老校长:“我马上出发去巴黎,校长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我打算去约克郡转转,去看望我的一位学生,争取说服他到学校任教。” 邓布利多放下啤酒杯,嘴边一圈还带着泡沫,他幽幽叹了口气,“我复活节假期就开始在报纸上刊登招聘信息,打算替孩子们找位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但始终没人应聘……要我说,这多少受到些影镜的影响。” 前两任教授都是只教半年就无了,双双身败名裂,洛哈特失忆入院,奇洛灰飞烟灭,影镜把他们无法继续任教的内情传播开,许多巫师以前就听说过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诅咒,这下子更深信不疑了。 那位友善的狼人教授?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来转去,还是要找莱姆斯·卢平。 按照时间推算,阿兹卡班囚徒的故事已经拉开帷幕了,但是他这只蝴蝶振翅掀起的风暴太大,哈利和罗恩的新闻已经过去了,老鼠斑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出现在人前,不知道那位哈利的教父,还有没有动力游过北海。 …… 法国巴黎,马恩河谷。 距离市中心32公里的谢尔西镇内,迪士尼法国总部大楼亮起夜灯,临近下班的时间点,前台迎来了一位古怪的访客。 前台是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士,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要找……让我想想,你们的副总裁兼创意总监,克莱尔·瑞文。”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我们是朋友。” 前台小姐依然面带微笑,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呼叫保安,但出于职业道德,她还是继续服务:“好的,请到旁边休息室稍等,我帮你问问。” “……” 他要是真到旁边房间喝咖啡,大概就要一直坐到别人下班了。 梅尔文不由沉吟,同样挤出礼节性的微笑:“你现在就问,我可以在这里等。” …… “嘟……嘟……” 铃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宽敞的胡桃木办公桌,漆面泛着铜色光晕,上面的精致纸杯里,是浓烈的黑咖啡,还有一小叠洒了玫瑰露的松饼。 年轻的副总裁女士疲惫地叹口气,揉揉眉心,接起电话:“喂?” “瑞文女士,有个奇怪的人要见你,说是你的朋……” 听筒里的声音变得模糊,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走神陷入茫然,声音越来越轻。 “是我的什么?”克莱尔提高音量反问。 “什么?”电话那边的声音茫然反问,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克莱尔有些心累,这都什么人啊,自己做助理的时候都比这靠谱。 挂断电话,正准备埋头继续处理文件,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你的老朋友。” 克莱尔蓦然抬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忽闪。 (本章完) 第212章 童话都是骗人的 傍晚时分,阿兹卡班。 天空萦绕着终年不散的铅云,那是摄魂怪聚集凝成的冷雾,哪怕已经是夏日六月,阿兹卡班的温度依然没有起色。 黑铁铸造的手铐脚链坠得关节生疼,浑身发冷,小天狼星·布莱克被看守驱赶着离开囚室,和岛心堡垒其他囚犯一起,拖拽着发冷的身体向废弃的活动室走去。 湿冷空气吸进肺里,整个胸膛都没有温度,空洞的心脏仍在跳动,里面泵出的粘稠液体仿佛没有温度。 摄魂怪三天前刚汲取过情绪,每位囚犯的眼神都呆滞空洞,脑子和灵魂空荡荡的,生不出任何念头,仿佛没有思想的傀儡,将耳朵里接收的声音当做自身想法。 看守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偶尔有行动迟缓的囚犯落在后面,傲罗们魔杖一挥,一道响亮的噼啪声凭空响起,囚犯身上就多出一条红肿鞭痕。 囚犯身体本能的瑟缩颤抖,目光却依然迟钝无神,悄然加快了行进速度。 也有失去理智的囚犯胡言乱语,嘴里发出阴森凄厉的笑声,仿佛嚎哭女妖的悲鸣,但因为没有影响行动路线,傲罗们没有惩罚,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锁链如砖石一样沉重,布莱克眼里同样没有生机,自从进入阿兹卡班以来,他常年承受摄魂怪们的折磨,只有实在难以承受的时候,偶尔化作黑狗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这让他的理智还没崩溃,也没有出现什么疯癫的迹象。 “这次又要干什么?”一位轮守的傲罗抱怨说,“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把这些囚犯赶出来,马上就要涨潮起雾,也不怕冻死他们?” 有几名傲罗附和点头,队伍多了些骚乱,实在讨厌突然布置下来的任务。 “还不是因为那位教授写的论文。”堡垒监狱的小主管说,“他在论文里说阿兹卡班是个饲养摄魂怪的牧场,里面的囚犯都是给摄魂怪准备的食物,监禁囚犯不是为了让他们赎罪,而是为了饲养。” “有什么问题吗?”刚过来轮岗的傲罗挠挠头,觉得这话说的没错。 “我们觉得没问题,但坐在办公室里那群高官觉得有问题。”小主管同样愤慨,“因为太多囚犯家属写信抱怨囚犯没人权,高管们要改善囚犯待遇,尤其是那位高级副部长,说什么要让他们有尊严有人权的赎罪。” “粉癞蛤蟆打算驱散摄魂怪?”傲罗们都很诧异。 小主管摇头:“乌姆里奇提议丰富监狱的娱乐休闲方式,让囚犯可以有地方放松,产生更多的愉悦情绪,在被摄魂怪汲取时,能少受点痛苦。” “……” 傲罗们不由沉默了,有些分不清这算不算善意。 “部长办公室批了一笔经费下来,买了些过期报纸,再把我们办公室的影镜搬到活动室去。”小主管表情有些无奈,“每天晚上熄灯前,把这些人赶到活动室去,让他们放松一小时,最好能做个美梦。” “嘁……” 傲罗们唾弃部里的抠门。 轮岗的男巫摆手:“旧报纸能值多少钱,还不如买点欢欣剂呢。” “部里预算都是有数的,给阿兹卡班多批一笔,其他部门就少一笔,当然不可能慷慨。” 一群人抱怨嘀咕着,将犯人带到活动室,一间宽敞的圆厅,蜡烛都没有,只有墙上的几支火把,以及壁炉里微弱的火堆,让布莱克的身体逐渐回暖,眼睛里多了几分生机。 壁炉前面摆了一面奇异的银镜,里面云雾浮动,有位巫师拿着说明书摆弄,时不时敲敲后面的壁炉,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布莱克的视线后移,前面摆了几排木架子,上面堆着小山一样的过期报纸。 有些轻罪刑囚徒在翻看,似乎觉得这些过期报纸挺有意思,嘀咕着「斯莱特林的密室」「蛇怪的眼睛」「戏剧社的勇士」等字眼。 恍惚间,布莱克似乎听人提到了「哈利波特」,这让他稍微精神了一些,但也没想太多,毕竟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名字偶尔被人提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嗡……嗡……” 那面奇异的银镜传出些响动,调制的巫师面露惊喜,就连旁边的傲罗都精神了些。 “终于弄好了,我们在岛上也能看影镜了!” “听说这东西还是从白墨水酒馆采购的,上面有魔法部和阿兹卡班的标识,贵得要死!” “给监狱配的东西,买这么贵做什么?”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采购的东西越贵,经手的人赚的越多。” “嘿嘿……”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布莱克脑袋疼,他用力按了按额角,好奇的抬头,想看看那银镜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镜中浮动的银雾停滞,勾勒出颜色与轮廓,开始播放画面和声音,栩栩如生,呈现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引得囚犯和傲罗们好奇观望,交头接耳的讨论。 “这不就是麻瓜的电视么?” 布莱克却不觉得新奇,这些常见的麻瓜造物,他年轻时候就玩腻了。 那时候厌恶父母家人,家里不让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叛逆就是他追求的个性和自由,布莱克家族崇尚纯血,他就偏要接近麻瓜,开过福特汽车,骑过凯旋摩托,还改了一辆飞天摩托。 往事在脑海浮现,布莱克没觉得怀念,而是涌出愧疚与自责,因为詹姆和莉莉的面容同样在脑海浮现。 “霍格沃茨戏剧社重组,这是复活节晚宴时,学生们的首场演出,暑假第一天,接到学生家长来信,应邀重映这场演出。” 女主持慷慨激昂的报幕,吸引了所有囚徒的目光,霍格沃茨,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遥远的字眼了。 即使是心如死灰的布莱克,心里也泛起微弱的涟漪,默默抬头看演出,年轻鲜活的孩子们在舞台上蹦跳,台词演技算不上精湛,布莱克也不关心这些。 怀着某种殷切的期盼,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下面,那四张学院长桌边上。 “哈利会在哪个学院呢?肯定是格兰芬多吧,赫奇帕奇也不错,如果遗传了莉莉的脑子,说不定在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就算了。” 餐桌画面只占镜面的一角,狭窄而模糊,但布莱克始终不肯挪开视线,死死盯着,终于在一次切换画面时,捕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果然是格兰芬多!” 布莱克面露狂喜。 戴着眼镜,没有詹姆当年帅气,不过遗传了莉莉那双的绿眼睛,足够英俊。 太瘦弱了,他这些年大概过得不好。 “如果我还在外面,绝对把他养得比詹姆当年还要高大健硕……”布莱克眼睛里同时含着笑意和悲伤,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因为哈利那里有道闪电形状的伤疤。 旁边和哈利说笑的是个红头发的男孩,绝对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按年龄判断,应该是他们家第六个男孩。如果詹姆和莉莉还活着,或许也能生这么多。 布莱克缅怀的表情忽然一滞,眼睛里涌出火焰般猩红的愤怒和恨意—— 那个红头发男孩衣兜里钻出了一只老鼠。 一只秃毛缺趾的老鼠! …… 餐厅里安静起来,玻璃落地窗敞开,梅尔文坐在露台餐桌上,看着园区亮起漂亮的灯光,灯光照亮乐园的白墙红瓦上,舒爽的晚风幽幽吹来。 刚刚从办公楼走过来,看过了复古美国风的小火车、狂野西部冒险的矿车、热带风情的海盗船,还有科幻风格的飞船……离这里最近的是童话主题园区,号称是魔法王国,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巫师设计建造的。 “副总裁和创意总监的工作累死人了,一点也不好玩。”克莱尔低头埋怨道,手上忙着切割三分熟的牛排,动作利落轻快,殷红的血水从切口处淌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切某位无良老板的肉,就是那种「将助理派遣到陌生外地,然后长期失联,音讯全无,只偶尔有几封信,无助的助理稀里糊涂辗转出国,在异国他乡从事以前没做过的行业」的无良老板。 “总比在剧院做特效师助理好吧,不用被人呼来喝去,不用被叫去街对面买咖啡,一个月的报酬抵以前好几年。”梅尔文的声音略带笑意。 “呵……” 一声冷笑后就是刀叉割肉的声音。 这是乐园内部餐厅,不对普通顾客和员工开放,视角和采光却是最好的位置,此刻露台餐桌只有两人。 克莱尔穿着一身职场女性的小西装,面料平整,每一丝褶皱都像精心设计过的,像是用钞票叠出来的,白色的丝巾摆在旁边,烛光在她的金发上抹上一层暖色。 梅尔文没穿正装,一身棕色风衣,没有任何配饰,除了面容稍微英俊一些,其他地方看起来像是路边的游客,也难怪被人拦在楼下。 “离开格什温剧院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联系不到你,我都以为你被神秘组织抓起来了。”克莱尔抿了一口红酒,“以你设计的那些舞台特效,不管是被国家情报部门抓起来逼问,还是被高校关起来研究,我都不觉得意外。” 梅尔文无奈笑道:“我真的是去英国任教了。” 助理小姐负责对接剧院很多部门,道具准备,演员走位,场景编排什么的都瞒不过她。 尽管没有亲身接触,但克莱尔能隐约察觉到哪些特效是用道具实现的,哪些特效是凭空出现的。 那些奇异的光芒和火焰,飘浮的船和马车……以前还能用科技造物搪塞过去,但当克莱尔进入迪士尼接触那些最顶尖的舞台特效师以后,才发觉梅尔文设计的舞台是多么匪夷所思。 晚风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克莱尔讲述着这两年的经历。 在好莱坞待一段时间,听从梅尔文的安排进迪士尼,然后就碰上美国魔法国会的审查,有个格雷维斯的家伙,自称是梅尔文的老相识,提供了不少帮助。 在伍尔沃斯大厦转了一圈,出来以后就外派到巴黎,稀里糊涂坐到现在的位置。 相较而言,梅尔文的阐述就很模糊了,在英国偏远地区的学校任教,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只能通过信件往来。 “那现在是被开除了?”克莱尔咽下带血的牛肉,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老板你找到新工作了吗?要不要来我这里做事?” “想什么呢,现在是暑假,学生放假了。” 梅尔文没好气的笑,觉得那位职场女强人的形象轰然倒塌,助理小姐还是以前的助理小姐。 “这样啊……”克莱尔失望的叹口气,“我的老板千里迢迢来见没人记得的助理,有什么吩咐吗?” “我打算造一座真正的魔法乐园,想找你做园长。” “那些果然不是特效,我就知道!”克莱尔蓦然抬头,惊喜得眼睛发亮,“老板,你终于要带我走进魔法世界了吗!?” 梅尔文一愣,不由露出笑容: “冷静点,克莱尔,暂时还只是构想。” 面前这个身穿定制西装的副总裁,依然是以前那位活泼的助理小姐,听到不着调的老板说出不着调的想法,没有问具体情况,就愿意扔掉名利和财富,帮梅尔文做什么精神病似的魔法乐园。 接下来的聊天就简单了许多。 梅尔文向她讲述隐藏在暗处的巫师世界,介绍各国魔法部,各地的魔法学校,以及造成现在局面的根源,国际巫师联合会,以及《保密法公约》。 中间难免要回答各种蠢萌问题,例如白雪公主的继母是不是女巫,灰姑娘的教母是不是女巫,睡美人是不是真的能睡十几年,海底是不是住着美人鱼…… 得知巫师的魔法是天赋,无法后天学习,克莱尔只难过了几秒钟,但得知童话故事都是编撰的后,难过了一路。 走出餐厅,低着脑袋埋头走路,一直到塞纳河畔都还没缓过来。 “人鱼确实存在,不过不是美人。” 梅尔文和她并肩走在河边,“他们遍布在世界各地的水域,按照水温分化为不同物种,那些生活在温暖水域中的人鱼就外貌美丽,生活在冷水域的基本都很难看,墨绿色的头发、铁灰色的皮肤和黄色的眼睛,就是半人半兽的模样。” “安徒生是丹麦作家,那里的冬天最低温能到零下十几度,肯定算不上温暖水域。” 克莱尔的幻想破灭,发出长长的悲叹,“所以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本章完) 第213章 格雷维斯先生是幸运星 步行街路边有露天咖啡馆,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牛奶和巧克力的香味,橘黄的灯光映在河面,行人的影子也被映在河面,涟漪和光影融在一起摇曳,影影绰绰的。 “美女与野兽?当然也是假的,巫师确实可以变成狮子,有种名叫阿尼马格斯的魔法,但是变形后的不能行走不能说话,更不用说上演一出爱情故事。”梅尔文轻笑着说道。 走在旁边的克莱尔表情惆怅,不时发出惋惜的长叹。 梅尔文一边解密安徒生童话里的魔法,一边将法郎递给咖啡馆的店员,印象里魔法和巫师的神秘光环逐渐幻灭,克莱尔觉得自己工作可能受到影响,以往那些被称赞的创意方案,很大程度依靠她对魔法的笃信。 同事都夸她的想象力具有奇幻色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魔法和巫师真的存在。 梅尔文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嗅到浓郁香味,看了眼情绪低落助理小姐:“魔法界也有童话,我恰好知道一个故事,有关法国女巫莉塞特·拉潘和阿尼马格斯。” 克莱尔眨巴着眼睛:“你该不会是为了安慰我现场编一个故事吧?” “想什么呢,《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魔法界流传千年的经典故事了。”梅尔文斜了她一眼,开始讲起《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篇章,“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住着一个愚蠢的麻瓜国王。” “等等!麻瓜什么意思?” “就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梅尔文抿了口咖啡,难喝得要死:“国王认为魔法只能由最尊贵的人掌握,而他就是那个最尊贵的人,所以他一边派出军队追捕巫师,一边招聘魔法私教……” 《呱呱树桩》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国王招了个江湖骗子教自己魔法,骗子用花招骗取钱财时露出马脚,为了自己的脑袋,他必须想办法遮掩过去,机缘巧合下找到了真正的巫师,威胁她配合自己圆谎。 笨蛋国王,狡猾骗子,还有看好戏的女巫巴比蒂,三方人马闹出了一系列乱子。狡诈的骗子中途背弃诺言出卖女巫,国王派兵追捕女巫。 “巴比蒂跑到一片低矮的篱笆前,一下子就消失了,等国王、骗子和所有的朝臣赶到近前,只看见一棵老树桩,猎狗围着老树吠叫抓挠,所以他们都以为女巫变成了树桩,但其实她是变成兔子躲在里面……” 任由刀劈斧砍,树桩都快碎成渣了,国王和骗子仍然能听到巴比蒂的呱呱欢笑。女巫声称给国王施了诅咒,巫师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加倍作用在国王身上,让他余生都生不如死。 国王见识过魔法的神奇,当即吓得跪地求饶,承诺撤销对巫师的追捕,并在城堡竖起一座巴比蒂的纯金雕像。 “故事的最后,当羞愧难当的国王和贵族们返回宫殿时,那个树桩还在他们身后呱呱大笑,等到庭院空无一人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长须老兔子钻出来,叼着魔杖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梅尔文摇晃着纸杯里的咖啡,香味逸散。 “听起来确实是童话,里面夹杂着警示和教育意义。”克莱尔若有所思的点头,尝了口咖啡,面不改色的,“完善一些细节,做好改变和角色塑造,完全可以拍成电影。” 梅尔文听着助理小姐的碎碎念,心情颇为愉悦,还没复职就知道给自己安排工作,真让上司感动。 “不过这跟法国有什么关系?” “据说是根据法国著名女巫拉潘的事迹塑造的。” 梅尔文一边说一边找垃圾桶:“15世纪初,她因为在巴黎从事巫术活动被判刑,但在处刑前夜,她变成兔子从窗户栏杆缝隙间逃了出去,后来还有人看见大白兔坐着一口扬起船帆的坩埚,飘飘荡荡渡过了英吉利海峡,成为亨利六世的魔法顾问。” “时代背景也有了……”克莱尔嘀咕。 夜色中,各种车辆在路上穿行,车灯和路灯倒映在水面,灯火通明。 梅尔文忽然察觉到神奇动物的魔力波动,抬起头,看见几匹健壮的神符马拖着车厢掠过夜空,银色鬃毛流溢着星月光辉,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体型几乎比肩大象,展翅滑翔尽显神骏风采。 他吃了一惊,以前也走访过北美、不列颠和布达佩斯,各地巫师恪守保密法,哪怕能用麻瓜驱逐咒屏蔽麻瓜,也担心被科技造物拍到留下痕迹,从没见过这么招摇过市的。 不愧是差点遭过厉火的城市,巴黎巫师是有点松弛感在身上的。 “你在看什么?”克莱尔问。 “没什么……” 为了避免自己的目光引起其他行人的注意,梅尔文低头收回视线,但那辆神符马车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跟着降落到旁边小巷里。 稍后有脚步声匆匆靠近,四位身穿黑色长袍的巫师走过来,目光如刀,只看了眼旁边的助理小姐,然后就直勾勾盯着梅尔文。 中年傲罗走到梅尔文面前,用疑问语气甩出一连串的法语,克莱尔也能听到他的话。 梅尔文面露疑惑。 “他问你是不是巫师?”克莱尔替他翻译道。 听到这句翻译,带头傲罗立即切换语言,声音冷硬的问:“你是英国巫师?” “算是吧,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梅尔文顿了顿,忽然想起件事,他是通过非法门钥匙直接来巴黎的,没在法国魔法部登记入境,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货真价实的偷渡客。 “有身份证明吗?入境文件看一下。”中年男巫朝他伸手。 “唉……” 梅尔文叹了口气,长期游走在法律边缘,法外狂徒这次要翻车了。 晚风悠悠吹过,氛围变得有些古怪,傲罗们不动声色地挪动,一边后退一边形成包围,把手伸向腰间口袋,那里放着魔杖。 多年组队执法配合培养出的经验和默契,让他们不用交流就达成共识,确信这是个非法入境的黑巫师,立即采取应敌措施。没有立即发动攻击,不是担心他反抗,主要是怕他挟持人质。 “英国的黑巫师,放弃抵抗。”傲罗低声喊道,“劫持人质造成伤害是重罪,你考虑清楚啊。” “劫持人质?” 梅尔文转头,克莱尔眯起眼睛朝他挤出个鬼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现在都快晚上十点了,配合傲罗工作,大概得抓起来关一晚上,明早上审判庭,缴纳罚款并登记身份,怎么看都不是好选择……氛围逐渐凝重,一场大战近在眉睫。 这时候又有脚步声靠近,打破僵持的局面,那张老熟人的面孔挤进几人中间。 过去在伍尔沃斯大厦积攒了经验,梅尔文长期游走在法律边缘,没想到在这翻车的关键时刻,那位老朋友又突然出现,替他解围。 “博内尔先生,梅尔文,别动手,冷静点。” 格雷维斯先生走到梅尔文面前,说话时放慢了语调,又用法语重复一遍,双方都能听清他的劝告。 这位中年傲罗的外貌着装没什么变化,还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夹了几缕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黑灰色长袍,胸口别有魔法国会的徽章,似乎是公干外派来到巴黎。 “格雷维斯先生,好久不见。” 梅尔文不由微笑,问候里夹杂着诚挚的感激,格雷维斯先生就是他的幸运星,每次遇到刑事法律问题,他都能及时出现,帮自己化解危机。 “我跟你说过,要遵守每个国家的法律!”格雷维斯先生走到近前,恶狠狠的说。 几位法国本地的傲罗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纷纷解除戒备放松下来,由中年傲罗出面跟格雷维斯交涉,两人低声用法语交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傲罗队长时不时转头打量梅尔文,眼神介于防备危险黑巫师和蠢贼之间。 趁着傲罗队长跟小队成员谈话,格雷维斯面无表情的转身,低声问:“你不在霍格沃茨教书,来巴黎做什么?” “拜托,先生,放暑假了,教授不能出国旅行吗?”梅尔文表情无辜。 格雷维斯先生懒得理他:“怎么来的?” “朋友介绍的门钥匙。” “英国魔法部没有合法途径出国吗?” “有,但偷渡更便捷。” 格雷维斯先生觉得头疼:“你早晚被关进巫师监狱。” 几位傲罗小队成员结束谈话,原地列队转身,那位傲罗队长将结果转告格雷维斯,用余光打量着梅尔文和克莱尔。 格雷维斯先生扫了一眼克莱尔,皱了皱眉:“他们说克莱尔是麻鸡,按照保密法条例,要注销她今晚的记忆。” “魔法部没有外交条例吗?”克莱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我是美国麻瓜,又不是法国麻瓜,他们凭什么删除我的记忆?” 瑞文小姐怎么跟梅尔文一个德行? 格雷维斯先生只觉得心累:“梅尔文,劝劝你的助理小姐。” 克莱尔转过头,防备的看向前任老板,梅尔文什么也没说,朝她使了个眼神。 那是以前在格什温剧院时的暗号,每当剧院经理和演员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梅尔文就会给她递这个眼神,示意先答应下来,别纠缠,他有办法糊弄过去。 克莱尔默不作声,眼看格雷维斯先生拉着梅尔文钻进车厢,而穿着长袍的傲罗走近,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将尖端对准她的眼睛。 【一忘皆空】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感觉都没有。 克莱尔眨了眨眼,目送傲罗们匆匆远去,脑袋一歪,嘴角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还是老板靠谱。 …… 眼睛像红宝石的神符马振翅起飞,坐在车里的巫师没有任何失重顿挫的感觉,梅尔文想起凯特尔伯恩教授饲养的伊瑟龙,神符马振翅的频率放缓,于是他知道已经顺利升空。 马车在巴黎上方滑行,目标是法国魔法部。 “咖啡还是热可可?”格雷维斯先生问,他们所在的房间像会客室,又像审讯室,稍加改造说是囚室也行。 “热可可吧,我喝不惯巴黎的咖啡。” 梅尔文坐在旁边位置,好奇的打量周围,车厢内部用无痕伸展咒改造过,空间宽敞,不过没有无关的家具摆设,只有几套桌椅,简洁干练,显然是魔法部的办公设备。 周围傲罗自顾自用法语小声说话,没有防备格雷维斯,梅尔文猜测两国傲罗在进行什么联合行动。 “法国魔法部的出入境管理比较宽松,如果是平时偷渡旅行,他们可能就放过你了,但你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戒严时期。”格雷维斯先生摇摇头。 “戒严?”梅尔文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第二塞勒姆那帮家伙闹出来的。” 格雷维斯先生叹了口气,“四个月前,我在德克萨斯州的麦克伦县找到一处肃清者据点,深入调查时发现他们跟一伙新教教徒搅和在一起,情况比我们预想得还要棘手,邪教,洗脑,毒品,武装,麻鸡政要,军事管理……” “这些关键词听起来就很麻烦。” 梅尔文故作惊异的吸了口凉气,眨巴着眼睛,“不过对巫师来说都还好吧,活地狱汤剂化作浓雾洒进去,几分钟就全部放倒了。” “我们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但谁也没有想到,麻鸡政府的联邦调查局也在调查他们,并且抢在我们前面发动了突袭。”格雷维斯先生不自觉攥紧拳头,“他们没想到里面还潜藏着真正的巫师,第一批突袭的麻鸡死伤惨重,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冲突,谈判失败,事态升级,演变成更激烈的全面交火。” “战争?” “战争。”格雷维斯先生点头,“伍尔沃斯大厦尝试跟五角大楼取得联系,法律执行司想派遣打击手提供魔法援助,但有些愚蠢的麻鸡阻挠了援助,因为他们的军火交易能从中获利!” “嗯……这很五角大楼。” “是的,在他们的默许下,交火持续了两个月,麻鸡邪教被摧毁,但第二塞勒姆的人逃了出来,我们追踪门钥匙留下的魔力踪迹,确定他们就藏在巴黎……” 格雷维斯先生向梅尔文伸出手,“欢迎你加入调查组,梅尔文!” “?” (本章完) 第214章 法国魔法部 深夜,塞纳河畔,圣日耳曼大道右侧。 灯光昏暗的广场上,圆池里的水龙头以缓慢而固定的流速喷涌,这是喷泉日落后的运行速度。 流水潺潺,很安静,只偶尔有猫头鹰振翅掠过的声音,以一座哥特式的灯柱为中心,周围的奥斯曼建筑环绕,四棵梧桐树列卫,形成一种庭院结构。 作为巴黎最古老的修道院遗迹之一,弗斯滕贝格广场的景象和田园诗里描绘的一样。 健壮的神符马载着车厢悄然落地,街灯老化失修,鹅黄色的灯泡照亮石刻上的模糊字痕,似乎是修道院时期留下的路牌,正好指向安置客使车马的区域。从16世纪中叶开始,这里就用来保留来往客人的马匹和车厢。 车厢内下来一位古里古怪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后摆很长的黑袍,如果走在白天的街道上,这位男士大概会被当做吸引眼球的行为艺术家。 他快步走到侧方一座雕像面前,从衣袖里伸出支细长木棍,轻轻敲击。 地表开始轻微晃动,某种清脆响声由远及近,像是秋天枯树的枝干断裂的声响。喷泉周围有17条树根破土而出,根须间带着微弱蓝光,与雕像嵌合,生长成一个华丽的巨型鸟笼。 神符马拖着车厢走进鸟笼,树根骤然合拢,从碰撞嵌合的响声判断,鸟笼材质不像是木料,更像是某种钢铁金属。 哒哒微响中,鸟笼沉入地下,载着马车和车上的巫师前往隐藏在地底的法国魔法部。 车厢内部,梅尔文看着格雷维斯先生伸出的手,眼神幽幽的:“什么调查组?我什么时候加入的,我本人怎么不知情?” “那我只能转告他们,你不是来援助我的调查人员,而是偷渡入境的黑巫师,配合他们走审查流程了。”格雷维斯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窗户外面。 以前坑害格雷维斯先生太多次,这次就当是赔礼了。 梅尔文无奈耸肩,抓住那只手握了握。 “终于让我赢一次了……” 电梯到达魔法部大厅,梅尔文跟着格雷维斯先生走出车厢环顾四周,这时才看清鸟笼电梯的全貌,钢铁如同树根一样歪斜,却又遵循某种规则,弧度恰到好处,隐隐透着美感,像是新艺术风格的作品。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这一层圆厅静悄悄的。 法国魔法部的中庭是典雅的宫殿建筑,挑高近三十英尺,仿佛凡尔赛宫般宏伟,精美的大理石立柱支撑拱形穹顶,正中挂着一盏球形水晶灯,天花板顶部是绿色钢铁和银色玻璃组成的拼花,镶嵌有银色符文,勾勒出神奇动物和星相图案。 带有警示意味的低吼响起,灯柱后面似乎有什么负责看守的动物,法国傲罗中有人走上前安抚,后面是几只瘦削纤细的灵猫,一身纯黑的皮毛,银蓝色的眼睛看不见瞳孔。 “灵猫守卫……”梅尔文看向这种动物的同时,在指尖挑出一缕蓝色火焰,带着火龙馈赠的魔力。 “喵~” 小东西顿时停止哈气,叫声变得温柔娇憨,竖起的背毛也服帖下来,盘坐在地上,尾巴一扫一扫的。 前方的傲罗露出愉悦的笑容,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抚起作用了。 格雷维斯先生和傲罗队长低声交谈,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抬头对梅尔文说:“国际事务司下班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只能我们自己去档案室登记,那里有人值班,只要按流程配合就好。” 梅尔文当然没有意见。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法国傲罗放心让两位外籍巫师深夜在魔法部游荡,其中一位还是非法入境……梅尔文想不出答案,只能归结为对格雷维斯先生的信任。 沿着走廊往下走,银色灯光不算昏暗,地板上还有泛微光的符文,墙壁和石柱上挂着肖像画。有些是普通黑白打印画,如果检测到有人闯入,黑白打印画就会化作闯入者的面容。 有些是魔法油画,这些肖像们闭眼休憩,在察觉响动时立即睁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有点渗人。 “英国魔法部是14世纪成立的,美国魔法国会是16世纪成立的,法国巫师天性崇尚自由,不希望有政府对他们指手画脚,管这管那,直到18世纪末,魔法部才组建起来。” 格雷维斯先生介绍说,“这群巫师崇尚自然,格言是施法、施咒、召唤。” “18世纪末……法国大革命?”梅尔文作为麻瓜研究学专家,对这些关键时间点很敏感,表情稍显古怪,“施法施咒召唤……对应自由平等博爱?” “说的没错,教授。” 大概是过去一年追查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太压抑,格雷维斯先生居然也会开玩笑了,打趣的称呼梅尔文为教授,“这边的组织架构更简洁,一共也没几个部门,傲罗局就和傲罗办公室差不多,正义司就是法律执行司……” 听着傲罗先生的介绍,来到地下三层。 法国魔法部的档案室是一间树屋,房间高大而幽深,档案室落了锁,只能透过拼花玻璃往里看,一排排书架延伸到天花板,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资料。 旁边偏厅铺着水磨花岗岩地砖,里面有位年迈的老巫师坐着。 轻敲房门,格雷维斯先生过去交接,老巫师开始还有些不耐烦,在得知梅尔文是霍格沃茨教授,获得过二级梅林勋章以后,后面的流程就顺畅多了。 登记身份和魔杖,补办入境手续,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划过,上面是梅尔文的简笔肖像,和刚才走廊过道里那些黑白画像风格相似,简单线条勾勒出相貌特征,潦草而传神,下方留有魔杖尾端的墨印。 老巫师办理好档案,将羊皮纸卷起来挂在树上,藤木枝条又把这卷羊皮纸放到隔壁房间。 格雷维斯先生的目光黏在上面,嘀咕着对老巫师说了几句,似乎是提出某种请求,老巫师铁灰色的眼睛冷冷一扫,显然不太顺利。 只见格雷维斯微微侧身,让开位置露出后方的梅尔文,似乎在表明不是自己的要求,而是梅尔文这位梅林勋章获得者的意见。 老巫师扫视一眼,转向梅尔文,盯着他看了片刻,把手伸进树形书架里掏弄,翻出一个文件袋丢给梅尔文。 格雷维斯先生露出愉快的笑容,拉着梅尔文就往外走,一边给他解释:“我让他帮忙调阅近段时间巴黎发生的可疑命案,就是麻鸡政府归类为自然死亡,但周围存在可疑魔法痕迹的案件。” “这就是你热情邀请我加入调查组的原因?”梅尔文无视他的笑容,“为什么不让法国傲罗帮你调阅?” “法国傲罗虽然重视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但他们不清楚这帮家伙的厉害,调查思路始终局限在黑巫师罪犯身上,只会加强巡查,总是驳回我的调查方案,兜兜转转好几个星期了,还是没什么线索。”格雷维斯先生说。 “驳回你的调查方案,不是不清楚这帮家伙的厉害,反而是重视他们。”梅尔文斜了他一眼,登上离开的鸟笼电梯,“他们不想在巴黎激怒一帮穷凶极恶的黑巫师,打算戒严巡查一段时间,逼迫第二塞勒姆再次转移。” 格雷维斯愣在原地。 升降梯离开魔法宫殿,穿过一段寂静的黑暗,弗斯滕贝格广场的街灯再次洒在身上,微弱而明净的光辉驱散心中的寒意。 年轻教授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只要这群恐怖份子转移,不管去哪儿,反正不在法国境内,无法威胁法国巫师和麻鸡,他们就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难怪他们有意无意的阻挠我深入调查。”格雷维斯喃喃。 “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你调阅档案,可能会对你提起诉讼,或者想办法让你的调查无法推进。”梅尔文轻声问。 对这位执拗的中年傲罗,梅尔文是怀着敬意的,常年奋战在一线,升迁受阻但从不抱怨,道德观念朴素但正义,就是对政治人情一窍不通。 “在他们把我遣返回纽约前,我都会继续查下去的!”格雷维斯先生沉声说。 “听起来我也可能受牵连。”梅尔文轻笑着说,“但谁让我同意你的邀请了呢,把资料复制成双给我一份吧,格雷维斯先生。” 格雷维斯有些感动,用魔杖清点文件袋,将复制的那份递过来。 眼看梅尔文收起文件袋,他忽然想起什么,不解的问道:“你又不会法语,要资料做什么?” “我不会,但我可以请翻译嘛。”梅尔文掂量掂量,感觉还有点份量,似乎巴黎这段时间也不太平,“夜深了,我也要回去睡了,明早再到酒店找我,晚安,先生。” “晚安,教授。” 空气中突兀响起空气爆鸣,年轻教授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中年傲罗的影子被街灯拉长。 …… 深夜,酒店。 配套设施对得起套房的昂贵价格,灯光明亮,家具齐全,环境舒适,洗浴后的年轻教授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面前铺开十几张羊皮纸,这些是刚刚取得的疑案资料。 梅尔文十指交叉,目视前方,速度飞快,不时做出沉吟思考的姿态,但如果有人留意他的目光,就会发现他时略过上面鬼画符似的法语文字,只在图案照片上停留。 “最近两个月一共有十五起命案,周围都出现过可疑的魔法痕迹,比前两个月多了整整两倍,如果是第二塞勒姆那帮黑巫师做的。”梅尔文稍作沉吟,“法国魔法部息事宁人的做法完全没用啊。” 宽敞的套房没有第二个人,困倦的幼蛇蜷缩盘在桌上,涣散的竖瞳微微扩张,已经沉入美梦,而金杯上方的虚幻身影忙着卷宗,获取外界信息,全神贯注,头也不抬,所以没人附和他的感慨。 几分钟后,完毕的里德尔冷哼一声,发出不屑的讥讽:“第二塞勒姆,肃清者……呵,真是一帮蠢货。” “哦,为什么这么说?” 梅尔文很捧场的追问,他确实很好奇,同为黑巫师,伏地魔对异国他乡的同僚有什么看法。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逃到哪里都是老鼠……不,说老鼠都抬举了他们,应该是臭虫!” 里德尔猩红的眼睛里全是冷笑,“明明是第一批抵达新大陆的巫师,如果能利用好局势,完全可以建立巫师统治麻瓜的国度,甚至让新大陆成为魔法大陆,结果这群虫子没有一点长远的眼光,只会出卖巫师同伴赚取麻瓜的金子,没能统治麻瓜,没能建立起自己的政权,被后面成立的魔法国会彻底捣毁。” 梅尔文看着愤恨的虚影,觉得有些好笑。 同为黑巫师,里德尔难免有些带入。 一个是在学校就继承了斯莱特林的魔法研究,挖掘出海尔波的魂器炼制方式,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炼制多件魂器的黑巫师,此后创立食死徒组织,但在魔法部和邓布利多的双重阴影下,毕业后只能躲起来潜心研究黑魔法,历经几十年才成为搅弄风云的黑魔王。 而这帮北美黑巫师,开局就是新大陆,当地的巫师祭司孱弱不堪,麻瓜社会混乱无序,像样的魔法学校都没有,这种天赐的应许之地,原本应该建成巫师的地上天国,却被他们拱手让给后来的魔法国会。 再联想到未来的自己盛极而衰,意外倒台,肉身毁灭,残魂现在还不知道飘在哪里,里德尔有些心态失衡。 梅尔文摇了摇头:“看资料吧,把他们抓起来就解气了。”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里德尔回过神,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法语?这也是日记本告诉你的?” “我猜的。” “理由呢?” “伏地魔是个法语名字。” 梅尔文眨了眨眼,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前世看到的冷知识。 “……” 里德尔沉默片刻:“来看案件资料吧,从4月19日算起,一共15起命案现场出现过可疑的魔法痕迹,首先是哈索地铁站……” (本章完) 第215章 巴黎的夜晚 硬木书桌上,法语书写的羊皮纸资料叠成一沓,旁边是酒店提供的纸张,上面是圆珠笔写下的潦草笔迹,总共15行简短语句,每一行对应一件疑案。 “用习惯了羽毛笔,忽然换回圆珠笔,还真有些不习惯。” 梅尔文羊皮纸装回文件袋,只留下整理好的笔迹,低声嘀咕,“恐怖袭击,夫妻情杀,帮派械斗,毒贩讨债……巴黎居民的生活也不太平呀。” “每件命案现场都有巫师留下的痕迹。”里德尔阴恻恻的提醒道。 梅尔文夹着圆珠笔在纸上轻敲:“恐怖袭击和帮派械斗的几件案子里,事发后的几分钟,很多旁观者都听见了响亮的爆裂声,像是枪响,但当时警察还没赶到,凶手也没有动枪,所以傲罗局推测是有巫师使用幻影移形逃离现场。” “这些肯定只是普通巫师,遭遇意外情况担心惹上麻烦,不想被麻瓜缠上,也不想事后应付魔法部,干脆逃离现场。” 里德尔深谙黑巫师的想法,“如果是黑巫师或者恶徒,他们在动手前就想好了退路,要么混迹在人群里伪装成普通人,要么有隐秘退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我也这么觉得。” 梅尔文划掉几起有关幻影移形的案子:“然后是香榭丽舍大道的夫妻情杀,一位哑炮妇女怀疑富豪丈夫出轨,一路尾随亲眼看着他跟别人亲密约会,奋起杀人,连捅胸口7刀……事后审问时神情恍惚,意识不清,记忆缺失,疑似身中夺魂咒。” “嘁……”里德尔嗤笑一声,“总有些人把过错推到夺魂咒上,企图以此逃脱审判!” 梅尔文清了清嗓子,没有搭理黑魔王的指桑骂槐:“然后是毒贩讨债和帮派械斗,这两件案子是有关联的,帮派的主营业务就是贩毒,深夜交易时其中一方突然变卦发生冲突,吵完以后发现用来交易的黄金不见了,冲突加剧,次日引发械斗,交易双方的头目都死在械斗中。” “麻瓜和巫师中都有巨怪一样的蠢货,这种人只配被其他人统治,让他们愚蠢的大脑开始思考,就会给别人惹来麻烦。”里德尔冷静的评判道,“存放黄金的箱子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里面的黄金神秘失踪,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就坚信是对方做的。” “傲罗局怀疑有巫师在附近,暗中盗走了这批黄金。” 梅尔文看着纸上的笔迹,“另外案发现场的下水道里,发现了几只肥老鼠,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和重病痕迹,疑似被索命咒的余威波及。” “我看过资料里的照片,那些老鼠的状态很奇怪,的确是某种邪恶的黑魔法,但不像是索命咒的功效。” “身体无外伤,身中黑魔法,怎么确定不是索命咒?”梅尔文有些好奇,他现在也算精通黑魔法,但距离里德尔这样的专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索命咒不会带来强烈的痛苦,身中魔法的死者通常面容安详,不会像这样面目扭曲,眼睛暴突。”里德尔有种教授讲课的气派,课堂里干货满满,“黑巫师不会费力对几只老鼠用索命咒,资料里的怀疑被余威波及,简直是愚不可及的想法,这几只老鼠位置分散,最远像个有十几英尺,多么粗壮的魔咒才能笼罩这么大的范围?” “更像是某种范围型的魔法……”梅尔文若有所思。 里德尔斜了他一眼:“别想了,目前还没有什么黑魔法可以达成这种效果。” “会不会是别的黑巫师自己发明的?” “你以为黑魔法是过家家的游戏吗?任何黑魔法的诞生都源于纯粹恶念,创造黑魔法的难度远远超过普通魔法,不仅需要魔法天赋,还需要针对性的恶意,只有少数巫师有这个天份。”里德尔双手摊开,颇为自傲,他就是那个极少数。 “不管是什么黑魔法,反正不是普通巫师能掌握的。”梅尔文有了线索,画圈标记两件案子,“明天就建议格雷维斯先生往这个方向查。” “如果可以的话,带我去看看两名死者的尸体,我想见识见识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里德尔舔了舔嘴唇,猩红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异光,“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我没见过的黑魔法。” “说起黑魔法,我还有个事情要请教你。” 梅尔文折起桌上的白纸,抬头看向那双猩红邪异的眼睛,“你知道钻心咒吧,我有个朋友是治疗师,他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位特殊病人,因为长时间遭受钻心咒重度折磨,彻底失去记忆和理智,没有任何正常思维能力,你有什么治疗建议吗?” “钻心咒?长时间折磨,彻底丧失理智?”里德尔忽然来了兴趣。 梅尔文点点头,这人显然对折磨过程更感兴趣:“目前已经祛除体内的异常魔力,自身紊乱的魔力也逐渐恢复流动,思维能力也在一点点重建,不过还是想不起曾经的记忆。” “像是中了强力遗忘咒?” “强力遗忘咒,是的。”梅尔文笑了起来,“我朋友那里还有另外一位病人,就是身中强力遗忘咒,脑子里的记忆全没了,只剩一些本能,智力停留在三四岁的样子,这种情况还能恢复吗?” “谜底就在谜面上,梅尔文。” 里德尔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只有强烈的刺激能够挖掘出来,没有什么比钻心咒更适合破除遗忘咒了,刻骨铭心,直达心底,永生难忘……” 这道虚影像是推销黑魔法的魔鬼。 梅尔文不由陷入思索,强烈痛楚揭开遗忘咒遮掩的记忆,魔法史上有许多记载,强烈刺激引发的精神异常或者失忆,称为解离状态,再由强烈刺激恢复原状,麻瓜医学里也存在相关案例。 隆巴顿夫妇和洛哈特的病情,能用这种方式治疗吗? 桌上的幼蛇忽的尾巴一抽,从睡梦中惊醒,茫然的看了看房间,意识还没完全复苏,又把脑袋埋到尾巴下面,下意识的吐了吐舌: “嘶……” 梅尔文觉得自己也有点头疼了。 …… “轰!” 伦敦的最后一班跨国旅行门钥匙在国际事务司启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将周围所有旅客拖入异维度,空间骤然腾空,发出淡淡鸣音。 瞬间跨越两千英里的距离。 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子凑在一起,在恍惚的失重感中降落站稳。 埃及魔法部迎客厅外面的走廊上,一道同样是红头发的身影早早守在这里,立即走上前去。 那位巫师一身黑色皮革长袍,面容英俊,又高又瘦,头发比许多女巫还长,扎成马尾,耳朵上戴着耳环,悬着尖牙形状的饰品。 “你们怎么晚上来了?白天更方便赶路吧?” “白天来你要请假。” 韦斯莱夫人回了一句,一看他的穿着打扮,立即唠叨起来,“比尔,你看看你这戴的都是什么?这衣服,这靴子,还有你的头发,在沙漠里留长发,不怕热吗?” “我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跟我来吧。”威廉·韦斯莱早就习惯妈妈的做派,自动过滤这番唠叨,平静看向后面的弟弟妹妹,“古灵阁给我批了长假,接下来几个星期,我带你们参观这边的金字塔。” 乔治和弗雷德凑在一起打量周围,罗恩看向哥哥的目光闪烁着崇拜,他觉得这身打扮可太酷了。 哪怕是一向臭屁的珀西,在这位大哥面前,也变得乖巧谦虚,因为这位上学时就达成级长加主席成就,毕业时取得12门学科证书,是他学习模仿的对象。 只有亚瑟面对自家大儿子毫无包袱,笑呵呵的拍他肩膀。 比尔有些无奈:“其实你们不用到埃及来,今年圣诞我就能回家,现在申请长假,圣诞反倒可能回不去了。” “没事,就当是提前过圣诞。” “一家人来埃及旅行,又用了罗恩那笔钱吧,家里的负担重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亚瑟得意的挺胸,“这次是我中了巫师周刊的头奖,700加隆,负担我们这次旅行还有剩的,回去给家里添一面影镜,就当是照顾莱温特教授生意,他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 “唉……” 比尔对父母这种消费观又好笑又无奈,挣多少花多少,从来不担心将来,富裕的时候毫不节制,钱包干瘪的时候就省着过。 但他也没说什么败兴的话,反正韦斯莱家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妈妈也不会让他们饿肚子,比尔只是点点头:“那位莱温特教授跟罗恩亲近吗?” “还好吧,为什么问这个?” “埃及这边的巫师也对影镜感兴趣,古灵阁和魔法部都打算找莱温特教授合作,另外,炼金术研究中心也有个项目,说是用门钥匙代替飞路网实现全球信号覆盖,打算找教授相谈。” 亚瑟挠了挠秃顶的脑袋:“回去我让罗恩帮你问问。” …… “真漂亮呀。” 长相乖巧的小女巫倚靠在窗台上,也不怕弄脏睡袍,两只手托着脸颊,身体微微前倾,眺望城市夜景。 远处的塞纳河畔灯火阑珊,勾勒出卢浮宫和歌剧广场的轮廓,宏伟又华丽。 女孩身边是一位知性的妇人,坐在小桌旁翻看报纸,睫毛刷过,褐色眼睛里满是好奇,明明是薄薄一张报纸,都不是彩印油墨,但上面的人像栩栩如生,还会朝她招手。 “妈妈,别看了,没什么重要新闻。”赫敏嘟囔着坐到妈妈旁边,“不过丽痕书店的服务真体贴,哪怕在法国巴黎,他们都能把报纸寄过来,让我能一直了解魔法界的动态。 “我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几周的行程了。 “一定要去巴黎的修道院看看,那些古老修道院到处都是巫师留下的痕迹,还有卢浮宫博物馆,里面很多藏品都是巫师留下的,说不定有让我感兴趣的魔法。 “或许我可以找找看附近的巫师集市,说不定对我的论文作业有帮助。 “宾斯教授布置的论文篇幅有限,或许我可以提前写一些麻瓜研究学的论文,莱温特教授总让我们结合麻瓜和巫师的视角看世界,巴黎就是很好的素材。” 桌上的报纸翻过一页,小女巫搂着妈妈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知性的妇人眼神不由变得柔和,露出几分宠溺。 把赫敏送到那所远在苏格兰的寄宿学校,相比这些神奇古老的魔法,女孩性格上的转变更让她惊喜。 如果有机会,她真想好好感谢那位莱温特教授。 …… “猫头鹰先生,你好。” 梅尔文憋着笑,认真地问候。 格雷维斯先生脸上顶着两圈乌黑,像极猫头鹰里的眼镜鸮,一看昨晚就没睡觉,应该是整晚研究资料,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线索,冒着熹微晨光来找梅尔文,生怕他溜走。 格雷维斯先生无心理会他的调侃,面色疲惫:“我早上碰见博内尔先生了,跟他说好今天不参与巡查,我们单独查案。” 博内尔就是昨晚的傲罗队长,梅尔文眼前浮现出那位中年巫师的面容,巴黎街上的大众脸,没什么深刻印象:“他没问原因吗?” 格雷维斯先生摇头:“没有。” “他还不知道你调取了档案?” “应该不知道吧。” 格雷维斯先生皱眉回忆刚才的谈话场景,不太肯定,但他没太在意,看了一眼腕表,“这都不重要,开始查案吧,整整15件疑案,我们未来一周都有的忙了。” “你该不会是想一件一件走访调查吧?”梅尔文表情古怪。 “不然呢?”格雷维斯先生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升不了职了。”梅尔文耸耸肩,“把卷宗拿出来,我给你剖析一下案情,从现在开始,我是调查组组长,你做我的助手。” “我做……你的助手?” 格雷维斯先生咬牙吐字,昨天晚上刚邀请梅尔文进组,今天早上自己就变成下属了,落差过于明显。 不过这说明梅尔文已经有线索了,证明他昨晚邀请是正确的,格雷维斯先生忽然觉得自己是明智的,这么想着,似乎就能接受了。 翻出羊皮纸卷宗,听梅尔文排除分析,梳理线索,棘手的案情有了具体可行的方向。 格雷维斯先生熬夜后浑浑噩噩的脑袋忽然变得清醒,简直比巴费醒脑剂还好用。 “……所以,我们的重点就放在这两件案子上,先去现场勘探一下,然后去麻瓜警局,看看能不能近距离检查尸体。” (本章完) 第216章 神探格雷维斯 伦敦,唐宁街10号。 某种程度上,这是整个不列颠第二气派的房间,名贵地毯打理得一尘不染,漂亮的大理石壁炉对着框格窗,窗户半开半闭,夏夜凉爽的风从外面吹过来。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打印机油墨气味,或者说是权力的香味,这种香味存在让人迷醉的魔力,让人勤勉处理政务,不辞辛劳,不舍昼夜。 仲夏夜的温度适宜,首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读着助理准备的备忘录,上面有明天的待办事务,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以及刚刚送过来的紧急情报。 「北海上空出现浓雾,原因暂未查明,一艘游轮失联,174名游客失踪……」 首相强忍疲惫看完递上来的情报,一口气灌下半杯咖啡,脑袋仍然有些晕眩,哪怕精神仍有余力,但上了年纪的身体撑不住高强度的工作。 他越是想集中精力纸上的文字,就越是视线恍惚,那一个个字母和单词仿佛扭曲成政敌幸灾乐祸的笑脸,他已经听见这些人在议会上攻击他的话: 哪怕这是天灾,也是由于首相的疏忽和过失造成的。 正当他苦恼的揉捏眉心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响起轻微的咳嗽。 首相曾经听过相同的咳嗽,就在他胜选上任的那晚,壁炉里的来客突然出现,向他揭开世界隐藏的面纱,几乎让他过往的认知破碎。 “有巫师秘密活动在世界各地,魔法部就是管理巫师的政府。 “规定如何认真负责地使用飞天扫帚,控制危险神奇动物的总数,尤其是火龙和囊毒豹。 “不用担心,我只在那边碰到大麻烦,事故有可能影响到麻瓜世界时,上门打扰……” 过往的记忆骤然浮现,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 那是一张脏兮兮的油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摆在办公室里,无人过问,清洁工打扫时也会下意识忽略,上面画着一个头戴银色假发的男人,长得像是儿童绘本里的青蛙,咳嗽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首相试探着问话:“喂?” 油画里的男人转头,呆呆的看着他:“致麻瓜首相:要求紧急会面,请立刻答复,你忠实的福吉。” “呃……好吧,我可以见他。” 从画像口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首相的回答有些慌乱,随即觉得这样不妥,理了理领带,调整面部做出轻松镇定的表情,这是一位政客的基本功。 大理石壁炉的空膛里忽然窜起鲜绿色的火焰,在首相夹杂着惊讶和惶恐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火焰中走出,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头顶黄绿色的圆顶高帽,披着细条子斗篷。 但这位魔法部长完全没有上次的神气,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海浪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衣服上的水落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噢,这可是阿克斯明斯特绒头的地毯!”首相忍不住抱怨,就因为这个地毯,他的财政大臣差点卸任。 “别管什么地毯了,马上就要有麻烦了!” 面色苍白福吉喘了半分钟粗气,一边狼狈的拧干斗篷,“我刚从阿兹卡班回来,你知道的,在北海中央,晚饭都来不及吃,这一路可真够呛的……” “什么卡班?”首相敏锐的注意到关键词,“北海!?” “是的,阿兹卡班,巫师的监狱。”福吉将圆顶高帽里的海水倒出来,哗哗溅在名贵地毯上,“摄魂怪们正在躁动,以前可从来没让人逃出它们的看守,安抚它们简直是在受刑。” 什么乱七八糟的……首相只关心在迷雾里失联的游船:“我们有一艘船在北海失联了,是你们做的吗?” 福吉打了个寒颤:“不是我们,是摄魂怪,他们在搜捕小天狼星·布莱克,迷雾是它们招来的。” 什么怪物,什么小灰狼,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了……首相有些恼火,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把我的国民怎么了?他们还好吗?我命令你尽快释放他们!” “冷静点,首相先生。” 福吉叹了口气,“坐下,坐下吧,我可以跟你详细说说,来一杯威士忌吧。” 袭击我的国民,闯进我的办公室,你还要喝我的威士忌?! 首相瞪大眼睛,但是看着他抽出魔杖,凭空变出两只玻璃酒杯,里面盛满琥珀色的液体,心里愤怒一下子就消散了,忽然就有了听他说下去的耐心。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福吉自斟自饮,自顾自的唠叨起来。 有些字词实在听不明白,云里雾里的,首相只能联系前后文,连蒙带猜地揣测这些话的语意,也能听个七七八八,这也是政客的基础技能。 什么阿兹卡班,什么霍格沃茨,听起来应该是某处地名,一个是监狱,一个是学校。 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似乎很重要,还在上学,可能是巫师国的王储。 名叫邓布利多的巫师,让福吉非常苦恼,又拿别人没办法,应该是他的政敌。 还有叫做莱温特的巫师,福吉提到他时语气复杂,按照过往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记者媒体。 “……我必须上你这里来一趟,布莱克是个著名的麻瓜杀手,如果闹出什么大麻烦,莱温特就是麻瓜研究学教授,我怀疑他就是麻瓜出身,和古费可能会在报纸新闻里谴责我,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布莱克毕竟是神秘人的人……神秘人就是神秘人,我要怎么跟你说呢?” 福吉似乎不想提到那个名字,他从桌上抓了杆笔,在第三季度的财政表上写下那个名字,递给坐在对面的首相。 首相低头拼读:“伏……伏地……” “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福吉惊恐的打断他的话,“邓布利多认为他还活着,依我看这只是他博取支持的谎言,但逃出来的布莱克仍然值得我们全力戒备,把警告公布出去!有线索立即联系我们!再见首相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 首相看着他要重新踏进壁炉:“那我们船上的人呢?” “没什么事,只是在雾里迷失方向,又闯到阿兹卡班附近海域,被麻瓜屏蔽咒困住了,天亮了就会回来的。” 福吉摆了摆手,消失在鲜绿火焰中。 …… “法国巫师崇尚自由平等,麻鸡和巫师间的界限没那么分明,而且魔法部建立的时间比较晚,不仅晚于其他国家,更重要的是,晚于《保密法》出台的时间。” 格雷维斯先生耐心细致的介绍道,“不同于美利坚和不列颠的情况,这边的魔法部不仅告知了首相和总统相关情报,还在安全部门内部设立了特别情报专员的伪装身份,必要时候,傲罗可以用DGSI调查员的身份进行调查工作。” 法兰西国内安全总局嘛,跟美国的FBI,英国的MI5一样的机构,就是不怎么出名。 梅尔文点了点头,直白问道:“这就是你这位资深傲罗带我走错地方的原因?” “我是傲罗,我的查案经验都是有关巫师和魔法的,在魔法国会的案件,不管需要什么,都能在伍尔沃斯大厦解决,相关证据,死者尸体,审判室,死刑室……” 格雷维斯先生对此抱有异议:“我怎么知道麻鸡不把尸体放在警局,而是放在什么司法鉴定所。” “难怪你不能升职,怎么说也是专业傲罗,查案还比不上我业余的。”梅尔文摇头吐槽,丝毫不顾及中年傲罗的自尊心,“让我们白跑一趟,浪费一个小时。” 因为不熟悉巴黎的布局,白天也不好公然幻影移形,两人只能打出租车转步行,费时费力,还要像麻瓜游客一样被司机敲诈。 好在没碰上什么出租车劫匪,小车沿着主干道驶出主城,沿着塞纳河畔的街道跑了一段以后,在一座名叫阿斯特里兹的桥边停下,资深傲罗手持地图,坚称旁边就是巴黎司法鉴定所。 下车以后对照地图和路牌,两人像是游客一样摸到鉴定所门口,这种司法机构当然设有门禁,保安守在亭子里翻杂志,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外部职员需要登记。 “看,这时候DGSI的身份就派上用场了。”格雷维斯先生从兜里掏出证件,配合他一身黑灰长袍的打扮,确实像是不方便透露身份的调查员。 “那你去登记。”梅尔文朝保安亭努了努下巴。 出乎两人的意料,走到保安亭近前敲了敲门,从旁边小窗往里看,里面翻色情杂志的职员仍然坐在椅子上,双脚交叠搭在桌上,毫无反应,像是听不见似的。 难道是聋哑员工? 格雷维斯先生停止敲门,有些迟疑,直到看见门上的挂牌才反应过来,今天周末,不属于工作时间。 格雷维斯犹豫着推开门:“你好,DGSI查案。” 职员愣了一下,看了眼门口的挂牌,又看看他的证件,同样迟疑着说:“你好,下周一再来?” “这是查案,命案!”格雷维斯被气笑了。 职员放下杂志,慢悠悠的说:“这里是鉴定所,里面的冷库保存有400具尸体,工作日每天对10具遗体进行司法鉴定,每具尸体都是命案。” “我们要查的案件不一样!非常重要!” “哪件案子不重要?” “……” 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辩论,梅尔文有些无语,他明显从那位职员的脸上看到了笑容,仿佛这种争辩比色情杂志更有趣,更能打发时间。 趁着职员驳斥格雷维斯先生的时候,梅尔文从袖子里伸出魔杖,对着职员一指,心里默念: 【魂魄出窍】 一种奇异的暖流由脑海涌出,顺着手臂与魔杖,一路探进职员的脑海,这种感觉跟火龙馈赠的火焰有些相似,梅尔文觉得魔力连接的对象可以领会自己的意图,听从自己的命令。 职员眼神恍惚了一瞬,他接过格雷维斯的证件,在一本小册上登记好又递回来:“好的,你们可以进去了。” “我们是为了保卫巴黎!包围这里的游客和居民,你知道这件案……” 格雷维斯先生没说完的大道理堵在嘴边,眼看着懈怠员工忽然转变,他有些无所适从,直到被拉进鉴定所里,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梅尔文,你刚才……是不是用了?” “是的,夺魂咒。” “你疯了!那可是黑魔法,那可是不可饶恕咒!” “……” 梅尔文转头看着这位善良的中年傲罗,稍作沉吟,“那你重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夺魂咒?” “不是,是你说服他的。” “……” 格雷维斯顿时气急,走在旁边一路絮叨规劝,明明见过许多残忍狠毒的黑巫师,但是看见身边有人使用不可饶恕咒,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劝说,并且真的笃信那套教科书上的说辞。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傲罗先生在恪守十二傲罗最初的信条。 “伊法魔尼肯定不会有这样的课程,我看你是去霍格沃茨学到的,明明是传承千年的学校,怎么不重视黑魔法的影响呢,梅尔文,你听我说,黑魔法真的会腐蚀心智,我见过很多案例……” 梅尔文也不觉得他聒噪,任由他在旁边唠叨,沿着指示牌来到停尸的地下冷库。 这次门外没有保安,但有值班的法医助理,孤零零待在停尸房里,低着脑袋写尸检报告,黑眼圈浓重,仿佛随时要猝死过去。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交涉……” 格雷维斯拦住要靠近的梅尔文,转身走向那位助理,动作利落干脆,表情带着某种赴死的决然。 梅尔文目送他的背影走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在燃些什么。 等到他交涉完毕转身招呼的时候,梅尔文已经找到死者在冷藏柜的位置,拉开抽屉式的冷柜格,他不知从哪儿顺来份文件夹,拿在手里,绕着尸体观察。 由法医解剖再缝合的躯体,皮肤蜡白,没有刀口的地方遍布淤青,还有暗沉的斑块,冷气弥漫间,巨大的Y字伤口横贯胸腹…… 格雷维斯不由犯了难,没有专业知识的巫师,他就连哪些伤口是法医造成的,哪些伤口是死者自带的都分不清。 梅尔文递来文件夹:“喏,尸检报告。” “嗯?你在哪里找到的?” “门口电脑自己打印的,就在你跟那位助理交涉的时候。” (本章完) 第217章 默默然 格雷维斯惊讶的接过那份文件,摸起来手感温热,油墨气味浓郁,应该是半分钟前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一行标准打印体的标题印在顶部正中,「司法尸检报告」,下面几栏是基本信息,外表检查,外伤情况,内部检查,毒理学和补充报告。 「男性,42岁,身份已确认……」 「身高179厘米,体重70千克……」 格雷维斯先生翻看着尸检报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眨动,实在没忍住抬头问道:“怎么还是英文版的?” “电脑系统自带的翻译,不然我怎么知道打印图标在哪儿?” 梅尔文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次性手套,白色丁腈材质,拉扯套在手上时发出啪嗒响声,“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赶紧掰开看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魔法造成的伤痕。” “切开又缝合,现在又要掰开……” 格雷维斯先生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捏合手指画了个十字,默默替死者祈祷,巫师普遍是不信上帝的,不过考虑到死者是麻鸡,格雷维斯尊重他的信仰。 啪嗒两声带上医疗手套,刚好贴合双手,轻薄得几乎不影响触感,死去的肉体湿滑冰冷,没有任何弹性,再加上冷库温度太低,格雷维斯先生不由打了个寒颤。 梅尔文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不用担心破坏遗体,走到时候帮他用修复咒修一下。” 格雷维斯额角微微抽搐,某种程度上,这算个魔法冷知识,很多魔咒无法直接作用于活体生物,但可以用于处理尸体,修复咒和漂浮咒就是经典例子。 掰开胸膛和腹部以后,两人发现法医不仅要忍受心理压力,还要抗衡生理方面的压力,各种失去活力的血肉脂肪摆在眼前,冷淡色调带来的视觉冲击,鼻尖萦绕着化学药剂混合死肉的气味,消化系统感到强烈不适。 好在铁甲泡膜的屏蔽能力很有效,梅尔文不必忍受怪味折磨。 “怎么脾脏和肝脏都裂开了?” 格雷维斯看着遗体内的器官,冷硬的脏器上存在不规整的裂口,到处都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还能看见一些凝血块沉积。 “纸上写了,死于械斗外伤,内脏破裂大出血,他应该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吧?”梅尔文一手戳弄脏器,一手翻看文件,“看看他后背和脊椎,报告上说有奇怪淤青,颜色形状和其他伤痕不一样。” “不都是伤痕吗?”格雷维斯嘀咕。 他们将冒冷气的躯体微微抬起,翻了个身,按照报告上的指示查看背部和脊椎,立刻看见了那道奇怪淤青,不规则的椭圆,颜色漆黑近乎墨迹,深入皮下几厘米,让人下意识想到剧毒,但毒理学检查那一栏又写着无异常。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他感知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动。 伤痕淤青漆黑如墨,明显是某种黑魔法造成,却没有索命咒那样不加掩饰的残忍,也没有神锋无影和钻心咒的恶意,就连厉火那样纯粹的肆虐都没有。 在他感知里就是普普通通的魔力,淤青里透着一种野蛮粗糙的感觉,没有明显的倾向性,像是集中魔力猛地爆发过去,没有任何技巧和控制可言。 难道是某种神奇动物吗? 梅尔文对着伤痕思索片刻,回过神发现格雷维斯先生愣在原地,眼神恍惚,表情略微有些茫然,似乎是陷在什么久远的回忆中。 “格雷维斯先生,格雷维斯先生?” 梅尔文在他眼前上下挥手,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有什么线索?” 格雷维斯满是红血丝的眼里流露出奇怪的光,他摘下右边手套,轻轻的抚摸那处伤痕:“我以前看到过这种伤痕,不,是这种伤痕的照片……事实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它真实的样子。” “以前也有类似的黑魔法案件?” 梅尔文打量着淤青似的伤痕,心想年轻时期的里德尔还是不够权威,这种曾经出现过的黑魔法,黑魔王居然没有认出来。 “这种伤痕的照片我见过很多次,都是在我父亲的书房里。” 格雷维斯轻声说道,“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一直在调查那件案子,越到晚年越无法释怀,退休以后仍不肯罢休,常年在外调查不肯回家,和我母亲闹得很不愉快。” “你的父亲……帕西瓦尔·格雷维斯先生?” 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很多疑难在此刻瞬间解开。 这个名字在许多杂志报刊甚至历史书上出现过,往往跟五十年前那件旧案联系在一起,几百年来最严重也最恶劣的魔法泄露事故,灾难几乎摧毁整个纽约,将魔法国会毫无遮掩的展露在麻鸡面前。 格雷维斯摘下左边手套,微微点头。 帕西瓦尔·格雷维斯是格雷维斯家族的天才,11岁在伊法魔尼的分院仪式上,同时得到雷鸟、普克奇和猫豹三个学院雕像的认可,此后一路担任级长和主席,年级轻轻就在魔咒、变形学和黑魔法防御领域展露天资,同龄人决斗,从来没输过。 五年级时就已经能跟七年级的巫师决斗,毕业后成为傲罗宣告不惧任何黑巫师,二十岁时遇到潜逃的黑巫师组织,一个人堵着7位黑巫师打,硬生生拖到伍尔沃斯大厦支援。 帕西瓦尔明明有成为国会主席的潜力,却甘愿在一线打击黑魔法犯罪,安稳坐在安全主任的位置上,同时全力支持同样年轻的皮奎利竞选,这使得那段时期格雷维斯家族的财富与权力高速增长。 1926年,纽约曾经短暂出现默默然的踪迹,幽灵报记者拍摄到几张模糊照片,消息吸引了世界各地巫师的关注,帕西瓦尔作为魔法安全主任,一边调查默默然案件,一边维护纽约的巫师治安。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被默默然吸引来的巫师,除了好奇心旺盛的旅客和记者,还有巫粹党首领—— 盖特勒·格林德沃。 那天晚上下班独自回家的帕西瓦尔遭到格林德沃的突袭,面对这位世界闻名的黑巫师,他瞬间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格林德沃缴去魔杖,被魔法拷问出辛苦调查的成果。 最重要的是,眼睁睁看着格林德沃拔掉自己的头发,喝下复方汤剂,伪装成帕西瓦尔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详细记录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报告上面。 格林德沃用帕西瓦尔的身份自由出入伍尔沃斯大厦,随意在纽约城里幻影显形,短时间就锁定了默默然宿主的活动范围,并且找到疑似默默然宿主隐藏身份的群体,新塞勒姆慈善协会。 “那时的第二塞勒姆还没跟肃清者搅在一起,那位会长玛丽是巴瑞波恩的后裔,她的先祖曾经玩弄女巫十二树的感情,从她口中得知了巫师与魔法的存在…… “虽然玛丽只是个麻鸡,但她依然固执的散播巫师威胁论,四处发放传单,喋喋不休的打扰当地居民,不过麻鸡们看着她收养了几位孩子,只当她是用噱头给孤儿院募捐,对她还算宽容。” 格雷维斯先生顿了顿,“默默然的宿主,克莱斯登·巴瑞波恩,就是她收养的孤儿。” 格林德沃以帕西瓦尔的身份观察了很久,仍然无法确定谁才是真正的默默然宿主,但巫粹党首领惯会玩弄人心,他用谎言哄骗了克莱斯登,让他为自己做事,寻找默默然的真正宿主。 经过一系列的巧合闹剧,格林德沃的谎言被揭穿,克莱登斯陷入愤怒与绝望,释放了真正的默默然,强大而不受控制的力量席卷城市,几乎毁灭大半个纽约,也将魔法的存在暴露在麻瓜面前。 后来在纽特·斯卡曼德等人的帮助下,皮奎利主席联合傲罗们施法消灭了克莱登斯,恼羞成怒的格林德沃向傲罗发动攻击,被揭穿伪装,当场逮捕。 麻瓜们的记忆也由蜷翼魔毒液消除,事情圆满落幕,但那位真正的魔法安全主任,帕西瓦尔·格雷维斯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默默然掀翻了半个纽约,建筑和道路都能修复,部分身受重伤的麻瓜却无法挽救,面对这起几百年来最严重的魔法泄露事故,落网的格林德沃不能承担所有罪责,魔法国会内部还需要有人担责,或者说背锅。 几位国会议员将伤亡归咎在帕西瓦尔身上。 “他们说都是因为我父亲的疏忽,导致格林德沃混进了伍尔沃斯大厦,引发了后面的灾难,克莱登斯失控,默默然灾难,魔法暴露……全都是格雷维斯的错。” 格雷维斯先生疲惫的靠在冷柜上,整夜未眠的困倦涌上来,几乎将他整个吞没,“虽然其他议员没有接受这么荒诞的理由,但格雷维斯家族被永远钉在了耻辱住上,从此一蹶不振。” 新塞勒姆果然是格雷维斯家族的灾星。 “别在这里发呆,走吧,去事发现场找线索把他们揪出来。”梅尔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霍格沃茨的学生一样,“两年后就是国际巫师联合大会,这次你要在报告上写,格雷维斯拯救了巴黎。” “格雷维斯……拯救了巴黎!” 格雷维斯先生抬起头来,瞳孔里迸发火焰。 …… “哐啷……哐啷……” 地铁过站的声音震耳。 “腓力二世站,腓力二世站……” 格雷维斯站在地铁线路图前面,一边默念一边寻找,原本就疲惫的眼睛更加酸涩,刚刚升起的激情火焰被浇灭,心里暗暗发狠,再找不到路线,回去就把线路图纹在膝盖上! “你打算在这里看多久?” 转身回头,果然是梅尔文,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手上已经拿了两张地铁票。 “你确定这是去腓力二世站的票?” “确定,二号线,我问过了。” “你不是不会法语吗?” “管理员会说英语。” “……” 格雷维斯不由沉默。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车厢,让地铁载着他们哐啷哐啷的朝腓力二世站驶去,巴黎20区,事发现场在拉雪兹神父公墓。 “默默然就是一种特殊的神奇动物,这是纽特·斯卡曼德在书里的说法。” 坐在拥挤的车厢里,格雷维斯先生背靠车窗,外面是快速流动的光影,“在小巫师们还未学会驾驭和控制力量的时期,遭受难以承受的折磨,感到痛苦和绝望,因而对魔法产生厌弃,不自觉压抑魔力的流动和释放,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魔力转变为一种黑暗力量,不断寄生蚕食宿主的生命。” 灵魂是魔力源泉,情绪与灵魂相通,这是梅尔文从长角水蛇那里得到的启示。 魔法会根据施术者的情绪发生微妙变化,愉快积极的情绪可以催生守护神,阴暗消极的欲望诱人堕入黑魔法深渊,释放不可饶恕咒需要强烈的憎恨和恶意,而对魔法的强烈厌弃也是一种情绪,可以促使魔法发生不可知的变化。 霍格沃茨和伊法魔尼的图书馆里都有相关资料,梅尔文以前也翻阅过,由于研究案例过于稀少,有关默默然转化的魔法原理仍是未知,对默默然的描述也只是相关记载的归纳总结。 默默然通常不具备实体,通常呈现为黑色颗粒状浓雾或是油性物质的状态,像是没有重量的流体在空中移动,有时可能带有猩红色的核心,有时会显现宿主模糊的面容,比如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 现身时会对周围产生强大的肆虐能量,不同于魔力或者别的力量,难以掌控,难以观测,具有极为强大的破坏性,哪怕不接触,也能使硬木、岩石和钢铁碎裂。 默默然的规模和威力取决于宿主的内在力量,负面情绪累积的越多,宿主的法力就越强大,默默然也越强大。 “……第二塞勒姆只是一群不会魔法的麻鸡,肃清者里虽然有黑巫师,但他们的后代无法接受正规魔法学校的教育,依靠单线传承教出来的新肃清者,根本无法跟伊法魔尼教育出来的傲罗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战胜真正的巫师……” 梅尔文顿了顿,平静的说出结论:“将目光投向了默默然。” 格雷维斯先生攥紧袖子里的魔杖,眼睛泛红,表情因此有些狰狞。 (本章完) 第218章 第二塞勒姆 刚进地铁站时还不觉得,在地铁车厢讨论过默默然的话题,格雷维斯先生注意力回到现实世界,车厢里各种古怪气味争相往鼻子里钻,潮湿的霉腐味,酸涩的体汗味,食物残渣味,还有下水道的污水味。 地铁职工企图用更加浓郁的空气清新剂和香水味掩盖,却只是把这些臭味捏合成更加扭曲畸形的怪物,比停尸房的气味还要刺鼻,整夜未眠的格雷维斯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脑袋隐隐胀痛。 十分钟后,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格雷维斯先生亦步亦趋跟在梅尔文身旁,走出地铁站,偶尔有匆匆路过的行人用力撞击他的肩膀,他也没太在意,正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来到那座由中世纪教堂改建的墓地,到处是灰白岩石雕饰和砖墙,草坪翠绿,鹅卵石铺成凹凸不平的小路,行人在墓碑群和纪念墙里走走停停,有鸽子停在地面和墙顶。 与其说是墓地,其实更像是公园。 “拉雪兹神父公墓……”梅尔文念道。 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名字来源于路易十四的忏悔神父,原来是一座小教堂,后来被改为神父的豪华别墅,19世纪初改成公墓,现在成了著名景点。 地底躺着好多赫赫有名的人物,巴尔扎克,王尔德,还有那位没有全尸的肖邦,他的遗体在公墓,心脏运回波兰了。 除了这些麻瓜,许多巫师也葬在这里,两个世纪以前,还未没落的莱斯特兰奇家族在这里修了一座大型陵墓。 作为在古灵阁报备过的莱斯特兰奇家族成员,梅尔文觉得事情结束后有必要来这里好好游览一遍。 “黑帮份子把交易地点定在景区,这里游客行人多,出事方便逃跑隐藏,想着往人堆里一钻就没事了,谁知道遇上了黑巫师……” 沐浴在阳光下,呼吸着新鲜空气,格雷维斯先生恢复了几分神采,步履矫健的在前面带路。 绕过熙熙攘攘的行人,远离墓园里的知名景点,避开主干道沿着弯弯绕绕的小路穿行,很快来到公墓西南角的偏僻角落,还算宽敞的空地上,一条长椅静静摆在那里,四周是茂密灌木,隐蔽性非常好。 “原本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却成了黑帮交易场所。” 格雷维斯先生盯着长椅扶手上残留的一抹褐红,幽幽叹了口气,那是血液干涸后的污渍。 旁边栏杆上还有警察拉的警戒线,有些地方已经断开了,梅尔文缓缓踱步观察四周,在不远处的下水道里看到了腐烂的老鼠,资料里的照片还能看出形态,现在的老鼠遗体只剩下一些皮毛和骨骼。 格雷维斯四处寻找适合偷袭的隐蔽点位,身体在灌木丛里穿行,普通黑巫师可能会用幻身咒隐身偷袭,但考虑到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们的魔法水平,以及默默然难以控制的特性,他们还是倾向黑巫师是躲在树丛里的。 梅尔文蹲下身来查看,这些老鼠身上已经看不出淤痕或者伤疤,残余的魔力也消散了,一些蚂蚁和蛆虫躺在附近,没有其他任何线索。 似乎是嗅到老鼠的气味,指环上的绿宝石微微颤动, 说起来尤尔姆放假这段时间格外乖巧,待在绿宝石里不吵不闹,晚上出来爬两圈上课厕所就开始睡觉,好几天只用喂食一次,很少有这么省心的宠物。 这么想着,找不到踪迹的郁闷都减轻了一些,梅尔文看周围没有其他人,用拇指抚过绿宝石。 一条幼蛇钻了出来,转过头来,竖瞳里跃动着欣喜的光彩。正值暑假七月,巴黎阳光明媚,墓园绿植茂盛,温暖而不燥热,身为冷血动物的蛇类比其他动物更喜欢晒太阳。 “嘶……” 尤尔姆钻进草坪舒展蛇躯,用鳞片蹭草根叶片,扭来扭去的,玩得很欢脱,就是莫名有种牙牙在草地里打滚的既视感。 梅尔文稍作沉默,继续感知周围遗留的魔法痕迹。 “默默然……不同于普通魔力……也不是神奇动物的魔力……没有倾向……技巧粗暴。”梅尔文回忆着那具遗体上残留的魔力。 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存在,却很模糊,那种力量像是空气里淡淡的大丽花香,就萦绕在鼻尖,似乎触手可及,但当他凝神感知时,又渺无音讯。 “嘶……”尤尔姆的吐息在身后响起。 梅尔文转头看去,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只老鼠,放在眼前玩耍拨弄。 可怜的老鼠,被蛇尾紧紧锢着,眼前是不断晃动的舌头,几乎贴到脑袋上的蛇牙,没有花生米大的脑仁分不清玩耍和狩猎,吓得四肢乱窜,发觉挣脱不了后,眼睛一翻,原地抽了过去。 尤尔姆顿感无趣,松开尾巴寻找别的玩伴。 梅尔文眼看着撞死的老鼠躺在地上,确认尤尔姆走远以后,翻身扑腾的短腿消失在草丛里,动作快得都有残影了。 “……” 梅尔文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寻找线索的时候,又听见尤尔姆的声音。 “汪……” 轻轻细细的狗叫,尾调还带转音,像是在撒娇。 梅尔文抬头看去,尤尔姆这次找上了一只牧羊犬,一身黑白相间的漂亮长毛,油光水滑,看上去就像个大玩偶,脖子上挂着项圈,应该是跟着主人来公园野餐,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的。 牧羊犬是高智商犬种,接受过专业训练,遇见什么紧急情况都能保持镇定,但面对会说狗语的蛇,它的狗脑袋还是转不过弯来,当场宕机。 牧羊犬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懵逼。 “汪?”尤尔姆又叫了一声。 牧羊犬歪了歪脑袋:“汪!” “汪汪……” 发现尤尔姆果然会狗叫,不是乱学的,牧羊犬高兴的原地蹦跳,很快接纳了这位同类,绕着尤尔姆转圈,还想凑上去舔舔鳞片,又怕吓到它,没有靠得太近。 一蛇一狗你来我往的交流,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没过几分钟,尤尔姆就爬上它的脖子,像个项圈一样环住,然后指挥牧羊犬来到梅尔文身前。 “汪汪!”这是尤尔姆和牧羊犬齐声发出的。 “……” 梅尔文看着两只动物的组合,犹豫了一下:“尤尔姆,你是想告诉我,它能帮我找到线索?” “汪!” 尤尔姆应了一声,牧羊犬骄傲的扬起脑袋。 梅尔文低头盯着一蛇一狗,两只动物都在吐舌头,不过声音有点不同,一个是嘶嘶的,一个是哈哧哈哧的,节奏和韵律莫名的和谐。 这是魔法世界,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他沉默片刻,很快接受了离谱的现实,伸手揉了揉狗脑袋:“我正在找人,那边的老鼠和长椅上都有那人留下的魔……气味,你能帮我找找吗?” “汪!” 牧羊犬腰身一扭就窜了出去,嗅嗅长椅,又嗅嗅老鼠,甩着尾巴就往灌木丛里钻。半个身子都钻进去后,还转身朝梅尔文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呼唤他赶快跟上。 梅尔文轻描淡写的跟在蛇狗组合身后。 另外一边,围观全过程的格雷维斯先生人都有点傻了,用力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他怀疑是自己昨晚没休息好,太疲惫导致的精神失常,这都出现幻觉了。 …… 这是比刚刚那里更偏僻的地方,似乎很久没人来过,疏于打理,路灯和垃圾桶都荒废了。 随着脚步深入墓园,青草越来越深,几乎长到腰间,像是浪潮一样覆盖视野,将牧羊犬和幼蛇淹没。 梅尔文的视线里已经没有蛇狗组合的身影,他只能沿着它们蹚出来的余痕追走,杂草坚韧,浅淡痕迹消失得很快,还有时而响起几声狗叫指引方向,方便他远远缀在后面。 大约穿行了半个小时,梅尔文拨开齐腰的杂草,面前出现一片宽敞的空地。 静悄悄的草地,地上散落了一些生活垃圾,塑料袋都已经褪色,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留在这里的。 有块地方明显是新开辟出来的,割断的草茬还是新的,打理得很平整,分割出不同的区域,有的只是随意铺了报纸和野餐布,还有地方更讲究,搭了有帐篷。 蛇狗组合坐在不远处,对着一个小女孩摇尾巴。 梅尔文感知到若有若无的魔力,微微皱眉,轻手轻脚的走近,仔细端详这名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小女孩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不太合身的短袖,明明是个女孩,却留了杂草一样的碎发,发茬和草茬一样细碎,可能是家长图方便随手剪的。 蹲在地上时看起来比牧羊犬小一半,脸小小的,眉色和唇色都很淡,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眼神空荡荡的,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瘦削惨白,脖子上套了个项圈,细骨伶仃,锁骨毕露。 她手里攥着一把嫩草叶,耐心和一蛇一狗说话:“这个尝起来是苦的,不好吃,这个是酸的,他们觉得不好吃,但我觉得挺不错的,这个是甜的,分给你们。” 牧羊犬和幼蛇嘴里塞了草叶,懵懂品尝草汁,没有吭声。 “你们也是奴隶吗?”小女孩喂草的时候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爱怜的拍拍它脑袋,“希望你们的主人不会用鞭子抽你们,如果抽鞭子,也不用带刺的。” “汪?”尤尔姆轻唤一声。 “我已经很久没挨鞭子啦!”小女孩咧开嘴笑,“不过挨打也没关系,妈妈说,奴隶是这样的,只要戴着项圈,奴隶的一切都是主人的,而且主人给我们食物,教我们知识,我们就该听从他们的命令,不做错事就不会挨鞭子。” 梅尔文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次找对地方了。 “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小女孩低下脑袋,失落的说。 尤尔姆嘴边还挂着翠绿草汁,一双竖瞳幽深,它看着小女孩,疑惑地汪了一声。 “不行,不能逃跑,跑到哪里都能被找到。”小女孩仰起脖子展示那枚项圈,黑乎乎的,不是麻布,不是塑料,更不是金属,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双耳草和两角兽做的,戴上就锁住了,摘不下来,还会缩紧让人喘不过气来。” 梅尔文从项圈里感受到灼热的魔力,不只是那些加强联系的材料,还有毒角兽的角质,必要时候可以引爆项链。 墓园角落的草地上,年幼的小女孩盘坐在地,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讲述自己的境遇,表露被扭曲的思想,梅尔文切实感受到某种绝望,如影随形的萦绕在小女孩身上。 “呼……呼……”格雷维斯也从后方赶到,稍微有些喘,“梅尔文,这地方也太偏僻了,如果不是指路咒,我都找不到方向,你这蛇是怎么找过来的?” 小女孩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魔杖,瞳孔一缩:“你是……巫师!” 项圈上亮起黯淡的如尼符文,将警示信息传递出去,远处的帐篷立即响起喧闹,几道身影钻出帐篷朝这边跑过来,身穿麻瓜服饰,身上带着流浪汉似的污垢。 他们戒备的盯着梅尔文和格雷维斯,取出漆黑的格洛克,准线对准两人的脑袋和胸口,默默分散站位形成包围,枪口泛着冷光。 “你们觉得凭借这种麻鸡武器,能对付两名巫师?”格雷维斯先生冷冷问道,“老实交代肃清者的位置,否则你们的余生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包围周围的邪教份子对着他们射出子弹,刺耳的声音震得草叶摇动,火光和硝烟短暂模糊了视线,他们决绝的扣动扳机,毫不停歇。 “砰砰砰……” 枪声响成一片,硝烟味刺鼻。 但没有一颗子弹能迸出血花,在距离两名巫师还有好几米的时候,这些子弹就停住了,凝滞在空中,恍如神迹。 “他是你们的主人吗?” 小女孩表情急切,声音颤抖,“快让他逃吧,不然等我主人回来了,就会叫我咬他们……他们……他们会死的!” 话音未落,项圈已经亮起新的符文,小女孩顿时面露绝望,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沿着清瘦的小脸流淌: “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汪?” 尤尔姆歪了歪脑袋,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扭动身体靠近女孩的脖子,露出麦子似的蛇牙,似乎要献上蛇吻。 幼蛇衔住那条项圈,稍稍用力,那枚项圈像是烤过头的甜甜圈,没有任何韧性,轻轻一咬就酥脆裂开。 咔哒一声,项圈滑落在地。 (本章完) 第219章 鸟儿自由了 那只肃清者们翻遍先祖遗留的宝藏,用古代魔法和炼金术钻研出的魔法刑具,能够禁锢默默然的项圈,此刻已经碎成两节,静静躺在在草坪上,整齐的断口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小女孩怔怔看着地上的碎圈,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一种奇异的光彩从瞳孔里绽放,变成了熠熠的湛蓝色。 格雷维斯忽然注意到喧嚣的枪声停止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顽固的邪教份子停止开火,周围草地变得安静下来,一种静谧笼罩了所有人。 一道身穿斗篷的身影出现在草坪上,伴随空气爆鸣的颤音,声音清脆但不刺耳,证明他的幻影显形技巧精湛,站在那群邪教份子身前,证明他就是肃清者后裔,第二塞勒姆的黑巫师。 “巴斯塔德,把项圈捡起来。” 黑巫师转身看向小女孩,他的面容笼罩在兜帽里,看不清表情,“好女孩,乖乖听话,你知道不听话的人要受什么样的惩罚。” 巴斯塔德(bastard),贱种? 梅尔文和格雷维斯同时反应过来,这就是驯养默默然的黑巫师。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身体因为骨子里的恐惧而无意识颤动,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辩解,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没有不听话。” “那就把项圈捡起来,然后把这群人撕碎!”黑巫师咄咄逼人,因为恼怒显得很不耐烦,“不要跟我辩解,如果不能立即执行我的命令,那就是不听话,不听话的奴隶就该被罚!难道你想跟你妈妈一样吗?” 小女孩执拗的辩解:“妈妈也没有不听话。” “执行命令!否则你这样弱小的奴隶,用不了几鞭子就抽死了……” 小女孩愣在原地,湛蓝色眼里流露出黯然追忆的表情,那年冬天,妈妈就死在鞭子下面。 别人都在欢庆圣诞的时候,妈妈从厨房做工回来,在衣袖里给她藏了一小块糖,做面包省下来的,就一小块,然后被那些人发现,打了鞭子。 不是立即死的,而是冬天太冷,伤口不能愈合,慢慢变黑流臭水,拖到雪融化的时候就死了。 小女孩抿了抿嘴,不愿意再听,也不愿意再辩解,她低头看向牧羊犬和幼蛇,挤出淡淡的笑容表达谢意。 “我会记得你们的。” 小女孩闭上眼睛,她大概是想抿嘴微笑,眼里却有晶莹的泪珠滴落,她努力咧嘴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以她为中心,墓园荒地草坪忽然开始摇动,凭空卷起旋风,只几秒钟的时间,就有龙卷缓缓转动。 天空布满沉重的铅云,像是漏斗一样倒垂,被风卷成一圈一圈的纹路。 在旁边见证整个过程的梅尔文轻声说道:“鸟儿自由了。” 龙卷旋风呼啸,几乎瞬间就成形了,搅动周围的草地波浪一样起伏,牧羊犬的皮毛紧紧贴在身上,巫师长袍猎猎作响,那些持枪的邪教份子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簇拥在一起,几乎要被卷向空中。 小女孩不见了,散作浓稠的黑雾。 裹挟着黑雾的狂风席卷,将所有人笼罩在里面,远处是草浪起伏,脚底的土地已经震颤开裂,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摇动,梅尔文没有接触过这种魔力,没有立即逃离,也没有贸然行动。 梅尔文屹立在狂风里,任由衣袍猎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一只手平举魔杖,撑开铁甲咒的护盾,护持着自己和格雷维斯。 此时的泡膜不再隐没在空气里,而是闪烁着璀璨金光,仿佛黄金铸造的盔甲。 另外一边的黑巫师也尝试撑起铁甲咒,但窜动的对流风根本不给他机会,还没来得及念咒,魔杖就直接断成两节,身上的斗篷寸寸撕裂。 只有牧羊犬和幼蛇所在的几平方英尺,似乎是风眼位置,任由狂风卷动,它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狗毛吹得贴在身上,仿佛小女孩在抚摸它们的毛发和鳞片,履行刚才给出的承诺,记得他们。 格雷维斯先生看得瞳孔收缩,他是老资历的傲罗了,决斗经验丰富,过去也曾经无数次跟黑巫师近距离战斗,但看见这一幕还是心神颤动,几乎说不出话来。 伍尔沃斯大厦没有邓布利多那样的传奇巫师,当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传奇之战的时候,他还年幼,没有见识过。在伊法魔尼读书的时候,教授们各有所长,决斗不是主要科目,偶尔也决斗课,教授们之间的决斗只是教学演习,强度也就那样。 反而是家里的决斗氛围更浓厚,父亲是执拗的安全主任,自从纽约事件以后痛定思痛,几十年从不懈怠,母亲是国会主席,天赋异禀,实力强大。 他们的存在已经是普通巫师的顶端,格雷维斯看过他们的决斗练习,从小耳濡目染,自认为见识过真正的巫师决斗,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整个天地仿佛都是他们的领域,默默然化身黑雾搅弄风云,仿佛逃出地狱的恶魔,而梅尔文站在旋风里屹立不动,衣袍猎猎,撑开盾光,恍如神明。 格雷维斯抬头看向半空,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那个黑巫师已经被卷到半空,身形在黑雾里摇晃浮动,浑身骨骼发出碎裂的响声,身上的皮肤被撕裂,面容已经显现出来,鲜血淋漓。 这样下去肯定会闹出命案的! 格雷维斯刚要喊话,梅尔文伸手示意他安静,声音平静的说道:“那位黑巫师还有意识,他给自己套了漂浮咒,在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格雷维斯睁大眼睛,他这位资深傲罗居然没看出来:“可是……” “嘘,别惊扰了这只默默然,接下来是她发生蜕变的关键时期。” 梅尔文看见傲罗先生露出疑惑的表情,稍作停顿,闲着也是闲着,耐心给他解释,“这只默默然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在这样幼小的年龄,积攒下深刻的绝望,却没有太多愤怒和怨恨,现在骤然得到自由,没有被仇恨蒙蔽,情绪牵动灵魂发生蜕变,无意识的释放力量,不是有意攻击谁,我们和那边的青草一样,只是被这股力量波及。” 灵魂就是魔力的源泉,哪怕默默然的力量是扭曲异化的魔力,仍然跟灵魂息息相关,仍然是巫师意志的外显。 梅尔文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黑雾龙卷,轻声说道: “等到她适应这种状态,灵魂重新稳定下来,说不定能掌控这股力量。” 旋风外围的草地几乎被连根拔起,碎叶石子泥土如同箭矢一样落下,撞在金光盾壁上面,敲出清脆的金属颤音,风声越来越凛冽,呼啸时听起来像是嚎哭女妖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卷在半空的黑巫师也熬不住了,风里旋转的石子像是绞肉机,再硬撑下去就要化作肥料留在这里了。 绑在手上的备用魔杖艰难晃动,黑巫师的身体开始在风里腾飞,偶尔左右晃动,偶尔上下升腾,抓了几位还活着的邪教份子,等格雷维斯发现他们聚集在一起时,黑巫师已经看向自己脚上的旧长靴。 “梅尔文!梅尔文!”格雷维斯出声呼喊。 两只靴子鞋跟碰在一起,附近肆虐的黑雾龙卷似乎忽然慢下来了,那些箭矢一样呼啸的碎石草根,也暂时停息,一股吸力从鞋跟涌出,将黑巫师和几位邪教份子吞噬,带着他们原地消失。 “门钥匙!该死的,又是门钥匙!”格雷维斯咬牙气急。 那只靴子形状的门钥匙,带着一干罪犯再次逃脱。 “在不稳定的空间里发动门钥匙,希望他们的落点距离不远,石子不要卡在脑子或者脊椎里。”梅尔文抬头看着空间魔法留下的波动,门钥匙打开的通道不仅带走了罪犯,也带走了一些碎石。 格雷维斯闻言沉默下来,静静看着外面肆虐的黑雾。 龙卷的漩涡似乎在缓缓变小,肆虐的黑雾也慢了下来,有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似乎是两只眼睛。 格雷维斯想跟她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双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几分钟,慢慢消失在浓雾里,然后黑雾也逐渐消散,露出真正的霁色天空。 格雷维斯环视四周,没能找到某位小女孩的踪迹,只看见碎掉的项圈,顿时百感交集。 “默默然有时并不可见。” 格雷维斯感叹一句,这是他们在地铁上提到的资料。 牧羊犬蹲在原地瑟瑟发抖,耳朵耷拉下来小声呜呜叫,尤尔姆凑在耳边耐心安慰,梅尔文叹了口气,走过去清理两个小家伙身上沾的泥泞,一场大戏散场,各方都是一场空。 “失去意识时也惦念着两只动物,这样的小女孩,能坏到哪儿去。”格雷维斯也走过来,语气仍然没有释怀,那位女孩可能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也可能是不愿面对他们。 梅尔文抬头扫了他一眼:“你应该考虑的是,现在有只默默然在巴黎市里游荡。” 格雷维斯的愣了一下,眼神逐渐呆滞。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幽灵报》的标题: 「从纽约到巴黎,格雷维斯再次让城市陷入危机!」 …… 巴黎18区,特雷特广场。 街头有民间魔术师正在表演,身穿带披风的黑礼服,头戴圆顶礼帽,雪白的手套在阳光下格外惹眼,说着带口音的英语,因为小摊上摆着玩偶和糖果,吸引许多带孩子的游客驻足。 “好神奇呀……帽子里有小鸟……” 叽叽喳喳的稚嫩声音传开,穿着短袖的孩子们看着从帽子里飞出来的白鸽,瞪大眼睛,表情惊叹。 “只要相信,奇迹就会实现。”青年魔术师笑容温和,“孩子们,你们有谁相信魔法吗?” “我!我!” 呐喊最大声的孩子被选中,满心欢喜的上前,把手伸进帽子里,没能摸出白鸽,掏出一把糖果,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孩子的目光立刻有了艳羡,踊跃垫脚举手,恨不得把嗓子都喊哑。 倒不是说眼馋糖果,主要是想感受魔法。 这时又有一位小女孩被选中,一头蓬乱的褐色长发,笑起来咧开两颗板牙,像是动物园里的海狸。 “小朋友你相信魔法吗?” 赫敏皱了皱眉:“我已经13岁了。” “好吧……”青年魔术师摸了摸鼻子,悻悻递出礼帽,“这位小姐,你相信魔法吗?” “当然!”声音清脆,回答果决。 青年魔术师顿时哑然,果然还是个孩子:“那这位小姐,你想摸出什么东西?” “我可以摸出白鸽。” 魔术师颠了颠魔术帽,心想这位小姐要失望了,这是用来和孩子们互动的道具,里面只有开场表演的一只鸽子,其他的都是糖果和小玩具。 他笑道:“祝你好运,女士。” 赫敏把手伸进魔术帽里,晶亮的眼睛溜溜转动,装模作样的摸索几下,果然摸出来一只白鸽。 魔术师不由睁大眼睛,甚至开始怀疑自我,他是不是准备道具的时候弄错了,再看四周围观的孩子,又是一片惊叹,目光里满是艳羡。 小女巫瞬间扬起下巴,神气的一甩头发,在一片欢呼声里退场。 踪丝?什么踪丝? 《未成年巫师合理约束法》是英国的法律,凭什么管身在法国的女巫。 法国也有相关条例? 她一个霍格沃茨的小女巫,为什么要遵守法国的法律。 离开魔术小摊以后,赫敏环顾四周,发现妈妈还在挑手绘明信片,爸爸则是守在冰淇淋摊前排队,前面排了三个人,她的草莓冰淇淋大概还要等几分钟。 百无聊赖的打量四周,忽然看见刚刚的魔术小摊前有道瘦小身影,大约只有三英尺,现在是炎热七月盛夏,穿的衣服却不合时宜,看起来营养不良,不过那双眼睛却很亮。 她的眼睛盯着那顶魔术帽,每当有人掏出糖果,那双眼睛就更亮一些。 莫名的,赫敏想起了那年生日,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魁地奇球场外,眼巴巴看着别人组队练习,那时有两位教授穿过漫长的场地小路走到自己面前。 赫敏过去,低头看着小女孩,笑着问道:“帽子里有两个夹层口袋,左边是玩具,右边是糖果,不相信魔法也能拿到,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相信魔法。”小女孩的眼睛盯着她的右手,慢吞吞的说,那只手刚刚摸出了帽子里没有的白鸽。 “那就更要去试试看,说不定你也能摸出白鸽!”赫敏鼓励道。 小女孩摇摇头,舔了下嘴唇上的干皮:“我只想要糖果。” “右边口袋就是糖果,去试试吧。”赫敏怜惜的劝道,她开始想莱温特教授了,如果教授在这里,肯定能从口袋里摸出吃不完的糖果。 可惜自己没学到这个技巧。 (本章完) 第220章 求助学校 不远处的冰淇淋车按了按铃,延时出餐,服务和价格并不匹配,不过好在味道很不错,格兰杰先生端着一家三口的冰淇淋,遥遥喊道: “赫敏,过来吃冰淇淋了,我还买了可丽饼!” 听见声音,女孩和女巫同时回头看去。 在冰淇淋车旁边的空地上,中年牙医笑眯眯的看着这边,高高瘦瘦的,稍微有些秃顶,目光锁定小女巫,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和可丽饼。 刚出炉的煎饼热气腾腾,冰淇淋奶油在阳光下发光,粉红的草莓果酱晶莹欲滴。 赫敏看见爸爸额头上的汗,连忙脆声应道:“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不用着急,你妈妈还在挑明信片。”中年牙医点头笑道。 赫敏看着小女孩湛蓝的眼睛,抿了抿唇:“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了,你也快去找你家长吧,让他们陪你参加魔术表演。” 她忧心忡忡的叮嘱两句,叹了口气,转身小跑着奔向牙医,蓬乱的卷发一甩一甩的。 “慢点,别着急。”格兰杰先生伸手把冰淇淋递过去,又抽出一支小木勺,店员随手抓的勺子,三份冰淇淋配了五把木勺,上面还有可爱的草莓图案。 小女巫低头看向冰淇淋,几秒钟的时间,她忽然好像做出什么决定,接过冰淇淋盒又拿了一份可丽饼往回跑。 重新来到小女孩身前,赫敏将冰淇淋和煎饼递过去,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送给你,虽然不是糖果,不过也是甜的,这个天气最适合吃冰淇淋了。” 冒白气的冰淇淋,果酱的甜香钻进鼻子,让唾液抑制不住的分泌, 瘦弱的女孩愣在原地,抬头看向女巫,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赫敏将冰淇淋盒交到他手上,迟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牙医跑去。 “爸爸,再给我只勺子,我要尝尝你的巧克力味。” “以前不是最喜欢草莓味吗,怎么舍得送给别人?” “今天想尝尝别的。” “用不用我再去排队买一份?” “不要了,这么热,我们早点打车回酒店。” 赫敏拽着牙医的袖子往回走,没有提那位女孩的情况,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 牙医摇头轻笑,任由小女巫拽着自己走,他清楚自己家的女儿有多喜欢草莓口味,而且因为父母都是牙医,这样畅快享用甜食的机会也很少。 “好吧,晚上回酒店吃自助餐,我们再点一份冰淇淋怎么样?” “那这次我要草莓味的!” “嗯,草莓味的。” …… 父女俩的身影走向手绘画家的小摊,牙医夫人也挑到了喜欢的明信片,付钱买单,接过那份薄荷味的冰淇淋,得知女儿把自己那份送给刚见面的陌生女孩,她也没有责备,笑着和她分享那份薄荷味的。 等到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端着冰淇淋的小女孩低头,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沾了灰尘的手指上,连忙调整姿势,担心弄脏的冰淇淋。 她小心翼翼的捏住勺子,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轻轻抿化,湛蓝色眼睛晶亮。 “嗯……好冰,甜的。” 不远处又有欢呼响起,又有小朋友上去配合表演,从帽子里摸出糖果。 小女孩回过神来,抿了抿唇,这次她已经不羡慕那些人了,她端着冰淇淋盒挪步,不一会儿就远离人群,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 带有草莓图案的木勺不断晃动,除了远处的喧嚣和风声,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女孩小心翼翼用木勺刮干净纸盒,嘴唇上的干皮被奶油和果酱浸润。 甜丝丝的味道逸散开来。 还没来得及享用可丽饼,远远听到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巡逻的安保人员,没等他们靠近,台阶上忽然刮起一阵微风,夹杂着淡淡雾气,由地面升向天空。 明净天空下面孤零零的飘着一朵云,跟在一辆出租车后面。 半空有可丽饼的酥渣飘落,引得白鸽嬉闹追捧。 …… 午餐时间。 梅尔文站在树荫下面,手上拿着路边小摊买的肉狗,不远处的幼蛇在和牧羊犬依依惜别。 毕竟是探案卷入巫师冲突,重度惊吓也算是工伤,离开墓园荒地,找到卖热狗的小摊,格雷维斯掏空钱包里的法郎,采购热狗肠用来安抚牧羊犬。 在草地里还瑟瑟发抖的小狗,吃饱喝足以后迅速恢复活力,吐着舌头甩动尾巴,哼哧哼哧的绕着两人跑圈。 一点看不出来刚才吓破胆的样子。 安抚好临时征用的牧羊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尤尔姆和牧羊犬这对临时搭档也到了解散的时候,一蛇一狗依依不舍的说再见,汪来汪去的。 “往好处想,那位默默然女孩心地善良,不会摧毁巴黎。”梅尔文转头看向旁边的格雷维斯,从半小时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叹气。 “是啊,默默然女孩不会,不过还有一群邪教徒和黑巫师下落不明。”格雷维斯表情沮丧。 他忽然相信那则虚无缥缈的预言了,每当巴瑞波恩的后裔出现在魔法界,都会有一个显赫的巫师家族衰亡。 几百年前的巴托罗缪让十二树家族衰弱,几十年的玛丽·巴瑞波恩本该让格雷维斯家族倾倒,但他的父母阻止了这个进程,到了自己这里,第二塞勒姆和巴瑞波恩再次让命运的齿轮转动。 如果占卜师和预言家能看到未来,存在这样的诅咒预言,也不是那么荒谬对吧? “在半空的飓风里发动门钥匙,就算他们能顺利抵达目的地,还能有几个邪教徒活下来,说不定他们都没能完整落地,尸体从高空摔在地上,比上午我们在鉴定中心看见的死者还要惨。”梅尔文安慰道。 “可第二塞勒姆和肃清者又不是只有这帮人,这只是从韦科迦密山逃出去的邪教徒里的其中一股,从联邦调查局给我的情报来看,他们一共逃出去三波人……”格雷维斯又叹了口气。 梅尔文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他的眼睛:“你不会告诉我,像那样的默默然,还有两只吧?” “迦密山是个邪教基地,他们建立教堂,收养了很多孤儿。” “然后呢?” “逃出去的三波邪教徒,都带着小孩。” 梅尔文倒吸了一口气,法国路边摊的辣酱是墨西哥进口,格外呛人,他看着格雷维斯苍白沮丧的脸,很有条理的分析道:“五十年前的纽约面积不是很大,所以一只默默然就摧毁了半个城市,现在的巴黎不一样,面积很大,哪怕有两只默默然,最多也只能摧毁一半。” 格雷维斯没有被安慰到,勉强挤出苦涩笑容:“别开玩笑了,梅尔文,巴黎是真的危在旦夕了。” 梅尔文咽下最后一口热狗,用商家附赠的纸巾擦了擦嘴:“那就赶紧回去通知法国魔法部吧,要在整个巴黎甚至是整个法国搜寻邪教徒,我们两个跑断腿都找不过来。” “可是……他们……” 格雷维斯欲言又止,法国魔法部明显是想息事宁人,前段时间的调查态度非常敷衍,那群法国巫师只想尽快应付过去。如果不是有伍尔沃斯大厦申请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批文,他们大概都不会成立巡查队。 “别想太多。”梅尔文轻声笑道,“如果他们不想让你调查,你怎么能拿到那份资料呢?” “你是说博内尔先生!”格雷维斯精神一振。 “我在英国魔法部学到一件事,并不是所有官员的屁股都坐在一张凳子上。”梅尔文将纸巾扔回垃圾桶,拍拍格雷维斯先生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弗斯滕贝格广场报案。” …… 半小时后,法国魔法部。 博内尔坐在办公桌里面,面无表情,但是死死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心绪。 “博内尔先生,想开点,至少我们提前查出了默默然,魔法部能提前做预案。”格雷维斯就坐在梅尔文旁边,用拗口的法语转述案情,“如果爆发动乱,我们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你的意思是,这种足以摧毁城市的怪物藏在巴黎市区,而且不只一个!”博内尔冷冷的问,“证据呢?有什么证据?” 格雷维斯先生愣了一下:“这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查验我的记忆!” “格雷维斯先生,你大概忘记了,你身边坐着的这位莱温特先生,不只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更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博内尔眯起眼睛看着他,“剪切记忆,拼凑影像……世界上没有巫师比他更擅长做这种事。” 梅尔文对此没有察觉,他正百无聊赖地打量这间房。 此刻,他们坐在法国魔法部傲罗局的会客厅里,这里像是中世纪的教堂,穹顶倒悬着树形吊灯,每片叶子都是一盏小水晶灯,五彩拼色玻璃上是法国巫师的传奇故事。 “虚假记忆?”格雷维斯先生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博内尔竟然会是这个态度。 “这里有数百万的麻鸡,游客来自世界各地。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我们不能因为你毫无证据的话,就发动整个魔法部,肆无忌惮的搜捕整个巴黎城。” “是不能还是不想!”格雷维斯先生怒目而视。 博内尔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沉默片刻,自顾自说道:“你们需要确定第二塞勒姆的具体位置,或者找出默默然存在的切实证据,我们局长才能……才有充足理由启动紧急预案。” “40平方英里,几百万人,你要我们两个巫师怎么找?”格雷维斯被气笑了,“对着魔杖念为我指路吗” “定向咒吗?尽管现在的巫师都用它来简单寻路,但根据书上记载,高明的巫师确实可以用它寻找脑海中的目标,据说女巫莉塞特·拉盘就是这样一路漂流到英国的。” 博内尔眼睛里闪烁着晦暗的微光,他似乎已经消化这些信息,攥紧的拳头悄然松开,语气也变得平静:“格雷维斯先生,傲罗查案应该灵活变通,有时候换个角度思考问题,通往真相的道路就会平坦很多。”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傲罗查案的方法!”格雷维斯不耐烦的挥手。 “在这个国家的首都城市里,要想找到隐藏起来的几个邪教徒很困难,但如果只是想找几位小巫师,尤其是没到入学年龄的小巫师,其实比你想得要简单。” 博内尔顿了顿,缓慢说出他刚刚想好的建议,“为什么不向布斯巴顿求助呢?” “求助魔法学校的教授?” 格雷维斯一愣,眼神略微茫然。 “不是教授,是这些学校的魔法。”博内尔解释说,“像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这样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每年都会寄出几十甚至上百封录取信,有自己独特的办法获知小巫师的具体位置,你可以问问身边这位霍格沃茨的教授。” 格雷维斯迟疑了一下,他是从伊法魔尼毕业的,这所学校是爱尔兰巫师移民后创建的,最开始伊索·瑟尔和她的麻鸡丈夫詹姆斯·斯图尔特教导养子创办的,后来吸引越来越多的巫师报名,主要施行报名制度。 到了最近百年才与魔法国会合作,检测学龄前小巫师的位置,给他们寄录取信。 听完格雷维斯的转述,梅尔文眼睛微亮,看向那位傲罗队长:“你是说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 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两样魔法物品,自从四位创始人创立学校就留在塔楼,和分院帽一样,是霍格沃茨教学制度的一部分。 每当不列颠大陆上有小巫师展露魔法天赋,接纳之笔就会在准入之书上记录小巫师的相关信息,确保能把录取通知书精准的寄到他们手里。哈利寄居在德思礼家时,地址甚至能精确到楼梯下的储物间。 按理来说,默默然也算是显露魔法天赋的学龄前儿童,邪教徒将他们带到巴黎的瞬间,布斯巴顿的魔法就会留意到这些孩子,记录他们的信息,等到年满11岁,寄出属于他们的录取信。 如果能得到布斯巴顿的帮助,很快把隐藏在城里的默默然排查出来。 “我们要怎么联系布斯巴顿校方,现在去比利牛斯山碰运气?”格雷维斯很快又提出疑问,“这种建校时留下的传奇魔法物品,没有魔法部的批文,他们凭什么借给我们?” “我给不了你们征用布斯巴顿魔法物品的批文,不过我可以写个便条,让你们去四楼的教育局办公室碰碰运气。” 博内尔这话是对格雷维斯说的,他的目光却看着梅尔文。 (本章完) 第221章 再次相遇 弗斯滕贝格广场地下四层,水晶吊灯的光芒逐渐转为晶蓝色,从走廊过道延伸进办公室,偏冷色调的装饰风格有种静谧冷清的感觉。 相比魔法部的其他楼层,这里确实要冷清很多,完全看不懂职员和办理业务的巫师,整个圆厅都静悄悄的,只偶尔有羊皮纸字条匆匆飞过的声音。 连通比利牛斯山脉的壁炉被安置在升降梯对面,已经很久没有动用,上面落了一层炉灰。 这是法国魔法部和布斯巴顿间的专向通道,建造时说只用来处理紧急事务,没过几十年就成了学生专享通道,布斯巴顿没有霍格沃茨那样的专列,开学前时常有学生借用魔法部的壁炉上学。 不过现在是暑假期间,魔法学校早已放假,教育局办公室的职员也跟着休假,只留一位刚毕业的实习生值守。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前一后两位巫师,前面那位脚步匆匆但经常停下,似乎对魔法部的构造很不熟悉,偶尔还要停下来看看墙上的指示牌,后面那位巫师要从容很多,不紧不慢的跟在前者后面。 来人停在门前,辨认了下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现在是暑假,教育局无法办理业务,八月中旬再来吧。” 实习生男巫闷声闷气的说,语气略显拘谨,刚毕业就摊上这种差事,没人教他处理业务,只能道歉推脱。 办公室门外,格雷维斯先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批条,上面有傲罗局的印章,不久前博内尔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这点权柄他还是有的。 “我们是博内尔先生指派过来的,有要紧的案子。”格雷维斯提高了音量。 “傲罗局的博内尔先生?” 办公室房门打开,门里是一位刚毕业的年轻男巫,面容稍显稚嫩,站在办公室门后,一身纯黑魔法部制服长袍,打开门后拘谨的站在那里。 格雷维斯甚至没问他的姓名,推门进去将批条递给他,急匆匆的说:“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布斯巴顿,非常紧急,该怎么做?” 实习生接过批条扫了一眼,茫然问道:“紧急案件……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比利牛斯山?” 格雷维斯在心里骂了句博内尔,面上却不动声色,挥了挥手:“这个不用你管,尽快联系就是了。” 实习生果然是实习生,一下就被应付过去:“我可以立即点燃壁炉,但因为布斯巴顿的安保措施,无法把你们送过去,只能去报那边的炉火里有你们的脑袋和声音。” 格雷维斯严肃问道:“那什么时候能联系到他们?” “这个……我也不知道。” 实习生低声解释,“布斯巴顿那边只有管理员和几位助教留校,或许马克西姆女士也在,但连通魔法部的壁炉在城堡西边的塔楼里,平时很少有人去那儿,只能祈祷家养小精灵打扫时看见。” “碰运气就碰运气,赶快连通壁炉!” 三人来到圆厅的壁炉前,实习生从旁边柜子里取出木柴点燃炉火: “这里是魔法部,有紧急案件联系布斯巴顿……” “有人吗?有人吗?” 梅尔文脱掉外套,找了把椅子坐下,打量着四周,昏暗的房间忽然明亮起来,水晶灯和拼色玻璃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虽然是炎炎夏日,但魔法部位于地底,温度偏低,靠近炉火也不会热得难受。 圆厅里回荡着格雷维斯的呼喊,冷清的教育局忽然热闹起来,那名实习生面带笑容,似乎觉得有人陪着值班也不错。 呼喊一直持续了十分钟,壁炉内终于传来回音: “这里是布斯巴顿……” 梅尔文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将目光转回炉火,惊讶出声:“柯莉斯汀?” 年轻女巫的脑袋端端正正的立在火焰中,深棕色的长发随意盘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面颊两侧,明亮的浅蓝色眼睛,眼神清冷,像是在凝视远方,浓密的眉毛轮廓分明,白皙皮肤上带有一点点自然雀斑。 “莱温特教授?”那边女巫的眼里泛起异彩,同样惊异于在法国魔法部见到这位老朋友。 “你怎么回布斯巴顿做助教了?” “上次在罗马尼亚遇见你以后,我忽然觉得回学校任教也不错。” 柯莉斯汀轻声说道,看着那位年轻教授惊讶的表情,饱满的唇形微微上翘,清冷气质里多了几分柔和。 “什么时候的事,教什么学科啊?” “黑魔法防御术,圣诞假期通过了马克西姆女士的面试,担任助教已经半年了,下学期就会正式执教。” “嗯,很契合你的职业经历,而且布斯巴顿的黑魔法防御课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诅咒……”梅尔文还想再交流交流执教经验,还没来得及开口,失去耐心的格雷维斯挤到了壁炉前。 “你们待会儿再叙旧吧!” 格雷维斯没好气的吐槽一句,立即滔滔不绝的说起案情,从德克萨斯的火拼讲到拉雪兹公墓的战斗,从肃清者讲到默默然,他说现在有三只默默然潜藏在巴黎市区,整个巴黎危在旦夕,说到法国魔法部的高层官员不作为,傲罗局推三阻四,博内尔含糊推诿。 “……快去通知马克西姆女士,我们需要布斯巴顿的帮助,尽快找到那几位化身默默然的小巫师。” 格雷维斯长叹一口气,他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说过话了。 实习生听完全过程,整个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怔在原地,柯莉斯汀则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梅尔文:“他说的是真的吗?” 梅尔文点头:“是真的。” “我马上去找马克西姆女士!” 柯莉斯汀说完这句,立即消失在火焰里。 …… 夜幕降临,顶层的酒店餐厅亮了起来,既有现代的白炽灯,也有复古的水晶灯,每张餐桌上还有唯美的烛光,灯光绚烂,透过巨型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塞纳河两畔风光。 这是昂贵酒店的晚餐服务,半开放式的厨房,上过杂志封面的法餐厨师毫不吝啬的炫耀厨艺,热油在锅里点燃,窜起火焰,惹得女客们频频惊呼。 身材修长的服务员身穿黑色礼服,上衣口袋里揣着白色手帕,推着盛满菜品和香槟的餐车,在过道间穿行。 “梅林在上,我的胃里什么也塞不下了。”赫敏两只手托脸撑在雪白的餐布上,说话时都在小心打嗝,赞美却很诚挚,“这里厨师做的草莓冰淇淋太美味了。” “我认为还是白天冰淇淋餐车出品的冰淇淋更美味。” 格兰杰先生握着银质刀叉,慢条斯理的把鹅肝送进嘴里,略微秃顶的前额反光,“尽管这里的冰淇淋做工更加优秀,原料也更名贵,但冰淇淋这种东西,就应该在中午最热的时候,逛街走到额头冒汗的时候,在冰淇淋车前排十分钟,出来以后再挖满满一勺。” 平日里稳重的牙医先生做出陶醉表情,不知道是在品味鹅肝,还是在回味白天的冰淇淋,惹得妻子女儿莞尔。 赫敏忽然感觉肚子里又有空隙了,从爸爸那里分了一块鹅肝,然后捂嘴打了一个小嗝。 格兰杰夫人觉得好笑,伸手捋起她乱蓬蓬的头发,在脑袋后扎成小辫,弹了下她的额头:“自己不知道能吃多少吗?明天还要去逛卢浮宫,撑坏了怎么办?” 赫敏哼哼两声朝母亲撒娇,撑得晕晕乎乎的时候,余光看见一身短袖的女孩正站在餐厅门口,杂草一样的碎发,细骨伶仃的瘦弱样子,望着半开放的厨房,湛蓝色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微光。 “妈妈,我可以打包一份牛排吗?”赫敏压低声音问道。 格兰杰夫人有些诧异:“留着做夜宵吗?晚上也可以叫客房服务的。” 赫敏摇了摇头:“我看见白天那个女孩了,想给她带点吃的。” 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夫人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天只远远看见过,还觉得是福利院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理的头发也是图省事,瘦得像是流浪的幼兽。 这是格兰杰先生对那女孩的印象。 不过现在在酒店看见,应该也是游客的孩子,能住这个酒店的家庭,不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而且不给孩子晚餐,这都算得上虐待了。 “再加份面包吧。”格兰杰夫人摸摸女儿的头发,“问清楚她的姓名,是谁家的孩子,如果真的被虐待了,我们就马上报警。” “嗯。”赫敏微微点头。 自助餐原本用的是酒店给的餐券,打包带出需要额外支付餐费,不过这点餐费对牙医来说不算什么,带了份全熟牛排,担心小孩肠胃适应不了太油腻的食物,外加松露面包,外面的饼皮烤得酥脆掉渣。 赫敏额外要了几枚甜品马卡龙,用印有酒店标识的牛皮纸盒打包,看上去就很费钱。 …… 拎着打包盒走出餐厅,外面的女孩却不见了身影。 “……” 赫敏想用呼唤把人叫出来,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她只好拎着打包盒,沿着走廊过道慢慢找,这层楼都是餐厅,今晚只有这边开放,其他房间都是锁起来的,女孩应该躲不到哪里去。 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始终没看见小女孩的身影,赫敏甚至怀疑她下楼离开了。 用麻瓜的方法找不到人,只能用巫师的办法了,赫敏把打包盒换到左手,取出魔杖放在右手掌心,轻声念道: 【为我指路】 定向咒用来指明方向,也可以用来短距离找人,只要那人身上没套什么防护咒屏蔽咒混淆咒之类的魔法,寻找一个普通麻瓜女孩还是简简单单的。 葡萄藤木的魔杖缓缓转动,迟迟没有指出方向。 赫敏低头看着掌心的魔杖,歪了歪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我吃得太撑,咒语尾调太高了?” 没等她重新念咒,后面传来幽幽的问话:“你在做什么?”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个声音就是白天的女孩,迅速的收起魔杖,转过身去,赶紧把手里的打包盒递过去,递到女孩面前: “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你也住这家酒店,刚刚在餐厅外面看见你,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餐,这是我给你带的。” 小女孩盯着打包盒上的酒店标识,有些迟疑,许久没有伸手。 “还是热的,你尽快吃,油脂冷了容易拉肚子。”赫敏直接塞到她手里,试探着问道,“你是自己在这里吃,还是带回去跟你家人一起吃?” 小女孩握紧打包盒:“就在这里吃!” 两个女孩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一个双手托脸微微侧着脑袋,一个捧着打包盒,用酒店附赠的叉子戳已经切成小块的牛排,咀嚼时腮帮子挤得鼓鼓囊囊。 她应该饿了很久了。 赫敏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巴斯塔德。”小女孩埋头干饭。 怎么会有父母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赫敏气愤的咬牙,她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女孩肯定不是亲生父母抚养,她和哈利一样,应该是寄宿在亲戚家,吃不好穿不好,卧室就是楼梯下的隔间。 德思礼夫妇至少让哈利吃饱,给他理发,给他配眼镜,这女孩的亲戚完全就是虐待。 一定要报警! 一定要起诉那些黑心的家伙! 赫敏看着女孩细细的软发,顿了顿:“巴斯……小巴茜,你愿意离开原来抚养你的人吗?我们可以帮助你,让你过上正常女孩的生活。” “什么是正常女孩的生活?”小女孩茫然的看着她,嘴边沾着油花。 “你会有自己的卧室,每天可以吃饱,每个季度有合身的衣服,偶尔有甜品糖果。”赫敏耐心描述着福利院或是好心家庭收养后的生活。 “要挨鞭子吗?” “什么?!”赫敏快要气炸了,“他们还打你,而且是用鞭子!”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似乎被她目光里喷涌的怒火吓住,进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赫敏语气一软,温柔的抚摸她的软发:“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打你骂你,我保证,如果遇不到条件好的福利院,或者没有好心人收养,我们家可以让你住进来。” “你要饲养巴斯塔德吗?” “饲养?”赫敏眉头拧在一起,觉得这孩子没有接受正规教育,语言没有学好,“反正你可以来我们家住,有自己的房间和衣服,和我们吃一样的食物,到了上学的年龄就去上学,假期的时候一起玩。” 她温柔问道:“你愿意吗?” 小女孩咬了口马卡龙,甜得眼睛眯起,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你比以前的主人好。” (本章完) 第222章 巴黎的罗齐尔 夜深人静,弗斯滕贝格广场。 各部门职员都已经下班离开,没有巫师在夜间办理业务,地底的魔法部再次冷清下来,炉火熄灭,灯光黯淡,梅尔文等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沓厚信封,抬头格式非常统一。 封页是相同内容:「校长奥利姆·马克西姆(英勇勋章获得者、法兰西巫师协会首席巫师、国际巫师联合会法国代表)」 除去姓名称呼的不同,剩下的内容完全一致:「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准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物品一览表。学期定于9月1日开始,我们将于7月31日静候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柯莉斯汀口中的马上比预想得要久,但没有人有任何不耐烦,桌上这沓信件就是她带回来的成果,没有任何证据和魔法部批文,她一个人就说服马克西姆女士,拿到了未来几年的学生信息。 这位即将转正任教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非常靠谱。 “我征得马克西姆女士的同意,代表布斯巴顿参与此次行动,事件结束后,魔法部必须正面给出解释。” 圆桌侧位坐着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巫,语气平淡,表情平静,话语中却带着强势。 “这是应该的。”傲罗局的博内尔先生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马克西姆女士让我转告魔法部,她对这次事件非常重视,让我把这些信函提前写印出来,不惜泄露学生的地址资料,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只是不想让巫粹党的旧事重演,不想让本应到布斯巴顿上学的学生缺席,你明白吗?”柯莉斯汀再次强调。 这话让博内尔愣了一瞬,低下头,沉默的看着那些信上的名字,三十年前自己收到录取信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他还记得收到信时的信息,像是崭新的世界在面前敞开大门,过去童话故事书里的内容成为现实,每次看到类似信封,他都会想起在布斯巴顿上学的日子,回想起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些年来魔法部里的派系斗争越来越激烈,与古老巫师家族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只有布斯巴顿还是原来的布斯巴顿,没有卷入权力与名利的漩涡,单纯为小巫师们着想。 听到柯莉斯汀的转述,格雷维斯和博内尔都有些感慨,那位刚毕业的实习生惴惴不安,圆桌上安静下来。 只有梅尔文听不懂法语,坐在位置上打量着柯莉斯汀,发觉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身上还残留一些傲罗的职业习惯,行动利落,决断干脆,就是表情稍微有些冷淡。 梅尔文忽然想笑,布斯巴顿的学生大概认为这是位严厉的教授吧。 柯莉斯汀装作没有察觉他的笑意,目不斜视,将桌上的信封分出一大半,递到博内尔的面前:“不管魔法部在经历怎样的变动,都应该履行魔法部的职责,保护法兰西的巫师居民。” “我尽量征调傲罗局的人手……”博内尔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实习生,“还有其他闲职巫师,两天内把这些学生排查清楚。” 他稍作停顿,看向另外的信封:“剩下的那部分?” “剩下这些由罗齐尔家族接手。”柯莉斯汀语气平淡。 “傲罗局会记住罗齐尔的帮助。” 博内尔眼里闪过些许惊异,但没有多说什么,拿起信封起身匆匆离开,将旁边懵逼的实习生一起带走。 柯莉斯汀转头看向另一位傲罗:“格雷维斯先生,法国魔法部的派系斗争非常复杂,博内尔先生调度人手的时候可能会有阻碍,我希望你能跟博内尔先生一起行动,以国际巫师联合会和美国魔法国会的身份在旁边策应。” “啊,哦,好的。” 格雷维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位女巫的到来,让原本推进缓慢的案情好像一下子清晰了,博内尔不再推三阻四,行动条理分明。 魔法学校的教授现在都这么出色吗? 他盯着眼镜鸮似的黑眼圈追了出去,盘算着今晚大概又要熬夜了,让博内尔给他来几瓶巴费醒脑剂,魔法部专供的那种。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梅尔文不由笑道:“好久不见。” 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 柯莉斯汀看着年轻教授眼里的笑容,抿了抿嘴,转述起刚才简短会议的内容,从马克西姆女士的叮嘱,到博内尔和格雷维斯两人的排查计划,以及她最后承诺的罗齐尔家族将会出力协助。 梅尔文听着她的讲述,好奇问道:“博内尔那样狡猾的官僚巫师,为什么愿意听你的安排?” “不是我的安排,是布斯巴顿马克西姆女士的安排……还有罗齐尔家的意愿。” 柯莉斯汀匆匆带过这些不堪内幕,抬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像刚才我让格雷维斯先生策应博内尔先生一样,莱温特教授,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梅尔文愣了一下。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回我家,罗齐尔的宅邸。” …… 夜渐渐深了。 天上星月距离太远,皎洁光辉比不过塞纳河畔两侧的灯光,沿岸点亮的霓虹倒映在水里,流动时仿佛星河摇曳。 酒店公寓式套房里。 服务和配套对得起高昂的价格,格兰杰先生订的套房里有好几间卧室,突然多出一位女孩也不拥挤,格兰杰夫妇的卧室里,房间主灯已经熄灭,只有一盏床头小夜灯照明,让夫妻夜谈时不用摸黑。 躺在松软的床上,一整天逛街积累的疲惫从骨子里涌出来,让人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格兰杰先生有气无力的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格兰杰夫人脸上敷着面膜,说话时嘴唇不怎么动:“找前台要了一套睡衣,洗漱后换掉那件短袖,头发吹干后看起来像个正常小孩了。” 格兰杰先生瘫在枕头上:“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她的来历,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问过了……” 格兰杰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年纪太小,没上过学,就连语言能力都不完善,问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称原来抚养的亲戚为主人,不记得原来住哪里,不记得怎么来巴黎的,在街上碰到赫敏,就一路跟过来了。” “跟过来的?”格兰杰先生惊得坐起来,手脚酸胀都顾不上了,“好几英里的路,出租车都要一个小时,她怎么跟过来的?” “肯定是有人送过来的啊。” 格兰杰夫人余光扫了他一眼,对丈夫的犯蠢感到无奈,“小孩子的脑袋还没发育完全,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平时意识都是模糊的,短期记忆也不清晰,把别人送过来当成自己跟过来的。” 两人都没怀疑那孩子别有用心,或者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六七岁的孩子,细骨伶仃的样子,话都说不清楚,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洗漱以后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拘谨局促和不安。 客房服务点了夜宵,那孩子看见甜点小零食就挪不开眼。 湛蓝色眼睛眨啊眨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这样的孩子,能是什么坏孩子? “送过来的……” 格兰杰先生皱起眉头,略微秃顶的头顶反光,“肯定是白天看见赫敏跟她分享冰淇淋,认为我们家境还不错,孩子也善良,所以把孩子送到我们家来,想让我们收养。” 格兰杰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忍不住埋怨:“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就算要遗弃也不能这样吧,万一被罪犯拐骗怎么办,被抓起来做人体实验怎么办……明天早上就去报警,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惩罚!” “美国女孩特意送到法国来遗弃,他们会不会是非法入境的移民,报警也不会有结果吧?” 格兰杰夫人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 “收养就收养吧,就当多了个女儿,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你还说以后要有两个孩子呢。”格兰杰先生翻了个身,搂住妻子的腰,困意上涌,说话已经有些含糊,“有了赫敏以后诊所太忙,现在做高龄产妇也太危险,收养一个孩子也不错。” “收养也要有身份证明吧?” “回伦敦就能办理下来,我替那些官员先生们解决牙齿上的麻烦,他们不会介意帮我们解决小小的麻烦。” “回伦敦买机票也需要身份证明!” “……” 疲惫的牙医已经沉沉睡去,留下牙医夫人独自苦恼,这让格兰杰夫人有些愤愤不平,取面膜顺便关灯的动作幅度稍微有些大,捶了这家伙两下。 …… 套房隔壁的卧室里,两位女孩还没睡。 赫敏由单人卧室换到了双人卧室,就是为了照看这位即将成为妹妹的女孩,她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衣躺在床上,枕头上的脑袋微微扭转,看向隔壁床的小女孩。 洗漱换衣以后的小女孩白净瘦弱,湛蓝色的眼睛似乎在夜里发光。 “赫敏?” “嗯。” “赫敏。” “嗯?” “没事,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赫敏心里一片柔软,轻声回应:“放心吧,小巴茜,我们不会遗弃你,我们会一直在的。” “你们要饲养巴斯塔德。”小女孩缓慢念道,声音里带着憧憬。 赫敏白净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还在用饲养这个词? 唉,七岁的孩子还不会正常说话,她大概从来没有接受正规教育,家庭和学校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赫敏坐起身,神情认真的看着她:“小巴茜,别担心,你现在是笨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回伦敦你就可以上学了。” “上学……”小女孩重复。 “回伦敦就可以给你补身份证明,我有办法把你带回伦敦。”赫敏刚刚躺着的时候就想好了,“登机或者坐轮渡回去的时候,可以用复方汤剂,把你变成我的模样,或者用无痕伸展咒把你藏起来,还有活体变形术……虽然我现在还不会做这些,不过可以在这边的巫师集市直接买。” “……” 小女孩眨巴眼睛,似乎没听懂。 有晚风从塞纳河方向吹来,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将窗帘掀开一角,外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还有黯淡的星空,喧闹被隔绝在外面,这个仲夏夜似乎要深深刻在她们的脑海中。 赫敏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想给你取个新名字,可以吗?” “什么名字?”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什么巴斯塔德,而是巴斯蒂安。” “巴斯蒂安?”小女孩歪着脑袋。 “这是个法语名字,意思是高贵的人,受尊敬的人……” 赫敏没有再提那个名字的含义,想起来仍觉得气愤,怎么会有人给孩子取那样的名字,哪怕不是亲生的呢? “巴斯蒂安!”小女孩湛蓝的眼睛熠熠生光。 她心里有陌生的情绪流淌,就像凉凉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还有牛排和马卡龙填进肚子,暖呼呼的,让人格外安心。 …… 深夜11点,奢华的神符马车沿着静谧的林荫路平稳行驶,夜色如潮水,梅尔文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河畔的庄园隐现在道路尽头的夜幕中。 这里是罗齐尔家族的老宅,在寸土寸金的巴黎,周围几英里只有这样一座宅邸,沉重的铜制金属门悄然打开,神符马迈着碎步进入,停在道路右侧的矮楼面前。 整个庄园刚刚还是一片漆黑,在马车停驻的刹那,城堡各处顿时亮起灯光,道路两旁的路灯里有仙子飞舞,绵延指向远处门厅,车厢门开启,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家养小精灵站在前面。 “欢迎回家,罗齐尔小姐。”家养小精灵弯腰的动作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就连弧度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 梅尔文看了眼家养小精灵,又看了眼道路两旁的灯柱,还有远处花园里的喷泉,里面的水都在发光,他去过很多巫师家族的庄园,诺特家族,格雷维斯家族,莱斯特兰奇家族,但都比不上眼前这座罗齐尔家的宅邸。 柯莉斯汀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 (本章完) 第223章 罗齐尔夫妇 柯莉斯汀不经意和梅尔文对上视线,眼神稍微有些躲闪。 在罗齐尔庄园生活的前面17年,她都觉得这座宅邸棒极了,城堡干净整洁,房间一尘不染,道路两旁的路灯有仙子环绕,花园喷泉会在夜幕发光,任何需求都可以呼唤家养小精灵,像极了童话里的世界。 毕业以后在罗马尼亚生活,辞掉傲罗工作回布斯巴顿任教,暑假宁愿留守学校也没有回家,见识过正常巫师家庭的生活,体验过麻瓜家庭的生活,时隔两年回到这里,此刻面对家养小精灵管家和这座庄园,竟然莫名觉得羞愧。 柯莉斯汀连忙打手势示意自己没有任何需要,接下来的一小截路也不需要服务,让家养小精灵赶紧撤下去,管家的服务意识过于周到,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鞠躬致意,问候来访客人。 柯莉斯汀想起上学时好几次问父母,布斯巴顿为什么没有家养小精灵迎送,母亲表情矜贵,告诉他这是底蕴深厚的巫师家族独有的排场,布斯巴顿也比不上。 以前她也觉得罗齐尔家族这份底蕴很好,家养小精灵是照顾周到的佣人保姆,随时能陪小巫师玩耍,响应她的所有需求,年幼的柯莉斯汀甚至不用说出自己的需求,只用几个眼色动作,小精灵就能领会她的意思,奉上餐食,糖果和玩具。 仲夏夜时看见城堡渐渐亮起,仙子在花园曼妙轻舞,赤脚在温泉旁边绕圈奔跑,还能博得父亲的喜爱赞叹。 此刻想来这些都是古老家族遗留的糟粕,正常巫师家庭哪怕拥有家养小精灵,也不会用鞭子把它们驯养的这么服帖,华贵的花园和路灯也只是为了彰显气派。 这份气派不是给家里孩子玩耍的,而是在节假日晚宴舞会时展现给其他宾客看,用他们赞叹艳羡的目光换取罗齐尔家族的风光,毫无用处却奢靡无度的风光。 现在家族日渐衰弱,那些往日里称赞不绝的宾客甚至不愿意上门,母亲却仍然苦苦支撑这份奢靡,其实说不上是错的,她只是不愿罗齐尔家族在自己手上沦为他人笑柄。 强硬要求她学习炼金术从事相关行业也是为了罗齐尔,让这个逐渐黯淡的家族重新焕发光彩,不过那时候的她还体悟不到这些,觉得委屈,觉得母亲只想要个工具人,不再疼爱自己,所以任性选择了远走罗马尼亚,投奔维达姨妈。 回到法国参加布斯巴顿面试时也曾到过巴黎,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只在门口稍作停留,又匆匆离开。 这次再回罗齐尔庄园,是塞勒姆的邪教徒给了她正当理由。 梅尔文倒没有因为家养小精灵的仪态有什么想法,走在通往门厅的路上,他总是四处张望打量,这座灯火辉煌的庄园在他眼里很有巫师风格,每当有灯柱上的仙子绕着她转圈,他都会停步追看,仿佛是麻瓜家庭的孩子刚到霍格沃茨,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 霍格沃茨和伊法魔尼每逢盛大节日,也会用仙子这种娇弱却美丽的小生物妆点城堡,但都比不上罗齐尔庄园,直接让它们成为日常灯光的一部分。 把仙子巢穴按在灯柱里,却能保障它们正常生命活动,甚至让它们快乐起舞,这需要炼金术与动物习性结合。 柯莉斯汀心里闪过诸多念头,看了眼身旁的年轻教授,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这次邀请的原因: “法兰西和不列颠非常相似,这里生活着许多古老巫师家族,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片土地上的巫师家族史比不列颠还要悠久,不列颠的一些纯血巫师先祖就是法兰西迁徙过去的,他们跟征服者威廉一起踏足那个国度,建立起新的家族。” 梅尔文打量着远处的宏伟城堡:“从麻瓜研究学的角度来说,巫师的寿命普遍比麻瓜更长,魔法也能让巫师更方便快捷的获取财富,在保密法还未出台施行的年代,巫师家族的繁衍扩张比麻瓜贵族更迅速也更悠久。” 马尔福和诺特的先祖都是跟随征服者威廉踏上不列颠的,在未发迹以前,这两个家族混得都很一般。 罗齐尔和莱斯特兰奇的底蕴更深厚一些,在不列颠和法兰西都算得上显赫,并且在多个国家和大陆都有分支,新大陆移民潮时也曾有族人前往北美,不过没能发展壮大。 “法国魔法部建立的时间很晚,这里的巫师对《保密法》没那么看重,各巫师家族几乎都跟麻瓜有生意来往,所以没有大规模的纯血思潮,后来受格林德沃和巫粹党的影响,部分巫师开始仇视麻瓜,也只是奉行巫师至上,并不崇敬纯血。 “在格林德沃倒台以后这部分巫师受到清算,再加上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追责,食死徒的崛起,近几十年法国巫师的思想观念反而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有人开始推崇纯血,有人接触布达佩斯亲近麻瓜,还有人认为麻瓜和巫师是平等的,但巫师应该严格遵守保密法,与麻瓜保持距离。” 柯莉斯汀稍微放慢脚步,自家维达姨妈就是核心巫粹党徒,她也算半个新生代巫粹党,“分歧催生动乱和纠纷,法国魔法部接连换了五位部长,每一任都不长久,内部派系不断倾轧,所以博内尔先生不能全力配合排查工作。” 梅尔文点点头:“所以这跟你邀请我来做客有什么关系?” “罗齐尔家族在漩涡里陷得太深,虽然派系斗争有输有赢,但总体来说,家族势力在不断衰弱,我母亲一心想着止损和振兴家族,没有特殊理由,是不会出力的。” 柯莉斯汀稍作停顿,“需要一个大人物,有足够份量的大人物出面。” “我是有份量的大人物?”梅尔文不由笑了起来。 “你是。” 柯莉斯汀抬眼看向梅尔文那双漆黑的眼睛,“梅林勋章的获得者,罗马尼亚魔法部的座上宾,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这些头衔的份量比你想得要重,非常重。” “我出面就能说服你母亲?” 梅尔文觉得奇怪,再怎么说他也是外人,怎么可能比亲女儿更有说服力。 柯莉斯汀并肩走在旁边,注视着远处门厅灯光,声音清清淡淡:“待会儿见到我母亲,你就说有意向在法国推广影镜,我母亲和维达姨妈通过信,知道这门生意的利润,为了争取魔镜俱乐部创始人的好感,她会愿意派遣人手帮助排查默默然的。” 梅尔文看了女巫一眼:“你这不是出卖自己家的利益吗?” “我会弥补的。” 柯莉斯汀没说具体怎么弥补,梅尔文也没继续追问。 或许是罗马尼亚那边的火龙生意,或许是其他方面,这是别人家族内部的事。 其实说不上出卖家族利益,排查工作不是正面战斗,谨慎行事不会有什么损伤,正常来说出钱雇佣一批当地巫师也能做,只是时间短任务紧急,来不及招募组织。 解决邪教徒和默默然以后,罗齐尔家族在马克西姆女士和魔法部露脸,这两方面的收益就足够丰厚。 沿着大理石台阶走进门厅,城堡里灯光明亮却空荡荡的,圆厅里两条弧形扶梯通往楼上,梅尔文跟在柯莉斯汀身后,用不那么放肆的目光打量里面的陈设,罗齐尔家内部显得不那么巫师,没有画着族谱的挂毯,也没有先祖的魔法画像。 似乎感知到他的想法,柯莉斯汀低声说道:“北面有座塔楼用来陈列画像,族谱也放在那里,另外,我们家没有幽灵。” “我没有找幽灵。” 梅尔文没什么底气的辩解了一句。 只听一声轻咳从扶梯上面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就站在上面。 罗齐尔先生是位发福的中年巫师,地中海发型,两侧头发已经泛白,长相没什么特点,丢在卢浮宫门前就融进游客群里,不是朝夕相处的亲人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罗齐尔夫人给人的印象则要深刻很多,她只静静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灯光聚集在身上,交叠的双手和挺直的腰背透着贵族女巫训练过的仪态。 她的骨架高挑,身材体态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肤色白皙,颈颊处隐约能见细纹,双唇薄而棱角分明,一头金发依旧浓密,但已经稍微褪色,发根呈现浅色的亚麻灰。 最引人著名的是那双罗齐尔家族的眼睛,如果说柯莉斯汀的眼睛是近似湖泊的浅蓝色,罗齐尔夫人则是冰川般锐利的冰蓝色,眼白清澈得惊人,目光沉静而具有穿透力。 视线轻轻扫过的时候,梅尔文感觉她瞬间评估出了自己的出身、教养和价值。 柯莉斯汀有些酸涩的唤了一声:“母亲,父亲……” “你还知道回来!”罗齐尔先生笑骂道,“不学炼金术就不学嘛,一声不吭跑去罗马尼亚,如果不是你维达姨妈来信,你妈都快……” “咳……” 老父亲的絮叨被咳嗽声打断,罗齐尔夫人看向站在楼下的两人,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尼诺说你带了客人回来,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柯莉斯汀看了看旁边,换用英语介绍:“这是霍格沃茨的莱温特教授,相信维达姨妈跟你们提起过了,莱温特教授,这是我父母。” 罗齐尔夫人的目光流转,各种烛光和水晶灯倒影在冰蓝色眼眸里,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想法:“莱温特教授,真让人惊喜。” “很高兴见到你们,罗齐尔先生,罗齐尔夫人。”梅尔文松了口气,巫师家族的精英教育,罗齐尔夫妇精通外语。 “……” 罗齐尔夫妇走下台阶,双方进行了一番没营养的寒暄问候。 出乎柯莉斯汀的意料,氛围非常和谐,仿佛因为梅尔文的到来忘记了过往的家庭矛盾,母亲脸上的神情如同冰川解冻,暂时变得温和,老父亲重新开始絮叨。 罗齐尔夫人和柯莉斯汀间的氛围非常微妙, “急匆匆的赶回来,你们用过晚餐了吗?我让厨房准备了热菜,餐桌上再谈怎么样?” 罗齐尔先生似乎巴不得梅尔文留下来,为他争取出充足的时间消解家庭矛盾,为此表现得格外热情。 梅尔文一整天都在调查默默然的事情,中午只用了些热狗填肚子,说起来确实没吃晚餐,乐呵呵的应承下来。 一家三口和访客来到偏厅餐桌,家养小精灵奉上准备好的菜肴和红酒,鱼子酱配吐司,白松露和鹅肝、丹麦包配提子干、还有造型夸张的龙虾,丰盛得不像话,一点看不出是临时准备的。 梅尔文看得出这顿晚餐是给离家已久的女儿准备的,尽量减弱自身的存在感,让柯莉斯汀成为餐桌上的焦点。 “我们知道你回来做了助教,在布斯巴顿做得很好,圣诞节送来的礼物是比利牛斯山的特产,节礼日晚宴前,我想给你回信让你回来的,你妈妈闹别扭,烧了我写的信。” 罗齐尔先生只当是普通家宴,絮叨个不停:“唉……你们两母女,完全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明明都想念彼此,又不愿意放低姿态。” “我想正式成为教授再告诉你们。” “教授有什么好的,又累又麻烦……” 梅尔文默默品尝着正宗法餐,没有出声为教授正名,这职业确实麻烦,摊上邓布利多那样的校长更麻烦。 但这样温馨的团聚场面只维持到前菜结束,罗齐尔夫人出声接过话题,自然而然的压过父女许久的声音:“莱温特教授,魔镜俱乐部的生意应该很忙吧,怎么想起来巴黎?” “暑假来这边旅行。” 梅尔文放慢了进食动作。 “逛过这边的巫师集市了吗?” “前两天刚到巴黎,还没来得及逛。” “莱温特教授考虑过在法国推广影镜生意吗?这边的市场前景广阔,罗齐尔家族可以为俱乐部发展提供助力。” 梅尔文抿了口红酒,跟柯莉斯汀对视一眼。 正戏来了。 (本章完) 第224章 清查巴黎 “这次来巴黎确实有考察市场的想法……” 听到罗齐尔夫人主动提起影镜生意,梅尔文表现得很配合,放慢用餐速度,享用美食的间隙聊起影镜的发展,从离开伊法魔尼混迹百老汇讲起,一路讲到影镜卖到不列颠万千巫师的家里。 “……当时我刚到伦敦,想寻找一种播放影像的魔法载体,最开始的想法是用显影药水,结果店员告诉我高品质的显影药水售价几千加隆,还只能播放十分钟。” 罗齐尔夫人显然听过老维达的介绍,也用自己的渠道提前了解过影镜,但仍然耐心听梅尔文讲这些琐事,并且适时询问细节顺便称赞两句。 “拉拢酒馆老板们帮忙分销,提供昂贵的定制服务,这不是在售卖影镜,而是售卖格调。”罗齐尔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话时声调不高,称赞时却让人觉得受到重视,“如果影镜生意拓展到巴黎,罗齐尔家族肯定会花大价钱采购。” 谈话的主角发生改变,餐桌上的氛围依旧和谐。柯莉斯汀和罗齐尔先生两父女默默坐在旁边,扮演好餐桌上的背景板,这种场合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 “只是借鉴了一些麻瓜奢侈品的销售思路。”梅尔文非常谦虚。 “梅尔文,我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在巴黎买到影镜?”罗齐尔夫人不动声色的问道。 “影镜要分销到这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梅尔文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在巴黎没有熟识,就连酒馆的门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这边的蜂蜜酒是什么味道,大概无法重复不列颠的分销模式。” “罗齐尔家族和现任高级副部长关系很近,在交通局有熟识的巫师,可以帮忙引见,另外我们也涉及一些酒馆生意,虽然只是租售店铺和倒卖酿酒原料……” 罗齐尔夫人稍作停顿,“如果你愿意信任罗齐尔,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眼看两人真的开始谈生意,柯莉斯汀再也坐不住了,主动打断谈话:“分销影镜需要做好前期准备,在布达佩斯,维达姨妈就是因为准备不足,闹出很多麻烦……” 在她的描述中分销工作难度很大,前期要倒贴钱开拓市场,激发巫师们购买影镜的需求,负责进货转运,后期需要对接各种没事找事的顾客,需要宴请高端定制的客户,承担售后咨询……总之非常复杂,需要考虑充分,做足准备再谈。 “莱温特教授只是过来考察,母亲你也要认真考虑,或许可以再跟维达姨妈仔细聊聊。” 柯莉斯汀一口气说完这些。 旁边的罗齐尔先生都惊了,眼里交织着心疼和欣喜的表情,看来外面闯荡的生活真的磨练人,他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 “我的柯莉斯汀真的长大了。”罗齐尔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阴影掩住脸上的细纹,似乎真的陷入思索,没有继续追问。 餐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银质刀叉碰撞的声音,梅尔文慢慢的吃着鹅肝,他能感觉到身边投来的目光,作为餐桌上唯一不姓罗齐尔的人,三人都会不自觉多看他几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柯莉斯汀稍稍松了口气,他们进门以前商量好了,提及影镜生意只是应付母亲,可以商谈但不给出承诺。 不过母亲毕竟是精明的罗齐尔,差点就要提出分销,到时候莱温特教授被她用言语架住,不好拒绝,说不定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她不想让梅尔文难做。 梅尔文用餐巾擦了擦嘴,打破餐桌上的沉默:“相比分销影镜,我更希望罗齐尔家族能的影像内容。” “哦?” 三位罗齐尔同时抬眼看向年轻教授。 “事实上,售卖影镜只是赚取一些短期的微薄利润,真正长久有价值的生意是拍摄节目,不列颠的预言家报社已经开始拓展新闻的媒介,广告收益非常丰厚,我们学校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制作了动物世界,目前收获颇丰。” 梅尔文笑着说道,“马尔福和诺特两个纯血家族在筹拍魔法史,以此扩大家族的影响力。” 罗齐尔夫人冰蓝色的眼睛微亮。 柯莉斯汀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察觉梅尔文在桌子底下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暂时不要插话。 柯莉斯汀心里微微一动,怀疑梅尔文察觉到母亲的不悦,可这种不悦是对她的,跟梅尔文没有关系,其实不用真的许诺魔镜俱乐部的生意,只要说点场面话糊弄过去就好,母亲也不会计较什么,为了争取这份生意,她会同意派人参与排查工作的。 两位生意人开始聊起细节,柯莉斯汀扭过头低声和父亲说话,充当这场商务会谈的背景音,那边梅尔文和罗齐尔夫人已经端起了酒杯,碰杯时笑容真挚,虽然还是像生意场的往来交际,但至少是和谐真挚的生意伙伴。 感觉欠了一份大人情,柯莉斯汀心里悄悄叹了一句。 她计划好了应付哄骗母亲,事后再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不管是借用马克西姆女士的影响力或是介绍罗马尼亚的生意,都能让罗齐尔家族从中受益,魔法部的派系斗争也能占据优势,就是她想借此机会和母亲和解比较困难。 罗齐尔夫人确实不算传统意义上那种温柔的母亲,但也不是刻薄苛待女儿的恶毒女巫,只是将整个家族都压在身上,整天翻看契约文书,贵妇人和狡猾对手周旋久了,很难正常表达情感。 可母亲就是母亲,柯莉斯汀能感受到那样的情感,身为罗齐尔家族的掌权者,对自家独女有所期许也是正常的,如果她遵照安排学习炼金术,进入魔法部或者接近尼可勒梅,让罗齐尔重现辉煌,两人的关系说不定会很和谐。 可她就是不喜欢炼金术,不想未来被人安排,不愿意整天谈论生意和利益。 莱温特教授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罗齐尔家族因此受益,她也能与母亲和解。 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她总不能每个假期都留在比利牛斯山,毕竟连马克西姆女士每年都要外出旅行。 罗齐尔先生听见两人谈及筹拍魔法史的事情,不禁感到好奇,问道:“莱温特教授,他们打算筹拍哪个时期的魔法史,英国魔法部建立之初吗?” “时间跨度很长,应该是从巫师议会成立的时候开始吧。” 梅尔文回想起卢修斯的那个剧本,不确信具体的时间段。 提到巫师议会,罗齐尔先生来了兴趣,他似乎对那段时间的历史格外了解,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从学术角度剖析巫师议会的管理体系到内部架构,提到巫师议会不仅是魔法部的前身,也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前身,规范人的定义,确定智慧生物种族,管理危险神奇动物。 梅尔文听到他提起历史细节,忽然想到这段魔法史比预想中还要宏伟漫长,不仅涉及到不列颠巫师,同样涉及到其他国度乃至其他种族,不仅是纯血家族和普通巫师的变化,也囊括非人智慧生物族群的迁徙演变。 梅尔文略微兴奋起来,忽然开始期待这部魔法史剧作。 魔法智慧生物对自身相关的历史也会感兴趣,如果影像里出现相关内容,马人、人鱼和媚娃也会对影镜感兴趣,借此机会可以把影镜拓展到其他生物的族群里。 这时家养小精灵过来献上餐后甜点,柯莉斯汀趁机提出此行的目的:“母亲,魔镜俱乐部的事情可能要搁置一段时间,这两天我们在调查肃清者的案子,有几百份小巫师的信息需要排查,家里能不能派一批人手帮忙?” 罗齐尔夫人瞥了她一眼,难怪突然带年轻教授回家,调用自己家的势力还要精心谋划,她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什么案子,布斯巴顿和魔法部傲罗局加在一起的人手都不够,还需要你回家求援? “特意邀请梅尔文做说客,你觉得我会拒绝你? “在外面漂泊两年,你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吗?” “……” 柯莉斯汀缩着脑袋,这位一向沉稳的女巫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明早我让人在魔法部集合,你自己给他们下令。”罗齐尔夫人面无表情的说。 …… 水晶烛台上的微光洒下来,坐在偏厅餐桌主位上的人目送客人离开,腰背弯出微不可察的弧度,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家养小精灵们收拾餐桌的动作更加麻利,担心触怒这位主母。 “尼诺说柯莉斯汀送梅尔文离开了。”旁边的罗齐尔先生说,“梅尔文不愿意留宿,他们也没乘神符马车,送出门口后就幻影显形离开,柯莉斯汀还在花园,就快回来了。” “我知道了。”罗齐尔夫人捏了捏眉心,声音稍显疲惫。 “刚刚的生意没有达成确切的合作意向吧?”罗齐尔先生起身揉捏妻子的肩膀,“以前在餐桌上谈生意,你都要对方给出确切承诺,最好签订契约,这次好像什么也没有要,只有个似是而非的意愿。” “梅尔文和我达成的默契,都给彼此留了余地,这些年来我谈生意都很急切,但是,那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意,梅尔文不一样。” 罗齐尔先生点点头,手上的动作轻柔:“影镜是个大生意。” “我想投资的不只是规模和利润,也不只是影镜,还有梅尔文这个人。”罗齐尔夫人低声说,“他在罗马尼亚、布达佩斯、美利坚和不列颠都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凭借影镜短时间就攒下其他家族几百年都没有的财富……这样点石成金的魔法,他就是新的尼可勒梅。” 罗齐尔先生愣了一下,在法国巴黎,尼可勒梅这个名字几乎比得上梅林了。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弗斯滕贝格广场,一群巫师站在晨雾里,身影缥缈模糊,胸口别着罗齐尔家族的徽印,面容肃穆。 前面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位是罗齐尔家的小姐,旁边是调查组临时成员梅尔文。 不远处是魔法部的鸟笼升降梯,不断傲罗捧着文件夹匆匆经过,人来人往,偶尔向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不过都保持距离远远观望,没有靠近。 昨天晚上博内尔先生和格雷维斯先生离开以后,直接召回下班的傲罗,已经按照资料巡查了一整夜,经过几小时的加班,却只排除掉一批本地小巫师,基本等于什么有效线索都没查出来。 不过缩小排查范围,就相当于推进调查进度,相信很快就能锁定邪教份子和默默然的踪迹。 罗齐尔家族雇佣的巫师没有编制,不能像魔法部那样连夜召集加班,早上才召集各方人手,在魔法部门口集合,柯莉斯汀在分派信封,只说排查学生资料,没有透露默默然的事情。 此时柯莉斯汀正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你们要做的是确认学生身份,发现异常情况及时上报,如果遭遇意外情况不要恋战,立刻返回魔法部或者就近通知其他人,这次行动目的是清查,抓捕与你们无关。” “是,小姐。” 一道道空气爆鸣的声音响起,这批巴黎本地巫师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很有傲罗队长的风范。”梅尔文小声说了句。 柯莉斯汀扭头看向年轻教授,抿了抿唇:“我们也开始吧。”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身影在巴黎市区的街道里飘忽穿梭,没听见什么明显的声音,只稍微抬脚,上一刻还在街头,下一刻就已经到了街尾。 微风从塞纳河畔吹来,仲夏六月的清晨,雾气格外浓厚,太阳升起,浓雾依然没有散开,巴黎街头巷尾有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不时出现。 柯莉斯汀压低了声音:“我查过所有信封,没有名叫巴斯塔德的小巫师。” “可能这只是邪教徒取的绰号,那女孩的本名不是这个吧。”梅尔文快速翻看手里的信封,没什么熟悉的名字,倒是看到个巴斯蒂安,这是典型的法国名字。 (本章完) 第225章 浓雾 巴黎市区,塞纳河畔的街道上。 蜿蜒的柏油公路稍显冷清,清晨突然飘起的浓雾引发交通管制,路上没什么车马和行人,巫师们的身影隐在雾里,用幻影显形在全城游荡。 巴黎地区的适龄小巫师众多,有些还未年满11岁,根据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住处,仔细观察居住痕迹,查验是常年定居还是不久前刚刚搬来。 如果遇见巫师家庭,就上去主动亮明身份问话,如果是麻瓜家庭,则想办法旁敲侧击,巧遇邻居外出散步,适当搭话排查嫌疑。 一路寻来都是普通小巫师居多,有些家庭还未察觉孩子的异常,有些家庭察觉异常但认为是某种特异功能,捂得严严实实坚决不向外面透露。 柯莉斯汀走在前面,身边跟着梅尔文。 两人核对信封上的信息,一个当地巫师负责带路引导,一个外地巫师负责快速分析,并把解除嫌疑的信封挑拣出来,合作得非常默契。 有时候他们会遇到11岁的适龄小巫师。 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签收录取通知书,如果是麻瓜家庭的孩子,还会有布斯巴顿的教授上门,证明他们不是诈骗犯。往年都是七月底左右,由主课教授负责,今年由稍微提前一些,预备教授罗齐尔小姐顺路接过这份工作。 “布斯巴顿是法国唯一的魔法学校,也是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学校设有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多门学科。” “我是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柯莉斯汀·罗齐尔。” “是的,年满11岁有魔法天赋孩子都会收到录取信。” “学校是寄宿制。” “……” 梅尔文站在门口邮箱位置,看着庭院里的柯莉斯汀耐心解答学生家长的问题,那位11岁的女孩躲在家长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们,听到自己身上时常出现的古怪不是什么病症,而是魔法时,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明明女孩才是主角,但这家父母毫不掩饰自身对魔法和布斯巴顿的好奇,不断追问魔法界的事情。 小女巫悄悄溜出父母身后,来到梅尔文身前,踮起脚仰起头,眨巴着眼睛,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话。 “不好意思,我不会法语。”梅尔文笑着说道,他半蹲下来,平视小女孩。 “我……会一点……英语。”小女孩不肯罢休。 梅尔文笑了笑,确实只会一点,吐字很慢,语调也有些奇怪。 小女孩看着他的眼睛:“你也是……教授?” “是的,不过不是布斯巴顿,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霍格……沃茨?” “欧洲另外一所魔法学校,在苏格兰,课程设置和布斯巴顿差不多。” “……” 这样的排查比预想得更耗时间,两人聊完霍格沃茨的分院,柯莉斯汀已经跟学生家长说完注意事项,她在邮箱旁边默默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两人。 学生家长也在旁听,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似乎在商议哪所魔法学校更好,听见梅尔文介绍是封闭寄宿学校,每年寒暑假才回来一次,两位家长对视一眼,眼神变幻。 离开那条街的时候,柯莉斯汀听见家长在说: “还是布斯巴顿吧,至少放假回家更方便。” “没错没错!” 梅尔文不由掀起笑容,似乎猜到家长的议论内容,还笑呵呵的在旁边调侃:“这样在巴黎城里转一圈,说不定你们布斯巴顿今年就有几位新生转投霍格沃茨。” “马克西姆女士会记恨你的。” “难道不应该责怪你吗?第一次迎新工作就出错。” “……” 柯莉斯汀默默翻过下张信封。 她感觉自己做的还不错,至少比上份工作要出色。以教授身份给新生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告诉她那份古怪力量不是什么疾病或魔鬼诅咒,而是魔法馈赠时,学生眼里总会迸射出亮光,那种感觉让人欣喜。 “走吧,我们去找下一位小巫师,把那帮邪教徒揪出来。” 梅尔文有些无奈,明明暑假都跑到国外度假了,最终依然没能逃过加班,还是无偿的。 …… 下水道里,皮卡尼钻出管道,滑腻粘稠的污秽糊满全身,恶臭气味让他闻起来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他刚刚觅食回来,市区几乎所有街道都施行了交通管制,垃圾桶里没什么好东西,除了一些社区面包店后面的垃圾桶,没有垃圾车清运,昨天过期的面包还堆在里面,这些包装完好的食物还没发臭,只带有淡淡的酸味。 所以他把面包裹在衣服里带回来,也许可以讨得主人的欢心。 “食物丢过来,你就待在那里,别靠近!”住在废弃管道里男人喊道。 干干净净的封闭管道经过仔细打扫,每一处都经过反复擦拭,常见的青苔锈迹都被清理,但是没有物资,缺少水和食物,那些指使奴隶干活的人越发暴躁。 皮卡尼是个塞勒姆教堂抚养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主的恩泽,长大以后自然成为主的奴隶,他也拥有魔法天赋,但他从小就被灌输主的观念,认为魔法是魔鬼的诅咒,是自己的罪孽,需要偿还这份罪孽,才能得到主的救赎。 真是仁慈的主啊。 “只有面包。”他愧疚的低下脑袋。 那边的男人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法棍崩得牙龈剧痛,强忍酸味咽下过期面包,缺少水的润滑,差点卡在喉咙里,男人越发恼怒,将剩下半截法棍朝他的头砸过去: “没用的东西!不知道带点喝的回来!” 皮卡尼下意识缩了下脑袋,这个本能举动触怒了男人,他再也坐不住,起身靠近开始猛踹皮卡尼的脑袋: “废物!杂种!” “居然还敢躲!” “你是不是还想袭击我!渣滓!肮脏的虫子!” 怒火毫无保留的倾泻在身上,皮卡尼蜷缩着身体,任由男人打骂,嘴唇翕动,无声背诵忏悔的祷告词:主人的殴打就是救赎,疼痛就是救赎,鲜血才能洗刷身上的罪孽…… “瞧你那个样子!” 懦弱忍耐的祷告引得男人狞笑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表演,又踹了几脚后退回原位,一边啃干巴的法棍,一边不停辱骂。 “你倒是听话,皮卡尼,比另外那个贱种懂事,听说她在墓园失控,第三主教差点全军覆没。” “巴斯塔德。”皮卡尼跪在地上,脑袋垂得更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的面容。 皮卡尼(pickaninny)是小杂种的意思,他父亲是不洁的巫师,玷污母亲后生下了他,也带来了这份罪孽。和他一样的罪人还有好几个,巴斯塔德,库恩,巴克和文琪。 库恩死在了德克萨斯的火拼里,他的罪孽得到了救赎。 “巴克和文琪……” 皮卡尼微微转头,角落里摆着他的两个伙伴,两位罪人奴隶,一男一女,都是八九岁的样子。 女生披散着干枯蓬乱的头发,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面容,她目光游离,看见刚刚砸人的法棍落在身前,饥饿的身体伸出手试图抓取食物,却在半途停顿,似乎忘记了伸手的意图。 男生额头微微凹陷,有个椭圆形状的疤痕,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扩散成一种茫然的灰色,就连眨眼的频率都显得若有若无,仿佛从来没有表情,整张脸僵硬而机械。 巴克和文琪不服管教,顶撞主人,主人收走了他们的智慧和语言,让他们只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以此赎罪。 这样也好,至少巴克不用再皱眉烦恼,文琪也不用总在半夜哭泣。 管道里忽然传来响动。 一位满身的男巫钻出洞口,表情阴沉:“我们有麻烦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饿死在下水道里更麻烦,来到巴黎以后,第一主教回到自己家休息,你们草坪在悠闲野餐,只有我躲在下水道,每天跟这些奴隶挤在一起。”男人冷冷说道。 没有在意他发泄似的埋怨,男巫把带来的食物和水扔到他面前: “巴黎市区起大雾了,这不是正常天气,是巫师生造出来的浓雾,法国傲罗局那帮家伙在城里巡视,肯定是在追查我们。” 新鲜的面包和饮用水,还有封存好的冷肉排,满满一口袋,算上几位奴隶的份额,也不只一两天的量。 男人更加恼火:“整天缩在下水道里当老鼠,你们还要我躲多久?躲一辈子吗?” “三只默默然都藏在你这里,这是我们最后的武器了,不能暴露。”男巫将食物分出三份扔给三个奴隶,巴克和文琪坐在原地默默接过,默默进食,相比切除脑额叶的他们,皮卡尼明显活泛一些。 男巫凝视他幽暗的眼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巴斯塔德,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男人恶狠狠的咬了口肉排,有淡红的血水挂在嘴边,像是嗜血的野兽,“浓雾能方便傲罗行动,也能方便我们行动,躲在下水道当老鼠,不如出去狩猎。” “你想出去抓小巫师?” “你弄丢了最出色的猎犬,我们总得再找一只回来吧,培养默默然需要时间,我恰好有空。”男子跃跃欲试,“而且浓雾正适合默默然活动。” “现在不能乱来。”男巫皱眉,“我们花了很大代价买通魔法部内的官员,让他们用内斗拖延调查组对我们的搜捕,如果现在闹出乱子,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只要不动本地巫师,不被魔法部发现,谁会知道?”男子满不在意。 “你的意思是?” “现在是暑假,肯定有其他国家的小巫师来巴黎旅行,我们随便掳一批过来,在下水道里慢慢培养。”男子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如果是一家出行就更好了,在小巫师面前折磨他的父母,给他洗脑,不是魔法就不会遭遇这样的痛苦,让他厌弃魔法,转化成默默然!” “可是……”肃清者巫师皱了皱眉。 “另外,皮卡尼能闻到其他默默然的味道,幸运的话,或许还能把巴斯塔德找回来。” 这下肃清者不说话了,眼睛里闪过阴狠的光。 …… 浓雾遮蔽阳光,房间稍显昏暗,这样的光线很适合睡觉。 晚睡的赫敏睫毛颤动,有些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她感觉有细细的软发在自己脸上扫过,痒酥酥的,放假以来一直独享卧室,新室友的存在让她有些不习惯。 感觉巴斯蒂安一直守在旁边,并且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 赫敏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 裹着酒店睡衣的小女孩默默站在床边,离她很近,湛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盯着她看,目光里面有濡沫和依赖的意味。 “早上好,巴斯蒂安。” “早上好,赫敏。” “睡得还好吗?” “巴斯……蒂安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床,从来没盖过这么软的被子。”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赫敏心里一软。 “闹钟响的时候。”巴斯蒂安问什么答什么,乖巧极了。 已经是十分钟以前的事了,赫敏在心里叹了口气,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又揉了揉巴斯蒂安的头发,起床往卫生间走。 小女孩迈开脚步,寸步不离的跟在旁边:“赫敏,我们又要洗漱吗?先洗澡还是先洗头,我想先刷牙,那个牙膏是甜的。” “早上不用那么麻烦,洗脸刷牙就好。”赫敏耐心回答她的问题,“牙膏不能吃,刷完牙就要吐掉。” 这女孩以前没有接受过教育,家庭环境糟糕,缺乏生活常识,赫敏照顾她时总会有莫名的满足感,感觉自己是个成熟的女巫了。 完成洗漱后离开房间,赫敏在客厅没看见父母的身影,以为他们也赖床了,对小女孩说:“巴斯蒂安,我整理一下头发,你去敲门叫他们起床。” “敲门叫他们……” 小女孩重复一遍命令,踏着酒店拖鞋往正门跑去,赫敏还来不及招呼,就见套房正门开了,拎着早餐的父母推门进来。 巴斯蒂安刚好停在两人面前,仰着头,眼神坚定:“赫敏让我叫你们。” 格兰杰夫人不由露出笑容,把小女孩搂进怀里,疼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 赫敏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是巧合吗? 巴斯蒂安好像知道他们从外面回来。 (本章完) 第226章 汪汪队要立功 旭日东升,浓雾弥漫。 赫敏端着牛奶站在窗边,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观察外面街道。 酒店外面不远就是卢浮宫,巴黎最热门的景区,浓雾带来的影响肉眼可见,昨天上午还是川流不息车水马龙,今天就变成冷清安静的样子,下方没有出租车,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行人,身影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只有观光车缓慢行驶。 身后的巴斯蒂安嘴里塞满面包,几乎不经过咀嚼,用牛奶软化以后就咽进肚子里:“面包涂蜂蜜,面包涂果酱,煎鸡蛋卷培根……” 食量惊人,堪比成人。 巴斯蒂安昨晚就展示过食量了,那些打包的牛排面包和甜点份量足够填饱几个人的肚子,小女孩一个人就吃完了,肚子都没什么起伏,以至于早餐展露这种食量,格兰杰一家都不那么吃惊了。 格兰杰夫人在照顾巴斯蒂安,试图让她慢点吃,格兰杰先生守在旁边翻今天的行程安排: “酒店经理说浓雾造成可见度极低,巴黎施行了交通管制,地铁倒是还能正常运行,但乘客很多,不建议我们出行。” “交通管制……” 格兰杰夫人思索片刻,拿定主意,“那就去卢浮宫参观吧,正好今天没什么游客,步行也没多远。” “我没意见。” “我同意。” “唔……” 杯子里的牛奶灌进肚子,巴斯蒂安打了个嗝。 一行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行,赫敏也给巴斯蒂安准备了合适的衣服,趁着女孩安静消食时,测量一下身高腰围,再施展变形术调整自己背带裙的尺寸,一身合体贴身的儿童夏装就完成了。 巴斯蒂安很喜欢这身背带裙,上面有和赫敏一样的味道。 问酒店前台要了份地图,三人沿着街道步行前往卢浮宫,半小时后走进玻璃金字塔。 “呼……” 赫敏吹了口气,室外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开,博物馆展厅里的视野要清晰很多。 露天的拿破仑广场和卡鲁塞勒花园笼罩在浓雾中,几乎看不见什么风景,眼前是南翼楼德农区的楼梯,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大理石雕砌而成,各种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挂在墙上,周围是低矮的玻璃护栏。 格兰杰夫妇是牙医,没有太多艺术方面的造诣,只觉得这些画作好看,说不出太多鉴赏理论,简单驻足欣赏,旁边的介绍。 赫敏脑袋里也没有多少艺术基因,甚至觉得无趣。 霍格沃茨城堡走廊里到处都是挂画,短则几十年,久远的几百年,用魔法保持的肖像画依然是刚画好的样子,轮廓清晰,颜色鲜艳,而且里面的人还会动会说话,偶尔还会到其他画框里串门。 相比起来,这里的画就显得过于普通了。 而小女孩巴斯蒂安就更看不懂了,寸步不离的跟在赫敏后面,偶尔看见画作里出现菜肴或是蛋糕,稍微停留几秒。 看了半小时艺术,来到埃及展厅。 埃及区的面积很大,这里的古董文物都被严密保护起来,黄金面具,黄金权杖,以及各种黄金配饰,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一些猎奇的文物,刻有符文的棺材,木乃伊身上取下来的裹尸布,存放法老王脏器的陶罐。 格兰杰一家兴致盎然的看过去,闲聊时还讨论埃及法老的医术水准,探讨当时是否有外科手术的条件。 “割鼻子,切耳朵,拔舌头,这些是刑罚手段,并没有怀着治病救人的医疗目的。” “上个世纪的脑额叶切除术是为了治病,你觉得这种范式算外科手术吗?” “……”赫敏摇了摇头。 医学生家庭是这样的,都有些古怪。 然而古埃及还真有外科手术。 霍伦赫布是古埃及新王国时期第十八王朝的末代法老,他在任时制定了古埃及最严苛的法令,对士兵和奴隶设有一系列残忍刑罚,其中就包括鞭打、割鼻、切耳、剜眼等内容,囚犯们遭受惩罚后还能存活很多年,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外科手术。 “那个人拿着钩子在干什么,对面的人为什么被绑在架子上?”巴斯蒂安扯了扯赫敏的衣袖。 “割掉鼻子,那个士兵偷了法老的水果,法老为了惩罚他,命令下属割掉他的鼻子。”赫敏读过旁边的介绍。 “割掉鼻子会死吧?等到伤口变臭变黑,流出黄黄的黏液,他就要死了。” “没有那么严重,埃及的医生会处理刀具,还会把药草打成碎渣敷在伤口上,除了少数倒霉的罪犯会感染致死,其他囚犯还能活很久。” “听起来法老是个好人。”小女孩轻声说道。 壁画上面的法老王端坐在黄金宝座上面,带着黄金面具,只露出幽深的眼睛,两侧是面无表情的侍卫,台阶下面就是行刑的祭司和囚徒,打磨锋利的黑色弯钩正要切掉那只鼻子,地上的陶盆里是准备好的草药。 “巴斯蒂安,霍伦赫布可不是什么好人,割掉鼻子是非常残忍的行为,哪怕奴隶活下去也会终身生活在屈辱和痛苦当中。那种严苛的法律是为了把人变成奴隶,让奴隶服从权威,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赫敏低声讲解,“可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生来就是谁的奴隶。” 巴斯蒂安歪着脑袋,湛蓝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目光。 …… 牧羊犬迈着轻快脚步穿过浓雾,皮毛和胡须上挂着雾水,湿漉漉的,穿过花园,几个跳跃跨上大理石台阶,挤进展厅的玻璃门里,等到门板闭合隔绝浓雾,牧羊犬才停下来,猛地甩动身子。 “哗……” 干燥的地板上洒落一圈水珠,甚至溅到遛狗的小主人身上。 牧羊犬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连忙用前爪帮小主人擦拭,甚至试图用舌头舔干净,直到被稚嫩的手掌推开才罢休,抬起头挤出笑容看向小主人。 小主人是个女孩,只有6岁,有着齐腰长的银色头发和闪着亮光的碧色眼睛,她咧开嘴灿烂的笑了笑,摸了摸牧羊犬的脑袋,眼睫毛闪动着,天使般的可爱。 “狗狗乖,别把第二条尾巴露出来。”小女孩掏出自己的小皮筋,扎辫子似的把牧羊犬的两条尾巴捆起来。 这只牧羊犬原来有两条尾巴,燕尾似的分叉向两边,小皮筋捆扎完成,油光水滑的皮毛贴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燕尾犬,巫师培育的特种犬类神奇动物,对巫师极其忠诚,但对麻瓜十分凶猛,几乎能够吃下所有肉类。 如果凯特尔伯恩教授看到燕尾犬还能这样温和亲人,哪怕把自己的骨头丢给小狗做磨牙玩具,也会乐呵呵的。 “加布丽,焦糖闻到的气味就在这里吗?” “嗯嗯!” 名叫加布丽的小女孩看向父母和姐姐,眼睛晶亮,“焦糖的鼻子可厉害了,浓雾可难不住它。” (本章完) 第227章 乌云笼罩 浓雾天气导致旅客稀少,博物馆里冷清一些还说得过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翼楼德农区变得寂静无声,就连工作人员也看不见了。 明亮的灯光照在展厅地板上,容貌出众的媚娃母女对视一眼,看着在地上撒娇打滚的牧羊犬,觉得有些好笑。 “焦糖昨天碰到的人真在这里?” 德拉库尔先生诧异的嘟囔,“拉雪兹神父公墓,卢浮宫博物馆,他们的游览安排跟我们一模一样,也许应该上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后面还能碰到。” 这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巫,留着尖尖的小黑胡子,容貌并不出众,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我还想问问他们,到底带焦糖做什么了,让焦糖被吓得晚餐都吃不下。” “爸爸,焦糖没有吃不下晚餐,它是吃撑了,肚子里全是热狗。” 容貌妍丽的女儿芙蓉无奈说道,“而且我们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呢?忽然凑过去打招呼,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德拉库尔一家平时忙着上学工作,暑假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又因为父母假期时间不够,一家人没有长途旅行,只打算在巴黎周边好好逛逛,结果昨天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碰上奇怪的事情。 燕尾犬焦糖外出散步走丢了两个小时,回来的状态很奇怪,先是赖在母亲怀里哼哼唧唧,缓过来后又绕着加布丽转圈,寸步不肯远离,似乎在担心加布丽。 德拉库尔一家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焦糖玩得太兴奋,稍微有些反常。 直到回家晚餐的时候,焦糖仍然趴在加布丽脚下不肯离开,这样异常的举动引起全家人的注意,要知道焦糖可是贪食的燕尾犬,平时晚餐恨不得整只狗都埋进狗盆,今晚居然不为所动,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母亲阿波琳·德拉库尔和加布丽的心提了起来,晚餐都顾不上了,凑在焦糖身边检查询问。 巫师普遍听不懂狗语,不过他们家有媚娃血统,天生就能亲近动物,而且焦糖足够聪明,呜呜叫着比划动作,连蒙带猜也能明白它想表达的意思。 折腾了半个小时,勉强问出焦糖的经历: 它在墓园闲逛的时候,遇到另外一只汪汪叫的小伙伴请求帮忙,帮两位巫师寻找什么东西,结果一路闻着味跑到荒地里去了,在那里遭遇了很可怕的魔法。 “到处都在刮风,差点把狗卷到天上去。” 芙蓉仍然记得焦糖张牙舞爪的比划,小狗眼珠子瞪圆,没看出惊吓,倒是看出几分滑稽,在得知它不吃晚餐是因为撑着了,肚子里全是热狗以后,这份滑稽变得更加好笑。 焦糖今天早晨恢复平时的食量,德拉库尔一家也按计划游览卢浮宫,阻碍视线的浓雾可拦不住巫师。 “既然在卢浮宫遇见了,有机会见面就认识一下吧。” 阿波淋·德拉库尔说道,这位女巫拥有一头瀑布似的金发,明明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半媚娃血统使她依然美貌年轻,笑起来优雅温柔,“可能只是那位巫师发现焦糖是燕尾犬,就用魔法捉弄了它,事后请它吃热狗就当赔罪了。” “还是算了吧,这几天的巴黎好像不太平,这种浓雾一看就是傲罗局方便行动放出来的。亲爱的,还记得前段时间的巡查吗?” 德拉库尔夫人点点头,摸了摸牧羊犬焦糖的狗头:“说是有邪教徒黑巫师藏在巴黎。” “美国德克萨斯那边来的肃清者,残忍狠毒,背后还有势力,魔法部的同学告诉我有官员接受了他们的贿赂,故意阻碍调查,惹到罗齐尔家的小姐,这才开始彻底清查。”德拉库尔先生摇头叹气,“我们最好不要随便跟陌生巫师打招呼。” “都到这里了,远远看一眼吧。” “还是算了吧,傲罗局和罗齐尔家都在找人,万一真的是他,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芙蓉忽然顿了一下,微微皱眉,看向门外的天空,“爸爸妈妈,是我的错觉吗,外面的雾气好像越来越浓,颜色也有点发黑……” “我也觉得颜色发黑,放浓雾的傲罗换人了吗?” 一家人抬头看向门外。 原本纯白的水雾里夹杂了一丝铅灰色,像是酝酿暴风雨的乌云,浓郁得几乎结块,悬浮在低矮的半空,仿佛随时要倾压下来。躺在地上的燕尾犬翻身站了起来,警惕得望着外面浓雾,围着一家人焦躁踱步,嘴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焦糖说那些雾里也有熟悉的气味。” 德拉库尔先生面露疑惑,“怎么回事?昨天焦糖遇见的巫师不是在展馆里面吗,怎么外面也有气味?难道是魔法部的傲罗?” “那绝不是傲罗放出来的浓雾,不,根本不是浓雾。” 德拉库尔夫人攥紧丈夫的臂膀,媚娃野性的直觉正在疯狂示警,那不是什么浓雾,而是野兽,正常靠近的危险野兽! “那是藏在巴黎的黑巫师,他们是来找展馆里那些人的……”她深吸口气,“真的有麻烦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德拉库尔先生当即取出魔杖就要带着家人幻影移形,临走前又顿了一下,“等等,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给场馆里那位巫师示警。” …… “古埃及的时候,奴隶是他们的私有财产,可能是被买卖的外族人,可能是战俘,也可能是罪犯的亲友,总之他们的生活非常凄惨,白天要搬运石头修建神庙和金字塔,晚上还要做杂活,睡觉都睡不好。” 赫敏绷着小脸给巴斯蒂安讲奴隶的悲惨遭遇。 “那他们可以吃糖果吗?”巴斯蒂安的关注点很奇特。 “没有糖果,没有肉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黑面包和厨余废汤,腐败变质的食物,吃多了还会拉肚子。”赫敏想把小女孩的观念拧转回来,觉得巴斯蒂安以前遭遇了非人待遇,没有接受正规教育,还被她的亲戚灌注了错误思想。 巴斯蒂安刚刚居然说自己就是格兰杰家的奴隶,只要有好吃的食物,温暖合身的衣物,做奴隶也没什么不好。 赫敏脑袋被气得晕乎乎的:“你不是谁的奴隶,现在已经没有奴隶了,你就是自己的主人,哪怕给再好的条件,也不值得你放弃尊严和自由。” “尊严和自由。” 巴斯蒂安歪着脑袋,想起昨天在墓地的场景,她听到前主人说的那些话,忽然就不想再听他的话了。 赫敏看着女孩若有所思的样子,摆出莱温特教授讲道理的架势,正想说点什么富有哲理的话,一张信封忽然飘了过来,落到手里。 博物馆提供的文创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粘贴邮票。 赫敏从里面抽出信纸,上面同样没有信息,只是几行潦草的英语,夹杂着不影响的拼写错误: 「尽快离开!塞勒姆的黑巫师正在靠近,他们是来找你妹妹的。他们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必要时可以寻求魔法部和罗齐尔家族的帮助。」 赫敏先是环顾四周,感觉莫名其妙,谁写的信,肃清者黑巫师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随即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小女孩:“巴斯蒂安,你听过塞勒姆这个名字吗?” 巴斯蒂安点点头:“我以前就住在那里。” 赫敏心底升起一阵愤怒,难怪新世纪还会有人饲养奴隶,那些狠毒的黑巫师用这种方式洗脑孩子,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奴隶出逃,恼羞成怒地追过来了。 愤怒以后则是寒意,邪教徒的黑巫师,显然不是她这样的小女巫能对付的。 赫敏思绪纷乱,不断有疑问涌现。 是谁用这种方式示警? 罗齐尔家族又是什么? 他们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那些黑巫师是怎么找上来的,他们为什么缠着巴斯蒂安不放? 赫敏看见信纸后面还有墨迹,翻过来看,是一副简笔画的地图,主体是巴黎市区,上面用显眼的箭头标注出两个地方,一个是弗斯滕贝格广场,一个是河畔郊区的位置。 一直想寻找的法国巫师踪迹,用一种意料以外的方式展现。 赫敏却根本没有心思计划游览参观,不管是法国魔法部,还是神秘的罗齐尔宅邸。她心里难以抑制的升起不安,抬头望向窗外,看到阴沉浓厚的雾气。 气温正在上升,夏日的晨雾早就应该消散,但这些诡异的浓雾不仅没有淡薄,反而更加阴沉,翻涌的云雾仿佛深渊,少女的心不断下沉。 “不能丢掉巴斯蒂安,也不能连累爸爸妈妈。” 赫敏脑海里在极短时间内做出抉择,她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叫住正在商讨木乃伊制作方法的父母,“爸爸,妈妈,我想带巴斯蒂安去别的展馆看看,可以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不过很不明显,可能是沾染水雾有些发冷。 格兰杰先生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女儿,挥了挥手:“别走太远。” 还好爸爸妈妈没有发现,赫敏拉起巴斯蒂安就往外跑,外面没有出租车,只能乘坐地铁,可惜她还没学会幻影移形,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不能让邪教徒注意到自己。 小女孩完全不问为什么,牵着那只温软的手,呆呆的跟在赫敏身后,她能听见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这位新主人的慌乱。 “赫敏,你回去吧。”巴斯蒂安忽然停下脚步,小声说,“我可以自己离开,皮卡尼只能嗅到我的气味,他们找不到你们的。” “皮卡尼?”赫敏愣了一下。 巴斯蒂安指了指外面的一团铅云。 赫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天空的浓雾和铅云并不是混成一团的,浓雾还是浓雾,只是有三团漆黑的云盘踞天边,倾轧过来呈现风雨欲来的场景。 “你……也可以化作那种状态?” “嗯。”巴斯蒂安点点头。 赫敏忽然回想起她身上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突然出现在巴黎,没有亲属和家人,能够跟着她回到酒店,她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弃养的孩子,是黑巫师驯养的战士。 赫敏低头默默看着巴斯蒂安,小女孩表情恢复冷淡,好像又变成那个街边的小孩,孤独可怜的看着别人领取糖果,小脸没什么表情,带着一些呆滞。 “别担心,巴斯蒂安,我不会丢下你的。”赫敏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声音平静而坚决。 “我们也是。” 中年牙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我们不会魔法,不过我们是大人,大人是不会丢下小孩子,让小孩子独自面对危险的。” 赫敏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她的爸爸妈妈,13岁的小女巫不会掩藏情绪,说谎时声音颤,让朝夕相处的父母察觉异样,悄悄跟了出来,也听到了后面的话。 “……” 赫敏攥着爸爸妈妈还有巴斯蒂安的手,忽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是的,他们即将面对危险残忍的邪教徒,父母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可她是女巫,她的教授是伊法魔尼毕业的天才,她的校长是当世最强大的巫师,假期结束她还要回到霍格沃茨上学,每周六还要上莱温特教授的补习课。 一想到未来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她就想奋力挥动魔杖。 不知不觉浓雾笼罩过来,仿佛封锁了整座博物馆,萦绕不散的浓雾淡去了,露出铅灰色的沉重天空,一家人正要找地方躲起来,赫敏忽然发觉自己拉不动她的小手。 巴斯蒂安死死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里浮现出三张面孔,中间那张面无表情,其他两张脸呆滞无神,额头似乎有椭圆形状的伤口。 “他们已经到了。” (本章完) 第228章 小女巫和小女孩 那几张浓郁发黑的古怪面孔,如同三只魔鬼,空洞的眼眶里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若隐若现的浮在黑灰色浓雾里,这股大雾似乎笼罩整个博物馆,昏暗铅云下面,只能看见雾气翻涌。 “巴斯塔德,我的仆人,我的孩子,我的战士,你找到了新的朋友,真让人欣慰……” 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身影,披着长摆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下面。 小女孩死死盯着那个黑巫师,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赫敏转头看向巴斯蒂安,她忽然发觉巴斯蒂安不是在害怕,那张总是可怜巴巴小脸上表情格外复杂,睫毛不断颤动。 “乖,回到我这里来,跪下亲吻我的靴子,把项圈重新戴上去,重新成为我的奴隶。”黑巫师阴恻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作为给你的奖励,我可以让她活下来。” 黑巫师的视线扫过,赫敏心里凛然,仿佛被某种凶兽盯上,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斯莱特林的密室。 “赫敏告诉我,没有谁是谁的奴隶,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都拥有自由。” 巴斯蒂安有些磕绊的重复这些道理,表情郑重认真,“我不是你的奴隶,妈妈不是你的仆人,皮卡尼他们也不是你的傀儡。” “昨天才解开项圈的小狗,听愚蠢的小女巫说什么人格尊严,你以为到了巴黎就有自由平等了?还记得你妈妈死前跟你说的话吗?奴隶就应该乖乖听话!” 黑巫师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英俊而苍白的脸,像是教堂里的牧师,只是表情格外狰狞,挥动魔杖时面目扭曲的喊道: 【魂魄出窍】 不等赫敏提起魔杖反击,巴斯蒂安转身看向格兰杰一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似乎朝他们说了些谢谢。 眼里有湛蓝色光辉亮起,整个人化作一团白色团雾,呼啸着冲向夺魂魔咒,旋风肆虐,魔咒光束如同烛火般熄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团雾余势不减,直直朝着黑巫师袭去,就在团雾顺势要砸在胸口的时候,黑巫师忽然怪叫一声: “皮卡尼!皮卡尼!” 呼啸的风吹动玻璃震动,哗哗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格兰杰一家惊恐的抬头,看见天空铅云瞬间倾泻下来,整片铅云化作铺天盖地的黑雾,和巴斯蒂安化作的团雾冲撞。 强劲的气浪席卷,地板寸寸崩裂,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成粉尘,仿佛整个博物馆都被吞没。 旋风逐渐稳定下来,天空变成灰蒙蒙的颜色,透过层层雾气,可以嗅到里面淡淡的绝望味道,丝丝缕缕,萦绕不散,赫敏仅仅是被边角余劲波及,就觉得胸口沉重喘不过气来。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缠斗过程,但是从团雾面积来看,似乎是巴斯蒂安暂时占据上风。 黑巫师的兜帽早已被狂风掀开,默默然及时阻拦了巴斯蒂安的袭击,不过还是有些团雾撞在身上,肋骨因此断了几根,那张脸因为剧痛彻底变得扭曲: “该死!该死!待会儿我要打断你们所有的骨头!” “……” 赫敏看着踉跄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念头,借着心底的愤怒挥动魔杖: 【四分五裂】 面对袭来的蓝色光束,黑巫师头也不抬,随手挥出一道魔咒,仍然是夺魂咒。 两道魔咒碰在一起,刺眼的光束像是针锋相对的剑尖剧烈摩擦,嗤嗤作响,在半空中激起一阵火星,最后化作轻烟飘散。 赫敏没能抢先制服黑巫师首领,而黑巫师同样没能轻易控制小女巫,看似打成平手,但赫敏是酝酿魔力,寻找时机发出这道魔咒,而黑巫师只是随手挥动魔杖,用不可饶恕咒轻松止住了攻势。 任谁都能看出危局。 格兰杰夫妇彼此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就达成一致,一左一右冲了出去,竟然想用自己的身体给赫敏争取时机。 两人手里拿着走廊上的展示牌充当盾牌,一边用随手收集的杂物朝黑巫师投掷过去。 其中一块碎石打在胸口,触动断裂的肋骨,黑巫师痛呼一声,眼里闪过恼羞成怒的阴狠,手里的魔杖左右挥动,两道魔咒迸射而出。 暗红光束一闪而过。 泡沫和塑料制成的展示牌没有任何防御作用,魔咒先后没入格兰杰夫妇的身体,两人往前冲的身形一滞,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赫敏眼眶瞬间红了。 她完全不在乎心里的恐惧,也不在乎黑巫师魔法比自己强大,抓住机会挥动魔杖,瞬间完成念咒,猩红魔咒呼啸而出,眨眼就抵达黑巫师的眼前。 赫敏毕竟补习过魔咒课,没有辜负父母换来的战机,这次也没有默默然在突袭帮忙。巫师决斗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管什么魔咒,只要能解除对方战斗力,初级魔咒也能管用。 这名黑巫师身形终于摇晃起来,似乎得手了。 赫敏一击命中,没有放松警惕,趁着他无力防守的时机,魔杖不停挥舞,嘴唇翕动念动魔咒,昏迷咒,束缚咒,冰冻咒还有击退咒,十几道魔咒先后命中。 黑巫师的身躯被魔力冲击倒飞出去,再沉重落下,溅起水花和灰尘。 赫敏停在原地死死盯着黑巫师,慢慢吐出一口气,神情无比凝重,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小步快跑到父母身边查看,面色和双手苍白,几乎可以看见皮肤下面的青筋。 体温正常,呼吸均匀,心跳有力。 赫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心吧,他们以后还能派上用场,是培养你茁壮成长的养料,我可舍不得随便浪费。”只见那名黑巫师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捂着胸口咳嗽。 赫敏瞳孔一缩:“你……怎么会……” “身中十几道魔咒怎么还能站起来?” 黑巫师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冷笑着从斗篷下面抽出一块软甲胄,上面布满裂缝,“火龙鳞片制成的东西,对付傲罗那帮家伙可能没什么用,对付你这种小女巫够用了。” “去年暑假……罗马尼亚……”赫敏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新闻。 “你说上次盗窃龙蛋的行动啊?” 黑巫师不紧不慢的踱步靠近,似乎很欣赏她脸上惊恐慌乱的表情,甚至愿意解答她的疑惑,“那帮蠢家伙确实是我们的人,不过是雇佣的,全是蠢货,一颗龙蛋也没送出来。” 【昏昏倒地】 赫敏没有评价去年暑假的案件,趁着他沉浸在回忆里时,抬手甩出魔咒。 黑巫师淡然看向那道袭来的光束,明亮迅捷,而且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再瞄准容易命中的胸口部位,而是调整方向直直朝着脑袋施法,准头很好,眉心甚至能感受到淡淡的痒意。 “作为一名小巫师来说,你表现得很出色。” 黑巫师挥出一道雾状魔咒,将昏迷咒碾碎,他的眼睛却没离开赫敏,阴恻恻的赞美道,“你的魔力超出同龄人,如果能转化成默默然,一定比巴斯塔德还要出色。” “她现在叫巴斯蒂安!” “很快就会改回来了,你也会有新名字,女仆,婢女,女奴……你喜欢哪一个?” 赫敏的回答是连续三发魔咒,虽然没能造成伤害,这种顽抗的态度似乎惹怒了黑巫师,他停在十几英尺以外,慢慢举起魔杖对准她的眼睛。 “继续挥动魔杖吧,这是你最后几次触碰它了,今天以后,你会痛恨自己拥有魔杖,痛恨自己是个巫师,痛恨自己拥有魔法。” 黑巫师低声笑道:“我会用夺魂咒控制你,让你亲手杀死你的父母,让你彻底厌弃魔法。” 赫敏不是胆小怯懦的人,从小接触医学上的解剖与手术,长大接触魔法后认识幽灵和黑暗生物,哪怕面对伏地魔也没有畏惧退缩,可看着不远处那双泛着阴毒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那里站着的是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用魔法亲手杀死…… 赫敏几乎无法想象那种事情,彻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沿着脊椎蔓延到全身,恐惧让她不自觉的颤栗,握住魔杖的手毫无血色,微微晃动。 “或许你还没有感受过夺命咒吧?” 黑巫师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反复戏弄,“你并不会失去意识,清醒后你会保留这段记忆,清晰的记得每个细节,记得他们的表情,记得他们因为痛苦抽搐哀嚎,这个场景不断出现在你的梦里,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赫敏努力控制思绪,寻找破局的办法,可那些魔鬼一样的低语不断往耳朵里钻,越是不想听就越清晰,甚至在脑海里盘旋,不断消解她的意志。 黑巫师品味够了恐惧,这才念动咒语,故意放慢了语调: 【魂魄……出窍】 黯淡的白光在杖尖酝酿,然后缓缓脱离,飘飞过来,距离不断缩近,那缕白光逐渐占据整个视野,慢慢触碰到白净的眉心,没入赫敏的脑袋里。 赫敏眨了眨眼,眼睛里多了几分古怪。 “现在,遵从我的意志,杀死他们。” 赫敏看了眼黑巫师,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父母,缓缓举起魔杖,停在半空,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 黑巫师似乎明白他的疑问,狞笑着说道:“随便你用什么魔咒,要让他们痛苦,痛得无法承受,从昏迷中醒来,在地上打滚,发出悦耳的哀嚎……” 【四分……五裂】 赫敏吟诵咒语的语调也很慢,魔咒微光在杖尖酝酿,就在最后一个音调结束的刹那,小女巫调转魔杖,酝酿许久的咒语呼啸而出,直直朝着黑巫师袭去。 一闪而过的光束掠过,轰击向黑巫师的脑袋,猝不及防施展防护,只来得及举起左手阻挡。 黑巫师的左手像是被劈砍的牛肋那样颤抖,皮肤和骨骼瞬间撕裂,鲜血从裂缝里面溢出来,整只左手几乎散成碎肉,只剩一些皮肉和筋膜粘连,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 强烈的痛楚让他几乎昏厥,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时再也无法维持奴隶主的姿态,痛呼哀嚎,像个丧失理智的精神病患者: “我的手,我的手!你个卑贱的女奴,怎么会?怎么没被夺魂咒控制?” “你可以去监狱里思考这个问题!”赫敏难得发出诅咒,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不妨碍她眼里喷吐怒火,“希望法国巫师监狱也有摄魂怪!” 接着是挥出一记沉稳有力的缴械咒,瘫倒在地的黑巫师努力闪避,想用手支撑下身体,但几乎碎成块状的左手差点散架,断裂的骨茬撕裂皮肉,大量鲜血让他脑袋晕眩,眼前开始发黑。 紧握魔杖的右手仿佛被重锤击打,魔杖瞬间脱手掉落。 黑巫师努力睁大眼睛,他已经看不清周围环境,那个小女巫的身影分成好几份,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巴斯塔德的声音,仿佛要把他撕碎。 他彻底失去理智,因为过度惊骇显得疯癫,晃动双腿呼喊: “皮卡尼!皮卡尼!快来救我! “巴克!文琪!带我离开这里!” 灰蒙蒙的天地间,铺天盖地的黑雾席卷而出,三张面孔浮现,向着这条走廊倾轧下来,狂暴的气浪打在墙壁,仿佛整栋楼都要塌,那团白雾就缀在黑雾后面,卷起狂风,不断撕扯拖拽,隔着雾气看去,仿佛一头凶兽在撕咬逃跑的猎物。 空气里多了淡淡的铁锈腥味,那是默默然受伤逸散的血雾。 明明自身在遭受重创,身体都在被撕扯蚕食,但三团黑雾仍然不管不顾,死命朝这边扑过来。 白雾不断在后面牵扯拖拽,但始终无法阻碍它们的行动。 那些里的面孔呆滞无神,眼睛里是灵魂深处的绝望,那是愤怒仇恨都被掏空的绝望,没有任何波澜。 这里要塌了!必须立刻带父母离开! 赫敏高速的思考着,将漂浮咒施在父母的衣物上,企图拖着他们往外跑,但这种速度完全赶不上雾气袭来的速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浓雾扑面。 魔鬼的面孔浮现在黑雾中,呼啸的风声仿佛厉鬼哭嚎,摧毁一切的力量肆虐翻涌,把玻璃幕墙撕碎,掀开地板与墙皮。 毁灭临身的刹那,赫敏听到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铁甲……” 莱温特教授如是说。 (本章完) 第229章 厉火驱散浓雾 “轰……” 那裹挟巨力的浓雾崩碎了。 三股黑灰色的浓雾撞在无形的铁甲上,仿佛无形透明的炸弹空爆,浓郁沉重的铅云在半空崩散放射,携着强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蔓延。 存在一个浓雾无法透过的空腔,墨痕般的团雾勾勒出空腔轮廓,有层无形透明的护盾将博物馆护住了,似乎是一座倒扣在地上的球体。 球体外面是摧毁一切的默默然雾,球体里面风平浪静,中间存在一层透明铁甲,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坚不可摧。 赫敏屏住呼吸,守在昏迷的父母身边,眼睛四处环顾,却什么也看不清。 铺天盖地的浓雾遮住所有光线,博物馆电路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没有天光也没有灯光,眼前一片昏暗,感觉就像是一家人被丢到了荒野。 呼啸的风声止住了,浓雾始终没有靠近。 只是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响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这种感觉让赫敏心里发慌。 赫敏心里微动,不能守在这里坐以待毙,上方迟迟没有动静,她觉得莱温特教授可能陷入了僵持,需要一定帮助。 “如果能找到黑巫师,利用他来要挟外面的几只怪物……” 她试着侧耳去听黑巫师所在的位置,犹豫许久,还是挥动魔杖谨慎的亮起荧光,眼睛蓦然睁大,不由愣在原地。 两道身影就在十几英尺外的地方,其中一位就是年轻教授,一身利落的长款风衣,半蹲在黑巫师身前,与那位黑巫师对视,低声交谈。 旁边那位女巫也很年轻,褐发蓝眸,眉眼清冷。 “赫敏,你也来巴黎旅行啊?”梅尔文微笑。 “莱温特教授……”赫敏犹豫了一下,现在好像不是寒暄叙旧的时候。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布斯巴顿的柯莉斯汀·罗齐尔教授……”梅尔文挥手招呼她过来,“柯莉斯汀,这是我的优秀学生,赫敏·格兰杰。” “罗齐尔教授,很高兴见到你。” 赫敏有些呆愣的打过招呼,来到两位教授身前。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卢浮宫南翼侧面的走廊,被默默然的余劲波及,仿佛被卡车碾过,地板被寸寸掀翻,墙上瓷砖剥落。 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刚刚的黑巫师倚靠着石柱半躺在地,几缕鲜血从嘴角和鼻孔里流出来,表情惨白,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住。 仅剩最后的意识和力气,用来死死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 梅尔文魔杖轻点,两只眼睛不受控制的撑开,眼珠是黑色的,布满血丝,里面狠厉决绝的目光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就是这只野兽,却不敢直视教授的眼睛,眼神稍微触碰就惊慌逃避。 “古代魔法,摄神取念。”梅尔文轻描淡写的介绍,“魔力借助目光进行传递,探入受术者的大脑,让施术巫师可以从脑袋里翻阅情感和记忆,需要瓦解大脑深处的防备,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他直直盯着那双眼睛,深邃眼眶仿佛黑湖湖底,将黑巫师的意识拖进湖里,沉进寒冷刺骨的深渊。 “教授……他在找什么?” 赫敏悄悄看向旁边的柯莉斯汀,压低声音问道。 “控制那些默默然的办法。” “默默然?” 柯莉斯汀朝天上指了指,三团漆黑的浓雾正向着球状铁甲发起冲击,铁甲外面的浓雾里,隐约浮动着三张面孔,就是刚才那三只魔鬼,他们正舍生忘死的撞击铁甲。 无形透明的护盾震颤,仿佛濒临碎裂的玻璃。 “那就是默默然,一些年轻巫师遭受沉重打击和心灵创伤,因此厌弃魔法,抑制自身魔力,导致魔力异化催生出默默然。一种黑魔法生物,速度极快,破坏力强,但极不稳定,难以控制。” 柯莉斯汀简短的解释,“考虑到他们是被邪教徒控制扭曲的受害者,正面战斗可能会加重创伤,梅尔文在寻找控制他们解除默默然的办法。” 赫敏举起荧光看着若隐若现的面孔,中间那张脸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另外两张面容呆滞,眼神空洞,似乎只是被操纵的傀儡。三团黑灰色的浓雾正不断发起冲击,坚实的铁甲一次又一次崩散雾气,他们对此不管不顾,不断冲撞。 难怪巴斯蒂安会有那种扭曲的主仆观念,幼时遭受沉重打击,被邪教徒洗脑,灌输错误教育。 “真的能找到吗?”赫敏心里生出几分怜悯。 “找不到。”梅尔文站起身来,面前的黑巫师瞳孔涣散,已经失去意识,“他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大脑封闭术虽然不够熟练,但他有意识防备,我也没办法探入他的记忆深处。” “那就只能正面战斗了。”柯莉斯汀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后面那团白雾是巴斯蒂安,她不是邪教徒,她是来帮我的。”赫敏赶忙提醒道。 …… 巴斯蒂安飘浮在雾霭外围,拼尽全力想撕碎这些往日的同伴,她内心满是愧疚,明明都已经逃离塞勒姆,为什么要缠着赫敏,把灾难和痛苦带到了格兰杰家。 那些幼年时遭受过的折磨和苦难不断涌现,她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恐惧,害怕善良的格兰杰夫人和她妈妈一样死在冰雪融化的季节,害怕赫敏和同伴一样,额头被钻开小洞,从此失去笑容,变成任由摆弄的傀儡。 “停下来!停下来!”巴斯蒂安在后面撕扯着黑雾,“你们醒过来啊!皮卡尼……” 巴斯蒂安透过雾气的空隙,看向下方,惊恐让白雾翻涌得更加厉害,那道透明屏障似乎承受不住轰击,已经裂开一道缝隙,任由黑雾涌动,倾泻进里面。 漆黑的浓雾翻涌,空气因此震动,颤鸣仿佛夏季在云层里滚动的闷雷。 铺天盖地的黑雾面前,下方几道身影渺小得像是蚂蚁。 在黑雾即将临身的时候,梅尔文竖起魔杖,高举在右侧,他嘴唇翕动,念动魔咒的声音非常轻微,几乎听不见,但有微风席卷整片天地,半空中的三张面孔也低头看向那里。 浓雾似乎在波动,直觉敏锐的巫师可以感觉到,年轻教授的磅礴魔力喷薄而出,远远超出浓雾的规模。 “厉火……” 那句咒语是拉丁语,诞生在拉丁文还在使用的古老时代,音韵却格外古怪,尾调里仿佛夹杂着森林大火里动物的哀嚎和尖啸,压过了黑雾里的滚滚闷雷。 杖尖泛起微弱红光。 那光辉照耀到黑雾的瞬间,立即腾起橘红色的火焰,并且沿着没有实体的黑雾蔓延。 笼罩卢浮宫的浓雾铅云化作燃烧的火焰,仿佛盛夏傍晚的火烧云,那些微小颗粒化作炽热熔岩,肆虐的旋风助长火势,顷刻间吞没整片天空。 三张面孔同时露出惊恐痛苦的表情,他们在火海里挣扎,带着挥之不去的跗骨烈火,发出发出痛苦的嘶吼,尖叫,凄厉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不断有灰烬从半空飘落下来,默默然试图化作无数股雾气涌向四面八方,企图逃出这方火焰牢笼,却惊恐的发现来时的缝隙再次闭合,他们被透明泡膜牢牢封堵在里面,裹挟着火焰和浓烟挣扎。 翻腾的火海自发凝聚成各种凶兽,蛇怪与火龙,斯芬克司和毒角兽……暴戾的火焰凶兽肆无忌惮地在半空奔驰,热浪中透着毁灭一切的魔力,黑雾化作燃料,燃烧后什么也不剩下。 赫敏的头发被气浪卷得乱蓬蓬的,炽热的风扑面而来,鼻子里满是浓郁的灼烧味,明亮的火光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一片暗红。 “教授,巴斯蒂安!”赫敏扭头看向旁边那道恍若神明的身影。 厉火几乎将浓雾烧毁殆尽,最后只留下几缕稀薄黯淡的灰雾,被包裹在铁甲泡膜里,缓缓落向地面,灰雾化成昏迷的少年。 默默然的力量燃烧耗尽以后,再也无法维持那种形态,留下虚弱的躯壳。 “通知魔法部封锁现场,柯莉斯汀。”梅尔文看着失去意识的默默然和黑巫师,火海已经熄灭,四周满地狼藉。 烟花一样的红色光束在天上绽开。 几分钟后,空气接连发出颤鸣,幻影显形的傲罗们蜂拥而至,身穿制服,带着处理现场的各种设备,赫敏有愣愣看着那些法国傲罗拍照记录,用特制手铐套在黑巫师和三名昏迷的少年身上。 一个黑眼圈浓厚的中年男巫似乎是队长,胸口别着徽章,顶着黑眼圈,有条不紊的指挥现场: “通知记忆注销员,封锁卢浮宫周围三英里,执行应急方案。” “让部里准备特殊监狱,按照5X级危险神奇动物准备。” “……” 傲罗们一言不发的分散开来,修复那些破损的地面和墙壁,轻轻挥动魔杖,裂开的玻璃重新合拢,装回窗棂,严丝合缝,还有一部分傲罗简单处理黑巫师和三位默默然的伤势,满怀戒备的收押。 不久后有其他巫师赶到,沿着博物馆和周围街道封锁消息,清除麻瓜的记忆。 其中一位无所事事的傲罗走到几位当事人身边,黑眼圈比傲罗队长还要浓厚,疲惫的目光上下打量:“梅尔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刚好碰见的。” “这位小女巫是?” “我的学生,施法时他们正在游览博物馆,倒霉卷进这次事件。” “这么巧吗?”格雷维斯先生满脸狐疑。 面对陌生巫师的盘问,赫敏面不改色,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莱温特教授说的那样。” “麻烦讲下具体情况,傲罗局还要录口供。” 柯莉斯汀主动站出来说道:“我比较熟悉法国魔法部,我来阐述吧。” 有罗齐尔家族作保,事件暂时告一段落,赫敏和梅尔文没有碰到任何麻烦,更没有不开眼的傲罗上前盘问,他们被允许带着昏迷的格兰杰夫妇先去医院,口供后面有时间再补录。 …… 笼罩巴黎的晨雾终于散开,路上的车流和行人渐渐增多,赫敏脚步缓慢地走在教授身边,阳光洒在身上,表情有些恍惚。 昏睡的格兰杰夫妇飘浮在身后,施了隐形的幻身咒,赫敏正带着梅尔文步行前往酒店,自己的父母自己清楚,他们只是身中昏迷咒,过段时间就醒了,完全没必要去医院。 离开卢浮宫一段距离,赫敏压低声音问道:“教授,巴斯蒂安她……” “跟我说说你和巴斯蒂安的事。”梅尔文的确好奇。 “巴斯蒂安是我昨天逛街时遇见的,当时她独自在街边流浪,我给了她一些食物,晚上她就跟到酒店来了……” 一路回到酒店,赫敏一边讲述一边回忆,想起刚才两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以为她是被拐卖或者弃养的孩子,原本打算收养她的,没想到……唉。” “塞勒姆、黑巫师、奴隶、默默然……”赫敏仰起头,“教授,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勒姆最开始是美国那边一群思想极端的极端麻瓜,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参与猎巫和审判活动,后来发展出了新塞勒姆,逐渐演变为邪教信徒,他们和一批黑巫师的后代搅和在一起,试图推翻美国魔法国会……” 梅尔文的介绍极为精简,省略了很多过程,以小女巫的性格,返校后会自己泡图书馆查资料,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没必要讲得太清楚。 “……受到纽约事件的启发,默默然就是他们培育出来摧毁巫师的工具,用折磨和痛苦让他们厌弃魔法,用药物配合心理控制进行洗脑,让这些工具转变为武器。” 赫敏抿紧嘴唇沉默不语,在听见默默然很难活过十岁时,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巴斯蒂安和那些普通的默默然不同,她的灵魂经历了一些蜕变,导致力量发生异化,似乎变得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无法确定是否会失控,是否会早夭。” 梅尔文看着她打开酒店套房的门,把格兰杰夫妇安置在沙发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还打算收养她吗?” “至少我不后悔,爸爸妈妈也不会后悔。”赫敏的声音颤抖。 梅尔嘴角掀起弧度,挥动魔杖,一缕白色雾气飘荡而出,散落在地毯上,逐渐显露出孩童的轮廓,那位女孩眨着湛蓝色的眼睛,满脸泪水的看向小女巫。 (本章完) 第230章 办公室里的谈话 黑色的瓷瓶里,是无色透明的吐真剂,黄色牛皮纸装帧的卷宗文件上写满了审讯口供,旁边的证据图册里,是三位默默然和塞勒姆黑巫师的正面照,面容苍白阴翳,眼神里透着狠毒。 法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里。 围坐在胡桃木材质的办公桌旁,梅尔文和柯莉斯汀两位当事人在补齐口供,博内尔先生和格雷维斯先生负责记录。 以制服黑巫师和默默然的勇士身份,受邀来到魔法部录口供,桌上那瓶吐真剂可不是用来对付他们的,而是刚刚审讯黑巫师和默默然留下的物料,梅尔文吸气轻嗅,好像还是有点气味,他觉得这瓶吐真剂比不上斯内普熬制的吐真剂。 “梅尔文,这是法国魔法部的授勋邀请函,博内尔先生为你申请的嘉奖,我非常荣幸的通知你,他们要授予你一级英勇勋章。” 格雷维斯说完,博内尔把一封精致的邀请函递了过来,上面印着法兰西三色的徽章。 法国英勇勋章和英国梅林勋章相似,都是表彰当地做出杰出贡献的巫师,法国的历史底蕴还是比罗马尼亚深厚,如果是没什么规模的小国魔法部,只能向英国梅林爵士团申请梅林勋章。 “什么时候授勋?”梅尔文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11月的诸圣节假期。” “霍格沃茨前后都没有假期,我大概没办法出席。”梅尔文摇了摇头,倒也没太在意,勋章什么的不重要,主要通过这次案件打通了法国魔法部的内部关系,方便交通局进行飞路网改造。 “说说那些黑巫师和默然者的事情吧,审得怎么样了?” “确认黑巫师是肃清者,从他的口中审问出其他邪教徒的位置。”格雷维斯先生说,“傲罗局已经盯上这群家伙,目前正在追捕当中,他们身边没有默默然,预计两天内就能结案。” “什么时候进行审判?”柯莉斯汀问道。 “往脚下看,已经押上审判庭了。”格雷维斯用魔杖轻敲办公桌,办公室的陈设挪向四周,露出地板上镶嵌的法兰西三色徽印图案。 标志性的弗里吉亚帽下面镶嵌着魔法材质的磨砂玻璃,办公室地板就是下面审判庭的天窗,镶嵌着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审判庭里的犯人,但审判庭的人看不见楼上。 那些身穿宽袍的审判者高高在上,看不清面容,受审的四人被囚禁在铁笼里,身上套着沉重镣铐。 鉴于黑巫师和默默然造成的破坏,以及他们以前的种种罪行,审判庭当庭决定判处黑巫师和名叫皮卡尼的默默然死刑,其他两位默默然因为配合审讯,如实交代罪行,判处终身监禁。 考虑到默默然的特殊性,他们将押往针对5X级别神奇动物的特种监狱。 “其实死刑和终身监禁对那两位默然者没有区别,他们的脑前叶被切除,心理问题严重,封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难以跟外界交流,思维已经被驯化,几乎和猎犬没有区别,外界下达什么样的指令,他们就执行什么样的行为。” 格雷维斯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对于这些默然者的情感很复杂,他们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 了解到默然者的经历以后,不少巫师对他们怀有怜悯,甚至想过释放罪行较轻的两人,但是想到那份容易失控却又强大暴戾的默默然力量,审判庭还是选择收监。 “很少有默默然能活过十岁,他们应该也不例外。”格雷维斯看着桌上的照片,明明还是稚嫩的孩童,还不到上学的年纪,他们的人生已经宣告结束,此前还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他的拳头再次紧握,闷声闷气的说:“这次捣毁新塞勒姆的重要窝点,清除肃清者余孽,他们只剩下三两只老鼠躲在墨西哥不敢冒头。我和博内尔先生已经商量好了,等到明年国际巫师联合大会召开,由美国魔法国会和法国魔法部牵头,组织联合调查组,一定要把这些渣滓全部铲除!” 国际巫师联合大会每四年召开一次,全世界巫师代表坐在一起商议魔法界的未来发展,邓布利多是联合会主席,也是英国巫师的代表,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好多年,上次开会都无聊得打瞌睡了。 博内尔先生没有说话,在场只有他听不懂英语,不过他的表情动作有些奇怪,频繁打量梅尔文。 梅尔文端起傲罗局特供的法式咖啡喝了一杯,还是一样难喝,抬眼看去,格雷维斯和博内尔脸上都挂着黑眼圈,这两位先生最近几天应该都没休息。 不知道巫师会不会加班猝死。 “……”博内尔吐出一段拗口的法语,听起来像喉咙里有黏痰,怎么也咳不出来。 “他说什么?”梅尔文问。 “他在问剩下那位默然者,我们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碰见的女孩,巴斯塔德。”格雷维斯也在悄悄观察梅尔文的表情,“根据审讯出来的信息,确实存在一位年幼的默然者,他们嗅到那位默然者的气味,一路跟到博物馆,找上了格兰杰一家,现场发生战斗时,那位巴斯塔德还阻挠了默默然的攻击。” “你们问我?”梅尔文两手一摊,“我问谁?” “这不是我们的意思,主要是那位黑巫师透露,你的学生赫敏·格兰杰跟巴斯塔德存在联系,能不能请那位格兰杰小姐和她的亲属来魔法部一趟,或许她知道什么线索。” 格雷维斯担心梅尔文误会,立即澄清道,“不是针对嫌犯的审讯,博内尔先生保证不会动用任何手段,只是认为她或许知道点什么。”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梅尔文后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两位傲罗:“你们的意思是,一位来巴黎旅游的普通小女巫,此前跟塞勒姆和肃清者完全没有交集,短时间里就结识了一位邪教出逃的默然者?” 格雷维斯转述给博内尔,两人想了想,也没能反驳这话。 “可是……黑巫师的口供……” “黑巫师是想捕捉思想不够成熟的小巫师,试图用残忍手段培养默然者,因此盯上了外出旅行的霍格沃茨学生,格兰杰一家因此陷入危险当中。” 梅尔文敲了敲桌子,“而这种险境是法国魔法部造成的,在接到伍尔沃斯大厦的消息时不重视,推诿逃脱责任,哪怕格雷维斯先生亲临弗斯滕贝格广场,你们依然敷衍随意,高层官员受贿阻挠调查……现在你们还要为难一个无辜受害的小女巫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黑巫师的口供说明不了什么,就像那天你对我们说的,要拿出实际证据。” “……” 博内尔有苦说不出,当时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那是为了应付高层嘛,自己难道没让他们调查吗?任由他们去档案室调阅卷宗,在调查陷入僵局时给出提示,批条让他们联系布斯巴顿。 柯莉斯汀想了想,抬起头来:“莱温特教授的意思也是罗齐尔家和布斯巴顿的意思,魔法部应该自己承担责任,而不是想办法为难一名13岁的学生。” “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调查的,另外,对于格兰杰小姐和家属的损失,魔法部也会予以赔偿,不会再打扰他们的暑假旅行。” 博内尔的笑容更加苦涩,傲罗队长这种中层就是两头受气,特么的官僚体系,这次案件结束后他也要往上升几级,换别人来这里坐着受气。 看着两人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格雷维斯翻阅卷宗上的照片,上面是两位默然者额头的椭圆形疤痕格外显眼,他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小女孩,还没有被彻底洗脑,也不盲目听从黑巫师的命令,在项圈破碎后完成了某种蜕变。 虽然不清楚梅尔文为什么要护着那位巴斯塔德,但直觉认为那位小女孩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 “还是那个莱温特……每次都能找到法条的漏洞。”格雷维斯合上照片,轻声的说。 …… 酒店套房露台,赫敏翻看着巴黎本地的巫师报刊,特意翻译过的英文版,头版头条就是默默然袭击卢浮宫事件,新闻标题《那些来自彼岸的默然者》。 搭配的照片是一片狼藉的卢浮宫金字塔,傲罗的身影分散各处,修复被破坏的麻瓜建筑,配有黑巫师和三名默然者的图片,面容呆滞,空洞的眼神像是跨越报刊直视读者。 “完全没有提到我们呀?”格兰杰先生站在身后,嚷嚷叫道,“没有人在意你妈妈和我英勇的表现吗?为了自己的孩子向黑巫师发起冲锋,唐吉坷德式的冲锋,用你们巫师的话来说是卡多根式的冲锋。” “为了最大程度减小对我们的影响,魔法部封锁了关于我们的消息,确保我们不会遭人报复。”赫敏放下报纸仰头,“而且你们的冲锋一点也不英勇,对黑巫师没用,但对我影响很大,当时我吓得心脏都停了。” “我的小赫敏呀……” 格兰杰先生把她搂进怀里,“我们还没责怪你呢,在危险来临时企图抛弃我们独自面对,你认错吗?” “唔……” 赫敏脑袋埋在父亲的衣服里,闷声闷气,说话很不清楚。 格兰杰先生听不清也知道她的回答,惩罚式的把她头发揉乱,接过桌上的报纸,翻到第二页版面,标题是《法兰西的救星,魔镜里走来的神秘巫师》。 “原来是这位莱温特教授救了我们,怎么会这么巧?”格兰杰先生挠了挠脑袋,可惜他的头顶没剩太多头发,“制服黑巫师,用火焰魔法烧掉三位默然者……为什么他们要特意提黑魔法?措词好像有些奇怪,感激和称赞都很别扭?” 副版新闻的配图是年轻教授的背影,一个仰拍视角,衬得背影高大宽阔,具有压迫力。 新闻措词也有些古怪,着重提到燃烧,强调厉火咒是黑魔法,似乎在暗示什么。 “因为厉火就是黑魔法,还是非常邪恶的那种,所有魔法里只有不可饶恕咒比厉火更邪恶,火焰会把触及的所有东西化作燃料,吞噬焚烧一切,如果厉火成规模的蔓延开来,没有人能阻止。” 赫敏吐了吐舌,“五十年前就有一位巫师曾在巴黎释放厉火,差点把整个巴黎都烧成废墟。” “听起来确实很邪恶,但这只是魔法邪恶,莱温特教授当时正面对邪教徒黑巫师,用凌厉点的魔法也是正常的吧,平时总听你提起那位教授,性格温和善良,对待学生耐心引导,还积极推广麻瓜文化,这样的巫师怎么会是黑巫师。” 格兰杰先生摇摇头说,“巴黎这些报刊记者真是的,居然写这种报道。” “也不能怪巴黎巫师,莱温特教授的魔法……”赫敏难得替记者辩解,她记得自己当时也很着急,差点以为教授要把那些默默然和巴斯蒂安一起烧死了。 “莱温特教授什么时候有空,真想好好感谢他。” 赫敏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教授只让我们照顾好巴斯蒂安,魔法部那边有他帮忙应付,不会给我们找麻烦。” “巴斯蒂安和你妈妈快回来了吧?”格兰杰先生放下报纸,“只是去餐厅打包几份晚餐,应该用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外面立即传来刷卡开门的声音。 “妈妈,巴斯蒂安!” 赫敏立即跑过去迎接。 格兰杰先生收起巫师报纸,慢悠悠地跟了过去,门后过道里,两位女士手里提着打包回来的晚餐,留守父女都愣在原地。 在酒店住了快一周了,也不是第一次打包食物,也知道巴斯蒂安胃口略大,但看着口袋挂满胳膊,至少十人份的晚餐,外加各种冰淇淋和慕斯蛋糕,两人还是吃了一惊。 “巴斯蒂安说那天耗费太多力量,所以饿得快。”格兰杰夫人表情无奈,“她保证这些都能吃完。” “吃完记得要好好刷牙,知道吗?” 格兰杰先生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魔法这种事情,他们不了解,但他们记得那天是巴斯蒂安拖住三只怪物,给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巴斯蒂安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湛蓝色的眼睛晶亮。 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们还是愿意收养她,从没责怪是她带来了危险,也没有因为默默然而疏远。 (本章完) 第231章 默然者皮卡尼 扭曲出花枝形状的铁艺栅栏门打开,道路两边纷飞着精致瑰丽的仙子,梅尔文觉得这不像一场晚宴,而是出席某场隆重的典礼,哪怕梅林爵士团授勋也没这么华丽。 这是巴黎郊区的塞纳河畔,罗齐尔老宅依然神秘雄伟,每扇窗户都透出明亮华丽的灯光,衣着整齐的家养小精灵引路,一路带着梅尔文来到主厅,宴请重要宾客的地方。 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墙壁上挂着罗齐尔家族的徽印,各种烛台雕饰以黄金做主材,蓝绿宝石点缀,尽显老派巫师家族的奢华程度。 法国魔法部成立较晚,此前也没有巫师议会类似组织,各巫师家族与布斯巴顿维持秩序,却没有制定过于死板的法条规则,保密法出台以后,执行也没那么死板,内部利益斗争虽然频繁,却没有太严重的暴力动乱,没有黑魔王掀起战争。 上次动乱还是格林德沃干的,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几乎没有掀动波澜,平稳宽松的发展环境让巫师家族积攒了可观的财富。 餐厅非常开阔,长条餐桌两侧靠墙的位置恰好是烛台底座,阴影里藏着家养小精灵,随时听候吩咐。罗齐尔夫人坐在主位,她穿了一身沉稳庄重的礼裙,嘴角的弧度仿佛是精心设计好的。 这次晚宴要比上次隆重,长条餐桌更长,菜品更加丰盛。 “莱温特教授,恭喜你获得英勇勋章。” 罗齐尔夫人笑着说道,举杯致意,玻璃杯里酒液摇晃,餐盘表面光洁如新,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这没什么,魔法部的授勋仪式设在11月,霍格沃茨没有假期,我大概无法出席。”梅尔文的声音在餐厅回响,引得烛光微微摇晃。 柯莉斯汀和罗齐尔先生对视一眼,一个耸肩,一个叹气,餐桌上的氛围仿佛又回到了那晚,这两位主家和宾客谈话寒暄,他们是背景里的配角。 柯莉斯汀作为宴客主家的一份子,也被迫换了一身典雅的绿色缎面礼裙,披了雪纺纱缀蕾丝的薄披肩,烛光照在她身上,仿佛油画里的少女抹上淡淡的一层暖色。 罗齐尔夫人抿了一口酒:“因为这次抓捕行动,罗齐尔家也从中获益,如果莱温特教授愿意,我们可以申请提前举行授勋仪式。”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诸圣节授勋,不是一直以来的传统吗?” 罗齐尔夫人得意的笑:“事实上,授勋时间没有严格规定。” 肃清者黑巫师落网,新塞勒姆贿赂的官员浮出水面,魔法部的派系斗争也落下帷幕,罗齐尔家的代言人成功上位,影响力更进一步,她确实有能力将授勋仪式提前。 “听起来不错。”梅尔文点点头,“不过改变过去的传统,阻力应该很大吧?” “需要投票前拉拢一些中间派的巫师,不算困难。” “只是一个授勋仪式,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吧?” “对其他人来说不值得,但莱温特教授不同,我相信教授你能看见我们的付出。” 罗齐尔夫人意有所指,眼看梅尔文露出探寻的表情,她适时的提起生意,“上次谈过的内容制作很有前景,但在此之前,需要把影镜引入法国,我们罗齐尔是值得信任的合作对象。” 上次晚宴匆匆一别以后,她又跟维达有过几次交流,维达对影镜生意的前景非常看好,暗示性的透露了在布达佩斯的利润,没说具体数额,只说可以在匈牙利组建罗齐尔的分支。 “怎么又提生意?晚宴不是为了酬谢教授吗?”柯莉斯汀看了自家母亲一眼。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上次是为了说服家里派人帮忙,用影镜生意暗示诱导,但案件已经调查结束,罗齐尔家族从中获取了足够的利润,她不想再从梅尔文身上汲取价值,说不上来为什么。 罗齐尔夫人还想再说什么,柯莉斯汀已经主动接过话茬,转到无关利益与生意的话题: “梅尔文,我马上要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但对教学工作还有些不熟悉,这方面你有什么经验吗?” “经验说不上,我代过几节黑魔法防御课课,可以聊聊我的想法。”梅尔文笑了笑,不经意看了眼旁边的罗齐尔夫妻,“两年前刚到霍格沃茨,当时的奇洛教授提前离职,所以副校长让我负责低年级的实践考试,结果弄得全体学生不及格。” “所有人都不及格?”柯莉斯汀眼睛微亮,立即好奇起来。 “当时……” 罗齐尔夫人听着两人毫无价值的谈话,晃动玻璃杯让酒香沁出来,那双和柯莉斯汀一样泛蓝的眼睛微闭,掩住心底的想法。 虽然正常晚宴都没有谈生意,但临走以前,梅尔文还是留下了赖特的联系方式,让他们自己跟魔镜俱乐部洽谈。 …… 夜色渐渐深了,柯莉斯汀正在房间翻阅梅尔文留下的教案和辅导书,教案是麻瓜研究课堂的教案,辅导书也是麻瓜书籍,名字叫《恐惧送给你的礼物》,主要内容是讲如何在危险场景和极端环境保护自己。 一页接着一页,梅尔文是麻瓜研究学教授,讲课时并不局限于过往的教科书,他不拘泥于片面的知识,教学立足于开阔学生视野,启迪思维。目的不是为了巫师等级考试,而是一些更长远的东西。 越是翻阅这些教案,越能从只言片语里清晰感知到那种思想。 仔细翻阅的时候,仿佛自己也上了几节麻瓜研究课,对麻瓜的印象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自然科学与炼金术完全不同,有些研究方式却是通用的,社会科学更加奇妙,近乎探索心灵与人性的规律,梅尔文到底如何看待麻瓜与巫师的关系?柯莉斯汀越发好奇。 如果自己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应该教给学生哪些东西? 书本上应对考试的知识,还是面对各种危险处境的思维习惯? 柯莉斯汀手里的羽毛笔停在原地,墨团扩散,思绪逐渐飘远。 距离七百英里外的匈牙利,维达姨妈和阿伯内西应该在翻看账本,计算近段时间的收益,或许还会发生争执,一个暴躁一个耐心。 梅尔文在她眼前几次展现他的铁甲护盾,能够截停黑巫师,阻挡失控的火龙,还能抵挡默默然的合力袭击,仿佛只要那位他念出咒语,所有危局和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柯莉斯汀坐在书桌后面,想了很久,低头开始编写自己的教案。 受到麻瓜研究学教授启迪,探索新的黑魔法防御教学理念。 …… “尊敬的英勇勋章获得者,莱温特先生,我等你很久了。”格雷维斯认真的说。 梅尔文身上还残留着淡淡酒香味,走出铁艺栅栏门,一眼就看见守在路边的格雷维斯,他身穿法国魔法部的傲罗制服,胸口徽章确实伍尔沃斯大厦,眼巴巴的望着梅尔文。 梅尔文没想到格雷维斯居然在这里守着,面露疑惑:“半夜在罗齐尔庄园外面蹲我,有什么紧急事件吗?还是有什么大人物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让家养小精灵通报?” 格雷维斯露出个「你懂的」笑意,梅尔文嫌弃的皱了皱眉。 “确实有人找你,但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位死刑犯。”格雷维斯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位默默然里的主导者,没有被切除脑前叶的男孩,皮卡尼。” “他想见我?” “边走边说吧……” 格雷维斯和梅尔文并肩走在塞纳河畔的街道上,伴随微弱的空气颤鸣,两人的身影在夜幕下的阴影中闪烁。 “新塞勒姆藏在巴黎的其他两伙邪教徒落网了,收押在法国魔法部监狱,今晚由傲罗加急审讯,很多罪行需要外人质证,皮卡尼记忆完整,思维清晰,而且不是肃清者,是证人的最佳人选。” 格雷维斯解释的声音融在夜晚的雾水里:“博内尔先生委托我去劝皮卡尼,我和那位默然者在特种监狱里相处了一下午,他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直到我提到了拉雪兹神父公墓遇见的小女孩,巴斯塔德。” “我结合他们共同的口供,编造了事情经过,那位巴斯塔德在卢浮宫上空出现过,拖延他们围捕格兰杰一家的行动,最后趁所有人不注意逃脱,至今没有出现,下落不明,本次落网的邪教徒里也没有这个女孩。” 两人沿着巴黎主干道,迅速靠近法国魔法部:“他好像意识到是你主动放走了那个女孩,提出想单独见见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死刑犯的要求?”梅尔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主要是看他可怜。”格雷维斯叹了口气,“不满十岁的孩子,人生还没开始,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回忆,得知自己判处死刑也没什么表情,还说魔法部监狱对他们挺好,吃的喝的都不错。” 梅尔文也跟着叹了口气,想到这样的小巫师本该成为伊法魔尼的新生,本该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怜悯。 来到弗斯滕贝格广场,出发鸟笼升降梯进入魔法部,格雷维斯已经轻车熟路,带领梅尔文来到底层的特种监狱。 一个球形房间,四周墙壁附着有水银般的液体,质地沉重,流速缓慢。 伍尔沃斯大厦的死刑室就是用这种魔药布置的,任何魔力触碰液体都会溃散,任何生物触碰都会被淹没,提取出脑海里的美好回忆,化作湮灭躯体的魔药。 男孩被困在房间中央的平台上,像是流落孤岛的水手,项圈已经被摘掉,但双手和脚踝拷着黄铜材质的锁链,如尼文若隐若现。 经过傲罗们的冲洗,换上了囚犯的衣服,身体倒是干净了很多,鼻尖再没嗅到若有若无的臭味,每天还有食物和净水,他觉得这里挺不错的。 “格雷维斯说你想见我。”梅尔文隔着观察窗与他对话,看着那个瘦削的男孩,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怎么称呼?” 男孩眼睛里多了些焦点:“皮……皮卡尼。” 那些邪教徒叫他皮卡尼,意思是小杂种,他没有自己的名字,或许母亲给他取过,在他睡着时唤过那个名字,但他已经记不清了。 梅尔文顿了顿,没有称呼这个名字:“这位先生,找我有事吗?” “巴斯塔德……” 皮卡尼抬头想看梅尔文的眼睛,但长期的奴隶驯化,让他本能避开别人的眼神,梅尔文的到来让他想起那天的经历。 在那个充斥着浓雾和铅云半空,化作默默然的他被火焰吞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进新塞勒姆的样子,曾经无坚不摧的默默然力量化作燃料,他只能在火焰和雾气里仓惶逃窜,但天空被无形的铁壁笼罩,他只能在热浪里惊恐哀嚎嘶吼,任由火焰将自己吞噬。 男孩觉得灼烧的痛苦再次降临,身体颤抖几下,他深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仿佛念诵祈祷词一样问道:“巫师,你的魔法牢笼坚不可摧,你的魔法火焰燃尽一切,巴斯塔德没有逃脱的可能,但他们没有巴斯塔德的消息……巴斯塔德安全了,对吗?” 梅尔文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现在的名字叫巴斯蒂安。” 作为默默然里最会揣度主人心思的奴隶,皮卡尼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揣测语意,自然从梅尔文的回答里得到答案,眼睛里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巴斯蒂安……巴斯蒂安……”皮卡尼低语,脸上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法语名字,意思是受尊重的人。”梅尔文淡淡的看着男孩,“你和巴斯蒂安是朋友?” 男孩摇摇头:“我们只是来自同一个孤儿院,几乎没有说过话,成为默然者后转移到德克萨斯,一直藏在那里,然后被带到这个城市。” “那你为什么关心她?”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我们这样的奴隶,也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最后的疑问得到解答,皮卡尼彻底放松下来,席地坐在房间里,流淌的银色魔药照亮躯体上的疤痕,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模糊倒影,说起肃清者培养默默然的方法。 (本章完) 第232章 默默然的请求 1990年的圣诞夜,暴风雪笼罩新塞勒姆慈善协会,浓厚云层遮蔽天幕,看不到一丝亮光,呼啸的冷风卷动雪花,震得玻璃窗不断颤动。 糟糕的天气没有影响圣诞晚会的气氛,福利院厨房早早做好了宴会餐食,刚出炉的面包冒着甜香热气,烤箱里的火鸡表皮焦黄晶莹。 壁炉里的木柴熊熊燃烧驱散寒冷,让修女们在室内可以换上连衣裙,打扮得光彩照人,先生们同样衣着光鲜,偶尔碰见年幼的奴隶,也不再冷着脸,还会装模作样的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说些逗笑的话。 “皮卡尼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哦,院子里的雪是你打扫的,真不错!”脸上有疤的牧师蹲下身来,亲昵的拍了拍男孩的脸,直到把男孩扇得红肿,露出满意的笑,“真是个乖孩子,圣诞快乐。” “那门前的雪是谁打扫的?谁擦了餐桌?是我们的库恩啊……”牧师伸手将另一位男孩的脸拧得红肿,装模作样的给了两块巧克力。 他们都带着象征奴隶身份的项圈,也是禁锢和控制他们的手段,整个福利院只有他们俩带着项圈,因为他们已经展露默默然的天赋,可以为先生们杀人做事。 巴斯塔德缩在窗帘后面的角落里,母亲叮嘱的事情她都做好了,不要四处乱跑,尽量不出现在牧师和修女面前,她也想尝尝巧克力和水果硬糖的滋味。 她不像皮卡尼和库恩那么聪明伶俐,年龄还太小,无法理解牧师与修女课堂上的内容,只知道身体里流淌的魔力不受欢迎,但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东西。 “巴斯塔德别馋嘴,妈妈说过,不能出现在先生女士们面前。”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再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的母亲不是身份矜贵的修女,只是需要赎罪的仆人,在厨房做事,偶尔可以带点苹果皮或者面包屑这样的厨余垃圾,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好吃的。 正厅里已经聚集了好多牧师和修女,换下平日里沉闷单调的长袍,穿上了光鲜亮丽的礼服和裙子,在音响和彩灯下面相拥,谈笑间舞步旋转。 巴斯塔德没人经过的时候溜出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在寒风里瑟缩着身子往过道尽头看了一眼,母亲果然站在那里,一只手揣在劣质罩衣里,疲惫的脸上带着笑意。 “魔法真是邪恶肮脏的东西啊。” 年轻牧师站在正厅窗边,远远看着奴隶母女温馨相处的场面,“厨房因为圣诞晚会空出无人留守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分钟,这个和巫师苟合过的贱奴,就偷窃新塞勒姆的食物,用来喂养自己的孩子,贪婪,自私。” “是啊,巫师就是这样,肃清者也是这样,只需要一点点诱惑就会化作魔鬼,为了黄金不惜自己的同类。”主教坐在壁炉面前,用手帕蘸透明药液精心擦拭皮鞭,查看鞭子上的荆棘倒刺,“我们新塞勒姆的将会净化他们,这个教会里的巫师血脉卑劣肮脏,他们将在我们的引导下完成蜕变,将魔力转变成新的神奇力量。” “皮卡尼和库恩的状态非常稳定,前段时间的交易就是有他们在场才能圆满完成,我们要让巴斯塔德顺利完成蜕变。”牧师用温和的语气说出阴毒的计划,“惩罚她的母亲,让她母亲在她面前哀嚎,让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上的魔力。” “还要让她母亲慢慢死在她眼前。” 主教擦拭好皮鞭,穿上平时的长袍。 两人推门而出,把正厅温暖和谐的节日氛围锁在里面,雪片漫天翻飞,刺骨的冷风呼啸,奴隶母女依偎在一起,坐在通风口蹭着里面的暖气,女孩咂嘴,不断回味舌尖上的甜味,此刻的美好似乎要永远定格在记忆中。 主教和牧师的脚步声引得两人连忙分开,身体微微颤动,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 主教居高临下看着两人,看着女孩嘴上唇彩似的糖浆,露出亲和微笑: “可怜的女士,迷路的羔羊,你被魔力污染了灵魂,迷失在贪婪自私的荒野中。今天是圣诞节,神当然愿意宽恕你,可你愿意接受这份宽恕,愿意为自己的错误赎罪吗?” 巴斯塔德跪在冰凉的台阶上,看着母亲苦苦求哀求,伏跪着亲吻主教的鞋面,不断承认自己的错误,辩称这都是邪恶的魔力控制了自己,这些都跟巴斯塔德无关。 巴斯塔德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意那点糖霜,明明有吃不完的面包和烤鸡,有喝不完的红酒和果汁,不过他们一个问罪,一个求饶,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让年幼不成熟的心智信服。 主教认为神的宽恕是无条件的,但犯错的罪人仍然要接受惩罚,于是扬起长鞭重重挥笞,鞭子划过空气时的呼啸恍若雷鸣,牧师高高在上,她的母亲在雪地里翻滚哀嚎,外衣被鞭子击碎,鲜血和白雪融在一起。 正厅里的先生女士们仍在欢度圣诞,有几个年幼的奴隶听到动静赶了出来,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面容肃穆。 巴斯塔德是这些奴隶里年龄最小的,其他孩子看起来都比她年长一些,巴克和文琪6岁左右,库恩和皮卡尼7岁了,他们经历过类似的痛苦,此刻的神色毫无波动。 几百英里外,伊法魔尼城堡外的冷杉树上,白蛇与雪融为一体,瞳孔银白。 …… “皮鞭上的倒刺浸了毒药,阻止伤口愈合,巴斯塔德的母亲只能顶着伤口做工,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皮卡尼轻声讲述,他的脸瘦而苍白,“巴斯塔德在母亲死后成为默然者。” 没人能想象那样年幼的女孩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从天真无邪的孩童转变成残忍冷漠的武器,原本应该健康成长的巫师因为魔力背负起沉重罪孽,并在邪教徒的引导下用别人的生命洗刷这份不存在的罪孽,但那个小女孩没有因此堕落,从绝望里找到新的出路。 “你是怎么转化成默然者的?”梅尔文问。 “父母在我面前被折磨致死,都是这样的。” “默然者一般活不过十岁。” “我知道,因为我已经是新塞勒姆最有资历的默然者,还有四个月满十岁,所以我不在乎死刑,我的身体里充满掌控不了的力量,化身默默然时总是失去意识,只能本能听从他们的命令,这是他们种在我脑子里扎根的树,他们叫做潜意识。” 皮卡尼敲了敲脑袋,“巴斯塔德没有背负太多命案,她刚转化为默然者,我们就开始频繁转移,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捕,在韦科待了没多久就到巴黎,被你们抓住。” “你想说什么?” “希望你们对巴斯塔德好一点,她马上要过七岁生日了,活不了多久了。” 他透过窗户直视梅尔文的眼睛,灰雾在瞳仁里翻涌,“如果担心她失控造成伤亡,把她关起来也行,她是个很好满足,不会记恨别人的女孩,拜托你了,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恍惚了一下,几缕碎发晃动。 在这个封闭的地底房间,仿佛有某种微风迎面吹来,抬头看去,还是那个流淌着水银魔药的监狱,中间留出一块空地,皮卡尼已经躺倒,任凭格雷维斯怎么呼喊,也不愿意再跟人交流。 …… “嘶……” “汪……” 幼蛇仰头盯着梅尔文,连续换了几种语言,可惜梅尔文都听不懂。 这几天都在查案奔波,尤尔姆只能白天缩在绿宝石里睡觉,晚上回酒店才出来活动,今天回酒店都晚了,幼蛇在绿宝石里憋得太久,急得都快学会人话了。 梅尔文抚摸幼蛇的脑袋,这种类似撸猫撸狗的手法,或许不该对蛇类产生作用,但这条蛇跟牙牙混太久了,染上狗的习惯,被摸脑袋挠下巴时也欢快的摇尾巴,没几分钟就哄好了。 梅尔文闭眼感受体内的魔力,忽然感觉多了一道灰蒙蒙的东西,如果说长角水蛇的馈赠是清凉的溪水,独角兽的祝福是银白月光,火龙的感激是明亮蓝火,这道东西就像是雾霭。 像是深冬早晨开窗看见的景象,灰云遮蔽天空,大地水汽弥漫,浓雾笼罩森林和城堡,潮湿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梅尔文心里微微一动,可能是他潜意识认为默默然是巫师,也可能是他忽略了默默然也算神奇动物,没想到还能收获他们的奇异力量。 “这算是……默默然的嘱托吗?”梅尔文轻声说。 这是他收获的第四种神奇动物魔力,看起来和前面几种都不同,他隐约能察觉到其中的差异,如果说前面几种都是出于积极的正面情绪,这道魔力则不清不楚。 说是救赎的感激,皮卡尼的言语里也没什么感激。 而厉火焚烧的憎恶,他刚刚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 梅尔文目前还不清楚这道魔力的作用,于是拎起魔杖,甩了几道魔咒碰运气尝试。简单的初级魔咒,代表积极情绪的守护神咒,需要恶意的黑魔法,甚至是不可饶恕咒都试过了,不过都没有特别反应。 “嘶……” 尤尔姆盘在桌上看他表演,银色竖瞳里带着好奇。 梅尔文也没有太纠结魔力的作用,这种事情只能碰运气,说不定哪天忽然就发挥作用了。短时间里没什么睡意,梅尔文干脆把伏地魔叫出来,和他分享最近几天查案的经历。 “……所以那个伤疤不是什么黑魔法造成的,而是默默然,由巫师幼童转化成的默默然?” 里德尔的虚影飘在金杯上方,他穿着一身黑西服,面颊略微凹陷,面容苍白而英俊,皱眉思索时确实很像教授学者。 “新塞勒姆和肃清者找到那些没人在意的巫师幼童,通过身体和心灵双重折磨使他们厌弃魔法,再加上父母死亡的刺激,使得灵魂扭曲牵动魔力异化,这样制造出来的默默然,破坏力远远超过普通巫师。”梅尔文说。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中露出思索的表情,他似乎陷入某种纠结当中。 伏地魔和食死徒尊崇纯血,总得来说仍然是巫师阵营,麻瓜邪教徒的行径让他厌恶,不过抛开这些,将泥巴种和敌人的后代改造成武器,相比阴尸,默默然的威力更加出色。 里德尔最终摇了摇头:“他们是真的愚蠢,相比只能成长到10岁的默默然,成年巫师可以发挥更大作用,他们可以控制默然者,也能控制长大后的巫师,可以获取更多利益。” “他们厌恶魔法,他们仇恨魔法。”梅尔文眼神复杂。 “不,不是厌恶,而是恐惧,他们恐惧未知,恐惧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恐惧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里德尔讽刺的说,“麻瓜就是这种愚蠢的东西,我很早就认识到他们的无知和狂妄。” 他对着梅尔文低声说道,瞳孔微微扩张,回想起久远的回忆。 梅尔文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仇恨麻瓜?” “我不会仇恨卑微的虫子。” “或者说厌弃?” “我也不会厌弃虫子。” “你把他们杀死后制成阴尸,这和邪教徒折磨小巫师,把他们改造成默默然有什么区别?”梅尔文抬眼,瞳孔里灰雾翻涌。 里德尔感觉自身在坠落,强烈的失重感笼罩,他赫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巴黎酒店房间,而是在一块黑色岩石上,下面也不是赫奇帕奇的金杯,而是浪潮扑打的礁石群,他记得礁石群里有个岩洞,岩洞里有片水湖,掉进去的结果是被阴尸吞没。 他极力想跳出幻觉,可虚幻的灵魂仿佛又有了重量,怎么也无法脱离岩洞。 一瞬间仿佛有浓雾笼罩里德尔的灵魂,过往的画面浮动,老旧昏暗的孤儿院,炎热的夏日里,身前的海潮撞上礁石,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他和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站在岸边。 年幼的汤姆·里德尔被人辱骂嘲讽,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脑袋按进水里。 (本章完) 第233章 莱温特教授温和又善良 里德尔飘在金杯上方的虚幻躯体忽然蹿起,银雾构建的身躯泛着微光,闪烁的频率由快而慢,像是溺水的人撞出水面,直接撞破层层空间回到现实。 深夜寂静的酒店里,金杯旁边不远是盘着的幼蛇尤尔姆,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躯体,似乎对闪烁的虚幻躯体很感兴趣,还有那位年轻教授,眼睛里是饶有兴致的探究目光。 里德尔表情阴沉变换,残魂脑海里,伍氏孤儿院的场景仍然若隐若现,那些麻瓜同龄人把他看作怪胎,羞辱谩骂的声音犹在耳边。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有做什么吗?” 梅尔文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连魔杖都没碰,“刚刚我咨询阴尸和默默然的事情,你忽然就变得很奇怪。赫奇帕奇的金杯蕴藏着神奇魔力,魂器又是海尔波创造的黑魔法,两种力量存在冲突,可能对你有影响,在我的视角里,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浮在半空发呆,尤尔姆靠近都没反应。” “我有什么古怪行为或者奇怪的话吗?” “没有,你就飘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恍惚,像是课堂上走神的学生。” 里德尔心里惊疑不定,低头看着年轻教授,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那些古怪的幻象到底是什么? 是金杯与魂器的魔力冲突,对残魂造成影响,牵动过往的记忆? 还是梅尔文用了什么魔法,和摄神取念作用相似,趁他分心时勾起内心深处的记忆? 疑惑得不到解答,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异常烦躁,这具身躯无法施展魔法,不能拷问梅尔文,也不能魂器自身的状况,里德尔深深厌弃这种无力感,厌弃这具残魂虚幻的躯体。 他深深扫了一眼梅尔文,身影在半空消散,意识回到金杯里。 “嘶……” 尤尔姆仰头吐舌,蛇瞳里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这可不能怪我,不是我吓到他的,是他自身的记忆吓到了自己。” 梅尔文眼眸微垂,轻轻摩挲幼蛇头顶的鳞片,“默默然的灵魂里藏着深沉的绝望,这种绝望改变了魔力的性质,似乎可以勾出别人心底不堪的记忆。” 刚才透过里德尔的视角,他隐约瞥见几个画面,但是并不清晰。 尤尔姆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吐着细长分叉的舌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肚。 “嘶……” “是啊,默默然是非常奇特的神奇动物,就是普遍寿命不长。”梅尔文逗弄着幼蛇,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巴斯蒂安能活多久,她的魔力经历过蜕变,希望她能健康成长吧。” …… 傍晚时分,游玩一天的格兰杰一家回到酒店。 盛夏七月的夕阳,落日西斜,橘红的火烧云布满天边,晚霞烂漫,四人趴在栏杆上欣赏日落,赫敏和巴斯蒂安眼睛晶亮,面庞被映得泛红。 等到夕阳逐渐黯淡,格兰杰夫人作为家里的掌权者,开始布置餐桌,分发餐具,套房露台上摆满街上打包回来的食物,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别有一番滋味。 巴斯蒂安愣愣看着满桌食物,赫敏扭头问道:“怎么站在那里不吃东西,是不是没有胃口,今天跑了太多地方,逛街太累吗?” “还不是怪你们两个家伙,这也要玩,那也要看,拉着她到处跑,巴斯蒂安还不到七岁。”格兰杰夫人没好气的数落。 对面的父女两人只能赔笑,玩得太开心,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没事的,可能是身体已经恢复,不再需要那么多食物补充能量,再加上逛街时吃得太多,现在有些吃不下了。”巴斯蒂安看着桌上的美食,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略微滑稽的模样让其他三人莞尔。 落日沉进塞纳河,晚餐也在欢声笑语里结束,夜幕慢慢降临。 赫敏几人在用餐时没有忽略巴斯蒂安,拉着她说话聊天,牙医夫妇还简单检查了女孩的体温状况,确认巴斯蒂安只是没胃口,身体没问题。 因为小女孩疲惫没什么精神,晚上也没有安排活动,一家人早早洗漱完毕,各自回卧室休息。 考虑到高昂的房费,酒店套房的面积非常充裕,还有空置的卧室,但自从博物馆那件事情发生后,作为巴斯蒂安的准姐姐,赫敏自觉要关心巴斯蒂安的身心状态,这几天都是和她一个房间。 “其实我真的没事……” 看着赫敏把枕头和被子搬过来,挨着自己躺下,巴斯蒂安显得有些局促,低声说道,“只是感觉有点累,晚餐没什么胃口。” “很多时候,病人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赫敏调整了下睡姿,捋好乱蓬蓬的头发,从小在牙医家庭长大,她耳濡目染的学到一些医学知识,“胃口不好可能是中暑了,虽然你的体温没有异常,万一晚上有其他症状怎么办?” “……” 巴斯蒂安心里有温暖的情绪淌过,像是塞纳河里的水哗啦流动,自从她的母亲死在那年冰雪化冻的季节,此后再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新塞勒姆的人只把她当做奴隶。 “现在的生活美好得像梦一样。” 巴斯蒂安躺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她这辈子尝过的甜蜜和幸福都没有这几天多,自从那天晚上跟着赫敏来到酒店,她觉得有关新塞勒姆的记忆越来越遥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的糖果和肉排,就算现在就这样死去,我也愿意。” “说什么呢!” 赫敏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后还有更多的糖果,还有更多有趣的事等着你,等你满11岁,我就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说不定你还能去霍格沃茨上学。” “上学……”巴斯蒂安微微侧过脑袋。 “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那里有最好的教授,还记得那天的莱温特教授吗?” 赫敏不自觉加快了语速,忽然惊觉自己像是拉文德,那位每逢节假日晚宴,也会拉着其他室友聊到深夜,讨论哪些男孩帅气英俊,哪些教授作业繁多,还会聊莱温特教授的穿搭。 她稍作停顿,矜持起来:“他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明年我就能上他的课了。” “那天的教授……”仿佛想起那天毁灭暴戾的火焰,巴斯蒂安缩了缩脖子,“我觉得他有点凶,让人害怕。” “莱温特教授人很好的,只是偶尔会这样。”赫敏斟酌了下措辞,“有些时候神神秘秘的,看起来很古怪,慢慢熟悉了就好了,善良又温和的一位教授。” “哦……”巴斯蒂安张了张嘴,用温和善良形容那位教授,总感觉很别扭。 “今天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迪士尼呢,我们去坐海盗船,一定很有意思。” “嗯。” 巴斯蒂安虚弱的应了一声。 (本章完) 第234章 蒙莫朗西街 奥利姆·马克西姆站在阁楼露台上,橄榄色的脸略显茫然。 路人穿行在蒙莫朗西街的石板路上,外面是嘈杂而喧闹的集市。 明明只相隔几英尺,可随着青灰石墙上炼金术法阵转动,街道上商贩叫卖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吵闹的声音被吸收消减,传进阁楼内部,只剩下一些微弱的余音,像是比利牛斯山深夜的白噪音。 阁楼选址非常巧妙,天光恰好从天窗洒落,七月中旬的巴黎阳光明净,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房间里的每处陈设都透露着时光的痕迹,老旧的置物架和座钟,大概是两百年前麻瓜工匠的手工艺品,比魔法部还要古老,书架上的羊皮纸稿更是14世纪留存到现在,哪怕布斯巴顿的图书馆里,也很难找到那个时代的书籍原本。 桌上放着一颗水晶球,银雾里隐约可见模糊的未来。 阁楼每一处都沁着传奇炼金术师的神秘气质,多数物件都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唯一近期添设的新东西,就是后方壁炉的砖墙上挂着的一面银镜,瘦骨嶙峋的老巫师正在安装,小孩碰到新玩具一样把玩。 短短几天时间,罗齐尔家族就把影镜推向巴黎,吸引法国各地巫师抢购,据布斯巴顿校长收到的消息,相邻几个国家的巫师,包括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卢森堡和比利时在内,都有巫师商店进货。 影镜仿佛乘着飞路网,进入万千巫师的家里。 夏日温度升高,晒在身上有些灼人了,而外面的市集依然火热,很多都是外地来的巫师。 奥利姆·马克西姆摘下脖子上华贵的蛋白色,转身走进屋内,她有一张橄榄色的面孔,鹅卵石般黑亮的眼睛,骨架壮硕,似乎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按理来说这样壮硕的女人很难表现得像位淑女,可她举止优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都像古老巫师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妇人。 “联通飞路网……后面还有凹槽……赖特那小子优化了工艺。” “这里的接缝不平整……应该是他所说的流水线拼装缺陷……残次品还卖我七百加隆,真是个奸商。” 苍老佝偻的老巫师低声念叨,他有一头银发,皮肤苍白皱缩,随着颤颤巍巍的动作,袍子上的垂穗来回摇动,这种程度的运动对六百岁巫师来说过于剧烈,偶尔还要停下来喘息。 看着老巫师吃力的动作,马克西姆女士忍不住问道: “尼可勒梅先生,我不明白,像您这样伟大的炼金术师,怎么对影镜有这么浓厚的兴趣?这面镜子上的炼金术很高深吗?” “高深?不,一点也不高深,甚至称得上拙劣。” “那为什么……” “因为这种拙劣而简陋的银镜,就像我用来占卜的水晶球,里面藏着未来。” 尼可勒梅挂好影镜,用食指在影镜上轻点,然后颤颤巍巍的转身,当他回到躺椅上时,影镜恰好完成开启过程,翻涌的银雾里涌现线条,勾勒出轮廓,最后填上色彩,恰好赶上中午时段的演出。 “女士们先生们,擦亮你们的眼睛,屏住你们的呼吸,今夜你们将见证前所未有的精彩表演,比古代魔法还要不可思议,造物主都不曾想象的奇妙造物……” 马克西姆仔细看了几分钟,发现这只是场普通的巫师马戏团表演,似乎是前排某位观众的记忆中剪切出来的,还掺杂着相邻座位闲聊时的杂音,观众有人提到魁地奇世界杯,苏格兰和加拿大等关键词,从谈话内容来看,应该是几年前的记忆。 主持人用噱头十足的词汇调动情绪,不过在魔法部管辖的地方公开演出售票,舞台上的正规表演称不上惊世骇俗,一些罕见的神奇动物,几个偏远地区的古怪魔法,依靠舞台技巧突出视觉刺激。 但是对魔法学校的校长来说,这些表演只能称得上有趣,对六百多岁的老巫师来说,只会更加乏味枯燥吧。 马克西姆转头看向那位老巫师,只见他看得津津有味,一双银色眼睛里微光闪烁。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尼可勒梅转过头来:“奥利姆,你要明白,对于我这把不便行动的老骨头来说,在家里能看到外界的表演,有多值得高兴。” 马克西姆看着这位近七百岁的老人,张了张嘴:“我还以为是您看好那位魔镜创始人,梅尔文·莱温特。” “梅尔文啊,他确实是我选中的人。”尼可勒梅躺椅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恰好位于天窗斜下方,能够晒到太阳,略微灼人的阳光对老人来说温度刚好,僵硬发冷的躯壳能感受到血液升温流动。 “被选中的人……他会炼成新的魔法石?”马克西姆黑亮的眼睛睁大,尼可勒梅的《亚伯拉罕之书》不是秘密,很多巫师都知晓魔法石诞生的过程。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他是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年轻人。” 尼可勒梅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的抿了一口,“他会让世界变得更加精彩有趣,可惜我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别这么说。” 马克西姆觉得跟这位校友对话很有压力,“我今天来拜访是想咨询几件事,关于布斯巴顿的未来。” “嗯……” 尼可勒梅长出一口气,像是在应承,又像是吐出咖啡的苦涩。 “您知道的,地中海原来是海盗的地盘,有些巫师常年盘踞在海上,没下过船,也没靠过岸,几个月前,他们的首领找到我,希望让他们的孩子到布斯巴顿上学。” 尼可勒梅沉吟片刻:“还有别的事吗?” “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教学内容大改,布斯巴顿要跟随这种变动吗,我们学校是否该积极拥抱麻瓜科技?” “还有别的事吗?” “我还想问问,保密法真的还能维持下去吗?” 马克西姆真诚发问,身为混血巨人,坐到校长席位承受的压力难以想象,她真切希望从智者这里得到答案,“麻瓜的足迹频繁出现在比利牛斯山深处,我感觉他们总有一天会来到布斯巴顿门前。” 她直直看着老人:“尼可勒梅先生,我希望你能再停留一段时间,埃及炼金术研究中心发函询问您的状态,国际巫师联合大会即将召开,我们需要一位有经验的老巫师指引方向。” 尼可勒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手指轻敲扶手,似乎在思考。 大约过了三分钟,壁炉亮起绿火,一个老妇人出现在房间。 马克西姆连忙问好:“弗拉梅尔夫人。” “是奥利姆啊。” 老妇人的身体状况似乎要好些,活动起来没有那么僵硬,她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咖啡,瞪了老巫师一眼,“老骨头都比薯条脆了,还要喝咖啡,晚上又要睡不着,睡着了也做怪梦。” 尼可勒梅只能赔笑。 老妇人数落一顿,转头看向女校长:“正好你在这里,我打算做普罗旺斯炖菜,你来帮我处理食材。” 马克西姆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拎着刚刚采买的新鲜蔬菜:“好的,夫人。” 尽管马克西姆不再是刚毕业的年轻女巫,但面对这两位活化石般的巫师,仍然觉得局促拘谨,只得听从使唤,忙着处理西红柿,西葫芦和茄子…… 壮硕的身形限制在普通尺寸的厨房里,手脚难以施展,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仿佛又回到刚刚晋升的时候,也是这样慌乱适应各种学校事务,学着应付魔法部,学着跟校董会周旋,在最艰难的时候得到尼可勒梅夫妇的帮助。 稀里糊涂的做完炖菜,接着帮忙清洗餐具,烹饪其他菜肴,直到在餐桌上坐下,她才稍微回过神来。 她刚刚问尼可勒梅先生什么问题来着? 午餐过后,尼可勒梅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天窗的角度不知什么时候改变,恰好让偏斜的阳光照在老人身上,清洗完餐具的马克西姆走出厨房,看见老人眼睛微垂,昏昏欲睡。 她知道那些问题大概不会有答案了。 临走前还是没有忍住,马克西姆凑近老人低声问道:“先生,你有什么嘱托留给我吗?” “我的嘱托就是……”尼可勒梅稍作停顿,“不要什么事都问尼可勒梅,他只是个老巫师。”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在下阁楼的环形楼梯上,佩雷纳尔一路送她离开,一起走出房门,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已经身处蒙莫朗西街一处台阶转角,身后是一座青铜女巫雕像。 佩雷纳尔把一个包裹交到她手上:“以后这座阁楼就要彻底封闭了,不要再来找我们,就当我们已经离开了吧。” “……” “这里面是一些古灵阁的存单和金库钥匙,还有比利牛斯山城堡的地契,希望这些东西可以帮助你管理学校,堵住校董会那边顽固家伙的嘴。” 佩雷纳尔用温柔的声音叮嘱,“对了,火焰杯即将重启,你需要提前做准备。” “火焰杯?” 马克西姆还想再问,老妇人却摇头不语,像是往常一样告别,转身走向青铜女巫雕像,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马克西姆仍然有些不死心,想用老办法撩开青铜雕像的裙摆,但那座雕像纹丝不动,如老妇人所说,这里已经封闭起来,再也不能打扰那对老夫妻了。 马克西姆愣了许久,直到高大身影引得路人瞩目,她迈开脚步走进路边停靠的神符马车车厢,随着飞马振翅的声音,离开了蒙莫朗西街。 …… 夜幕降临,巴黎歌剧院后排角落位置。 舞台还没拉开幕布,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段时间。 矮矮胖胖的德拉库尔先生扫了旁边几眼,右手位置是妻子阿波琳,左手位置是加布丽和芙蓉,没有别人会在意他的动作,对即将开演的芭蕾舞剧不怎么感兴趣,于是从口袋里掏出路上顺手买的报刊,借着剧院的灯光翻看起来。 「近日魔镜横扫蒙莫朗西街,引得周边巫师加价抢购……」 「魔镜俱乐部负责人赖特抵达巴黎,与魔法部交通管理局对接,短时间内完成飞路网改造,由傲罗局博内尔先生引荐给比利时魔法部,影镜生意持续扩张,据相关职员透露,周边魔法部正在商议互相联通飞路网……」 「今天上午11点,傲罗局巡查人员在蒙莫朗西街抓捕多名非法入境巫师,经审查是盗窃影镜的黑巫师走私团伙,跟前段时间新塞勒姆邪教并无关联,据传新塞勒姆和肃清者仍有罪犯在逃,相关调查追捕还在进行中,本报记者持续为您关注……」 「魔力影镜热销中!紫罗兰咖啡馆现货,欲购从速!」 德拉库尔先生扭头看了眼女儿加布丽,她扒着胳膊也在看报纸,但是还读不懂文字,只是盯着上面的显影照片眨眼,其中一张是不久前的新闻,关于卢浮宫浓雾事件。 这时候妻子也转过头来:“怎么样,那天有人注意到我们吗?” “那天发动袭击的黑巫师是邪教徒,恰好有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教授在附近,控制住了黑巫师,移交给傲罗局的人,目前没有任何报道提到我们的示警。” 阿波琳点了点头:“没人注意到就好,媚娃现在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再卷进邪教徒的事件里,芙蓉在学校会被排挤得更厉害。” 媚娃群体这些年一直保持低调,就是想尽早融入巫师群体。媚娃因为存在鸟头人身形态,一直遭受非议不被大众巫师承认,芙蓉身体里流淌有媚娃混血,带给她漂亮娇俏的面容,也带来很多人异样的眼光。 这些事情理不清楚。 夫妻俩相视叹气。 “爸爸,妈妈,待会儿回家路上,可以买一面影镜吗?”加布丽细声细气的问道,她虽然看不懂大篇幅的报道,但自己认识的词汇结合图片,也能领会某些内容。 “不就是影镜吗,加布丽想要——”德拉库尔先生摸摸她的头发,正要开口答应。 旁边的阿波琳清了清嗓子:“嘘,别说话,表演快要开始了。” 两人顿时噤声。 后方坐着的梅尔文和柯莉斯汀相视一笑,尽管听到德拉库尔一家人的对话,却没有出声打扰,因为舞台已经拉开序幕了。 今晚的剧目是芭蕾舞剧《吉赛尔》,讲述一个在乡下少女吉赛尔的爱情故事,她邂逅了身有婚约贵族青年阿尔伯特,猎人希莱里昂暗恋吉赛尔,揭穿了贵族少年的身份,吉赛尔心碎崩溃,最后在众人惊呼中倒地身亡。 第二幕就带有魔幻色彩了,吉赛尔的灵魂遇见一群女鬼,都是生前被负心汉遗弃的薄命女,她们心怀怨恨,四处寻觅复仇的机会。 幽灵们曾多次围住靠近墓地的男青年,强迫他们跳舞,一直跳到力竭而亡。 夜晚希莱里昂来到墓地,立即被幽灵们围住,惩罚至死,贵族少年阿尔伯特也来到吉赛尔墓前倾诉,幽灵们又想弄死他,结果善良的吉赛尔全力维护,得以幸存。 爱情故事里掺杂幽灵鬼事,很适合搬上影镜,这也是他们今晚坐在这里的原因。 (本章完) 第235章 相拥的女孩 舞剧表演来到尾声,管弦乐由轻快转为低沉,冷色调的灯光笼罩舞台,简朴的墓碑上点缀着鲜花和藤蔓,道具干冰腾起白雾,幽灵出场增添几分神秘。 观众席上方的灯光亮了起来,坐在台下的观众们从表演中抽离出来,靠在椅背上呼气,和身边的人低语交流。 从谢幕时观众的掌声来看,这是非常精彩的演出,舞蹈演员和配乐留下深刻印象。 “你们打算把芭蕾舞剧搬上影镜放映?打算改编还是直接放映原版?” 坐在后排的梅尔文问,“魔法界似乎没有专业的舞蹈演员,也许媚娃们可以学习,不过我更推荐和剧团的人合作,他们的管弦配乐,编舞走位和舞台布置都是不断改良出来的。” “我母亲的想法是两个方案同时推进,短期里直接从记忆里截取表演播放,长久打算是聘请媚娃学习舞蹈和配乐,并把故事改编得更符合巫师背景。” 梅尔文点点头,看见舞台上的演员有序退场:“按照魔镜俱乐部制订的规则,直接放映麻瓜影像内容,需要征得他们的同意,用正规方法获得版权许可。” “版权……”柯莉斯汀重复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麻瓜世界创作方对自身创作的文学、艺术和科技产品享有的专有权利,用于保护作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他人使用。魔镜俱乐部在创立初期就制订了版权规则,不允许巫师随意盗用麻瓜影像获利。” 梅尔文解释说,“如果罗齐尔家族需要,我可以向你们介绍一位迪士尼的高管,她们对版权管理很有经验。” “可以帮助罗齐尔获得剧团的授权吗?” 柯莉斯汀皱眉:“我的意思是,魔法界巫师和麻瓜剧团的舞剧,如果交涉期间发生差错,可能导致大规模的魔法泄露,严重违反保密法。” “需要伪装身份,成立套壳公司……”梅尔文微笑,“所以我说你们需要有经验的专业人士。” “她是在麻瓜世界工作的巫师?” “她是麻瓜,是我以前在剧院工作时的助理……” 梅尔文起身准备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忽然停下脚步,他看见前排座位上有份巫师报刊,似乎是那位德拉库尔先生看得太沉醉,离开时遗留下来的。 剧院散场,芙蓉和加布丽走出剧场,手牵手防止走散。 前面是她们的父母,同样手牵手依偎在一起,时而凑近耳边低语,回忆年轻时约会的感觉,明明都已经是几十岁的中年巫师了,还和年轻情侣一样腻歪,也不担心带坏小孩子。 “芭蕾舞剧好看吗?”芙蓉低头询问加布丽。 小女孩眼神迷茫,点点头又摇头,想来也是,不满六岁的孩子能看懂什么爱情故事,她大概觉得那些整齐华丽的舞蹈好看,但完全看不懂剧情,几乎是呆坐几个小时。 芙蓉揉揉女孩的头发:“我知道了,以后这样的约会让他们单独出来玩,我们在家看故事书,和焦糖一起玩,你还能用我的魔杖学几个简单的魔法。” 加布丽露出小天使般的笑容,拉着姐姐的手来回晃动:“还可以看报纸。” “报纸?” 芙蓉愣了一下,想起父亲来的路上买了份报纸,塞在衣袖里带进剧场,开场前打发时间,加布丽还凑过去看了几眼,转头看向前方的父母,手拉手摇个不停,衣袖里空荡荡的,哪像塞了报纸的样子? 报纸呢? 芙蓉睁大眼睛。 赶忙叫停浪漫约会的中年夫妻,一家人焦急得兔子一样乱跳。 “别担心别担心,还没那么快打扫剧场,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德拉库尔夫人匆匆往回走。 德拉库尔先生满头虚汗跟在后面,把巫师报刊落在麻瓜剧院,万一闹出什么大新闻,他明天就会被押上魔法部审判庭:“梅林在上,违反保密法造成魔法泄露,起步就是三年。” “你还跟媚娃关系密切,疑似外族制造混乱,一般都会重判,应该是五年……” “芙蓉,这种事情不用提醒我。” 一家人逆着人流往回赶,刚走到半路上,两位年轻观众就叫住了他们,一男一女,昏暗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男人眼含笑意站在旁边,女人用巴黎口音问道:“那位先生,你们是东西落在原地了吗?” “是的是的。” 砰砰跳动的心脏,德拉库尔先生说话都有些激动。 “是这份报纸吧。” 卷在一起递过来的巫师报刊,制造和油墨都跟麻瓜报纸很不一样,好在是卷起来的,只有半版文字内容露在外面,里面会动的显影照片没有暴露。 接过照片的德拉库尔先生连连道谢,目光却忍不住往年轻男子身上瞥,他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实在让人不安。 “嗯……”德拉库尔先生有心想问问他们是否展开看过,可他实在拿不准,贸然发问就太可疑了。 就在他内心挣扎难以抉择的时候,旁边芙蓉忽然惊喜的叫出声来:“罗齐尔教授,你也来看芭蕾舞剧!” 柯莉斯汀朝芙蓉点头微笑:“我和朋友过来考察的,就坐在你们后面的位置,担心打扰你们看表演,就没有打招呼。以后在麻瓜世界玩注意一些,不要再遗落魔法物品,黑魔法防御课上讲过类似案例的。” “以后不会了,真的很感谢你,罗齐尔教授。” “……” 这边师生在寒暄问候,德拉库尔先生已经有些傻眼了,但也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去审判庭,也不用朝陌生人施遗忘咒了。 看着柯莉斯汀送别德拉库尔一家,梅尔文轻笑着说道:“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介绍过了,我说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位梅尔文·莱温特,不过他们只是让我代为问好,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想法。” 说到这里,柯莉斯汀目露疑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提到博物馆事件,他们好像有点刻意远离你的想法。” “或许只是语言不通呢。” 梅尔文倒也没太在意,“继续说舞剧改编的事情,我觉得幽灵们报复负心汉的方法很巧妙,让他们手脚不断舞动制止死亡,恰好能对上舞步咒的效果。” 年轻女巫点点头,像是课后请求辅导的学生,扭头问道:“可是幽灵该怎么施咒?” 梅尔文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看见白皙优美的脖颈上落着几缕发丝,他稍作停顿,“可以改成幽灵们饲养的宠物,意大利南部塔兰托城有一种毒蜘蛛,名叫塔兰图拉,被咬的受伤者也会疯狂地跳舞,直至死亡。” “……” 巴黎夜晚的街道上,路灯一盏接一盏,老化的路灯稍微暗一些,地上阴影和光斑交错。 窸窣的声音在昏暗的夜空中穿行,梅尔文抬起头来,看见有低空飞行的黑影靠近,是一只眼神锐利的猫头鹰,直直盯着梅尔文,扑扇着翅膀落到在身前。 “给我的信?”梅尔文有些诧异。 从猫头鹰嘴里接过,是一张简短的字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 「教授!巴斯蒂安需要帮助。」 …… 深夜时分,酒店豪华套房里。 装饰典雅的卧室只开了侧灯,屋顶挂着的水晶吊灯黯淡无光,女孩虚弱的躺在床上,沉睡时也浅浅皱着眉头,身上盖着浅浅一层毛毯,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梅尔文站在铺有地毯的床边,距离默然者女孩几英尺距离,身后不远处的门口探出一只脑袋,赫敏和她爸妈都在屋外,担心打扰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巴斯蒂安,没有跟着一起进来。 接到消息后的梅尔文告别柯莉斯汀,只用五分钟就赶到酒店,简单了解了近期情况,随即开始检查巴斯蒂安的状态。 默默然这种罕见病例,圣芒戈也不见得可以医治,更不用说梅尔文并不是专业的治疗师,只能依靠自身敏锐的魔力感知,判断巴斯蒂安此刻的状态。 检查完毕,梅尔文关闭侧灯,退出卧室顺便合上房门,格兰杰一家立即围了上来。 赫敏确实是个沉着冷静的巫师,没有问候寒暄的想法,而是立即介绍起情况:“从两天前我们逛完香榭丽舍大道回来,巴斯蒂安一直没什么胃口,我们刚开始以为她太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但这两天一直没有好转。” 格兰杰夫人补充道:“我们怀疑是食物中毒或者中暑,但巴斯蒂安的症状不符合,她就是格外虚弱,没有原因的虚弱。” 格兰杰先生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可补充的,叹气惋惜道:“刚开始时还能下床走动,她心心念念想去迪士尼,结果还是没能去成。” 赫敏深深吸了口气:“教授,巴斯蒂安她……她还会好起来吗?” “可能不太乐观,她身体里流淌着混乱强大的魔力。”梅尔文思考着该如何讲述。 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牙医夫妇,烛火般的眼睛里满是哀伤,明明和默然者女孩相处没有多久,但天性善良的他们已经积累下身后的情谊,不肯当做陌生人放弃。 “灵魂是魔力的源泉,巴斯蒂安幼年时期遭受过巨大的心理创伤,灵魂因此扭曲,魔力也跟着异化,转化为暴戾强大的寄生物,默默然。” 梅尔文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这里所说的寄生者,不是指默默然是某种生物,而是它会汲取巫师的生命逐渐壮大,直到失控爆发,默然者和体内的默默然一起消散。” “默默然?” 赫敏再次听到这个名词,忍不住问道,“巴斯蒂安不是发生蜕变了吗?” “蜕变以后的默默然变得没那么暴戾,变得温和可控,可以听从巴斯蒂安的命令,任由她指挥使用。”梅尔文叹了口气,“可是也变得更加强大,增长更加迅速,她的身体无法承载那样强大的力量,所以变得虚弱无力。” 魔力是已经被巫师生来就有的力量,随着巫师生长发育而增长,温和无害,还会悄然改变巫师的身体,延长巫师的寿命,但经过转化的默默然力量则完全不同,难以驯服,破坏力强,甚至会蚕食巫师生命力增长自身。 巴斯蒂安纯善的灵魂让默默然再次发生变化,不再那么暴戾,但依然不是六岁孩子的躯体所能承载的。 “就算她是默然者,可那天的几位默然者比她还要年长,他们都能随意活动,为什么巴斯蒂安就突然变得这么虚弱?” “因为巴斯蒂安的力量远远超过他们。”梅尔文轻声说。 “她会好起来吗?” “魔力会在巫师成年后趋于稳定,如果能顺利度过17岁生日,她应该会好起来。不过……”梅尔文顿了一下,“默然者几乎活不过十岁。” 吱呀一声,卧室门打开一条缝,露出趴在门后偷听的女孩。 巴斯蒂安对上他们的目光,那双湛蓝色眼睛呆呆的,黯淡下来,仿佛世界在她眼中褪色。 赫敏挪步走到近前,蹲下身把她拥进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忽然觉得很难过,这个女孩此前一直生活在邪教里,好不容易迎来新生活,精彩美好的未来却不欢迎她。 “没事的。”巴斯蒂安用衣袖给赫敏擦眼泪。 赫敏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女孩,眼泪晕湿衣领,虽然只认识不到两周,可她已经把巴斯蒂安看作家人,想和她一起去期待很久的迪士尼,当等她满11岁,带她游览霍格沃茨。 她现在难过得好像心脏被人攥紧,巴斯蒂安越是安慰,她就越是想哭。 “放心吧……”巴斯蒂安压低了声音,“我会活到10岁,然后过17岁生日,一直好好活下去。” 赫敏还是垂泪。 “我说真的,你要相信我,莱温特教授又不是默然者,他怎么知道默然者的事,他连我躲在门后面偷听都不早知道……” 赫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巴斯蒂安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吗?说好带我去迪士尼玩,带我到霍格沃茨上学,这样要怎么玩,怎么上学?” 赫敏慢慢缓了过来,皱缩的心好像被某种力量充满,她抬起头,郑重得像是远行的骑士: “我们去迪士尼,明天就去!” (本章完) 第236章 治疗方向 打印机里的油墨味还未散去,法式咖啡的烘焙味道充斥房间,办公室中央摆着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配有方脑袋的老式电脑,还有一个白色方盒,用来放置手提电话。 冷风从管道口吹出,桌上的机械风摆件随风转动,巧妙拼接的平衡杆像是永动机,周而复始的转个不停。 曾经的助理小姐,现在的企业高管,忽然推掉日程上的所有活动,只为腾出办公室跟那位没有预约的访客会谈。 办公室里还有咖啡机,两杯新萃出来的咖啡用来待客,克莱尔已经习惯这边咖啡的口吻,面不改色品尝苦涩带有焦糊味的饮品,还能从中品出微不可察的特殊香味。 梅尔文还是没能适应法式咖啡的味道,这杯东西只比热美式好一点。 有助理通过内线电话打进来,克莱尔接起电话随口应付,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语气词,她是今天早上开业得到消息的,听到梅尔文为学生讨要贵宾票,没问什么理由就答应下来,让园区职员亲自接送,几乎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此刻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许久聊天,格兰杰一家在乐园里畅玩,克莱尔还不知道为什么梅尔文在意她们,不过听到助理汇报那位六岁女孩的情况,那家人都迁就那位女孩……她猜测这次游玩可能是什么绝症病人的临终心愿。 “今天是工作日,游客比周末要少一些,剧场经理说她们刚刚游玩睡美人城堡,玩得很开心,现在正在乘坐有轨马车。”克莱尔说,“晚上还有烟花秀表演,他们可以在最佳位置观赏。” “不用关注了,他们应该不会要求太多,那位女孩身体虚弱,游玩不了太多项目的。”梅尔文轻声说。 克莱尔眼眸微闪,果然是病人。 她抿了口咖啡:“那天晚上你被巫师警察带走,事情解决了吗?” “格雷维斯先生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有事情找我帮忙,正好用这件事做借口,稍微耽误了几天,好在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梅尔文放下咖啡说,“今天我是来聊魔法乐园的事情。” “我也想提这件事,那天晚上你只给出一个想法,勾起我的兴趣就匆忙消失了,真是过分。”克莱尔埋怨道,“不过我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已经构思好一些有趣的项目,有了真正的魔法,很多不可思议的创意都能变成现实,不管巫师的喜好有多独特,我都有信心让他们迷上魔法乐园。” “我也对你有信心。” 梅尔文表示肯定,“但我对自己有些没信心,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在正式建造魔法乐园以前,或许可以先进行一些尝试,看看市场反应。” “你在打迪士尼的主意?” “克莱尔已经是个资深高管了。”梅尔文稍作停顿,“你现在是迪士尼的创意总监,许多新项目由你负责,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能把真正的魔法带进迪士尼乐园。” 克莱尔的眼睛逐渐明亮,言语却是调侃:“你不想给我发工资,所以要让我做合伙人?” “是的,我不那么忠实的下属小姐。” “合法吗?”克莱尔抿了口咖啡,激动且克制,“这种项目合法吗?我是说巫师政府的法律,你上次跟我提过什么保密法,听起来很严苛的样子。” “如果是一星期以前,时机还不够成熟。” 梅尔文耸耸肩,“现在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前段时间我帮了法国魔法部很大的忙,他们欠我一个大人情,所以在表面尊重保密法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做些稍微出格点的事情。” “听起来就像你在格什温剧院时一样。” “我在格什温剧院做的舞台设计全都合法合规。” 梅尔文纠正这人的凭空污蔑,重新端起咖啡,轻轻摇动,里面的液体就变成了黄油啤酒,“继续说魔法乐园的事情,这边的魔法部不会冒出来添乱,我还结交了一个家底丰厚的巫师家族,他们的生意遍布各个领域,懂得聘请专业的巫师,实现那些创意。” “可以瞒过园区其他职员吗?” “嗯,魔法界有一套专业的流程。” 克莱尔心里一动,听起来这个项目很有可行性,前景也很光明,在她的推动下打造真正的魔法乐园,凭借魔法势必吸引更多游客,这些项目将会化作烫金的履历,烙印在她的个人简历下面。 这些都只是次要的,巫师和麻瓜的关系将迎来新的时代,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跨时代跨种族的壮举,放在神话故事历史传说里,以后会有地址她的名字命名,前面还要加个圣字。 魔法乐园的合作细节一直谈到夜幕降临。 窗外城堡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两人抬头看向窗外,办公室窗户是巨大的落地窗,视野非常开阔,可以远远眺望半个园区。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工作上的谈话,静静欣赏城堡上空绽放的烟花。 梅尔文此前还没欣赏过这种东西,魔法虽然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科技制造的烟花别有一番风景。 而克莱尔想起那位病重的小女孩,尽管迪士尼乐园里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但作为一名年轻高管,得知那样幼小的生命即将消逝,这可能是那女孩看的最后一场烟花,难免有些感伤。 绚烂的光点自下而上的升上夜空,仿佛流星逆转,在童话公主的城堡上空爆开,绽放成数百条光流坠落,几乎照亮整个园区。 梅尔文看见盛大的烟花秀里,夹杂了一道突兀的橙光,不是火药点燃金属的焰色反应,更像是魔法标记那种光彩。 他以前见过这种光彩,一年前巡游禁林时交给学生示警的光,大概是赫敏释放的魔咒,用的橙色而不是红色,为了给绚烂的烟花秀添一抹色彩。 梅尔文侧过头:“想不想认识两位小女巫?” …… 乐园烟花爆炸的声音有些沉闷。 这个地方在睡美人城堡前方,距离中央乐园不远,视野非常开阔,当格兰杰一家来到平台上时,不远处的烟花已经连成一片,清晰的映入眼帘。 夜空被照亮,云层被染成彩色,沉闷的爆炸声滚滚传来,这种盛大的烟花秀让人心潮激动。 四人仰头静静看着。 赫敏侧过头,巴斯蒂安苍白的脸上有淡淡彩光流动,湛蓝眼睛晶亮,似乎不舍得眨眼,直到烟花逐渐减弱,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与不舍。 她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冲动,掏出魔杖挥动,用力朝天上一指。 “咻……嘭!” 一缕魔力烟花在夜空炸开,是橙色的,虽然不够绚烂,但这是只为巴斯蒂安而绽放的烟花。 巴斯蒂安眼睛一亮,露出灿烂的笑:“真美啊!” 寂静夜空传来两声空气爆鸣,是幻影显形的声音,赫敏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法国傲罗过来抓人来了,但仔细看清来人的面容,惊喜的叫出声来: “莱温特教授!” “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是克莱尔,迪士尼的副总裁,你们今天能畅玩乐园要感谢她假公济私。”梅尔文轻笑着说道,“克莱尔,这是我刚刚提过的格兰杰一家……” 克莱尔今年也才二十岁出头,稀里糊涂升任高管,身上没什么商人气质,反而年轻靓丽,金发碧眼的样子,让几人忍不住好奇侧目。 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刚刚瞬移的经历,让略微晕眩的脑袋缓过来,先和格兰杰夫妇打过招呼,低头仔细端详两位女孩: “赫敏,巴斯蒂安,很高兴见到你们……” “也很高兴见到你,瑞文小姐。” “你好。” 两位小女巫各自回应,赫敏虽然有些书呆子,但这种环境并不怯场,巴斯蒂安就显得有些局促,落后半个身位,缩在赫敏身后。 “巴斯蒂安,向瑞文小姐道谢,是她让我们看见了这么美好的烟花秀。” “非常感谢,瑞文小姐。”巴斯蒂安仰着头,语速缓慢却很郑重,“也谢谢你,莱温特教授。” 赫敏忍不住掀起嘴角。 巴斯蒂安现在的状态好转很多,不再虚弱得无法出门,她觉得巴斯蒂安能完成诺言,顺利度过十岁生日,度过17岁生日,一直健康的活下去。 梅尔文忽然低头,对上巴斯蒂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长角水蛇的馈赠发挥作用,收集别人因他逸散的情绪和魔力,梅尔文在宽阔的平台上,忽然感受到一道奇异的魔力钻进身体。 他和巴斯蒂安仿佛建立某种联系,那股魔力与默然者皮卡尼的力量不同,颜色更加浅淡,如果说从皮卡尼身上得到的魔力是重工业烟囱里的灰雾,巴斯蒂安传递来的魔力更像森林早晨的雾气,近乎纯净的白色。 梅尔文略微有些诧异,之前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时,尤尔姆咬断项圈放她自由,巴斯蒂安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在卢浮宫博物馆,帮她彻底摆脱新塞勒姆和肃清者,巴斯蒂安也显得平静。 现在只是安排一次乐园游玩,一场烟花秀,她反而给出诚挚的感激。 巴斯蒂安似乎也有所感应,呆呆的看着这位教授的双瞳,如同深渊般漆黑深邃,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女孩脸色开始变幻,由苍白转为不自然的红晕,仿佛剧烈运动后血液加速流转的结果,咚咚的心跳声逐渐增大,旁边闲聊的人也能听见。 “你怎么了?巴斯蒂安,巴斯蒂安?”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女孩的瞳孔逐渐涣散:“巴斯蒂安感觉很好,身体变轻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立即晕了过去。 …… 夜渐渐深了。 酒店套房的卧室里,年幼女孩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一直微蹙的眉头已经舒展,睡得格外香甜。 床边围满身影,离得最近的是梅尔文和赫敏,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夫人也在旁边,不过都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的打量观望,担心打扰安睡的巴斯蒂安。 不久前巴斯蒂安在乐园内晕倒后,克莱尔直接就想送到医院,在听到是魔法疾病以后深表遗憾,只能目送他们幻影显形离开。 一群人回到酒店安顿,格兰杰一家子做好了接受坏消息的打算,原本劝他们在外面等,但格兰杰家的人怎么也放心不下来,一定要亲眼看着。 然而经过一番非专业治疗师的检查,梅尔文发现,巴斯蒂安身体损伤没有加重,体内异化的力量也趋于稳定,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好转的迹象。 她体内充盈的强大力量,似乎因为长角水蛇馈赠的缘故,赠予转移了一部分给梅尔文。 承担的负担减轻了,身体当然就好转了。 看着教授原地沉思的表情,赫敏只恨自己没有看太多治疗魔法有关的书,担心巴斯蒂安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围观。 这时梅尔文收起魔杖,小声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教授。”赫敏焦急。 “那就先说坏消息吧。”梅尔文叹气,“巴斯蒂安的身体状况非常复杂,魔力扭曲为默默然,再经历未知蜕变,哪怕是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一起会诊,也弄不清魔法原理,现有的治疗魔法对她完全不起作用。” 格兰杰夫妇面色一白。 “那……那好消息呢?”赫敏声音颤动。 “好消息就是她不需要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会诊,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并且我知道好转的原因。” 一家三口愣愣看着年轻教授,格兰杰夫妇眼神复杂,这位教授好像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赫敏幽幽看着教授,沉默无语的同时,内心也长舒一口气。 “她的病会痊愈吗?”赫敏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梅尔文示意他们出去聊,一群人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我虽然弄清楚了巴斯蒂安好转的原因,但无法确定这个过程能稳定复现,就像是今晚发生的事,需要多方面的配合,还需要一些运气。” 巴斯蒂安体内的力量还会继续增长,但她是个自闭女孩,前面经过公墓和博物馆的两次事件,都没有传递明显的魔力,谁也不能保证这种意料之外的转移能稳定复现。 “……” 梅尔文忽然想起一群狱卒。 它们拥有稳定汲取情绪与灵魂力量的天赋。 (本章完) 第237章 魔法乐园 7月14日,马恩河谷。 今天是法国的纪念日,两百年前的今天,法国麻瓜攻占巴士底狱,然后建立了新的法兰西政权,艾菲尔铁塔和塞纳河沿岸都挂满飘带和旗帜,节日氛围浓烈,晚上还有烟花秀表演。 不过这些都跟巫师没关系。 魔法部傲罗们加大巡查力度,防止有巫师混在游行队伍里捣乱,格雷维斯先生也被临时征兆,甚至打算拉梅尔文一起巡游蒙莫朗西街,但梅尔文还有别的事要忙。 正值节假日,乐园里挤满熙熙攘攘的人群,游客们拖家带口,带着伴侣和孩子穿行在园区里,对着特别庆祝活动的规则收集印章,热闹极了。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今年的活动规则有些特别,似乎故意引导游客避开某片区域,似乎暂时不对外开放,就连原本的游玩项目挪到了其他地方。 罗齐尔家族雇佣的巫师混迹在安保职员里,每当有好奇的游客靠近,这些特殊的安保员就会凑过去,跟他们低语劝道。 这些麻瓜就会适时露出迷惘的表情,挠挠脑袋,恍然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地,原路返回。 “我刚刚是想做什么来着?” “哦,混进封闭的场所看看。” “封闭场所,封闭场所……没错,就是童话剧场!” 在热火朝天的特别庆祝活动中,一场只有少数人知晓的改建悄无声息的进行,罗齐尔家族雇佣的炼金术士们紧锣密鼓的工作,挥动魔杖,镌刻如尼符文,羊皮纸设计图上的乐园正在变为现实,进度喜人。 上午十点,梅尔文佩戴迪士尼的工牌,在克莱尔和柯莉斯汀的陪同下,参观魔法乐园的改建工作。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魔法建筑工地也是工地。 魔法乐园的主题创意由梅尔文提出,在游玩项目上面给出几项笼统方案,但将这些创意转化为具体的设施装置,以及可行的施工方案的,是克莱尔和柯莉斯汀。 梅尔文都没想到她们间的合作会如此默契。 “麻瓜还是用法郎消费,那巫师游客怎么办?” 和不列颠的巫师群体一样,法兰西魔法界的巫师银行也由妖精垄断把持,按照古灵阁相关规定,普通巫师家庭每年可兑换的麻瓜货币有限额,并且额度并不宽裕。 像是德拉库尔那样还算富裕的巫师家庭,一年也兑换不了多少麻瓜货币,节假日用来吃喝游玩,偶尔看看芭蕾舞剧,额度就见底了。 考虑到迪士尼乐园昂贵的消费,多数巫师应该不愿意把限额的麻瓜货币花在魔法乐园,毕竟以前从没听说过的这种东西。 如果乐园只能赚麻瓜的钱,就像是瘸了一条腿。 柯莉斯汀解释道:“罗齐尔家族负责巫师售票工作,收取金加隆,分账时用黄金结算。” 梅尔文点了点头,这样就合理了。 一个是迪士尼乐园的创意总监,一个是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相比之下,梅尔文才是非专业人士。她们也知道梅尔文不关心经营获利的细节,讲解的内容以创意和效果为主。 例如园区里的有轨马车,原来是汽油驱动,只能沿着固定路线巡游,柯莉斯汀打算换成神符马,外面套上盔甲掩饰,穿过浓雾或者树林时还能滑翔一段距离。 “这违反保密法和科学常识了吧,你们想好应付魔法部和麻瓜的说辞了吗?” 毕竟保密法还没有废除,自家校长还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梅尔文不想被人举报到联合会上去,虽然有信心能辩赢,但场面不太好看。 “……” 这时候在意保密法和科学常识了。 克莱尔在心里默默腹诽,开口解释道,“我们对外解释是滑轨和索道技术,反正不会有专家追问到底,能应付过去就行。柯莉斯汀说,只要麻瓜这边没人怀疑,魔法部那边就不会追究。” 这话很有他在格什温剧院时的风范,助理小姐那段时间学到很多东西。 一路走走停停,一座魔法乐园的雏形在脑海里构建完成。 和原来童话故事般的魔法乐园不同,新建的魔法主题除了神符马拉动的滑翔马车,仙子模样的玩偶模型,旋转木马上面逼真的独角兽,这些内容符合童话中魔法的美好印象,还有一些惊险刺激,甚至算得上猎奇的东西。 柯莉斯汀还按照梅尔文的要求,加入了颜色古怪的怪味糖,铜制坩埚里是咕嘟咕嘟冒泡的魔药,主调是灰绿色,鼓泡时会有艳丽的彩色光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开园时就宣称这是女巫熬制的魔药。 什么女巫? 当然是毒哑人鱼公主的女巫,制作毒苹果毒死白雪公主的女巫,还有诅咒睡美人的女巫…… 用童话故事里的女巫形象展现真正的魔法世界,不知不觉让游客认识魔法,短期可能没什么效果,等到麻瓜逐渐接受这些设定,脑子里就会形成固定印象,每当提起魔法,就会想起这些神奇动物,冒泡的坩埚,以及怪味糖。 而巫师孩童也会在游玩过程里了解麻瓜童话。 跨越族群和文明桥梁,梅尔文早已有了设想。 走过正在施工的区域,克莱尔忽然转头问道:“对了,上次来乐园玩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病情有所好转,短时间里不会犯病,而长效治疗方案也有方向了,我想起一种奇特生物,或许能成为治疗巴斯蒂安的特效药,不过要等回伦敦才能验证。”梅尔文轻笑着说。 “说得好像治感冒发烧一样。”克莱尔嘀咕了一句,巫师的疾病也这么古怪,明明上次还表现得像是绝症。 “带着巴斯蒂安回伦敦,那边的魔法部会同意吗?”柯莉斯汀若有所思的问道。 梅尔文收起笑容,点头思索:“仔细想想,确实不能让福吉和乌姆里奇知晓巴斯蒂安的身份,或许应该用未登记的门钥匙返回,不过治疗巴斯蒂安还需要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必须提前做好计划。” “罗齐尔家可以伪造一份合法身份,也可以提供安全的门钥匙。” “……” 旁边的助理小姐张了张嘴,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她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在轻描淡写地说些违法犯罪的事。 …… 德拉库尔先生这几天有些焦虑,不仅因为秃顶问题愈发严重,更因为假期快要结束,他还没能和妻子阿波琳共度二人世界,展开一次浪漫的二人约会。 有孩子的夫妻大多都有类似苦恼。 订好了烛光晚餐,傍晚刮好胡子,喷上古龙香水,穿上帅气西装准备出门,小女儿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开始缠在身旁,朝着闹着要一起去。 订好了芭蕾舞剧,票据不小心被女儿发现,二人世界就变成了四人世界。 预想里的浪漫亲吻化作泡影,就连牵手都没机会,两个女儿一人一边霸占了他的妻子,烦闷的丈夫只能翻看报纸打发时间。 可恶的报纸上还有推销广告,不小心被加布丽看见,朝着闹着要买回家。 影镜是那么好买的吗? 怎么说也是新型家具,炼金术造物,近期流行的潮流新品,黑心的罗齐尔家族打算狠狠赚上一笔,将价格定得不高不低,多数巫师家庭恰好能买得起,但也要心疼好一阵子。 德拉库尔家的金库也是这样。 德拉库尔先生打算拖延一阵,拖到圣诞节,津贴和年终奖发下来,影镜也差不多到了降价促销的时候,那时德拉库尔家的金库不会遭受太大损失。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变得格外关心影镜相关新闻,总是翻阅有关报道,盯着价格变化,版面夹缝里的促销广告都要仔细看几遍。 他希望看到几则魔镜俱乐部或罗齐尔家的负面新闻,让影镜提前降价,可惜一直没有等到。 不仅没有降价,还新添了魔法乐园。 「独角兽的真面目,女巫和魔药的故事,还有神秘的5X级危险生物……一切尽在魔法乐园。」 「星期五正式售票,欲购从速。」 票价贵得像是抢劫,上面的照片也不知是谁拍摄的,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彩光,让独角兽轮廓有些模糊,却更加具有梦幻色彩。 作为半文盲的学龄前儿童,加布丽看不懂广告词,但是看懂了上面童话滤镜的照片,两只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也不吵着闹着要爸爸带自己去,就是捧着报纸端详。 只在餐桌上弱弱的提一句:“爸爸妈妈的假期快结束了,姐姐马上要开学,下次全家再团聚就是诸圣节,那时候都是冬天了,趁着夏天还没结束,我们去魔法乐园玩吧。” 阿波琳和芙蓉都不说话,笑吟吟的看着他。 德拉库尔先生很想拒绝女儿,他想和妻子单独约会,享受二人世界,但是看着女儿晶亮的眼睛,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想着四人世界更可贵,下次团聚确实是几个月以后了。 于是德拉库尔家的金库空了一块。 …… 星期六上午。 德拉库尔一家集结完毕,按照引导册上面的地图指引,幻影显形抵达马恩河谷,跟着指示牌一路步行到迪士尼乐园。 芙蓉和阿波琳打量四周,漂亮精致的面容引得许多人回头,德拉库尔先生抱着小女儿,加布丽在怀里晃动小手,站在乐园门前,一家人都不由睁大了眼。 “好多人啊……” “居然是混合经营。” 检票口排着长队,至少上百人,而且不只是巫师,还有麻瓜。 从穿着就能分辨出来,有些人的着装格外别扭,衣服扣子都对不齐,风格混搭,尺寸混乱,明显是不熟悉麻瓜服装的巫师,随便找了件套在身上。 偏偏那群麻瓜也不在意。 “可能是什么俱乐部,或者异装爱好者吧,迪士尼乐园里的人穿什么都不奇怪。”路过的年轻麻瓜随口说道,他们也是一家三口,女儿看起来比加布丽还小一岁,怯生生地躲在男人身后。 进入乐园内部后,很快有职员出来分流,德拉库尔先生发现麻瓜们是正常游玩,目的地各不相同,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巫师家庭则被引向单一固定的方向。 里面的游玩项目没有预想得魔法,反而说不出的麻瓜。 旋转木马虽然制作成独角兽形状,外形逼真,还配有文字介绍,但底座是电力驱动的,坐上去旋转时有欢快的配乐。 那些魔药制品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介绍上说可以让人失去声音的药水,有毒的红苹果,以及让人昏睡纺织机……女巫坩埚里的液体最古怪,颜色艳丽,灰绿泛紫色,但闻起来带有淡淡甜味。 加布丽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她左右环顾一圈,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伸手蘸了点放进嘴里,咂了咂嘴。 “好吃吗?”一个轻细的声音问道。 回过头,是检票口遇见的麻瓜家庭,那位女孩直愣愣地看着加布丽,眼神中既有对魔药味道的好奇,也有对加布丽的崇敬。 这种表情让加布丽格外满足,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女孩的姐姐:“嗯!甜的!” “哇~” 这声赞叹让加布丽更加飘飘然。 两个年龄相近的女孩自然而然凑到了一起,加布丽给她讲坩埚熬制药剂的魔法,女孩给加布丽介绍那些毒苹果和纺织机的故事。 “就是普通的儿童乐园嘛。” 德拉库尔先生跟妻子抱怨,票价这么贵,罗齐尔家简直是在抢劫。 逛完奇怪的糖果店,一行人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地面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尾巴扫动撞在两旁的柱子上,石柱都开始摇动起来。 德拉库尔一家站在那里,不由屏住呼吸,紧张的看向转角处。 德拉库尔先生揉了揉眼睛,发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惊叹:“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蛇探出头来,腰身粗壮,一家人手拉手合抱都围不住,至少三十英尺,肌肉蠕动时鳞片跟着滑动,逼真得仿佛活物。 吻部缝隙里探出分叉的舌,黄橙橙的眼睛放幽光,一直扭动身躯来到街道中央,蛇怪微微低头,颈部咔哒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空腔。 场面惊悚而怪异。 “这是……蛇怪列车!” (本章完) 第238章 巴黎尾声 那竟然是按真实比例复刻的蛇怪,蛇怪鳞片幽绿泛彩,以列车形态出现在园区德拉库尔一家倒也不会太惊讶,可媚娃血统对这类生物的感知很强,在这辆列车上真实感知到了蛇怪的气息,让她们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他们舍不得挪开眼睛,在场所有巫师都被这辆蛇怪列车震撼,感觉是真实的蛇怪扭动爬行,睁开象征死亡的眼眸,从血盆大口里吐出腥风。 蛇怪列车脖颈部位敞开的车门,钢铁质感的鳞片泛着冷光,蛇怪身体内部的座舱很干净,售票员引导呼喊的声音消弭了惊惧感。 德拉库尔一家怀着将信将疑的念头坐上蛇怪列车,表情恍惚的游览园区。 “我差点以为是真的蛇怪,腿都快吓软了……”有巫师窃窃低语。 芙蓉也暂时忘记刚才的魔药糖果,注意力集中在蛇怪的内部构造。她坐在座位上,眼睛直愣愣地观察鳞片,感觉自己好像变成那些故事书里的主角,骑着危险的神奇动物开启冒险。 像是勇士一样! 巫师们和麻瓜们还在消化这辆蛇怪列车带来的震撼,蛇怪已经在沿途各个站点间穿行,剧场门口摆放有童话故事的立牌,餐厅柜台里展示各种造型奇特的糖果,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身着华丽长裙。 加布丽扒着窗户在看服装店,眼睛闪闪发亮。 德拉库尔先生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游览,眼珠子转转,妻子和孩子都是女性,逛服装店试衣服总不会错。 一家四口在服装店门口下车,走进服装店的时候,发现店里没什么客人,他们猜测是巫师家庭对麻瓜童话故事不了解,还没有尝试这些服装。 德拉库尔家里也没人了解,正想退出去再看看蛇怪列车,就看见刚刚碰见的那家麻瓜走进店里,有了在糖果店的经历,那位麻瓜女孩似乎把加布丽当成了朋友,不再局促害羞,拉着加布丽就要试衣服。 加布丽也对这些华丽的裙装充满热情。 麻瓜夫妇对试衣这种事很熟悉,拉着加布丽转一圈就选了好几套,他们似乎对精致可爱的加布丽格外热情,像是在洋娃娃的换装游戏。 第一次从试衣间出来,她是白雪公主,很快变成《仙履奇缘》里穿水晶鞋的灰姑娘,接着又变成《睡美人》里的奥罗拉公主,《小美人鱼》里的爱丽儿,《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尔,《阿拉丁》里的茉莉公主……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开始白雪公主那套。 明亮的金黄色及踝长裙,贴身上衣采用天鹅绒质感的布料,身前有浅蓝色的竖条纹饰,肩膀手臂上是标志性的泡泡袖,上面缀有红色水滴状条纹。 麻瓜女孩细声细气的解释:“这是血和红苹果的颜色。” 加布丽站在试衣镜前面,眼睛里跳动着小鹿般的欣喜,女孩天性里爱美的意识萌芽,沾沾自喜地提着裙摆转圈,不适应这样的裙子和鞋子,脚步稍微有些费劲,紧绷的小脸透着可爱。 芙蓉别出心裁挑了一身蓝白乡村裙,美女与野兽里贝尔乡村少女的那套,她以前穿过很多礼裙,哪怕是布斯巴顿的宝蓝色校服,都能在她身上变得典雅端庄,换上这套服装,银色长发挽成低马尾,用蓝色丝带蝴蝶结系住。 具有日常生活气息的同时又让人眼前一亮。 站在镜子前和自己对视,正是女孩最青春耀眼的年纪,肌肤润泽,眸子闪亮。 德拉库尔先生和妻子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他们的双人浪漫约会可能很难回来了,但四人世界一样温馨,他们心甘情愿。 “你也去挑一套吧。”德拉库尔先生跃跃欲试。 “呵呵……”阿波琳冷笑两声,白了他一眼。 女孩们就穿着这样的裙子去看舞台剧,舞台上正好也是白雪公主的故事,情节还是老套的情节,白雪公主遭到王后妒忌,逃难时闯进小矮人的家里,此后又遭女巫毒害,被王子救醒,然后俗套的王者归来。 和以往重点围绕公主王子展开的舞台剧不同,这家剧场的重点似乎在魔法上。 魔镜就是真实的魔镜,魔鬼的身影若隐若现,嗓音尖细刺耳,挑拨王后和公主的关系,一听就是邪恶的黑巫师。 七个小矮人就是小精灵,不是家养小精灵,是追逐自由在森林定居的小精灵,辛勤劳作,收留逃难的公主,关键是他们还会唱歌。 女巫施展魔法时会念咒,会挥动魔杖,在麻瓜看来这只是丰富细节,但巫师们听来全是真实的咒语。 还有鲜红艳丽的毒苹果,造型圆润饱满,果香扑鼻,漂亮极了。 这些舞台道具,场景布置,还有灯光特效,真实得不可思议,看得孩子们眼睛直愣愣的。 德拉库尔先生分不清楚,这是面向巫师观众的舞台剧,还是面向麻瓜的舞台剧,但这样几个小时玩下来,他已经了解了好几个经典麻瓜童话故事,都挺有趣的。 夜幕逐渐降临。 离开园区的时候,德拉库尔先生牵着妻子的手走在后面,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随风摇动,笑呵呵的,前面的加布丽在跟芙蓉念叨刚才的童话舞台剧。 没有小女孩不喜欢公主的故事。 原本温馨愉悦的氛围,在看见影镜的促销海报后迅速消散。 德拉库尔先生加快脚步,装模作样地催促两句,试图让不识字的加布丽尽快离开这里,但加布丽已经认出了海报上的图片。 罗齐尔家的雇员耐心的在旁边介绍:“现在购买影镜有促销活动,附送所有舞台剧的影像记忆,在家就能看到各位公主。” 德拉库尔先生看着海报上的标价,再看看加布丽亮晶晶的眼睛,感觉德拉库尔家的金库空了一块。 …… 七月底,一场小雨以后,巴黎稍微降温。 拉雪兹神父公墓上方有云被风吹散的痕迹。 雨后空气清新潮湿,青草味混着淡淡泥土腥味,并不难闻,反而沁人心脾,草地上的游客脚步缓慢,有些直接坐在草地上,任由水珠沾湿衣裤,宠物猫狗兴奋的来回奔跑。 两位年轻巫师穿过环形拱门进入地宫,沿着向下的环廊往前走。 一个环顾四周满眼好奇,一个表情平静,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灰褐色岩石堆砌的环廊,老旧斑驳的墙面表层脱落,空气稍显沉闷,封闭百年的石棺,下沉式墓葬,这就是莱斯特兰奇家的陵墓。 走了半小时左右,顺利来到地底圆厅,当年格林德沃就是在这里组织集会,试图点燃厉火焚尽巴黎。 梅尔文走在渐次起伏的台阶上,尝试寻找格林德沃和巫粹党们留下的痕迹,不过始终没有收获,历经几十年的岁月冲刷,再加上匿名的巫师定期修整,厉火的痕迹已经淡化。 作为离开巴黎前最后游览的景点,梅尔文不着急离开,找了个平台坐下,开始翻看柯莉斯汀带来的报纸。 柯莉斯汀耐心充足,并肩坐在梅尔文旁边,端详地宫四周,似乎在回忆维达姨妈的讲述,几乎不发出声音。 「蛇怪!蛇怪!蛇怪!罗齐尔赚钱的手段!」 「疑似违反保密法:魔法乐园面向麻瓜开放」 「官商勾结:魔法部高层至今仍未公开发表意见」 「有魔法的镜子:影镜销量火热,外地巫师高价采购」 几乎全是有关影镜和魔法乐园的报道。 影镜方面,有了不列颠和罗马尼亚的先例,记者虽然抱怨定价高昂,但也没有太多非议,法国巫师轻松接受了这种新鲜玩意。 魔法乐园方面,法国巫师记者比丽塔小姐有底限一些,没有变成昆虫打探情报的阿尼马格斯,也没人挖掘出魔法乐园的三方合作。 部分记者通过影镜和蛇怪等内容联想到了某位魔镜俱乐部创始人,麻瓜友好的经营方式更加印证这点,魔法乐园跟麻瓜研究教授脱不开干系。 两项生意加起来的营收上千万,无论是影镜带来的改变,还是魔法乐园隐隐指向的前景,都值得很多巫师去关注梅尔文,因此仅仅半个月时间,邀请函就数不过来了。 这不只是法国魔法界的变化,也是保密法的松动。 “魔法乐园的营业迈入正轨了呀。”梅尔文合上报纸感慨,“半个月时间就接待游客20万,虽然多数是麻瓜,但巫师游客也有七八万了,门票分账就是几百万,我不得不在巴黎古灵阁开设一座地下金库。” “罗齐尔家的投入预计在今年11月就能收回,克莱尔也受到董事会嘉奖,年底可能要升职加薪。” 梅尔文笑道:“现在还只是刚开业,报纸相关新闻传播需要一段时间,等到11月的诸圣节,12月的圣诞节,最迟明年暑假,魔法乐园游客将会迎来一阵爆发增长。” 柯莉斯汀点点头,她其实对获利不怎么在意,母亲涉足的生意,怎么都是赚的。 “巫师游客和麻瓜游客混杂的经营方式,是否应该改良一下?”柯莉斯汀忽然问道,“魔法乐园这半个月遇到几次麻烦,也许应该引导控制一下,巫师和麻瓜看待乐园的角度不同,有几次激动时掏出魔杖,差点造成魔法泄露。” “是蛇怪列车的事情吧?” “嗯……” 柯莉斯汀想起几次意外,不由露出浅笑,“很多巫师看见蛇怪就吓得掏魔杖攻击,旁边的麻瓜游客惊讶得愣在原地,还以为是特别表演,追着要看他们的魔杖道具,还想买同款。” 梅尔文双手撑在身后,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我建魔法乐园的意义。” “什么意义?” “桥梁,连接麻瓜社会和魔法界的桥梁,早起手中是以巴黎本地巫师和迪士尼麻瓜游客,随着知名度扩散,更多其他地方的巫师和麻瓜游客被吸引过来。”梅尔文低声说,“两个世界间的壁垒悄然打破。” “这可行吗?小巫师们都还好,很快就能和麻瓜同伴玩到一起,不过成年巫师……法国这边没那么多纯血拥趸,但以前也是巫粹党的发源地。” 柯莉斯汀皱眉,“很多成年巫师排斥麻瓜,在得知魔法乐园会与麻瓜同行,他们不会给自己的孩子买票的。” “不愿意到魔法乐园玩,总会收看影镜节目吧?”梅尔文微笑。 “你的意思是……” “再过几年,拍摄一系列影片,内容就是巫师小孩和麻瓜小孩在乐园相遇,由此发展出深厚友谊,以此衍生出小巫师进入麻瓜都市,麻瓜小孩误闯魔法界的故事。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渗透的,到时候他们的孩子自己会接触麻瓜。” 梅尔文用手指点了点报纸,封面上是两位孩子的合影照片,手挽手笑容灿烂,其中一位是巫师,另一位是麻瓜,“等到纯血拥趸逐渐老去,等到新生代巫师成长,就是新世纪到来的时候。” 柯莉斯汀盯着梅尔文看了两秒,在心里默默期待那个新世纪,张口却是别的问题:“什么时候离开巴黎?” “就这个周末吧,巴斯蒂安的病情需要处理,回到伦敦还要好好计划,另外……酒店的抽屉快要塞不下邀请函了。” 梅尔文随手比划了一下邀请函的厚度,“新闻传开以后,很多巫师都希望涉足影镜生意,魔法部的官员希望商讨魔法乐园的经营方式,那位一直没露面的魔法部部长都让助理传话了,希望跟我共进晚餐。” 柯莉斯汀沉默片刻,轻声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的。” 梅尔文想起火焰杯的事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起身拍拍裤腿,“走吧,这座陵墓没什么好看的,出去陪我逛逛公园,就当是送别了。” 柯莉斯汀不清楚他为什么发笑,但她没有追问,起身和他一起离开地宫。 走在公园角落的小路上,正是雨后天晴的天气,植物枝叶上还沾着水珠,深绿色的草皮上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本章完) 第239章 重回伦敦 八月初,伦敦。 市郊汉普斯特德的路上,格兰杰一家长途旅行归来,背着各自的行囊背包,略微恍惚的打量两侧花圃,相比燥热的巴黎,伦敦的气温更加湿冷,花园和庭院里的植被也更加茂密,更加翠绿。 懵懂的巴斯蒂安跟在赫敏旁边,亦步亦趋,眼睛里带着小女孩的稚气,好奇地打量周边一切。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了。” 巴斯蒂安小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低声重复。 “每次旅行回来都要大扫除,正好把二楼走廊左边的空房间收拾出来,瞧,就是那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卧室了。” “我的卧室。” “待会儿你可不能偷懒,要帮忙收拾,搬东西不行,就擦擦桌子,和我一起整理杂物,知道吗?” 赫敏语调轻快,心情非常愉悦。 巴斯蒂安重重点头:“知道!我以前做过这些事,我也可以搬东西。” 赫敏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怜悯,忽然就不想让巴斯蒂安做家务了,但随即又摇摇头,收拾自己卧室是做家务,替邪教徒做事是被奴役,两件事情性质不同。 走进阔别近一个月的家里。 三人开始忙活起来,因为离开前铺了罩布,门窗闭锁,大扫除的家务没有那么沉重,开窗流通新鲜空气,放掉水管里发黄的积水,再上上下下擦拭一遍就差不多了。 主要的体力活交给家里唯一的男士,格兰杰夫人再承包一部分,两位未成年童工只用在旁边辅助,帮忙递递东西,擦擦桌椅板凳。 巴斯蒂安手脚麻利,家务做的又快又好,抽空还能帮赫敏分担。 看见赫敏表情复杂的沉默不语,她还会像模像样的安慰:“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东西,我以前经常做这些,所以比较熟练,你不擅长这个,你擅长读书学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 赫敏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巴斯蒂安,帮我接半桶水过来。”楼下传来格兰杰夫人的呼喊。 “好的!来了!” “……” 赫敏就看着巴斯蒂安拎着水桶走开,以往这种杂活都是她的工作。 路过格兰杰先生身旁的时候,这位中年牙医忽然转身怪叫一声,大扫除身上难免沾染灰尘,这人脸上抹了点痕迹,张牙舞爪的想吓唬巴斯蒂安。 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也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嘴巴里发出低沉响亮的嘶吼,反而吓了格兰杰先生一跳。 格兰杰夫人侧了侧头,脸上的笑容格外柔和。 两个成年劳动力,一个半未成年劳动力,四人的身影里里外外穿梭忙碌,巴斯蒂安就在这忙碌的过程中融入这个家,感觉自己真的有了归宿。 来来回回忙活大半天,晚上出门随便吃了点。 回到伦敦的第一夜,巴斯蒂安还是要跟赫敏暂时共用一个卧室,因为家庭新成员的用品还没来得及添置,枕被床单这些东西家里就有,不过床架床垫没有备用的,明天才能去商场采购。 赫敏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清出来,分类归置整理,衣物放进衣柜,在巴黎买的木雕和明信片放在桌上,分别计划好送给谁,然后就坐在临窗的书桌前,开始写信。 巴斯蒂安躺在松软温暖的被窝里,像只缩在树洞里的松鼠,歪头望着床边的赫敏: “你在做什么?” “给朋友写信。” “写信……” “是的,离开一个月了,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近况,和他们约定开学前在对角巷碰面,一起采购开学清单上的东西。” 赫敏埋着脑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哈利暑假只能待在德思礼家,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巴斯蒂安的例证就在身边,她担心哈利遭受虐待。 七月底时她身在巴黎,整天陪伴巴斯蒂安,差点忘记哈利的生日,只能赶在前两天写跨国信件,生日礼物也只能跨国寄送,不知道是否及时送达。 赫敏稍微有些心虚,现在回伦敦了,写封信问候一下。 …… 「我的挚友哈利: 希望你收到了我写给你的生日信,我知道那有些潦草,但祝福是诚挚的。 我从法国度假回来了,这段旅程有太多激动人心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在巴黎遇见了莱温特教授,是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我发誓,看见教授那一刻我感动得几乎落泪。另外,我多了一位妹妹,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们家都要为她的身份和学籍忙碌,妈妈已经预约了几个学校的入学面试,我们全家都得为此忙碌。 法国也有魔法部和傲罗,我还卷进了一件案子里,我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感受当地令人感兴趣的魔法,好在我了解到魔法部的运转方式,以及当地巫师家族的历史,我已经把这些事情写进了我的魔法史论文里,我希望宾斯教授看到论文时不要扣分,因为这份论文比规定长度多出两卷羊皮纸。 如果不出意外,这封信是预言家报社的邮差寄送,我订阅了他们远邮服务,可以将报纸寄送到巴黎,现在只用送到伦敦,多出的服务费换取邮差服务。 你看到预言家日报上的新闻了吗,罗恩他们家去了埃及,真让人羡慕,古埃及的巫师世界闻名。 开学清单已经寄达,还附加一份周末活动的同意书,下学期我们就能在霍格莫德过周末了,真让人期待!我将在八月最后的周末去对角巷采购,你呢?方便的话给我答复,如果不能,我们就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上见。 你的挚友赫敏」 哈利忍不住发笑,赫敏还是那样,真希望宾斯教授判她作业不及格呀。 放下刚刚收到的信笺,抬头就对上猫头鹰邮差的视线,眼神略有不满。 不满也是应该的,按照信封上的地址,这封信本应送到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的德思礼家,而收件人哈利现在却住在破釜酒吧二楼,害得猫头鹰邮差绕了远路。 哈利摸了摸猫头鹰的毛发,趁着海德薇外出不在,把它的白鼠干分出几条,当做给邮差的赔礼。 猫头鹰邮差收下酬金,态度果然友好很多,蹭蹭他的手心,歪着脑袋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回信服务。 哈利摇了摇头,目送邮差展翅,离开破釜酒吧的窗沿,消失在对角巷的晨光中,天色渐亮,他可以听到麻瓜街道上传来汽车的声音,也能听见对角巷里商贩和行人的声音。 关于他离开女贞路四号,暂住破釜酒吧的原因,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这个暑假和过去的暑假一样难熬,肥猪一样的达力表哥放假在家,时不时要讽刺哈利几句,姨父在旁边帮腔,姨妈默不作声,但这都没什么,熬过暑假回到霍格沃茨就好。 玛姬姑妈,弗农姨父的姐姐,住在乡下的泼妇,和哈利没有血缘关系,但姨妈强硬要求哈利叫他姑妈,每次来访都会给哈利留下可怕的记忆。 在哈利还不满五岁时,玛姬姑妈就试图用手杖敲断他的小腿。七岁时,送他狗饼干做圣诞礼物,试图哄骗他当众吃下去。10岁时,玛姬姑妈放任她养的狗追咬哈利,逼得他爬上树躲避,直到午夜以后才唤回去。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哈利毫不怀疑,玛姬姑妈的这次来访依然充满恶意,但考虑到这是二年级的暑假,为了让姨父姨妈答应签署那份同意书,他愿意忍耐。 他始终克制自己,没有跟玛姬姑妈起冲突。 但这种克制忍耐在两天前的餐桌上崩碎,那个养狗的泼妇在餐桌上侮辱哈利的父母,他再也无法忍耐,盛怒涌上心头,施法把玛姬吹成鼓胀的气球挂在屋顶,狼狈模样就和几年前他挂在树上一样。 冲动以后的感觉并不畅快,他违反了《保密法》,破坏了《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条例》规定,大概会被收缴魔杖,开除学校,他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不过事情发展和他预想的不同。 他乘坐骑士公交车来到破釜酒吧,在这里遇见部长康奈利·福吉,这位名声很不好的部长没有收缴哈利的魔杖,也没有引用法律将他开除,而是让他安顿在酒吧,不要乱跑。 “……” 哈利收起思绪,整理好桌上散乱的书本和信件,看见那张空白的同意书,稍作停顿,把它夹在魔法史教材里。 太阳渐渐升起,天空从铁灰色转为灿烂的紫红色,晨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照亮整间屋子,壁炉里剩有燃尽的余薪,衣橱里塞着行李箱,几件光亮的橡木家具,还有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床铺。 破釜酒吧的客房很好,干净整洁舒适,完全不像楼下的酒吧大堂。 哈利叠好被子,下楼吃早餐。 他喜欢这家酒馆,黄油啤酒畅饮,影镜免费观看,各种精彩球赛让人过足了瘾,酒客们闲聊时讲述各种趣闻,他还认识了许多有意思的住客。 住在对角巷的日子也很舒适。 这条长长的铺满狮子的街道两旁,有着全世界最让人着迷的魔法商店,他跟咖啡馆的食客讨论那些新奇的魔法道具,望月镜或是火弩箭。讨论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狱案情,偶尔也会碰到不太友善的人,一般是刚从隔壁翻倒巷出来的。 弗洛林冷饮店的老板友善又博学,指导哈利完成他的论文作业,每隔半个小时还会提供一盒免费的冰淇淋。 就是各家商店橱窗里的商品太诱人,不说闪闪发亮的火弩箭,漂亮的金戈布石,就连玻璃材质的星座模型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他必须不断克制购买冲动,提醒自己,还要在霍格沃茨过五年,金库里的遗产不知道能花多久,如果提前消费,以后就要向姨父姨妈要钱买教材了。 他宁愿向魔鬼出卖灵魂。 这样想着,哈利来到丽痕书店门前,按照开学清单上的说明,采买下学期的物品。 《中级变形术》 《标准咒语Ⅲ》 《黑暗力量:自卫指南Ⅲ》 还有选修课的教材,不过海格已经把《妖怪们的妖怪书》当生日礼物送来,麻瓜选修课的教材是开学后统一发放,只剩下预言课的《拨开迷雾看未来》。 拎着厚重的新书,哈利匆匆赶回破釜酒吧,正准备上楼时,忽然发现老汤姆正站在柜台后面,一向惰待的酒馆老板正在陪一位年轻客人聊天。 因为食死徒布莱克外逃,傲罗们频繁巡查对角巷,总会拉住陌生路人盘问身份,上午的酒馆没什么生意,没有客人,酒馆老板就变得惰待,总是让侍者看店,傍晚才出来。 此刻啤酒杯里酒花浮动,坐在柜台前的年轻教授抿了一口,似乎有些想念这种味道。面前的酒馆老板面露得意,总算不计较酒吧卫生问题了。 “博金和赖特又搞出新花样了?”刚回伦敦的梅尔文问,“听说他们通过翻倒巷的渠道,高价把影镜卖给其他地区,那些地方的魔法部还没通过影镜审批,别让他们把影镜弄成违禁商品了。” “就和印度的飞毯一样对吧?” 老汤姆嘿嘿笑道,“印度巫师想把飞毯出口来对角巷卖,不讲规矩做生意,结果被几个纯血家族排挤,列为违禁商品禁止销售。” 梅尔文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让他们注意点。” “放心吧,现在影镜已经不是新闻了,大家都在关注布莱克。” 老汤姆好不容易逮住个刚伦敦的客人,谈兴上来了,“你说布莱克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呢?那可是阿兹卡班呀,你还写过论文批判他们的制度,说是把囚犯当做牲畜在饲养。” “他们可算不上牲畜,摄魂怪才是被饲养的牲畜,囚犯们只能算是牲畜的饲料。” 老汤姆眼里有些惊异,随即低声问:“你参观过阿兹卡班,你说,这个没有魔杖的家伙,是怎么掏出摄魂怪的重重封锁呢?” “他怎么逃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逃出来的目的,你说呢……” 梅尔文转过头,看着悄悄靠近的学生,“哈利。” (本章完) 第240章 又是心理辅导课 上午时分,破釜酒吧,墙角方桌上。 年轻的选修课教授和即将升入三年级的学生相对而坐,梅尔文点了黄油啤酒和炸鱼薯条,没有碰炸鱼,只是吃着薯条蘸番茄酱,慢条斯理的,酒馆老板孤零零的站在柜台后面,撇了撇嘴。 师生间的对话已经持续半个小时,几乎只有哈利在讲述,梅尔文没有发表看法。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都是这样,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不是那个家里的孩子,我是寄宿的亲戚,是多余的孩子。”哈利表情低落地说,“对我而言对角巷的生活更加开心,破釜酒吧比德思礼家自在多了。” 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失落和悲伤,哈利离开女贞路四号以来,经历过无家可归的恐慌,无处可去的彷徨,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晚是怎么踏上骑士公交车的。 刚满十三岁的学生,心智不够成熟,经历这样的剧变,内心始终不能安稳,虽然在破釜酒吧过得还不错,但直到此刻遇见可以完全信任的教授,倾诉前段时间的经历,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我不清楚德思礼家的人到底是什么性格,我也不方便对别人的亲属关系做评判。” 梅尔文平静说道,拿起块状薯条蘸了蘸番茄酱,“而且我的评价不重要,你才是这段关系的主体,只有你的想法能影响这种关系的未来。” 哈利恶狠狠的咬了口薯条:“我的想法就是,以后寒暑假我都不想回女贞路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一直住在破釜酒吧。” “先别急着得出结论,在此之前,你需要想清楚一些问题的答案。”梅尔文慢悠悠的品尝。 “什么问题?” “你是德思礼家的孩子吗?” “我……”哈利立刻就想否认,可说出来的话不那么干脆,“我是他们的侄子,佩妮姨妈是我妈妈的姐姐。” “所以你只是佩妮·德思礼的亲戚。” 梅尔文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啤酒抿了一口,“那位佩妮姨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问这个做什么?”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佩妮姨妈没有工作,她是全职主妇,每天在家做家务。”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姨妈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主妇,全靠丈夫养活。” “是的。” “所以德思礼家的三位成员里,弗农和达力其实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没有抚养你的义务,唯一的亲属佩妮是一位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她或许有义务,但没有能力抚养你。” 听着教授的分析,哈利感觉内心某种坚实的观念出现裂痕,是对达力的厌恶,是对弗农的愤恨,是对佩妮的埋怨,是对德思礼家的不满。 “我不清楚你的弗农姨父和达力表哥的想法,那位佩妮姨妈似乎是夹在你们中间的人,能把你抚养到现在而不是交给福利院和教堂,大概是佩妮说服了她的丈夫,你觉得呢?” “嗯……”哈利喏喏点头。 麻瓜研究学教授捏着炸薯条,表情平静地分析动因:“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主妇很难说有什么话语权,如果偏帮外人,也会被视作外人吧……她能怎么办呢,必须站在德思礼家那边,才能不让丈夫儿子把侄子赶出去。” “可他们……”哈利的辩驳缺少了刚开始的底气。 “他们确实是在虐待你。” 梅尔文倒是没说「抚养就是恩情,应该原谅」的话,童年创伤和身心痛苦是切实存在的,哪怕这些伤痛已经过去,当事人或许都不打算计较,但外人轻描淡写的劝告原谅,是很讨人厌的事情。 德思礼家把哈利养得并不好,这是事实。 很多时候,童年时的痛苦更加刻骨铭心。 吃完了最后一块薯条,梅尔文对离家出走的学生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复杂,人与人的相处很难用单一角度概括,你必须学着从多个维度揣测别人的想法,试着处理这些人际关系,维持这些关系按照某种社会规训平稳运转,直到你能完全独立。” 哈利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他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尔文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结束这堂心理辅导课,转向其他话题:“我刚回伦敦没多久,还没订酒店,破釜酒吧的住宿条件怎么样?合适的话我也住在这里。” “还……还不错。” 哈利脑袋还没转过来,有些晕乎乎的。 “环境卫生怎么样,半夜会有老鼠爬枕头吗?” “没有,客房很干净。”哈利从原生家庭困扰里脱离出来,开始给教授介绍起住宿情况,“每天都有人打扫,后面就是对角巷,那里的店员老板都很好……” 在这里住了几天,他居然有些感激那位福吉部长,似乎不像原来以为的那么坏,至少福吉让他安定下来。 “福吉部长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没有计较我违反施咒的事,免除了我的罚金,让我安顿在这里,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太死板了,让他帮我签署同意书都不愿意,还说规定就是规定……” 哈利有些不理解,“他是魔法部长,批准一个小巫师周末去霍格莫德,能违反什么规定呢?” “他可不是担心违反规定,福吉希望你在安全的地方老老实实待着,避免跟陌生巫师接触,担心你被布莱克找上门。” 梅尔文提醒道,“因为强行提拔乌姆里奇,福吉近段时间一直饱受争议,威森加摩的议员甚至想罢免他,布莱克在他的任期里逃出阿兹卡班,很多官员和巫师居民对他更加不满,他不想你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出事。” 哈利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难怪福吉肯放过我。” 说到这里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很多人都认为布莱克会来找我,骑士公交车上的斯坦和厄恩,冷饮店的弗洛林先生……提到布莱克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布莱克就认定我了吗?就为了伏地魔,他的主子?” 梅尔文稍作停顿,斟酌着说:“就像我刚才说的,不要局限在单一角度,要学会多维思考。” 哈利发现教授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不懂其中的复杂情感,但隐约感觉教授提到布莱克时的眼神,和其他巫师不太一样:“你的意思是,布莱克不会来找我?” “不,他肯定会找上你。” “他不是为了伏地魔?” “先等等,哈利,我想想怎么跟你讲述。” 梅尔文不打算现在就解开谜底,他还等着看好戏呢,不过他也不会歪曲事实,刻意误导,“事情要从你父母那届同学说起。” “当时格兰芬多有个很出名的小团体,小天狼星·布莱克,小矮星·彼得,莱姆斯·卢平,还有你父亲詹姆·波特,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在课堂上做出格的事,在走廊上耍酷,这种学生时代的友谊一直持续到毕业。” 哈利张大了嘴,满脸惊讶。 “那时正值食死徒势力肆虐,他们肆意捕杀反对伏地魔的巫师,你父母曾经三次在他们的围捕中逃脱,直到你的诞生。刚出生的你太弱小,不适应长期奔波转移的逃亡生活,需要安全的住所,赤胆忠心咒就派上了用场。” 哈利此刻格外想念赫敏,如果她在这里,立刻就能向他科普赤胆忠心咒有什么作用。 而不是像他这样,呆呆望着教授问:“赤胆忠心咒是什么魔法?” “一种防御魔法咒语,可以将特定秘密永久隐藏在保密人的灵魂中,确保除非保密人主动泄露,否则秘密无法被他人发现,常用于保护重要地点或人物的安全。” 梅尔文看着他深绿的眼睛,“当时对外的消息里,你父母挑选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做保密人,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哈利木愣愣的坐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了,伏地魔找上了门,父母双双身亡,留下他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 “布莱克泄密了。”哈利失神呢喃,有些无措,慌乱中端起桌上的啤酒抿了口。 难怪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奇怪,难怪所有人都认为布莱克会找上他,这是造成他父母双亡的帮凶,是他的血仇。 哈利感觉一股灼热的气从胃里直冲上来,啤酒里的气泡充斥着呛人的酒味,灼烧嗓子,从喉管一直疼到心里,让他完全忘记身在酒馆,惊恐之余,又腾起愤怒和仇恨,激得他血液翻涌,想亲手杀死那位仇人。 “咚……咚……” 梅尔文曲指在桌上叩击,响声把哈利从癔怔中唤醒:“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 “不能局限在单一视角里,要多角度思考揣测。”哈利回过神,茫然重复,不知道这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你记得就好。” 梅尔文观察了下他的状态,发现他眼神略微有些涣散,应该是短时间接受太多信息,还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处理不过来,有些宕机,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打算让哈利单独冷静冷静,自己则是起身去柜台找老汤姆结账,再预定一间客房,顺便问问阿兹卡班的近况。 刚刚叫的黄油啤酒还没喝完,老汤姆没有上新的饮品,简单关心了下哈利的状况,听到梅尔文告知当年的旧事,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慨叹气后不再提及。 梅尔文端着酒杯问道:“布莱克逃离阿兹卡班,魔法部有什么应对措施吗?派摄魂怪搜捕没有?” “有傲罗和摄魂怪巡查,还让我们张贴告示和通缉令。” “摄魂怪都在哪些区域搜捕?” “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汤姆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想到他的教授身份,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主要是在北海周边,听说他们打算再对翻倒巷和对角巷发起清查,不过摄魂怪那种东西讨人嫌,而且距离上次清查没多久,被威森加摩驳回了。” “北海周围……离伦敦有点远呢。” “对巫师来说也不远吧。” “对摄魂怪来说远,它们不能用飞路粉,也不会幻影显形。” “你在意它们做什么?” “没什么……” 梅尔文摇摇头,语调漫不经心,在意摄魂怪的行踪,当然是想抓一只用来研究。 巴斯蒂安不断增长的奇异力量需要摄魂怪医治,自身长角水蛇馈赠的魔法和摄魂怪相似,上次在阿兹卡班他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摄魂怪有编制,而且还有唐克斯在旁边,没什么机会。 再加上摄魂怪的形体非常奇特,暂时没有隐蔽的收容方式。 这件事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需要咨询专业人士。 梅尔文抿了口黄油啤酒,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陪老汤姆闲聊,时间一点点过去,喝完剩下的黄油啤酒,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 酒馆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老汤姆要忙着招呼客人,看顾后厨帮忙的家族子侄后辈,梅尔文也获知了近段时间的各种消息,在脑海中整理自己的计划。 哈利坐在角落方桌旁,眼神依然有些茫然。 酒客里有些古怪的老女巫,至少都是七十岁往上,端着小杯喝雪莉酒,还有人在抽长烟杆,青色的烟雾有些呛人,偶尔有人注意到他额头伤疤,投来打量的目光,或许是布莱克出逃的缘故,没人上来搭话。 教授的劝告仍在耳边,可他想不明白有什么深意,他只想为父母报仇,想杀死那位小天狼星·布莱克。 可他自认为无法对付一位穷凶极恶的黑巫师,又因此对自身安危产生担忧。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交织缠绕,像是八眼巨蛛蛛网搭成的巢穴,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哈利实在想不出答案,起身走向柜台:“教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建议……” 梅尔文稍作思索,“我建议你给你的姨父姨妈写封信,告知他们你现在的情况,别忘了附上那份周末活动的同意书。” 哈利一愣,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刚才的半小时里他甚至完全没想过德思礼家的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他们会给我签名吗?” “谁知道呢。” (本章完) 第241章 离家出走的孩子 深夜时分,破釜酒吧二楼,房间门口用黄铜铭牌表明十三号房间,数字不是很吉利。 其他房间还有乡下来采购的女巫,看上去冲动易怒的变形术学者,喧闹的侏儒,以及今天刚入住的年轻教授。 砖石砌的墙壁上贴着印花墙纸,隔音很好,走廊很安静,只偶尔有外面街道车辆鸣笛的动静,隔壁居客洗漱走动没有任何声音。 客房布局基本没有差别,一张看上去舒适整洁的床,几样擦得光亮的橡木家具,样式简单的衣橱和书桌,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还不到冬天,火焰不是很旺盛,只是用来驱散夜间升起的雾气。 昏暗房间里,有幼蛇在樱桃木长桌上窸窣爬行,随着尾巴啪嗒敲在灯座开关上,绿罩台灯点亮,照亮半间客房。 柔和灯光从灯罩散开,落在座椅上面,给年轻教授的面庞镀上一层浅浅的光,五官英俊,一双漆黑眼睛神秘深邃,修长的手指摆弄瓷瓶里的药剂,只用一两滴的份量,滴进精致的金杯当中。 缥缈的白雾腾起,一个巫师的影子浮现在金杯上面,半透明的虚幻身影,闪烁莹莹的微光,面无表情。 “汤姆,我的朋友,我们回到伦敦了。”梅尔文轻轻说道,面带微笑,场面像是老友重逢。 里德尔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说道:“你的摄神取念对魂器不起作用,这道身影只是记忆的映射,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可没有探知你记忆和秘密的想法,那天只是你的错觉,我们说过的,金杯和魂器的魔力发生了冲突。”梅尔文耐心解释,抬头看着那双黑魔法改造过的眼睛,瞳孔已经微微竖起,有蛇瞳的雏形,但还没变得猩红。 里德尔用记忆映射的身影和他对视,却看不透这位年轻巫师的想法,许多魂器都有探知欲望的能力,日记本也可以诱人袒露心扉,但都没有摄魂取念来得直接,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毁灭,无法借助魂器发动窥探。 梅尔文轻轻地捋过尤尔姆的鳞片,示意它到旁边去玩,他要和老朋友商量点事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危险的巫师,梅尔文,你贪婪的野心几乎从眼睛里透出来,和我年轻时一样。”里德尔看着幼蛇沿着长桌爬向衣橱,四处游曳。 那晚显形以后试图用蛇佬腔操纵幼蛇,这是他记忆里首次发现蛇佬腔失效,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位年轻巫师很棘手,和那条蛇一样难以掌控。 “黑魔王很擅长利用别人的贪婪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梅尔文很有耐心,“冈特教授,我可以保证,你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助教,这学期将会迎来新的教授,但你以后仍然有机会继续教学,探查哈利·波特身世的秘密。”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我一向保持谨慎,我已经不想继续玩这种谎言游戏。” “我可以向你承诺,绝不会用魔法探知你的秘密。”梅尔文耐心的说。 “承诺从最开始就是用来违背的,哪怕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哪怕是用生命构建的血誓,也有办法规避,我从不信任别人,因为我就是这样的巫师。”里德尔言语间没有商议的余地。 “那利益交换呢?就当是做生意。” 里德尔眼神闪烁,似乎有所意动,沉默了几秒钟:“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想咨询你一些问题,我希望抓捕几只摄魂怪用以研究,相关资料里都没有饲养摄魂怪的资料,沟通交流,指挥操纵……” 梅尔文觉得很有意思,魔法部能够饲养驱使摄魂怪,是过去的傲罗用守护神咒打出来的,伏地魔这样的巫师肯定无法使用守护神咒,常规魔法对摄魂怪不起作用。 他好奇问道:“它们曾经听从黑魔王的调遣,我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没什么,你也能做到……” 里德尔露出阴冷的笑容,他听出梅尔文是在暗示自己无法掌握守护神咒,但他不在意,“痛苦和恐惧是奴役最有效的手段。” “摄魂怪的痛苦和恐惧,什么意思?”梅尔文思索着问道。 “常规魔法无法对摄魂怪生效,但索命咒可以。” “它们不是无法消亡吗?” “年轻的梅尔文,尽管你已经掌握了一些力量,但你的知识太过浅薄,你不知道战胜死神是多么伟大的成就。从魔法诞生到现在,只有我真正征服了死亡。” 里德尔深吸一口气,言语间满是骄傲,“那群摄魂怪只是绝望中诞生的畸形存在,具有实体,惧怕守护神咒,可以感受到痛苦,它们很特别,但依然脆弱。” “摄魂怪可以被索命咒杀死?”梅尔文皱了皱眉,这和他看过的资料相悖。 “不,它们没有可被摧毁的身体,也没有灵魂可被杀死。”里德尔摊开右手,上面浮动着幽绿的光,“但正因为这样,它们可以更加清楚的感知痛苦和恐惧。” 摄魂怪和幽灵一样,它们不符合常规生命的定义,因此免疫许多魔法,但如果是伏地魔那样冷漠决绝的灵魂,不加掩饰的残忍恶意,以此发动索命咒,或许真的可以对摄魂怪产生影响。 梅尔文心里一动,低头沉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他的黑魔法几乎都是用独角兽祝福的魔力发动的,从来不在意施法时的恶意,这样释放的索命咒,很难确定是否能对摄魂怪这类怪异生物生效。 沉默了几分钟,梅尔文又问:“那你是如何跟摄魂怪沟通,指挥它们,给它们下达命令的?” “做生意是双向的,梅尔文,我的货物已经开始交付,你应该支付支付定金,剩下的交易才能继续。” “你想要什么?”梅尔文耸了耸肩,表现得像个诚信的生意人,“打探邓布利多的情报,召集逃脱审判的食死徒,还是趁着暑假杀死哈利·波特?顺便提一下,他就住在隔壁。” 里德尔忽然转头看向墙壁,随后又摇摇头:“不,命运指定的宿敌必须亲手杀死。我想请你帮我脱离金杯,获得一具崭新的身躯。” “那在外游荡的主魂呢,你要甩开他自己做伏地魔,如果未来他也成功复活怎么办?” “不用挑起我对自我的混淆,我和他都是伏地魔,但世界上只会有一个伏地魔,到时候会得出答案的。” “好吧,我的生意伙伴,需要我怎么做?” “挑选一个年轻健壮的男性巫师,用我污染后的金杯魔药腌制浸泡,就用制作阴尸的步骤,把金杯扣在他的脸上,让我汲取他的灵魂,重塑那具血肉躯体。” 里德尔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如果一切顺利,沐浴六次月圆时的星光,我就能重新回到世间。” 梅尔文稍作沉吟,陷入思索,尽管很期待伏地魔争霸赛的场面,但无冤无仇的,谋害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巫,他有点下不去手。 他不由叹了口气:“你不早点说,巴黎遇见的肃清者就很合适,可惜现在错过了。” 里德尔微微皱眉,这位生意伙伴似乎不想帮自己复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梅尔文,权势,财富,魔法力量的真谛,甚至共享永生不死的奥秘。”他真挚的规劝道,“如果你觉得难以对普通巫师下手,还有翻倒巷的黑巫师,纯血家族的子嗣,以及魔法部让人厌恶的官僚,他们罪该万死。” 梅尔文倒是升起一些念头,找个罪犯黑巫师糊弄糊弄里德尔,虫尾巴、老高尔什么的。 不过今年的大戏还要虫尾巴参演,纯血家族要利用来发展影镜,魔法部福吉罪不至死,对粉蛤蟆下手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伏地魔应该不愿意。 梅尔文轻轻的叹了口气:“汤姆,我大概要做个黑心商人了。” 里德尔低下头准备说些什么,刚好对上梅尔文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瞳孔里溢出翻涌的灰雾,瞬间充满整个眼眸,眼白化作枯寂的浅灰。 他愣在原地,眼神变得涣散,沉默不语。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异化的魔力沿着记忆蔓延,探向残魂深处,他恍惚间又想起幼年时候被排挤的滋味,那样弱小的生物,蚂蚁聚成群排挤蔑视巨蟒,每次都会在自己转身后窃窃私语,聒噪让人厌烦。 那时候他总看着孤儿院卧室的窗户,希望把那些人都砌进墙里,希望夺走那些人心爱的东西,剥离他们快乐的记忆,让他们在痛苦中丧失意识,就像是摄魂怪。 梅尔文的意识正准备顺着摄魂怪往更深处蔓延,但里德尔毕竟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在幼年记忆涌现的刹那,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入侵,残魂猛地一震,虚幻的身影顿时消散。 金杯在桌上剧烈摇晃,颤动几下,倾倒在羊皮纸上。 “汪?” 在衣橱顶上盘成一团的尤尔姆探出头来,细声细气的发问。 “唉,没什么……”梅尔文把倾倒的金杯扶正,擦干净里面还未耗尽的显影药剂,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以往积累的信誉崩塌了,生意做不下去了。” “汪~” “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吧,他又不能传出去坏我招牌。” 梅尔文手顿在金杯上面,原本和幼蛇逗趣的闲聊,忽然让他想起些事情,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和金杯魂器的生意做不下去,还有其他魂器嘛。” 日记本骗过了,冠冕在校长那里,金杯这边信誉破产,现在还剩挂坠盒和冈特戒指。 挂坠盒在布莱克老宅,要弄过来比较麻烦。 冈特戒指在冈特老宅,无人看守。 梅尔文招手把尤尔姆取下来,抚了抚它头顶的鳞片:“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汉格顿。” “汪?” 尤尔姆歪了歪脑袋,黝黑的蛇瞳泛光。 与此同时,隔壁的十一号房间,哈利正在台灯下写寄往女贞路的信,构思了很久,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措辞缓慢,简直比魔法史的论文还难写。 以往海德薇晚上是要出门闲逛顺便捕食打猎的,但因为这封迟迟没有写完的信,一直守在窗沿边,开始还能悠闲的梳理羽毛,渐渐就变得不耐烦。 来回踱步,扇动翅膀,时不时咕咕催促两句。 夜渐渐深了,哈利还是不知道怎么写家信,他在霍格沃茨从来没写过,甚至没有这个念头,他学着罗恩的家信,想讲讲近况,抱怨遇见的麻烦,倾述心里的苦恼,可每写两句就要撕一张信纸,怎么也写不下去。 是否应该为玛姬姑妈的事情致歉,是否应该解释自己的愤怒源于他侮辱父母。 最后他选择不提离家出走那晚的事情,像新闻那样简单交代近况。 「……暂住在对角巷,一切都好,开学后将直接前往霍格沃茨。 随信附带周末活动同意书,在监护人一栏签署后交给海德薇寄回来。 无需给海德薇喂食,我已在它的包裹里放了储备粮。」 姨父姨妈会签署这份同意书吗?他们是否还在计较玛姬姑妈的事情?他们大概恨不得他再也不回德思礼家吧……他为什么就要相信莱温特教授的话,明明布莱克的事情更加紧要。 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其实他很在意布莱克的事情,汹涌的恨意后面,还有对自身安危的担忧,被一个黑巫师逃犯盯上,他还能安稳地乘坐特快专列回到霍格沃茨吗? 对角巷旁边就是翻倒巷,那里是黑巫师的窝点。 现在小惠金区女贞路的路灯应该还亮着,肥猪似的达力表哥是否悄悄爬起来翻冰箱,往嘴里塞甜甜圈和蛋糕? 他仍然记得自己冲动离开德思礼家的那个晚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可以在哪里停留,像是公园里的流浪猫,被顽皮的孩子赶出来,只能躲在垃圾桶后面。 哈利装好信封,又往海德薇的包袱里放了几只白鼠干,凑近轻轻嗅它的羽毛:“还好有你陪着我。” 一身白羽的雪鸮抖动翅膀,消失在对角巷的夜空中。 (本章完) 第242章 汉格顿旧事 次日清晨。 湿冷的伦敦已经有些秋意,天气不算太冷,但有晨雾,街边梧桐的树叶深绿,如果绕着破釜酒吧转一圈,会发现店门外面是繁华的麻瓜街道,车水马龙,天井后面是巫师步行街,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哈利端着一份早餐,独自坐在二楼长桌上面。 昨晚写信时纠结到深夜,但寄出以后又像是彻底解脱,不再为德思礼家的事情烦恼,也不担心逃犯布莱克,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地起床。 破釜酒吧的早餐不那么丰盛,口感只能说过得去,有些还是昨天后厨没用完的食材,复炸一遍又端出来。 其他房客似乎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乡下来采购的女巫早早出门,侏儒还在房间里酣睡,路过门口时隐约可以听见鼾声。 倒是莱温特教授,难道他也习惯睡懒觉吗? 或者是旅行回来,还在倒时差? 哈利漫无目的地看着长桌对面,视线没有焦点,脑袋放空,机械把面包撕成条放进嘴里咀嚼,完全不在意面包的味道。 十一号房间里传来轻微响动,和往常一样,应该是家养小精灵打扫卫生的声音,没什么可在意的。 扑扇翅膀的声音响起,那双眼睛里多了些生气,哈利抬起头,看见海德薇穿过天窗飞进酒馆,落在身前的长桌上。 猫头鹰带来了德思礼家的回信。 哈利拆开信封,里面没有回信,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似乎不想跟他说话,又或者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同意书,右下角潦草的勾画着弗农·德思礼的名字。 哈利盯着纸上的褶皱和签名,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可以想象弗农姨父收到信时的愤怒表情,骂骂咧咧地将整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边的垃圾箱,又想到他是巫师,担心他回到女贞路纠缠,所以不情不愿的签下这份同意书,交给怪物似的猫头鹰邮差。 莱温特教授是对的,情况没有想得那么糟糕。 下学期周末就能和罗恩他们去霍格莫德了。 哈利喜滋滋的抿了口牛奶,正打算继续欣赏签名,忽然听见走廊传来喧哗。 “哦,天呐!” “咔哒咔哒……” 好像是家养小精灵在追逐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急促的窜行,时而发出狂犬似的低吼,随时准备扑咬上去。 “应该是哪位住客房间里留了危险的魔法物品。” 哈利事不关己咽下面包,海德薇咕咕两声提醒,他的忽然眼睛睁圆,“妖怪们的妖怪书!” “我不是用皮带捆起来塞进箱子里的吗?” 哈利惊呼出声,丢下早餐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果然是海格送自己的礼物。 一本绿色封面的厚大部头,上面印着烫金的书名,四角立起来沿着地板急促奔跑,像是某种奇形怪状的螃蟹,开合式露出尖牙。 “谢天谢地……” 家养小精灵快要吓晕过去了,看见住客赶来,惊叫一声,打了个响指消失在原地。 看着急速窜行在角落夹缝里的妖怪书,哈利正要发愁,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咒语。 “妖怪书召来。” 躁动不安的妖怪书落进梅尔文手里,仍然在恼怒地颤抖振动,梅尔文轻轻抚过书脊,将妖怪书安抚下来,递回给哈利。 “莱温特……教授。” 那么暴躁的妖怪书,就这样安抚下来了? 哈利接过妖怪书,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早上好,哈利。”梅尔文转身走向餐桌,“我看见海德薇回来了,你的姨父姨妈给你回信了。” 哈利还是有些不放心,用皮带把书绑起来,随手丢回床上,笑呵呵地跟在教授身后,“没有,他们好像不愿意跟我说话,不过弗农姨父签了同意书,我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了!” “这样啊……”梅尔文取了一份早餐。 哈利很有眼力见,适时递上餐具:“教授,霍格莫德是什么样子的?” “和对角巷差不多,但是没这里繁华,霍格莫德的主要顾客是学生……”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话题主要围绕霍格莫德,魁地奇精品店,蜂蜜公爵糖果店,还有哈利心心念念的三把扫帚。 尽管梅尔文说那条街比不上对角巷,哈利仍然对新学期充满向往,他已经即将升入三年级,苦恼许久的问题已经解决,只剩下离他很远的布莱克。 想起逃犯布莱克,哈利看向富有智慧的教授,怀着一丝憧憬:“莱温特教授,距离开学还有三个星期,你还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梅尔文看着他的绿眼睛,稍作沉吟,一本正经的说:“我建议你自学守护神咒。” 哈利顿时满脸疑惑。 …… 小汉格顿是一个位于山谷中的麻瓜村庄,几十年前山谷里还有几家富人,近年来随着年轻人往城里迁徙,村庄里变得更加人烟稀少,山坡上的教堂已经荒废,成了老人的坟地墓园。 距离这里六英里外还有个大汉格顿,那是一座典型的英格兰城镇,有新开的商场,有繁华喧闹的游戏厅,还有昏暗阴沉的警察局,只剩个空架子,里面的警察也只是喝酒混日子等退休的啤酒肚中年人。 几十年前里德尔府的那件悬案至今仍未解决,成为吊死鬼酒吧经久不息的谈资。 酒客们口中,故事的每个版本都是同样的开头方式: “那是五十年前,里德尔还没有败落,势利暴躁的里德尔夫妇很有钱,在几百公里外的伦敦都有生意,宅邸气派非凡。但是在暑假某个晴朗夏日的黎明,他们家的女仆走进客厅,发现里德尔一家三口的尸体躺在地上。” “警察们问遍了村里的每个居民,没找到任何线索,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调酒师站在柜台后面,拖长语调,很懂得调动酒客们的情绪,“你们知道凶手是谁吗?” “啪!” 吊死鬼酒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走了进来,拍拍衣服和裤腿上沾染的露水:“有谁能给我来杯蜂蜜酒吗?” 酒吧里都是村庄里的居民,一眼看出这是位陌生面孔,而且很奇怪,虽然是走林间小路上过来,但鞋上没沾泥泞,身上也没有太多草叶碎屑。 一时间没人说话,调酒师的故事刚起了个头,悬念憋在心里,有些难受,其他少数知情的村民也憋得难受。 调酒师递上蜂蜜酒:“先生,你看起来不是这里的居民,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外出做课题的学生,想寻找考察一些老旧简朴的民间住宅。” “这样啊……” 调酒师和酒客们的戒心稍缓,不是里德尔家的亲戚就行,其他不管什么人,都不能打扰他们谈论里德尔那桩悬案。 “里德尔家的宅邸正好符合你的需求。” 调酒师善解人意地推荐,又把悬案前情提要讲述一遍,再次勾起酒客们的热情。 “不,我要找的住宅简朴老旧,这样的富豪不符合要求。”梅尔文摇摇头,微笑说道,“不过我很好奇,那件案子的凶手到底是谁。” “悬案至今没有结果,卷宗仍然锁在汉格顿警察局的档案室里。”调酒师话音一转,“但当年在里德尔家工作过的女仆和厨娘都怀疑是弗兰克,里德尔家的园丁。” 弗兰克·布莱斯性格古怪阴沉,曾经参加过战争,被子弹打瘸了一条腿,换上了PTSD,对人群和噪音极端方案,很多人怀疑这位精神病会失控。 调酒师这个故事讲过几十上百遍了,叙述时语气低沉,提问时激昂高亢,在哪里停顿都有讲究,很懂得挑拨酒客们的好奇心。 纷纷掏钱买酒,想听到更多的细节。 但当他们付钱以后,故事的精彩程度又急转直下。 警察尸检后发现里德尔一家没有遭受谋杀,他们身上没有外科伤痕,排除利器和枪支,生理指标也很正常,排除毒药和窒息,除了同样的惊恐表情,他们更像是同时突发心梗或者脑梗猝死。 因此弗兰克排除嫌疑,被释放回来。 里德尔的宅邸由一位神秘的富人继承,他不住在这里,也不把宅子出租做生意,据说保留宅邸是因为税务上的原因,总之弗兰克继续在里德尔老宅工作,平整草地,护理庭院。 酒客们对这个结局非常嫌弃: “然后呢,就这?” “狗屎,你绝对是在骗我们酒钱!” “哦,贪婪的吊死鬼,你真应该下地狱!” 调酒师不慌不忙的收拾那些酒杯,就在吧台上清洗擦拭,由他们抱怨唾骂,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遍了,在这样偏僻贫瘠的乡村,酒吧就是依靠一个又一个悬疑故事招揽生意。 取材于真实故事,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 那位年轻的学生也喝完了杯里的蜂蜜酒,把几英镑压在杯底下面,调酒师这时才想起他的来意,随口问了一句: “先生,你想找哪家的老宅?” “冈特家的,你听说过吗?” “冈特家……”调酒师挠了挠脑袋,许久才想起曾经有这么一户怪人,“山谷对面林地里的那家对吗?别去了,原来就只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屋,早就荒废得不成样子了。” “知道了。” 年轻学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出这家老旧的酒吧。 …… 村庄坐落在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直走,在村庄主路的路牌前右转,穿过篱笆的豁口,钻进一条更加陡峭狭窄的土路。 两边的灌木更加茂密,布满乱石,因为几十年没人走过,草木胡乱生长漫延,路面坑坑洼洼几乎看不出路的形状。 绿宝石蛇巢轻轻颤动,尤尔姆似乎嗅到外面的环境,迫不及待地从宝石里钻出来,爬上路边绿树垂下的枝条,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灌木当中。 梅尔文在后面慢慢踱步,磨磨蹭蹭地往林间深处走,一边环顾四周,时不时召来旋风摇动树枝,惊走藏在暗处的蛇。 有时他会遇见伪装成落叶的蝮蛇,一动不动盘在地上,听到响声也没反应。 等到梅尔文走近,踩在它身上时,又忽然弹起试图给梅尔文来一口。 这时尤尔姆就会忽然蹿出来,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反正总能及时出现,一尾巴抽在蝮蛇脸上,像是抽了个大嘴巴子,然后嘶嘶训斥。 梅尔文听不懂蛇语,不过从蝮蛇离开时委屈巴巴的眼神来看,尤尔姆大概骂得很脏。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脏话俚语。 走走停停过了半小时,逐渐深入林地,葱郁的树木遮蔽天光,空气变得格外清新,但隐隐透着一股腥湿的潮气,各种蛇类的身影越发密集,梅尔文倒不怕蛇,毒蛇咬不穿他身上罩的铁甲泡膜。 他看了看幼蛇,发现幼蛇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兴奋的爬来爬去,时不时抽本地蛇几个大嘴巴子。 “尤尔姆,帮我找找冈特老宅。”梅尔文知道尤尔姆能领会他的语意。 “嘶……”幼蛇果然加快了行进速度。 梅尔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没过多久,从几棵百年老树的缝隙间穿过,终于看见了一处古怪的老宅。 变形术操纵岩石垒砌的砖墙,已经被苔藓和藤蔓寄生,化作树林的一部分,浅灰色的老宅被翠绿侵染,房门上面是茂密的荨麻,门环上挂着已经腐朽的蛇骨。 梅尔文召来旋风替自己开门,顺便扫除一些盘踞不肯离开的蛇虫,走进老宅内部,屋顶瓦片被掀翻过半,几十年的雨水冲刷让半边屋子化作泥沙,橡木家具早已被各种虫子蛀空,上面布满了各色的菌类。 墙壁倾倒过半,通过隔断隐约辨别几间屋子,有三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 被熏得漆黑的红砖壁炉残破,烧过的草木灰肥力充足,孕育出茂密的荨麻,肮脏的扶手椅上盘着皮肉腐蚀的蛇骨,蛆虫蚂蚁不搭理外来客,漠视闯入的梅尔文,自顾自爬行。 还有锈迹斑斑的铁锅,一堆肮脏的盆盆罐罐。 尤尔姆四处游动,差点落进一团粘稠难闻的淤泥里,幼蛇再也不想乱闯,转身盘在梅尔文的脚边,那极具人性化的眼神似乎对冈特老宅非常嫌弃。 “……” 梅尔文环顾四周,敏锐的魔力感知派上用场。 在那件最狭窄的卧室床头,一抹邪恶的黑暗魔力仿佛夜晚的灯泡,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本章完) 第243章 里德尔最可靠的盟友 尤尔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蛇瞳晶亮起来,嘶嘶吐着细长的舌头,就要靠近床头柜上那些积灰的盆盆罐罐。 “别过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东西可不能随便触碰,上面被人施了剧毒和诅咒。” 梅尔文按住跃跃欲试的幼蛇,取出魔杖,慢慢靠了过去,“哪怕邓布利多来了都要栽在这里。” 一只落满泥灰的黑色陶土瓦翁静静躺在柜子上,梅尔文用魔杖清点,没听见什么咒语,瓦翁应声裂开,碎片泥灰塌成一个小土堆,没有着急翻找,而是小心翼翼卷起旋风,考古般的一点一点清除障碍。 “这是佩弗利尔家族流传下来的戒指,冈特家族视为自身悠久血脉的证明,但他们不知道,就连伏地魔也不知道,戒指其实无关紧要,戒面宝石才是关键。” 梅尔文缓缓除去泥灰,“复活石,传说中的死亡圣器。” 尤尔姆尾巴有些骚动,拇指大小的脑袋听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它只知道那堆泥土里的东西很重要,却又很危险,幼蛇感觉有些刺激,满心期待。 旋风裹挟碎片灰尘逐渐散开,露出里面小小的黑色方盒。 外壳没有任何标记,似乎是路边商铺随手买的礼盒。 遵从梅尔文的意志,魔力构建出一层泡膜护住自身和幼蛇,缓缓揭开盒盖。 盒盖开启的刹那,缝隙里有乌金色的微光流转,尤尔姆停止吐舌,不自觉屏住呼吸,它仿佛觉得盒子里的东西是某种有生命的活物,它能够感觉到两人被某种存在盯上了。 古老而粗糙的戒指躺在里面,暗金色的戒环,厚实笨拙,上面有磨损的痕迹。 戒心镶嵌一颗黑色宝石,质地近似黑曜石或缟玛瑙,表面有浅浅一层裂痕似的刻纹,死亡圣器的标识,三角形包裹圆环,一条竖线均匀分割。 冈特家族世代将其视为佩弗利尔家族的标识,后面成了冈特家族的纹饰,用来彰显血脉高贵的符号。后来伏地魔杀害里德尔一家,嫁祸给莫芬·冈特,从他手里夺走这枚戒指,制作成魂器藏在这里。 “里面同样藏着两股魔力,一股是宝石内部的死亡圣器,一股是附着在戒环上的魂器,还好两者泾渭分明,跟冠冕和金杯不同,不用担心分不开了。” 梅尔文轻声赞叹,“如果里德尔毁约,销毁魂器也不用心疼。” 尤尔姆嘶嘶晃了晃脑袋,它当然记得那位至亲好友里德尔,每次都用似是而非的谎言哄骗,榨取残魂记忆的剩余价值,它不太喜欢那些阴森邪恶的存在,还总企图用蛇佬腔控制他。 梅尔文没有轻易触碰这枚戒指,虽然诅咒需要戴上手指才能生效,但能让魔药大师斯内普和最强巫师邓布利多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小心一点总不会出错。 在盒子外面又套了层盒子,打算带回去慢慢研究,正准备幻影显形离开的时候,梅尔文顿了一下,忽然刚刚在村庄酒馆里听到的故事。 “可怜的园丁先生。” …… 十分钟以后,吊死鬼酒吧。 这是这座村庄里少数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灯光老旧昏暗,各种酒也都是临期的,但村民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光顾这里,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调酒师偶尔讲几个悬疑故事,花费不高,也是不错的消遣。 里德尔老宅疑案只是谈资之一,算得上招牌,但是在亲历者弗兰克·布兰斯也坐在这里的时候,就需要讲讲别的故事。 调酒师慢条斯理地擦拭玻璃杯,看着吧台前面坐着的老园丁,此刻正瞪着一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摆弄那杯威士忌。 战场上回来的老兵,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暗伤,再加上那条瘸腿,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偶尔碰上阳光灿烂的时候,晒晒太阳可以缓解疼痛,其他时候就只能灌威士忌,让酒精麻痹大脑。 调酒师眼看老园丁的酒杯见底,适时递上一杯新的威士忌,弗兰克也算这里的常客了,他正盘算着讲个有新意的故事,忽然就看见又有酒客进门,是张熟悉的面孔。 “一杯蜂蜜酒,谢谢。” 梅尔文来到吧台前坐下,手指敲敲橡木桌,发现酒吧里少了许多客人。 “这位先生,你找到那座老宅了吗?”调酒师发出惊讶的声音,麻利地递上酒杯,料想这么快就返回,大概是知难而退了吧。 对此梅尔文没有辩解,微微一笑:“返程时路过这里,想再听你讲讲那件旧案,尤其是那位嫌疑——” “嘘……” 调酒师赶忙打断,生怕他提到那个名字,心虚似的往老园丁那瞄了一眼,压低嗓音解释,“那位就是弗兰克,在他面前最好不要提里德尔家的事。” 梅尔文点点头,表示他明白。 或许是老兵的直觉感知到有人议论,弗兰克扭过头来打量他们,正好对上年轻人的视线。 那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由瞳孔里涌出灰色雾气,漩涡般的将目光吞噬,弗兰克嗅着威士忌的酒香,眼神逐渐涣散,意识也一点一点沉入深渊。 恍惚间,他好像离开酒吧,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沉沉睡去。 “嘶……” 弗兰克是被那条坏腿疼醒的,他已经到了快死的年纪,那条腿疼得越发厉害,一边嘟囔着吊死鬼的调酒师又拿过期威士忌糊弄,一边起身去厨房,想点燃壁炉烧壶热水,暖一暖僵硬的膝盖。 路过窗户时,顺便抬头看了眼里德尔府,他看见楼上窗户闪着微光。 “指定是顽皮的男孩又闯进去了。” 弗兰克赶紧放下水壶,拎起拐杖,拖着坏腿朝老宅赶去,顺手揣上那枚锈迹斑斑的旧钥匙。 里德尔府的前门没有被人闯入的迹象,窗户完好无损,弗兰克一瘸一拐的来到后门,轻手轻脚的打开铁门。 现在正是晚上,四下里漆黑一片,但他对这里很熟悉,记得通往走廊的路,记得台阶和楼梯平台的位置,经年累月的灰尘让他的拐杖和脚步声发闷,微不可闻。 弗兰克很快听到闯入者所在的房间,就在楼梯平台右手边,客厅所在的地方,当年里德尔一家三口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壁炉被人点燃了,房门半开半掩,在地板上透出一片橘黄的光斑,他侧着身子凑过去,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情景。 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就是当年里德尔老夫妇和他们的儿子,三人面色惊恐,死死盯着壁炉前的一道身影,那人身穿斗篷,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 “是当年的凶手!” 弗兰克立即屏住呼吸,挪动两步凑得更近,想看清楚那凶手的脸。 就在他贴上门缝的刹那,那道身影猛然抬头,露出一张诡异骇人的蛇脸,面色苍白,没有鼻子,猩红的眼睛看向弗兰克,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朝他脸上袭来。 弗兰克瞪大浑浊的眼睛,全身颤抖得厉害,到了他现在的年纪,当然考虑过自己某天死在床上的可能,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临身,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莫大的恐惧。 “啊——” 弗兰克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直挺挺的坐在吊死鬼酒吧的吧台前面,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浑身瑟瑟发抖,端着酒杯的手颤抖不停。 “弗兰克,弗兰克?” 调酒师伸手在他眼前晃动,“你怎么了?两杯酒就醉了?不应该呀,不会是犯病了吧?可别死在我的酒吧里。”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弗兰克灌下剩下半杯威士忌,辛辣的酒精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破风箱一样喘气的胸膛逐渐恢复平静。 梦里的情景那样清晰,逼真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梦,倒像是死神发出的预告。 “我得去办理退休了。”老园丁怔怔说道。 “什么?” “我说,我要辞掉里德尔家园丁的工作,希望政府发放的养老金和补贴够我买下一块墓地!” 弗兰克恼羞成怒地吼道,把酒杯往吧台一砸,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吧,一边嘟囔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怎么会查不出来死因?” “怎么偏偏被我碰见?” “谁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调酒师挠了挠头,目送老园丁的身影离开:“这家伙老糊涂了吧?他的精神病更严重了。” 吧台的另外一边,梅尔文没有说话,抿了一口临期的蜂蜜酒,摇摇头吐出浑浊的酒气,还是三把扫帚的蜂蜜酒好喝。 …… 夜幕降临对角巷。 梅尔文坐在临窗的书桌后面,绿色灯罩的台灯散发柔和光芒,扫了眼星月皎洁的夜空,低头看着桌上摆放的工具和药剂。 他面前摆着一只敞开的黑色方盒,里面静静躺着古老而粗糙的戒指,旁边摆着一只银色空盘,里面倒了浅浅一层记忆显影药剂,因为魂器里承载着灵魂碎片和记忆,原则上来说,银白药剂对戒指和金杯的效果相同。 神秘人的挚友,伏地魔的伙伴,梅尔文又一次找到了魂器,记忆显影药剂已经备好,一切轻车熟路,按照过往几次的经验,他将和里德尔再次相遇,成就一段美好的友谊。 “其实还是想假装是偶然发现的魂器,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教授,不过客观条件不太合适。”梅尔文有些惋惜的说。 先不说都去冈特老宅把戒指挖出来了,就是桌上这堆东西,说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很难让里德尔信服。 按照时间推算,冈特戒指应该是伏地魔的第二个魂器,在1943年暑假,16岁的汤姆·里德尔查清身世,让自己家破人亡后制成,晚于日记本,但早于金杯与挂坠盒。 魂器里的灵魂碎片是16岁的汤姆·里德尔。 “16岁野心勃勃且才华横溢的汤姆,制成魂器,征服死亡,已经在黑魔法领域颇有造诣,能在戒指上布下邓布利多都无可奈何的诅咒。希望你对摄魂怪也深有研究。”梅尔文轻声说着,一边操纵黑色方盒,将戒指倒进银盘。 记忆显影药剂液面泛起涟漪,银白云雾逐渐升起。 缥缈的银雾勾勒出轮廓,塑造虚幻的形体,光影折射填充颜色,一道年轻的身影慢慢显露,年轻英俊,表情倨傲,还没被黑魔法糟践毁容。 里德尔环顾四周,皱眉发问:“你是谁?” 梅尔文抿了抿嘴唇,他感觉有些想笑,但舞台特效设计师的演技让他冷静下来:“梅尔文·莱温特,你最可靠的盟友。” 里德尔惊愕愣在原地。 “现在是1993年,伏地魔已经在十二年前倒台,食死徒势力解散崩塌。”梅尔文自顾自讲述起来,用庞大而匪夷所思的信息冲刷戒指里的灵魂碎片,“在你的未来,伏地魔的过去,我们一败涂地,伏地魔真正的身体被消灭,残魂至今下落不明,我根据你留下的痕迹,找到藏在老宅里的冈特戒指,将你从沉睡中唤醒。” 里德尔无法相信这一切,脑袋一片空白:“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残酷的现实总是难以接受,但你需要振作起来,我们还要东山再起,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梅尔文悲痛地说,仿佛是为了唤醒里德尔的斗志,他开始讲起食死徒曾经的辉煌。 “……黑魔印记肆虐在不列颠的岛屿上,纯血家族团结在我们身边,魔法部的官员不敢吭声,只剩下顽固不化的邓布利多躲在霍格沃茨,等着我们去占领。 “就在我们即将开创纯血新时代的黎明前夕,戈德里克山谷发生了意外,一夜之间,我们的事业倒塌……” 里德尔虚幻的身影飘在半空,表情恍惚,脑袋还在宕机。 “我……我成为让所有人畏惧的黑魔王?” “是的,不列颠没有巫师敢直呼你的名字,听到这几个字就会吓得惊慌失措,看见黑魔印记就会躲进地窖不敢出来。” “我跟你分享了魂器的秘密?” “是的,我是你最可靠的盟友,我从伊法魔尼带来斯莱特林另一部分遗产,帮助你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超过卑鄙的海尔波,超过萨拉斯·斯莱特林。” “等等……”里德尔发现了疑点,“我是最强大的黑巫师,我炼制魂器战胜了死亡,那我怎么会被打败?” 梅尔文摇摇头:“那晚只有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存活,他当时只有一岁,谁也不清楚戈德里克的真相。” 里德尔飘在半空,眼睛里有微光闪烁,显然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这都不要紧,现在最要紧的是告知我操纵摄魂怪的方法,这关系到你的复活。”梅尔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本章完) 第244章 教授开学前的采购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疑,你沉寂在冈特戒指里,五十年没有人打扰,忽然冒出一位奇怪的巫师向你打探摄魂怪的事情,但这些都是真的,我和未来的伏地魔是盟友,就连永生的秘密都能分享,和魂器比起来,摄魂怪其实不算什么。” “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里德尔现在心很乱。 “你还是不信任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研究那些令人讨厌的黑暗生物,还不是想着让你复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还没适应这些消息,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你当然有时间慢慢思考,在你把摄魂怪的秘密告诉我以后,比如……如何让它们听从命令……”梅尔文的嘴里说着难以考据的话,奸商的特质蠢蠢欲动。 “为什么非得是摄魂怪?” “因为它们是阿兹卡班的狱警,它们负责看管折磨你的食死徒仆人。”梅尔文威逼利诱,几乎不给里德尔思考的空间,“在你倒台以后,食死徒分裂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狡猾的投机者,他们声称是被你用夺魂咒控制,借此逃脱审判,一部分是忠实的信徒,他们坚信你迟早会卷土重来,被囚禁在阿兹卡班遭受折磨。”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伏地魔的残魂下落不明,而灵魂碎片的你还在犹豫不决,你打算拖延到什么时候?” 里德尔眼神不停变换,觉得虚幻身躯的心脏突突地跳,这位自称盟友的巫师了解魂器,知晓冈特戒指上的诅咒,这些都是只有自己知道秘密…… 他最终下定决心,咬牙说道:“是摄神取念,摄魂怪的存在非常特别,拥有实体却不被魔法影响,因为它们的躯体是中空的,没有灵魂,只能汲取他人的情绪和记忆填补空虚。” 梅尔文眸光微闪:“讲得再仔细一些。” 里德尔讲述起那个暑假和摄魂怪打交道的过程。 他记得那个夏天,查清身世谜题以后潜伏在汉格顿,杀死麻瓜里德尔一家,嫁祸给莫芬·冈特,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大汉格顿暂住下来,研究黑魔法,探索制作多件魂器的可能,顺便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的布置将执法者耍得团团转,麻瓜警察根本查不出死因,胡乱抓了位园丁顶嘴,却被赶到的傲罗拦下来,最终无罪释放。傲罗们倒是查清麻瓜一家死于索命咒,并很快锁定疑犯莫芬。 针对这名有前科且凶名显赫的黑巫师,派遣打击手和摄魂怪进行拘捕。 里德尔就是那时接触到摄魂怪的,那种黑暗生物可以在白天出现,无法被麻瓜观测,高瘦躯体披着斗篷,出没时伴随着阴寒雾气,常规黑暗生物惧怕的火焰和光芒对它们完全无效,只有守护神咒能驱赶。 几乎是接近永生不死的存在。 里德尔对这种生物产生极大兴趣,偏偏他是一名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黑巫师,脑海里根本没什么称得上快乐的记忆,没有有效手段控制这种生物。 摄魂怪也不愿意招惹他,邪恶扭曲的冷漠灵魂,脑海里没有快乐,在汲取情绪和记忆存活的摄魂怪看来,这种猎物简直臭不可闻。 这种出乎意料的平衡让里德尔有机会接触摄魂怪,并开始一系列实验。 “事实上,厉火也能驱赶摄魂怪,只是这种魔法动静太大,容易失控,还会引起摄魂怪的仇恨,后来我试着用不可饶恕咒折磨摄魂怪,再用摄神取念读取它们的意识。” “幸运女神庇佑,我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对于冈特戒指里的里德尔来说,这就是他最近的记忆,提起时非常自得,“摄魂怪是在绝望和痛苦情绪里诞生的黑暗生物,它们的喉咙能发声,但并不依靠这种方式交流,群体间用阴冷雾气做媒介,用近似摄魂取念的方式交流,我用这种方式读取它们的想法,并将自己的命令传达过去。” “真是……难以想象。”梅尔文忍不住赞叹。 里德尔在黑魔法方面的天赋,直追历史上的海尔波和斯莱特林,可惜分裂灵魂和黑魔法改造把脑子搞坏了,只能乖乖钻进邓布利多设下的圈套。 “我远远看见过魔法部傲罗跟摄魂怪交流的场景,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伦敦口音的英语,一边胡乱比划手势,一群蠢货,他们居然真的以为摄魂怪能够理解人类语言和肢体动作。” 里德尔不屑的嗤笑道,“实际上这是种巫师培育的半成品生物,比乡下老巫师养的看门狗还要蠢,只是依靠近乎天生摄神取念的本能探知那些傲罗的意图。” “阿兹卡班的傲罗确实没怎么研究摄魂怪。”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想到魔法部和摄魂怪的合作居然是这么达成的。 天生摄神取念对巫师来说是稀有天赋,但很多神奇动物血脉里就流传着这种魔力,例如隐形兽,异种长角水蛇,以及少数斯芬克司。 “驯服摄魂怪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了,梅尔……莱温特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解救那些困在阿兹卡班的仆从,然后寻找下落不明的残魂,让真正的伏地魔卷土重来吗?” 里德尔说话时有些试探语气。 梅尔文愣了一下,感觉到他未尽的语意,看着那双原本是深褐色的眼睛,在银雾衬托下显出几分蓝灰色调。 这位年轻时候的汤姆·里德尔,野心勃勃并且心机深沉,在得知巫师战争旧事以后,他其实不想去复活那位失败的伏地魔,现在他在试探,企图寻找别的途径,以自我为中心,以冈特戒指里的灵魂碎片为中心。 而不是未来的伏地魔。 梅尔文嘴角掀起淡淡的笑意,一些琐碎的想法浮上心头,他有些期待,但目前还没形成完整计划。 “还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我需要打探一些情报,汤姆,我的朋友,我想你也需要时间梳理思绪,我们下次见面时再详谈,你觉得呢?” “期待下次见面。” 里德尔微微躬身致意,做了个脱帽礼,虚幻的身影化作碎芒消散。 梅尔文忽然有些理解那个时代霍格沃茨教授的感受了,这样一名成绩优异,温和有礼的学生,还能敏锐领悟教授的想法,保持距离,知进退不纠缠,一切都恰到好处。 “后来怎么就把脑子搞坏了呢……” …… 对角巷神奇动物园。 “吱吱……” “咕咕……” 动物们吱哇乱叫的声音充斥耳边。 这是间非常拥挤的宠物商店,货架脏乱,各种动物发出嘈杂的叫嚷,空气中弥漫着一言难尽的味道,每当客人从那些笼子旁边走过,都会惊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体型肥硕的紫色蟾蜍逗弄着半死不活的苍蝇,硬壳上镶嵌宝石的乌龟靠在窗边晒太阳,颜色艳丽的蜗牛缓慢爬动,还有各种颜色的猫,吵闹的渡鸦和皮毛柔滑的黑老鼠。 商店老板是位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巫,正在给乡下来的客人介绍几只黑猫:“别瞧它们个头小,都是看家护院的能手,有猫狸子血统,比燕尾犬还好用,而且不属于管制动物,饲养起来很方便。” “猫狸子血统没看出来,倒是有点像狐媚子……” 客人也是行家,三两句话就把价格砍下来,拎着笼子转身离开。 终于轮到在旁边等候几分钟的年轻巫师,商店老板看见梅尔文年轻英俊的面容,笑容顿时热切几分:“这位先生,你想买点什么?聪明的渡鸦还是长寿的乌龟?新到的这批蟾蜍也很不错。” “我不买宠物,我想买动物用品。” “那您来对地方了,对角巷再没有比我们神奇动物园更专业的商店了。”商店老板笑得见牙不见脸,“要买些什么?宠物粮,猫爬架,给蟾蜍蜕皮的护肤霜?” “我需要一件专业的无痕伸展宠物箱,用来收纳中型宠物,要求气密性好,最好能彻底隔绝魔力和气味。” 听完梅尔文的需求,商店老板的笑容收敛起来,眼神变得有些狐疑:“先生,无痕伸展咒属于魔法部管制物品,购买需要登记,说明理由。” “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用来放置一些特殊教具。” 商店老板顿时放下警惕,霍格沃茨的招牌,在整个魔法界都好用,“这就没问题了,来看看这批手提箱……教授,方便透露下用来装什么动物吗,我好给你推荐?” “幼年巨怪。” 女巫顿时露出敬佩表情:“那确实需要隔绝味道。” “我准备的幼年巨怪是沼泽巨怪,不太适应苏格兰高地的气候,封闭性要好,最好能彻底隔绝外界魔力。” “放心吧,我们神奇动物园是专业的。” 经历一番讨价还价,梅尔文最终以四百加隆的价格,购得一只神奇动物专用收容箱,最高规格的那种,用来走私可以应付大多数国家的魔法部边检。 “对了,你们店里有飞马租用服务吗?” “有的有的!” 宠物店老板刚完成一单大生意,对梅尔文格外热情,“有格拉灵和夜骐,都是驯养出色的骏马,支持在不列颠全境骑行,租约到期后可以就地释放,它们会自己回店里的……你看需要哪种?” “夜骐吧,足够隐蔽。” “跟我来,飞马都养在后院,签完合同就能迁走。” “教授需要租多久?” “一天半吧。” “那租约截止到9月1日傍晚,您看合适吗?” “租金多少?” “一天60加隆,一天半算90加隆。” “签订契约吧。” 女巫眼看又成交一笔大生意,心情愉悦,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对角巷店铺几乎都有后院,面积不算宽阔,宠物店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魔法,用来饲养一些体型稍大的神奇动物,分割出马厩,牛羊圈,还有一块池塘……格拉灵和夜骐就在马厩里。 将挑好的夜骐放进手提箱,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哈利、罗恩、赫敏和巴斯蒂安四人。 他们正围在一只肥胖的白兔笼子外面,那只兔子会变形,不断在高顶礼帽和兔子本体间来回切换,发出响亮的噗噗声,看得四人眼睛晶亮。 看见梅尔文和宠物店老板,四人都睁大了眼睛。 “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也有些诧异,“你们怎么在这儿?” “采购开学清单上的东西。”赫敏牵着巴斯蒂安的小手举起,“我爸爸妈妈和罗恩爸妈在酒吧喝酒,我带她来对角巷逛逛。” “身份和学籍的问题解决了。” “她现在是巴斯蒂安·格兰杰!”赫敏有些自豪的点头,随即开始吐槽,“前段时间给她报学校,连我都要参加面试,跑了好几个地方,我们全家都忙坏了。” 小女孩忍不住咧开嘴笑。 梅尔文走近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感知了下她的身体状况:“异化的魔力还在缓慢增长,不过总体比较稳定,短期内没什么问题。” 赫敏想问治疗的事情,可这个场合不太合适,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转身再看旁边两位男生,罗恩举起手里瑟瑟发抖的耗子:“我们来这里给斑斑看病,自从我把它从埃及带回来以后,它就一直有点不太好。” 伤痕累累的秃毛老鼠,扯碎的耳朵,缺趾的前爪,缩成一团不停颤抖,完全比不上笼子里那些油光水滑的老鼠。 “可怜的斑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罗恩叹了口气。 梅尔文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怎么了,当然是做贼心虚,担心被以前的旧友,现在的仇人找上门。 商店老板接过老鼠,一边检查,一边念叨:“它受过一番苦,这个年龄的老鼠,就别指望它还能活蹦乱跳,再活三五年了。” 哈利不怎么关心这只老鼠,他比较关心即将到来的新学期,还有明天早上的特快专列: “莱温特教授,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赫敏和罗恩今晚也在破釜酒吧过夜,明天我们乘坐魔法部的专车去国王十字车站,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你们先走吧,我还有别的事情。” 梅尔文拎起手提箱摇晃两下,露出温和笑容。 他工具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天跟在特快专列后面,捕捉迷路的摄魂怪呢。 (本章完) 第245章 暑假结束了 看着教授的背影走出商店,戴黑框眼镜的女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剂,瓶塞附着有老旧的油垢,拧开瓶塞,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哪怕是在脏乱的宠物店,这种异味也熏得人头昏眼花。 那只缺趾的秃毛耗子攥着手里,两只手指灵巧地捏开腮部,刺鼻的药剂往老鼠嘴里灌,斑斑咕嘟咕嘟咽着,稍微耽误一些都会被呛到,四条断腿无助地挣扎。 “吱……唔……”斑斑盯着商店门口的方向,发出无力的哀嚎。 商店老板稍微加快灌药的速度,这只耗子看起来还挺有活力,说不定真能再活几年。 货架区堆积的铁笼前面,赫敏在给巴斯蒂安介绍那些常见宠物,几乎都是蟾蜍、老鼠和猫头鹰,还有一些店里卖不出去的猫。 一只姜黄色的猫正趴在笼子上面,四肢微微弯曲,脊背拱起,蓄势待发似的盯着斑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老鼠斑斑刚刚灌完半瓶药剂,肚皮鼓胀,眼神略微有些呆滞,听到这种吼声瞬间清醒过来,身上为数不多的鼠毛根根竖起,咧嘴朝女巫手上一咬,趁她吃痛松手的间隙挣脱,落到地板上飞快逃离。 一溜烟就消失在商店门口。 “斑斑!斑斑!” 罗恩惊叫着追了出去,哈利紧随其后。 商店老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那只姜黄色的猫,愤怒得几乎抓狂:“克鲁克山,你这只蠢猫!他们还没付钱呢!这瓶药够买你接下来一个月的饲料!” 接连成交两笔生意攒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亏掉半瓶药的恼怒,尤其这只猫还是卖不出去的臭东西,留在店里只能浪费粮食和惹麻烦。 可能是顾忌店里还有两位女生,商店老板没有骂出更加难听的俚语,瞪着架子上的克鲁克山,试图用眼神谴责让它感觉愧疚,自觉出去挣点钱回来。 “女士,我和他们是朋友,药剂多少钱,我可以垫付。”赫敏低声说道。 商店老板立即换上笑容,变脸速度比复方汤剂还快:“善良的女巫,像你这样的孩子一定会交好运的,一共10西可,还剩下半瓶药剂。” “好的。”赫敏松了口气,低头看见巴斯蒂安正盯着那只猫,星光般闪亮的眼睛里写满渴求,“另外,我想看看这只猫。” “你非常有眼光!”女巫面色一喜,“克鲁克山是具有猫狸子血统的护卫猫,它能轻易找到不怀好意的人,揭穿他们的伪装……” 听着老板的介绍,两位女孩打量架子上那只姜黄色皮毛浓密而蓬松的猫,脸看上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嘴鼻扁平,眼睛耷拉,看上去像是高速奔跑一头撞在墙上,又像是被熨斗烫过,低声嘶吼时看上去格外暴躁,后腿有些弯曲,明显是折断过。 …… 梅尔文站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看了眼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头看向扒着裤脚吱吱乱叫的秃毛老鼠。 八月底的对角巷,到处都是采购的顾客,背后的店里还有店员投来打量的目光,因为这些行人的注视,虫尾巴不能恢复原形,只能趁着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机会,向这位年轻教授求助。 几分钟前,梅尔文手上拎着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走在回破釜酒吧的路上,忽然被一只老鼠缠上。 “吱吱!吱吱!”老鼠斑斑扒着鞋子焦急地喊叫,其中一只前爪朝报社比划,“吱吱!吱吱!” 虫尾巴是名谨小慎微的巫师,毕业于格兰芬多学院,却始终没能找到心底的勇气,近段时间得知小天狼星·布莱克逃出阿兹卡班,惶恐得寝食难安,整个鼠鼠都消瘦了。 他知道布莱克极有可能找上门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清算,老鼠斑斑只能向年轻教授寻求帮助。 梅尔文低头叹了口气,他想尽快回酒吧,找韦斯莱先生打探摄魂怪巡逻队的行踪,确定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的路线,为明天的抓捕计划做准备。 “躲起来等布莱克落网,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能躲到哪里去?” 梅尔文半蹲下来对他说,循循善诱,“听着,虫尾巴,我的建议是继续待在罗恩身边。” “吱?” “除了你和布莱克,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但你已经死了,死后获得魔法部嘉奖,获得梅林骑士勋章,而活着的布莱克只是一名逃犯,没人会相信逃犯的说辞。” “吱……”老鼠斑斑慢慢安静下来,老鼠眼睛里流露出极具人性化的思考。 “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是保密人,是阿兹卡班的逃犯,他不敢公开露面,你只要安安分分待在罗恩身边,待在哈利身边,魔法部傲罗和学校教授就是你的护卫队。” “吱?” “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吗?待在哈利身边可以及时收集有用信息,你是阿尼马格斯,是隐秘的老鼠,即使发生意外情况,你也可以随时脱身,就像十二年前那样。” “……” 经过一番安抚,灌进肚子里的魔药开始生效,惊慌的老鼠逐渐安稳下来,似乎接受了梅尔文的建议。 大约十分钟以后,哈利和罗恩找了过来,罗恩粗气都没喘晕,只顾着把这只可怜的小耗子揣回口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他格外珍惜这只陪伴他童年的宠物。 “斑斑大概活不久了。”罗恩失落的说。 “别这么说,至少还能活两三年。”梅尔文拎着手提箱,他不是在瞎说,伏地魔还等着虫尾巴复活呢,确实还有几年的寿命。 罗恩看起来伤心极了。 最后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开,梅尔文要回破釜酒吧,哈利和罗恩要回宠物店找赫敏,斑斑的补药还没付款,他们还打算去丽痕书店逛逛。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破釜酒吧热闹极了,过往采购的家长在这里休息,谈论暑假发生的趣事,魔法部的几队傲罗伪装成路过的酒客,其实是在暗中保护哈利。 韦斯莱夫妇和格兰杰夫妇的谈话非常投机,亚瑟想了解麻瓜科技,麻瓜夫妻想打听多孩家庭的抚养方法,一边喝酒一边谈话,忽然就提到了莱温特教授,氛围变得更加热烈。 亚瑟念叨着莱温特教授对罗恩的帮助,赞美改良后的麻瓜研究课真实有趣,梅尔文坐在柜台前面,听见亚瑟不知怎么的忽然激动起来,要和格兰杰先生碰杯。 梅尔文没有在酒吧待太久,因为来往酒客消息灵通,很快打听清楚他想要的情报,确认特快专列和摄魂怪交汇的时间。 上楼回房间时,他还听到赫敏和罗恩的争吵。 “你把这只怪物买下来了?” “它的皮毛挺灿烂的,不是吗?” “那斑斑怎么办?它需要休息和放松,有这东西守在旁边,它怎么可能休息放松,怎么可能好起来?” “别担心,克鲁克山会睡在我的宿舍里,而斑斑在你们男生宿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怜的克鲁克山,那女巫说它在店里好久好久,一直没人要它。” “这就是问题所在!” …… 第二天早上。 老汤姆和往常一样,用热茶和缺牙齿的微笑叫醒哈利,洗漱完离开房间,酒馆一片混乱。 韦斯莱家全都已经醒了,正忙着把所有的衣箱通过酒吧狭窄楼梯搬下去,堆到大门旁边,海德薇和赫梅斯关在各自的笼子里,克鲁克山蜷缩在柳条篮子中,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格兰杰一家也留宿了,有父母和巴斯蒂安帮忙,赫敏显得比较从容。 “教授好像很早就出发了。” 哈利看了下隔壁房间,房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 “时间有点赶。”赫敏情绪有些失落,马上又要和家人分开,半年或者一年不见。 “别担心,我爸爸叫了魔法部专车送我们去车站,还有时间享用早餐。”罗恩表情得意的嚷嚷,但没有在意。 老汤姆把三张桌子拼在一起,方便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享用早餐,或许是暑假最后一顿早餐的缘故,培根和煎蛋管够,还配上新鲜沙拉,菜品很丰盛。 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先生成了很好的朋友,用餐时也不断聊天,聊得很开心,甚至约定周末再到破釜酒吧喝酒。 而赫敏在陪巴斯蒂安说话,巴斯蒂安情绪也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挤出笑容,勉为其难地陪赫敏聊天,直到让她露出笑了,才捧起杯子尝酒馆特供的儿童饮料。 吃过早餐,魔法部的专车也到了,韦斯莱先生在外面招呼他们上车,赫敏半蹲在巴斯蒂安面前,揉着她细软的头发: “我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你明天也要上学了,别担心,学校作业很简单的,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巴斯蒂安吸了吸鼻子,没有答应。 赫敏抿了下嘴唇,把她拥进怀里抱了抱。 直到赫敏带着衣服行李登车,巴斯蒂安还有些恍惚,抬起头直愣愣盯着那辆魔法部专车。 行李塞进后备箱,柳条蓝里的克鲁克山塞进后排,巴斯蒂安却被落下,她站在酒馆门口,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赫敏。 赫敏坐在车里朝她挥手,车窗逐渐闭合,隔绝两人的视线。 专车渐渐开动,巴斯蒂安不自觉迈动脚步追了几步,直到汽车加速驶出查令十字街,她才停下脚步,茫然盯着那个方向。 (本章完) 第246章 走失的摄魂怪 上午十点,霍格沃茨特快专列。 这辆阔别两个月的专列经过清洗,外面鲜红的漆面光洁如新,哈利等人需要搬运的行李太多,赫敏和罗恩一直在为宠物的事情争吵,路上耽误了许多时间,登车时间晚了一些。 韦斯莱夫人吻别了每个孩子,然后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目送他们远去。 “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了,现在连位置都不好找。”哈利在心里抱怨。 他们沿着过道往后面的车厢走,前面几节车厢都坐满了,偶尔熟悉的面孔挥手打招呼,还有人邀请他们一起挤挤,哈利努力挤出笑容,应付同学们的问候。 然后他们一路走到末节车厢,在最后一处隔间里,看见了一位陌生的成年巫师。 那位陌生巫师穿着一件极为破旧的男巫长袍,好几个地方打着补丁,面容苍白瘦削,疲惫不堪的样子,明明看起来还算年轻,但淡棕色的头发里已经夹杂有白发。 “R.J.卢平教授。”赫敏略微有些惊讶。 “你认识他?” “箱子上写着呢。”赫敏指了指行李架上的小箱,几个小字印在边角,字母已经剥落,“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希望他能打破诅咒,顺利留下来。” 三人轻手轻脚的坐进空位,把行李架和宠物笼依次放好,罗恩刻意远离克鲁克山睡觉的柳条篮,一边观察位置上的卢平教授,一边压低声音交流。 在破釜酒吧相聚的时间太短,还有家长在旁边,有些话不方便交流,三人都有好多话想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罗恩的埃及旅行非常精彩,古埃及巫师曾经创造出辉煌的魔法。赫敏的巴黎旅行同样刺激,肃清者和新塞勒姆邪教徒,领养的妹妹其实是默默然。 暑假一直留在伦敦的哈利也有经历要分享,吹胀德思礼家的亲戚,乘坐骑士公交车游览伦敦,最后暂居破釜酒吧,他昨晚还偷听了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的谈话。 罗恩惊得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破釜酒吧昨晚那么多酒客,是魔法派出的傲罗伪装的,我爸爸也接了任务,所以才能调动魔法部的专车?” “还记得我们在丽痕书店看见的那本《死亡预兆》吗?” 哈利摸了摸列车座椅,感觉坐上霍格沃茨专列就有了安全感,“上面说黑狗是死亡的预兆,我这些天看到过好几次黑狗,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赫敏看到他还有些后怕,耸了耸肩:“我听店员提过那本书,就和医学教材一样,看了以后就认为死亡无处不在,其实全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是这样吗?” 哈利挠挠脑袋,叹了口气。 推食品车的女巫开始沿着过道叫卖,他们买了些茶点和热南瓜汁,三人吃着零食喝着南瓜汁,聊起不那么刺激但同样有趣的事。 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稳当地向北方驶去,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翠绿,天色越来越黑,明明离开伦敦时还是晴天,还不到午餐时间,外面天空已经被浓云笼罩。 下午时分,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铁轨两旁的山丘轮廓变得模糊,窗玻璃呈现出一片浓密黏糊的灰色,浓厚的云层和雾气吞噬了所有天光,走廊和行李架上的小灯渐次亮起。 列车摇摇晃晃,窗外向后飞掠的山景变得缓慢,刹车和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鸣音。 “我们是不是到了?”罗恩探头探脑地问。 赫敏看了眼腕表:“不可能,现在还不到四点。” “那为什么停下来了?” “我出去看看……” 哈利坐在靠门的位置,起身去看走廊的情况,各个车厢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叽叽喳喳的议论,列车乱成一团。 “前面怎么这么吵?怎么还有女生的尖叫,我好像听见金妮的声音了?” 砰然一声震耳巨响,整个列车都在震动,玻璃窗砰砰振响,行李从架子上摔落,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火车撞到什么东西了吗?”哈利抓住隔间门把手,“罗恩,赫敏,你们还好吗?” “安静。”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一道颤抖的火光亮起,照亮周围几英尺的范围,哈利扭过头,坐在里面的卢平教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举着魔杖,火光照亮他疲惫的脸。 教授吸了口气:“待在原地不要动。”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隔间外的过道,瞳孔忽然放大,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略过全身。 那是一道身披斗篷的怪物,几乎触及车厢顶部,面容隐藏在兜帽里面,一只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发出微弱冷光,仿佛斯内普办公室里浸泡的标本,灰色瘦削,死亡的尸体在水里泡出褶皱,但依然在活动。 怪物深吸一口气,像是临死前老人的挣扎,缓慢悠长,还颤巍巍的。 哈利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呼吸凝结在胸中,刺骨的寒意将身心吞没,他的瞳孔迅速涣散,那股吸力拖拽着他的意识沉向黑暗。 失去意识瘫倒在地的刹那,他的目光瞥见窗外一角,匆匆闪过的画面,成为他最后的记忆。 不再是漆黑的雨幕,飞马正翱翔在半空,漆黑且泛着微光的鳞片覆盖了枯瘦的羽翼,马头那双眼睛淡漠。 背部的鞍座上面,年轻教授静静握住缰绳。 乌云是浓郁如墨的黑色,那些倾泻而下的雨滴纷纷避开教授所在的半空,仿佛不敢玷污神明的衣袍,沿着某种透明的球形轮廓滑开。 …… 特快专列停靠在隧道口,前面是深邃黑暗的山洞,前灯和窗口黯淡无光,只有末节车厢有微弱火光摇曳。 银色的光一闪而逝,狼形守护神撞得摄魂怪倒飞出车厢。 “守护神咒。” 梅尔文轻声念道,他猜到这道魔咒是谁发出来的。 此时特快专列停在因弗内斯边境,还未进入苏格兰高地,这里原本不在摄魂怪的巡逻路线内,因为阴雨天加剧冷雾扩散,增强了摄魂怪的感知,小巫师们聊天时散发的快乐情绪弥漫在雾里,将巡逻小队里的摄魂怪吸引过来。 浓雾遮蔽视线,雨水冲刷痕迹,这只落单的摄魂怪哪怕离奇失踪,魔法部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梅尔文扯了下缰绳,对着身下的夜骐比了个手势。 夜骐看懂了它的意思,双翅一振,朝着那只逃窜的摄魂怪追了过去。 (本章完) 第247章 我不吃狗肉 整座山脉笼罩在雨幕当中,冷雾逸散,摄魂怪的感知在这样的天气里如鱼得水,几乎是夜骐振翅的瞬间,摄魂怪就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年轻教授乘着夜骐来到近前,摄魂怪则是停在半空,安静等候。 梅尔文慢慢停了下来,他握住连接夜骐的缰绳,长有鳞甲的羽翼在暴雨中扇动,他的目光捕捉到一个站在铁轨旁边的身影,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犬,这次返校之旅的尾随者。 尽管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出现感到诧异,梅尔文却没有中止捕捉摄魂怪的计划,在逃通缉犯总不可能去魔法部举报他。 他骑着夜骐继续靠近。 摄魂怪捕捉到了敌意,油然生出一股恼怒,刚刚在列车里被击退,满满一车美味的食物无法享用,现在还要被巫师挑衅,它只想给这名找死的巫师一个致命深吻。 黑灰色的怪物扬起头颅,喉咙里传来吸气的声音,躯体周围散发的冷雾随之逸散,触及灵魂的吸力笼罩过来。 摄魂怪还没品尝到愉悦,一片烂漫的银光突然亮起,仿佛闪电划破乌云,又像散不开的黑暗被银月照亮,整片天地骤然变得皎洁。 守护神的璀璨光辉一下子将半边山体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银辉,那尘世巨蟒般的守护神下身盘踞,微微低头,居高临下投下俯视,浑圆银辉宛如满月,开始不断散发出浩大威能。 而飘在雾气里的摄魂怪惊骇得停止思考,理智和本能都在发出警告,可身躯却被牢牢禁锢在原地,由异种魔力构建的斗篷随风摇动,衣袖和后摆边缘磨损的布条剧烈摇晃,似乎要撕裂开来。 狂风将兜帽吹得鼓胀,露出半边阴尸般的面孔,骷髅眼眶深陷,鼻子位置只有两个细长孔洞,没有牙齿和唇舌,更像是口器,一根管道从喉咙联通胸膛,像是吸尘器的橡胶管。 银光照耀摄魂怪,眼眶里浑浊的雾顿时沸腾,仿佛冰水投进岩浆,环绕四周的灰白冷雾不断翻涌,与外界铺洒的银光遥相辉映。 梅尔文拎着魔杖的右手轻轻晃动。 铺天盖地的银辉猛然收缩,凝聚的光芒璀璨近乎耀眼,银月转为炽烈的烈日,免疫普通魔咒的摄魂怪此刻无处可逃。不断有灰雾从口鼻间蒸发,胸膛迅速凹陷,气体快速冲出那根口器管道,发出近乎哀嚎的鸣音。 雨雾蒸腾挥发的声音滋滋作响。 小天狼星看着半空近乎神迹的魔法,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麻瓜电影,麻瓜们臆想的吸血鬼暴露在盛夏烈日之下,血肉被点燃,仿佛极好的燃料,逐渐被烧成灰烬。 他印象里摄魂怪是不死不灭的怪物,和吸血鬼一样,但是面对这样的魔法,那些由绝望中诞生的黑暗生物显得格外脆弱。 暴雨依然铺天盖地的倾泻,摄魂怪在守护神咒下面苦苦坚持,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忽然发觉封锁四周的烈焰似乎出现了空隙,下方传来阴凉舒适的气息。 求生的本能支配了残躯,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钻了过去,摄魂怪仿佛老鼠钻进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手提箱盖子合拢,银光消散,这方空间没了动静。 分散的乌云合拢,受到刚才震动的影响,雨势更加剧烈,暴雨冲刷着天地间的痕迹,熄火的特快专列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启程,已经驶出这片山脉,正式钻进苏格兰高地。 梅尔文仔细辨认一番,确认附近山丘和半空没有摄魂怪的气息,魔力感应也捕捉不到任何踪迹,一扯夜骐缰绳,降落在轨道旁边。 那只黑犬就坦然的站在那里,身上皮毛湿透,落水狗似的样子,却仍然完整以暇地看着年轻巫师靠近。 似乎对刚才绚烂的魔法视若无睹,毕竟他扮演的是没有魔力的普通猎犬,原本视觉就很差,看不见摄魂怪,也看不见刚才铺天盖地的银光。 看着对方翻身下马,长有鳞翼的夜骐悠然踢踏马蹄,年轻巫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来到自己身边。 因为一路追逐列车,身上沾满雨水,口鼻间热气吐息,配合瘦骨嶙峋的肋骨和脊背,给人狼狈可怜的感觉,联想到这只狗游过北海,一路流浪到伦敦,从女贞路护持哈利到对角巷,再一路追逐特快专列前往霍格莫德…… 梅尔文忽然有些佩服他的毅力。 “你倒是和安迪·杜弗兰一样坚毅。”梅尔文在黑犬面前十几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细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恶趣味,“这样健壮结实的狗肉,炖成肉汤一定非常美味。” 这是个吃狗肉的变态巫师! 小天狼星狗眼猛地瞪圆,心里涌起强烈的恐慌,当即就要解除阿尼马格斯伪装。 暴露不暴露的已经不重要了,相比被抓捕落网,还是小命要紧! 但他还来不及动作,梅尔文右手那道魔杖已经喷吐一道白光,瞬间没入黑狗身体。 “遭了!” 昏迷咒让思维变得迟钝,小天狼星视野里的最后一幕,是夜骐口中的尖牙还有年轻巫师古怪的笑,随后在强烈的恐慌中失去意识。 梅尔文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的黑狗,身上皮毛稀疏,还有些地方秃了,雨水渗进狗毛根部,再沿着毛发滴落时,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泥水。 一只几年甚至十几年没洗澡的流浪犬,在海里泡了半个月,又在都市流浪一个月,梅尔文摇了摇头,他不打算带着这只黑狗幻影移形。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龙肉,梅尔文喂给夜骐,拍了拍它的脑袋: “帮我把这只狗送到霍格莫德,随便找个偏僻巷道扔下就行,然后自己返回对角巷,明白吗?” 夜骐咽下肉食,低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发出低沉而柔和的嘶鸣。 梅尔文揉揉它的脑袋:“放心吧,我自己幻影移形过去。” 夜骐这才放心下来,踢踏马蹄来到黑狗面前,低头衔住紧绷的后脖颈,晃荡两下,像是拎了只小鸡仔一样随意,展翅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飞去。 “祝小天狼星·布莱克有个好梦。” 梅尔文目送他们远去,微微一笑,伴随空气颤鸣,身影消失在这片天地。 …… “呼……呼……” 有人在身后吐出湿热的呼吸。 似乎还有阵阵刺痛,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正在撕咬摩擦后颈。 根据麻瓜科学的研究,模糊的意识会将躯体感受编织成梦境,此刻小天狼星就在经历这样的过程,只是这个梦境不太美妙。 湿热的吐息是猛兽垂涎,撕咬后颈的是夜骐利齿,还有年轻巫师的刀叉,他感觉自己在被炙烤分割,身上的皮肉已经扒开,所剩不多的筋肉正在被分食。 “呼……呼……” 湿热吐息频率放缓,痛感也在减弱,似乎是进食的速度放慢。 他心里生出更加剧烈的恐慌,那个身影去添柴去了,千难万险逃出阿兹卡班,历经艰辛回到哈利身边,原本以为能揭穿虫尾巴的真面目,替詹姆和莉莉报仇,没想沦为餐桌上的食物。 “啪嗒啪嗒……” 脸上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像是炙烤过程中刷油和蜂蜜,偶尔还会有腥臭味道,不知道是自身的,还是什么古怪香料。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吃掉,虫尾巴还在潜伏,哈利等着我去拯救!”他猛地惊醒过来。 黑狗蜷缩在昏暗天色中,暴雨已经停了,一身打湿的皮毛已经吹干,只剩面部和后颈部,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夜骐,收拢羽翼站在身前,低头打量它的状态。 “那个巫师呢?” 小天狼星立即环顾四周,柔和的灯光照亮他的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间路边老店门口,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猪头,血迹渗透了白布。 “猪头酒吧?” 小天狼星怔然看着酒吧招牌,眼里已经盈满泪水。 …… 傍晚时分,霍格沃茨。 此时正是礼堂除圣诞晚宴外最华丽的时候,灯火通明,彩带飘扬,梅尔文知道这些应该是仓库里剩的材料,因为麦格教授最喜欢在开学前清账盘点物资,这样花费不高,还能让礼堂变得绚烂夺目。 身为一名任教两年的教授,梅尔文返校时间显得有些晚,步入礼堂时,受到同事们睁大眼睛的无言谴责。 他只是选修课教授,不是责任重大的院长。 梅尔文只能在心里申诉,一边嘴上抱歉,一边坐上主宾席侧位。 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都在,其他选修课教授也到了,根据往年的经验,再过半小时左右,特快专列就要到站了。 “梅尔文,恭喜获得英勇勋章,我们都听过你在巴黎的冒险了……” 弗立维教授抢先开口,其他教授紧随其后表示恭喜,每个人都了解巴黎事件的细节,好像巴黎的巫师报刊是在全世界发行似的。 梅尔文放下手里的箱子,无奈笑了笑:“只是刚好碰见黑巫师了。” 应付了同事们的调侃,闲聊慢慢转回正常话题,旅行的教授们聊起暑假见闻,古代如尼文芭布玲的尤卡坦半岛之旅更加精彩,梅尔文一边听着,一边观察阔别两月的学校和同事。 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大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没有参与闲聊,而是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校务,偶尔能听见摄魂怪和逃犯的字眼。 一向大大咧咧的海格显得有些拘谨,他今天居然没穿那身鼹鼠皮大衣,而是细心地搭配了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戗驳领礼服,梳洗了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 旁边的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忍不住偷笑:“穿的真好看,海格。” “哦,谢谢。开学第一天,我想穿得正式点,给学生们留个好印象。” 海格有些激动,起身时差点把桌椅掀翻,顿时脸热,“孩子们应该到了,我得去站台迎新生了。” “哈哈……” ……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有人在拍打他的脸。 “什么?怎么了?” 哈利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车厢微微抖动,灯光重新亮起,列车恢复正常,小伙伴们围在身边,危机已经解除了。 就是身体感觉有些糟糕,哈利呼出一口气,放松警惕以后发觉浑身虚弱,额头和背部隐隐发冷,似乎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哈利缩了缩肩膀,呼吸有些发颤。 “吃点巧克力吧,这能让你好过一点。”卢平教授掰开一板巧克力,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哈利。 哈利默默吃下巧克力,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虚弱阴冷的感觉消退,回想起昏迷前的记忆,有些语塞的问:“刚才……我……那是什么东西?” “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 卢平教授将剩下的巧克力分给其他学生,“应该是搜寻逃犯的巡逻队,在暴雨里盯上了特快专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将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揣进口袋,转身朝车厢外走去:“我去找司机说些话,免得后面的行程再出麻烦,你们待在车厢里不要乱跑。” 哈利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皱眉思索时忽然想起,莱温特教授曾经提到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当年的好友。 回想起他身上的补丁,哈利挠挠头,叹了口气:“有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你是昏过去了,我们就看见你全身发僵,从座位上跌下来,然后开始抽搐,好像还有尖叫……”罗恩表情还有些后怕,但是揭起好兄弟的短很流利,细节都陈述得很清楚,“然后卢平教授教训了摄魂怪。” 房间里还有金妮和纳威,哈利忽然有些脸热:“车上还有其他人昏迷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罗恩非常果断。 “别想太多,哈利。”赫敏低声解释道,“那是摄魂怪,它们是非常危险的黑暗生物,无法杀死,无法被消灭,普通魔法对它们不起作用,只有守护神咒能对付那东西。” “守护神咒?” 哈利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眼前浮现出莱温特教授那张英俊而神秘的面容,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学年还没开始,好像就已经注定了不太平。 (本章完) 第248章 开学晚宴1993 “卢平教授,卢平教授……” 哈利的呼唤让卢平从恍惚中回神。 夜骐马车正停靠在门厅台阶下面,温暖明亮的灯光从里面传来,幽灵欢呼声,学生议论声,晚风掠过塔楼和庭院的呼啸声,城堡的一切声音还是那样,麦格教授站在门口迎接,远处黑湖上飘着新生小船。 “霍格沃茨,好久不见。”卢平在心里说。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这里,可以说是他第二个家,记忆里最美好的地方,感染狼人病以后四处迁徙,他在这里度过了最安稳的学生时代,结识了詹姆几位好友。 那道身影站在门厅前面,穿着一身墨绿长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手上拎着橘红的小灯。 “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往礼堂走,不要在门厅和台阶逗留,不要影响新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在门厅回荡。 卢平下意识摸了下衣袖上的补丁,不太敢对上教授那双眼睛,甚至想躲在学生后面混过门厅,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也看见这位曾经的学生,露出温和微笑:“莱姆斯你应该早点回学校,我和菲利乌斯的工作能轻松很多。” 当卢平看到麦格教授那张略微衰老的脸,对上教授的眼神,心里那些局促拘谨骤然消散:“接到邓布利多校长的聘书时,我刚好在威尔特郡找到新工作,店长是个好心人,不方便立刻辞职。” “这学年布置礼堂的工作就交给你了。”麦格教授温柔地看着他。 “保证不辜负你的期待。” 卢平稍作停顿,“还有一件事,返校途中有摄魂怪闯进特快专列,没有学生受伤,不过哈利晕倒了……” “我稍后让他去波比那里检查看看。” 麦格教授守在门厅迎接新生,卢平跟在学生后面走进礼堂,一轮圆月挂在魔法穹顶上面,洒下皎洁的银辉。长桌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方方正正,斑驳的年轮花纹在桐油下面展开,古老简朴。 稍微精致一些的桌布铺在主宾席,正中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须发银白的百岁老巫师。 “邓……邓布利多校长。”卢平有些恍惚。 “莱姆斯,你肯回学校任教,真是帮了大忙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非常热情,脸上洋溢着微笑。 看见这位校长,卢平又好像回到11那年初见的时候,其实他一直想回到这里,只是这些年过得不太体面。 “几位院长你都很熟悉,我来给你介绍几位选修课教授,这是梅尔文,这是维克多,芭丝茜达……” 魔法蜡烛飘在半空摇晃,主宾席侧方几个相邻的座位,梅尔文、弗立维和卢平并排坐着,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桌上只有一些甜点和饮品,酒液里气泡浮上液面破裂,壁炉里传出融融暖流,每处细节都透着舒适安心。 梅尔文也是刚到学校没多久,身上穿着那件棕色风衣,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被淋成落汤鸡,但也有些细微褶皱,算不上平整。 卢平则是穿着那件破旧长袍,衣袖接口的地方打了几个补丁,两人匆忙不顾形象的样子,莫名有些相似。 坐在这间礼堂,卢平忽然觉得整个人放松下来,那些局促不安,还有满月夜的恐慌都留在城堡外面,这种温暖安稳的感觉让他放松下来,就连列车上遭遇摄魂怪的事情,讲述起来也都很平静。 “热啤酒,热可可还是香槟?”弗立维教授隔着一个座位问,他手里拎着铜壶,壶嘴里沁出甜香。 “热可可吧。”梅尔文递过酒杯。 “没问你,你已经是任教两年的教授了,要喝什么不知道自己拿吗?”弗立维抱怨着给他添上热可可,抬头看向卢平,“黄油啤酒怎么样,你上学时喜欢喝这个。” “教授你还记得……” “谁还能记得清几十年前学生的喜好,我只是觉得学生都喜欢喝这个。”弗立维给他倒了杯黄油啤酒,半杯都是黄油酒花,“你刚刚说列车路上遭遇摄魂怪,哈利因此晕倒,情况严重吗?还有其他学生受伤吗?” “没人受伤。”卢平抿了口酒花解释道,“摄魂怪没来得及惊扰学生,只是哈利的情况特殊,摄魂怪似乎勾起他不好的回忆,所以陷入昏迷。” “这是魔法部的疏漏呀……” 有弗立维教授居中引导介绍,卢平很快融入教授队伍,和席位间的教授慢慢熟悉起来,多数教授都很友好,介绍着教学和生活上的经验,只有旁边那位莱温特教授怪怪的。 卢平注意到他奇怪的笑意,这位教授一直在观察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即将发生。 梅尔文看着他,表情温和友善,举杯相碰:“欢迎回到霍格沃茨,卢平教授。” “叫我莱姆斯就好。” 卢平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味道香甜的热饮驱散寒意,幽灵和学生们进入礼堂,会场变得热闹起来,梅尔文打量着这位新教授,正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在巫师群体里还算年轻,但头顶的棕发稀疏,发丝间已经夹杂了一些斑白,看起来有些刺眼。 不知道狼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 梅尔文注意到他总是用余光打量魔法穹顶上的月亮,忽然想起这两天就是月圆的日子,但狼毒药剂要提前一周饮用,才能在下次变身时发挥作用。 这位卢平教授今晚如果变身的话,大概只能把自己锁起来。 一道锐利阴郁的目光从隔壁刺过来,梅尔文转过头,看到斯内普嘴角噙着冷笑。 开学晚宴正式开始。 弗立维教授指挥蟾蜍合唱团献唱《两个麻烦》,分院帽再唱自己改的分院歌,新生们排成两排,按照清单上的名字上前,把破旧脏乱的帽子戴在头上。 每个学生坐到对应的长桌上,都会引得同院学生鼓掌欢呼,魔法穹顶上积蓄的云不断涌动。 主宾席的教授们低声交谈,卢平则是静静看着那些新生,端着酒花消融的黄油啤酒,不时浅抿一口,眼里有缅怀和感慨的表情。 “欢迎!欢迎回到霍格沃茨迎接新学年!” 哈利几人在分院仪式结束后赶回来,正好赶上校长讲话,躬腰快步穿过,几乎化作三道黑影,坐到格兰芬多长桌末席,抬头盯着正在讲话的老巫师。 “趁大家的脑袋还没被美味大餐弄得迷迷糊糊的,我有一些话要说。” “首先,让我们欢迎新来的莱姆斯·卢平教授,他欣然同意填补空缺,教授黑魔法防御这门课程。另外,凯特尔伯恩教授决定退休照料仅剩的残肢,幸运的是,接替职位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鲁伯·海格!” 邓布利多转身向大家介绍。 “让我们为海格教授献上掌声。” “祝你好运,卢平教授。” 卢平起身朝学生们鞠躬致意,在学生们的掌声间隙中,他清楚听见旁边两位同事对祝福语的议论。 “校长真不会说话,什么叫祝他好运?” “或许是因为以往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不怎么好运,尤其是你来霍格沃茨以后。”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奇洛和洛哈特都是被你送走的。” “这是污蔑,纯粹的污蔑!” 卢平忍不住勾起嘴角,坐回原位喝了口啤酒,他对传说中的诅咒并不在意,有什么诅咒比狼人病更糟糕,有什么不幸比流浪更难熬呢? 邓布利多继续唠叨: “最后有件严肃的事情,出于对你们安全考虑,在魔法部的要求下,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将会驻守霍格沃茨,直到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捕,摄魂怪将驻守学校的所有入口。” “尽管我已得到保证,摄魂怪的出现不会干扰日常学习生活,但我必须提醒各位,摄魂怪是凶狠残忍的生物,它们不会区分逃犯和碍事的人,因此我需要警告各位——” “不要让它们有伤害你们的任何借口!” …… 夜渐渐深了。 霍格莫德街道亮起街灯,从中央邮局延伸向四周,许多店铺已经闭店关门,只有三把扫帚和猪头酒吧,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三把扫帚对面的巷道里,一道身影蜷缩在屋檐下,静静望着明亮的酒吧大堂。 店门将外面湿冷的雨水和流浪的野狗一同隔绝在外,门口酒客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进出,听说是影镜有什么新比赛,这些都是球迷,不时发出响亮的欢呼。 今天夜骐将小天狼星·布莱克送到霍格莫德,扔在猪头酒吧外面,那里来往的酒客都有些暴躁,看见流浪狗不说施舍,不踹几脚都是善良的,布莱克凭借嗅觉和黑狗伪装,兜兜转转逛了半个村庄,对照已经模糊的记忆熟悉附近环境。 白天的经历太离奇,那名年轻巫师没有吃狗肉,还把它送到霍格莫德,小天狼星忍不住怀疑自身已经暴露,可几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傲罗和摄魂怪找过来。 事关报仇和哈利的安危,他想找到那名巫师问个清楚,可那只夜骐送达后就离开了,疑问找不到人解答,他总不能放弃报仇,只能暂时留在霍格莫德。 刚刚开学,混进霍格沃茨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黑狗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口鼻间呼出白雾。 九月初的季节,哪怕是苏格兰高地,暴雨夜也不该这么冷,都怪该死的摄魂怪,它们散发的冷雾夺走了夏末秋初原有的余温。 还好三把扫帚门面扩大许多,加盖两层,里面壁炉烧得旺盛,贴近墙壁,僵硬的身体暖和许多,在冬雪来临以前,应该都能支撑下去。 “你们看到那个进球了吗?我敢说保加利亚明年一定能进世界杯!” “苏格兰队一颗球都没进,我想不明白,明明上一届世界杯他们还是夺冠热门。” 此时两位酒客走出酒吧,被冷风吹得瑟缩脖颈,口鼻间呼出白气,怀里还有热腾腾的食物香气,似乎是打包回家的零食。 小天狼星嗅出来是炸鱼薯条,立即起身凑了过去。 三把扫帚的酒客基本是附近居民,看见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再看看湿冷的雨夜,叹了口气,从牛皮纸袋里抖出几块,丢给路边流浪狗。 “什么时候村里有黑狗了?” “不知道,祝他好运吧,别死在这个冬天。” “……” 小天狼星埋头啃食炸鱼,酒馆里带出来的热食,不快点咽进肚子就凉了,心里没什么屈辱羞愤的感觉,阿兹卡班早就把正常人的情绪消磨干净了, 三口两口就咽个干净,然后继续蜷缩在墙角,等待下一位好心的酒客。 霍格莫德是个食物充足的好地方,早上守在蜂蜜公爵店门口,好心弗鲁姆夫妇会施舍制糖剩下的原料,中午守在帕笛芙夫人茶馆,路过的情侣乐于投喂,今天来到稍晚,只能守在三把扫帚解决晚餐。 直到半小时后,黑狗迈着轻快脚步离开,肚皮填得鼓胀。 温饱问题得到解决,现在需要一个温暖隐蔽的地方睡觉,他恰好知道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不会有人打扰,学生时代每个月都会在那边留宿。 尖叫棚屋,掠夺者的秘密据点。 …… 橘黄的火把把楼梯照得明亮,石雕冰凉,走廊陈列的盔甲表面结满水珠,路过的学生叽叽喳喳,将这些水珠震落,让寂静整个暑假的城堡活泛起来。 学生队伍的末端,教授们边走边聊,看着那位新来的同事,部分知晓内情的教授眸光闪烁。 “莱姆斯,今晚需要帮助吗?”麦格教授问道。 “没关系的,今晚云层很厚。” “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或者去校医室找波比。” “我知道的。” 告别几位教授,卢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闭锁门窗,在盥洗室镜子面前久久矗立, 自从5月那年感染以后,卢平已经度过三百多个月圆夜,他有充足的应对经验,从箱子里翻出锁链和铁枷戴上,哪怕在睡梦中变身狼人,他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 霍格沃茨男生宿舍里。 哈利躺在被窝里听纳威的鼾声,翻来覆去很久没睡着,低声朝隔壁喊道:“罗恩,罗恩……” “嗯?” 罗恩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想摄魂怪的事。” “别想了,校长说了,它们不会靠近城堡的。” “我……” “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学守护神咒,你和赫敏有周末补习,请教莱温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行。” 哈利抿了抿嘴,缩进被窝里又翻了个身,莱温特教授的话在脑海里翻涌,直到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才沉沉睡去。 隔壁床的枕边,老鼠斑斑缩在罗恩怀里,咂了咂嘴,梦里都是开学晚宴上的美食。 (本章完) 第249章 斯内普怎么这么坏呀 深夜,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 悬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三只白瓷茶杯,一位活人,一道虚影,还有一条凑热闹的幼蛇,三个家伙围绕着胡桃木的办公桌,坐在柔和灯光下面。 晚风吹着窗棂微微颤动,雨滴敲打玻璃,有节奏的啪嗒声应和着墙边座钟,氛围有些诡异,瓷杯里飘起袅袅白汽,给办公室增添一丝神秘,衬得手提箱里的东西更加古怪。 十六岁的里德尔嗅了口茶水的味道:“真是让人意外,在霍格沃茨邀请我出席深夜茶会,昨天晚上提到的珍稀动物摄魂怪,今晚就邀请过来了。” “作为黑魔王最坚定最可靠的盟友,你以为我是那种拖延时间,从你记忆里榨取信息谋取利益的险恶巫师吗?我是为了攻破阿兹卡班解救你的那些忠仆,又恰好对摄魂怪的魔法感兴趣。” 梅尔文端起瓷杯抿了一口,对十六岁的里德尔掏心掏肺,“如果你能尽快帮我找到控制摄魂怪的办法,解救出那些忠仆,离黑魔王卷土重来的时间就不远了。” “比起寻找下落不明的……我更情愿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里德尔眸光微闪,暗自打量梅尔文的表情。 “嘶……” 尤尔姆显然也对那件猎物感兴趣,趴在桌上一边扭动一边吐舌。 梅尔文从办公桌下取出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外型算得上小巧,主体是铜制金属,外面是黑色牛皮,边角用金属件加固,上面的标识证明是神奇动物园出品的封闭式手提箱。 完全隔绝魔力波动和气味,一路穿过苏格兰高地抵达霍格沃茨,也没有其他摄魂怪发现端倪。 梅尔文清楚的知道里面是什么,却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好像就是普通手提箱。 他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插进顶部锁孔,转动一圈,箱子里传来齿轮转动开合的微微声响,封闭无痕的箱体弹开一条细缝,阴冷的雾气沿着细缝流淌,一时间好像办公室陷入风雪夜里。 梅尔文掀开箱盖,轻声唤道:“摄魂怪。” 里德尔此前只是远远研究,尤尔姆更是从未见过,被办公室里的氛围感染,不约而同伸长脖子打量。 只是箱子里只有冷雾逸散,像是舞台表演用的干冰道具,凉丝丝的,确实好看,但没什么用。 “出来亮个相吧。”梅尔文曲指在箱盖上轻敲。 外界响动惊扰到里面的摄魂怪,带着更加阴冷的雾气,一道身影从箱体飘出,穿着破旧的斗篷,灰白色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面,皱缩的皮肤,腐烂微腥的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嘶吼,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里德尔伸手触碰,一个是记忆显影药剂构建的虚幻身躯,一个是异种魔力构建的特殊实体,两者相错而过,只在接触时稍微有些凝滞。 “外形类似幽灵,传闻里会汲取灵魂和快乐的记忆,不死不灭,但当生存环境不满足繁衍条件时,它们族群的数量会自发控制在某一限度内。” 里德尔指尖绽放绿光,只是虚幻出的身影,不具有影响摄魂怪的魔法。 “看起来像是海边的稻草人,据说沿海村落的渔民和农户一样,也会设立类似稻草人的人偶,用来驱赶鸟类,守护晒场。”梅尔文静静观察。 “呼……” 摄魂怪似乎在箱子里憋得太久,恍惚失神,对外界的声音迟迟没有反应。 等到尤尔姆凑近,摄魂怪猛地惊醒过来,喉间口气发出凄厉低沉的嘶吼,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白瓷茶杯外层甚至凝了一层白霜。 摄魂怪不依靠视力辨别活物,更依赖近乎魔力感知的嗅觉,这个房间里存在幼蛇和散发臭味的灵魂碎片,只有正前方的活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毕竟只是绝望情绪里诞生的不完全生物,几乎没有记忆,趋利避害的本能都是残缺的,短短几个小时,已经遗忘了白天遭受拘捕的痛苦。 摄魂怪轻吸一口,当即锁定梅尔文的位置,隐藏在斗篷里的灰白双手朝前伸去,呼呼的吸气声填满整个房间,空气隐隐流动起来,一股奇异的魔力笼罩梅尔文,试图汲取某些东西。 梅尔文眉头微皱,没有立即召唤守护神,而是企图尝试里德尔所说控制摄魂怪的方法,可惜收效甚微。 【钻心刺骨】 【魂魄出窍】 接连两道不可饶恕咒没入摄魂怪躯体,只是让它的动作稍微迟滞一瞬,剜心咒和夺魂咒完全不起作用,魔咒附带的冲击力也没能击退摄魂怪。 嘶吼的怪物更加嚣张,甚至将带有腐臭味的口器凑到教授眼前。 梅尔文眸光一凛,银光迸射,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就将摄魂怪击飞,撞在墙壁上,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摄魂怪正准备窜逃,忽然发现整个房间已经被银光封锁,这里已经成了守护神光构建的牢笼,它被困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恶意不够纯粹,施展不可饶恕咒,就要抱着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决心,要让敌人哀嚎痛苦,要让他们永生铭记,哪怕是最善良的巫师苦修士,遭受这种痛苦直到死亡,他也不愿意原谅。” 里德尔摇了摇头,“你还能使用守护神咒,那你就无法发挥不可饶恕咒的全部威能。” 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再次挥动魔杖,甩出最后一道禁忌黑魔法,绿光一闪而逝没入摄魂怪腹部,让这只怪物发出痛苦嘶吼,但也仅此而已。 “索命咒是不会让敌人感受到痛楚的,它应该在无知无觉中丧命。”里德尔又在旁边念叨,考虑到他在黑魔法领域的天分,这些点评都很有道理,不过梅尔文短时间里无法掌握。 尤尔姆睁圆眼睛,看完了三次禁忌黑魔法的演示,每一次都意味着足以在阿兹卡班服刑的罪行。 此刻摄魂怪周围被守护银辉束缚,这间教授办公室仿佛变成华丽的教堂,那只怪物就是等待审判的恶魔,目前掌控的力量无法惩戒。 “这群怪物最早是邪恶黑巫师艾克斯蒂斯在北海孤岛培育的,他在岛上建造了一座阴森封闭的堡垒,持续不断地将麻瓜水手和附近渔民引诱到岛上,施加难以想象的折磨,让他们在绝望和痛苦中死亡。痛苦扭曲了那些可怜家伙的灵魂,绝望情绪酝酿了邪恶魔力,摄魂怪就诞生在这股魔力中。” 梅尔文轻敲桌面,讲述摄魂怪的资料,“某种意义上,这些家伙的诞生和默默然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我甚至怀疑当初被折磨致死的难民里,就有年幼的巫师,他们不稳定而可塑性强的魔力异化孕育出这种东西。” “可我觉得是艾克斯蒂斯转化成了摄魂怪。”里德尔提出完全不同的猜测,“免疫大多数魔法,免疫物理攻击,摆脱沉重虚弱的躯壳,不死不灭,汲取他人快乐的情绪和灵魂变得强壮,简直是另一条征服死亡的捷径。” 梅尔文居然觉得有点道理:“他也在追求永生,最终失败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里德尔轻声说,“或许他成功了,只是发生了意外,摄魂怪汲取他人的记忆和灵魂,自身不存在智慧,也没有独立存在的意识,这种低等生物只依靠本能繁衍生存,他的意识泯灭在外来记忆和野性驱使的冲突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座钟指针滴答滴答转动。 “真正强大不只是魔法,而是战胜死神,并在漫长生命里保持清醒,梅尔文,等我从死亡的阴影里归来,我可以跟你分享永生的秘密。” 里德尔抓住机会蛊惑。 梅尔文只是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不是正在为此努力吗?我要试试摄神取念能够跟摄魂怪沟通了。” 里德尔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召来微风掀开斗篷兜帽,摄魂怪的面容显露出来,像是做工粗糙的布偶,又像是在水里泡得浮肿又腐烂的阴尸,眼眶深陷,看不见眼球轮廓,只剩两点微弱灰雾,没有鼻子,只剩两道细长空洞,嘴里连着口器,仿佛掏空的管道。 以目光为载体的摄神取念联通两股魔力,巫师的意识探入摄魂怪的脑子里,大脑空洞,灵魂比羽毛还要轻,几乎不存在。 眼眶深处显露出灰白黯淡的雾气,就像它空虚的灵魂,微弱而奇异的魔力正把巫师的意识注进它的躯壳。 梅尔文眉头微微拧起,他居然觉得有些吃力,不是摄神取念吃力,而是理解摄魂怪空洞的灵魂,驱使和沟通感觉吃力,就像是大学教授指导智力残缺的幼儿。 很难让对方理解远远超出自身限度的想法。 “现在再回想夺魂咒的感觉,向它传达你的意识。”里德尔说,“指令不要过于细致,不要试图操纵它的躯体,命令它,就像命令阴尸!只用进攻,驻守和离开这类指令。” 梅尔文放弃向左向右这类命令,只传递过去进攻指令,并且解除守护神咒的束缚。 摄魂怪恍惚了一瞬间,喉咙间再次发出凶厉的呼气声,朝着办公室里唯一的活物冲了过来,还没靠近身前,又被银光击退。 扑击、击退…… 这个过程重复了好几遍,摄魂怪似乎这才完全摒弃那道命令的影响,建立起这位巫师不是它能招惹的认知。 梅尔文揉了揉眉心。 好消息,可以指挥摄魂怪了,坏消息,这只摄魂怪蠢得难以置信。 不清楚摄魂怪族群都是这样,还是只有这只个例。 …… 早餐时间,学校礼堂。 四位院长在各学院级长的帮助下分发纸质课表,麦格教授游走在学院长桌间:“大家可以在课表上看见相应科目的位置,请新生提前十五分钟赶到教室,三年级选修课的学生,如果不熟悉楼梯,也请提前出发,希望大家不要迟到,不要做新学年第一个扣学院分的人。” 接着她又叫了几位五年级的同学,讲述提高班的注意事项。 “占卜,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变形术、保护神奇动物……” 赫敏仔细看了看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其他同年级的学生还有休息喘气的空隙,她不仅不能休息,早上的选修课时段还要同时上三门课。 其实往年的麻瓜研究也在选修课时段,不过麻瓜研究已经转为实质上的必修,全年级都选修了,而且莱温特教授不愿意分班教学,麦格教授为此做出了调整,单独划分了麻瓜研究的课时。 这时罗恩也凑过来看那张格外密集的课表,难以置信的嚷嚷:“天呐,九点有三门课程!我的意思是,赫敏,我知道你很棒,不过没有人厉害到这种程度,你怎么能同时上三门课呢?” “别犯傻,我当然不能同时上三门课!” 赫敏暴躁地瞪了他一眼,悄悄打量过道间的麦格教授,摸了下脖颈上的链子,有些心虚的样子,“别问了,把果酱递给我!” 麦格教授和她强调过,时间转换器的事情涉及禁忌魔法,虽然没有不可饶恕咒那么严重,但也是特意从魔法部申请调用,如果泄露出去,可能酿成严重后果。 课程表发放下去,学生叽叽喳喳的讨论,教授们坐在主宾席上,一边用餐,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下面。 梅尔文坐在卢平和斯内普中间,位置巧妙得难以置信:“莱姆斯,昨晚睡得好吗?” “嗯,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适的床铺了,还有暴风雨夜的天气,霍格沃茨的风声让人安心,正好适合助眠。”卢平由心发出感激,“简直称得上幸运女神眷顾。” 昨晚云层厚重,圆月没有露面,他也没有遭受变身的痛苦。 “听起来学生们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将会是个好的开始。”梅尔文微笑着举杯致意。 “感谢你的祝福。”卢平颔首碰杯。 “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斯内普在旁边冷冷说道,“苏格兰高地的雨季持续不了太久,等到云层散开,哼……” 话音戛然而止,他轻飘飘地瞥了眼梅尔文。 梅尔文犹豫了一下,这是在暗示挑拨对吧,试图用暧昧的话让他对卢平产生怀疑,煽动他调查卢平的狼人身份,引发意外让卢平暴露什么的,像对付前两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样。 这个斯内普怎么这么坏呀! 再这样他就要煽动斯内普去调查虫尾巴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250章 开学第一课 学生时代的恩怨延续到现在,但好歹是共事的同事,斯内普还是没有撕破脸皮,旁敲侧击暗示两句,发现梅尔文不接话,也就放弃了。 卢平的心态早在十几年的流浪生活中磨得平和,甚至称得上圆滑,不想计较这些挑拨暗示,另外考虑到还要依靠斯内普熬制狼毒药剂,没有跟他置气。 梅尔文懒得搭理两人的明争暗斗,等到麦格教授们发完课程表回到主宾席,氛围重新变得和谐。 “新学期的课程……” 梅尔文端着热南瓜汁思考课程安排,麻瓜研究成了实质上的必修课,三年级这批学生又很特别,教学内容需要适当调整。 “梅尔文!” 一道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惊醒。 身形魁梧的海格坐在隔壁,斯内普离开后腾出的空位,满脸热切笑容挪过来,好像终于等到机会,递过了一块自带的岩皮饼,迫不及待地讲述今天的课程安排: “梅尔文尝尝这个,上午有时间吗,课程不赶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教学内容?” “……” 梅尔文看着手里冷硬的岩皮饼,叹了口气:“说说看吧。” “非常感谢!” 海格听到他答应下来,激动得胡子颤动。 学生时代早早被开除学校,做了几十年猎场看守,毫无教学经验,凯特尔伯恩教授填鸭式教学主要是神奇动物方面的见闻,教学方面的经验没有传授多少。 或者说凯特尔伯恩教授本身也不是什么杰出教授,早年间十几次留校察看,要不是邓布利多接任校长,他能不能正式任教都不一定。 但梅尔文不一样,两年前刚到霍格沃茨,短短几周就成了最受欢迎的教授。 学生谁不说这位年轻教授幽默风趣,麻瓜研究也成了最受欢迎的课程,接连两届学生全员选修,没有任何学生退课,并且成为实质上的必修课。 作为新任教授,海格心里怀着小小的梦想——为保护神奇动物课崛起而教书。 海格给梅尔文添满南瓜汁,边倒边说:“下午就是三年级的第一节课,我打算用鹰头马身有翼兽款待他们,今天天气很好,孩子们能骑着它们飞几圈,威风酷炫,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梅尔文看着混血巨人灰褐色的眼睛,稍作沉吟:“你知道鹰头马身有翼兽是什么级别的危险动物吗?” “原来是4X级,后来因为性格温和,斯卡曼德先生提议降到了3X级别。” “我记得霍格沃茨课堂展示的神奇动物,七年级最高也就到4X级,提高班以前都控制在3X以下,你第一节课就打算展示鹰头马身有翼兽?” “放心吧,它们很温和的。” “有设置备用方案吗?” “没有。” 梅尔文稍作沉吟,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副校长:“麦格教授,待会儿有空吗,麻烦给凯特尔伯恩教授发退休返聘通知,我们要换新教授了。” 海格顿时急眼:“我第一天任教,怎么就要换了?” “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教学事故。” 梅尔文拿着岩皮饼敲了敲金属餐盘,砰砰作响,在盘子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和这位混血巨人一样执拗顽固。 给海格提出修改建议,又和麦格教授聊了十几分钟,早餐时间结束,这座沉寂两个月的城堡热闹起来,正式开始新的学年。 ……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选修课后接变形术,三年级学生们接触了心心念念的占卜,赫敏发现特里劳尼教授有些古怪,似乎又是个类似洛哈特那样的草包教授。 北塔占卜课教室里充满香料燃烧的烟雾,熏得人脑袋发胀,晕晕乎乎的,那位古怪的占卜教授糊弄玄虚,对好几位学生做出不祥的预言,纳威和拉文德将会遭遇不幸,哈利有死亡的征兆…… 吓得他们提心吊胆,都没心思上课了。 等到第二节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发觉他们精神恍惚,问出事情原委,委婉地揭穿了特里劳尼教授的把戏。 “西比尔·特里劳尼自从来到这所学校以来,每年都会预言一名学生死亡,到现在,他们还没一个死的。语言思维是他最喜爱的欢迎新班学生的方式。” “我不是那种经常在背后说同事坏话的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们,占卜课是魔法学中最不稳定的科目,我对占卜最没耐心,而且真正能预见未来的巫师非常稀少,特里劳尼教授她……” “你们说麦格教授最后想说什么?” 罗恩好奇地问,“特里劳尼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两点,他们离开城堡,正在穿过场地去往禁林边缘。 昨夜的风雨已经停歇,天空呈现明净的浅灰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空气清新,翠绿的草地松软潮湿,这是他们去上第一堂保护神奇动物课。 “应该不是什么正面评价。” 哈利听着靴子踏在草地上发出轻微声响,“不过说起来……我确实看见过黑色的大狗,在离开德思礼家的那天晚上,在对角巷弗洛林冷饮店旁边的巷道里。” 罗恩瞪大眼睛,面色惊恐:“那就糟了,我的叔叔比利尔斯就见过一条,然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死了!” “这只是巧合。” 旁边的赫敏镇静说道,风吹动她额前几缕发丝,显得格外淡定,“茶杯里的茶叶渣形状可以看出绵羊,可以看出松鼠,这种糊里糊涂的占卜方式没有任何标准,每个人都能解读出不同的意象,真正理智的巫师不会在这种似是而非的魔法上浪费时间。” 她转头看向哈利:“如果你真的对未来好奇,我推荐你试试算术占卜,严谨细致的数学计算只能得出确定的答案。” 前面传来一阵嬉笑议论的声音,是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显然是个让人沮丧的消息,这门课他们要跟斯莱特林一起上。 更远处的禁林小屋门前,海格教授已经守在那里,咧开嘴笑着朝他们挥手,牙牙在小路上来回奔跑。 “来杯,快点快点!” 赫敏捋了下头发,高兴地挥手回应海格,不由加快脚步。 “得了吧,她就是不擅长占卜。” 听着罗恩的碎碎念,哈利笑着摇摇头,拉着他一起加快脚步。 “大家都到齐了吗?跟我来!” 新任教授在前面领路,牙牙像是牧羊犬一样活蹦乱跳,把学生带到栅栏旁的空地上,核对名单: “我原本想第一门课就找些刺激有趣的动物展示,让你们这些小家伙开开眼,不过莱温特教授警告我,你们只是三年级的小羊羔,用马人的话来说是小马驹,如果有学生在课堂上受伤,影镜新闻今晚就会发布招聘新教授的告示。” 他沮丧遗憾的表情逗得学生发笑,格兰芬多的学生在起哄,让海格别听莱温特教授的话,斯莱特林有些学生也在嘲讽,声音最大的就是马尔福。 “得了吧,我们不是刚进学校的新生,再危险能有5X级危险吗,我们在影镜里见过很多5X级的动物,囊毒豹,火龙,蛇怪都见识过!” “就是就是!” 两个讨厌的跟班附和。 海格照样乐呵呵的:“我知道你们不会被吓住,我也能保证你们在课堂上的安全,可动物毕竟是动物,有些温和,有些暴躁,如果摸不准它们的脾气,一些抓伤刮蹭是难以避免的。” 他撩起鼹鼠皮衣的袖子,展示手臂上的几处伤疤,让部分小女巫发出惊呼: “我在禁林习惯了,可以忍受,你们不一样,细皮嫩肉的,到时候吓到了,说不定会哭着找妈妈。” 十三四岁的学生,暑假憋了两个月,正是最自我的时候,偏偏海格说话时笑呵呵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一副关心温室花朵的表情。 这谁能忍得住? “你说谁哭着找妈妈?” “不就是抓伤吗?难道比魁地奇还危险?” “……” 赫敏狐疑地看着海格脸上的笑容,总感觉这种引导学生的风格,背后有莱温特教授的影子,听起来没什么直接的劝告,明里暗里都在诱导。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海格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梅尔文不愧是最受欢迎的教授,出的主意就是靠谱:“大家现在把我们的指定教材拿出来,《妖怪们的妖怪书》,这本书就像一只不到2X级的野兽,如果你们能驯服这本书,我就相信你们可以应付更危险的动物。” 接着他又叫了几位同学展示。 有人用绳子捆紧,有人用皮带扎好,有人则是把这本书放在牢固的铁皮盒子里,或者用铁夹固定。 只有哈利展示了最省力的驯服办法,用手掌在书脊上滑动,这本暴躁的书就发抖了,打开时安安静静地躺在手上。 “很好,哈利,格兰芬多因此加5分。” “你怎么知道的?”赫敏低声问。 “莱温特教授在破釜酒吧教我的。” “……” 第一节课结束,海格最终还是听取了梅尔文的意见,没有展示刺激炫酷的动物,只是教学生使用教科书,讲解这学期的教学目标,还有就是挑拨学生们的好胜心。 简单的户外课程,因为那些互动话术增色许多,学生们被激得咬牙,嚷嚷着下节课就要见识见识。 …… 九月三日,星期五,开学第二天。 三年级上午第一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没什么变化,只是修了胡子,染了头发,看起来年轻许多。 教材仍是《标准咒语》系列,难度稍有提升,依然不算难,全班多数同学都能跟上。 上午十点,麻瓜研究课。 赫敏就在教室前排中间,桌上堆着鼓胀的书包,里面不知装了多少大部头,书籍边缘挤出笔直的轮廓,看起来沉重厚实,抡起来砸人一定很疼。 哈利和罗恩走进教室的时候,她正趴在书包上小憩,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绕过去,在她后排位置坐下,默默盯着她的背影看。 “我是在做梦吧,赫敏居然在课间睡觉?” 哈利挠了挠头,也觉得奇怪:“可能是刚刚开学,昨晚没有睡好吧?” 就在他们低声议论的时候,赫敏已经醒了过来,转身默默盯着他俩。 “赫敏……你还好吗?” “昨晚作业做得太晚,没有睡够。”赫敏看着他们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现在几点了,莱温特教授还没来吗?” “马上打铃了。” “你手上不是有腕表吗?” 哈利和罗恩一人一句答道,看着她转头收拾书包,取出羽毛笔和墨水瓶,互相交换了道眼神。 “你觉不觉得赫敏有点奇怪?” “她好像睡迷糊了,还问我们时间。” “……” 上课铃响起,梅尔文卡点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外套,颜色款式一看就是麻瓜衣物,还没开始上课,已经有女巫开始记录衣服上的图案配色。 “同学们好。”梅尔文轻声笑道,并不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 “上午好教授。” “在正式上课以前,我要啰嗦几句。”梅尔文站在讲桌后面,环顾教室,“大家都知道麻瓜研究课有自我介绍的流程,不过你们这届比较特别,在告示栏上多次出现,打架扣分禁闭,甚至有人上过报纸,相信很少有人不认识其他同学,而我也听说你们提前做过准备,所以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学生们安静的听着,嘴角掀起笑意。 有几位确实是全校知名的明星。 梅尔文继续说道:“所以在你们的第一节课里,我更希望向你们介绍麻瓜社会,认识麻瓜文明的成果,认识科技造物的精彩,除了冰箱彩电收音机这些家具,还有社会科学方面的内容。 “今天早晨的时候,麦格教授向我抱怨特里劳尼教授,说她总是在课堂上诅咒学生,甚至发布死亡预言,有人被吓得无法专心听课,是这样吗?”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不约而同地转向哈利和纳威。 两人脸上露出窘迫的笑。 “其实麻瓜知识里也有关于预言的内容。” 梅尔文的话勾起学生们的兴趣,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名词:“心理学上有几个很有趣的概念,皮格马利翁效应,戈勒姆效应,墨菲定律,安慰剂……” (本章完) 第251章 预言的原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磨擦黑板的声音。 梅尔文特意放慢了语速,去除那些晦涩拗口的名词,用简单直接的语言讲述: “麻瓜世界也有很多关于预言的传说,因为有记载的真实历史中,许多预言成为现实,许多麻瓜学者对背后的原理感兴趣,花费大量精力研究预言的过程,最终得出结果,当预言被涉事者听到,就会开始自我实现,并最终达成预言结果……” 皮格马利翁效应这个名字来源于古希腊神话里塞普洛斯的国王,这是位擅长雕刻的匠人,由他雕刻的事物都栩栩如生,但因为早年被母亲和初恋抛弃,让他立下誓言,决定不再雕刻女人石像。 这种故事里的誓言就是用来打破的,某天清晨,他打算用象牙雕刻一位掷铁饼的男性,雕刻出来的轮廓却是他梦中出现过的少女。 他深信这种变故是神灵指引,于是全心全意雕刻,最终制作出一尊婀娜貌美的女像,皮格马利翁向爱神祈祷,让这尊雕像化作真正的少女,并成为他的妻子。 学生们静静听着,都觉得非常有趣。 麻瓜的神话传说里有许多巫师的影子,但有些是纯粹的宗教寓言,企图传播教义,教导人们某种道理,这部分就是麻瓜基于现实编撰的内容。 小巫师们可以透过这些趣味故事,感知到那些编故事的人想要传达的想法,借此了解麻瓜们的思想,这也是麻瓜研究课的教学目的。 “抛去故事里神明和信仰的宗教部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行为和期望通常会对其产生影响,促使他实现那些期望。” 讲桌后的梅尔文走向讲台,在课桌过道间踱步:“三十年前有位名叫罗森塔尔的麻瓜,他也是名教师,他对学生们做了一些正面预言,声称他们的智商很高,很聪明,并且勤奋,一段时间后,这群普通学生真的进步很大,并且变得自信积极。 “与之相对的是格莱姆效应,当教师对学生持有负面看法,这种偏见会使正常学生朝着负面期望的方向发展,让他们变得缺乏耐心,对相应的科目丧失兴趣,最终印证那些负面看法。 “霍格沃茨学院间就有偏见,所有人都认为拉文克劳擅长学习,不擅长魁地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 哈利第一时间想到了魔药学。 还未开学接触魔药学的时候,听海格说他母亲在魔药学上很有天分,他对摆弄那些坩埚和草药很有兴趣,结果第一次上魔药课,就被斯内普针对,遍地嘲讽,导致他丧失对魔药学的兴趣。 日常课后作业和几次考试都只是勉强合格。 “难怪我不擅长魔药课!” 旁边罗恩低声嘟囔,西莫和迪安深以为然的点头,窃窃私语的附和。 哈利转头看着他们几个,表情稍微有些复杂,这几个家伙的作业比自己还差,上课不是聊天就是走神,也没几次被叫起来抽问,成绩差根本就是自身问题吧? “如果说有谁真的被这种负面期望影响,那只能是……”哈利看向不远处的纳威。 十三岁的青春期少年,发育成长很快,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长高半个脑袋,以前略微肥胖的身形也消瘦下来,衣袖都有些宽大。 他们是来到霍格沃茨以后遭受斯内普嘲讽针对,而纳威从小就在接受打击,甚至他自己都从心底认为自己蠢笨,缺乏天份,反应力差,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 怀着这样怯懦自卑的想法,在课堂上果然表现糟糕,第一节魔药课甚至打翻坩埚,弄自己一身又红又痒的疮疥。 直到莱温特教授教他召来咒,任命他做戏剧社的负责人,从这些成功里一点点找回自信,慢慢找到自身喜欢的科目,在戏剧社和草药学上展示自身优点。 纳威默默看着台上教授,眼睛里有微光闪烁。 “教授,就算期望能影响未来发展,可这些都是学习方面的期望。”一位拉文克劳的学生喊道,“特里劳尼教授的预言是生活方面的,她认为拉文德要倒霉,纳威的奶奶将会遭遇不幸,预言哈利将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就要提到我们接下来讲的内容。” 梅尔文笑容温和,视线扫过他提到的几位学生,“墨菲定律是一种启发性原则,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换句话说,就是糟糕的事情必将发生。” 一些学生露出难以理解的苦恼表情。 “你们一定碰到过下面这些事情……” 梅尔文慢悠悠说道,“面包落在地上必定是涂抹果酱和黄油的一面着地;同伴在楼梯上跳踢踏舞都没事,但你蹦跳着走楼梯肯定会摔倒;掐着表离开宿舍赶去教室就肯定会迟到,骑着飞天扫帚进行魁地奇训练,每次都有人撞上得分圆环或是看台。” 教室里立即响起喧闹的附和: “没错!就是这样!” “我总感觉自己特别倒霉!” “昨天我就是这样迟到的。” 梅尔文听着他们大呼小叫,眼含笑意,有些想法是所有人都会有的,这就是麻瓜苦心研究统计与心理,试图探索解释的领域。 “当你脑海里有了某个想法,相信某件坏事会发生,你的行为就会不自觉发生改变,焦虑导致行为退缩,下楼梯时在意脚步频率和跨度,复习时紧张到失眠,最终真的导致了糟糕的事情。” 梅尔文将这个过程拆开了展现在他们眼前,“另外预言将会影响你们的注意力,当你期待坏事发生,脑袋就会标记坏的迹象,让它变得突出,变得引人注意,让你忽略好的讯号,比如面包并不总是果酱被弄脏,不是每次卡点都会迟到……” “教授,我还是不明白。”拉文德举手喏喏说道。 “好吧,我再解释得直观一些。”梅尔文看着她的眼睛,“特里劳妮教授对你做了什么预言?” “她说我害怕的事会在十月十五日星期五发生。” “请问,这件你害怕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这……”拉文德顿时皱起眉头犯难,一时答不出来。 “瞧,你自己也不知道。”梅尔文摊开双手,“我可以举出无数件你害怕的事情,早上起床发现鼻尖冒出一颗青春痘,到礼堂用餐发现没有想吃的果酱,上课时被斯内普教授抽问,课后作业被麦格教授判为不合格,神奇动物课上不小心掐死老鼠。” 拉文德睁大眼睛,此刻才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害怕的事情。 “只要上述任何一件事情发生,都可以说预言实现了,但你现在要因此担惊受怕吗?” “……” 拉文德连忙摇头。 “那纳威奶奶的事呢?”又有人问。 “这就更简单了,我曾经见过隆巴顿老夫人,尽管不清楚这位夫人的具体年龄,但一位至少六十岁的女性,每年总会遭遇些病痛,感冒发烧,腰酸腿疼,或许是写吼叫信时喊哑了喉咙……” 梅尔文看向前排位置的纳威,“但我可以肯定,纳威的奶奶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纳威感激的点点头。 不远处的哈利鼓起勇气,挺直腰背看向教授,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关于哈利的死敌,以及死亡征兆。” 梅尔文稍作沉吟,忽然笑了起来,“难道过去两年他就没有遭遇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激烈的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从夺取魔法石的奇洛,到密室里的蛇怪,死亡的征兆一直萦绕在哈利身边,过去两年都没停过。 哈利和身边的小伙伴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不安的心也迅速放松下来,再也不为那个含糊不清的预言烦恼。 听着学生们的讨论,梅尔文回到讲台上面,等待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讲课:“当你意识到黑狗是死亡征兆,你就会格外留意生活中碰见的黑狗,正如孕妇生活中到处都会碰见孕妇一样,潜意识会让你注意到以前不太注意的存在。” “麻瓜对预言有独特的解释,并且证明被预言对象听见的预言有自我实现的倾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巫师的预言就是骗局,事实上,魔法预言有其独到的地方,少数有天分的预言家可以通过一些仪式看见未来。 “所以我并不希望大家舍弃占卜。 “特里劳妮教授曾经做出过真正的预言,足以改变世界的预言,她的祖母卡珊德拉·特里劳尼更是世界闻名的占卜学者,图书馆里还有些著名预言的记录,具体书目我就不推荐了,有兴趣可以问问特里劳尼教授。” 梅尔文讲到这里,看了看时间,开学第一课拖拖拉拉就这样应付过去: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我们正式开始麻瓜研究的课程。” 梅尔文随手擦掉黑板,看着学生们收拾书包下课,一边叽叽喳喳议论着预言,不由露出笑容,朝着纳威招了招手。 纳威连忙拎起书包靠近:“莱温特教授。” “上次在圣芒戈见面,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梅尔文空着手来的,笑着问他,“你父母恢复得怎么样?” “思维能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记忆没能找回来,只记得一些简单的事。” “记得自己身份,记得书写施法这些技能,记得熟悉的亲友,但都是许多年前的印象,记忆停留在很久以前是吧?” “嗯,爸爸还觉得奶奶是三十岁的女巫。” “你奶奶有什么想法?” “她开始想着一定要恢复记忆,后面接回家生活了两个月,又觉得这样也不错,还能过上普通巫师的生活就很好了。” “这样啊。” …… “哈利,这下总相信我了吧,特里劳尼就是个神棍。” “莱温特教授不是这么说的吧……” 哈利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虽然揭穿了预言把戏,莱温特教授还挺认可特里劳尼教授的,还说她做出过改变世界的预言。” “那只是同事间的客套说辞。” 走在前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路上,赫敏显得义愤填膺,哈利和罗恩则是小心翼翼,担心这些不客气的话被教授听见。 赫敏哼了一声,低头撩开衣袖看腕表,一边问道:“下节课是什么?” “那位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 哈利语气有些复杂,“莱温特教授说卢平教授曾经是我父亲很要好的朋友,赫敏,罗恩,你们说这可信吗?我的意思是,他是伊法魔尼的学生,怎么会知道霍格沃茨以前的事?” “弗立维教授闲聊时告诉他的呗。”罗恩不以为意。 “你觉得呢,赫敏,赫敏?” 经过三楼独眼女巫雕像时,哈利正准备咨询聪明人的看法,忽然发觉刚刚走在身边的赫敏消失不见了,“赫敏人呢?” 正打算和罗恩转头去找,忽然看见赫敏的身影从雕像后面钻出来,脚步有些匆忙,怀里捧着本字典似的大部头,《魔法字音表》。 古代如尼文的资料书? 是从书包里翻出来的吗? 哈利看见书脊上的古怪符号,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乔治和弗雷德制作恶作剧道具图上有类似的符文。 赫敏把厚字典塞进书包,面露思索,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回头问道: “哈利,你刚才说卢平教授是你父亲的朋友?” “莱温特教授告诉我的。”哈利张了张嘴,感觉有些古怪。 经过独眼女巫的雕像,再转过拐角,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就在前面不远,卢平教授并没在那里。 等到他们都坐了下来,拿出书本、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时候,卢平赶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刻走进教室,把他那破破烂烂的手提箱放在讲桌上。 身上的衣物还是开学时那套,补丁显得有些褴褛,不过面容不再苍白没有血色,笑容温和: “请把书都放回到书包里去,今天是实践课,我们得去一楼教工休息室,你们只需要带上魔杖。” 全班感到迷惑,但也觉得有兴趣,等他们沿着没人的走廊和楼梯来到一楼,转了个弯,发现已经有人等在教工休息室里。 “莱温特教授?” (本章完) 第252章 旁听博格特 “开学前我父母去圣芒戈医院复查,接待我们的治疗师是梅莲姆·斯特劳女士,她认为只要定期服药,爸爸妈妈就能恢复成普通人。 “对了教授,斯特劳女士托我转告你,洛哈特教授也恢复得不错。 “状态明显好转,每天在病房读书看报,练习遗忘咒技巧,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和报纸上的洛哈特是同一个人,治疗师说是不能接受过去的自己。 “她托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恢复记忆的办法。” 迎着纳威期待的目光,梅尔文摇摇头。 下课铃声刚刚结束,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在二楼旋转楼梯拐角的台阶上,路上偶尔有赶着上课的学生擦肩而过,有人看见教授就立即低头匆匆跑过,有人停步打招呼。 梅尔文也有些迷惑。 这种魔法伤害造成的复杂后遗症,某种程度上是患者为了自我保护,主动隔绝了那些痛苦记忆。圣芒戈的治疗师和邓布利多联合会诊都没办法。 另一方面,黑魔法专家里德尔倒是提出过建议,使用钻心咒施加折磨,突破身心和魔力的屏障,或许可以挖掘出记忆深处的秘密。 但这个方法不怎么靠谱,因为隆巴顿夫妇自身就是遭受折磨,痛苦超过了身心极限,导致往后十三年都神志不清,只能待在圣芒戈的封闭病房里。 他觉得里德尔的提议不可靠,至少不能直接采纳。 梅尔文和纳威都没再开口说话,待在拐角等待一会儿,旋转楼梯转向平台,两人迈上栈桥石阶,魔法楼梯继续旋转,载着他们转向对面的阁楼。 梅尔文隐隐抓住某些东西,可无法将它们串联起来: “记忆……情绪……灵魂……” 走出楼梯口沿着过道前行,左侧过道是封闭的,那里是桃金娘所在的女生盥洗室。 右侧过道岔开两条路,其中一条通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路口摆着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另一条通往其他教室,路口摆着一具黄铜盔甲。 纳威提了提自己的书包,正准备转头向莱温特教授告别时,忽然看见赫敏从左边过道走出来。 拎着沉重的单肩书包,肩膀都压低的半边,脖子上挂着一条不起眼的金链,脚步匆忙,额上沾有水渍,似乎刚上过盥洗室,直直朝着黄铜盔甲所在的路口走去。 “赫敏,赫敏!”纳威赶忙叫住同班同学,“走错路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在这边。” 赫敏愣了一下,停在原地。 “是不是暑假两个月没上课,忘记霍格沃茨城堡的布局,记错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位置了?”纳威不由笑道,“还好你遇到我了,不然卢平教授的第一节课就要迟到。” “我……不是……” 赫敏看了眼旁边的莱温特教授,他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两人,小女巫说话有些磕绊,“我没走错,我就是要往这边走……” 她正赶着去上古代如尼文课,再耽误下去真要迟到了。 可她没办法跟纳威直说,他待会儿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还会看见一个赫敏,如果被同学发现破绽,引起别人好奇,追究到时间转换器上面就麻烦了。 她答应过麦格教授的。 就在小女巫原地犯难,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时,旁边的梅尔文开口了:“赫敏还有别的事情,我有份书单需要她帮我整理,不用耽误太久,你先去教室吧,纳威。” “可是……” “不会让她迟到的。” “那好吧。” 纳威走向岔路口,仍然不放心,回头看了他们几眼。 梅尔文觉得有些好笑,三年级的学生,完全不懂撒谎掩饰,也不知道往届学生是怎么将时间转换器隐瞒下来的。 赫敏悄悄打量他的眼神,发现他完全没有过问的想法,不由好奇:“教授,你知道……转换器的事?” “什么时间转换器,我不知道。” “……” “上午课程安排紧,休息时间短,怎么不提前去教室?”梅尔文和小女巫走在另一侧的过道上,随口问道,“拖到现在,过道里到处都是同学,再晚一点都能碰上哈利和罗恩了吧。” “我也不想这么赶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赫敏提了提单肩书包,被沉重课业压得直叹气,“斯内普教授在搬一面魔法衣柜,从楼上搬到职工休息室,旁边跟着捣乱的皮皮鬼,我只能躲到桃金娘的盥洗室里,结果还碰上了桃金娘。” “魔法衣柜?什么样子的魔法衣柜?”梅尔文在如尼文教室外停步,低头看向女孩。 赫敏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我只看见那柜子在动,叮叮哐哐的,里面好像关着什么东西,说是卢平教授上课要用的。” “黑魔法防御课教具……”梅尔文思索着离去。 赫敏走进教室坐在第一排,取出衣领里那条灿烂的项链,露出复杂难明的表情。 …… 职工休息室是一间长长的方厅,堆满了不成套的旧椅子,靠墙位置摆着几个旧衣柜,那是教授学生们存放特殊长袍的地方,比如斯普劳特教授的园丁装,霍琦夫人飞行课的防风帽。 梅尔文守在一座旧衣柜旁边,站在职工休息室中央,看着卢平教授率领一班学生走近,他主动让出中间位置,来到靠墙的扶手椅旁边,这只低矮的椅子上没有灰尘。 卢平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站在学生前方:“麦格教授告诉我,是斯内普教授帮我搬运教具。” “是的,我过来的时候斯内普教授也在,不过他觉得这东西一个教授看顾就好,移交给我,然后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梅尔文微微侧身,露出摆在后面的老旧衣柜,“我偶然得知卢平教授要用这种教具开启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到好奇,特意过来旁听。” “只是旁听的话,我非常乐意。但如果是麦格教授特意派你过来审查,看我是否能胜任教职,那我就得关起门来上课了。” 卢平看着年轻教授那双黑色眼睛,他对梅尔文的印象挺不错的,尽管前两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栽在他手上,但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这位教授没有听信斯内普的挑拨,在学生教授里的口碑都很不错。 梅尔文迈步来到学生旁边,示意自己是来旁听的。 卢平忽略那些挤眉弄眼表情滑稽的小巫师,没有继续耽误时间,径直走到衣柜前面开始上课:“相信大家都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把莱温特教授吸引过来旁听?” 衣柜突然摇晃起来,背壳撞墙发出砰砰声响。 几名胆小的学生吓得颤抖一下,男生们伸长脖子企图看清狭窄缝隙里的东西,女生们则是微微后缩,拉文德和帕瓦蒂更是往梅尔文身旁凑了凑。 卢平觉得好笑:“不用担心,里面有个博格特。” “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常常躲在衣柜、床底和水槽下面……这节课我们遇见的第一个问题是,博格特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处流浪兼职零工艰苦是艰苦,好处也在这时体现出来,打工时要和各种雇主老板顾客沟通,现在要和学生们沟通,卢平能够轻松捕捉学生们的表情,用语言吸引他们的注意。 「博格特通常藏匿于阴暗狭窄空间,具有感知人类恐惧并变形为对应形象的能力,其本体形态未知。麻瓜虽可能感知博格特存在,但常将其视为幻像。」 书上简单枯燥的介绍,卢平通过各种举例描述,问答互动,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梅尔文旁听也挺有意思的,主要是旁边还有学生互动,拉着他在课堂上窃窃私语,在赫敏回答提问的时候,拉文德和帕瓦蒂在旁边询问博格特相关知识,听到那些吓死人的惊悚案例,还会惊呼吸气表达震撼。 纳威也会跟着吸气,明明已经摆脱自卑怯懦的心理,但依然有些胆小,自身又想克服这种胆小,缩着脖子往衣柜里看。 企图通过拇指大小的缝隙看清博格特的本相。 梅尔文挨着扶手椅,靠在墙边听课,遵守课堂秩序,没有回应拉文德他们的搭话。 前面的卢平已经开始介绍博格特的弱点,在同时面对多位巫师时,常常不知道应该变成什么东西,被纷乱的念头搅乱脑子,最终变成四不像的物体,谁也吓不到。 然后就是对博格特的特效咒语,咒语是滑稽滑稽,施咒动作也很基础,三年级学生基本都能掌握。 等到学生们练习得差不多时,卢平便提出找人上前示范,并没有点把手高高举起的赫敏,而是叫出表情有些恍惚的那位。 “好的,纳威,第一件事,告诉我世界上你最怕什么?” 纳威嗫喏片刻,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许多学生都露出疑惑表情,只有少数学生听过这个名字,比如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面色沉凝,眉头紧皱。 旁听的梅尔文表情淡定,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褪去怯懦自卑的性格底色,成长为戏剧社的半个领袖,上节课上讲了师生期望与预言的关系,纳威自然能摆脱斯内普的阴影。 相比学校里的魔药学教授,将父母折磨得失去理智,摧毁整个隆巴顿家庭的食死徒,才是心里真正的恐惧。 “贝拉特里克斯……” 卢平顿了一下,学生恐惧食死徒,这是个合理却棘手的答案,他必须用幽默引导纳威消除恐惧。 “纳威,你见过贝拉特里克斯吗?” “哦,我见过报纸上的她。” “预言家日报刊登的照片,应该是她被捕被审判时的样子……”卢平放慢语调,思索着应对方法,“你生活里还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人吗?表现得滑稽可笑,没有任何威严。” “上学期的洛哈特教授?” “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具体有什么地方滑稽可笑呢?” 纳威皱眉回忆:“他总是不分场合穿着夸张华丽的衣服,自吹自擂,炫耀不属于自己的功绩,演示魔法时总闹出笑话,现在他在圣芒戈封闭病房,练习自己的签名,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洛哈特。” “总想出风头,却总是闹笑话。” 卢平微笑着总结,“我不认识这位洛哈特先生,或许你还可以想到其他可笑的事物,想象那些事物出现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 台下已经有学生想起洛哈特的行为,发出鄙夷的嗤笑。 被康沃尔小精灵吓得逃跑,决斗俱乐部被斯内普一记魔咒打得爬不起来,魁地奇赛后抽掉哈利的臂骨,面对蛇怪时撞死,想占据功劳却被自己的遗忘咒反噬。 “洛哈特……贝拉……”纳威喃喃着两个名字。 梅尔文和卢平都没有说话,在旁边静静等待,表情也很平静,没有任何不耐。 教导学生就是这样缓慢。 房间里很安静,纳威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其他学生也在这个过程思考自身恐惧的东西,并将记忆里滑稽可笑的事物加在恐惧上面,以此战胜恐惧。 旧衣柜前面有一片空地,原本是学生们站着听课的地方,慢慢在卢平的示意下腾出空间,职工休息室留出一块舞台,梅尔文站在卢平旁边,像是教授和助教。 纳威独自站在衣柜前面,卷起长袍的衣袖,握紧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演示正式开始。 卢平施法射出一道火花,衣柜应声,一个面容阴翳的女巫走了出来,黑色长发蓬乱,厚眼皮和薄嘴唇,面颊凹陷,形容枯槁,隐约能看出些年轻时貌美的痕迹,但更多是凶狠阴毒。 眼神里迸射凶光,如同猛兽盯上猎物一样舔了下嘴唇。 「滑……滑稽滑稽」 纳威有些磕绊的喊道。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像是甩动鞭子,贝拉特里克斯稍微踉跄一下,身上忽然换上一身紫红色的长袍,脸颊强行咧开灿烂微笑,头上还缠着一张紫色头巾. “那是奇洛的头巾!” 学生群体里传出一阵哄笑。 博格特愣在原地,仓皇失措地埋头躲避哄笑。 就在演示顺利进行,卢平即将换人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说:“奇洛的围巾里不是藏着神秘人吗?” 卢平面色一变,转头看向纳威,他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职工休息室里的贝拉特里克斯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依然带着灿烂微笑,当她舔舌时仿佛毒蛇吐信,唇舌猩红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本章完) 第253章 莱温特的报复 不加掩饰的恶意通过目光传递给纳威,就像蛇怪瞳孔里迸射让人丧命的魔力。 纳威的脑海一片空白,尽管理智告诉自己此刻身在霍格沃茨的职工休息室,这只是黑魔法防御课上的教学,面前的贝拉特里克斯其实是只博格特,可又有一道声音在低语,跟他说这是穷凶极恶的食死徒。 十三年前将他父母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仇人,此刻正缓步靠近纳威。 后面围观的哈利脑海也乱糟糟的,他想起他们曾经闯进地底过道的时候,还是两年前只学会几个初级咒语的新生,刚到霍格沃茨一年,不明白成年巫师、黑巫师、黑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傻乎乎闯进教授们布置好的关卡里。 一切都在教授们的计划中,可他们仍然差点被奇洛杀死,成为伏地魔杖下的新鬼。 卢平握紧魔杖正要上前解围,忽然被人拽住了,转过头去,看见梅尔文朝他摇摇头。 “再等等……”梅尔文低声说。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逐渐靠近,血腥的气息扑面吹到纳威脸上,杖尖有红光绽放。不加掩饰的恶意,正在酝酿的钻心咒。 纳威仿佛看见自己导致地上哀嚎的场景,如同父母当年遭受折磨的时候,他咬着牙,攥紧手里的魔杖,从喉咙里挤出咒语。 什么时候克服懦弱找到勇气的呢? 面前这位分明是残忍狠毒的黑巫师,让他父母十三年如一日关在病房里,逐渐虚弱苍老,让他奶奶在夜里垂泪时念叨,当年如果没有加入凤凰社跟食死徒作对,或许隆巴顿家族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滑稽滑稽】 咒语轻快利落,比上次施法要熟练得多。 没有肉眼可见的魔咒光束,只一声清脆鞭响回荡在职工休息室中,像是年幼的雄狮声嘶力竭发出咆哮。 贝拉特里克斯一愣,整个人仿佛身中强力魔咒的轰击,猛地弯腰倒飞出去,撞在衣柜门上,滑落下来,蜷缩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狼狈的贝拉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紫红长袍变成了病号服,她的头巾也掉了,露出里面脏乱的黑发,头顶鸡窝,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像是洛哈特当众被击倒后的窘迫。 “好,大家都看到了吧!”她脸上的凶光散去,化作窘迫的讪笑,“我是为了示范这个咒语……或许有人需要我的签名,再合照一张怎么样?” 纳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露出释然的表情,只是阿兹卡班的囚犯而已。 “你早就料到这一幕吗?”卢平问。 “我只是多任教两年,比你更了解这帮学生。” 梅尔文说完,上前招呼纳威让出舞台。 卢平喊下一位学生出列:“帕瓦蒂,上前。” 这位印度裔女生恐惧的事物是木乃伊,新鲜炮制的那种,用血迹斑斑的绷带包裹,空洞眼眶没有眼珠,却依然锁定目标,拖着缓慢僵硬的身躯逐渐靠近。 咒语释放后绷带直接散开,将木乃伊绊倒,脑袋都跌断了。 后面还有嚎哭女妖,剧毒响尾蛇,新鲜摘下的眼球,死后依然活蹦乱跳的断肢,以及八眼巨蛛……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恐怖元素,没有吓到学生失去理智。 挥杖施咒以后,变成各种滑稽模样。 半小时下来,只剩下倒数几位排在后面的学生,哈利排在赫敏前面,眼看前面的同学一个个上前,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刚才教授让他们思考自己最害怕的事物,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是伏地魔,而且是全盛时期最强大的伏地魔,但他还没来得及幻想伏地魔的滑稽模样,伏地魔就换成了摄魂怪。 那天在车厢里的经历太过深刻,他始终忘不掉那道披着斗篷的身影,仿佛在冰水里泡烂的阴尸,只是回想就让人浑身冰冷,不自觉颤抖。 “等下不会昏倒在课堂上吧?”哈利心想。 当轮到他上前的时候,卢平忽然叫停演示,他隔开博格特和哈利,站在空地上笑着说道: “同学们,今天是我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或许你们看不出来,其实此前我一直很紧张,担心课上出现意外,好在有位贴心的同事主动旁听,让这节课顺利进行。快要下课了,我想让这位好心的同事演示一次,你们说呢?” 一边说着,一边让出空地:“莱温特教授,可以吗?” 梅尔文扫了眼后面的学生,不由露出微笑,前面已经面对过博格特的同学起哄还能理解,后面倒数几个也跟着起哄,尤其是哈利,明明自己排队半小时,还没示范过呢。 卢平见状又添了把火:“还有五分钟就要打铃了,别再犹豫了,莱温特教授。” “我可不是个记仇的教授。” 梅尔文默默在心底念叨,也不再推辞,迈步走向旧衣柜。 博格特还停留在前面八眼巨蛛的形象,被罗恩的魔咒改造以后,成了没有腿的蜘蛛,趴在地上挣扎,像是案板上的鱼,无力又滑稽。 在梅尔文靠近的瞬间,无腿巨蛛颤抖两下,化作秃毛老鼠四处乱窜。 莱温特教授怕老鼠? 小巫师们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消散,只见那只老鼠跑动着,又化作一条黑狗,围着梅尔文绕圈跑动。 “虫尾巴,大脚板……”卢平眼神复杂,看着那只博格特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由黑狗转变成银狼,跑着跑着,又从银狼转为雄鹿。 “月亮脸和尖头叉子。” 卢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随即露出无奈的苦笑,他没想到这位莱温特教授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被报复回来的新任教授摇摇头,面对那些学生们疑惑惊讶的面孔,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深呼吸吐出一口闷气,提高声音给学生们解释: “我们都知道博格特的能力,可以幻化成巫师内心深处的恐惧,尽管这种恐惧只是虚有其表,但对于一些真正高明的巫师来说,他们不会轻易露出弱点,从不给机会让别人窥伺内心。” “莱温特教授就是这样英明的巫师。” 卢平挥动魔杖射出一道火光,将乱窜的雄鹿打回衣柜,然后封锁起来,“他用极为高深的大脑封闭术隔绝了博格特的感知,并且配合假记忆咒哄骗,简单来说,莱温特想让博格特变成什么模样,博格特就变成什么模样。” 职工休息室里顿时哇酷声一片。 “教授,我们也想学这个!” “如果你们成绩优秀,如果三年后我还能在霍格沃茨任教,等到你们六年级升入黑魔法防御术提高班,我可以考虑把这两张魔法纳入教学。” 卢平看了眼正在幸灾乐祸的梅尔文,心里不由苦笑,这两道魔法拆开并不算难,和守护神咒差不多,比不上阿尼马格斯,不过组合使用,他目前还做不到这样精巧的操纵。 现在许诺,私下要花很多时间练习呀。 “今天就到这里吧,非常精彩的一课。家庭作业,请有关博格特章节的全部内容,写一篇总结概述,下周星期一交。” 下课铃适时响起。 整个班级分散成许多小团体,结伴离开职工休息室,心里的兴奋仍未褪去,叽叽喳喳议论着刚才的内容。 “你看见我对付女鬼了吗?” “还有我的嚎哭女妖!” “我的木乃伊!” “……” 作为铁三角里唯一上前演示的人,罗恩面对哈利和赫敏,总算有种超过他们的优越感,不厌其烦地重复刚才的过程。 “这是我们上过的最精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不对?” “看到我刚才制服八眼巨蛛的英勇动作了吗?我敢说,哪怕现在真的有八眼巨蛛出现在我眼前,我也能把它撂倒,就像刚才一样。” 罗恩笑得嘴角都要咧开到耳根了,直到离开教室走到庭院,被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才冷静一些。 想起莱温特教授的演示,他挠了挠头,沉思着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莱温特教授变出的那只秃毛老鼠,和我的斑斑很像?” “老鼠不都一个样吗?” 哈利随后应道,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卢平教授似乎有意不让他对付博格特,这让他有些失落,可是没有面对摄魂怪在全班面前晕倒,这又让他觉得庆幸。 “赫敏,赫敏?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罗恩继续嚷嚷,“你不是没上去演示吗?为什么看起来一脸疲惫。” “别提了……”赫敏的回答有气无力,嘴里嘟囔着「七篇论文」「占卜计算」「按时完成」之类听不懂的话。 哈利回头看去,莱温特教授正和卢平教授并肩走出休息室,边走边聊,相谈甚欢。 …… 卢平走出休息室,吸了口新鲜空气:“莱温特教授,你已经知道我其实是……狼人,对吗?” “原来是狼人吗?我以为那是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和其他几人一样。”梅尔文走在庭院旁的走廊上,用舞台设计师的精湛演技表示惊讶。 卢平停步抬头,和他相视而笑,这位年轻教授的演技拙劣,但这样的回答证明梅尔文并没有因为狼人身份怀有偏见,恰到好处的消弭心里的异样。 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庭院,秋日的阳光撒在身上,温度淡淡的,不算特别温暖,却依然让人心情舒畅。 “我11岁的时候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邓布利多作为校长亲自上门和家长沟通,打人柳就是为我这位特殊学生栽种的,每到月圆的日子,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女士就会护送我进打人柳下的密道,躲在棚屋变身,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同伴发现了。” 卢平说起当年的经历,脸上带着怀念的笑,“詹姆、小矮星和小天狼星,为了陪我度过那些难熬的夜,花费两年时间钻研阿尼马格斯,期间失败了几十次,到后来闻到曼德拉草叶片的气味都会呕吐,但他们成功了。那以后的月圆夜,他们都会变身成动物,陪我在禁林和场地上奔跑。” 看着走远的哈利又回头,卢平眼里露出些许怀念:“那孩子和詹姆很像,眼睛像他母亲。” “你刚才是故意不让他面对摄魂怪吧,不怕他没掌握好咒语吗?”梅尔文笑着问道。 “后面的课堂上我会单独辅导确保他顺利通过考试,相比这个,我更担心他面对博格特,导致伏地魔出现在学校。贝拉特里克斯的出现就已经够吓人了。” 梅尔文看着远处嬉笑的学生:“相信这群孩子,他们比你预想的要坚强勇敢。”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像邓布利多。” 卢平用玩笑语气抱怨,摇了摇头,“我愿意相信他们,不过这是我的第一节课,如果发生意外,我就要收拾行李走人了。” 两位教授,年龄差距不大,一个是新任教授,一个只任教两年,很有共同话题,交流起来非常融洽。 回到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原来是洛哈特的房间,重新打扫布置,收起那些自恋的海报和照片,风格完全不一样了,梅尔文坐在桌前,看着几乎没有摆设装饰的办公室。 “其实用博格特开课本身就很冒险。”卢平有些心疼的沏上热红茶,开学还没发工资呢,这是他用存款买来待客的。 “我一直很好奇,博格特幻化的事物,是否具有原型真正的能力?”梅尔文毫不客气。 他刚刚就留意到了,博格特幻化的贝拉特里克斯酝酿钻心咒,真的产生了黑魔法的波动,再联想到不久以后的未来,卢平用博格特模拟摄魂怪,帮助哈利掌握守护神咒,这种有趣的小东西好像不只能装模作样的吓唬人。 “学术界的巫师普遍认为博格特更注重恐惧的呈现,变成那些怪物也是为了激发恐惧,很少展露相关能力。” “很少展露,意思是可以做到对吧?博格特模拟那些怪物的同时,也能模拟他们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梅尔文对此非常好奇。 “这取决于它从恐惧中汲取到的魔力,取决于提供恐惧的对象。” “听起来和摄魂怪相似,都是依赖巫师的情绪繁衍壮大,都能挖掘内心深处的记忆。”梅尔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我知道有几位病人,恰好需要这种奇特的能力。” (本章完) 第254章 又是你,泄密者海格! 星期五,上课铃准时响起。 霍格沃茨的上课铃是费尔奇手动摇响,魔法铜铃通过管道传向各教室走廊,在城堡里听起来非常清晰,在户外的草药课和保护神奇动物课,就有些模糊朦胧了。 禁林外围的空旷场地今天很热闹。 胡子拉碴的混血巨人拍了拍巴掌,示意三年级同学靠近,围成一个圈,然后按照选修名单清点,得益于上节课积攒的良好印象,目前没人退课,也没有人迟到。 斯莱特林那帮家伙就没人退课吗? 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一边低声嘀咕,一边暗自观察。 海格上学时也是狮院学生,平时和格兰芬多们比较亲近,这届学生基本都选修了这门课程,而斯莱特林那边选修神奇动物的也不少,男女都有,比较扎眼的就是马尔福和他的跟班。 此外还有几个陌生面孔,难缠的潘西和达芙妮,魁梧的米里森,去年决斗课时赫敏的对手。 “上节课的效果很好,用餐的时候我向校长申请向你们展示些刺激的,邓布利多没有意见,不过莱温特教授和麦格教授建议我这节课叫弗洛伯毛虫。 “但我想他们可不是神奇动物课的教授。 “于是我跟邓布利多校长说,你们表现非常出色,通过黑魔法防御课、决斗课和魔咒课掌握了许多招数,懂得怎么跟危险动物相处,懂得保护自身安全,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实际上,今天要展示的动物也没那么危险,只是3X级别,比猫头鹰块头大点而已,只要大家不冲动,按要求沟通,今天的课程一定很难忘。 “现在,跟我来吧……” 海格带领学生往围场方向走,那些3X级别的生物出现在他们眼前,引得小女巫们捂嘴尖叫。 “鹰头马身有翼兽!” 两只长相稀奇古怪的猛兽拴在篱笆上面,它们是马和鹰的结合体,躯体、双腿和尾巴是骏马,前爪、双翼和脑袋却是雄鹰的,尖利的喙在阳光下呈现出金属光泽,橘色的眼睛却明亮温和。 沉重的铁链套在脖子上的羽毛里,毛绒绒的,这些家伙却一点也不恼,低头拨弄着草叶。 “好的,关于这些家伙,你们需要知道一些注意事项,前半节课我们先讲讲理论知识,注意听,如果后半节课你想骑着它们飞跃黑湖和城堡的话……” 混血巨人教授卖弄着拙劣的话术,却极为有效的吸引了这群十三四岁的少年,一个个伸长脖子,女生们害怕得往后挪,男生们却跃跃欲试,一边听课,一边畅想待会儿的风光。 “步骤很简单,走到它们面前,当它注意到你的时候,鞠躬致意,如果它们愿意接受你的气味,就会弯腰还礼,如果不鞠躬,那说明你刚刚不够诚恳……”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同意海格展示这些教具,因为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伤人案例极少,这些年的危险评级一降再降,如果不是体型和利爪在那摆着,大概要去和狐媚子坐一桌了。 只有梅尔文觉得他无法同时看顾太多有翼兽,强行要求他降低数量,只同时展示两只,任何情况都能及时控制场面,避免发生意外。 接下来的演示进行得还算顺利,海格先按学院分成两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又按照课堂表现进行排队,表现出色又积极主动的抢先体验,表现散漫或者畏惧不前的,就在后面排队。 “有谁要第一个来吗?” 海格有些忐忑的发问,尽管已经做好前期铺垫,但他还是担心学生不给面子。 “我来!”哈利立即响应。 戴眼镜的瘦弱男生缓步向前,拘谨生疏的尝试跟有翼兽沟通,朝那双橘黄色的眼睛对视,僵硬的弯腰致意,姿态稍微有些滑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展翅的声音在寂静的禁林回荡,罗恩和赫敏慢慢仰起脖子,看见猛兽弯下有鳞的前膝,身子下沉将男生迎上后背,随后振翅化作一道黑影。 “这也太威风了吧。”罗恩喃喃的说。 “看起来很容易嘛……”德拉科仰起头,眼睛里有微光闪烁,“只要耐心一点就好。” 开学第二节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星期五下午,黑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展翅掠过禁林场地,载着十三岁的哈利巡游城堡和黑湖。 混血巨人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有了一个漂亮的开始。 哈利把手塞进巴比巴克柔软温暖的脖间羽毛里,看了一眼下方黑湖的倒影,抬头望着霍格沃茨城堡林立的塔楼。 来回绕过一圈,顶着被风吹成鸡窝的头发落回原位,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走下鹰头马身有翼兽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干得漂亮!巴比巴克!” 海格将一条腌制后的雪貂肉干扔进它嘴里,“下一组,赫敏·格兰杰,帕瓦蒂·佩蒂尔。” “下一组,纳威·隆巴顿,罗恩·韦斯莱。” 接下来的半节课还算顺利,鹰头马身有翼兽学会了糊弄,不再绕着学校长途飞行,只在禁林附近转一圈,就立即落下来讨要雪貂肉干。 学生们有序排队,一边忐忑一边等待,依次面对鹰头马身有翼兽。也有部分学生态度散漫,不过在迪安演示失败,被海格毫不留情地驱赶回去后,后面的人都收敛了许多。 这家伙在即将骑上巴比巴克的时候耍酷,轻挑的弹了一下鹰喙,差点被恼怒的有翼兽一蹄子踹开。 “下一组,德拉科·马尔福,潘西·帕金森。” 德拉科思考着要不要先喂巴比巴克一条雪貂肉干,以便贿赂让它载着自己多飞一段,潘西则是面色苍白,不想靠近,却又担心主动退缩丢脸。 “要是那些家伙能做到的话,那一定特别容易!”潘西拖长声调,尖声喊道,“这东西一点也不危险,是不是,你这头丑陋的大畜生?” 话音未落,那只栗色有翼兽的爪子已经抬了起来,海格赶忙上前,往有翼兽嘴里塞了条肉干,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装着蓝色火焰的玻璃罐。 那一簇蓝色火焰散发出不怎么明亮,却格外柔和的光芒。 有翼兽眨了眨眼睛,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发火,嘴就被堵住了。 旁边的巴比巴克眯起眼睛,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惬意,那只被惹恼的有翼兽似乎还想发火,巴比巴克张嘴啄了他一口,两只有翼兽就并肩凑了过来,脑袋贴在玻璃罐上,亲昵地磨蹭。 像是猫科动物找到一大片野生的荆芥,就差没有翻过来露出肚皮撒娇了。 “还好梅尔文有先见之明……”海格松了口气,试探着收回蓝色火焰,结果被巴比巴克拱了一下,肋骨一阵酸痛,差点后仰倒地。 他只得缩回双手,朝后面的同学露出无奈表情: “你们也看见了,鹰头马身有翼兽不配合,剩下的演示无法进行,这节课就到这里吧。 “这周的作业就是写篇关于它们的论文,下周三交上来。 “解散!” 德拉科就站在距离有翼兽十几英尺的地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瞪了一眼潘西,臭着脸带着两个大块头跟班离开。 罗恩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憋屈,咧开嘴笑:“马尔福好惨,差点就轮到他了,他还提前藏了一条雪貂肉干,结果都没能起飞……” “嘿嘿……” “赫敏你怎么不笑?” “我这周有九篇论文,我笑不出来。” “啊?什么?” “没什么……” 赫敏揉了揉眉心,感觉心底疲惫快要掩盖不住了,却还是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去帮海格收拾整理,安抚两只有翼兽。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还是露出相同的疑惑表情。 这才开学第一周,就碰见好多稀里糊涂的事情,再加上那位父母旧友卢平教授,古里古怪的莱温特教授,在逃的食死徒布莱克……总感觉又是不同寻常的一个学年。 罗恩非常赞同,但他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海格能不能给他开小灶课外补习,他还想骑着巴比巴克飞两圈。 正准备想办法试探劝说的时候,新任教授海格已经后怕得拍胸叹气:“还好梅尔文让我削减有翼兽数量,从十二只减到两只,还好梅尔文提前给了我魔法火焰,不然开学第一周就害学生受伤,我又要被学校开除了。” “这火焰是莱温特教授给你的?” 赫敏对玻璃罐里的蓝火感到好奇。 “是的,梅尔文的独家魔法,什么神奇动物都能安抚下来,火龙看见都会趴下来温顺撒娇,我当初想学来着,可梅尔文说我学不会,他也不知道怎么教,可能是天赋魔法吧。” “你去年暑假差点断腿就是因为这个吧》” “嘿嘿……” 海格挠挠后颈,想起自己的遭遇和今天的意外,叹了口气,“梅尔文是对的,神奇动物毕竟是动物,不像人那样聪明,偶尔还是会显露野性,不能给学生展示这么太危险的生物,或许我该问斯内普教授要些魔药,减弱它们的攻击性。” “斯内普?他会帮你?”罗恩撇了撇嘴,“他就盼望着你被开除吧?” “别这么说,斯内普作为教授还是很尽职的。”海格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校医室的药很多都是他熬制的,斯普劳特教授温室的除草药也是他配的,偶尔还会帮我配驱虫药,这段时间在尽力帮莱姆斯配药。” “卢平教授的药?” 赫敏立即捕捉到细节。 哈利赶忙追问:“黑魔法防御课需要什么药?不,是卢平教授的药,他得了什么病吗?” “没……没什么……就是些身体上的小毛病。”海格变得磕巴,像是被问及什么要紧情报,着急忙慌的演示,“一点也不严重,每个月定时喝药就好。” 意识到后半句话又泄露消息,他眼里露出懊悔,连忙闭紧嘴巴。 赫敏眼珠溜溜转过一圈,甜甜的笑起来:“海格,新学期了,我们还没庆祝你成为教授呢,周末我们到小屋烤肉怎么样?我带了我爸爸的红酒。” “我妈妈自己酿了果酒,也可以给你带一些!”罗恩也反应过来,立即跟上。 这下别说哈利,就连海格也反应过来,这些小家伙哪里是要庆祝,明明就是想灌醉他套取情报。 太精明的学生,不招教授喜欢! “不吃烤肉!也不喝酒!”海格推搡着几人离开,“今天晚上你们有决斗课,明天晚上还要上梅尔文的补习课,我还要备课,周末哪有时间,走走走……” “我不用上补习课,我陪你喝……烤肉啊。”罗恩仍然不死心。 “又要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城堡吧!” 海格连忙催促他们离开,目送三人远去,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还有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机灵,就不能傻一点吗? 自己也是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都多少次了,还总是泄露情报消息,明明也是经历过巫师战争的老凤凰社员。 肯定是自己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从今天开始,戒酒! …… 星期五最后一节是魔药课。 斯内普大概到了更年期,脾气比上学期还要臭,上课全程板着脸,多次对格兰芬多的学生进行抽问,不仅局限于这节课的内容,还有以前学过的知识。 两个月暑假后搞突袭,这谁防得住啊? 包括哈利在内的五名同学,加在一起扣了近十五分,黑魔法防御课和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挣的分全扣回去了,就连赫敏也扣了三分,因为在哈利旁边悄声提醒,和不提醒纳威两项前后矛盾的罪名。 下课以后,其他同学有序离开,只有哈利被罚留下来打扫教室。 “想开一点,今天只是理论内容,没有让我们熬制,所以我们不用刷坩埚。”赫敏擦着教室前面的黑板,无所谓的安慰道。 罗恩则是愤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是自愿留下来帮哈利的,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快得多,反正是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没什么要紧的事。 哈利擦着讲台:“我总感觉斯内普比上学期还要暴躁,像是有人一直在面前惹他生气似的。” “这才刚开学,谁惹他了?”赫敏若有所思的推测,“难道是帮卢平教授熬药,所以不耐烦?” “海格还说他好心,明明是黑心蝙蝠。” “……” 听着罗恩不忿的咒骂,哈利将桌上的教材挪到旁边,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份过期的报纸。 去年的新闻,头版是梅林爵士团授勋仪式的报道。 获奖者是莱温特教授,还有那位魔药大师贝尔比。 哈利摇了摇头,把报纸塞进抽屉,加快擦拭速度。 “加快速度,伙计们,早点收拾完早点去礼堂,晚上还有决斗俱乐部活动呢。” (本章完) 第255章 倒挂金钟 星期五晚上,魔法穹顶上的圆月转缺。 今晚是决斗俱乐部新学年第一次活动。 学生们满怀期待,教授们也难得抽出闲暇,悉数到场,弗立维教授自从接手决斗俱乐部以后,邀请过好几位教授进行决斗表演,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莱温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那场,甚至出现了禁忌的黑魔法。 后面弗立维教授又邀请过几次,不过梅尔文懒得麻烦,借口学生们想看有新意的战斗拒绝了。 和多数师生预想的一样,今晚特邀助教是新任教授莱姆斯·卢平,卢平没有理由拒绝,对于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来说,这是展现自己,用实力征服学生的直观舞台。 经过几天相处,他也和几位同事熟悉了起来。 邓布利多平时不怎么管事,相处起来没什么隔阂,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不要在用餐时捧场他的冷笑话,容易影响食欲。麦格教授满心都是校务,只要不给她添麻烦,不伤害到学生,教具申请什么的,都可以谈。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都是有资历的老教授,教学上的困惑可以请教,闲暇时候可以聊天,简直是完美同事。 剩下几位选修课教授,天文学的辛尼斯塔,古代如尼文的芭布玲,算术占卜的维克多,飞行课的霍琦夫人,关系谈不上多密切亲近,但已经是熟人,相处起来还挺融洽。特里劳尼倒是没见几面,她平时总是躲起来酗酒。 海格是凤凰社的老朋友了,还是原来那样热心肠,只是刚开学没什么时间,以后或许可以聊聊哈利的事情。 麻瓜研究课的梅尔文·莱温特,是位奇奇怪怪的年轻教授,知晓许多过去的隐秘,魔法造诣精深,对黑魔法、博格特和摄魂怪很有研究,探讨起来给人很大启发,就是偶尔有些小心眼。 开学第一个星期,非常美好的开局。 也有极个别比较难相处的同事,比如目前在擂台上进行决斗练习的对手,魔药学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曾经的同届同学,凤凰社的死对头,自称悔改的食死徒。 “准备……” 不知是不是观众的错觉,弗立维教授的声音里仿佛透着几分起哄似的期待。 “斯内普教授,我想再次提醒,我们站在这里是为学生进行决斗练习表演,而不是某种你死我活的战斗。” 卢平看着对面阴沉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相比开学时苍白瘦削的病态,在霍格沃茨这段时间面色好转很多,不再挨饿受冻,不用防备邻居,不用四处奔波,踏踏实实睡了几晚好觉。 “我不这么认为。” 斯内普不紧不慢的说,语调冰冷,“决斗俱乐部有必要让学生认识到战斗的残酷,巫师决斗不是过家家游戏,毕业以后的黑巫师和黑暗生物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怜悯。” 卢平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开始!” 随着弗立维教授呼喊落下,战斗一触即发,卢平用各种基础魔法应对狠辣毒咒,唯一的优势就是狼人病带来的灵敏知觉和反应,他的施法速度和躲避技巧,总能在不起眼的地方发挥作用。 像是麻瓜对战游戏不同属性的角色,一个攻防普通,但是敏捷不错,一个精通黑魔法和各种恶咒,决斗技巧出色,但短时间里难以发挥优势,局面一时僵持下来。 台下观众格外专心,乔治和弗雷德还开了盘口。 梅尔文因为和学生关系比较亲近,和斯内普还有过交手记录,两兄弟制定赔率时还来咨询过他的意见,凭借以前的经验,再考虑到卢平长期流浪,最近才养好身体,梅尔文还是认为斯内普胜率更高,小押一枚银西可。 其他学生因为讨厌斯内普,许多人押了卢平获胜。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主打的就是战斗力,卢平开学在列车上就露了一手,轻松击退摄魂怪,这周的课堂上又展示了广博的见闻,据说此前游离过很多地方。 他们相信这样的卢平教授肯定能让斯内普难堪。 由于对选手的好感度不同,造成押注两边很不平衡,乔治和弗雷德粗略估算了下,尽管口头上支持格兰芬多毕业的卢平教授,但内心已经背叛的狮院,默默祈祷斯内普获胜,让笑话店的启动资金又攒一笔。 僵持的占据持续了十分钟,局势逐渐明亮。 只见斯内普抖动魔杖甩出两道交错的咒语,一道塔朗泰拉舞,一道倒挂金钟,两道魔咒都是让人出糗的恶咒,施法时回想起学生时代和掠夺者四人组的恩怨,恶意满满,于是恶咒速度格外迅捷,两道光束一前一后瞬间飞掠而至,轰向卢平。 弗立维尖声尖气的解说传遍礼堂: “哦!塔朗泰拉舞步咒!斯内普教授很有恶趣味,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咒语,中咒者双脚将会不停抽动跳舞! “后面是倒挂咒,他可以让人倒悬起来,像是被提着脚踝倒吊在空中,没法动弹!让人难堪的恶咒!曾经有段时间霍格沃茨非常流行。” “……” 大约是在五年级的时候。 卢平脑海中有些画面一闪而逝,但很快回过神来,凭借灵活的躯体强行改变脚步,躲闪开前面那道封锁方向的舞步咒,正面迎上后面那道倒挂咒,迅速甩出一束白光。 一声闷响传开。 他的身体被魔咒碰撞的冲击力推动,霎时失去平衡往旁边踉跄几英尺,好在从威尔特郡老巫师那里学到的改良击退咒施法速度很快,他及时拦住恶咒,没有中招出糗,挽留了一些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颜面。 只是激烈的战斗已经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这具病躯经历了十几年的流浪生活,格外孱弱,短时间的稳定生活不足以休养到正常状态。 卢平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病态红晕,四肢也变得沉重迟钝,原本应该平举的魔杖微微下坠,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经体力不支。 斯内普眯起眼睛,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和黑湖一样冰冷,他抓住对手喘息的空隙,不依不饶地又甩出几道魔咒,念咒速度极快,除了决斗大师弗立维,没人听清具体是什么咒语。 应该又是让人出糗难堪的恶咒。 卢平的身体再次闪躲,只是这次的脚步稍慢,没能躲过最先临身的恶咒,魔咒光束没入身体,整个人仿佛被巨力推动,腰背一弯似乎翻转过来,他闭起眼睛,相似的羞辱场景穿越几十年浮现在脑海中。 “看看这是谁?鼻涕精,你还好吗?是不是考试不合格躲起来哭鼻子了?” “我考试时盯着他呢,他的鼻子都碰到羊皮纸了,试卷上面肯定是大块的油渍,教授可能都看不清答案!” “除你武器……嘿,怎么回事?你想对我们施咒?” “统统石化……现在呢?你还能怎么办,往我们身上蹭鼻涕吗?” 他还记得那时的场景,就在湖边那棵山毛榉的阴影里,詹姆不停抛接金飞贼耍酷,小天狼星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他们年轻英俊的面容倒映在湖面,这些话也是从他们嘴里说出的。 必须承认,十几岁变声期的少年,用轻挑戏谑的语调吐出这些话语,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刻薄难听,不过他当时没有阻止,他和詹姆他们是一伙的,他渴望友谊,需要同伴。 “有谁想看鼻涕精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我打赌是黑色,不信就看看,倒挂金钟……”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放了他,伊万斯,和我约会,我就再也不会用魔杖动这只鼻涕精一根汗毛。” 扒光了倒吊在所有同学面前,尤其是心爱的女孩面前,他还能清楚想起斯内普脸上的痛苦,像是周围的目光化成利刃在剜身上的肉,每分每秒都有恨意从伤口里溢出来,刺得人心慌,会想逃走。 那时候他总想着尖叫棚屋和禁林小路,渴望他们四个在月圆夜的场地里奔跑,渴望这份友谊永远持续下去,至于被掠夺者恶作剧伤到的同学,和变身时自残的痛苦一样,被他完全忽视。 “哦,卢平教授中招,今晚的胜者是斯内普教授……”弗立维教授尖细的解说声在回荡。 卢平后退踉跄几步,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没有被倒吊起来,仅仅是腹部有些余痛,没有后续的羞辱。 “不是倒挂金钟?”卢平一愣。 斯内普轻蔑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霍格沃茨地牢一模一样,昏暗晦涩,他没有说话,自顾自鞠躬致意完成决斗利益,然后顺着地毯走下擂台。 弗立维教授紧赶慢赶地上前,拉住卢平,面向台下的学生: “卢平教授刚才展示了许多地域性的改良魔咒,都是巫师居民应对不同环境做出的选择,大家也看得了,这样的咒语运用在决斗中,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妙用!” “教授……” “让卢平教授给我们介绍几个好用的咒语怎么样?” 礼堂里立即有震耳的欢呼响起来,卢平没时间回忆缅怀,被迫投入教学。 …… 礼堂偏厅门口,几位教授依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的擂台,这里刚好处在两座烛台中间,蜡烛微光照亮周围,他们站在一片柔和光芒里。 “西弗勒斯直接回地下室了,上次和梅尔文决斗练习结束,明明是平局也愿意跟我们讨论几句,这次赢了比赛,反而没有谈话的兴致。” 斯普劳特叹了口气,有些担心,“他问我要了很多奇怪的草药,胡黄连,苦楝花,都是苦得没法入口的药,希望他别把莱姆斯的药剂熬成毒药。” “西弗勒斯有分寸的,他刚才不也及时停手了么?” 胡须银白的邓布利多笑了,明明还不到九点,就已经换上星月图案的蓝色睡衣,捧着杯热可可,“开学第一周,大家感觉怎么样?” “这届新生比前两届安分很多,都很乖巧,其他学生们也都成长了很多,相比孩子们,校长你可能需要关注某些教授的状况?”芭布玲说。 “嗯?”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都转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四位院长和主修课的教授比较忙,无法实时了解所有教授的信息,最近的关注重心都放在卢平和海格身上,正副校长也都很奇怪,其他选修课教授能出什么事? “西比尔酗酒更严重了,最近经常看不见人,课间完全不出现在礼堂,占卜课也经常提前结束,听说北塔教室那些燃烧的香料都掩盖不了酒味。” “为什么?”麦格教授皱眉。 一直围观的辛尼斯塔和维克多等人笑了,不约而同的看向烛台正下方的人,麻瓜研究课教授。 梅尔文露出温和的微笑,年轻英俊的脸上满是无辜。 “因为那节剖析预言原理的课?预言都有自我实现的倾向,教授对学生的期许有引导作用,还有坏的事情总是难以避免的发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有意思的理论,西比尔可能对梅尔文有误解,有时间我会找他聊聊的。” “我在那节课结束的时候特别澄清了,特里劳尼教授的占卜课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她是少数能够洞见未来的预言家,可能是学生没有听进去,传到特里劳尼教授耳朵里只剩下前面的理论。”梅尔文也很无奈。 选修课教授们都觉得好笑,这么多年了,他们对特里劳尼没什么偏见,这位占卜课教授除了酗酒,有时候有点神神叨叨的,清醒时的人其实不错。 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笑着摇头,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麻瓜们们总有新颖有趣的理论,听说你最近和莱姆斯在研究博格特,有什么新发现吗?” “确切来说是关于巫师情绪、魔力和记忆的研究,还记得暑假前讨论隆巴顿夫妇的病情吗?我从摄魂怪身上得到一些启示,又旁听了卢平教授关于博格特的课程,后续讨论中得出一些有价值的内容,正在完善治疗方案。”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本章完) 第256章 让他们感受痛苦 摇曳不定的火把照亮城堡走廊,在青灰色石墙表面抹上一层淡淡暖光,让这座冷硬的千年古堡多了几分生动,画框里的巫师们各自低语,偶尔向经过的学生或幽灵打招呼。 哈利三人在画像群体里口碑很好,星期六晚上沿着楼梯去往补习班的路上,一路都有问候寒暄。 “哈利,赫敏,你们下午都去哪儿了?今天公共休息室可热闹了,都没看见你们俩。”罗恩碎碎念叨两位伙伴,“下午高布石俱乐部团队赛我需要队友,找不见你们两个,只能和纳威组队,被喷了一身泥。” “我在图书馆写论文……”赫敏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上午训练结束后,伍德队长拉着我做特训,这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年,希望临走前把魁地奇奖杯留在格兰芬多。”哈利也叹了口气,一整天都坐在扫帚上,屁股现在还有点痛。 “乔治和弗雷德怎么不特训,他们俩下午在清点赌资,好多银西可!都炫耀到我面前来了!”罗恩咬牙切齿的,“真想举报这两个家伙,让妈妈知道他们搞赌博,腿都给他们打断!” 哈利摇头不语,队里其他人都是老油条,全队训练解散后就不见了,只剩他整理扫帚时被逮住。 赫敏摇晃着迟钝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赌资是昨晚的盘口,斯内普和卢平教授的决斗练习,前十分钟都是势均力敌的僵持,后面卢平教授体力不支,没能躲过最后一道魔咒。 乔治和弗雷德没忍住笑出声,差点被李·乔丹率众拉进盥洗室里围殴。 斯内普好像没有特意给卢平教授难堪。 赫敏迟疑了一会儿,放慢脚步说出心底的疑问,斯内普长期敌视格兰芬多,总是针对学生扣分,对卢平教授也一直摆臭脸,“……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奇怪,他居然没有像面对洛哈特一样,直接把卢平教授击飞摔出擂台?”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同届的同学?” 哈利走在最里侧,他又想起莱温特教授那些话,卢平教授还有其他两名巫师,曾经和他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导致他父母死亡的元凶。 “也可能是看在卢平教授是病号的份上,老蝙蝠是个糟糕的家伙,可他毕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罗恩耸耸肩,“当着全体教授的面,他总不能欺负患病的同事吧?” “说起来……卢平教授到底得了什么病?”哈利看着禁林边缘小屋的灯光,“需要斯内普特意熬药,还需要海格保密,肯定不是普通感冒。” “需要保密的病……” 赫敏稍作沉吟,翻找着医生家庭耳濡目染的知识,“应该是传染病吧,类似艾滋或者乙肝,普通情况下不会传染给学生,但是泄露消息可能引起恐慌。” “赫敏,别忘记你是名巫师,不要总是把麻瓜那套往巫师身上套,你什么时候在魔法书里看到过那种传染病!”罗恩撇了撇嘴,“要我说,卢平教授患的是龙痘疮!” “巫师韦斯莱,显摆你那贫瘠的巫师医学知识前,应该先好好看看书。” 赫敏瞥了他一眼,“龙痘疮是魔法界已知最危险的传染病,几乎没有治疗办法,只能靠魔力硬抗过去,很多老年巫师和未成年巫师都是死在这种病上,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卢平教授身上的病这么危险,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会聘请他任教吗?” “就你是万事通。” 罗恩挠了挠脸,低声嘀咕。 “待会儿可以问问莱温特教授。” 哈利在旁边无奈调和,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麻瓜研究课办公室门口,今天是周末上补习班的日子。 赫敏转头看向罗恩,这人不是补习班学生。 罗恩嘿嘿一笑,掏出没写完的麻瓜研究论文:“我是来请教问题的!” “……” 哈利没有搭理这两个人,站在门前听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响声,这才上前敲门,夜晚寂静的走廊里,木门沉闷的响声传出很远。 不过里面无人应答。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稍作迟疑,再次敲门,稍微加了点力度。 还是无人应答。 “嗨,这里!”有人在后面过道喊。 夏日教堂的油画,银白盔甲和手执长枪的骑士正站在草地上,小跳着朝他们挥手。 卡多根爵士。 油画里的骑士艰难地跨上小矮马,试图用这种方式离他们近一点,喘着粗气说:“莱温特教授托我转告你们,今晚的补习课延后,他临时有要紧的事。” “卡多根爵士,你知道是什么事吗?”赫敏凑近了问。 “现实里巫师的事,我们这些画像怎么知道?我只看见教授们傍晚同时离开城堡,还有戏剧社的隆巴顿社长。” “你是说纳威?” “或许校长办公室里的肖像知道点什么,戴丽丝·德文特校长今天在圣芒戈和霍格沃茨间往返跑了好几趟。” 卡多根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皱眉摇头,“我不该跟你们说这些的,合格的骑士怎么能泄露消息呢?” 随即双腿一挤胯下的矮马,抖动缰绳就要离开,却被顽皮的小马颠得差点跌下来,一人一马顿时吵了起来,一路闹腾着消失在油画深处。 三人面面相觑,露出相似的疑惑表情。 …… 夜晚霍格莫德商铺点燃魔法蜡烛,像是麻瓜城市里的霓虹灯一样,普通店铺的烛光逐渐熄灭,只剩三把扫帚依然灯火通明。 纳威·隆巴顿有些茫然地打量街道两旁的招牌,夜风吹过,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脖子和手臂上浮现出鸡皮疙瘩,按照学校规定,三年级学生要等到万圣节后,才能按照申请书来到这里度过周末。 “我提前三个月就来了?”纳威心想。 “孩子,你觉得冷吗?”旁边斯普劳特教授温柔的问。 纳威抬起头,眼睛里倒映出周围的教授身影,霍格沃茨的主要战力都来了,走在前面的是邓布利多校长、莱温特教授和卢平教授,他们正在商讨如何唤醒尘封的记忆,后面是四位院长。 还有几位选修课教授因为留守霍格沃茨没有到场。 虽然病人是自己父母,但纳威还是觉得这个阵容过于隆重。 梅尔文走在街道右侧,刚刚经过三把扫帚,中央邮局值班室的晚灯依然亮着,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凯尔特伯恩教授退休购置的老宅。 昨晚商讨治疗方案以后,退休老教授发挥人脉优势,连夜购置了足够的博格特,邓布利多联系圣芒戈和隆巴顿老夫人,把病人夫妻带到霍格莫德。 “事先说明,这次治疗只是尝试,我没有任何把握,也不能给出什么确切承诺。”梅尔文目光落在旁边商店的橱柜里,那里摆着一口不粘锅。 “我们都不能给出确切的承诺,弗兰克和艾丽斯能够离开封闭病房,奥古斯塔对你只有感激,哪怕无法恢复记忆,这份感激也不会消减。” 邓布利多捋着银白胡须,这些胡须用一条粉色扎带束在一起。 “弗兰克和艾丽斯啊。”卢平语气感慨。 既是凤凰社战友也是格兰芬多的同学,比他们高一年级,学生时代就是让人羡慕的情侣,一起毕业,一起成为傲罗,一起反抗伏地魔,几次逃脱食死徒的追捕。 生下纳威以后依然活跃在战争一线,收集情报,传递消息,救援遭遇危险的巫师。 明明都顺利熬到伏地魔倒台,食死徒逃散了,却因为一次外出被贝拉特里克斯堵住,试图拷问出失踪的伏地魔的下落,被钻心咒折磨到失去理智。 几乎与詹姆的遭遇一致,卢平有时候甚至怀疑是否存在某种诅咒。 “卢平教授,作为此次治疗计划的第二作者,待会儿你要帮忙引导那些博格特,不要躲在旁边摸鱼。”梅尔文说,“还有校长你,凤凰社的社长,本次会诊里魔法技巧最精湛的巫师,替我留意病人的状态。” “其实我不怎么擅长假记忆咒。”邓布利多说。 “可你是摄神取念大师,博格特和摄魂怪这类生物,都是用类似方式获知巫师想法和记忆的,以你对魔法的理解,稍微转换一下,很容易就能上手。” 一群人钻进居民区的街道,来到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宅邸。 梅尔文还没来得及看清街道名是臭鼬还是蛇,就看见凯尔特伯恩免得笑容,一身长袍缺胳膊少腿的等在门口,背后是表情坚毅的隆巴顿老夫人,头上依然顶着带秃鹫标本的尖顶巫师帽,身上的狐皮大衣上有虫蛀的洞。 而圣芒戈医院也派了治疗师过来看护,按照邓布利多的要求,没有大张旗鼓,只有相熟的梅莲姆·斯特劳女士。 “两位病人,弗兰克和艾丽斯,我在他们午餐里加了活地狱汤剂,一直沉睡到现在,药效应该快结束了。”梅莲姆直奔主题。 “博格特准备了17只。”凯尔特伯恩补充道。 “尽快开始吧。” 邓布利多带着霍格沃茨教授团走进房间,环顾一圈,窗边木板床上躺着两位病人,十几口榆木箱子摆在地板上,感应到巫师靠近,箱子发出不安分的颤动,“交给你了,梅尔文。” 全场目光聚集在梅尔文身上,他也不拖沓,迅速讲解布置: “各位,此次挖掘记忆的治疗方案需要你们的协助。十三年前,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因为遭受长时间的钻心咒折磨,身心积累了难以承受的痛苦,损伤的大脑和扭曲的灵魂出于自我保护封闭了那段记忆,我从一位资深黑巫师那里得到的启发,想要挖掘出封存的记忆,需要用同样难以承受的痛苦打破壁垒。” “博格特就是我们用来制造痛苦的工具。”卢平在旁补充解释,“这种黑暗生物汲取恐惧壮大自身,使用假记忆咒可以复现曾经的经历。” “复现经历,制造痛苦……”纳威忍不住问,“要对爸爸妈妈用钻心咒吗?” 尽管知道这是教授们商议后的治疗方案,他的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不忍,悄悄的望着教授和校长,隆巴顿老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是生理上的折磨,而是真正彻骨铭心的痛苦。” 梅尔文打了个响指,榆木箱子上的铜锁发出一连串的咔哒声,锁芯开合,里面的博格特愈发躁动。 离得最近的箱子最先打开,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嘴角噙着残忍狠毒的笑,所有人不由屏住呼吸,博格特幻化的魔杖发出钻心咒的红光。 “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封闭了那段记忆,博格特自身无法复现,我们通过假记忆咒引导,让他们重新经历一遍曾经的拷问。另一方面,我会尝试用古代魔法唤醒那段记忆,我希望你们尽量引发他们剧烈的情绪波动。”梅尔文看向隆巴顿祖孙两人。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亲眼目睹纳威和奥古斯塔遭受折磨?” “是的,我认为施加身体上的痛苦可能适得其反,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也难以承受,而精神上的打击可以带来更深刻的痛苦,足以击穿记忆壁垒,如果发生意外,也能用遗忘咒挽回。” “就像是拍摄影镜节目?” 弗立维回忆起曾经看过的影片,他还记得两年前伏地魔和奇洛的遭遇,也是这样提前设计好的剧情。 “是的,我们作为幕后,隆巴顿老夫人和纳威是台上的演员。” 所有人都退后隐进烛光的阴影中,包括四位院长,魔杖在身前轻轻一点,幻身咒的涟漪漫延全身,身形透明。 麦格教授的轮廓快速缩小,化身一只虎斑猫,轻盈地跳上床头,蹲在那里,尾巴环绕两只前爪。 “斯内普教授,麻烦你唤醒他们吧。” 梅尔文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在场教授们都已经消失,纳威站在奶奶身旁,感觉一层凉凉的雾笼罩自身。 “该死的,这明明是治疗师的工作。” 斯内普暗暗腹诽,隐约感受到梅尔文的恶意,当年两人遭受折磨的时候,他还是食死徒,现在却要演舞台剧治疗两人。 从口袋里摸出瓷盘,放在两人鼻尖摇晃,薄荷的清凉香味逸散,两位病人的眼皮颤动。 睁开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近在眼前。 (本章完) 第257章 钻心剜骨 夜幕下,巷道深处的住宅灯光昏暗,只剩几只陈年蜡烛静静燃烧,融化的蜡油沿着烛台滴落,逸散出劣质蜡油难闻的气味,随着晚风吹拂,烛光摇曳,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窥伺的眼睛。 狭窄的病床上,弗兰克和艾丽斯仰着头,表情有些恍惚。 虽然已经恢复部分理智,却没有过去的记忆,一觉睡醒,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巫,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肯说了吗?”面容阴戾的女巫低声问道。 “说什么?” “黑魔王到底在哪儿!” 女巫声音忽然变得尖细,语调急促上扬,血腥和残忍里透着不耐烦,“你们是邓布利多的走狗,肯定知道黑魔王的下落,不要跟我耍花样!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否则你们要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弗兰克和艾丽斯愣在病床上: “我不知道黑魔王是谁!” “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 “很好,很好……”贝拉特里克斯干瘪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很快变得冷厉,“我想你们睡得太久,已经忘记折磨的滋味,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先在你们手腕上刻上纯血叛徒,让伤疤永远留在你们身上,然后用钻心咒给你们留下永生难忘的痛苦!” 贝拉特里克斯的面容变得扭曲,原本在阿兹卡班服刑变得瘦削,折磨和岁月将理智和面容尽数摧残,只剩下和灵魂一起扭曲的躯壳。 “伤疤……钻心咒……” “哦,我忘记了,钻心咒招待不了你们,摄魂怪的吻怎么样?” 话语宛如魔咒,一种莫名的寒意袭上心头,夫妻俩瑟缩一下,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女巫身后,似乎真的看到一道道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 一阵寒意穿透皮肤,冷彻骨髓,沿着血液蔓延到脑海深处,两人眼睛向上一翻,仿佛淹没在寒冷的湖水里,耳朵里汹涌澎湃,水流在冲击,思维不断下坠。 有尖叫从远处传来,先是压抑的呻吟,慢慢转为可怕的哀嚎,那声音很熟悉,仿佛就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现在肯说了吗?” 弗兰克和艾丽斯仿佛浮出水面,再睁大眼睛仔细看,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两人黯淡的眼眸里仿佛笼罩一层灰雾。 恍惚间,他们有种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仿佛曾经经历过相同的场景。 …… 一岁的孩童扒着床边围栏发呆。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房间,地毯上金灿灿的一片,外面隐约能听见烟花绽放的声音。 两天前还是阴云密布,可随着伏地魔失踪,食死徒势力崩解,因为摄魂怪聚集产生的冷雾和乌云逐渐散开,天空露出原本的晴色。随着巫师电台消息传开,成千上万的巫师走出闭锁的地下室游行狂欢,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收音机里传出男巫伦敦腔的新闻播报: “魔法部傲罗们正在围捕涉嫌滥用黑魔法的巫师……” “魔法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审判,威森加摩首席阿不思·邓布利多参与监督……” “目前哈利·波特纪念碑已在戈德里克山谷设立……” 闭锁的房间门咔哒打开,面容年轻的傲罗夫妻推门而入。 男巫眉骨微微突出,五官端正,下颌略厚,身上带有长期体能训练与警觉生活养出来的沉稳。女巫披散着深褐色头发,眼神坚定,穿着轻便长裤和实用靴子,是典型的傲罗风格。 当他们目光落在年幼的纳威身上时,久经训练和战斗的眼神变得柔和。 “早上好,小懒虫,妈妈抱……嗯,又重了。” “哦,我的小纳威,听你奶奶说你昨天又显露魔力,把玩具从篮子里召唤到床上了。” 弗兰克伸手要去戳他的脸,即将触碰到时又缩回来,在毛衣上蹭蹭,等到擦干净夜间行动沾染的湿冷,这才挠了挠纳威的鼻子。 作为隆巴顿家族的继承人,纳威继承了傲罗父母的天分,还没学会说话走路,就已经显露出魔法天赋,未来一定能成为强大的巫师。 “任务怎么样,今天能休息吗?”艾丽斯抬起头问。 “恐怕不行,我九点要去见邓布利多,我们晚点在魔法部见吧。” “他是不是要送你去阿尔巴尼亚?” “有迹象表明伏地魔藏身在那边,我得过去看看。” “抓黑巫师的事别忘了我,奥古斯塔很快过来,纳威有她奶奶照看,我很快就去找你。” “晚点见……” 弗兰克分别吻了下妻子孩子的额头,转身披上的长袍上还凝着未干的雾水,挥了挥手,宽厚结实的肩膀在晨光里走远。 和往常外出时一样。 独自幻影显形跨越空间,上一刻还在西约克郡,下一秒就出现在伯恩伍德,11月的伯恩伍德森林格外清冷,温差让弗兰克感觉不太好,总有淡淡的异样萦绕心头。 这种任务最好早点结束,回去还能赶上破釜酒吧的庆祝酒会。 他理了理衣襟,把魔杖收好,开始在森林里寻找那枚门钥匙。 穿过草叶覆盖的林区,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约定启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仍然没看到门钥匙的身影,弗兰克开始在心底抱怨交通司那帮家伙。 “该死的破靴子,到底在哪儿?” 仿佛听见他的低语,树林后面立即传出窸窸窣窣的回应,傲罗的直觉即刻示警,弗兰克几乎没有思考,挥出魔杖就是一记缴械咒。 魔咒光束撞在冷硬的老树上,迸溅开细碎的火花。 弗兰克环顾一圈,只见黑袍食死徒现身,莱斯特兰奇家的两兄弟,罗道夫斯,拉巴斯坦,臭名昭著的贝拉特里克斯,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熟悉面孔。 “小巴蒂·克劳奇……” 弗兰克的心逐渐沉入谷底,他已经放弃逃生的想法,思考着该如何留下情报警告同僚。 …… 房门闭锁,窗户半开半掩,阳光斜照进来撒在身上,带着淡淡暖意。 纳威躺在卧室的婴儿床里安睡,艾丽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捧着《预言家日报》,收音机一刻也不歇,全都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来自魔法部执行司的好消息,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捕,无需审判即刻押送阿兹卡班,克劳奇先生特批执行。” “请听众们注意,部分神秘人的追随者仍然在逃,请各位保持警惕。” “……” 窗外有折成蝴蝶的信笺飞进房间。 说是信笺,其实就是一张羊皮纸粗糙对着,没有信封,没有猫头鹰,地址写在外页,写信人用强大的魔法把它寄送过来。这不是常见的练习方式,显得过于紧急仓促。 艾丽斯接过信,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 「艾丽斯: 弗兰克缺席了今早的集会,傲罗们已经展开搜救行动,待在家里,小心戒备——邓布利多留。」 短短几句话的内容,艾丽斯却看了很久,她反复好几遍,速度随着心跳越来越快,比收音机的声音还要清楚。 “缺席……失踪……搜救……”能让邓布利多这样通知,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伏地魔已经倒台,食死徒濒临解散,弗兰克遭遇的应该是那些顽固黑巫师,又或者是门钥匙偏离了落点……艾丽斯关掉收音机,整理思绪时不自觉来回踱步。 在房间里转到第十五圈的时候,外面传来门锁开合的咔哒声,艾丽斯猛地抬头,下意识挥动魔杖将房门封锁。 试图推门的人受到阻碍,稍作停顿后轻敲三下,低声说道:“艾丽斯,是我,奥古斯塔。” “谢天谢地……阿拉霍洞开。”艾丽斯松了口气。 “怎么了,为什么锁门?”房门推开,穿着名贵狐皮大衣的老女巫皱着眉问,尽管已经上了年纪,头发里夹杂几缕银丝,但这位女巫身上没有太多暮气。 艾丽斯沉默不语,将信递了过去。 匆匆扫过一眼,奥古斯塔就惊叫出声:“失踪?” “是的,你照顾好纳威,我得去伯恩伍德森林找他。” “不,邓布利多让你——” “他是我的丈夫,奥古斯塔!” “他也是我的儿子!” “现在我要去把你的儿子,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找回来,即使是邓布利多在这,他也没有理由阻拦!” “……” 奥古斯塔愣在原地,看着艾丽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你……你说得对。” 艾丽斯转身轻吻还在熟睡孩子的脸颊,低声叮嘱一句“要勇敢小巫师”,随后披上外套就出发,走到花园门口,回头看了眼祖孙两人。 “砰……” 伴随空气颤鸣,女巫消失在西约克郡的阳光里。 …… 伯恩伍德森林。 森林外围已经封锁起来,疯眼汉穆迪带队的傲罗正在地毯式收缩,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找到了门钥匙,那只破靴子没有启动。 远离傲罗队伍的森林深处,有个执着的身影,一寸一寸搜找过去,不肯放过任何线索。 只有身体行动起来,脑子里才会停止冒出那些糟糕的想法,艾丽斯不愿放弃自己的丈夫,正如她出门时说的,她要把那位儿子,丈夫和父亲找回来。 “弗兰克!弗兰克!” 艾丽斯坚信自己和丈夫间存在他人无法获知的神秘联系,幸运女神庇佑,她可以赶在弗兰克遭遇毒手前找到他。 艾丽斯来到森林最深处,试图从枯叶和树枝里找到点不一样的颜色,比如弗兰克的毛衣,可冬日森林里连朵鲜艳的花都没有。 找到了! 艾丽斯视野里浮现出一抹殷红,是弗兰克早上戴的围巾,她快步来到近前查看,不远处有位男巫躺在地上,像是昏迷失去意识,穿着和弗兰克完全相同。 艾丽斯立刻靠近,想要看清楚昏迷者的脸,把他唤醒。 昏迷男巫忽然坐了起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是一张和弗兰克完全不同的脸,艾丽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恶意。 …… 傍晚时分,废弃隧道。 这是伦敦远郊的地下隧道,长时间废弃,荒无人烟,艾丽斯不清楚具体的方向,只能判断大概未知,她已经沿途留下肉眼不可见的特殊记号,只要疯眼汉找到她被抓的位置,就能用魔眼看到,沿着记号一路追踪过来。 艾丽斯从没来过这里,此刻悄悄打量四周,将转角类的地形记在心底。 该死的食死徒,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这些地方! 艾丽斯在心底暗骂,她正穿过七拐八拐的地底通道,旁边围着十三位黑巫师。没有人对抓捕的傲罗俘虏说话,在被带到这处隧道口时,就有食死徒负责接手,他们仿佛尊重更高层的命令。 然后艾丽斯就被带到地底更深处的地方,听到几道熟悉的声音,其中就有弗兰克。 “如果钻心咒都不能撬开你的嘴,我可真没办法了。”尖利刺耳的女声逼问道,“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黑魔王在哪儿?” “我不知道。”是弗兰克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别装傻,你是邓布利多的走狗,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答案就是……”弗兰克似乎轻笑一声,故意放慢语调,“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事。” 女巫被气笑了:“那可真是不幸,我原本不打算把亲爱的艾丽斯牵扯进这件事里的,但我只能这么做了。” “不,这跟艾丽斯无关!” 一直坚毅不肯松口的弗兰克发出这样惊恐的声音,仿佛妻子出现在这里,是比钻心咒还要难以承受的痛苦。 食死徒们用力推搡,脚步踉跄几下,艾丽斯被推出转角,这时才看清贝拉特里克斯的面孔,但她很快收回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丈夫。 弗兰克嘴唇嗫喏,夫妻俩还没来得及说话,刺眼的红光已经笼罩在身上。 【钻心剜骨】 仿佛无数高压电流瞬间涌入身体,两人的身体猛地弓起,脊柱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不由自主相拥在一起,起初是低沉的呻吟,随即转为撕心裂肺的哀嚎,眼泪和汗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将夫妻俩沾在一起。 时间流逝在痛苦中变得缓慢,每一秒钟都被拉长,不知这种折磨持续了多久,两人蜷缩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喘息。 “现在肯说了吗?” “……” 弗兰克和艾丽斯对视,两人眼神相似,像是达成了某种决心,瞳孔中露出悲伤的表情来,眼泪涌出眼眶,无声的流下。 (本章完) 第258章 母亲和儿子 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手上溅开,温热湿润,然后一点点褪去温度,暴露在冬夜的空气里,凉丝丝的。 艾丽斯摸了摸脸颊,泪水沾湿病服。 为什么会哭呢? 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境的内容就在脑海,却始终有层朦胧灰雾阻隔,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低语,让她不要回忆,回忆里藏着难以承受的苦痛。 “现在肯说了吗?” 昏暗不清的房间里,女巫尖利的声音逼问不停。 弗兰克抹了把酸涩的鼻子,忽然生出一股烦躁:“都说过了,我们不知道黑魔王是谁,也不知道黑魔王在哪儿!”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我原本不打算把可怜的纳威和奥古斯塔牵扯进来……”女巫低声说,身后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有人在低语。 弗兰克和艾丽斯忽然有点不忍心,她提到的名字,纳威和奥古斯塔,透着一股熟悉亲近,让人想到脑海深处模糊不清的身影,下意识的,不想让他们遭受折磨。 “还要我们说多少遍!我们不知道黑魔王是谁,你要找人可以去别的地方问问!纳威和奥古斯塔跟这没关系,别把他们牵扯进来!” 弗兰克和艾丽斯起身站了起来。 他们在烛光中站得笔直,身上是黑白条纹的病服,看见房间里还有许多别的巫师,低着头面容模糊,被这群巫师簇拥着的是一老一小,牵着老人的手,怯懦的孩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们就是纳威和奥古斯塔啊,我们以前见过。”弗兰克有些愣神的说,艾丽斯盯着他们,那种异样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夫妻俩很自然地上前几步,朝祖孙两人伸出手,想把他们护在身后。 孩子和老人抬起头来,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目光,惊慌,悲伤,欣喜,期待……弗兰克和艾丽斯从没想过人的眼睛能透露出这么多的情感。 自然而然的,弗兰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低声说了句:“这人是个疯女巫,但是不用害怕,纳威,奥古斯塔。” 艾丽斯也想做点什么安抚的动作,轻吻他的额头,或是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亲近的情愫不断从心底涌现,伴随着一种恐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牢笼。 “你们不该在这里的,你们应该藏在安全的地方。” “我不怕,和你们在一起,再危险的地方我都不怕……爸爸,妈妈,我不想我们一家人再分开。”怯懦的孩子鼓起勇气,嗫喏着说。 爸爸妈妈? 弗兰克和艾丽斯互相对视,露出迟疑的表情: “这是在叫我们吗?” “怎么可能,我们的孩子才1岁……” 弗兰克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瞳孔中跳闪奇怪的光,随即又露出迷惘恍惚的表情,似乎在疑惑自己是否真的有孩子,如果有,他们的孩子去哪儿了? “现在可不是给你们叙旧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笑吟吟的走上前,让人把他们隔开,“给你们三秒钟时间,告诉我黑魔王的位置,现在开始倒数!” “都说过了,我们不知道!”弗兰克想冲开阻隔,但这些面容不清的人牢牢禁锢住,挣脱不开。 “三……二……一……” “放开他们!” 霍格莫德房屋里的烛光摇曳,面目狰狞的女巫将魔杖对准祖孙俩,杖尖酝酿着猩红的光:【钻心剜骨】 红光绽放的瞬间,两人瞬间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断扭动,年老的女巫脸庞扭曲,牙齿紧咬,嘴角抽搐着溢出泡沫。 那孩子眼睛原本是明亮的,此刻却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发出克制却难以忍受的哀嚎。 弗兰克和艾丽斯的目光恍惚了一瞬,有灰雾穿过眼睛弥漫到灵魂深处,眼前的房屋似乎跟某座废弃隧道重合,地底的灯光也是这样昏暗,钻心咒的红光映照在墙上,像是张牙舞爪的狰狞魔鬼。 “不要……不要!” 明明站在红光外面,但他们似乎也体验到那种痛苦,每寸皮肤都在被烙铁灼烫,被匕首凌迟。 注视着祖孙俩的身体在折磨下逐渐虚弱,肌肉松弛却又不时痉挛,表情从扭曲的痛苦转为呆滞的空洞,神态变得恍惚痴傻。 “纳威!奥古斯塔!”他们用尽全力呼喊这两个名字,声嘶力竭,眼泪划过面颊。 魔法是非常神奇的力量,遭受灵魂难以承受的痛苦,你身体里流淌的魔力会主动庇护,屏蔽清空过往所有记忆,每天只用吃喝睡觉,再不会感觉痛苦。 可有些痛苦不是身体层面的,它是从灵魂和心灵深处发起,不受意志和魔力掌控,仿佛火山喷发天崩地裂,痛彻肺腑的时候,就连过往保护自己的屏障都冲破。 弗兰克和艾丽斯被汹涌的记忆淹没,指甲不知不觉刺破掌心,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滴落,一场痛苦的海啸,仿佛要把刚刚恢复的理智吞噬。 “爸爸,妈妈,这次你们还会抛下我和奶奶吗?”有人怯生生的问。 “纳……纳威?” 艾丽斯抬起头来,泪水让眼前的一切都朦胧模糊,仿佛仍在梦里,接到警示信后外出,遭受拷问,圣芒戈疗养的十三年,还有刚才的经历,都是梦里的事情。 房间里火把亮起,一眼望去,窗明几净,没有废弃隧道,没有食死徒,更没有钻心咒,宽敞的房间里,摆着十几口黑箱子,墙边站着几位巫师,一眼就认出床头那只虎斑猫和须发银白的老巫师。 “因为你们的病情特殊,我们不得不采用特殊的治疗方案。”邓布利多站在角落里,拎着一盏煤油灯晃悠,照得房间里影影绰绰。 他稍作停顿,指了指一位年轻英俊的巫师:“主要是莱温特教授提出的。” 弗兰克眼神呆愣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十三年的记忆涌现,那些痴傻疗养的经历仿佛不属于自己,却又是自身亲身经历,又看看面前已经是少年的纳威,还有满脸老态的奥古斯塔,一时有些恍惚。 艾丽斯依然流着泪,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笑。 “纳威,纳威,我的孩子……”抹去泪水,在病服上擦干血泪,艾丽斯低头认真盯着看着纳威的脸,仿佛要把那张脸印进心里。 纳威呆呆站在母亲面前,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从他懂事开始,这是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放声哭泣。面对邻居亲友贬低哑炮天赋没有哭出声,面对同龄人嘲笑蠢笨肥胖没有哭出声。 哪怕被阿吉尔伯父从三楼丢下窗台,发觉自身不是哑炮,哪怕被莱温特教授引导,学会召来咒那晚,他也只是暗自落泪。 现在,他终于可以没有顾忌的哭出声了。 开始只是母子两人相拥抽噎,渐渐的,另一对年龄更大的母子也拥在一起哭泣。 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本那些叙旧的话堵在嘴边,问候和祝贺的说辞也说不出来,他们欲言又止,互相交换眼神,最终没有打扰这家人团聚,悄悄退出房间。 治疗师梅莲姆看着教授们的背影,想跟着离开,可治疗师的责任心不允许她离开。 病人经过非专业人士的治疗,必须进行周密检查! “……” 看着哭成一团的隆巴顿一家,治疗师往角落里挤了挤,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 梅尔文看着映在街上的影子,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记忆,也不知道从默默然那里得来的灰雾是什么原理,似乎对痛苦情绪格外敏锐,突破隆巴顿夫妇的记忆屏障,比突破魂器的记忆容易得多。 “你们怎么都盯着影子不说话?”弗立维最先开口,混血妖精的身影最矮小,越看越扎心。 凯特尔伯恩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今晚住哪儿,破釜酒吧、三把扫帚或是猪头酒吧?明明是我买的房子,现在却有家不能回。” “别这么说,弗兰克和艾丽斯恢复记忆,隆巴顿一家团聚,这时候总不能打断他们,让他们回家再慢慢叙旧吧。”弗立维笑着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回霍格沃茨住一晚,海格住在禁林,你的卧室还留着。” “还是去找老汤姆聊天吧。”凯尔特伯恩摇摇头。 “今天晚上见证的治疗方式,还有弗兰克和艾丽斯恢复记忆的消息,完全能让老汤姆免单一整晚。”弗立维经过三把扫帚门口,从橱窗玻璃看进去,里面灯火通明。 卢平点头感慨:“用大脑封闭术蒙骗博格特,引导它们勾出心底的恐惧,再推动引发更深刻的恐惧,这种想法和魔法技巧,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圣芒戈医院将会挂上你的肖像,梅尔文。”斯普劳特附和。 “这是大家合作的成果,我一个人可做不到这种事情。”梅尔文笑着说。 同事们没有理会他的自谦,回学校的路上,称赞的话一路不停。 “如果梅尔文以后接任霍格沃茨校长的话,就能和德文特女士一样,肖像在医院和学校来回穿梭。” “如果傲罗们听说你治好了弗兰克和艾丽斯,肯定会支持你从政,说不定肖像还能挂在魔法部。” “伊法魔尼可能也要挂一副,哈哈哈……” 听着同事们说说笑笑,邓布利多今晚显得有些沉默,梅尔文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校长,却注意到更有趣的身影。 视线从校长肩头越过去,看见不远处的尖叫棚屋,深沉的夜色里,有黑色大狗消失在棚屋后面。 “你在看什么?”邓布利多问。 梅尔文收回目光,不由轻笑出声:“好戏的序幕。” 皮毛油光水滑,瘦狗身上也多了几斤肉,看样子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霍格莫德适应得很好,有了稳定的庇护所,就要开始筹备向老朋友复仇了。 潜入霍格沃茨,夜袭格兰芬多塔楼……梅尔文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表示期待。 “得想个办法随时掌握他的行踪啊。” …… 霍格沃茨有固定的熄灯时间,幽灵和肖像画们需要休息,未经允许,学生禁止夜游。 格兰芬多的学生更是重点防范对象。 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每晚定时巡游,如果夜游被管理员抓住,扣分最多被级长珀西埋怨几句,禁闭就要打扫盥洗室,清洗全校师生的马桶。 除了极少数学生热衷于夜晚探索城堡,大部分学生都会准时回到宿舍。 深夜时分,格兰芬多男生宿舍。 喧闹声逐渐停歇,哈利和罗恩走在上楼的扶梯上,手里拿着赢回来的玻璃高布石,低声嘀咕:“纳威应该回来了吧,我要好好问问他和教授做什么去了……” 哈利脸上露出微笑。 男生宿舍里纳威总是最准时那个,前两年记不住胖夫人的口令,列在清单上也偶尔遗失,好几次回来太晚被关在肖像洞外,恰好那几个晚上没人夜游,也就没人帮他开门。 某次夜游寻找清单时碰见莱温特教授,学会了召来咒,那以后就再没弄丢过口令清单,他也养成早早回宿舍的习惯。 两年下来,他们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回宿舍,就看见已经洗漱完毕的纳威。 可是这次推开门,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五张床铺上都空荡荡的,罗恩不由纳闷:“西莫和迪安晚归很正常,纳威居然也没回来……” “可能是特殊事情耽误了吧。” “不行,我今晚非要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罗恩嘟囔着。 “……” 哈利没有说话,眼里有微光闪烁,一边脱下外套和靴子,一边思索。 校长和必修课教授全都外出,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情,说不准纳威什么时候回来,今晚不回来了都有可能。但是他不愿意打压罗恩的好奇心,赫敏说过,学习最重要的就是好奇心。 哈利心里有了决断,自顾自换上睡衣,开始洗漱。 房间门口,罗恩时不时探头去看过道拐角,不想换鞋子,干脆搬了张椅子,守在宿舍门口,满怀期待地等着纳威回来。 “哒哒……” 有脚步声响起。 罗恩连忙起身去看,发现是西莫和迪安,顿时露出失望的眼神。 “哒哒……” 这次是乔治和弗雷德,罗恩用奇怪的目光注视他们走远,双胞胎的房间在走廊更深处。 “哒哒……” (本章完) 第259章 打听消息,就找海格 9月12日,星期日。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星期,分院仪式那晚的圆月只剩下一轮弯月,苏格兰高地已经入秋,天亮得较晚,礼堂开始供应早餐时,天边还残留着浅淡的月痕。 小巫师们逐渐适应了新学期的生活,有部分学生的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再加上天气转凉,周末不用赶早课,他们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此刻的礼堂稍显冷清。 哈利强行拉着罗恩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主要是为了和赫敏一起共进早餐,三年级的他们新增了几门选修课,一时间没有适应激增的课后作业,还有几篇论文没有完成,明天就要交作业了。 只能借赫敏的论文参考。 罗恩含着面包片,咀嚼两下就任它黏在嘴里,眼皮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眨动,最后粘合在一起,露出两只黑眼圈,表情恍惚,俨然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而赫敏白净的眼睑下面也有明显的黛色,表情恹恹,看起来没什么食欲,面前摆的三明治和培根几乎没动,热牛奶只喝了半杯,张嘴时呵欠连天。 “呵啊……” “呃啊……”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哈欠,哈利感觉自己都有点困了,忍不住问:“你昨晚也没睡好吗,赫敏?” “别提这个了,维克多教授布置的练习题太多,而且题目一道比一道复杂,我昨晚算了三小时尤里克·甘普的真实寿命,一直熬到熄灯,可每次算出来都只有11岁。”赫敏撕了一小片培根咀嚼,勉强咽进肚子里。 “甘普的真实寿命。” 听起来就很复杂。 哈利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不知道这个甘普是魔法部的首任部长,还是提出甘普变形法则那个甘普,他只知道这是两个不同时代的巫师。 宾斯教授念叨的那些魔法史内容,每年期末考试结束就还给他了,算术占卜居然还要重新复习一遍。 还好没有选算术占卜课。 赫敏看着那个快把脸埋进餐盘里的瞌睡虫:“他是怎么回事?你们昨晚也熬夜解难题?” “差不多吧。” 哈利不由笑出声来,解释这人昨晚好奇纳威外出的原因,一定要解开疑惑,一直守夜到凌晨三点,实在熬不住昏睡在单人沙发上。 “砰……” 罗恩的脑袋磕在桌子上,惊醒过来张嘴想喊,可面包堵在嘴里,最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幽怨看了眼哈利,继续埋头咀嚼黏在上颚的面包片。 赫敏抿嘴忍住笑,感觉精神了很多:“所以纳威回来了吗?” “没有,今早起床我特意看了,纳威的床铺还是空的,被子枕头都没动过,应该一整晚都没回来。”哈利摇摇头,“我也想知道他和教授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 赫敏转头看向主宾席,前面的教授席位也很冷清,很多位置空缺。 周末的寒冷早晨,多数教授不愿意出席早餐,昨晚离开城堡的教授名单里,只有麦格教授和卢平教授坐在席上,两人不时低声说话,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她看了眼莱温特教授的空位,又看了看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小声提议:“待会儿我们去找海格吧。” 哈利立即领会到她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海格可能知道昨晚的事……需要酒吗,我去厨房找多比要一瓶威士忌?” “不用,我带了我爸的红酒。” 两人相视一笑,动作利落地吃完餐盘里的食物,拽着罗恩就朝禁林小屋走去。 “嗯?!” 罗恩被室外的冷风吹醒,满脸懵逼被他们拉着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 禁林小屋的菜地前。 海格就站在南瓜苗旁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毛衣,鼹鼠皮大衣搭在栅栏上,手里拎着水壶,硬底皮靴在泥土地里踩出脚印。 毛衣混杂着野兔、狐狸和海狸的皮毛,版型贴合混血巨人的身形,保暖轻便,又不过分厚重,很适合用在秋冬季节干活。 梅尔文来到禁林边缘的时候,海格正低着头,用很不趁手的铁锹翻土,认真地清理菜叶上的食叶鼻涕虫,没有喷洒虫药,因为还有一些有益的瓢虫。 牙牙跟在海格身后帮忙,它的除虫方法更加简单直接,看见虫子直接一口咬住,好吃的就咽下去,难吃的就呸掉,偶尔还会用南瓜叶擦嘴。 就在他旁观几分钟后,绿宝石蛇巢里的尤尔姆钻了出来,穿过栅栏上的缝隙,和牙牙碰头,然后一狗一蛇开始合作除虫。 幼蛇身体缠在牙牙的脖子上,探头观察那些叶片,黑溜溜的眼睛周围是圆润鳞片,汪汪叫着给狗指路,告诉它这片叶子上有鼻涕虫,那条茎藤上躲着菜青虫。 牙牙除虫的速度忽然加快,很快就超过了前面还要弯腰磨蹭的混血巨人。 海格清早起来忙碌半天,腰背都累得酸胀发软,看见两个小家伙帮忙,正好停下来休息,一边搓下指缝里的泥土,一边靠在栅栏上问: “梅尔文,我听说你们昨晚出去帮艾丽斯和弗兰克治病,这两个可怜的小夫妻,在封闭病房里关了13年了吧,我原来去看望过几次,原来抗击食死徒的时候很活泼的两个人,变成了没反应的痴呆,我看得心里难受,后面就干脆不去了……” 他絮絮叨叨念了半天,搓完手上的泥垢,才小心翼翼的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混血巨人关心那对可怜的小夫妻,却又害怕听到坏消息。 梅尔文轻笑着说道:“身体在圣芒戈养得很好,记忆也在昨晚恢复了,用不了多久,你又能看见原来的艾丽斯和弗兰克了。” “那太好了!” 海格咧开嘴笑,下意识想挠后颈,举起手又放下,“你这么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通知我隆巴顿的事?” “还想问问学校和禁林里的流浪动物,突然对这方面的研究感兴趣。” “好奇怪的研究课题……” 海格愣了一下,不过作为霍格沃茨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兼职猎场看守,这问题就是他的专业领域,“学校里一般不会有流浪猫狗,陌生动物可能是学生养得宠物,只有极少数意外情况,比如马人部落的猎犬走散了,或者森林里的狼崽子迷路。” “如果突然出现流浪猫狗,比如黑色大狗什么的,你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吗?” “应该能吧……”海格语气不太肯定,他不明白梅尔文这么问的原因。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猎场看守靠不住,得找乔治和弗雷德做笔生意,还是活点地图靠谱。 (本章完) 第260章 蛇狗一窝 秋天的太阳逐渐升起。 朝阳的光晒在禁林边缘的菜畦上,给成熟的南瓜抹上一层明媚金色,梅尔文和海格隔着栅栏闲聊,幼蛇缠在猎犬脖子上,在菜地里四处窜动,惹得菜叶簌簌摇动。 “……还好你让我把数量控制在两只,否则真要闹出伤残事件。”说起上周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海格仍然心有余悸。 “怎么?不想同时展示你的十二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了?”梅尔文调侃问道。 “嘿嘿……” 海格只能讪笑着回应。 就像上节麻瓜研究课上讲的墨菲定律一样,如果一件事情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会导致糟糕的后果,正常人都知道正确选择,但当许多不同的人去做这件事,肯定会有人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这批鹰头马身有翼兽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温和动物,只要好好鞠躬,不做挑衅动作或是轻视谩骂,每位学生都能骑着有翼兽绕学校飞一圈,结果斯莱特林的帕金森直接激怒了巴比巴克。 开学不到一个月,新任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险遭开除。 海格扯了几把菜地边上的浆果,感激地递给好心同事。 梅尔文只是笑了笑,接过浆果摘了一粒放进嘴里,酸甜味的,酸味比甜味重,还麻舌头,只尝过一粒就不再碰,目光看向菜地里的狗和幼蛇。 它们正在艰难跋涉。 栅栏角落有一丛茂密厚实的植物,南瓜藤缠着绣球花,似乎还有类似菟丝子的枝条,应该是海格把多余的种子随手撒在角落,也没有怎么看顾,自然生长出来的。 结出的南瓜个头比周围小一圈,绣球花也没开花,其它叫不出名字的几种植物混在一起,严实紧密。 平时撒药除草也避开那一块,鼻涕虫就在那处天然的庇护所里安了家,尤尔姆和牙牙一路嗅着过去,顺利找到鼻涕虫的老巢,兴奋得直摇尾巴。 刚开始还绕着周围打探几圈,发觉没有威胁后就开始横冲直撞,立刻被套牢,藤蔓缠结比想象得密实,几根茎杆上还有小倒刺,狗毛沾上就开始打结。 两只动物淹没在叶片和藤蔓里,一番挣扎后被缠绕得更加紧实。 牙牙四肢并用刨出来一个浅坑,刚好容纳自身退出,甩了甩沾上的草汁和露珠,还裹上了泥土,脏兮兮的。 海格裤腿上溅了一片也不在意,笑呵呵的看着它们折腾。 尤尔姆比较麻烦,要想挣脱束缚而不破坏南瓜藤,比钻进菜地里乱蹿要难很多,还好蛇类鳞片可以挪动,半边身体小心翼翼从藤蔓间挣脱出来,,尾巴蜷缩稍一用力,整条蛇立即弹射出来。 只是稍微有些狼狈,吐出舌头发出喘息,活像是累趴的狗。 休息不到三分钟,牙牙又凑了过去,用鼻子拱了拱幼蛇。 尤尔姆又立即活泛起来,尾巴一卷缠上牙牙的脖子,下巴搁在脑袋上,狗脑袋顶有块地方平坦,短毛还暖呼呼的,格外惬意。 在菜地里折腾够了,通过栅栏间的空隙钻出去,小屋旁边不远就是围场,鹰头马身有翼兽就拴在那里。 牙牙汪汪叫着介绍,不时伸出前爪指着有翼兽的身体部位,魁梧健硕的身躯,厚实宽大的翅膀,还有脖子上浓密的羽毛领子,一看就温暖软和,尤尔姆看得眼睛发亮。 “汪汪……” 海格愣愣的看着牙牙那些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牙牙演示鞠躬,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在课堂教学时的动作吗?” 尤尔姆默默看了两遍,舌尖嘶嘶吐动,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思索,显然是在学习如何用蛇身进行鞠躬。 转了一圈,准确从十二只有翼兽里挑出最温顺的那只,尤尔姆慢悠悠的开始动作。 只见幼蛇松开猎犬的脖子,落在有翼兽面前的草地上,身体盘成蚊香,支起前半边身子,舌头也不吐了,煞有其事的弯腰鞠躬,看起来有模有样。 巴比巴克也愣在原地,橘黄色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是第一次看见幼蛇打招呼致意。 对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放下戒备,停下进食的动作,两只前膝弯曲,同样躬腰致意。 幼蛇当即一喜,晃悠着尾巴就凑了上去,沿着那些鳞片攀附爬了上去,一路爬上脖间的羽毛领子,像是缠在牙牙身上那样,缠上了巴比巴克脖子。 蛇身不够长,只能勉强圈住一圈羽毛,尤尔姆欢快的吐着舌头。 有翼兽的脖子起码是百年老树那么粗壮,身体圆滚滚的,既有温暖帅气的皮毛,也有炫酷大片的鳞甲,尤尔姆对这位新朋友的身体构造非常满意,在它脑袋边汪汪叫了两声。 巴比巴克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尤尔姆的动作非常轻柔,没有任何不适,套在脖子上有点凉丝丝的,触感还不错的样子。 莫名听懂了幼蛇的狗语,它摇摇头表示现在不能起飞。 “汪?” “……” 巴比巴克用鸟喙敲了敲拴在柱子上的锁链。 尤尔姆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蠕动蛇躯爬了过去,努力张大嘴巴凑到锁链上去,卡嚓一声,锁链应声断裂。 巴比巴克还没反应,牙牙就兴奋的怪叫一声,不等它凑近,有翼兽已经展开十二英尺的双翼,猛地一阵,带着幼蛇腾上天空。 梅尔文不由仰头看了过去。 禁林外围水汽很重,秋日上午的雾气正在消散,阳光落在晨雾上面,呈现出美丽瑰丽的渐变色,橘红到金黄,这份色彩染在有翼兽和幼蛇的鳞甲上面,雾气凝结成露珠,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有翼兽发出愉悦的鸣叫,尤尔姆跟着叫唤。 牙牙傻乎乎的跟在下面追,跟着它们的影子奔跑,汪汪叫着,巴比巴克也故意放慢速度等待,偶尔还会降低高度,带起振翅的风故意吹向猎犬。 “这些鹰头马身有翼兽,你打算怎么处理?”梅尔文收回目光。 “再给其他年级的学生展示两周,然后送它们回原来的栖息地,学校那边有摄魂怪和学生,后面禁林是其他鸟类的地盘,巴比巴克它们在这里飞不痛快。” 海格仍然仰着脖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仿佛他也跟着三只动物在闹在跑,“其实人工制作的蛇巢也不适合尤尔姆,它应该多在森林里玩,多见识见识森林里的动物。” 他忽然想到个主意,越说越有劲:“就把它养在禁林怎么样,渴了饿了可以到我这里来,随时都能和牙牙玩。” 梅尔文没有立即答复:“待会儿问问尤尔姆的想法。” 太阳渐渐升到正上方,雾气消散开来,森林叶片被染了色,树梢枝头挂着的露珠在闪光,熠熠生辉。 因为这些动物,时间都变得慢了些。 海格拎起铁锹继续翻土,虽然魔法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周围没有其他人,小粉伞掏出来挥动也没人在意,但他还是习惯自己动手,泥土腥味和晨雾露珠的水汽混在一起,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梅尔文则是眺望天空寻找有翼兽和幼蛇的身影,直到牙牙的声音彻底消失,半小时后再出现,并且逐渐响亮,这才看见它们回返降落。 三只动物痛痛快快玩了一圈,似乎成了朋友。 这会儿牙牙正在扒着巴比巴克的脖子,似乎是自己也要上去体验飞翔的感觉,巴比巴克倒是没意见,不过短粗的小狗爪可抱不住粗壮的马脖子,它的尝试只能以失败告终。 尤尔姆跟巴比巴克告别,往下一滑朝梅尔文爬了过来,听到可以留在禁林生活,它愣了一下,连忙晃动脑袋答应,又亲昵地蹭蹭梅尔文的指环。 梅尔文摸了摸它顶上的鳞片,正准备叮嘱它在禁林安分点,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身看向禁林小路的拐角。 三人组的身影正在靠近。 海格笑呵呵的朝他们挥手打招呼,直到看见赫敏手里捧着的红酒瓶,他眉头一皱。 (本章完) 第261章 无法拒绝的提议 “这些小家伙不是想灌醉我套取消息吧?” 海格愣了一下,看着三人组,又看看红酒瓶,板着脸装出教授威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戒酒,你们带红酒过来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 赫敏捧着红酒愣住了,看清了站在旁边的人,一身长袍的莱温特教授眼含笑意,朝他们点头致意。 哈利和罗恩站在栅栏外面,面前就是表情严肃的猎场看守,配合魁梧身形,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混血巨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威慑感。 “什么打听消息?我们只是想着周末不用上课,找你聊聊天,红酒是祝贺你升职的礼物。”罗恩装糊涂辩解。 “在麻瓜世界,红酒是很常见的礼物,可以用来品尝,不想喝也可以珍藏。不信你问问莱温特教授,他肯定知道!”哈利连忙点头补充。 梅尔文知道这三人是在胡扯,不过还是配合着点头。 海格不由皱起了眉。 几个小家伙好几次从自己这里套取情报,只怪自己没有防备,贪杯说漏嘴,现在自己身为选修课教授,不是以前那个糊涂的海格,要成为值得同事和学生信任的可靠教授,必须树立威信。灌酒打听消息这一套,在他这里行不通了。 不过哈利他们不只是普通学生,也是平等相处的朋友,或许真的只是周末聊天,替他升职感到高兴,要是误解他们的好意就不好了。 或许红酒可以先存起来? 海格看了眼哈利和赫敏,表情纠结。 “我这里没有酒窖,不适合珍藏红酒,牙牙乱跑也容易打碎。”海格察觉自己有所动摇,连忙说道,“今天我还要打理菜地,除虫浇水施肥,没时间陪你们玩,下周再说吧。” “好吧……” 赫敏想了想,海格这边防备心太重,暂时问不出消息,不如向另一位教授打听,“那我们下周再来,莱温特教授,一起回城堡吧,正好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 “……” 梅尔文不由笑了笑,又摸了摸幼蛇,微微点头,“你们的问题最好是麻瓜研究相关的。” 一群人来了又走,沿着禁林小路离开,穿过平坦的场地。 哈利回头看去,只见牙牙一身泥泞,绕着巴比巴克转圈,尾巴摇得快成螺旋桨了,旁边是低头翻找草地田鼠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个个羽毛丰满,鳞甲光亮。很快幼蛇尤尔姆也加入其中,鹰和蛇原本是敌对的动物,尤尔姆和它们却相处得很和谐。 哈利悄悄的打量莱温特教授的表情,带着温和笑意,看起来还挺愉悦,看来昨晚的突发事件圆满解决,至少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教授,上周上课的时候,海格说斯内普教授在为卢平教授熬药,听起来是很严重的病。”赫敏试探着问,“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梅尔文没有立刻回头,转而问起无关的事:“赫敏,开学晚宴的时候,麦格教授说魔法部和校董会通过了你的课程审批,听起来是很重要的计划,你可以说出来吗?” “可你不是知道吗?” 赫敏说出来才意识到这话有问题,哈利和罗恩扭头看她,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时间转换器的事情,教授当然知道,可同学们不知道,她也不能透露,麦格教授特意叮嘱过时间穿越的注意事项,不能被其他人注意到,不能和原本的自己碰面…… 时间是非常脆弱的魔法,任何偏差都容易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书籍上有记录的时间灾害,每一起都涉及到生命,男女巫师错误地杀死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或者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导致时间异常,一些本应存在的人无法出生,进而导致一支族系全部覆灭。 “有些事情需要保密,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当事人,也是为了维护其他巫师的利益,如果你们实在好奇,可以自己去问卢平教授,或者斯内普教授。” 梅尔文低头看向小女巫,眉头一挑,“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夜游被费尔奇先生抓住了?” 哈利和罗恩还在思考那些话的隐藏含义,赫敏回过神来,摇摇头:“同时选修全部课程导致课业太重,昨晚写算术占卜的作业,熬得太晚了。” “时间不是只有花在学习上才有意义,节省出来的时间可以适当休息,保证未来的自己有更好的状态,适当的放松有利于提升学习效率。” 赫敏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另一方面,时间虽然会重复,可流逝的过程是真实的。”梅尔文稍作停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赫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时间转换器能让她回到过去,可成长不会逆转,身体变化是真实的,一个学年下来,大约比别人衰老三个月。 哈利和罗恩互相对视,脸上露出相似的茫然。 同样是三年级学生,他们和赫敏的差距就这么大吗,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一句都听不懂? “教授,我能问问纳威的事吗?”哈利弱弱开口,“昨晚我们去找你上补习课,卡多根爵士说你们出门了,好几位教授一起,还有纳威,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外出治疗纳威的父母,结果让人满意,此刻纳威应该在家跟父母团聚,明天就回来了。” 哈利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他觉得纳威挺可怜的,他父母也让人敬佩,面对食死徒的折磨没有屈服,宁愿丧失理智也不愿透露情报,最后双双痴傻在圣芒戈待了十三年,现在痊愈出院,作为纳威的室友,他替纳威感到高兴。 只是这种高兴后面藏着一丝酸酸的羡慕,纳威和痊愈的父母团聚了,他的父母永远回不来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还没学会遮掩自己的想法,心思都写在脸上,都不用摄神取念,梅尔文一眼就能看出那种难以言说的伤感。 罗恩和赫敏也感到朋友的情绪低落,没有说话,就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来到门厅的台阶下面,梅尔文叹了口气,这种落差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有些事情是很残酷的,明明都是符合预言的孩子,他的父母死在索命咒绿光里,人家父母住院十几年后痊愈,明明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梅尔文停下脚步,摸索着指尖上的绿宝石:“哈利,你想再见你的父母吗?” 哈利愣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什……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死了吗? 他们又没有化作幽灵,活人怎么可能跟死人重逢? “魔法是很神奇的事情,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不行?” 哈利喉头滚动,他感觉莱温特教授像是圣经故事里的魔鬼,用匪夷所思的条件诱惑他的灵魂,那条件量身定制,不可拒绝,只要答应下来就会堕入深渊,但任何人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梅尔文看着他不断变换的表情,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别想太多,不会收取你的灵魂或是寿命,也不会要你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只是给你布置一个课题。” “什么课题?” “调查你父母当年遇难的全部真相,当你觉得解开所有秘密的时候,到办公室来找我。” 梅尔文看着呆在原地的三人,迈步踏上台阶,走出几步后转过身来,“对了,罗恩,替我转告乔治和弗雷德,让他们晚餐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啊?哦!好的!” 罗恩精神一振。 (本章完) 第262章 活点地图 格兰芬多休息室。 胖夫人抱着白猫端坐在画框里,穿着名贵的粉白长裙,一只手撑着下巴,睫毛微垂,有小巫师来到肖像洞前也不抬眼,只有气无力的例行公事。 “口令?” “仙境之光。” 三人先后钻进肖像洞里,罗恩半睡半醒昏昏沉沉,哈利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两人只是无意识模仿赫敏的动作,沉默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完全记不清怎么回的休息室。 “哈利,你听见莱温特教授刚才说的了吗?你可以重新见到你父母,只要查清楚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真相。”赫敏压低声音说,“对你和你父母来说,这可能是仅有的团聚机会了。” 复杂的情绪如同整座城堡压在心头,哈利接到霍格沃茨录取信以来,一直从各种教授巫师口中听到当年发生的事,不断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曾经是怎样勇敢善良的人,直到他终于接受这个惨淡现实。 即使有战胜死亡的伏地魔,死后停留在世间的幽灵,他也没有想过和父母重逢的机会,而现在莱温特教授提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选择。 “莱温特教授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根本不可能!”哈利情愿相信教授的话,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死者和活人怎么能重逢呢?” 沉默僵硬的氛围打破,三人组的思维活泛起来,找了个角落商量。 “有没有可能,你父母其实没死?” 赫敏低着脑袋,她的声音轻微,点燃哈利心里的火焰。 “我也希望他们都还活着,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总不会出错。”哈利摇摇头,嗓音艰涩,“他们肯定回不来了,我能大难不死活下来,是因为我妈妈用生命完成了那个古代魔法,直到现在依然在保护我。莱温特教授说能让我们再见,应该是……另外一种再见。” “有这样的招魂魔法吗?”赫敏忍不住问,麻瓜世界总有类似传说。 “没有!不可能有!” 一直犯困的罗恩开口,刺破他们的幻想,“魔法界没有这样的魔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从来没有巫师能打破生和死的界限,魔法肖像只是一种道具,幽灵也只是另外一种形式滞留在世间,活人和死者是不可能见面的!” 哈利和赫敏再度陷入沉默,周末的公共休息室里,其他同学欢闹的声音格外刺耳。 “有没有可能是以另一种方式?” 赫敏忽然想起什么,不自觉握住脖子上的金色项链,低声说,“魔法界没有招魂魔法,却存在穿越时空的魔法,或许莱温特教授有办法把你送到过去,或者把你父母接到现在,让你们见一面!” 静了一瞬以后,哈利眼里闪过惊喜的神采。 “等一下!”罗恩及时打断,“你们有没有想过,莱温特教授只是给你个念想,就算真的查明真相,他只是给你一段影像,影镜什么的,毕竟他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 “莱温特教授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不能办到的话,想安慰哈利也会换别的办法。”赫敏反驳。 他们回忆了下莱温特教授过去的教育方式,不由沉默下来,帮助纳威重拾自信,打压马尔福的骄纵,还有帮助玛丽埃塔,教授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最后却总能兑现承诺。 “现在最关键的是弄清楚真相,按照你以前的讲述,你爸妈遇害的事情前因后果都很清楚,根本没什么好查的,但莱温特教授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赫敏沉着分析,“这里面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罗恩皱眉沉思,可缺觉的脑袋完全转不动,他抓了抓头发:“直接去问邓布利多怎么样?” “如果邓布利多以前没有提,要么是他也不知道真相,要么是他觉得不该告诉你,现在去问也不会有结果。”赫敏给两个人解释,“其他教授也是同样的结果,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卢平教授!” “哦!我们这学期又要有大行动了吗?”罗恩开始激动起来,魔法学校就该发生非凡的传奇故事,上学期后半年按部就班上学写作业算什么,无聊没劲。 哈利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抚摸着自己额头的伤疤,那是伏地魔留下的痕迹,也是父母庇佑留下的痕迹。 …… 晚餐过后。 城堡逐渐安静下来,办公室点了几盏主灯,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盒子里摆放的黑色戒指,灯光投射在戒面的黑宝石上,死亡圣器的符号泛着微光。 真是神秘古老的炼金术造物,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神明。 “咚咚咚……”门外传来克制的敲门声。 “请进。” 乔治和弗雷德幽灵似的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笑嘻嘻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教授,你找我们?” “是要劝我们改修麻瓜研究吗?”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莱温特教授为什么找上自己,开学两个星期,还没来得及夜游,还没来得及开发新产品,仔细想想应该没违反什么校规,就算违反校规,也不会被逮住。 莱温特教授也不是那种看重校规的教授。 梅尔文收起冈特戒指,取出茶具,给两人倒了热腾腾的南瓜汁:“你们的笑话店筹备得怎么样了,毕业后能开起来吗?” “恶作剧产品正在有序研发,暑假和周末我们会到对角巷和霍格莫德选址,目前最大的阻力来自我们的妈妈。”乔治端起茶杯,满不在意的说。 “她总想我们找个稳定体面的工作,最好还能离家近,薪资高,魔法部职员什么的……”弗雷德摊了摊手。 两人相视而笑:“我们没敢跟她提笑话店的事。” “母亲总是关心孩子,希望他们身体健康,事业稳定,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阻挠孩子的梦想。” 乔治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阻挠支持什么的毕业再说吧,开学前一晚收拾东西还在骂我们作业拖延呢,再等两年,等我们拿到十二张学科证书,妈妈应该会支持我们开店。” “十二张?”梅尔文疑惑。 “两个人加起来十二张。”弗雷德咧开嘴笑。 双胞胎身上就是有这种气质,任何时候都能制造欢笑,从不唉声叹气,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发愁。 梅尔文摇头笑了笑:“开店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我们在慢慢攒嘞。” “我可以给你们借款或投资。”梅尔文忽然说。 双胞胎一愣,不明白梅尔文的意思。 “星期五晚上决斗表演赛的时候,我看见你们在下面开盘,聚众搞赌博,据我所知学校魁地奇比赛时,与格兰芬多无关的对局,你们也会设置盘口。” 梅尔文说到这里有些好奇,“我看过你们设置的赔率,没有经过什么数学设计,你们不担心遇见爆冷赔光积蓄吗?” 乔治挠了挠头:“自从学校比赛通过影镜放映以后,很多人都关注我们的比赛,三把扫帚里也有人赌球,同学在我们这里下注,我们会通过猫头鹰到三把扫帚下注,怎么都不会亏的。” “……” 原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梅尔文看着两人惴惴不安的表情,学生做坏事被教授揭发,难免有些忐忑,最担心的还是通知家长。 “赌博这种事情……影响不好,以后别做了,继续说借款和投资的事。”梅尔文放慢语调的解释,“我非常看好你们笑话店的前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笔启动资金,足够在校的几年用于恶作剧道具研发和小批量试产,毕业以后用来租用购买店铺。” 弗雷德眼前一亮:“那以后我们就不用搞赌博押注,倒卖暑假作业答案和小道消息了?” “也不用帮李他们写论文编预言应付宾斯和特里劳尼,不用提供夜游指导,违反校规和禁闭咨询了!”乔治补充。 梅尔文静静听着两人畅享未来,面带笑容没有打断,等到两人的兴奋消退,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提到:“另外,我也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教授你说。” “这学期我需要处理一些校内的特殊事务,我想借用你们手里的活点地图。” “嗯!?” 乔治和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盯着他,“教授怎么知道我们手里有活点地图?”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梅尔文觉得好笑。 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唱一和地说起活点地图的来历: “因为这是我们刚进学校那年(天真无邪的一年级那年), “我们第一次被费尔奇关禁闭的时候(因为在走廊上放粪臭蛋), “当他企图用绳索套住大拇指把我们吊起来的时候(然后把我们的肠子掏出来), “我们注意到了他的档案抽屉(其中一个抽屉上有标识,没收物品,极度危险), “我当机立断,又扔了枚粪臭蛋在办公室(趁着他跳脚咒骂的时候,我拉开抽屉拿到了这个)。” 话音落下,弗雷德取出一小张破旧的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 梅尔文觉得自己仿佛看了场相声表演,忍着笑意取出魔杖,轻轻碰了下那张羊皮纸,回忆着念道:“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杖尖触碰地图的位置,一个圆润的墨点留在纸面,蜘蛛网一样细密的墨水线条蔓延开来,这些线条彼此交汇,蔓延向羊皮纸的每个角落,隐隐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轮廓。 上方还有歪歪扭扭的墨绿文字: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专为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的诸位先生 隆重推出 活点地图」 亲眼看着梅尔文正确使用地图,双胞胎这下不得不相信了,就连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目光炯炯的。 “莱温特教授,我就知道,从你刚来学校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 “你懂得恶作剧的精髓和真谛,我们是同样的人!” “停止你们的胡思乱想。”梅尔文抬手打断,指了指地图上的前两个名字,“我只是恰好认识这两位先生,所以知道活点地图。” 两人表情更加激动,两眼放光。 梅尔文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打住,我不能介绍你们认识,至少现在不行。”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尖头叉子……”乔治看着那行名字,叹了口气,“进入霍格沃茨以来,我们欠了他们好多人情。” 弗雷德表情庄严:“高尚的人啊,辛勤工作,为的是帮助新一代破坏校规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直直看着梅尔文黑色的眼睛:“现在这份地图的传承来到了你的手里,教授,希望你用完以后将它交给正确的后来者。”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公共休息室,写出一份合理的预算需求,再想清楚需要借款还是投资。”梅尔文在羊皮纸上比划出财务报表的形状。 双胞胎嘻嘻哈哈的点头,最后喝完了茶壶里的南瓜汁才离开,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吃亏,这几年使用下来,活点地图的内容基本记在脑海里,夜游也不用再靠地图躲避费尔奇。 另一方面,教授认识地图的制作者,知道地图在他们手里,就算行使教授权力强行征用,他们也没办法拒绝。 现在用地图换到开店的启动资金,赚了。 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乔治和弗雷德笑得跟开花似的。 梅尔文也不介意他们把这当成某种交易,做生意就是权衡利弊有舍有得,某种程度上,他用活点地图也是为了恶作剧,乔治和弗雷德知道真相的话,应该会支持吧。 他没有收起地图,低头观察起那些沿着地图移动的墨水点。 每个墨点都用极小的字母标示出姓名,教授学生,各种宠物,甚至包括游荡在各处的幽灵,密密麻麻分布在城堡各处。 邓布利多正在书房踱步,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游走在三楼,桃金娘待在级长浴室,皮皮鬼正在奖品陈列室跳来跳去。 沿着楼层标识寻找,梅尔文的目光转向格兰芬多男生宿舍,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发现虫尾巴了。 其中一个墨点稍微粗,「小矮星·彼得」和「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贴在一起,两个名字彼此重合,成了一团看不清的墨痕。 (本章完) 第263章 试探询问 “肥舌太妃糖,让人舌头肿胀的同时不要麻痹酸痒,就是大舌头说话才好笑。” “金丝雀饼干要在几分钟内变回原样,需要被人看见,但不能让人难堪,莱温特教授讲过,玩笑就是要所有人都觉得好笑……” “来吧店长乔治,我们还有许多发明需要完善!” “老板弗雷德,有了教授的资金,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 双胞胎兄弟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沿途商讨计划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今夜大概是睡不着了,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投资,影镜平台的传播影响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助力。 两个恶作剧爱好者兴奋不已,魔镜俱乐部创始人的身家,莱温特教授甚至没有限定金额,彻底没有资金和原料的掣肘,脑海里有无数想法等待实现。 他们不约而同的产生了退学的想法,露天走廊的冷风一吹,发热的脑袋才稍微降温。 弗雷德抬头朝远方看去,苏格兰秋夜的天空仿佛深蓝色的绸缎,稀疏的星月点缀在上面,仔细感受,禁林和黑湖方向有清冷的晚风吹来,夹杂着湿润雾气。 打人柳就在球场对面,枝条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盘曲交结的树根在夜色里显得奇形怪状,像是在扭动一样。 “妈妈知道的话,大概会打断我们的腿吧。”乔治忍不住摇晃脑袋,低头比划了一下,“膝盖以下全部打断,再用抽骨咒抽掉,锁在轮椅上送回学校。” 弗雷德打了个寒颤:“谁说不是呢,我甚至看见了死亡的征兆。” “什么?” 弗雷德又看了一眼打人柳,指着下方盘曲的树根,还有那些随风摇摆的枝条:“就在那棵树下面,我好像看见了一条黑狗,还挺狼狈的……哈利他们不是在占卜课上看见了吗,死亡的踪迹。” 乔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出什么不同,树根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打人柳就更加奇形怪状了。 他咧开嘴笑:“那很糟糕了,你马上就要遭遇不幸,笑话店只剩我一个老板。” “如果占卜课的内容成真,暑假作业里你编出来应付特里劳尼的作业,足够你死几百遍了。”弗雷德毫不示弱,“从扫帚上掉下来摔断腿,在厨房帮忙引起火灾,路过池塘跌进去溺水……” 听着同胞兄弟絮絮叨叨,乔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什么意思,不准你瞧不起特里劳尼教授,她是我最喜欢的教授了,除了她的占卜课,还有什么课能这么简单拿到满分成绩?这可是我已经确定的学科证书!” “谁不是呢……” 弗雷德也很赞成,“我觉得新来的卢平教授也不错,他的黑魔法防御课挺有意思的,上周还特地给我们展示了博格特。” 正好路过旋转楼梯,站在平台上隐约能看见黑魔法防御课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乔治想起那位穷困却温和的教授:“说起卢平教授,你注意到他亲身示范的滑稽咒了吗?博格特在他面前好像是枚水晶球。” 弗雷德耸了耸肩:“成年巫师都有点奇奇怪怪的,谁知道呢?” 一边闲聊一边讨论恶作剧发明,乔治和弗雷德回到公共休息室,一眼就看见被人拥簇在中间的纳威。 已经清瘦下来却仍然有些腼腆,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嘴笨完全回答不过来,不过没有窘迫和烦恼,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意。 两人钻出肖像洞,越过人群,轻手轻脚来到沙发后面,三人组小团体在这里说悄悄话。 “哈利,纳威怎么了?” “他爸爸妈妈痊愈出院了,教授们治好的。” “那这两个人怎么了?” 乔治指了指闹别扭的罗恩和赫敏,两个人相对而坐,赫敏低头写作业,罗恩手里揣着秃毛老鼠,眼睛直直盯着对面,脸上满是不忿。 “唉,还是宠物的事,克鲁克山又捉弄斑斑了。” 哈利叹了口气,明明说好是讨论如何调查真相,结果因为宠物闹矛盾,这两个家伙不靠谱,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啊。 …… 胡桃木书桌上,一张老旧的羊皮纸上墨痕浮动。 梅尔文将纸面上沾染的顽固污渍清理下来,糖油干涸的痕迹,动物断掉的毛茬,都是很不起眼的污垢,掠夺者和双胞胎使用时留下的痕迹。 “羊皮纸是准入之书上撕下来的,连通了霍格沃茨城堡的魔力,难怪可以实时显示姓名,完整收录地图,啧,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制作的。” 梅尔文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清理后显得没那么破旧,再上松节油和天然蜂蜡,应该还能传个几百上千年。 就在梅尔文准备收起羊皮纸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冒了出来。 城堡内部有千百个名字挤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个别人的行动路径,可城堡外面的开阔地带,地广人稀,只有海格和牙牙两个名字,打人柳下面忽然冒出个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下子就吸引了目光。 那枚墨点突然冒头,半分钟后又突然消失。 梅尔文看着地图上画的打人柳,不由轻笑一声,那下面藏着一条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原来是卢平每逢月圆变形的藏身地,那只黑狗通过这条密道来探路。 细小的墨点遍布城堡,上面缀着姓名,沿着路径移动时还有脚印标识,每个人的行踪都很清晰。 梅尔文的目光从校长办公室移到地底办公室,粗略的看了一遍,莫名有种窥探他人隐私的感觉,有点罪恶,还有些细微的满足感。 …… 苏格兰高地的夏天彻底结束,天气日渐转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卢平教授用耐心和博学赢得了小巫师们的尊重和喜爱,黑魔法防御术成为多数人最喜爱的课程,只有一帮斯莱特林的人聚在一起蛐蛐他的袍子有补丁,说些卢平穿得像家养小精灵的酸话。 和第一节课相同,后面几节课也生动有趣,他们研究了红帽子。 这是一种脾气暴躁又嗜血的小型黑暗生物,躲在昏暗僻静的地方,荒山岩洞,废弃战壕或者迷宫死路里,只要闻见血腥味,就像鲨鱼似的一拥而上,猛烈攻击受伤落难的旅客。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里。 下课铃已经响起,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几乎压过铃声,在教室里回荡,让刚刚直面黑暗生物的兴奋情绪更加热烈。 哈利看见台上卢平教授缓慢收拾教具的动作,连忙把教材往罗恩面前一推,整理了下表情,这才快步走上去。 卢平教授将红帽子装回箱子,准备落锁封箱,他的面色红润,灰白斑秃的头发茂密了一些,显然这段时间休养得很好。 听到脚步声,他从讲桌后抬头,看见是哈利,顿时露出笑容:“哈利,有什么疑惑吗?” “课上讲得很清楚,示范也很细致。”哈利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 卢平没有追问,长久的流浪生活形成了现在的性格,哈利明显怀有疑问,但不是课业上的疑问,他自己大概还没想好。 拎起箱子,卢平收好教材:“下节有课吗?没有的话陪我走走吧。” 哈利答应下来:“嗯……” 他看了一眼结伴离开教室的同学。 三年级生今天没有别的课程了,离晚餐还有两个小时,罗恩他们一般会到球场和黑湖边玩耍,赫敏这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大概会去图书馆,翻译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如尼文。 漫步来到去到北塔,塔楼侧面有条长廊,跨越半边矮山,平时没什么人,冷风吹拂,时不时有猫头鹰路过的咕咕声响起。 卢平伸进口袋,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哈利: “莱温特教授教给我的沟通技巧,糖果有助于学生放下防备,敞开心扉。” 哈利正要露出放松的笑,又想起那位教授提出的课题,笑容逐渐收敛。 卢平:“……” 这孩子什么意思? 想起梅尔文就开心,看见他就笑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上节课为什么阻止你对付博格特,对吗?”卢平自问自答,“当时我看见纳威让贝拉特里克斯现身,因此想当然的认为它在你面前会变成伏地魔的样子……” “我一开始确实想到了伏地魔,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并不怕他,我父母曾经打败过他,我也曾经粉碎过他的阴谋。” 哈利想了想,又有些窘迫的补充,“我其实更害怕那天傍晚在列车上出现的怪物。” 卢平脑海里浮现出梅尔文曾经说过的话,眼睛里闪过几丝微光:“摄魂怪,它们从绝望中诞生,本身就会唤出内心的恐惧,这没什么,每个人近距离接触后都会害怕那东西。”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 哈利看着场地上的同学,距离稍远,他们的身影变成一粒粒的,“在我昏倒前,我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女人在尖叫求饶,我觉得那是我妈妈,那是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晚。” “摄魂怪总是逼迫我们想起糟糕的往事。”卢平叹了口气。 哈利扶着栏杆站在廊桥上,沉默很久,轻声说:“卢平教授,我想知道我父母遇害的经过……我的意思是,全部细节。” 卢平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就是哈利欲言又止的疑问,他看见这孩子双手按在栏杆上,用力捏紧,指尖泛白。他觉得那些糟糕的回忆勾起哈利的好奇,原本是尘封在还未发育好的大脑深处。 哈利想知道真相,他也应该知道。 “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在约克郡打探情报……” 赤胆忠心咒,保密人的选择,这些都是凤凰社里众所周知的消息,卢平讲述的内容和莱温特教授告知的没有差别。 “……回到伦敦时,我恰好接到小天狼星入狱的消息。” 再次听人讲述父母遇害的经历,哈利心里那份仇恨和愤怒稍有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父母重逢的希望,他强打精神,在心底印证比对两种说辞。 可他找不出任何错漏。 他忍不住问:“这里面会有什么隐情吗?” “隐情,我比所有人都希望这里面藏有隐情。”卢平的呼吸略微急促,显得有些紊乱失态,“学生时代的我孤僻古怪,我只有三个朋友,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小矮星·彼得,还有你爸爸,詹姆·波特……那晚以后,我所有朋友都没了,一个被背叛、两个被杀、一个入狱。” 卢平教授这样温和善良的人,为什么学生时代会没有朋友,为什么他称自己孤僻? 哈利脑海里思绪纷乱,就像灵光一现,他忽然想明白了—— 因为那种古怪的病! 哈利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那种疾病就是问题的答案,通往莱温特教授指出的真相。 …… 第二天满课。 上午第一大节,麻瓜研究。 梅尔文自认为已经是资深教授,扫一眼就知道学生在想什么,哈利和罗恩坐在前排位置,前半节课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后半节课各自走神发呆,还觉得伪装得很好,其实早就被发现了。 哈利表情呆滞,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嘿嘿傻笑。 皱眉思索是在推理真相,嘿嘿傻笑是在幻想见到父母该说些什么,不知不觉就挨到下课。 梅尔文讲课时扫了几眼,倒也没有把哈利点起来抽问,这节课是将家用电器,教学大纲里的基础内容,麻瓜出身的学生不听也没什么影响。 上午十点整,下课铃声响起。 梅尔文拿起教材就往外走,有学生赶忙跟了上来。 纳威一只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邀请函,急匆匆的递过来: “教授,这周末我们家举办酒会,庆祝我父母痊愈,同时向教授们表示感激,尤其是您,莱温特教授,我们全家都希望你能来。” 隆巴顿,纯血二十八族之一,曾经的傲罗世家,过去十几年逐渐式微,现在家里两位主要战力痊愈出院,这次酒会就是向魔法界宣告隆巴顿要重新崛起。 酒会办得非常豪华,几乎邀请了半个魔法界。 “教授……”纳威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梅尔文收下邀请函:“放心吧,我会去的。” (本章完) 第264章 隆巴顿酒会 星期六晚上,不列颠西约克郡,古老而偏僻的远郊村落,一座老宅灯火通明。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相信占地面积这么广阔的庄园会被修建在这种偏远荒芜的村落里,门口停着一排精致豪华的仿古马车,头发略显斑驳,身穿淡褐色礼服的男巫站在马车旁边,看向车厢内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根粗壮,却又几缕头发末端干枯毛糙,身形略微有些瘦削,别着的胸针上面有铜丝勾勒的标示,月光洒在上面,H字母周围环绕着四种动物,后衣领翻动的时候,偶尔会露出白色的特价租赁标识。 他伸手抚摸车厢前面的空气,不时抬起目光,似乎在等待同伴。 车厢前面没有任何牲畜,却能听见沉重悠长的呼吸,看不见的马蹄原地踢踏,生有鳞片的翅膀掀起轻微气流声。 晚风忽然吹动天鹅绒的厢前帷布,不用借助月光,里面明亮的煤油灯已经照亮车厢内部。 这辆夜骐马车由霍格莫德魔法精品店出品,无痕伸展咒扩展出完整的房屋空间,卧室客厅厨卫都有,但今晚只启用了最外面的房间,车厢里的乘客穿着黑色礼服,胸口同样别着霍格沃茨校徽,手里拿着魔杖和邀请函。 他起身掀开帷布,把魔杖揣进内侧口袋,邀请函递给外面等待的同伴。 “为什么偏偏让我跟你一起出席酒会?”男巫说话时语调不紧不慢,语气无奈却不过激,一听就是脾气温和的性格。 莱姆斯·卢平,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曾经的凤凰社核心成员,梅尔文·莱姆斯,麻瓜研究学教授,邓布利多笼络的外国巫师,两人代表凤凰社和霍格沃茨出席今夜的就会。 这次酒会是隆巴顿家族宣告复兴的仪式,作为受邀参加的重要宾客,梅尔文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但他也不想独自出席,所以只能拖着卢平下水。 “因为其他人不想来。邓布利多几乎不出席学校以外的宴会,麦格教授他们不喜欢这种场合,斯内普教授就更不用说了。”梅尔文笑着轻声说道,确实挑不出人来了。 卢平目光扫过旁边马车上的家族徽印,紫罗兰,鸢尾花,卡拉鹰,兀鹫还有各种形态的蛇,几乎都是纯血二十八族上的姓氏,排除掉了马尔福、克拉布、高尔和诺特这些食死徒仇敌。 此外还有一些非纯血统的客人,都是魔法界里有名有姓的巫师,阿米莉亚·博恩斯,巴蒂·克劳奇,斯普林先生,艾克莫夫人…… 卢平心里也知道,弗兰克和艾丽斯不在乎纯血荣耀什么的,隆巴顿今天邀请这些巫师,应该是宣告自身回归,沉寂衰败十三年后回归。 此外大概就是展示羽毛和利爪,希望那些侵占了隆巴顿家利益的家伙,主动把吞下去的吐出来。 离开马车来到庄园门前,立即有家养小精灵迎了上来,梅尔文递过去邀请函,小精灵粗略扫过一遍,突出的眼珠不经意扫过卢平,稍作停顿,依然恭敬地鞠躬致意,领着他们一路前往会场。 卢平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这身礼服是在风雅服装店里租来的,租金比买二手礼袍便宜,他是刚任职的教授,吃了几天饱饭,刚拿到首月工资,还没有什么积蓄,不打算把多数薪水花在不切实际的礼袍上。 梅尔文建议用妖精发行的加隆购买黄金,再用黄金兑换麻瓜货币,霍格沃茨薪资的领头就够买一身漂亮的麻瓜礼服了。 不过这种操作涉及保密法的灰色地带,让卢平这种安分老实的巫师搞擦边操作,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难怪流浪这么多年,难怪身为巫师还要挨饿受冻,果然是遵纪守法的巫师公民,梅尔文虽然不理解,但也表示敬佩。 两人步入庄园门厅,进入酒会的主要会场。 几分钟后,宽阔圆厅红木大门敞开,梅尔文进门就迎上几道炯炯发热的视线,弗兰克的双手已经握紧他的右手不断摇晃,表情激动,言语哽咽。 艾丽斯站在旁边,同样双目通红,后面的奥古斯塔,阿吉尔和一群隆巴顿加的亲属,每个人都想到前面表达感谢。 “莱温特先生是隆巴顿家永远的朋友!”有人震声喊道。 看起来梅尔文制定施行治疗方案的事情已经在亲属间传开,纯血家族彼此都沾亲带故,相信很快就会彻底传开,还不知道乌姆里奇和福吉得知消息会怎么跳脚。 邓布利多青睐的年轻巫师治愈了他的旧部,实力强劲的凤凰社员,很有资历的老傲罗,埋进魔法部里的两位内应。 梅尔文笑容温和地点头回应,在其他巫师看来是谦逊有礼,相比魔镜创始人,梅林勋章获得者,英勇勋章提名,治疗两位伤病傲罗只是微不足道的成就。 其实只是他不想费力应付这种场合。 “斯普林先生已经告诉我们了,治疗伤势的魔药,回复记忆的方案,都是莱温特先生你提供的,我和艾丽斯由衷的表示感谢。” 弗兰克诚恳感谢的时候,仍然仅仅攥握着梅尔文的右手,他身上有着某些和纳威相同的特质,言语略显笨拙,朴实厚重,认定的事情坚持到底。 “纳威也说您在学校非常照顾。”艾丽斯由衷的说。 “这是霍格沃茨教授应该做的,邓布利多校长也希望你们能好起来。”梅尔文依然温和笑着,不动声色地尝试抽出右手,但是没能成功。 奥古斯塔也站出来郑重承诺:“隆巴顿家族会世代铭记您的帮助!” 梅尔文点头微笑。 “我是阿吉尔,纳威的伯父,莱温特教授,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只要一句话,或者让猫头鹰寄封信,我们全家都拎着魔杖出动!” “……” 这就是为了激发纳威天赋,把他从阁楼窗户扔下去的那位伯父吧,不用问,肯定是格兰芬多学院毕业的。 梅尔文依然点头微笑。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次酒会是用来展示隆巴顿家族的,主角是弗兰克和艾丽斯,但他们心甘情愿在酒会开始前,当着全部宾客的面展示他们的态度,对梅尔文表示感激。 酒会正式开始以后,梅尔文这次露面,吸引了许多巫师的注视,虽然隆巴顿家的巫师分散开来,为了展示影响和别的宾客交际聊天,但有更多的巫师凑了过来,示好问候,询问影镜生意相关事项,询问邓布利多近况。 梅尔文不想在这种场合谈生意交际,应付过了前几波巫师,又把部分巫师的注意力转移到卢平身上,声称他才是校长属意的代表。 他则是悄悄溜出主会场,到旁边的庭院里透气。 “莱温特教授,可以聊聊吗?”有声音在隆巴顿先祖雕像后询问。 “斯普林先生?” 梅尔文有些诧异的抬头,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那位副院长,赫尔伯特·斯普林。 (本章完) 第265章 另一位病人 预言家日报健康专栏签约作者,魔法界闻名的治疗师,赫尔伯特·斯普林先生,正站在庭院台阶下面微笑。 身后是一座高耸的巫师雕像,用耐腐蚀耐风化的花岗岩制成,在月光下有微弱的光辉流动,纯血巫师老宅里都有类似的东西,先祖的雕像或者肖像画,底座上面用小字镌刻着生平功绩,身后这位隆巴顿曾经也是圣芒戈的治疗师院。 “莱温特教授不在里面品尝美酒,特意出来透气散步?”斯普林先生笑着说。 梅尔文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去,看见治疗师头顶斑秃的位置微微反光:“斯普林先生,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圣芒戈魔法医院副院长斯普林先生捋了捋所剩不多的头发,尝试遮住那块斑秃:“隆巴顿一家非常热情,不过我们医院只是看护照顾,至少在我看来,我们这些治疗师对治愈他们没有太大帮助,不能像莱温特先生一样接受他们那样隆重的感激。” “我不这么认为,十三年的精心照顾为治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梅尔文微微一笑,礼貌周到的应付着。 斯普林先生没有继续辩论,走到梅尔文身边,和他一起在庭院里散步:“作为一名治疗师,每天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魔法伤势,巫师的魔力会自发保护自身,很多伤势只用简单处理就能痊愈,弗兰克和艾丽斯那样的伤势,自身的魔力不起作用,我们这些治疗师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奇迹发生。” “在麻瓜医生看来,疾病不可治愈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常态,最优秀的医生是自身免疫系统。” 梅尔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不清楚这位副院长为什么找上自己,但不妨碍他闲聊交流,顺便打听一下巫师界的医院运营模式。 “麻瓜们的观念值得我们学习,不过医生和治疗师的追求,就是救治更多的病人,减少世界上的痛苦。” “令人敬佩。”梅尔文笑着点头,“这也是我们尊重治疗师和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原因。” “是这样的,自从圣芒戈创立以来,许多巫师都慷慨解囊,魔法兄弟的喷泉就设在魔法部大厅,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每年我们都能收到不列颠各地的巫师捐款。”斯普林一脸庄重。 梅尔文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位副院长的目的了。 因为弗兰克和艾丽斯的缘故,卢修斯数十年都在维护与隆巴顿家的关系,都在拉拢傲罗群体,每年都往圣芒戈捐一大笔,为了照顾封闭病房里的两人,也为了钻心咒的治疗研究。 梅尔文沉默片刻:“斯普林先生,你想问马尔福先生的事?” “预言家日报披露了一些新闻,魔镜俱乐部的近况,马尔福家和诺特家的举动,莱温特教授是马尔福先生的生意合伙人,对吗?”斯普林委婉的说,他目光闪烁的看着梅尔文眼睛,年轻教授的黑色眼瞳比夜晚还要深邃。 “你的意思是?”梅尔文轻声问。 “圣芒戈十几年的治疗研究没有效果,莱温特先生您治好了隆巴顿先生和隆巴顿夫人,同时你也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所以我想拜托你问问马尔福先生,以后每年还有捐款吗?圣芒戈需要以此调整一些经营策略。” “这是圣芒戈和马尔福间的事情,斯普林院长还是自己去问吧,不过……” 老巫师眼里还没来得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梅尔文就补上了后半句,“魔镜俱乐部以后每年将会捐赠一笔资金,用于魔法伤势治疗研究。” 斯普林捋了捋斑秃的头发,脸上流露出由心的笑容,近百岁的老巫师了,笑起来一脸褶皱,完全没有当初在封闭病房会诊的气势。 “圣芒戈治疗师的薪资条件不算优渥,医院的开销主要用于医药采购和治疗魔法研究,有些课题还是治疗师个人出资,魔镜俱乐部愿意提供帮助。” 梅尔文淡定的说,“魔法意外和黑巫师无法彻底消灭,每个人都有受伤的可能,帮助圣芒戈,就是帮助自己。” 斯普林捋了捋斑秃的头发,兴致勃勃:“是的,就是这样,莱温特教授看待问题的角度很新奇,就像麻瓜科学那样指向本质。” “斯普林院长,我们这只是第二次见面……我还是更愿意看见你在病房领导指挥的风姿。” 梅尔文忍着笑,“另外,我还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斯普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担心梅尔文和那些贪婪的纯血一样,捐款后就想干预圣芒戈的运作,试图从医院病患身上榨取利益。 “我想了解吉德罗·洛哈特的病情。” 斯普林松了一口气:“弗兰克和艾丽斯好转以后,我们对洛哈特也使用了教授你提供的特效药剂,遗忘咒造成的脑损伤迅速好转,甚至找回了语言、书写、和部分魔法能力,可失去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现在的心智接近入学前的小巫师,有自我认知障碍,仍然待在封闭病房。我判断他可能通过报纸书籍找回部分自我认知,但不愿意接受那位狡猾卑鄙的诈骗犯身份。” 他悄悄看了这位教授一眼,弗兰克和艾丽斯的记忆就是面前这位找回来的,治疗病情更轻的洛哈特,应该不是问题。 “洛哈特学生时代就爱出风头,渴望欢呼和掌声,盗取他人经历出书也是享受这种虚荣,陡然得知自己是遭受唾弃的罪犯,当然无法接受。” 斯普林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只是圣芒戈的治疗师,不管病人是什么身份,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至于病人身份和应该遭到的惩罚,那是魔法部傲罗应该考虑的事。 “威森加摩已经收集好他的犯罪证据,查阅了相关法律条文,只等把他带到审判庭宣判,不过因为病情原因,始终无法审判。” 梅尔文低声说,“其实阿兹卡班终身监禁这种惩罚,也无法为他过往的过错赎罪,我希望他能向受害者做出实质性的赔偿,不过他的违法所得已经全部收归魔法部了。” 斯普林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洛哈特……出院赚钱?” 梅尔文微微点头:“我恰好有适合他的工作。” (本章完) 第266章 保持警惕 “小矮星·彼得,独自面对食死徒布莱克,战斗产生的爆炸杀死了十二名麻瓜,用生命拖住了布莱克,真是完全不敢相信。” “他最后拼得只剩下一根指头,假设那时候不是他拼死阻挡,说不定还要死多少人呢……” “该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既然艾丽斯和我痊愈出院,等我们归队,一定把他抓回来,送上一份摄魂怪的吻!” 梅尔文微微摇头,从谈兴盎然的傲罗群体身旁经过,今夜大概是个难眠的夜晚,酒会宾客汇集各界巫师,整个法律执行司甚至退休的傲罗都应邀参加。 自从两年前伏地魔显露踪迹,许多人心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霾,食死徒布莱克的逃脱更是闹得人心惶惶,复苏的傲罗夫妻,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极大程度的振奋人心。 巫师信任傲罗夫妻的能力,相信不用多久,布莱克就会伏诛,魔法界又能恢复成那个和平安稳的魔法界。 梅尔文并不觉得吵闹,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真相,跨越世代的恩怨,这场闹剧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帷布,他只是对即将上演的好戏感到期待。 他端了杯葡萄酒,朝斯普林院长和博恩斯女士举杯致意,独自在宴会角落站了一会儿,摇晃酒杯时就透过倒影,看见微微鼓起的窗帘,里面多了一位不愿意掺和热闹的老傲罗。 酒会圆厅靠窗的角落,一个身影拄着拐棍缩在窗帘后面,低着头眺望窗外,满头干枯的白发。 他没有接宴会的酒水饮料,而是从绑腿上解下弧形酒壶,仰头灌进喉咙里。 窗帘掀开半边,魔法蜡烛的微光照亮,黑色布条固定的单边眼罩,脸上布满狰狞恐怖的疤痕。 “其他人都要把自己喝得醉倒,再各自乘上没有车夫的马车,从几百英尺的高空跨越半个不列颠回家,碰上埋伏在云层里的蝙蝠,摔下来不会剩下一块好肉。” 粗粝嘶哑的声音,“年轻人,别跟他们掺和在一起。” “庆祝老朋友痊愈,真的不喝几杯吗?”梅尔文笑了笑,抿了口端在手里的葡萄酒,“我记得穆迪先生跟他们是同事吧。” 碍事的窗帘拉开,微弱烛光彻底照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缺了一只眼睛,鼻子从中间横劈开,几乎断成两节,右边裤腿下面空荡荡的。 “这只眼睛,是我急于照看受伤的同事,被折断魔杖黑巫师用断木棍捅瞎的。”疯眼汉指了指眼睛,又点了点几乎断开的鼻肉,“鼻子,忽略一个没有魔杖的柔弱女孩,被她用毒角砸断的。这条腿,是食死徒用分裂咒卸掉的。” 已经退休的老傲罗闷声闷气的讲述这些伤痕,音调起伏不定,语气却很平静:“如果说这些经历带给我什么教训,那就是……随时保持警惕!” 后面半句话陡然激昂上扬,附近的许多客人都听见了这句话,转身投来异样的探寻目光,看见是疯眼汉穆迪,又纷纷收回目光,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抱歉抱歉……”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冷餐桌那边跑过来,站到穆迪身边,粉红色的披肩卷发在跳动,仿佛泡泡糖似的,一个年轻傲罗女巫站在旁边,嘴里确实嚼着泡泡糖,一套流程熟稔迅捷,挥手、解释、道歉。 “唐克斯。” 端着酒杯的梅尔文伸出手去轻轻一握,打过招呼。 “这是阿拉斯托·穆迪,很有经验的资深傲罗,这两年担任年轻傲罗和打击手的教练,不过他年纪太大,最近这里不太好。”唐克斯指了指脑袋。 “我只是保持警惕而已,我和我的窥镜嗅到了阴谋和恶意!”疯眼汉穆迪振声说道,那只弧形酒壶随着动作摇晃,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弗兰克和艾丽斯生孩子以后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就变得散漫随性,傲罗培训时的纪律和规则全忘了,所以才被贝拉偷袭。” “不吸取教训,他们就是下场。” 怎么看都是发酒疯的老头子,神神叨叨的,有点疯癫。 不远处的卢平频频侧目,梅尔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落在唐克斯的粉红卷发上,而后仿佛被夏日阳光灼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挺胸遮掩后颈的租赁标识,握紧酒杯的手稍稍用力。 “哎呀别说了,你现在都退休了,没人会谋害你。”唐克斯没有注意到卢平,低声劝阻穆迪,“至少别在人家酒会上说,这可是庆祝重病十三年痊愈的酒会。” 疯眼汉紧紧皱眉,表情执拗。 “我认为穆迪先生说的有道理。” 梅尔文忽然出声打破僵局,“伏地魔的残魂下落不明,食死徒潜逃在外,还有这些年新增的黑巫师,现在的魔法界确实需要随时保持警惕。” 疯眼汉的独眼里露出狰狞的笑意。 “我们学校新招了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对付各种神奇动物很有经验,不过对付黑巫师可能还有疏漏,我想让你们跟他谈谈霍格沃茨的安保问题,还有如何对学生进行可接受的黑巫师安全教育。” 眼看两位傲罗还有些茫然,梅尔文朝另外一边招了招手,“莱姆斯,快过来。” “?” 卢平满脸问号。 …… 水晶吊灯缓慢旋转,照得宴会圆厅影影绰绰,会场恢复了正常秩序,宾客们重新举杯相碰,也有人不肯挪开目光,眼看两位傲罗和两位教授凑在一起说话,面色逐渐阴沉。 “都是邓布利多的喽啰!” 身穿粉色小洋装的矮胖女巫低声骂道,声线是娇滴滴的少女,话语内容却恶毒难听。 福吉理了理礼服腹部突起的外边,假模假样地劝道:“别这么说,傲罗是魔法部的基石,我完全相信他们的忠诚。” “好吧,只有部长这样巫师才有这样宽怀的胸襟。” 乌姆里奇辛勤的挤出笑容,从旁边餐桌上取了一杯威士忌递给福吉。 不远处的体育司负责人卢多·巴格曼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不由打了个激灵,灌了半杯热红酒才缓解过来。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努力忽略那边部长和高级副部长,举杯跟身前的国际事务司司长相碰:“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吧,巴蒂,我们再说说明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的事,确定在德文郡举办了吗?” “达特穆尔荒原。”身穿黑色燕尾服克劳奇说,话语简短干练。 “那可是麻瓜的地盘。” “赛事组委会的决定。” “……” 两人朝着外面走廊走去,离开会场以前,克劳奇转头看向四位聚在一起的教授和傲罗。 穆迪近期跟伯莎·乔金斯有过接触,再加上隆巴顿夫妻的病例,似乎敏锐察觉到那女巫的记忆存在某些疏漏,提高了对魔法部内部的警觉。 好在还没怀疑到他的身上。 克劳奇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那位年轻教授转头看了过来,嘴角掀起弧度,微笑温和有礼。 (本章完) 第267章 剪辑工作 深夜时分的酒会结束了。 霍格沃茨侧翼的塔楼下方,停靠夜骐马车的棚屋里。 身穿租赁礼服长袍的教授牵着夜骐回马厩,手里拎着一袋生牛肉,是犒劳夜骐的加餐。有位无所事事的年轻教授并肩走在旁边,抬头眺望远方。 前方的场地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轻缓起伏的弧度,温室像是倒扣起来的半球,打人柳的枝条随风摆动,偶尔有讨人厌的摄魂怪巡逻靠近,被枝条甩动抽打驱赶。 卢平上学时的月圆夜就在那棵怪树底下的密道里,新生时期身高不够,需要艰难垫脚才能碰到上面的节疤,失误触怒打人柳,被抽打过好几次。 有次庞弗雷女士发现伤痕,从那以后,都是麦格教授护送他进入密道。 “所以我感激邓布利多校长,感激霍格沃茨……” 卢平对身边的年轻教授说,“那时候食死徒已经开始在外界活动,偶尔到霍格莫德过周末,也能听见不好的传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群学生却没有感到任何危险,好像霍格沃茨就是最安全的堡垒,直到待在学校,一切危险都与我们无关。” 梅尔文表情淡定,听得不是很走心。 卢平伸手指着外面的过道:“遇见詹姆他们以后,我们就更加放肆,夜游离开城堡,变成动物在外面游荡,去过霍格莫德郊外,去过禁林深处,丝毫不担心危险。” 漆黑幽深的眼珠挪动,梅尔文懒洋洋的看向禁林。 卢平有些遗憾,也有些怀念:“刚才谈起学校安保的时候,阿拉斯托也很怀念年轻时候,没有糟糕的食死徒,黑巫师都躲在对角巷里,不用担心有人藏在垃圾桶里伏击。” “唐克斯说她上学的时候也很轻松……” 卢平抬头想继续说,后颈忽然碰到那块租赁标识,表情一僵,沉默很久后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低头投喂两只出外勤的夜骐。 “……”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提起唐克斯,结果又自卑不敢继续。 梅尔文微微眯起眼睛,他还赶时间回去寄信呢。 …… 上午时分,伦敦街区。 淘淘百货商店停业装修的告示牌被十月上旬的细雨打湿。 这是几十年前张贴出来的告示牌,做工粗糙,黄铜材质,附近其他商店都转手淘换了几波店主,从咖啡馆变成服装店,再变成餐厅,只有这家百货商店占据了繁华地段却常年停业。 圣芒戈医院的副校长,赫尔伯特·斯普林站在玻璃橱窗前面,丝丝缕缕的雨水浸润橱窗,冲刷污垢,让玻璃变得更加清晰,里面的塑料模特稳稳站着,瞳孔里有微光闪烁。 身后街道上偶尔传来响亮的汽笛声,斯普林凑近了低声说:“赫尔伯特·斯普林,副院长。” 梅尔文在旁边补充:“梅尔文·莱温特,今天过来接病人出院。” 面无表情的塑料模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魔力漫延,橱柜玻璃似乎更加清澈剔透,两人向里迈步,身影毫无阻碍的消失在橱窗里,雨中的街道只有车辆川流。 经过问询处一路上楼,途径多个低层科室,来到位于五楼魔咒伤害科的封闭病房。 梅莲姆·斯特劳女士,也就是洛哈特的主治治疗师,已经站在封闭病房外等候。 梅尔文透过探视窗往里看,光线透过天窗照亮病房内部的场景,几朵绿植垂在窗前,其他病人正在休息,洛哈特呆呆坐着,翻看报纸上的照片。 波浪状的金发长期没有护理,稍微有些蓬乱,天蓝色的双瞳少了几分算计,牙齿依旧整齐洁白,穿着医院的病服,不再那么华丽惹眼,给人的直观印象有所好转。 “梅林骑士勋章,最迷人微笑奖,最畅销的巫师作家……” 外面隐约能听见他碎碎念叨的声音,斯普林皱眉:“跟我说说病情发展怎么样,长时间翻看关于自身的报道,洛哈特依然没有接受自我吗?” “教授,院长,吉德罗目前还没有找回记忆,他对自己的认知都是从外界获取的……” 站在病房前的女治疗师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她对洛哈特没有任何偏见,并不因为那些罪行而厌恶嫌弃,典型的苏格兰女巫长相,绿色治疗师长袍穿在身上,散发着柔和母性。 “这不是他逃脱审判的理由,使用遗忘咒盗窃他人经历的行径极为恶劣,不要把他当做普通病人。”斯普林表情严肃,“现在我需要给他办理出院,让他离开封闭病房避风港,直面自己曾经犯的错,赔偿受到伤害的无辜者。” “好的……”治疗师梅莲姆低声回答,匆匆离开去办理手续。 “我也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正确,莱温特教授,不过我认同你的说法,每个人都必须为过去负责,身中遗忘咒丢失自我的病人也不例外。” 斯普林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我会单独封存出院记录,只要魔法部没有派遣专员查房询问,没有新闻报道的话,至少半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梅尔文笑了起来:“放轻松,我们不是要谋害他,也不会骗出去倒卖器官。” “教授,你要恢复他的记忆吗?” 梅尔文抬头看了看里面呆滞的洛哈特,稍作停顿,轻声说道:“不,相比原来那位心思敏捷的洛哈特,这位脑筋迟钝的病人更让人信任。” 斯普林没有说话。 “我不会采取方案恢复他的记忆,但我也不会阻止他找回自我,我只是提供一份工作,让他为我做事,并将这些薪水用来补偿那些偏远村落的巫师。” “……” 等到梅莲姆回来,推开厚重石门,三人一起走进病房,里面很安静。 每位病人都由治疗师精心照顾,用各种方式安抚暗示,饮食用药里掺杂了让人镇静的药剂,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看着来到病床前的三人,吉德罗·洛哈特不清楚状况,呆愣表情里带着疑惑。 “莱温特教授是魔镜俱乐部的创始人,是位善良慷慨的巫师,治疗你的特效魔药也是莱温特教授提供的,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梅莲姆说,“出院以后听他的话,吉德罗。” “哦……好的。”洛哈特说。 换了身颜色浅淡的便服长袍,呆愣的跟在年轻教授身后离开,洛哈特并不知道昨夜有几封急信从霍格沃茨寄出,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对角巷的预言家报社总部就已经开始准备,新设立的剪辑后期部门挂牌,预备了专门的办公室。 洛哈特先生的工牌摆放在办公桌上,名字却是隐藏的,由古费主编直接管理,整个报社只有少数几人跟这个部门对接。 预言家新闻节目预留了剪辑师的职位。 伴随空气颤鸣的响声,两道身影在折叠的空间里闪烁穿行,洛哈特抬起头,看见面前坐落着只比古灵阁稍矮一头的三层建筑。 他看着那个路牌,低声念出上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预言家报社总部。” (本章完) 第268章 洛哈特的影响 英国伦敦,查令十字街,对角巷南侧,预言家报社总部。 新来的员工正在办理入职。 得益于影镜新闻节目带来的收益,上次假期报社换了装饰,更新了办公用品,办公室用无痕伸展咒延伸布置,办公桌用阿尔巴尼亚的硬木制成,在烛光照耀下有金属质感,桌面堆满羊皮稿纸和印刷资料。 报社职员们凑在一起议论新来那位同事。 临时空降过来的神秘巫师,没有面试考察,没有培训试用,就连姓名都遮遮掩掩,办公室设在总部最僻静的走廊尽头,直接负责影镜新闻的画面剪辑工作。 报社方面的态度显得过分隆重。 古费主编和斯基特女士出面接待,陪同那位一起来的年轻教授,问答对话更加骇人,新闻业务,广告报价,利润收益,问起什么说什么,报社的重要信息就这样透露出去。 他们郑重的姿态让其他员工感到陌生。 负责办理入职手续的年轻职员们等在各自工位,被古费主编持续注视,因此显得有些慌乱,清早起床残留的困倦瞬间消散,极短时间内就完成全部流程。 丽塔主动提出带新员工去办公室,古费主编则是陪同年轻教授继续参观。 窗外细雨如丝,梅尔文坐在报社编辑部的会议桌边,翻阅那些资料和报表。 他抬头问旁边的古费主编:“现在的主持是塞西莉亚对吧?我记得是两年前从霍格沃茨毕业,还上过我的麻瓜研究课,毕业后直接来报社做新闻主持了。” “不知道在哪里出外勤,她和另一位记者正在跟狼人法案的后续新闻。”古费主编在旁边坐下,“混血出身的女巫,从小在麻瓜社会长大,对新闻业务非常了解,总想着查出轰动魔法界的大新闻,说什么要成为魔法界的新闻女王,以后用自己的名字设立一份新闻奖项,对比麻瓜世界的普利策奖。” “莱温特教授在哪儿?”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巫拎着珍珠小包急匆匆地跑进来,“我搭了骑士公交车,乌姆里奇的采访还没结束,后续交给塞西莉亚就直接赶回来了。” 这是三十岁左右的女巫记者,身上带着潮湿的雨汽,鼻梁上夹着金丝眼镜,一头棕色的头发蓬乱卷曲,造型有些夸张,似乎在模仿曾经的丽塔·斯基特,口红涂得像吃人的厉鬼,十根手指上是鲜红的指甲油。 “贝蒂·布雷斯韦特……”古费主编转过头,微微皱眉,“不要在莱温特教授面前冒冒失失。” “抱歉,我有些失礼了,我只是想亲眼见到莱温特教授,我想跟他谈谈。” 布雷斯韦特满脸兴奋,好像她不是见学校教授,而是巴结报社董事,“莱温特教授,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记者贝蒂,我非常敬佩您创造的影镜,关于影镜新闻,我有很多想法想跟您探讨。” 这位记者女巫似乎调查过背景资料。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不过我今天不能在报社停留太久。”梅尔文稍作沉吟,似乎在为此苦恼遗憾,“不如你先回去把那些想法整理成书稿,寄到霍格沃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写信交流。” “当然可以!”布雷斯韦特欢欣鼓舞。 梅尔文目送这位女巫离开会议室,转头看向报社主编,眼睛里露出询问表情。 古费想到布雷斯韦特的性格,稍作沉默,摇了摇头:“她崇尚丽塔以前的写作风格,认为吸引眼球才是记者的能力体现,事实和真相,不过是挑动人心的工具。” “想法有些偏激,但偏激并不意味着完全不可取。”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位记者说不定能和洛哈特达成合作。” 听见这话,主编古费不由陷入思索。 ……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洛哈特平举魔杖,站在墙面上嵌挂的影镜前,看着透明玻璃屏幕里银雾翻涌,线条和色彩勾勒出画面。他杖尖凝着一点微弱白光,这点白光微微颤抖,那些记忆云雾同样跟着颤动。 丽塔捧着几份记忆显影药剂,站在他的侧后方:“你还记得遗忘咒和假记忆咒啊。” “我……好像记得,遗忘咒可以屏蔽别人的记忆,假记忆咒可以编造不存在的画面。”洛哈特吐字缓慢,一边回忆一边施法,“这些从脑子里的记忆不会被遗忘,我可以改变它们。” “我知道,这是你以前的拿手好戏。” 丽塔眼镜后面眸光微闪,半年的囚禁磨平了她的骄傲,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记吞噬了她的傲慢,现在的她换掉了原来古怪夸张的发型,显得沉稳了很多。 洛哈特没有回答,他仍然在适应这种感觉。 他用力攥紧了魔杖,脑袋开始轻微阵痛,像是在脑海深处的堤坝上裂开一条细缝,有涓涓细流正汩汩流淌出来。 眼前的影镜开始发黑,银色云雾仿佛翻涌的风雪,有循循善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细节……” 细节?什么细节? 再度想起在圣芒戈封闭病房看过的报纸内容,隐隐感觉上面报道是真实的,吉德罗·洛哈特就是位盗取别人传奇冒险的诈骗犯,而他就是吉德罗·洛哈特。 一些零散的画面再度闪过,那是更加模糊的记忆,洛哈特仿佛以第一视角面对一些怪物,他听见有道熟悉的声音说,什么样的记忆塑造什么样的人格。 “对照旁边的新闻稿,剪切这些记忆,你的工作就是给新闻稿配上合适的影像内容……”丽塔的讲解就算入职培训了,这人对遗忘咒和假记忆咒的控制近乎本能,拼接内容传达信息也很熟练,进度很快。 “……” 半小时后,洛哈特站在影镜面前剪切拼接那些记忆云雾,一丝一缕,丽塔说她还有别的稿件校对,表情复杂的退出去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离开圣芒戈封闭病房快两个小时了,没有梅莲姆的照顾,陌生环境让他感觉恐慌,施法工作的过程,让他感到安心。 只是记忆银雾翻涌的时候,仿佛漫天飘飞的风雪,时常勾起脑海深处的画面。 可洛哈特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接受那个诈骗犯,只能不断重复施法,以此麻痹自己。 洛哈特手里拎着自己的魔杖,杖芯是火龙的心脏神经,象征力量和勇气,学生时代还算好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迟钝艰涩,让他的魔法技巧逐渐退步,失去记忆后反而变得趁手。 甩开脑海里那些理不清的纷乱想法,洛哈特默默的挥动魔杖。 …… 「这里是预言家新闻,我是塞西莉亚·海恩斯。」 「近期苏格兰边界地区发生四起狼人冲突,芬里尔·格雷伯克袭击傲罗子女未遂,他在逃离现场时表示,他会尽可能地撕咬传染更多的巫师,他要制造出足够多的狼人来征服巫师,尤其是魔法部职员的孩子……」 「魔法部召开紧急会议,多部门领导出席,法律执行司面临新一轮压力,高级副部长乌姆里奇·多洛雷斯公开表示,绝不向卑劣残忍的狼人屈服。」 「《反狼人法案》是否能继续推行?多洛雷斯女士态度强硬,是否会因为狼人威胁妥协?」 古费主编低头抿了一口葡萄酒,起身靠近破釜酒吧最热闹的柜台,酒馆今天应该会营业到深夜,讨论新闻的巫师数量众多,整个酒馆的酒客,就连专注魁地奇球赛的球迷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只是近期报道的新闻内容,还因为新员工剪辑出来的新闻画面。 洛哈特作为曾经的畅销书作者,哪怕遗失了过往的记忆,也能精准把控观众想看的内容,不用修改新闻稿件,只通过裁切拼接后画面,就像传递微妙的信息,引得观众热切讨论。 作为报社资深主编,巴拿巴斯·古费也有些拿不准,审核后没有发现明显问题,只隐隐觉得不对劲,特意来到破釜酒吧收集观众反馈。 他只是本能的对盗取记忆和操纵读者兴趣的洛哈特怀有戒备。 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葡萄酒,侧身朝着柜台挤过去,叫了杯新的鸡尾酒,赖在柜台前面不肯离开,这里能听见半个酒馆的谈话。 影镜新闻继续播放,巫师们的议论声不停。 “多洛雷斯当然不会妥协,她又没有孩子!” 此时影镜画面上贴出了乌姆里奇的介绍,出身不明,父母身份保密,毕业后进入魔法部,作为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实习生,短时间就做出成绩,升职加薪,一路升任高级副部长。 适时放出多洛雷斯的正脸照,宽阔而皮肉松弛的脸,短短的卷发上还有可爱的天鹅绒蝴蝶结,搭配尖细做作的声音…… 只几秒钟就让人心生厌恶,开始非议她的晋升不正当。 “你们听说了吗?多洛雷斯是花钱升职的,她推行《反狼人法案》就是为了榨取狼人和家属的加隆!” “诶,我怎么听说是她是福吉的情妇,他们俩有一腿,白天就在部长办公室里……” 古费抬头看了眼,影镜上是会议结束后场景,多洛雷斯和福吉退场后走在一起,原本是部长和副部长的正常谈话,却选取了一个特殊角度呈现,画面上的福吉侧耳倾听,矮胖女巫笑靥如花,乍一看仿佛真是情侣。 这种报道方式像是丽塔曾经的风格,却比文字引导更加隐晦,画面暗示的效果也更出色。 毫无疑问,这样的预言家新闻可以吸引更多人观看,引起更热烈的讨论,产生更大的影响。 可代价呢? 古费皱眉思索,想起那位教授上午的话,放下还未品尝的鸡尾酒,悄然挤出吧台,独自离开正热闹的酒馆。 里面的讨论仍在继续: “怎么可能,福吉是脑子蠢又不是眼瞎,他喜欢罗斯默塔女士那样漂亮的女巫,而不是而不是矮胖矫揉造作的粉蛤蟆。” “这谁知道呢?或许他有什么隐藏的特殊癖好……” …… 深夜,预言家报社,会议室。 影镜新闻节目组成员出席会议,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坐在前方主位上,单手拿着今天的新闻稿,反复翻看,封页上画着预言家日报的水晶球动态标识。 讨论已经持续一阵子,每个人都在聊新职员带来的影响。 “各地酒馆粗略的统计数据已经拿到了,全不列颠一小半的巫师收看了节目,风雅派服装店看到了影响,愿意提高后续的广告费。”古费淡定地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短期内的好消息。” 职员们抬起头来,记者和编辑长期处理新闻信息,对语意感知非常敏锐,迅速察觉到后半句话的转折。 欣喜愉快的氛围一滞,预言家日报推出影镜节目以来,他们的发展非常顺利,一直是引领时代的先行者,这些职员始终相信,影视新闻将会取代报刊新闻,财报上的收益和日常扩增的影响也说明了这点。 那名突然出现的新职员带来了新变化,预言家报社有了新的突破,可现在主编告诉他们这种改变不是什么好消息。 “观众们喜欢,商家也愿意掏钱……”贝蒂·布雷斯韦特有些疑惑,“我们也没有歪曲事实,没有隐瞒真相,这有什么问题吗?” 赞同的讨论响起,职员们交头接耳,他们实在不想看到到手的奖金飞走。 “你们以为观众都是蠢货?” 古费敲了敲桌面,低沉声音带着主编的威严,压下了房间里的喧嚣。 “一次两次或许没人察觉,但反复几次,总有人能看出画面中的引导暗示。”古费面无表情,“预言家日报能发展到现在,就是游走在各方中间,不得罪魔法部的官员,也不彻底站在读者这边。福吉和多洛雷斯还没下台,部长办公室随时能颁布新的法令,你们打算看到报社集散,在座的巫师各自回家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请教了莱温特教授的意见,也已经和董事们商议过,组建新的节目组,新职员从明天开始调离新闻部,开始制作趣味科普。” 古费起身合上报表,“这个节目随便你们怎么暗示挑拨,只要不歪曲魔法原理,怎么吸引人怎么做。” (本章完) 第269章 喝苦药的狼人 十月初,霍格沃茨。 梅尔文在三把扫帚和古费主编碰面,讨论了两个小时的预言家新闻发展方向,两方都很有收获。 古费主编基于魔法新闻从业者的见解很透彻,不只是探讨新闻报道,也探讨魔法界特殊的历史遗留和未来发展,梅尔文熟悉了不少预言家日报的业务,连带着深入了解影镜对巫师生活的影响。 按照这种步调不断发展,也许巫师们真的可以探索出自身独特的传媒体系。 目前在影镜放映的所有节目里,预言家新闻是唯一持续增长,不用梅尔文时刻关注,向主创们提供建议和思路引导的节目,古费主编对巫师新闻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包括丽塔在内的记者和编辑们同样能力出众。 回到学校里,只见十几道身穿鲜红队服的身影盘旋在魁地奇球场上空,骑着扫帚,呼啸急驰。 一群学生为奖杯努力训练的身影,少年意气,真是让人怀念。 “嘶……” 乔治和弗雷德哆哆嗦嗦得从旁边掠过,袍子上还带着露水。 “这么冷的天,这么早起来训练,冻成牙牙了。” “牙牙有厚实皮毛,还能躲到海格大衣里,它可不会这么狼狈。” “……” 梅尔文假装没听见他们的议论,继续驻足欣赏,不断翻飞的鲜红身影,学生们身上透出鲜活蓬勃的生命力,虽然冻得骂街,但观众看起来是养眼的。 “这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个魁地奇赛季……我的最后一个赛季。” 奥利弗·伍德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的队长兼守门员,是个粗壮结实的十七岁男生,现在已经是七年级,讲话指挥队友时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格兰芬多曾经五年没有冠军,那是我们学院最黑暗的五年,直到哈利带着找球手天份来到格兰芬多,魁地奇银杯回到我们手里…… “我不希望在我毕业前把它输掉,今年年底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再也不能在这里比赛了,我没有机会再赢回来!”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伍德都这样说了,还能怎么办,陪他拼死训练呗。 这支球队怀着坚毅的意志开始训练,他们发誓,不畏严寒,克服早起赖床的本能,不管是风雨冷雾,还是泥浆霜冻,都不能动摇他们夺冠的决心。 苏格兰高地海拔偏高,地理位置接近北极圈,经常受到西北风和极地寒流的影响,导致秋冬季节温度非常低,山地和丘陵地带较多,冷空气更容易聚集和滞留,再加上摄魂怪游荡在学校周围,冷雾汇聚,导致冷风更加凛冽。 梅尔文静静看了几分钟就回城堡了。 这时的学校并不热闹,只在经过礼堂或图书馆时才听见轻微的讨论,这是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偶尔惊动走了的幽灵和画像,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路过三楼台阶平台,梅尔文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看见斯内普一身黑袍,面无表情,昂首阔步朝楼下走去,拖着不长不短的后摆,走路带风。 “斯内普教授。”梅尔文点头微笑。 斯内普没有回应,从旁边经过时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 梅尔文感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不等他细想,转过头就听见一连串沉闷的响动,从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里发出来的,像是硬底靴踢踏地板,又像是狐媚子和地精撞击衣柜。 有脚步声迅速靠近门后,咔哒一声,卢平从屋里探出略微蓬乱的脑袋,面色略微苍白,看清来人后眼前一亮:“梅尔文,快来,帮我处理这些麻烦。” “?” 梅尔文愣了一下。 卢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开始抱怨:“治疗师救治病人后记得处理医疗器具,妥善处理医疗垃圾,那晚你要十几只博格特治疗隆巴顿夫妇,效果非常不错,事后还记得不打扰他们团聚。不过你忘记带走那些博格特了,凯特尔伯恩教授全部送了过来,箱子颠簸过程里露出缝隙,我得一个个重新收容封存。” “……” 梅尔文找不到理由开脱,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只能应邀做加班。 跟在卢平身后走进办公室,十几只榆木箱子摆在地毯上,桐油抛光的漆面倒映烛光,主体是黑色的,比手提箱稍厚一些,漂亮的银质小锁挂在卡扣上,透着几分艺术品的精致。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箱盖连接处咧开一丝缝隙,不大不小,恰好能塞进羽毛笔。 透过缝隙嗅到巫师的气息,箱子里的博格特躁动不安,不断冲撞箱盖,那些沉闷响声就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 黄铜灯盏上的烛光摇曳,玻璃窗也有天光照进屋里,隔着一张橡木办公桌,梅尔文和卢平分别站在房间两侧,他们挥动魔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博格特转移进衣柜狭窄的抽屉里。 衣柜是维多利亚风格家具,款式老旧,印花雕饰已经有些模糊,内部隔断的板材被卸下,改成了一只只抽屉,像是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柜子。 博格特作为生活在阴暗狭窄地方的变形者,相比开缝的榆木箱子,更适应这样窄小粗糙的抽屉,转移进去,合拢抽屉,无法感知外界信息的博格特安分守己。 旁边还有一张更换后的二手办公桌,不清楚从霍格沃茨哪间废弃教室翻出来的,上面的花纹和衣柜是相同风格,梅尔文怀疑是有求必应屋里的老旧家具,邓布利多淘换出来的。 上面摆着一些书籍资料、学生论文作业和添置的笔墨文具,还有一只黑色瓷瓶,小巧的松木瓶塞,整体是用来装魔药的常见器皿。 看见那瓶魔药的时候,梅尔文忽然想明白了,难怪斯内普臭着脸从楼上经过,难怪卢平看起来有些虚弱。 又快要月圆的时候,斯内普熬制出了狼毒药剂,送到办公室来亲眼看着卢平喝进去,以他们学生时代的深厚情谊,这样的狼毒药剂,滋味一定非常奇特。 “感觉怎么样?”梅尔文问,他倚靠着衣柜,魔杖挥动间掀开木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博格特化为一股黑雾钻进衣柜,落在抽屉里面被封存。 “苦的,那种苦味直达灵魂深处,好像胃部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痉挛,试图将喝下去的药剂吐回来。”卢平平静地陈述,语气和表情都很淡然。 (本章完) 第270章 猫狗耗子和蛇 “我在授勋仪式上听巫师提到过狼毒药剂,服药期间不能碰任何糖果甜食,否则会让药剂失效。” 梅尔文拿起桌上的瓷盘,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嗅了嗅瓶塞处的气味,只是几缕逸散出的浅淡气味,就让人生起生理性的厌恶,难闻得超乎想象。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放下药瓶,感觉嗅觉有点麻木:“麻瓜化学合成有代糖物质,只需要非常少的用量,就能让食物变甜,而且不是糖,几乎没有热量,你要试试吗?” “额,谢谢,我还是直接饮用比较稳妥。”卢平摇摇头笑着说道。 “达摩克里斯·贝尔比先生从1970年开始研制这种药剂,据说只用两年就达到让狼人的月圆夜保持理智的效果,不过配置方式特别复杂,熬制耗时耗力,只有本人能够稳定出品,而且那时候熬制的魔药更加难让人接受,更像是狼人驱逐药剂,通过浓烈的气味让野兽自觉避开。” 梅尔文一边说着,脑海里回忆授勋仪式,当时没太留意,只隐约记得那位魔药大师比较随和,和斯内普的性格完全不同。 “世界上有贝尔比先生这样的魔药师,是所有狼人的幸运。” 卢平对现状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是莉莉,也不是斯内普,从小就对调制魔药这种事情很不在行。我能和斯内普一起工作,也是我的幸运,能够调制这种药剂的男巫实在不多。” 梅尔文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沉默。 狼人的魔药成绩能考试及格就不错了。 许多魔药都需要汲取月亮的魔力,对星座月相都有要求,例如福灵剂、复方汤剂和狼毒药剂,狼人每到满月就变身,制作周期稍微长一点都不行。 卢平看不懂他的眼神,稍作休整后继续收容博格特,刚刚喝下狼毒药剂,体内魔力紊乱,状态也有些虚弱,他的效率比不上梅尔文。 老老实实的释放博格特,任由它们捕捉恐惧,化身浑圆的满月,再用滑稽咒把满月变成气球,啪一声泄气飞进木柜抽屉。 一番忙碌过后,家养小精灵将午餐送到了办公室来,顺便给梅尔文也带了一份。 梅尔文打量着桌子上的餐盘,庞弗雷女士特意叮嘱过的病号饭。 颜色单调,气味淡薄,味道寡淡,菜品看起来就没食欲,三分熟的煎牛排配沙拉,血水鲜红,调料里没有任何糖分,保证没有甜味,就连餐后水果都没有。 “以前在约克郡辗转流浪的时候,每天能吃上热腾腾的食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卢平教授倒是吃得津津有味,速度很快,三两口就咽进肚子里,然后不动声色的打了个饱嗝,自以为动作非常隐蔽,事后还轻揉腹部帮助肠胃蠕动。 像极了牙牙吃撑以后让海格揉肚子时哼哼唧唧的样子。 梅尔文听说狼人病会影响巫师的饮食习惯,比如喜爱鲜肉生食,喜欢撕咬磨牙,而狼和狗是近亲动物,染上一些狗类的习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嗯,仔细想想,狗好像也有独特的饮食习惯。 牙牙在巡视禁林时也有类似行为。 “梅尔文,你在想什么?” 卢平的声音打断思绪,他皱眉问道。 “没什么,下周的课程安排。” “你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很不礼貌的东西。” 卢平露出狐疑的表情,不过他不像邓布利多那样精通摄神取念,也不懂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猜不出不礼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你不担心斯内普药剂里给你掺点惊喜,吐真剂或者泻药什么的?” “我相信他,因为邓布利多相信……” 卢平心里再次浮现出学生时代的回忆,在他的印象里,斯内普很长时间都是那个有些狼狈有些邋遢的样子,哪怕后面长期和食死徒混在一起,也没有主动犯下什么罪行,更像是为了寻求庇护。 …… 秋季的禁林,清早起来升起白雾,树梢和草叶上面结出白色的霜,持续到中午才慢慢消散融化,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就是有些冻鼻子。 周末不用上课,卸下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的担子,履行猎场看守的责任,沿着固定路线巡游禁林。 猎犬牙牙跟在海格身边,四条腿看起来不长,倒腾起来却很快,一路小跑,灌木草叶上面的露水沾在身上,沿着狗毛往下掉,一滴两滴没关系,钻得草丛多了,狗毛就被打湿了。 于是猎犬甩动身体,把全身上下的露水甩开,又重新落回草叶灌木里。 “嘶……” 牙牙哆嗦了一下,是脖颈间的幼蛇用前颚拱了它一下,冰冰凉凉的,于是它迈着轻快步伐跑动,让身体重新热起来。 巡游一圈返程回来,禁林小屋前有响动,鼻尖萦绕着几缕熟悉的气味。 牙牙忽然停了下来,幼蛇也抬起脖子,嘶嘶吐舌。 海格跟着它们驻足,低头看了眼一狗一蛇,顺着它们的目光,疑惑的看向小木屋外面的栅栏。 几块分割整齐的菜地,有杂草有野花,主要种着南瓜。 哈利三人正在摆弄那些成熟的南瓜。 老南瓜在开学前就成熟了,表皮变硬,颜色变为深黄,留在地里没有采摘,施了魔药,让它们个头再长大一些,留着万圣节做南瓜灯。 哈利和罗恩已经翻进菜地里,用指甲掐南瓜皮,玩那些渗出来透明黏液,赫敏在栅栏外面干着急,手里抱着姜黄色大猫,招呼他们别捣乱。 海格的体格在森林里很难放轻脚步,靠近时就被他们听见声音,牙牙和尤尔姆停在旁边盯他们,他们也看得了海格和两只动物。 “我们在清理鼻涕虫呢!” 哈利和罗恩忽的站起身,有些慌乱的展示,还好没有把南瓜摘下来,上面指甲掐出来的痕迹很快就会愈合,留疤也不明显。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鼻涕虫!” 海格笑骂了一句,招呼三人进屋。 禁林小屋旁边已经储备好过冬的柴火,整整齐齐几座小山丘似的柴堆,堆起来比哈利还高,早上外出巡查时没有熄火,靠着里面剩余的木柴,燃到现在也还有余火。 添了几块木柴,壁炉里重新响起噼啪声,屋子里变得暖烘烘的。 牙牙和尤尔姆低语两句,找了一个比较满意的位置趴下,足够温暖,蹦出来的火星也不会烧到狗毛。克鲁克山挣脱赫敏的怀抱,欢快的凑了过去,趴在旁边。 海格从橱柜里掏出几块岩皮饼,放在炉子边加热。 他先给哈利几人倒上热茶,把锅里的肉汤炖上,坐下来时身上的露水也烤干了:“我记得哈利要魁地奇训练,赫敏有好几篇论文要写,一个个都忙得没时间,怎么忽然想起到我这来?” “还不是他们两个,有问题过来咨询你,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哈利叹了口气,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各自扭开,两人连位置是隔开坐的。 “什么问题?你们说!”海格听到他们叫自己教授,忍不住咧开嘴笑。 “你知道的,赫敏这学期养了克鲁克山,就是那只有猫狸子血统的猫,倒霉的是,罗恩也有一只宠物,就是老鼠斑斑。克鲁克山好像和斑斑有仇一样,每次碰见都要发动袭击,你追我赶的,闹得一团糟。” 哈利为此发愁,“我们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们俩安分一点,和平相处。” “让猫不要抓耗子?这……” 海格苦恼的挠后颈,这也不是教学范围内的知识啊。 罗恩气鼓鼓的说:“不是不让它抓耗子,城堡废弃教室里那么多耗子,随便它抓谁都行,只要不随时随地追杀斑斑就好了。” 赫敏忍不住反驳:“猫就是要抓耗子的,克鲁克山也不会区分哪只可以抓,哪只应该放过吧?” “可其他同学的宠物耗子它怎么不抓?它明明就是针对斑斑!”罗恩吼了起来,激动得掏衣兜口袋,酣睡的斑斑被忽然抓出来,懵逼的眨着眼睛。 壁炉前面的地毯上,克鲁克山原本眯着眼睛在烤火,毛绒绒的尾巴尖忽然晃动,在斑斑出现的一瞬间,它忽然发动了突然袭击。 转身,拱背,起跳,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锋利的猫爪直直扑向斑斑。 “哦!” 罗恩惊叫一声,把斑斑塞回衣领,一把推开了克鲁克山。 落地的克鲁克山仍然维持着攻击姿态,瞳孔收缩,爪子伸出抓地,背部拱起,身上的猫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你这愚蠢的畜生!” “别这么说,罗恩!” “……” 一番鸡飞狗跳以后,赫敏好不容易把克鲁克山安抚下来,罗恩把斑斑藏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呼呼生气,海格看得有些傻眼。 壁炉前面,牙牙起身回头,尤尔姆凑进它的耳朵,哼哼唧唧发出含糊不清的狗语。 牙牙微微点头,哼哼唧唧的回应,狗脸上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原来如此。 只有哈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看罗恩,又看了看赫敏,满脸无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早在对角巷宠物店的时候,克鲁克山就盯上了斑斑。” “这……” 海格微微皱眉,看向那边的姜黄色大猫,猫狸子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知觉敏锐,动作迅捷,可以看破黑巫师的伪装,埃及金字塔和魔法部都由猫狸子看守。 按道理来说,猫狸子血统的宠物,不太可能无缘无故的攻击其它宠物。 可斑斑也在韦斯莱家待了十几年了,陪伴过珀西,现在又陪伴罗恩,性格温和无害。 难道是猫狸子血统不够纯净,克鲁克山只是单纯想捕猎这只屡次逃脱的猎物,聪明的野兽确实会有这种习性。 海格想不出答案,摇了摇头:“动物毕竟没有巫师聪明,有时候就是会遵从野性的本能,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们尽量不要让克鲁克山和斑斑碰面,也不要在它面前提起。” “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斑斑躲着它吗!”罗恩顿时不忿。 “目前来说,只能这样。” “哼!” 罗恩黑着张脸,狠狠瞪了赫敏一眼。 三人组毕竟是一路走来的伙伴,共同面对过伏地魔,迎战过蛇怪,其他还有巨怪、三头犬和八眼巨蛛一系列怪物,经历生死培养的友谊,总不能因为两只宠物的矛盾就闹掰。 宠物和宠物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怎么办? 只能拖着避免惨案发生,总不能绝交吧。 …… 午后时分,禁林小屋里暖烘烘的。 午餐就在小屋里吃的,锅里炖得香浓发白的肉汤,配上自己种的蔬菜,主食是泡软了的岩皮饼,四个人三只宠物都吃得肚皮鼓胀,血糖上升,再加上近段时间闹得身心疲惫,四人都有些困倦,忍不住倚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门窗闭拢。 禁林边缘的位置,可以听见窗外呜呜的风声,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燃烧声,也许还有黑湖鱼跃和场地上打人柳挥动枝条的声音,可那些声音太细微,只有少数知觉敏锐的动物能听见。 比如拥有猫狸子血统的克鲁克山。 房间里的巫师们呼吸声均匀,那只老鼠藏在红头发小孩的怀里,非常谨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没办法在不惊动巫师的情况下发动袭击。 “唔?” 禁林边缘的灌木那边好像有动静,是从打人柳方向传过来的。 姜黄色毛的耳朵摇动,起身看向窗外,迈着无声的脚步挤出房门,朝着不远处打人柳方向进发,一路小跑过去,看向路口的灌木丛。 只见一只瘦削的黑狗悄悄靠近。 那只黑狗明显不是霍格沃茨周边的动物,更不是禁林里的野生动物,瘦骨嶙峋,皮毛不怎么油亮,看起来有些狼狈,走路时东躲西藏,总是缩在灌木丛后面,走不了几步,就会停下来前后看看,观察四周情况。 “……” 这条狗给它的感觉和那只老鼠有点像,味道透着古怪,耗子不像耗子,狗不像狗。 倒像是巫师! 但又和那只耗子不同,似乎没有恶意。 克鲁克山并不作声,往树桩外面探头,悄悄盯着黑狗的动作。 只见那道瘦弱黑狗走到菜地栅栏旁边,停在那里不再往前,抬头看着窗口冒暖光的小屋。看样子很熟悉这里,驻足不前,似乎在犹豫,纠结自己要不要敲门。 经过一番思索,最终转头离开。 克鲁克山的知觉没有感受到恶意,它觉得这只黑狗是好狗,沿着足迹跟了上去。 一猫一狗没有发觉,窗口还有两双眼睛盯着他们。 (本章完) 第271章 猫狗碰头 霍格莫德的商铺装饰虽然发生一些改变,可居民和商家还是原来那批巫师,善良勤劳,心怀怜悯,对于无家可归流浪狗的请求,只要是身上有打包外带的食物,只要是厨房有富裕的餐食,都不会吝啬投喂。 尽管傲罗偶尔会带着摄魂怪在街道上巡逻,可他们的注意力是凶狠残忍的食死徒,谁会留意一条狼狈的黑狗呢? 白天游走在街道上觅食,晚上在尖叫棚屋里修养,一段时间下来,黑狗的身体不再那么瘦削,至少肋骨能挂住肉了。 生存条件有了保证,复仇计划提上日程。 对于曾经的掠夺者来说,混进霍格沃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阿尼马格斯的伪装完全骗过了摄魂怪,管理员费尔奇虽然堵上了学校的主要密道,可打人柳和尖叫棚屋间的通道还留着,黑狗的身躯格外适合那样狭窄的密道,已经来回好几次了。 神奇动物课和草药课是室外课程,趁着他们上课经过的时候,小天狼星躲在灌木丛里暗中观察,试图找到机会直接扑杀虫尾巴。 可那只该死的耗子始终没有露面,不知道是躲在韦斯莱家孩子身上,还是躲在格兰芬多宿舍,没有魔杖,没有碰面的机会,怎么复仇? 潜入霍格沃茨城堡也很困难。 学校的安保措施过于严密,管理员费尔奇带着那只难缠的洛里斯夫人,走廊间有幽灵和画像们交替执勤,进入格兰芬多塔楼还需要口令,完全没有机会混进城堡。 这次潜入校园,原本只是打探情报,没想到有意外惊喜,他居然嗅到了虫尾巴的气味,就在禁林边缘! 报仇的好机会! 海格没有魔杖,其他三人只是学生,只要该死的耗子露面,直接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事后再慢慢给哈利他们解释,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了,被捕后再回阿兹卡班也好,摄魂怪的吻也好,他都愿意接受。 禁林小屋的路对小天狼星来说也不陌生,绕过打人柳和温室,黑狗在灌木丛里穿行,身姿灵巧,仿佛来过几百遍。学生时代陪伴莱姆斯度过难熬的月圆夜,变身阿尼玛格斯多次巡游禁林,更深处的马人部落,八眼巨蛛的巢穴都曾探访过,海格的菜地被他们糟蹋过几十次。 时隔几十年重回禁林,黑狗的眼神格外复杂。 小天狼星很快来到菜地旁边,沿着栅栏往前面走,正巧泥地里还有脚印,他探头探脑的观察嗅闻,最大的脚印是海格,三道小脚印是哈利他们,此外还有一位成年巫师的脚印。 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闻到过。 “……” 黑狗原地绕圈徘徊,忽然停步不前,想起在哪里闻到过了。 是那天的古怪巫师! 小天狼星的狗眉毛皱在一起。 不顾后果的复仇计划进行不下去了,哪怕他现在身体健硕,尖牙利爪,海格和哈利他们应该阻止不了他,可里面还有其他成年巫师在场,还是脑子不太正常的成年巫师。 开学那天的暴雨里嘀咕着要吃狗肉,却把自己捎带到霍格莫德,神神秘秘,古里古怪。 不能冒险…… 小天狼星暗自摇头,再度放轻脚步,也决定再谨慎潜伏一段时间,等待更好的动手机会。否则虫尾巴发现端倪,提高警觉,要是教授们再注意到自己,就算不被当场抓获,阿尼马格斯的秘密也隐藏不下去了。 绕着菜地转了几圈,小心翼翼退后。 “!!” 尾巴忽然碰到一团温热的东西,赫然就是一只大猫。 小天狼星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身后站着一只姜黄色猫,毛发浓密蓬松,尾巴长得像个瓶刷子,那张柿饼脸仿佛被撞扁了似的,一双眼睛明晃晃的,看起来就脾气暴躁,一对弓形的罗圈腿微微曲起,蓄势待发。 “嘶……” 它身上有哈利那位女同学的气味,应该是女生养的宠物。 小天狼星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冷静下来,悄悄后退撤离,尽量不惹怒这只猫。 “唔……” 克鲁克山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哈气声,眼睛死死盯着黑狗,显然已经看穿他的伪装,知道他不是狗。 “……” 不好,是只猫狸子血统的宠物,可以看穿伪装! 原本在这里嗅到古怪巫师的气味就够吓人了,靠着阿兹卡班牢狱生活养出的耐心才能勉强镇定,现在发觉这只猫看破了自己伪装,身怀猫狸子血统,小天狼星感觉糟糕极了。 此时心里顾不得复仇计划,狗脑子里为数不多的智慧已经抛开,只想着扭头就跑。 伸出爪子,拱起脊背,呲牙咧嘴。 小天狼星已经做好肉搏一场的准备。 “唔……” 克鲁克山也随时准备迎战。 “!” 小天狼星看着那双明晃晃的猫眼,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愣在原地,脸上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如果这只猫可以看穿阿尼马格斯,那它是不是也看穿虫尾巴的伪装了! 作为哈利同学的宠物,它比自己更有机会把斑斑带出来! “汪!汪!” “唔?” “汪!” “……” 一猫一狗开始漫长的交流尝试。 而后面不远处,幼蛇和猎犬不慌不忙的藏在树后,原地坐了下来,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盯着猫狗交流,偶尔还凑近低语几句,都用的狗语。 …… 禁林小屋里安静起来。 海格和罗恩倚靠在一起,睡得正沉,赫敏捧着课本低声嘟囔,念书的声音断断续续。 哈利把毛毯盖在身上,蜷缩在铺了软垫的沙发上,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意识渐渐昏沉,隐约听见壁炉里的噼啪声。 噼啪声不时响起,似乎来自很远的客房,哈利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到黑夜里的戈德里克山谷,想到母亲和父亲躺在地上的影子,想到莱温特教授在门厅台阶下问他真相,卢平教授站在廊桥下面缅怀过往,他们的脸隐藏在明暗不定的光影里,还有不祥的黑狗出没。 窗外是秋日厚重的云层,身披斗篷的身影在云层里穿梭,晦暗的兜帽下面,是伏地魔那张蛇脸。 哈利猛地一惊,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这些,梦境混乱扭曲,仿佛多个场景拼凑出来的。 “噼啪!” 木柴崩裂的声音把哈利惊醒了。 罗恩正捂着胸口躲在海格身后,克鲁克山就站在他们面前,板着那张柿子脸直勾勾的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胸口衣领里那只耗子。 对峙半分钟以后,赫敏过来抱起克鲁克山,一边捋它的尾巴一边小声安抚。 壁炉前面,牙牙和尤尔姆仍然趴在地毯上,眼皮有气无力的掀开一条缝,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又漫不经心的闭上。 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哈利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狗蛇组合的眼神很像老巫师,一眼把所有人都看透。 “宠物嘛,打打闹闹是正常的。” 海格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劝慰,捡了几块岩皮饼塞进他们口袋,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回去吧,天快黑了,晚餐时间也快到了。” 牙牙和尤尔姆接着打盹,巫师没有想睡就睡的特权,推门离开,外面冷风一吹,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哆哆嗦嗦的,缩着脖子匆匆忙忙往城堡走去。 哈利打了个寒噤,灌木丛后面有道黑影闪过去,像是黑色大狗。 “我又看见它了……那个不祥的征兆。”他闷声闷气的说。 “是心理暗示而已,那可能只是枯枝和树叶,又或者是路过的野兔。”赫敏安慰道。 哈利小心翼翼的转头仔细去看,冷风吹动草丛摇晃,枝叶簌簌晃动,露出后面蹦跳的动物,当他看清野兔的耳朵,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海格把他们送到岔路口,拍拍几人的肩膀,扭头回小屋,脚步迈得砰砰响。 “你们还记得莱温特教授让我调查的真相吗?”哈利把衣领竖起来,遮挡往领口灌的冷风,“如果卢平教授都不清楚那晚的细节,我还能问谁呢?” “还能有谁,邓布利多教授?”罗恩嘟哝。 “邓布利多不一定会告诉我们,如果他认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赫敏搂着克鲁克山,走在另外一侧,“晚上再问问莱温特教授吧,今年的补习班还没上过课呢,教授也太会偷懒了……” 哈利赞同的点头。 罗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怀里一阵颤动,斑斑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瑟瑟发抖。 …… 月色藏在厚重的云层里,黯淡月光斜照进窗户。 麻瓜研究课教授的办公室里,梅尔文给自己倒上一杯热南瓜汁,腾起的热气用来款待对面16岁的汤姆·里德尔,那枚古朴的戒指放在玻璃皿里,里面盛着银白的记忆显影药剂。 里德尔身上还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长袍,白色的衬衣,蛇形胸徽边缘嵌着银色的斯莱特林字样,袖口、领带、和衣袖上的中线都是墨绿色的。 回到这座城堡,看见熟悉的教授办公室,里德尔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尽管他的记忆就停留在七年级。 “汤姆,我觉得我们彼此可以更坦诚一些。”梅尔文抬起头来,他背靠书架,后面刚好是一套关于基础黑魔法的书册,以前向里德尔请教问题时的参考资料。 书脊上用黑红墨水印制的书名,黑暗和鲜血的颜色,任谁都能看出是黑魔法书,里德尔的视线在上面微微停留,觉得这位合作伙伴迟早被邓布利多送进监狱。 他摇摇头问:“什么意思?” “你毫无保留的教给我操控摄魂怪的办法,虽然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我不能立刻袭击阿兹卡班,解救你那些可怜的仆人,不过我愿意在另外的方面展示诚意。” 梅尔文稍作停顿,看着里德尔,“今晚我可以让你近距离观察那位男孩。” “那位……大难不死的波特?”里德尔愣了一下。 “他选修了我的麻瓜研究课,周六晚上会来我这里补习,你可以藏起来暗中观察。”梅尔文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打量那枚戒指。 暗金色的戒环,戒心镶嵌古老神秘黑色宝石,黑曜石般的质地,表面浅浅一层白痕是死亡圣器的刻印。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附着在戒环上面,魂器坚不可摧,要想把复活石从上面剜下来,最好让魂器主动配合,还需要一些利器的帮助,格兰芬多宝剑什么的。 …… 晚上九点,哈利和赫敏准时来到麻瓜研究教授办公室。 敲门进屋,两人下意识看向墙边的置物架,原来放置赫奇帕奇金杯的地方已经空出来,摆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皿,盛放着浅浅一层银白液体,里面还有一枚黑乎乎的东西。 巫师制作的香薰蜡烛吗? 赫敏脑袋里浮现出无厘头的想法,她其实想问教授,赫奇帕奇金杯到底有什么魔力,是否跟治愈隆巴顿夫妇有关,可她没能问出口。 和去年的补习课一样,梅尔文坐在单人沙发上,隔着小矮桌,哈利和赫敏并排坐在长条沙发上。 “上次补习课还是暑假前,快四个月了吧,先来测一下你们的魔力强度。” 梅尔文目光在哈利身上稍作停留,随后不经意扫过置物架上的戒指,“用魔杖全力释放照明咒,我会通过魔咒效果判断魔力增长,来吧,试试看……” 先后闪过两道耀眼的光辉。 一道赤红,一道银白。 哈利和赫敏闭着眼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们施法时只记得教授叮嘱的全力施法,没有做防护,两次闪光差点把眼睛都闪瞎了。 梅尔文则是静静回忆上次补习课,比较两人的魔力增长。 未成年小巫师的魔力每年都会自然增长,两人的增长幅度明显超出同龄人,这与情绪起伏和经历变动有关。 赫敏的巴黎之旅,结识巴斯蒂安,又和家人经历生死,灵魂激荡导致魔力快速增长。哈利是因为和德思礼家的矛盾爆发,离家出走后心态由迷茫逐渐稳定,又陡然得知父母当年遇害的旧事。 同年级里经历这种魔力增长的还有纳威,父母痊愈,家庭美满,增长幅度比不上他们两个。 (本章完) 第272章 旁听补习课 经过简单查验,确认两人的魔力都有一定幅度的增长,哈利接近成年巫师的水准,稍弱一些的赫敏也足以比肩毕业生,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直面成年巫师和毕业生。 巫师决斗能力是综合魔力强弱、魔法技巧和决斗经验的多方面的累积,魔力只是其中影响力最弱的维度。 魔力增长的收益更多体现在魔法学习方面。 现在两人学习魔法的效率有了显著增长。 在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两人的魔力强度和其他新生差不多,一年级的初级魔咒和变形术,一节课反复练习也只能稍见成效,火柴变针尖,操纵漂浮咒什么的。 升入三年级以来,不管是魔咒课上的标准咒语,还是变形术上的静物变动物,都能在一节课里初步掌握,远远超过其他人的进度。 此外两人的决斗技巧也远超同龄人,决斗俱乐部的分组练习里,两人如果全力发挥,都能在五分钟内解决对手,鉴于他们的表现,梅尔文不打算在补习课上继续决斗训练,转为教导一些进阶魔咒。 哈利和赫敏眼睛还有点眩光,不过不影响他们对此充满期待。 梅尔文看了眼窗外云层,浓厚夜色隐约还能看见摄魂怪巡游的身影,他已经做出决定: “最开始我给哈利推荐守护神咒的资料书,其实想让哈利去麻烦卢平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这本来就是黑魔法防御课和魔咒课教授的职责,不过到现在好像都没什么进展,干脆就在补习课上学了吧。” “守护神咒?”赫敏眼睛晶亮。 “守护神咒(Expecto Patronum),源于拉丁语,语意是「我期待守护者降临」。这个咒语主要用于抵御摄魂怪及伏地蝠,被视为巫师界最古老且最强大的防御魔法之一……” 梅尔文稍作停顿,看向坐在矮桌对面的哈利,“这些都是资料里面的基础知识,哈利,你来讲。” “!!” 不是在讲课吗?怎么突然就抽问了! 哈利表情一僵,坐在沙发上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把刚才听见的重复一遍。 “推荐给你的资料你看了吗?”梅尔文扫了他一眼。 “看了……”哈利羞愧的低头,嗫喏答道,“目录和引言看了,然后资料就被赫敏借走了。” 赫敏漂亮的眼睛睁大,有些被气笑了:“我借书只是向平斯夫人展示,在图书馆找到相同藏书,当天晚上就还给你了!” “你打断了我的读书计划。” “打住……那赫敏你来讲。” 小女巫哼哼两声:“守护神呈现为银白色动物形态,反映施法者个性特征,仅少数巫师能召唤完整形态,不完整的守护神就像一团银色的蒸汽,没有形状,只能提供有限的防护,不像具有完整形态的守护神那样拥有强大的防御力。” 哈利安静的听着,思绪却逐渐飘远,他忽然想起返校那天遇见摄魂怪时的景象,窗外电闪雷鸣,云层凝聚成神骏飞马,上面跨骑的巫师恍如神明。 他至今分不清,那是自己昏迷前的幻觉,还是亲眼所见的现实。 “守护神咒可以驱赶摄魂怪,也是已知的唯一能驱逐伏地蝠这种魔法生物的咒语。” 赫敏的眼睛炯炯发亮,似乎对这些知识充满兴趣,也为即将学习新魔咒而欣喜:“发出此咒语时,巫师需要集中精力,想着心中最快乐的事,口中念出咒语,完整形态的守护神具有一定实体,可以代替自己承受攻击或者帮自己做事。” 梅尔文的课堂进度原本就快,现在是优等生小班教学,进度更是快得飞起,理论知识以后就是练习演示。 以前接触的魔咒施法就是咒语和动作,守护神咒标志两人正式接触高级魔法,施法时需要配合情绪变动,与黑魔法相对,守护神是一种正面力量,代表希望、快乐和勇气等元素。 随着故意放慢语调的咒语念诵,一团银色半透明的虚幻身影浮现,像是雾中幽灵。 特意调整过体型,形象非常直观,长有细长尖角,身上披着鳞甲,后半段盘曲,上半身微微扬起,银蛇吐舌,微弱的嘶嘶声仿佛精灵的低语。 “尤尔姆?” 长角水蛇! 哈利和赫敏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生物。 “守护神的形状因人而异,而且和巫师的性格和体格有关,通常巫师的守护神形态为普通的动物,部分巫师的守护神形态是龙、夜骐或者凤凰之类的魔法生物,极少数巫师的守护神甚至是已经灭绝的生物,古希腊巫师安德罗斯曾召唤出巨人形态守护神……” 梅尔文收起守护神,看着两人继续讲课:“好了,开始练习吧。” “这样就让我们各自练习了?不再讲讲施法要领?”哈利脑袋还有些懵,刚刚走神几分钟,漏听了一部分。 “还有什么不够清楚的,应该讲的理论知识都讲了,剩下的只能靠我们自己。” “这是高级魔法吧!教授只讲一遍,我们真的能学会吗!” 这声抱怨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无良教授听不见,或许听见了也不在意,梅尔文自觉对里德尔展示的诚意已经足够了,趁着给油灯添灯油的时候来到置物架前,顺手合上那只玻璃皿,收进木盒里。 办公室里热闹起来,窗户半开半掩,哈利和赫敏站在桌前地毯上,一遍又一遍的挥动魔杖,偶尔有月光投射进屋子里,被他们误以为是守护神的银光,然后发现是错觉,空欢喜一场。 “施法时要回想自己快乐的回忆。”梅尔文悠闲的绕回书桌后,把盒子塞回抽屉。 “快乐回忆,需要有多快乐,必须笑出声吗……”哈利脑海浮现出许多回忆。 在德思礼家寄居的遭遇肯定谈不上快乐,所有跟快乐相关的画面,都在霍格沃茨,分院仪式,飞天扫帚,圣诞假期……再次挥动魔杖时,忽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杖尖开始喷出一缕银白的雾。 “成功了!” 哈利兴奋得欢呼,还没来记得看清,银雾立即逸散开来,再转头看向旁边的赫敏,也是差不多的进度,小女巫表情兴奋,脸颊微微泛红。 “实践练习,只练习是不够的,还需要实践。” 梅尔文拎着一只手提箱走出书桌,放在地毯的矮桌上,“你们需要一点压力,帮助你们更快掌握咒语。” “不会吧……” 赫敏睁大眼睛,她隐隐猜到箱子里面的东西。 只见梅尔文魔杖在箱子上轻点,箱盖咔哒一声摊开,一股阴冷冰凉的感觉顿时弥漫开来,空气里充斥着腐烂潮湿的味道,像是黑湖底的淤泥,鱼虾的尸体和泥土融为一体,泡得糜烂。 赫敏深吸一口气:“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稀薄的银雾难以阻挡真正的摄魂怪,随着那道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身影靠近,旁边的哈利愣在原地,耳边又响起遥远而飘忽的声音—— 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这下换赫敏愣在原地。 哈利以往一直是可靠的伙伴,不管是面对巨怪、奇洛、伏地魔或蛇怪,他都能并肩迎战,并且给敌人有效打击,只有面对摄魂怪这两次,刚一碰面就倒了。 “……” 这也太快了吧。 摄魂怪已经近在眼前,她隐约看见那张兜帽下的脸,没有口鼻,只有腐烂的口器,猛地吸气,空气快速通过喉管发出鸣音,仿佛灵魂都被扯出体外。 赫敏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呼吸似乎凝结在胸中,随着血液冻结全身。整个人沉浸结冰的黑湖,耳朵里是含糊朦胧的气泡,意识逐渐模糊,呼吸变得困难。 【呼神护卫】 眼前一阵银光闪烁,没有长角水蛇的形体,只是一团浓雾,就将摄魂怪逼退,让它乖乖回到箱子里。 “得救了……”赫敏捂着胸口喘粗气,血液带着心脏的温度流遍全身,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抬头看见教授收起魔杖,锁好手提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过来,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点巧克力,给他也喂一块。” “教授……” 赫敏接过巧克力,自己先尝了一块,再塞一块进哈利嘴里,恍惚的脑袋慢慢回过神来,这时候才想起问,“教授,你怎么会有摄魂怪?” 摄魂怪和火龙一样是5X级危险生物,作为阿兹卡班的狱卒,不仅仅是禁止饲养的问题。 “用博格特拟态的摄魂怪,只是为了让你们练习守护神咒。”梅尔文撑开哈利的眼睛查看,头也不抬,回答得一本正经。 赫敏看着莱温特教授的眼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如果是博格特,刚才应该用滑稽咒啊,怎么教授也用的守护神咒呢? …… “醒醒!醒醒——” 哈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赫敏正坐在旁边喂自己巧克力,晚风掠过窗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教授批阅论文时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只装着摄魂怪的手提箱已经闭锁,办公室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曳。 “我又昏迷了?” 哈利感觉嗓音有些嘶哑,是融化的巧克力糊嗓子。 他又梦见那天晚上的场景,自己在白雾里快速坠落,一直落进戈德里克山谷,曾经用赤胆忠心咒保护的老宅,妈妈的声音凄厉而响亮。 “你还要学守护神咒吗,你刚才面对摄魂怪都没能念出咒语……”赫敏低声问,担心伤他自尊。 “学!” 哈利坐起身来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感觉身体逐渐回暖,心里生出一阵羞赧。 为什么会无法面对摄魂怪呢?因为那天晚上的经历? 因为自己惧怕摄魂怪?摄魂怪再可怕,能有蛇怪和伏地魔可怕? “走吧,我们还要回宿舍,熄灯时间快到了。”赫敏又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回去自己好好练习,遇到困难可以请教弗立维教授,卢平教授那里也有博格特,也可以找他练习。”梅尔文在关门前叮嘱。 哈利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教授坐在书桌后面,那只手提箱放在角落里,油灯和烛光都照不进去,似乎沁着寒意。 墙上挂钟的长指针又走了小半圈,可能是第二次接触有经验了,这次昏迷时间比车厢那次更短,身体也没那么虚弱无力,这次补习就在昏迷里结束了,都来不及询问莱温特教授关于父母遇害真相的事。 …… 送走两名学生以后,梅尔文重新取出那只玻璃皿,里面的冈特戒指古朴粗糙,记忆显影药剂只剩浅浅一层,又重新倒上几滴,让里德尔的身影重新显现。 里德尔飘浮在半空,阴郁的目光望着门口。 “对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有什么感觉?”梅尔文坐在椅子上问。 里德尔转头看向地毯和沙发,上面还有哈利昏倒时扯出的褶皱,表情和语气带着不屑:“头脑空空,反应木楞,面对摄魂怪直接吓得昏迷,除了天赋带来的魔力,没有任何值得夸赞的优点。” 梅尔文也不反驳,摸了摸冈特戒指的戒面宝石:“说起魔力强度,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关于黑魔王无可匹敌的魔力。” “哦?我的魔力,强大得无可匹敌。”里德尔一愣,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意。 “作为一位相对年轻的巫师,面对邓布利多的百年积累,巅峰时期的黑魔王可以正面迎战不落下风。邓布利多作为近百年最强大的巫师,已经表现出传奇巫师的实力,魔法技巧精湛,战斗经验丰厚,而你比他年轻几十岁,却能和他持平,我很好奇。” 梅尔文诚心发问,“灵魂是魔力的源泉,你多次撕裂灵魂,将碎片寄附在别的物品上面,按道理魔力应该削弱,为什么还会高速增长?” “因为魔力封存在灵魂内部,就像水缸里的水,只有打破外面的壳,才能让魔力流淌出来。”里德尔面露得意,“普通巫师的灵魂就是牢固的储水器,幼年时期灵魂不够稳固,还有魔力沿着裂缝渗透出来,成年以后灵魂完全成形,增长速度反而放缓。”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点头:“难怪书里有记载,巫师经历重大人生变故,魔力会有明显增长,因为沉重打击拓宽了灵魂裂缝。” “我第一次制作魂器时就发现了这个现象,这也是我决心制作多件魂器的原因。” (本章完) 第273章 预言实现? 熄灯时间到了,走廊和楼梯沿途的火把悄然熄灭,肖像画和巫师们各自散开,窗外天际的云层缓慢浮动,月光黯淡,城堡变得更加静谧。 坐在书桌后面的梅尔文听见答复,眼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玻璃皿里的黑宝石戒指泛着幽光,浸润在药剂里的戒环粗糙古朴,正在汲取消耗银白药剂。 “撕裂灵魂可以增长魔力,还有其他影响吗?”书桌后面的梅尔文问,带着几分好奇,“我的意思是,灵魂仍然是巫师还未踏足的领域,牵涉魔法的终极奥义,反复撕裂灵魂……是否会有什么不适?” “我甘愿为此付出代价!” 里德尔冷笑一声,听出他话里的含义,“我们曾经是亲密的伙伴,你应该了解我,梅尔文。我是麻瓜孤儿院出身的混血巫师,在魔法界没有任何助力,不撕裂灵魂制作魂器,没有家世背景的汤姆·里德尔只是位籍籍无名普通巫师,毕业后在魔法部谋个职位浪费生命换取微薄的薪资,或许挨个几十年能做到司长位置。” “哪怕没有魂器,以你的天赋,也能成为闻名世界的巫师。”梅尔文这话不算恭维,汤姆·里德尔确实有这份能力。 “可我更愿意组建食死徒,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 里德尔似乎想起尘封的往事,低语时的面目有些狰狞,“长生不死的生命,强大无边的法力,为此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聪明人都知道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 “真正的黑魔王终将归来,我会再次获得躯体,更加强大,无法战胜,哪怕邓布利多也畏惧我的名字,因为有你的帮助,我的朋友梅尔文·莱温特。”里德尔低声说,“我愿意跟你共享永生和强大的秘密。” 梅尔文没有正面接他的话:“我知道,黑魔王很快就会复活,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别着急。” 玻璃皿里添加的显影药剂恰好耗尽,里德尔虚幻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里,房间忽然变得宽敞许多。 “撕裂灵魂换取永生和魔力,宁愿为此付出代价。” 梅尔文晃了晃那枚戒指:“现在回看过去,那份代价可不算微不足道啊。” 从伏地魔后来的表现判断,这份代价足够沉重,心智彻底沉入黑暗,性格暴虐,残忍嗜杀,甚至丧失了部分理智。 撕裂灵魂还能增长魔力,或许魂器的发明者,卑鄙的海尔波都没发现这个效果。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里德尔先后制作五份魂器,伏地魔的实力迅速增长,甚至可以比肩百岁传奇巫师邓布利多,称得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 梅尔文身上同样存在魔力持续增长的办法,他自然而然的比较两种方式。 撕裂灵魂本质上是榨取自身的魔力源泉,速度快,增幅强,但是灵魂不是无限的,分裂存在次数限制,哪怕是伏地魔,撕裂七份已经是极限了。 汲取逸散的情绪转化,是从外界获取魔力,速度缓慢,但可以持续,自身状态也更加稳固,不会有失智的风险。 不过伏地魔或许不只选择了魂器,他率领食死徒肆虐的那段时期,广泛传播自身凶名,甚至在名字上面施了诅咒,念诵呼唤时都会被感知。 他甚至怀疑伏地魔当年可能找到了汲取恐惧转化魔力的魔法,至少有意识的在往这个方向尝试。 此时此刻的阿尔巴尼亚同样是深夜,附在毒蛇身上的伏地魔是否在狩猎储备食物,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发愁? 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飓风几乎席卷整个魔法界,伏地魔还能等到他忠诚的仆人,明年准时出现在火焰杯争霸赛上吗? 梅尔文还挺想和他面谈的。 …… 星期一早晨,礼堂主宾席。 梅尔文拧开一瓶新的覆盆子果酱,一次性拿去早餐的全部食材,然后开始享用,果酱涂满面包片,再夹上培根和煎蛋,动作缓慢,看起来很悠闲。 与周围坐的同事形成鲜明对比。 邓布利多又没出席早餐,麦格教授默默用餐,一言不发,她今天几乎满课,还要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做准备;卢平也不说话,脸色苍白的吞咽食物,月圆夜和狼毒药剂后遗症,让他状态不太好; 庞弗雷、斯普劳特和斯内普医药三人组脸色也有些难看,最近换季降温,许多学生感冒,他们课后还要加班准备魔药。 “诶!诶!怎么这样?你上午没课没工作,我们上午可忙得很呢!” 弗立维就坐在梅尔文旁边,发出不满的抗议,“如果没有事做闲得无聊,就来帮我和海格准备万圣节的装饰。” “我怎么就没有事做,别拿选修课教授不当教授,而且麻瓜研究实质上就是必修内容。” 梅尔文理直气壮的反驳,语调仍然慢悠悠的,“就算是课堂外的工作,万圣晚宴我还要负责采购,霍格莫德的商家指定要我对接,我只是星期一课时少一点,其实也很忙。” 几位院长和必修课教授看得牙痒痒,弗立维气得吹胡子:“万圣晚宴的采购又不是你一个人,米勒娃不是安排好了吗,趁着月底的活动周末,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谈!” “那采购应该很快能完成,我们还有时间去三把扫帚喝一杯。”梅尔文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你请客!” “我结账。” 月底的酒馆聚会有人买单,主宾席的氛围顿时热烈起来,他们用牛奶和果汁碰杯,这边递一下果酱,那边分一下面包,格外融洽。 “西尔瓦努斯也说约我们聚聚,上次治愈纳威的父母后,许多傲罗都因此感激,这段时间傲罗们巡查霍格莫德,每次到他的那条街都会敲门问候。” 斯普劳特把一份烤番茄切开。 “离那人暑假越狱都过去三四个月了,傲罗还会定期巡查吗?”算术占卜的维克多教授问,不经意间瞥了眼卢平,他们知道卢平和布莱克曾经是朋友。 “不只是傲罗,也不只是霍格莫德,没看见摄魂怪还飘在霍格沃茨门口和上空吗?” 弗立维嘀咕着抱怨,“那些讨人厌的摄魂怪一直盘旋,好多商家的生意都受影响,蜂蜜公爵邮寄糖果的猫头鹰都找不着路了。” “……”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 主宾席忽然沉默下来,只听见刀叉磕碰餐盘的声音,坐在外围的卢平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各位,月底的聚会,我就不去了,我……” “我听说巡查的傲罗偶尔也会在三把扫帚喝一杯。” 梅尔文打断了他的推辞,“我们到时候可以问问,这种戒严什么时候才能取消,有几位傲罗和我挺熟的,唐克斯,莱姆斯上次在酒会上见过。” 卢平眼神闪烁的张了张嘴,推辞的话堵在嘴里,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 学院长桌周围。 小巫师们坐在礼堂的魔法穹顶下面,这座餐厅也是邮差停靠的地方,穹顶正中央开了几排天窗,猫头鹰就从天窗进来,带着包裹和书信,落在学生面前。 早餐都吃得差不多了,部分学生开始忙着检查今天要交的作业,还有遗漏的就抓紧参考借鉴,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集中在餐桌中段,埋头的就是在抄作业,只有少数抬头挺胸,纳威就是其中之一。 纳威从信封里拆出几页厚厚的家信,还有一页签好名的周末活动同意书。 “这不是暑假发下来的同意书吗,你的怎么现在才从家里寄过来,又忘在家里了?”罗恩好奇的问,他刚刚补完星象图,抬头就看见下面签了两个名字,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斯·隆巴顿。 “我奶奶担心我自己带到学校容易遗失,就从家里寄过来,原来是她签的名,后来换了我爸爸妈妈的签名。”纳威看着下方两个隆巴顿的名字,咧嘴傻笑。 哈利低着脑袋,用银叉拨弄着鹰嘴豆,眼神黯淡。 西莫像是没看见他的低落,大咧咧的问:“哈利你的同意书……你姨父姨妈签了吗?” “嗯,已经签了。” 哈利低声回答,目光微微闪烁,“开学前住在破釜酒吧的时候,莱温特教授给我建议,让我写封信寄回女贞路,他们没给我回信,不过签了同意书……” 罗恩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糖果店,再逛逛乔治和弗雷德心心念念的佐科笑话店,然后一起去尖叫棚屋冒险!” “魁地奇精品店值得反复去逛。” “还有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 “……” 看见朋友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哈利忽然就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难过了,心里再次生出对莱温特教授的感激。 他抬头看了眼主宾席,那位教授的理念有点奇怪,好像不指望他和德思礼一家和解,觉得双方都有各自的理由,没有必要消除彼此的隔阂,只要能留有余地不难堪的生活下去就好。 …… 怀着对霍格莫德的期盼,时间来到十月中旬。 似乎感受到学生们的热情,天气罕见的放晴,秋日阳光晒在身上温温热热的,小巫师们总是趁着课间溜出城堡,享受难得的暖阳,户外课的学生方便一些,上课时也能晒太阳。 魁地奇球场边的空地上,霍琦夫人的哨音断断续续,新生们跌跌撞撞的练习飞行。禁林边缘的围场上,海格引导他们触碰莫拉鼠,惊得胆小的女巫尖叫。 第三温室里面,草药课已经结束,三年级的学生脱下园丁手套,抖抖衣领里的泥土,走出臭烘烘的棚屋。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采摘泡泡豆荚,他们要从豆枝上把肥大的紫色豆荚剥开,并把发亮的豆子摘下来放到木桶里去,整个过程必须轻拿轻放,稍有磕碰,成熟的豆子就会在眼前爆开。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侍弄一株豆子,身上沾了些碎豆颗粒和汁液,植物清香里夹着淡淡的豆腥味。 “呼呼……” 罗恩吸了吸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脸上还有些不忿,因为他们没有失误,这是受隔壁组牵连。 拉文德不在状态,上课时总是分心,接连引爆几颗豆子,连带周围的人都遭殃了。 “早知道离她们远点。” “……” 旁边哈利和赫敏没有说话,他们都看出拉文德情绪低落,上课都控制不住的啜泣,可能是家里有什么坏消息。 前面还能听见拉文德低声抽噎的声音,帕瓦蒂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一边悄声安慰,一边给旁边同学解释着什么……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悄悄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拉文德碰到什么事了,帕瓦蒂?” “今天早上她接到家寄来的急信,她的宠物,兔子宾基被狐狸咬死了。” “这……” 身边的同学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拉文德。” “别太伤心,拉文德。” “哦!” 拉文德哀号一声,反而更加难过,她悲哀地说,“我早应该知道的!这场悲剧本可以提前避免,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拉文德。 “十月十六日!” 拉文德揭晓答案,“特里劳尼教授开学时就警告过我,我害怕的那件事,它会在十月十六日发生!记得吗?她说得对,她说得对!” 队伍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当时应该相信她的,如果我提醒家里照顾好宾基,说不定它就不会死,可我听信了莱温特教授的话,认为预言都是骗局,认为这只是心理学的伎俩。” 忽然怪罪到莱温特教授身上,赫敏立马就不乐意了: “这跟预言有什么关系,特里劳尼的预言根本没提到宾基,你以前意识到自己怕宾基被狐狸吃了吗?” “不一定是被狐狸吃掉,可我显然担心它会死。” “……” 接下来就是单调无趣的辩论,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魔法的事情更加解释不清楚,一个讲逻辑和道理,一个说直觉和预言,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倒是旁边同学听得津津有味。 哈利站在秋日阳光下面,后背感到一股凉意。 他余光隐约瞥见林子里有一条黑色大狗。 (本章完) 第274章 霍格莫德的周末 茂密的灌木丛遍布禁林外围,延伸通往打人柳,藏身在灌木丛后面的黑狗穿过场地,趴在毛榉木树桩下面张嘴喘息。 茂密的树根撑开泥土,形成一个隐蔽的凹坑,从远处看来这里只是一堆枯枝落叶,哪怕从旁边经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端倪,是个天然的绝佳掩体。 “喵……” 蜷缩在黄色落叶堆里的猫抬起头,简短的叫了一声。 “找不到机会把那只该死的耗子带出来?” 小天狼星听不懂猫叫的具体含义,不过可以通过克鲁克山的神态判断语意,它们策划的行动失败了。 他狠狠咬牙:“那只耗子在韦斯莱家隐藏了整整十三年,还是那么胆小,听到我逃狱的消息,又被你吓了几次,现在整天寸步不离的藏在韦斯莱家的小子身上,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个胆小卑劣的虫尾巴!” “喵……” 有时候上课也会躲在宿舍床底,但它没办法抓住那只耗子。 姜黄色大猫的柿饼脸没什么表情,伸出爪子刨弄面前的小虫子,它是女生的宠物,活动区域局限在休息室和女生宿舍,罗恩还对它充满戒备。 “整天躲在宿舍床底和韦斯莱家小子的身上,没办法带出来。那我们就等待别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万圣节了,他们会去霍格莫德过周末,虫尾巴也会跟过去。” 小天狼星眼里闪过一丝憎恨,“我们就在霍格莫德等着,我的乖猫,我需要你帮我创造机会。” “喵?” “一个落单的机会,韦斯莱家的小子,哈利,还有你的女主人,他们三个总是结伴行动,我没办法在三个学生面前把他撕碎,所以你要帮我把其他两个引开。” 小天狼星声音发狠,“稍微拖延一会儿,三五分钟就足够了。” 克鲁克山微微皱眉,柿饼脸被压得更扁:“喵!” “我知道,韦斯莱家的小子是无辜的,他也是被蒙骗了,我不会伤害他的。”小天狼星低声解释,“我只会把那只耗子撕成碎片,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詹姆和莉莉,还有十二位麻瓜,这是他罪有应得!” “……” 克鲁克山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有话想说,可猫类动物的语言贫乏,它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咬住那只小虫,咀嚼两下咽进肚子里。 小天狼星似乎领悟到它想传达的意思,用爪子摩挲着落叶:“是啊,这是我十三年前就应该做完的事,可我躲起来了。” 他回头看向场地小路,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草坪和石子路上,到处都是身穿黑色巫师袍的学生,哈利正和他的伙伴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错过了很多事情,詹姆和莉莉遇害以后,海格带着哈利,骑着我的摩托去找邓布利多,我以为他们会好好抚养那个孩子。” 小天狼星轻声呜咽,“后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过得很不好,受了很多委屈,因为他没有亲人,他的教父心灰意冷,躲在阿兹卡班逃避。” 克鲁克山没有回应。 “但我现在回来了,出卖亲友的叛徒,假死隐藏的老鼠,他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哪怕给我一个摄魂怪的问也在所不惜。” 小天狼星稍作停顿,“最好能和哈利道个别。” 树林静谧,巡游的猎犬趴在树梢,幼蛇趴在猎犬脑袋上,一狗一蛇默不作声,看着远处发呆。 …… 10月30日,星期六。 早晨的白雾消散大半,没有退完,仍然是雾蒙蒙的,空气湿润清新。 禁林和黑湖吹来的风带着凉意。 梅尔文裹了一件缎面大衣,里面搭了衬衫和毛衣,戴着一定挡风的报童帽,像是不会魔法的麻瓜一样,站在城堡庭院的台阶上,口鼻间呼出白气,时不时朝对上眼神的学生点头微笑。 偶尔也回过神,听听麦格教授讲的注意事项。 钟楼的摆锤来回晃动,学生们脸上的急躁遮掩不住,再耽误下去,都要到午餐时间了。 庭院里等待的学生不多不少,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已经知晓规定,不用教授反复叮嘱,早早就有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带队离校了,只有三年级学生,第一次前往霍格莫德,被留在这里听副校长絮叨。 也许是第一次的缘故,学生们脸上始终带着兴奋和期待。 “请记住,孩子们,监护人的签字许可只是最基本的条件,去霍格莫德是一种特权,只有表现出色的学生才能享受活动周,如果不想被剥夺这项资格,最好不要在霍格莫德惹事。” 哈利重重点头,喜滋滋的站在队伍前面。 在麦格教授和费尔奇先生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城堡,朝着与黑湖和车站相反的方向走,门柱上带有翅膀的公猪目送他们走出正门,小巫师们对门外的一切觉得新鲜,好奇的左右张望着。 梅尔文立起衣领,走在队伍后面,防止有学生中途掉队。 外面的晨雾更加冷冽,抬头看了看,仔细观察,可以隐约看见天空飘着几只黑色斗篷,隔了很远,仍然能够感知到兜帽下面阴冷的视线,那就是驻守霍格沃茨的摄魂怪。 数量不是很多,找机会多抓几只。 就是白天比较显眼,需要等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沿路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远远就能看见霍格莫德,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万圣节,路灯用了魔法装饰,整条街都布满了彩色飘带,五彩缤纷的魔法烟雾从店门口的招牌上飘散出来,绚丽多彩。 作为离霍格沃兹最近的巫师村落,村子里的商店和麻瓜校门口的商店性质一样,主要顾客是学生和学生家长。 封闭式的魔法寄宿学校,每半年才有长假,漫长乏味的学校生活,需要这些店铺调剂。 走进霍格莫德村落,学生们嗷一声就冲向道路两旁的店铺。 各商家已经忙碌起来,不必说魁地奇精品店,文人居羽毛笔店和帕笛芙夫人茶馆,蜂蜜公爵糖果店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哈利铆足劲往糖果店里冲,找球手的灵巧身手在这时派上用场,罗恩跟在后面,嘴里嚷嚷着不着调的话,催促前面的人让开,就连一向沉稳的赫敏,都挤得面色涨红。 梅尔文和麦格教授相视而笑,摇了摇头,朝后面的街道走去。 教授们总不能和学生一样,不顾姿态的推搡抢购,他们还要采购冬季物资,结清上个月的尾款,成年巫师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容易。 “梅尔文,我们分开行动,我去找德维斯和班斯谈学校采购的教具,你去处理那些食物和药品原料,午餐时间我们在三把扫帚碰面,你觉得呢?”麦格教授递过来一张待处理事务的清单。 梅尔文叹了口气:“我觉得应该给我涨工资。” …… 午餐时间。 梅尔文站在酒馆门口,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抬头看向三把扫帚换新后的招牌。 他衣领平整,头上的报童帽稍微有些歪斜,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偶尔从里面掏出一颗坚果,扔进嘴里咀嚼,是商店老板们附送的零食。 清单上面的待处理事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项酒水业务,学生喝的基本都是牛奶、果蔬汁或热可可这类饮料,霍格沃茨厨房的小精灵自己就能做,而教授喝的酒只能从外面采购,对接的酒馆就是三把扫帚。 “真是一点都不痛快,喝酒都要半天过来。”酒馆进出的顾客有些醉了,搀着同伴大声嚷嚷,“要我说,魔法部那群家伙就是黑心肝,有傲罗巡查就够了,把摄魂怪留在这里,完全是恶心我们。” 同伴深以为然的点头,看向橱窗上张贴的告示,狠狠唾了一口。 「顾客注意: 在另有通知之前,摄魂怪将于每天日落后在霍格莫德街道上巡逻。 此举纯为霍格莫德居民之安全而设,小天狼星·布莱克再度被捉拿归案即予取消。 希望顾客天黑以后勿外面逗留。 预祝万圣节快乐。」 摄魂怪确实是个讨人嫌的巡逻队,开学以后就驻扎在霍格莫德,每当太阳落山以后就在街头巷尾徘徊,受制魔法部的命令,这些怪物没有袭击居民,但摄魂怪自带的魔力让他们很不舒服,生活也很不方便。 “天黑以后不能做生意?售卖商品的店铺还好,酒馆也不能正常经营……确实影响恶劣呀。” 梅尔文收回目光,余光瞥见酒馆里有人在朝他招手。 是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还有海格和凯特尔伯恩,他们已经坐在吧台前面,点好了各自的酒水。 “梅尔文,快过来,罗斯默塔女士给你准备了新酿的蜂蜜酒。” “来了。” 梅尔文笑着点头,抬脚走进暖烘烘的酒馆,酒客们喧闹热烈的谈话立即将他淹没。 …… 蜂蜜公爵糖果店。 老板弗鲁姆先生抬着成箱的糖果走动,不停补货,店里摆着成排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糖果,甜蜜的香味萦绕鼻尖,硬木货架在烛光下微微泛光,分不清是桐油和蜡,还是糖霜和蜂蜜。 过道中间架设了一张矮桌,铺有山楂果皮制成的桌布,摆设好刀叉和牙签,盛着各种散碎糖果的餐盘摆在中间,路过的学生们可以随意试吃,不买也没关系。 有些学生纸袋里装的糖果,还没肚子里装的多,走出糖果店时,看见弗鲁姆夫人,脸颊不由微微泛红,但店长和他的妻子只是微笑,没有任何揶揄的话。 “梅林在上!真的是童话里的糖果屋!虽然我的肚子十分钟前就填满了,不过每次看到那些糖果,我都感觉还能再塞点。” 罗恩捻起一块滋滋蜂蜜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感受蜂蜜从糖衣里流淌出来。 “最神奇的是那些魔法糖果,简直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赫敏看着货架间飘动的蓝色发光泡泡,那是吹宝超级泡泡的带来的,几天都不会破灭。 “霍格莫德的周末是我度过最完美的周末。”哈利手里拿着一块椰子冰糕,发光的那种,照得他的笑容灿烂。 来回逛了好几圈,越逛越舍不得离开,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了,三人才拎着牛皮纸袋走出糖果店。 哈利和罗恩咧嘴傻笑,还在回味嘴里残留的甜味。 袋子里塞得鼓鼓囊囊,赫敏腾出手摸了摸荷包,准备的零花钱所剩无几。 小女巫暗自懊悔:原本打算去文人居多买几只羽毛笔的,怎么都花在糖果店了? “喵……”有猫在旁边巷道里叫。 嗓音不算好听,对猫来说显得有些沙哑,但声音非常熟悉,仿佛听过很多遍。 “有点像克鲁克山啊。”赫敏低声嘀咕。 她转过头,看向那边巷道里的姜黄色大猫,压扁的柿饼脸上还有疤痕,一身毛发蓬松散乱,不是有点像,根本就是克鲁克山。 “喵!”克鲁克山察觉到主人的注视,立即凑过来蹭她的裤腿,连声呼唤,示意她跟自己走。 “你让我跟你走?克鲁克山,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你是怎么过来的?”赫敏发出一连串的疑问,不过巫师跟猫难以交流,只能半推半就的跟着猫走。 “克鲁克山不应该在公共休息室吗,怎么会出现在霍格莫德?” 哈利也觉得纳闷,捧着糖果袋,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走吧,罗恩,我们也过去看看。” “不要!我不想搭理那只怪猫。” 罗恩摇头推开哈利的手,“我肚子里的蟾蜍薄荷糖还在跳,涨得难受,我可不想跟着一只猫乱跑,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哈利想起两人因宠物闹出的矛盾,也没多说什么:“那你别乱跑,我们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罗恩漫不经心。 他确实讨厌那只丑猫,还因此跟赫敏闹矛盾,不过他又没记恨赫敏,朋友不就是这么吵吵闹闹嘛,亲兄弟有时候还吵架呢。 今天这么高兴,他真的是吃得太撑,肚子里还有蟾蜍糖在跳,不想跑动。 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罗恩就近找了个台阶坐下,糖果放在旁边,一手扶着纸袋,一手揉着肚皮,表情有些难受。 想打嗝又打不出来。 “嗯,怎么周围都没人了,糖果店的位置这么偏僻吗?” 腹胀缓过来后,罗恩有些惊讶。 刚刚和朋友一起时还不觉得,现在自己独处,忽然就感觉冷清了。 这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些动静,沉重而平稳的喘息,利爪摩擦石板路,四只脚掌走路,仿佛有一只野兽靠近。 他颤颤巍巍的转过头,看见一条精瘦的黑狗,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喉音。 (本章完) 第275章 不祥的袭击 “汪!” 黑狗狠狠扑咬过来。 罗恩哆嗦一下,下意识扔出手边的纸袋。 厚实的牛皮纸袋塞得鼓鼓囊囊,迎面砸在黑狗脑袋上,相当于用砖石当头一击,纸袋呲啦一声破开,里面各种冰糕奶糖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有些糖纸包装破碎,粘稠香甜糖浆粘在狗毛上面,黏糊糊的。 狼狗这类动物号称铜头铁尾豆腐腰,颅骨坚硬,皮毛厚实。 忽然挨上这么一击,疼痛感非常轻微,不过小天狼星还是有些懵。 根据韦斯莱家孩子下意识的反击,他判断出这孩子的战斗反应非常出色,突然遭遇袭击没有愣在原地,反而立即利用手边物品阻碍了进攻,随即掏出魔杖,动作有些慌乱,却都是巫师决斗的正确决策。 这让他有些感慨,霍格沃茨加强了决斗教育,现在的小巫师真是不得了。 但这并没有让黑狗就此退却。 小天狼星身上没有魔杖,经过修养恢复了部分身体机能,如果是公平的巫师决斗,他在擂台上面大概打不过经过决斗训练的三年级学生,可这里不是讲究礼仪的决斗擂台,他们也不是一板一眼用魔咒攻防,近距离肉搏,小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野兽? 脊背上的狗毛根根竖起。 “呜……”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黑狗躯体里的野性本能被激发出来,只是呲牙咧嘴的凶相,就吓得小巫师瑟瑟发抖,手里的魔杖也不停摇晃。 后腿微曲,用力一蹬就扑了过去。 黑狗和罗恩的距离不过十几英尺,一个跳扑就跨越了半边巷道。 罗恩背后是高耸的墙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仓促间挥动魔杖,还没来得及念咒,就被一爪子打偏。 手腕剧痛,魔杖立即脱手飞了出去,空中翻转几圈,撞在墙上,又摔落在地。 “汪!” 小天狼星瞬间起身,又是一个跳扑。 如果是真正的野兽,大概会直接扑咬颈动脉,短时间内造成大出血,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任由自己摆布。 可黑狗身体里是一名巫师,他的猎物只有那只该死的耗子,面对凤凰社老战友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下死手。 所以铜头狗脑袋只是撞在罗恩的脑袋上,两颗脑袋相碰,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脆响,罗恩立即晃晃悠悠的栽倒在地,两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呼……” 黑狗伸出舌头喘着粗气,迈步来到躺倒的罗恩身前,一边喘息,一边戒备胸口位置:“汪!” 出来吧,虫尾巴! 为我们间的恩怨画上句号。 可胸口存放老鼠的位置没有反应,回应他的只有罗恩规律起伏的胸膛,呼吸均匀,应该会有一场好梦,只是醒过来后会轻微头疼。 “出来!” 小天狼星死死戒备,四肢利爪伸出,咬牙发出一声声低吼,那双灰色眼睛开始泛起红血丝,利爪甚至在石板路上磨出划痕,他因为仇恨忽略了疼痛,伴随着淡淡的血丝。 罗恩沉稳的睡在地上。 小天狼星忽然反应过来,挥动爪子撕扯他的衣服,布料哗啦声里,摩金夫人缝制的长袍四分五裂,不仅仅是胸口,两只口袋和宽大的袖子都被扯得粉碎。 没有秃毛耗子的身影。 那只老鼠今天没有跟着小巫师来霍格莫德,此刻的虫尾巴正躲在格兰芬多男生宿舍床底,和他的主人一样酣睡,说不定还做着什么好梦。 “呼……呼……” 小天狼星恼羞成怒的喘着粗气,黑狗迈着矫健的步伐绕着罗恩踱步。 费尽心思策划这次袭击,语言讲解带比划好几个小时,勉强让克鲁克山听懂他的计划,最后选定周末活动这天,带着克鲁克山通过打人柳下方的密道潜进霍格莫德,让它引开哈利和那位小女巫…… 折腾了大半个月的袭击,最终扑了个空。 他实在不甘心。 黑狗停下脚步,看见摔落在墙角的魔杖,灰色的眼睛里浮动着晦涩目光。 灵敏的嗅觉和听觉打量四周,很快确定周围几条巷道都没人,黑狗忽然直立而起,一身狗毛褪去,化作精瘦高挑的男人。 他左右看了看,弯腰捡起地上的魔杖,摩挲着杖身:“柳木材质,独角兽毛杖芯……” 【修理如初】 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 物理碰撞撕裂的牛皮纸袋,散落在地上的糖果,只损坏了几分钟,修复咒轻轻一扫,牛皮纸袋迅速愈合,这些糖果又蹦蹦跳跳的跑回袋子里,重新装得鼓鼓囊囊。 时光倒流一般,撕裂的衣袍迅速缝合。 小天狼星低头看着魔杖,眼里闪过缅怀的神色,距离上次手持魔杖施法,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两分钟后,黑狗慢慢走出小巷。 …… 兜兜转转绕了几圈,克鲁克山停在文人居羽毛笔文具店门口,乖巧的蹲坐在那里,蓬松的尾巴环住四只脚,静静等待。 抱起乖巧等候的姜黄色大猫,赫敏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她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问起。 克鲁克山到底是怎么来到霍格莫德的? 为什么要引自己来文人居? 刚才绕着巷道跑的几圈像是有什么目的? 趴在赫敏怀里的大猫尾巴摇晃着,抬头看了眼拐角处,似乎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不再带着哈利和赫敏绕圈,面对他们疑惑的打量,也无法给出答案。 他们在文具店逛了两圈,身上纸袋塞得更满,荷包里的零花钱即将见底,让赫敏稍微有些愧疚。 两人沿着巷道原路返回。 “前面右转,罗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哈利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眼镜有些模糊,他抬手想要擦拭,忽然发现身旁的赫敏停步了。 赫敏愣愣站在那里,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表情不知所措,还带着一丝惊恐。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纸袋滑落,糖果摔在地上。 只见罗恩直直躺在地上,四肢平伸着,那具躯体五分钟前还叽叽喳喳的蹦跳,一个人吃了最多的魔法糖果,即使是血腥软糖和蟾蜍薄荷糖也能往嘴里塞,此刻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红头发有些散乱,眼睛紧闭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哈利停住脚步,呆呆的望着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赫敏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两人立即冲了过去,一个伸手去感受呼吸,一个撑开眼睛观察瞳孔变化,随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克鲁克山凑过来嗅嗅他的胸口,柿饼脸上闪过极为人性化的失望,一直竖起摇晃的尾巴也放了下去。 尾巴随即又竖了起来,它被巷尾成年巫师突然发出的吼声惊到。 “哈利,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就在哈利和赫敏转过脑袋的时候,两位成年巫师已经走近,一个身穿黑色长袍,一个裹着二手店的秋冬外套,两人似乎刚刚忙完,路过这里。 “斯内普……教授,卢平教授?” 哈利睁大眼睛看着两人走近,不明白这两位怎么会凑到一起,“你们……” 卢平和斯内普一起采购部分狼毒药剂的原料,路上被学生遇见,心里略微有些忐忑,看着哈利探寻的目光,斟酌着措辞:“我们一起处理些——” “那位韦斯莱先生怎么了?”斯内普忽然出声打断,皱着眉打量躺在地上的罗恩,“你们在蜂蜜公爵吃的太撑,糖浆把眼睛堵住,看不见路撞在墙上了吗?” “不是蜂蜜公爵糖果的问题,是袭击,罗恩遭到了袭击。赫敏和我离开了几分钟,我们回来就看见他躺在地上。”哈利简洁迅速的解释一遍,主要是对卢平说的。 “袭击导致昏迷?” 卢平立即蹲下来检查情况,罗恩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捋起衣袖,右手腕处有淤青,额头有处红肿,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明显战斗的痕迹,也就是说,韦斯莱先生几乎没有反击,魔杖就在口袋里放着,刚买的一纸袋糖果完好无损……” 斯内普四处打量现场,眼睛发亮,唇边挂着讥讽的微笑,“你确定你的蠢货室友不是自己撞墙晕倒的吗?” “你!”哈利怒目以对。 “西弗勒斯,我相信没有人会因为吃太多糖果把自己撞晕,并且在手腕上撞出淤青。” 卢平平静的说,他拎起魔杖,对着罗恩的脑袋点了点,施了一个治疗魔法。 罗恩的眼皮颤动,醒转过来,立即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额头痛呼:“哎哟……头好疼,胸口也有点闷!我是不是要死了?” 抬手时没注意手腕处的伤势,牵扯到淤青的肌肉,疼得更厉害了,嘶哈嘶哈的倒吸凉气。 …… 白瓷杯的釉面上绘着扫帚,里面是泛着白色泡沫的黄油啤酒,旁边的金属餐盘里,是撒了番茄酱的炸鱼薯条。 三把扫帚酒馆,三楼的待客室里,隔着一张方桌,教授们分别坐在两侧长条沙发上,正前方的主位,坐着三位小巫师。 来到三把扫帚不对外开放的三楼享用免费午餐,在普通学生眼里是值得炫耀的珍稀冒险,只不过被学校四位院长,两位必修课教授,外加一位退休的神奇动物课教授注视,端坐在主位上,像是审判庭等候判决的罪犯。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都觉得这顿午餐没那么好吃,没滋没味的,一举一动都拘谨局促。 “应该是犬科动物发动的袭击。”退休的凯特尔伯恩笑呵呵的,“手腕上是狗爪拍出来的淤青,脑袋上是狗头撞出来的红肿,胸口还有一些浅浅的爪痕,都不严重。” 罗恩点点头,如实讲述不久前的遭遇:“哈利他们离开以后,我就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想等他们回来,那条黑狗忽然就朝我扑过来了……” 待客室里一时只有他讲述袭击经过的声音。 赫敏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打量四周。 三把扫帚距离中央邮局不远,是在霍格莫德街上非常显眼的三层建筑。 早在前两年就听说过,三把扫帚原来的生意只能说勉强经营,罗斯默塔女士没有丈夫,独自支撑,直到莱温特教授应邀任教,在教授的帮助下,酒馆从此生意红火,扩大经营。 这间屋子就是第三层,外面的走廊是联通的,两侧是大小不一的各种房间,有用于观影的圆厅,有用于商谈生意的会议室,还有适合小聚的待客室,房间设施非常完备,随时有家养小精灵提供服务。 下面两层是酒馆和影院,最上面一层,是罗斯默塔女士对教授的酬谢。 似乎察觉到小女巫的眼神,梅尔文转过头来,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以为只是脑袋和手,没想到还挠了我胸口一下。”罗恩拍拍胸口表示庆幸,“衣服都没破,也不知道怎么挠到我的,还好来霍格莫德没带上斑斑,不然它就要遭殃了。” “斑斑?” “就是我的宠物耗子,在我们家十几年了,以前是珀西的宠物,他担任级长以后就交给我照顾了。” 罗恩仍然有些后怕,“斑斑老了,身体不太好,还容易被其他猫狗惦记,我都不敢让它出门了。” “活了十几年的耗子?”凯特尔伯恩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两人又聊了几句,得知只是普通耗子,没什么特殊血统,也没什么奇异魔力,就是在花园里抓地精时逮的,就这样活了十几年,不由啧啧称奇。 “那袭击你的黑狗,有什么显眼的特征,或者和普通猎犬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吧……”罗恩挠了挠脑袋,“就是普通黑狗,瘦巴巴的,脏兮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找上了我。” “没有造成重大伤势,没有趁机取走你的魔杖,应该不是巫师控制黑狗发动的袭击。”弗立维教授手托下巴,思索着分析,“没有叼走你的糖果,没有啃食你的血肉,说明也不是发疯的野兽。” “那是为什么呢?”斯普劳特问。 “哈利占卜课的茶杯里倒是出现过黑狗,可那是哈利的预言,为什么会找上我?” 麦格教授等人皱眉沉思,始终想不出答案,就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只能得出黑狗在跟他闹着玩的结论,又或许是摄魂怪影响了流浪狗的性格。 沙发末端的卢平低着脑袋,听着他们的分析,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一闪而逝,微不可察。 可斯内普捕捉到了他表情一瞬间的不自然,眼睛微微眯起。 (本章完) 第276章 深夜谈话 橘红火焰在壁炉里熊熊燃烧。 酒馆三楼待客的房间里,淡淡的酒香和甜香弥漫,发觉学生安全无事,紧张的氛围逐渐松弛下来,这场会议转为普通聚会,谈话也像是普通的闲聊一样。 方桌两边分别坐着几位院长,其他教授坐在对面,还剩有几个空位,中间的哈利三人也逐渐放松下来,不过还是可以感受到两边的注视,腰背挺直,不敢放松姿态。 不久前卢平和斯内普把三人从巷道送到酒馆,直接拉着他们上了三楼,其他教授在这里闲聊,经过一番检查,再用酒馆的常备药治疗,手腕和额头的伤势没有破皮,没费怎么功夫就处理好了,胸口的爪痕也只剩浅浅几条。 伤口不深,用不上白鲜香精,偏偏破皮了,常规魔药和治疗咒又做不到痊愈,弗立维简单处理,只能让伤口尽快结痂,不留伤痛,后续痊愈时大概会有点痒。 其他教授们还在讨论着黑狗袭击的原因。 赫敏搂着克鲁克山,指着它的鼻尖小声数落,如果不是哈利和她都去追宠物猫,罗恩也不会遇袭。 此时卢平凑近罗恩,低声说着:“黑狗袭击你的原因还不确定,是否受黑巫师操纵,又或者受到什么黑魔法影响,身上带有某种诅咒也有可能,罗恩,我想再检查检查你胸口的爪痕,彻底排除诅咒的影响。” “排除,教授,请务必排除!”罗恩忙不迭点头。 “不一定有诅咒的,只是可能。”卢平安慰道,“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看着罗恩解开领带,把领口往下拉,露出几条浅浅的抓痕,卢平像模像样的施法检查,实际留意的却是其他痕迹:“你刚才说,平时总把宠物揣在胸口?” “有时候也揣在口袋里,不过最近那只臭猫总盯着斑斑,我就把斑斑藏在胸口保护了,它很乖的……” “是吗?” 卢平随口应付,如果说狼人病有什么益处,大概就是强化了他的听觉嗅觉,让他可以发现一些普通巫师难以察觉的痕迹。 黑狗短暂接触没留下什么明显气味,可斑斑长期和罗恩依偎在一起,身上沾染了彼此的气味,离得远时还不明显,凑近以后,那只耗子留下的痕迹就变得清晰起来。 淡淡的,若有若无,跟十几年前老友的气味相似,但是多了一股腐朽的衰老气味。 是虫尾巴吗? 卢平也不是很确定,他只觉得相似,已经过去太久,记忆里虫尾巴的样子已经变得有些模糊,气味更是难以回忆。 如果是虫尾巴,他真的没死,这么多年潜伏在韦斯莱家做什么? 大脚板的意图又是什么? 卢平的目光有些黯淡,思绪纷乱,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梅尔文,嘴唇抿在一起,出于某些微妙特别的想法,他仍旧不打算向其他同事袒露阿尼马格斯的秘密。 他具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没有任何黑魔法的痕迹,回去找庞弗雷女士讨要一些药膏,敷上就能痊愈。”卢平收回目光,平静沉稳的说道。 “那就好!” 罗恩喜滋滋的,但想起自己没打过一条黑狗,又觉得郁闷。 看着他们两个的交流,斯内普打量着卢平的表情。 那张脸仍然有些清瘦,眉头微微皱起,假惺惺的样子让人厌恶。 最开始是弗立维、斯内普和他一起检查的伤势,那时就确定没有问题,偏偏这人事后又单独检查一次,还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是有什么事情隐瞒。 “到底是什么呢……”斯内普眸光晦涩。 梅尔文坐在靠后的位置,静静品尝杯子里的蜂蜜酒,看了一眼郁闷的罗恩,又看了看小女巫怀里的猫,很快把线索串联起来,还原出这场袭击的真相。 前面还有纠结的卢平,疑窦暗生的斯内普,他们越来越逼近那晚的真相,事情开始变有趣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大约两三个人,其中有位的脚步格外沉重,像是龙皮鞣制的硬底靴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来到门前。 敲门声响起,梅尔文打了个响指开门,外面是三道身影,前面两位女巫,一个青春靓丽,一个丰腴婀娜,魁梧的混血巨人站在两人后面,一身鼹鼠皮衣,手里拎着一把粉色小伞。 “罗斯默塔女士,唐克斯,还有海格,你们也来了。”斯普劳特欢快的招呼。 罗恩悄悄瞄了一眼酒馆女老板,脸颊有些泛红。 “罗斯默塔问了部分酒客,唐克斯和巡逻的同事联系了。”海格扬手打了个招呼,“我去了村口的猪头酒吧。” 他们走进待客室,壁炉和蜡烛的光亮驱散寒意,各自找位置坐下,喝了口准备好的黄油啤酒,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时才放松下来。 房间里的教授停下谈话,等待他们的走访结果,罗斯默塔女士是霍格沃茨的朋友,唐克斯更是前两年才毕业,三人都很值得信任。 “猪头酒吧的老板说近期没有陌生巫师来霍格莫德。”随着海格坐下,半边沙发都塌了下去。 唐克斯和罗斯默塔对视一眼:“酒客和我的同事都看见过黑色流浪狗,不过非常乖巧,没有任何袭击人的意图。” “难道真的是意外?”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能是受摄魂怪刺激吧……”斯普劳特也不确定。 弗立维抬起头来,尖声稳定:“梅尔文,你说会不会是狂犬病?” “应该不会。”梅尔文很无奈的说,“感染狂犬病的流浪狗可不会乖巧温顺,也不会区分袭击对象,看见谁都会扑咬上去,那种疯狗很显眼,居民们不可能忽略。” 罗斯默塔女士提议:“这里有影镜,把罗恩的记忆抽出来,放给大家看看吧。” 罗恩表情一僵,随后感到强烈的羞耻涌上来,把他没打过流浪狗的记忆放映出来,当着全体教授的面,当着罗斯默塔女士的面,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好主意!”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眼前一亮。 麦格教授也跟着点头:“事关学生安全,谨慎一点不会有错。” “……” 没人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罗恩瞪大眼睛,脸色涨红。 可惜没人询问他的意见,弗立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将魔杖抵在了他额头:“罗恩你以前应该体验过,没什么损失,不痛不痒的。” 一缕银丝从额角抽出,飘进壁炉旁的银镜里,缥缈的云雾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第一次攻击是黑狗突袭,罗恩仓促将糖果扔出去,争取到了掏魔杖的时机。 第二次攻击是正面决斗,罗恩来不及念咒就被打飞魔杖,自己的脑袋和黑狗脑袋碰撞,眼前一花就黑屏了。 罗恩脸色涨红,瞄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罗斯默塔女士,脑袋慢慢耷拉下来。 这下子是真的丢人了,三年级学生,十四岁的巫师,面对一条流浪狗,被两下打晕,决斗课程都白上了。 “真的只是流浪狗。”弗立维尖细嗓音在屋里回荡,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为教授很失职,决斗课完全没用。 “应该是的。” 卢平神色淡淡的,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可能只是流浪狗调皮想和他玩玩。” 确定了,就是小天狼星! 是掠夺者为了在月圆夜陪伴狼人学习的阿尼马格斯,曾经几十个化狼的夜晚,就是这只黑犬,还有一鹿一鼠陪他度过。 哈利眼睛瞪得铜铃一样,他好像见过这种黑狗,在女贞路,在对角巷,在禁林的灌木丛里,可世界上的黑狗都差不多,他不确定这些黑狗是不是同一条黑狗。 他有些纠结,不确定该不该告知教授们。 毕竟遭受袭击的是罗恩又不是他,另外也可能是莱温特教授讲过的心理学,这就像孕妇逛街,以前不会在意,怀孕后就会留意其他孕妇,他在占卜课上看过不祥的暗示,所以生活中总是留心黑狗。 他不自觉看向旁边的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尽管不太清楚他此刻的想法,但不妨碍他露出微笑。 …… 霍格沃茨师生团走在那条横穿场地的小路上,哈利落在后面,步履缓慢,心思纷乱,忽然发觉今天就这样结束了,还没去过佐科笑话店和魁地奇精品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梅尔文,你是怎么知道詹姆……掠夺者团队的?”卢平低声问。 在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时,他们都演示过如何应对博格特,卢平还记得,梅尔文精通大脑封闭术和假记忆咒,展示了四种动物,狼人和他的三位阿尼马格斯朋友。 卢平此前还不觉得,现在忽然反应过来,教授们有可能告知梅尔文他的狼人病,可教授们也不清楚虫尾巴他们的阿尼马格斯,梅尔文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秘密,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梅尔文故作高深的眨了眨眼,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某位白胡子老巫师。 “詹姆?” 他父亲的名字。 哈利心里一动,他觉得卢平教授的状态有些奇怪,在酒馆和路上都很沉默,似乎有心事,他想起此前好几次询问真相,都无功而返。 他有一种感觉,现在教授们都聚集在这里,或许有机会。 “教授……”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声音让前后教授都能听清,“我还是想知道,我父母遇难的全部真相。” 这句话仿佛一个魔法,让轻松的氛围凝滞,走在前面教授回过头,海格愣愣看着哈利,两位好友也面露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个。 “莱温特教授给我讲过当年事情的大概经过,我想知道更细节的事。” “……” 梅尔文无声的笑笑:“哈利不是普通孩子,我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些事。” 海格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教授们眼里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疼爱……然后是好几道叹气声,幽幽的,面色复杂。 哈利如愿听到了当年的更多细节。 “当年四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组成了一个小集体,莱姆斯也在里面,还有一个小矮星,不过集体的核心还是你父亲,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们是一对好搭档,就像乔治和弗雷德一样,总是形影不离,都很聪明,也很能惹麻烦…… “波特信任布莱克,这种信任超过了对其他所有朋友的信任,直到毕业离校时仍然是这样,你父母结婚的时候,布莱克是伴郎,然后他们又叫布莱克做哈利的教父…… “……到了战争最激烈的那段时期,他们使用了赤胆忠心咒,詹姆告诉邓布利多说,布莱克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里,他坚持要用布莱克,然后……” 直到回礼堂坐在学院长桌上,哈利耳边仍然是海格愤怒的唾骂。 “在他杀死许多人以前,我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在詹姆斯和莉莉遇难后,是我从那摊废墟里把哈利救出来的!可怜的小东西,前额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而且你的父母都…… “然后小天狼星·布莱克出现了,骑在他平时常骑的摩托上,我搞不清他在那里干什么,我那时也不知道他是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我以为他听说了神秘人发动攻击的消息,是到那里看看他能做些什么呢。 “我记得当时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我不知道他那时是在为神秘人伤心,我还安慰了那个杀人的叛徒! “他还假惺惺的说,把哈利给我吧,海格,我是他的教父,我会照顾他的。 “呸,我敢打赌,如果当时我把哈利交出去,他半路就会把哈利扔进海里!” 晚宴的菜品非常丰盛,礼堂装饰得很有氛围,不过哈利完全没印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食物塞进肚子里,怎么应对朋友的关心,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躺在床上,挂钟指针滴答声在耳边回荡,夹杂着教授们的讲述,闭上眼就仿佛看见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母亲对着一个黑影哀求。 “……” 哈利忽然坐起身来,他睡不着,他内心有一团火,必须倾吐出来。 室友们都在沉睡,纳威有轻微的鼾声,罗恩在睡梦中呓语,哈利披上隐形斗篷,蹑手蹑脚的出了宿舍,走过楼梯,穿过公共休息室,爬过那个肖像洞口。 “喵?” 克鲁克山也还没睡,趴在壁炉前面,似乎嗅到了味道,疑惑的探头。 “又是哪个调皮小子?”胖夫人恼怒的问。 哈利没有吭声,轻快的穿过走廊,走下楼梯,一路来到莱温特教授办公室门口。 已经熄灯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转头走向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房间的灯还亮着,上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凑近倾听,里面似乎还有人谈话,声音非常熟悉。 哈利顿时屏住呼吸,眼睛睁大。 他虽然成绩不太好,不过跟多数教授都很亲近,如果是其他教授的声音,他都不至于这样惶恐,但里面那些冷冰冰的话语,是从斯内普口中说出的。 “我找了梅尔文做见证,这不是出于私人恩怨的逼问。” 斯内普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阴恻恻的发冷,“也不要试图隐瞒,卢平,你还要喝我熬的药,你应该不想在里面尝到吐真剂的滋味!” (本章完) 第277章 外面冷,进来听 十月三十日晚,万圣节,月圆夜。 今年的万圣晚宴格外热闹,魔法穹顶呈现乌云遮月的景象,还有一群振翼飞舞的蝙蝠,礼堂依靠上千支南瓜灯和许多喷吐火焰的橘色飘荡照明,它们在天花板下面懒洋洋的飘荡,像是灿烂的波纹。 食物精美丰盛,哪怕学生们白天在蜂蜜公爵撑得肚皮滚圆,也不耽误他们在晚宴再次撑得直哼哼。 晚宴的尾声,幽灵们献上精彩表演,它们突然从墙壁和穹顶上钻出来,列队滑行,肆意舞动,不受重力影响,动作像是没有水的花样游泳。 今年没有戏剧社竞争,差点没头的尼克成功还原当年被砍头的景象,闻者称赞,见者欢笑。 教授们谈论着白天遇见的古怪黑狗,任教两个月的卢平看上去很高兴,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其他时候和平时一样正常,喝上几杯蜂蜜酒,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正常和其他教授谈笑。 牛排依然是三分熟,血水猩红。 梅尔文频频扭头,感到有些好奇。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阴历十六,东方的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就是月圆,对其他巫师来说装扮成鬼怪的节日,这位教授是真的会变身怪兽。 看样子不是天黑就变的,跟月光明暗有很大关系。 “莱姆斯。” 梅尔文端起高脚杯,举杯致意,脸上带着温和微笑:“你看看长桌边的哈利,他状态好像不太好,近期可能找你询问当年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 几位教授不由叹了口气。 卢平抿了口蜂蜜酒,表情也显得复杂:“万圣节前夕,十月三十日,说起来也是詹姆和莉莉的忌日,十二年前的今天,他们就在戈德里克山谷遇害,哈利从那时起就成了孤儿……” “我们就是在第二天把他放在女贞路的德思礼家门口。” 邓布利多眼底流露出追忆,“米勒娃在那里守了四个小时。” “上午的时候,魔法部发了通知,说伏地魔失踪倒台,詹姆和莉莉因此牺牲,许多巫师自发聚集在戈德里克山谷纪念,听说还有傲罗在现场维持秩序,只有验证身份的巫师才能靠近。我记得校长回去以后把他们葬在了邓布利多家族的墓地后面,还有人立了纪念碑。” 海格立马纠正道:“是几乎所有附近的巫师都去纪念了,我认识的朋友,酒馆喝酒的客人,都自发过去缅怀……” 几位教授你一句我一句拼凑着那时的记忆。 “有机会带哈利回去看看他父母吧。” “圣诞假期吧,我带他去,我也很久没去看过詹姆和莉莉了。” “其实应该亲属带他回去的,如果不是那人可耻的背叛,他的教父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唉……” 梅尔文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缅怀,他期待这些人逐渐贴近真相,并不全是看好戏的轻慢,也希望真相可以公之于众,让整个魔法界认清谁是真正的叛徒,还某条黑狗清白。 晚宴结束以后,目送学生在级长带领下回休息室,他落在后面慢悠悠的回办公室。 在椅子上坐稳,取出活点地图,准备视奸虫尾巴和小天狼星的踪迹,白天在霍格莫德的袭击没有成效,夜晚很可能潜进霍格沃茨。 掠夺者对城堡的密道十分了解,小天狼星随时都可以从某个雕像底座后面钻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梅尔文动作一顿,魔杖轻点,收起老旧的羊皮纸卷。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阴影里,一身纯黑的长袍,披散着半短不短的头发,乍一看和摄魂怪有几分相似。 斯内普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冷漠空洞的黑色眼睛冷冷扫过:“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梅尔文。” “哦?” “替我做个见证。” …… 深夜时分,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 办公室角落里放着一个方形水箱,一个病恹恹的绿色小怪物养在里面,长着尖尖的小角,朝外面张牙舞爪的做着鬼脸,但当放假里的三位巫师投来目光,它又立刻缩进角落,躲在那团乱糟糟的水草后面。 书桌上面摆着陈旧水壶,似乎也是二手店淘弄来的,揭开灰扑扑的罐头筒,里面是小包小包的廉价袋装茶,扔进水壶就能泡开,看不见茶叶渣子。 卢平坐在书桌后面的主位上,依次给两位深夜来客倒上茶,热腾腾的蒸汽散开,滋润干涩的眼睛,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稍有缓解。 他表情极为无奈:“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 梅尔文摊了摊手,指了指旁边不善的来者,示意跟自己没关系,端着茶杯自顾自的品尝,把谈话的舞台留给他们俩。 “我等不及了。” 斯内普那张瘦脸上充满了恶意,薄薄的嘴唇扭曲成可怕的微笑,“白天检查罗恩·韦斯莱伤势的时候,你对我们隐瞒了什么线索,跟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关对吧?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不想出卖他,直到现在也不肯。” “我只是不太确定。” 卢平语速缓慢,“那孩子的伤势确实没什么,没有黑魔法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诅咒遗留,只是普普通通的抓伤。” “那你在隐瞒什么,你不确定什么?” “我不确定小天狼星的意图,我不确定当年的真相。” 面对斯内普的逼问,卢平表现得很平静,“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约克郡执行任务,等我赶回来,詹姆和莉莉已经埋进坟墓,小矮星牺牲,小天狼星入狱……” 提到一夜间失去所有朋友,卢平的眉头微微皱起,心脏在隐隐抽痛,这是狼人变身前的症状: “西弗勒斯,我们曾经是同学,我们相处过几年,作为彼此厌恶的对头,你应该对他们足够了解,小天狼星有很多毛病,愚蠢、莽撞、顽固和自大,但他绝不会背叛詹姆。” 斯内普不置可否,鼻翼微微掀动,眼神闪烁。 “那几年里,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他们可以完全把后背交给彼此,詹姆好多次都跟我说,在小天狼星身中索命咒以前,不会有敌人的魔咒从后面袭击他,我对此毫不怀疑。” 卢平喝了一口茶,隐隐抽痛的心脏稍微缓解,却仍然皱着眉头,“如果小天狼星是食死徒内应,如果他奉伏地魔为主,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杀死詹姆,根本用不上赤胆忠心咒,不用费尽心思做什么保密人!” “你什么意思!” 斯内普提高了音量,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难道你是说不是布莱克泄露了庇护所的位置,不是他害死了莉莉!不是他炸死了小矮星·彼得,以及那条街上十二个麻瓜!” 哈利扬起了眉毛,他不知道斯内普还是个这么热心的人,居然会替当年的遇难者愤怒。 “我是说,这里面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卢平坦诚的说。 “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年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波特错信了人,执意把布莱克设为保密人,导致后面的事情……” 斯内普的斥问在房间里回荡。 梅尔文静静听着,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心情非常平静。 其实细究起来,斯内普是导致波特夫妻惨死的元凶之一,是他泄露了预言内容,让伏地魔费尽心思也要追杀波特夫妇,斯内普也知道自己的罪行,所以他厌弃自己,厌弃促使莉莉死亡的所有人,包括小天狼星。 这些年一直待在地下教室,心里更加阴暗,将明面上的泄密者布莱克看做罪人,所以无法接受卢平的辩解。 “冷静点,西弗勒斯。” 卢平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静,“我愿意对你说这些,不是害怕吐真剂的威胁,而是我信任你,因为邓布利多信任你,也因为我相信你对莉莉的感情。” “砰!” 办公室门外忽然有磕碰声响起。 “谁在那儿!” 斯内普猛地回头,同时挥动魔杖,房门应声打开。 明净的光辉照亮门前走廊,昏暗的城堡过道里,是倒扣在墙上的画框,一动不动的盔甲和雕像,其他地方不剩任何阴影,空无一人。 梅尔文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门口,探出半边身子张望。 “……” 披着隐身斗篷,教授应该看不见吧? 哈利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偷听得好好的,他也不想惊扰三位教授,可陡然听见斯内普对自己妈妈有感情,身心巨震如遭雷击,不小心磕了一下门。 在莱温特教授那双深邃幽暗的目光下,哈利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隔着一层轻薄的隐身纱衣,仿佛近距离对视,不只身形,就连思想都被洞穿了。 哈利的额头和背后冒出细密冷汗,他怕莱温特教授把自己当场抓获,听到这种不得了的秘密,不说杀人灭口,斯内普的遗忘咒肯定逃不了。 他毫不怀疑精通黑魔法的斯内普在遗忘咒上也有造诣。 好消息是,莱温特教授和别的教授不同,他看待事物总有特别视角,就算发现自己,也没有当场揭穿。 “外面冷,进来听吧。” 梅尔文低声说着,不动声色的将他拽进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哈利脑袋里嗡的一声,遗忘咒没了,被发现绝对是杀人灭口。 “没什么,洛丽丝夫人巡查路过。” 梅尔文张口就来,并且精通撒谎和转移注意力的技巧,坐下后立即重启话题,“其实我也觉得当年的事情奇怪。” 哈利站在门口,眼睛瞪大,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我一直在思考,虫尾巴为什么只留下一根手指,想想看,那次爆炸,就连麻瓜的尸体都能拼凑起来,没道理虫尾巴死无全尸,难道是他用身体拼死挡住爆炸吗?那样近的距离,就算不能打断施法,也可以施展防御咒吧?” 梅尔文神色认真,分析细致。 “……” 斯内普皱眉点头,“而且那个胖子没有那种勇气。” “小天狼星布莱克这边,也很不对劲。” 梅尔文慢慢的说,“按照你们的叙述,那天晚上以后他就精神失常了,可据我考察阿兹卡班时从傲罗那里了解到的,许多犯人都在摄魂怪的漫长折磨中变得疯癫,胡言乱语,脑袋里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但布莱克很正常,他对看守说的话有条理,偶尔还会读书看报,做报纸上的数独和填字游戏。” 斯内普思索着说:“白天那位傲罗女巫,唐克斯也说,那些摄魂怪竟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卢平看了一眼梅尔文,不仅心脏抽痛,脑袋也开始隐隐抽痛。 小天狼星为什么不被摄魂怪影响,这人还不知道吗? 当然是阿尼马格斯骗过了摄魂怪,让他不用时常遭受折磨! 能够从阿兹卡班越狱,逃脱傲罗和摄魂怪的追捕,也是因为阿尼马格斯。 还有白天对罗恩发动袭击,也是用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另外我还有一个疑惑。”梅尔文看向卢平,“赤胆忠心咒这么重要,保密人选择也没有什么条件限制,为什么不选择邓布利多呢?” 房间里的其他两道目光也看向卢平,一明一暗,两人也觉得疑惑。 当世最强大的巫师,绝对不会倒向伏地魔的凤凰社领导人,也是他们亲切可靠的校长,愿意且可以承担风险,不会拒绝他们的请求。 如果当年选择邓布利多做保密人,后面的一切就都可以避免了。 卢平叹了口气:“邓布利多也向詹姆提议过,西弗勒斯,你也知道詹姆的性格,那时的我们太年轻,思虑不够周全,觉得友谊胜过其他一切。” “我只看见愚蠢!”斯内普不耐烦的说。 “你才愚蠢……” 哈利虽然暗自反驳,心底却有些认可。 “我确实找到一些线索,表面小矮星可能还活着,但我还需要验证。”卢平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如果调查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觉得卢平教授说话时表情有些狰狞,语气却带着隐隐的哀求。 斯内普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眼窗户,圆月已经从云层里脱离,斜照进办公室房间,莹莹的清辉,带着几分冷冽。 正在他们准备提出告辞的时候,一只披着月光的守护神落进房间,翎羽修长,身姿矜贵,隐约可以看出凤凰的模样,小巧的喙里不是鸣叫,而是邓布利多的语音。 “西弗勒斯,梅尔文,立即到格兰芬多塔楼来,布莱克闯进城堡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布莱克夜袭 “布莱克在霍格沃茨!?” 斯内普径直看向梅尔文,眼里带着探究询问。 “我现在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梅尔文目送凤凰守护神离开,“邓布利多的传讯是这么说的,我和你一起来莱姆斯这里的,我了解的信息不比你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过去集合……”卢平在旁边提醒。 “梅林在上……”斯内普的声音从嘴唇里挤出来,后面的话语听不清楚,不过他的眼神里迸射出从未有过的冷光,带着愤怒和怨毒。 哈利却不觉得讨厌,他心里涌出的仇恨只多不少。 等待两位教授身后快步离开房间,哈利看着房门即将闭合时忽然回过头,他想起一件事,凤凰守护神只通知了莱温特和斯内普教授,没有提到卢平教授,这位教授也没有前去集会的意思。 如果他不知道这则消息还好,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仍然稳坐在办公桌后面。 哈利想不明白,他现在也没有时间纠结,披着隐身斗篷走进阴影中,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紧紧跟在两位教授身后。 “吱——” “砰!” 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的房门闭锁,房间和走廊彻底隔绝开来。 烛光和火把全部熄灭,只剩一束月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办公室后的椅子上,细长的狼毫在那缕月辉里莹莹泛光,仿佛名贵的绒面礼服。 一匹银狼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面,瘦骨嶙峋,眼珠闪烁幽暗的微光,蓬松的狼尾无力垂下,直到椅腿,触及地面,利爪捂住胸口,按捺住变身时的心脏抽痛。 注视着门口,目光幽深。 …… 格兰芬多塔楼位于城堡西南方,是一座温馨舒适的仿古建筑,一层有着挑高近二十英尺的公共休息室,以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宽敞却不显得空旷,外围摆着扶手椅和圆桌,里面放着长条沙发,外墙上面开凿了可以看见星空的拼花玻璃窗,正厅铺着软和的绒布地毯。 大理石立柱支撑着简朴的扶梯,各自通往男女生宿舍。 女生可以进入男生宿舍,反过来就不行,违规者踏上楼梯的瞬间,就会触发滑梯机制,狼狈的摔下来。 八楼的肖像洞入口处,由胖夫人画像看守,进入塔楼需要说出正确口令。 脚步声响起,梅尔文和斯内普并肩靠近,看见须发银白的邓布利多眉头紧皱,站在半开半闭的洞口,一身天蓝色睡袍,上面点缀着星月装饰的图案。 “西弗勒斯,梅尔文,你们来了。”邓布利多抬起头来。 “我们俩恰好在一起夜谈,同时接到你的传讯。”梅尔文抬手打了个招呼,“接到消息后立马赶过来了。” 墙上的火把忽然曳动,似乎有无形的夜风吹过,披着隐身衣的哈利谨慎穿过几位教授,来到氛围压抑的肖像洞口,旁边还有几位被惊醒的学生。 以珀西为首,各年级都有,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表情隐隐带着惊恐,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可惜罗恩睡得太沉,赫敏也不在这里。”哈利抬头看了过去,恰好对上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校长是能看穿隐身衣的,他抿紧嘴唇,现在不能当着斯内普的面现身,只有事情结束以后再找校长解释清楚。 “嘿嘿……” 皮皮鬼倒挂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们的样子低声窃笑,鼻子嗅动,似乎闻到了哈利的味道,却捂着嘴没有揭穿,可能是碍于校长就在旁边,没敢捣乱挑拨,也没有故意说些恐吓的玩笑话。 邓布利多似乎是最先接到消息的人,让学生们不要惊慌,授意珀西不用叫醒更多的人,将局面迅速控制下来,事态似乎并不算糟糕。 “没担心,没人因此受伤,具体情况等米勒娃他们到了再说。” 随着更多的脚步声响起,其他几位院长也先后抵达,基本都身穿睡衣,只有麦格教授熬夜处理校务,身上还穿着黑袍,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因为愤怒,呼吸微微发抖。 几位教授同时打量起塔楼入口。 销项花开遭到了恶意破坏,帆布小片被撕碎,撒在地上到处都是,大块画布则是完全从画框上撕走,石墙上留有一些不起眼的痕迹,像是尖利的指甲,又像是爪子。 胖夫人挤在走廊隔壁的画框里,捂着脸抽泣,卡多根爵士在旁低声安慰。 邓布利多面色阴沉:“我从厨房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皮皮鬼,它告诉我城堡里有坏孩子乱跑,起先我还以为是夜游的学生,然后就接到了卡多根爵士的求援,说胖夫人遭到了攻击。”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吗?”斯普劳特惊声问道。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皮皮鬼当时看见了。” 在场巫师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上方墙角的精怪身上,带着几分探寻。 皮皮鬼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它的恶作剧理念和双胞胎不同,不想带给别人欢乐,只想听尖叫,看见忧愁失落的巫师们,按捺不住嬉笑的本能。 “是的,教授头子,我全看见了。” 皮皮鬼注意到邓布利多脸色不太好,调侃嬉笑的嘴脸稍微收起来一些,只是嘶哑的嗓音依然腔调古怪,“当时是这样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想进去,试了好几个口令,龙首、食蜜鸟、地精和臭狗屎什么的,哦,最后那个不是口令,是他恼羞成怒的叫骂。” 事先就知晓真相,梅尔文显得没那么紧张,他不在意布莱克的闯入袭击,也不担心学生的安危,倒是对这只皮皮鬼很有兴趣。 四巨头创校时期还不存在,后面汲取历代师生的情绪而诞生,没有正式的学术名称,近似幽灵却存在物理实体,金刚不坏,免疫各种魔法攻击。 逐渐成为霍格沃茨的捣蛋幽灵。 皮皮鬼属于霍格沃茨的一部分,却不受校长的管辖,并非每一任校长都被皮皮鬼放在眼里,邓布利多的威势来自于自身,而不是校长权柄。 无数师生们试图将皮皮鬼赶出城堡,齐心协力做了很多准备,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种交锋持续了几百年,上次是1876年,最后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皮皮鬼彻底打服当年的师生,逼得学校停课三天,然后让时任校长的尤普拉西娅·摩尔签署协议,确立皮皮鬼的特权。 “他骂胖夫人死板,骂她不长眼睛,不该放进去的放进去,该放进去的却拦住了。” 没人在意他的俏皮笑话,只直直注视着它,皮皮鬼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胖夫人当然不让他进去,坏脾气的家伙,立刻变得愤怒,然后……” 它摊开双手:“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哈利站在珀西后面,思考那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布莱克认为自己应该进去,那谁是不该进去的,总不可能是同学吧? 在场巫师都是类似的想法,麦格教授仍然打量着皮皮鬼,怀疑它隐瞒了部分事实。 在麦格教授那双严肃而冷厉的目光下,皮皮鬼缩了缩脖子,抱着吊顶后退两步,嘟囔着躲进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 下任校长又是个不能招惹的巫师,感觉比邓布利多还吓人。 “卡多根爵士当时在旁边牧马,看见他发动攻击以后,立即找到我告知情况。”邓布利多神色严肃,“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然后我通知你们过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麦格教授有些焦急,“万一他去袭击其他学院的学生怎么办!”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闻言也有些焦急,只有斯内普还算镇定,靠近肖像洞,仔细打量着那些不起眼的痕迹。 “他以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无法闯入其他学院的宿舍。” 邓布利多抬头看向那群学生,涉及孩子们的安危,他也不能独断,“米勒娃、菲利乌斯、波莫娜还有西弗勒斯,你们立即回各学院宿舍,通知级长值夜,务必保证学生安全,我组织其他教授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 命令有条不紊的布置下来,隐约能从这位老巫师身上,窥见几分凤凰社头目的风姿:“男女生学生会主席,把级长们组织起来,遇到问题立刻找幽灵或者画像通知教授。” 最后他叹了口气:“还在睡梦里的孩子,尽量不要惊醒,让他们好好睡吧。” …… 走廊过道的火把重新点燃,城堡照得灯火通明,院长们留守学院,选修课教授们被薅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巡视城堡主楼、猫头鹰棚屋、北塔、天文塔和各种隐秘角落。 今晚是满月天气,穿透云层的月光非常明朗,油灯提在手上,穿过走廊,像是萤火虫穿过树梢,如果巡夜巫师脚步再放缓一些,夜晚将会更加从容。 “梅尔文……” 邓布利多迈动脚步,动作看上去不快,却很有速度。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梅尔文和校长一起巡游天文塔,出工不出力,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接到你的传讯时,我们恰好在莱姆斯的办公室,谈论当年那件事情,发现整个过程里存在很多疑点……” 梅尔文转述了部分怀疑。 小矮星·彼得可能没有死,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能没有背叛,所有事情过于仓促,真相隐藏在雾霭后面,他们不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看不真切。 “早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晚,布莱克就遇见过海格抱着幼小的哈利,他有机会发动袭击,海格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没有…… “布莱克逃出监狱半年了,从女贞路到对角巷,从特快专列到霍格莫德,他有很多机会袭击哈利,但哈利好好的,或许这位教父的意图不是伤害他的教子。” 走到塔楼露天平台,这里是学生们观星的地方,星月光辉照亮城堡外墙,从这里可以眺望黑湖和禁林,场地上那株打人柳微微摇晃着枝条,叶片稀疏。 “……” 邓布利多看向梅尔文,湛蓝色的眼睛里微光闪烁,他若有所思的问:“我可以相信你吗,梅尔文?” “当然,”梅尔文微微点头。 …… 第二天早晨。 安睡整晚的格兰芬多学生离开宿舍,忽然得知今晚的口令是「狗娘养的」,惊得愣在原地,抬头才发现胖夫人的肖像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卡多根爵士,还有那匹矮胖的小马。 稀里糊涂的来到礼堂,围住顶着两只黑眼圈的珀西,学生们才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 消息迅速传开,在极短的时间内扩散到四张长桌,并且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如何进入城堡的,每个学院都有不同的说法,一个比一个离奇。 赫奇帕奇的汉娜说布莱克能够化身为一丛开花的灌木,拉文克劳的卢娜认为他是乘着月光进来的,此外还有黑湖管道法,骑着扫帚钻窗户论…… “如果你们仔细看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你们就不会传这些谣言了。” 赫敏听着两位小伙伴的讨论,斜了他们一眼,“城堡被施了严密的防护魔法,不管是幻身咒、飞天扫帚、变形术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不是正面踏足门厅,都是进不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隐身衣,我昨晚就披着隐身衣偷听了教授谈话。” “隐身衣也不……”赫敏陡然提高音量,“你披着隐身衣夜游,还偷听了教授谈话!” 哈利赶忙左右环顾,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大声密谋,这才开始详细讲述昨晚的事,关于三位教授对真相的怀疑,关于布莱克的突然袭击,还有卢平教授没有参与巡夜。 “还好我当时不在宿舍,躲在办公室偷听,也没有碰上布莱克……”哈利有些庆幸。 赫敏难得没有责备他违反校规,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霍格莫德那次运气也很好,我们都去追克鲁克山了,否则那条黑狗袭击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罗恩忽然就觉得没胃口了,放下刀叉,捧着怀里的斑斑瑟瑟发抖。 “布莱克的目标又不是你,你在害怕什么?” “可霍格莫德那次被袭击的是我。”罗恩弱弱的嗫喏,“这次布莱克夜袭,哈利不在宿舍,但是我在,而且睡得很沉,我有种感觉,不祥的预兆可能是对我的预言,哈利每次都很幸运,每次都是我有危险。” “……” 赫敏和哈利不由陷入沉思。 (本章完) 第279章 第二夜 城堡门厅,大理石台阶前。 姜黄色猫站在台阶下面,尾巴上的蓬松长毛缀着露水,它没有立即上台阶进城堡,而是徘徊转了两圈,似乎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没有巫师会怀疑跟布莱克勾结的是一只猫。 早早跑出城堡,也可能是黑湖边捕鱼。 克鲁克山说服了自己,四肢微微弯曲,后腿压得比前腿更低,肌肉和关节同时发力,整只猫轻巧灵活的蹦上台阶,一路直上溜进门厅,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喵……” 角落里负责看守的洛里斯夫人抬起头来。 克鲁克山立即停脚,稳住身形的同时,不动声色的看向这位管理员助手,随即扬起脖子露出挂牌,彰显出学生宠物的身份,从她面前大摇大摆的经过。 礼堂里的喧闹还没停歇,早餐即将结束,学生们在拆猫头鹰邮差带来的信和包裹,一边议论昨晚的袭击。 格兰芬多长桌中后段的位置,赫敏正在和两位伙伴公开密谋。 克鲁克山蹦上条凳,蜷缩在小女巫的手边,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喂猫头鹰的纳威,又看了看他两侧衣服口袋,一张柿饼脸上没有表情,暗暗猜测那份羊皮纸口令清单的位置。 前两年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纳威总是记不住定期更换的口令,于是准备了一张写满口令的羊皮纸清单。 对纳威的帮助不大,因为他丢三落四的,总是遗失清单。 直到后来学会召来咒,父母恢复记忆,纳威逐渐摆脱心理负担的同时,也逐渐摆脱马虎大意的毛病,不用再依靠清单,他自己就能记住口令。 现在随身携带这份清单,只是出于习惯,偶尔还能帮助新生。 “纳威,卡多根爵士接替了胖夫人的职位,这个月的口令全部替换了。” “我知道,我已经替换新的清单了。” 纳威从长袍右边口袋里取出羊皮纸,展示给旁边几位同学,周围学生的表情都有些复杂,那些「下流的狗杂种」「该死的畜生」之类的俚语很符合亚瑟王时代圆桌骑士的口癖,念起来也朗朗上口。 就是显得过于粗俗。 “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麦格教授,卡多根爵士设置的口令实在是……” “珀西已经汇报过了,卡多根爵士说特殊时期,就应该用让人意想不到的口令。” 纳威一边和同学说话,一边卷起羊皮纸清单,随手揣进右边口袋。 克鲁克山盯着清单露出的衣角,猫眼微微眯起。 …… 主宾席上,梅尔文坐在麦格教授旁边,能够清楚听见两位校长商讨应对袭击的方案。 “需要通知魔法部和摄魂怪那边吗?”麦格教授低声问道,“昨晚的搜查似乎惊动到它们了,傲罗转达了摄魂怪的意愿,提出可以进入学校提供帮助。” “哦,算了吧。”邓布利多表现得非常冷淡,“恐怕只要我仍然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就决不允许他们跨过学校的栅栏。” 麦格教授非常赞同:“是的,它们只是想接近学生,充满活力的灵魂让它们垂涎欲滴。” “但我们依然要注意……” 经过一阵商讨,邓布利多抬头看向左右列席的教授们:“我们不清楚布莱克的意图,虽然昨晚的夜袭没有伤害学生,却对胖夫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在事情结束以前,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暂时还不清楚布莱克是怎么闯进学校的,为了保证师生们的安全,我们只能轮流巡逻。”麦格教授接过话题,“大家分成两人一组,定期巡查整座城堡,费尔奇先生和洛丽丝夫人会提供帮助。” 她转头看向右边两位同事:“今晚就交给你们了,梅尔文,海格……” “放心吧!”海格闷声闷气的答道,“如果被我碰见他,我可不用什么魔杖,我会折断他的四肢,一根一根的打断他的骨头。” 梅尔文低着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雷古勒斯·布莱克,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纯血巫师没一个好东西,我早该看出来小天狼星·布莱克也是食死徒,他们家都是食死徒!” “最好别让我逮到他,在送到摄魂怪的口器前,我会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 傍晚时分,禁林里飘起隐约的炊烟,是马人部落在烤肉煮汤,也可能是生火占卜,外围的猎场看守已经用过晚餐了。 木屋门前,海格站在落霜的菜地里,一边翻弄土地,一边和梅尔文咒骂布莱克家族当年做过的恶,愤怒的控诉小天狼星对他的欺骗。 “他们家所有人都分到斯莱特林学院,只有他一个是格兰芬多,那时候别人都叫他纯血叛徒,他和家里的关系也闹得很僵,暑假都不回自己家,而是住在詹姆家里,毕业以后的两年,和家里彻底闹翻,也是住在詹姆家里,喜欢研究麻瓜玩意,沙滩冲浪,电视收音机,摩托车……” 海格越说越气,恨不得把铁锹铲在布莱克的脸上:“我们以为他是不同的!” 梅尔文坐在台阶上撸狗,招手把牙牙唤过来躺倒,揉弄猎狗的脑袋,挠挠下巴,再捋捋它的毛,一连串的动作,让猎犬的尾巴甩得像风扇叶片一样。 腾出手再去逗缠在狗脖子上的幼蛇,尤尔姆格外贪恋他掌心的温度,自己就挺起脖子磨蹭,灰白鳞片摸起来凉凉的。 模样十分乖巧,就是狗里狗气的。 等到牙牙的尾巴都摇累了,海格还在骂骂咧咧。 都是些重复的套话,混血巨人思来想去,最残忍的手段也只是打断全身骨头,没有别的狠招,听起来像是祥林嫂的抱怨,听得久了就不感兴趣了。 包括牙牙和尤尔姆在内,在场三位观众都不在意。 太阳彻底沉进黑湖,夜晚巡逻的时候就快到了。 海格把铁锹扔在栅栏旁边,看了眼凑在一起的宠物和巫师,心底的暴躁和恼怒松懈一些,从石缸里盛洗干净双手,往鼹鼠皮衣上蹭了蹭,在旁边坐了下来。 “如果是别的学生还好,每年都有新生进入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的学生胆子最大,我做猎场看守几十年,每年都会抓到夜游禁林的学生,遇到讨厌的就扣分举报,遇到开朗闹腾的,我一般警告后都会再给几次机会。 “只有詹姆和莱姆斯他们,好多次抓到他们夜游禁林,我都没有给他们太严厉的惩罚,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海格耷拉着脑袋,情绪不高,语气有些低沉,“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弃朋友。” 梅尔文默默充当耐心的倾听者,坐在海格旁边,牙牙挪过去躺在海格靴子上,尤尔姆没有打扰,缠绕着梅尔文的手腕。 两人两宠等待夜色降临,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只有等到真相揭开,有些误解才能消弭。 梅尔文微微抬头注视着天边,一缕银光正在迅速靠近,那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明显不是原本的形体,和普通猫头鹰体型相似,一身银辉,眼睛处汇聚着月光。 凤凰落在身前,通知他们熄灯了,可以开始今晚的巡查工作。 (本章完) 第280章 楼上有人 凤凰守护神拍拍翅膀回去了。 梅尔文和海格沿着禁林木屋外围转了一圈,收拾好农具,关好门窗,招呼上牙牙和尤尔姆,一起沿着小路往城堡方向走去。 硬底皮靴踩在林地上簌簌作响,海格看了一眼身边的梅尔文。 年轻教授穿了一身灰褐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竖起挡风,手里提着煤油灯,魔杖揣在外衣口袋,整个人利落从容,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亮着微光,随时能够应对突发状况。 几十年经验的猎场老看守满意的点点头。 “我已经通知过马人部落和独角兽它们了,整片禁林都不用我们操心,如果布莱克闯进林子里,马人的弓箭和独角兽的尖角会好好招呼他的。” “听麦格教授提过,上次奇洛猎杀独角兽以后,马人部落一直在夜巡,两年来都没放松警惕。” “是这样的……” 海格继续往前面走,很快来到黑湖边上,岸边的泥土湿润,深一脚浅一脚的,幽深的湖面上微波粼粼,荡漾着月光。 梅尔文提着煤油灯,不紧不慢坠在海格身后,两人走在湖边场地上,月色将两人胖瘦不一的影子拉得很长。 梅尔文微微分神感知着遥远方向飘来的魔力,那是在夜晚相关新闻,念诵他名字的巫师,来自世界各地。 白天也有,只是白天嘈杂的声音太多,没有夜晚这么清晰。 要让梅尔文仔细分辨每一缕魔力来自哪里,他其实也说不清楚。 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汲取外溢的情绪来增长魔力,这个过程迟缓漫长,就像发育期学生的身高体重,间隔几个月回头再看,可能会感知到明显变化,但十天半个月几乎没有区别。 尤尔姆似乎察觉到什么,在牙牙耳边低语,使唤它靠到裤腿旁边,松开缠绕狗脖子的蛇尾,一路蜿蜒爬上梅尔文的风衣,盘成一团,缩在他的口袋里。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在禁林里放养了两个月,它格外怀念这种感觉。 “……黑湖看起来比不上那些河流,但是水底深不可测,深渊甚至连通海洋。”海格继续巡视湖边,目光落在水面倒映上时,微微皱起眉头。 摄魂怪本身就漆黑黯淡,夜晚在云层里穿梭更不明显,魔力感知到它们就在上方,但看不清,只有当它们的影子从身边掠过,两人才能注意到这些黑暗生物。 梅尔文想了想,试着调动默默然的魔力,让那缕灰雾在瞳孔中浮现。 再次抬头观望,原本在云层中浮动穿梭的摄魂怪,立即显现出来。 只见漫天垂落的夜幕里,稀疏的星月交相辉映,月华和星光照在云团上面,经过折射,呈现出一种灰白颜色,仔细看有微弱荧光。 视线锁定距离最近的那只摄魂怪,隐约可以透过斗篷兜帽,窥见里面没有表情的空洞面庞。 面容泛着灰白,皱巴巴的,漆黑眼眶里没有东西,浑浑噩噩,像是寒潭死水里泡得轻度腐烂的阴尸。 似乎察觉到这种目光的注视,那只身披斗篷,四肢细长的摄魂怪转过头来,往下俯冲,直直朝梅尔文和海格飘了过来。 距离缩近,视野更加清晰,怪物看起来非常瘦,全身只有关节处有零星半点的肉,就像是一张破烂的皮挂在骷髅架上,四肢和脖子又细又长,没有鼻子,只留两个空洞,向前嗅探着。 梅尔文敏锐发现,摄魂怪的目标不是情绪更积极的海格,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搜寻默默然魔力的来源。 博格特和默默然之间,似乎具有隐性的联系。 附着在摄魂怪周围的寒雾靠近,温度迅速降低,海格哆哆嗦嗦,紧了紧身上的鼹鼠皮大衣:“这些摄魂怪长期守在门口,整天嗅着孩子们欢快的情绪,始终不能饱餐一顿,饿狠了的野兽,迟早有失控的风险。” 梅尔文点头赞同:“这也是邓布利多不愿意让它们进入学校的原因。” “阴沟里的渣滓!滚开!” 海格朝着摄魂怪骂了一句,可惜摄魂怪无动于衷,仍然飘在湖面,不近不远的观察他俩。 梅尔文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就直接打包抓回办公室,让它和那只摄魂怪作伴了,可惜现在还有海格在旁边看着。 倒不是不信任海格,主要是混血巨人不怎么会说谎,傲罗追问起来,容易露出破绽。 他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挥动魔杖放出银色的雾,将摄魂怪驱赶离开。 “守护神咒,真帅气呀……”海格抬头看着落荒而逃的摄魂怪,啧啧赞叹。 三年级就被折断魔杖开除学校,虽然邓布利多帮他修复了魔杖,并且伪装成粉色小伞,可他此后没有接受正规魔法教育,只会低年级的标准魔法。 对于守护神咒这种高级咒语,就像农夫看待大学教材上的知识,猎场看守表示非常羡慕。 “哈利他们最近也在学守护神咒,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练习。” 海格有些心动,又摆了摆手:“不行,我太笨了,学不会的。” “别小瞧自己,海格。”梅尔文“学习守护神咒不需要渊博的学识和聪慧的大脑,这个魔法青睐善良正义的巫师,它需要快乐积极的记忆,这些你都有。” “是吗?”海格挠了挠脑袋。 “说不定你还能召唤出巨人守护神,魔法史上有过先例,古希腊的安德罗斯精通守护神咒,他的守护神就是一位巨人,多次击退伏地蝠群的袭击,守护城邦。” “我就要学这个!” 海格咧开嘴笑,满脸惊喜。 …… 场地小路两旁分别是打人柳和温室,梅尔文和海格左右巡查一遍。 十一月深秋的夜晚,打人柳树梢枝头凝着水珠,温度降低,这些露水一层一层冻起来,早上起来就能看见白霜,不过打人柳不是普通树木,它会自己甩动枝条清理。 温室有好几个棚室,新生上课的第一温室通常养些安全无害的植物,高年级的温室就有曼德拉草,泡泡豆荚和毒触手这类危险植物,夜晚沐浴月光的时候,也会发出响动。 乍一听还有点吓人。 梅尔文经过打人柳的时候,留意了下树根上的节疤,护树罗锅也栖居在树上,酣睡时身上的叶片晃动,根本看不出树根下面的密道。 牙牙停在安全距离以外,看了一眼树根,来回绕圈,似乎在纠结应不应该叫住他们。 尤尔姆也跟着探出脑袋。 “走吧,费尔奇先生还在城堡等着我们呢。”梅尔文用脚搂了搂牙牙的肚皮,将嗅觉灵敏的猎犬安抚下来,状若无意的提起,“海格,你知道学校里的密道吗?” “你是担心布莱克从密道潜进学校对吧?” 海格语气随意,完全不放在心上,“学校里是有些密道,都是原来留下来的,不过历任管理员探索记录,都掌握得差不多了,费尔奇早早就把他们填起来了,不用担心。” 梅尔文回头看了眼树根上的节疤。 说起来,费尔奇不清楚这处地道,邓布利多他们还不清楚吗……为什么填堵密道的时候,没人提醒费尔奇呢? …… “费尔奇先生,我们巡完外面了!” 夜晚寂静的城堡里,海格粗粝的声音传得很远,还没走进门厅,庭院那边的走廊就听见了。 梅尔文跟在他身后,随手挥动魔杖,将两扇外门闭拢,夜色和寒风都被挡在外面。 紧挨着门厅,走廊右转就是费尔奇的办公室,房门半开半掩,推门进去,里面没人,似乎有事临时离开。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海格嘀咕一句,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 梅尔文打量着四周,房间十分狭小,只有一盏煤油灯,照不亮整个房间,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煎鱼味,这里连通厨房的壁炉,还算暖和。 四周的墙边排着许多木头文件柜,书桌上摆着一份海报,梅尔文扫了一眼,是快速念咒函授班的报名表,针对哑炮骗钱的。 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套光亮的铰链和镣铐。 “那是上一任管理员普林格先生留下来的,以前管理员惩罚学生,会把他们的脚踝或大拇指吊起来,倒挂在天花板上,亚瑟和莫丽就被这么惩罚过,他们在夜里约会被抓住了……” 海格嘿嘿笑了一声:“邓布利多接任校长后就禁止这么做了。” “这是邓布利多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费尔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煤油灯,“我刚刚听到楼梯上有声音,我怀疑有学生从楼上下来,让洛丽丝夫人去追他们了。” 他绕过两人回到书桌后面,目光扫过海格腰间的粉色小伞,露出一丝艳羡,坐下来看见桌上的海报,立即抬头看向梅尔文。 梅尔文适时点头致意,表现出同事间的单纯问候,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两位先生,你们也马上开始巡查城堡吧。” 费尔奇不动声色的盖住海报,“抓不到布莱克,至少也能抓住几个捣蛋的学生,让他们把全校的盥洗室打扫干净!” “放心吧,等我们抓住布莱克,邓布利多绝不会阻止你把他倒吊在天花板上。”海格一口气喝掉热茶,拍拍屁股起身。 (本章完) 第281章 纳威的表演 深夜时分,格兰芬多塔楼。 画框里的矮胖小马低头啃食着青草,嘴边泛着棕绿的草沫,卡多根爵士在画框边缘来回踱步,思考新的口令,这是骑士和坐骑执勤时打发时间的消遣。 肖像洞内外都很安静,只有火把和煤油灯里燃油溅射的声音,珀西在熄灯前遣散了公共休息室的学生,外面是城堡八楼的走廊,庭院和场地的声音传到,都变得微不可闻,偶尔有晚风由窗户掠过走廊,让火光摇曳,影影绰绰。 走廊上没有藏人的地方,雕像和盔甲后面缝隙狭窄,只允许宠物猫追逐老鼠时通过。 寂静被缓慢的脚步声打破,像是摩金夫人长袍店附送的学生短靴。 矮胖小马的耳朵竖了起来,随着脚步声逼近,咀嚼青草的动作越来越慢,卡多根也握紧自己的长枪,现在是熄灯后的宵禁时间,小巫师都在宿舍里,不会有别的人再从外面回来。 脚步声停在肖像洞口的阴影里,来人站定在洞口几英尺的距离,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今晚的口令: “龙粪蒙了心的畜生?” “口令正确……” 尽管没能看清来人的面容,卡多根爵士依然满怀戒备,可规则是设定好的,他只能遵从校规,为说出正确口令的访问者开门,肖像洞的堵门石开始挪动。 公共休息室里的亮光照在深夜访客脸上,卡多根爵士那支骑枪依然对准黑影,矮胖小马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站在肖像洞口的是一名普通学生,暑假长高了几英寸,婴儿肥也消退,可脸上还没没摆脱那股稚气,三年级纳威·隆巴顿,戏剧社负责人,他们是老朋友了。 纳威挠了挠后颈:“卡多根爵士,是我,我找不到我的口令清单了,所以到外面走廊找找看。” “你不是记得口令吗?”卡多根爵士纳闷。 “我确实记得……可丢了东西不能不找吧。” “怎么不用召来咒呢?” “召来咒有距离限制,我不是莱温特教授,魔咒不能笼罩整座城堡,只能搜寻差不多一层楼的范围。”纳威觉得很不好意思,愣愣站在洞口,试图获得卡多根的谅解。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纳威很是局促,“我一边施法召唤一边找,在二楼的时候惊动了费尔奇先生,担心他把我误认为夜游的人,就先回来了。” 卡多根爵士收回骑枪,很没耐心的摆了摆手:“你本来就是在夜游啊,太晚了知道吗?先回去睡觉吧,明天再找,或者就别再写什么清单了,你现在能记住口令。” “我怕自己什么时候又记不住了,随时揣着口令,我心里踏实。”纳威又是一阵腼腆的笑。 “你就是不够自信,不愿意相信自己,缺乏向巨龙冲锋的勇气,回公共休息室再找找看吧,别落在宿舍里了。”卡多根爵士一边唠叨,一边把肖像洞彻底敞开。 纳威点了点头,道过晚安后,匍匐钻进堵门石后的过道。 穿过甬道到达公共休息室,纳威走出洞口环顾四周,此时夜深人静,休息室里只有几盏还没燃尽的蜡烛,以及壁炉里泛红的柴烬。 壁炉前面铺有地毯,专门留给宠物的,包括克鲁克山和莱福在内的动物,有时候会趴在上面取暖。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足够宽敞,摆满扶手椅和沙发,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一样舒适,窗户紧闭,足够温暖,堵门石偶尔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纳威刚把莱福从地毯上拾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巨石挪动的隆隆声。 又有人回来了。 …… 黑狗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在一条漆黑的楼梯里,尽量靠墙贴近阴影,依靠零星月光和画框里的烛光照亮。 这座城堡的楼梯仿佛一座魔法迷宫,夜晚也不会停歇,以固定的规律转向对接,普通学生只能等待正确时段快速通过,就像是麻瓜世界的红绿灯。 只有少数学生能掌握混乱中隐藏的窍门,利用楼梯转接的规律,选择更快更方便的捷径。 黑狗开始有点怀念这种感觉了。 曾经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他们寝室基本都是最后离开宿舍,却总能赶在其他人前面抵达礼堂或者教室,几乎不会因为迟到扣除学院分。 时隔十六年再次回到城堡,幸运女神在暗中庇佑,每个旋转楼梯的转交和平台都是刚刚好,仿佛这座城堡都在欢迎他的到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八楼以后,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冥冥中有几道视线在暗中注视,巫师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回头,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他回想起掠夺者曾经无数次夜里在城堡游荡,那个怯懦矮胖的同伴总是躲在最后,低着脑袋,眼神晦暗。 和当街炸死十二个麻瓜时一样。 “喵……” 极具穿透力的猫叫在漆黑寂静的楼道里响起,回荡不休,黑狗的心脏吓得停滞了一瞬,管理员养的那只宠物猫兼搜捕助手追上来了? 没有灯泡似的鼓胀眼睛,也没有扑过来的利爪。 猫叫声是从前面传来的,不是管理员那只猫。 黑狗停步深呼吸几口,慢慢探向雕像后面的狭窄缝隙,猫叫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喵?” 姜黄色的大猫,压扁了的柿饼脸,前爪下面按着一份羊皮纸,往前面一递。 “格兰芬多的口令清单?”黑狗眼前一亮。 “喵?” 克鲁克山点了点头,那张柿饼脸上随即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疑惑,刚才听到猫叫那么害怕做什么,费尔奇在后面追吗? “呜……” 一猫一狗凑在一起嘀咕,几分钟后商讨出战术,由克鲁克山去引开洛丽丝夫人,小天狼星则是继续往上,务必清除斑斑。 …… 踩着旋转楼梯一路来到城堡八楼,走出楼梯口就是一条岔路走廊,小心翼翼避开校长办公室的通道,再避开傻巴拿巴和巨怪的画像,最后一条过道的尽头就是格兰芬多塔楼洞口。 沿途会经过一条半开放式的外廊,月光透过栏杆洒进来,一侧是阴影,一侧是银辉。 黑狗叼着清单从中间经过,身形穿梭在阴影和银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不断扭曲晃动,从一侧到另一侧,仿佛逃狱时泅过北海,最终靠岸。 来到过道拐角的时候,黑狗已经站起身来,化作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手里握着口令清单。 肖像洞门口的画像已经更换,骑矮马的爵士替换掉了胖夫人,那位骑士以前总是向学生发起莫名奇妙的挑战,时常喊着聒噪的话,却又总是给迷路的新生带路。 好像叫卡多根? “这次他准备好口令了。”小天狼星想起被他恼怒撕毁的胖夫人,忽然有些愧疚。 他低着头老老实实来到洞口,含糊不清的说:“龙粪蒙了心的畜生。” “又是一个夜游的,你们就不能安分点吗?” 卡多根爵士嘀嘀咕咕的抱怨,侧身让开堵门石,在他进入的时候看见那张清单,还以为是纳威的朋友,找到清单送回来的。 …… 纳威回头看向洞口,那里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站在阴影当中,一身灰黑色的衣袍,手里展开一卷羊皮纸。 “你是七年级的学生吗,夜游刚刚回来?” “嗯……” 听到回话,纳威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格兰芬多七年级的学生,就算叫不出名字,面容相貌也应该眼熟,面前这道身影实在有些陌生。 而且那卷羊皮纸……总感觉很眼熟。 抱着怀疑的态度,纳威挥了挥魔杖,低声念道: 【清单飞来】 那道身影握着的羊皮纸脱手而出,径直落进纳威手里,上面工整的写着口令,一笔一划都是熟悉的字迹。 那人也走进公共休息室,暴露在烛光里,他的脸上覆盖着潦草的胡须,蓬乱的头发又黑又长,一双眼睛忧郁黯淡,面容瘦削憔悴,他的脚步声缓慢,仿佛喘息的猎犬,铁灰色的眼睛漠然扫视。 纳威视线凝在他的脸上,背上冒出细密的毛汗,浑身僵硬的杵在原地。 报纸上曾经刊登过那张脸,虽然是很久以前的照片,可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没什么变化。 “小天狼星……布莱克……” “感谢你的帮助,让我顺利回到这里,上次踏足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还是16年前……” 小天狼星努力让嗓音不那么艰涩,他试图让这位小巫师放松一点,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食死徒,身上也没携带魔杖,他不希望伤害无关学生,也不希望自己的行踪暴露。 可格兰芬多的学生和他上学时一样,顽固莽撞,心怀勇气。 在发现这名逃犯的几秒钟内,纳威就调整好心态,仅凭自己肯定不是布莱克的对手,而宿舍隔音很好,听不见这里的呼救。 必须闹出点大动静,给卡多根爵士示警。 纳威用手上的羊皮纸遮住魔杖,悄悄把杖尖对准肖像洞。 “隆巴顿家的孩子,你并不是个很善于表演的人,用清单遮挡魔杖的做法很聪明,可你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身后,暴露了你的意图。” 小天狼星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外,避免刺激到这名学生,“我必须要提醒你,霍格沃茨的墙壁都经过魔法加固,三年级巫师全力施展魔咒,也闹不出太大动静,那位卡多根爵士不一定能察觉。” 纳威思考了几秒钟,默默放下遮挡魔杖的清单,却仍然保持戒备。 “就算卡多根爵士察觉到你的示警,他去别的画框通知教授还需要几分钟,在教授们赶到以前,我有充足的时间上楼完成我的目的,然后离开公共休息室躲起来,但请你相信……” 小天狼星看着纳威的眼睛,“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你,你的室友,你的同学。” “那……哈利呢?”纳威弱弱的问。 “哈利……”小天狼星眼神一黯,“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在意他,希望他长命百岁,我是他的教父。” “那你潜入城堡有什么目的?” 小天狼星面露迟疑,说话的语速极慢:“哈利是你的室友,韦斯莱家的罗恩也是你的室友,对不对?” 纳威看着那张逃犯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天狼星注意到他好像有点动摇,松了口气:“我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只是他身边有一只……” 【昏昏倒地】 【四分五裂】 【火焰熊熊】 在杖尖迸放光芒的刹那,小天狼星就反应过来了,立即蹿步近身,躲开突袭的同时夺过纳威的魔杖,扔给他一个昏迷咒。 成年巫师近距离突袭的动作,快得三年级小巫师反应不过来,仓促间只能举起胳膊阻挡,然后两眼一翻躺在地上。 这时候切割咒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火焰落在沙发上,却只有零星几朵火花,烫出几团黑印,没能点燃。 小天狼星静静等待片刻,确认没人被惊动,这才低头看向躺在地毯上的小子,被他憨傻无害的模样气笑了。 前面的迟疑只是让他放松警惕的表演,这孩子始终想着闹出些大动静,给卡多根和楼上的同学示警。 “果然是隆巴顿家的孩子,完全继承了你爸妈的固执。”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看了眼手里的魔杖,十三英寸,樱桃木的,杖芯也是独角兽毛,“借用一下,马上还就还。” 他扯了张毛毯盖在纳威身上,还替他掖了掖被角,迈步踏上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 脚步声逐渐远去。 纳威眼睛颤动几下,猛地坐起身来,从衣袖里取出昏迷的莱福,拍了拍蟾蜍的脑袋,连滚带爬的跑向肖像洞,同时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 “卡多根爵士,卡多根爵士!” “快去通知校长,布莱克闯进来了!” …… 梅尔文和海格巡视完三楼,不紧不慢的向四楼进发。 走廊两侧画像里的巫师闭眼安睡,偶尔有藏在盔甲里的幽灵探出头来,和他们打过招呼,霍格沃茨的夜晚一片安宁。 一连串的马蹄声响起,画框里的骑士不断跨越画幅边界,卡多根爵士声嘶力竭的呐喊在城堡回荡: “布莱克闯进城堡了!” (本章完) 第282章 旧友重逢 城堡八楼,楼梯台阶上脚步声急促。 混血巨人努力跨步,原本几十级的楼梯,四五步就跨过,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沉重得仿佛擂鼓。 猎犬牙牙哧哧跟紧主人,最后停在楼梯的出口,梅尔文不紧不慢的走上来,发现已经有人守在这里。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两位院长身上还穿着睡衣,妖精混血的魔咒课教授身材矮小,本来就没几颗扣子,偏偏还扣错位了,草药学教授的衣领略微褶皱。 很明显,两位教授心系学生安危,听到示警的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就连衣着都没来得及整理。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眼巴巴盯着塔楼方向,脸上写满担忧,哪怕守在这里没事做,也没有心思整理衣服,他们迫切想得到结果。 “梅尔文,海格,你们来了。”弗立维头也不回。 “菲利乌斯,波莫娜,你们怎么不过去?”海格跑得有些喘。 斯普劳特回过头来,看着他俩:“莱姆斯和西弗勒斯比我们来得更快,已经朝格兰芬多塔楼赶过去了,让我们守住楼梯,务必不让布莱克逃脱。” “你们怎么都比我们快啊,那边开始决斗了吗,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帮忙!” “莱姆斯和西弗勒斯用不着帮忙,你们赶紧去另外一个楼梯通道,免得布莱克再次逃跑。” 确实不用他们操心,一位是黑魔法防御课的狼人教授,一位是常年觊觎黑魔法防御课教职的黑巫师,斯内普和卢平合作围剿一位逃犯,还是长年在阿兹卡班遭受折磨,没有摸过魔杖的逃犯,胜利女神的天秤完全倾斜。 “哦哦,好的!” 海格松了口气,随即再次跑动起来,地板都在震动。 霍格沃茨占地几千英亩,共有两处楼梯连通八楼,从一头跑向另外一头去封锁,相当于绕足球场跑好几圈。 梅尔文没那么着急,目送海格和牙牙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们看见校长了吗?” “邓布利多和米勒娃好像去霍格莫德了,跟驻守的傲罗接洽,因为昨晚的事情。” “这样啊……” 梅尔文正要跟过去,忽然回头看向两位教授,他们从睡梦里惊醒,睡衣都来不及换,脸上还带着困倦,“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受伤的。” “那就好……” 没有理由的,两位院长听信了这种说辞,似乎心安了许多。 匆匆告别两位堵门的院长,梅尔文一边走一边觉得有趣,卢平和斯内普能这么快赶上来,说明事发时他们就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在实验吐真剂的拷问效果。 另一方面,邓布利多一小时前还用凤凰守护神通知他们巡夜,怎么可能不在学校。 校长办公室就在八楼,这么久没有露面,他该不会躲在什么地方看戏吧。 …… 夜晚僻静的山谷,月光照着郊外房屋。 哈利又看见了这幅场景,仔细观察,这是在一座山谷里,谷间有片小镇,有座教堂坐落在小镇中心。可惜哈利在梦里不能自主移动视角,否则还能看清楚更多细节。 整个人忽然失重坠落,直直砸向房屋门前的庭院。 好像敲门了,又好像是破窗而入,印象里的行为很不礼貌,后来画面里的门窗破碎,玻璃散落一地,冷清的月光洒进屋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婴儿床前面。 “不要,不要……” “放过他吧,只有他……” 男女巫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缥缈模糊,很不真切。 哈利心底涌出沉重的悲伤,但是从这个视角看去,又觉得惬意,因为男女遭受折磨显露出的恐惧而感到欢愉,内心似乎有种冲动,要让他们遭受更大的痛苦。 “啊……不!” “吱!” 哈利忽然惊醒过来,好像整个人被无可匹敌的力量击中,身体被碾碎,意识瞬间脱离了躯体,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按耐住恐慌情绪,摸索着床四周的帷幕。 他听见宿舍里有动静,西莫点了灯,罗恩和迪安也都惊醒了。 “怎么了?” 罗恩不知怎么跌落在床底,被子枕头散落一地,脸上是极端恐怖的表情:“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拿着魔杖对准了我的心脏!” “什么?” “就在这里!就在刚才!他掀开我的床铺,把我惊醒了!”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迪安打着哈欠。 “我没有!” “纳威呢?”哈利首先发现不对劲,有张床铺空荡荡的。 其他室友立即翻身下床,窜出宿舍门,全速奔跑下了楼,沿途的宿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其他同学也被惊醒了。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微弱亮光,墙壁上有分裂咒留下的痕迹,沙发上被火燎过的黑印,地毯上昏迷的蟾蜍莱福,洞口堵门石半开半掩,肖像上面空荡荡的,到处都是逃犯布莱克光顾的痕迹。 “纳威,纳威?!” 哈利生出剧烈的恐慌,惊叫着追出洞口。 “我在这儿……”纳威耷拉着脑袋,弱弱的答道。 肖像洞口外面,卢平和斯内普正打量走廊上的痕迹,从学生口中打听消息,听到魔杖被夺走,都不禁皱眉。 “他还跟你透露了什么?”斯内普面色沉凝,黑色的眼睛冰冷,“布莱克出来以后往哪边跑的?” “只说了不想伤害任何学生,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让我代他向卢平教授问好。”纳威低着脑袋说,“朝右边走廊跑的,走的时候还说魔杖只是暂时借用,后面有机会一定还给我。” “布莱克的事情安心交给教授,纳威,哈利,你们好好待在塔楼里。”卢平面色苍白,却仍然强打精神,“让级长按名单清点同学,看看是不是都在宿舍,有没有人受伤……不要到处乱跑!” “好的教授。” “……”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很乱,任由纳威拉着自己回休息室,立即被四周同学簇拥起来,听纳威说起自己的倒霉经历。 “我从外面回来,恰巧碰见布莱克潜进学校……” 公共休息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 小天狼星真的能逃脱吗? 掠夺者曾经探索过整座城堡,清楚知晓内部构造,八楼走廊连通格兰芬多塔楼和校长办公室,两处楼梯被堵截,没有任何通往别处的密道。 这场搜捕游戏就是瓮中捉鳖,这也是斯内普不紧不慢的原因。 如果小天狼星就这样落网,不用等到天亮就可以移交给傲罗,让他品尝摄魂怪的吻……这样的结局真的合适吗,当年的事情是否有隐情,或许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卢平始终拿不定主意,满心踌躇。 前方快步流星的身体忽然停步,摇曳的火把照得走廊影影绰绰。 封闭走廊里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不算浓烈,但是足以让追捕的两人嗅见,两人顺着味道传出的方向,看向巫师法尔科·艾萨伦的雕像,历史上第一位阿尼马格斯。 味道清晰可闻,从雕像后面传来,那是流浪生活积攒出的狼狈和寒酸。 “别藏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我可以闻见你身上的臭味,垃圾桶和下水道的臭味!”斯内普淡淡的说。 摇曳的火光忽然停住,随之传来逃犯讥讽的声音:“你当然熟悉,鼻涕精,这以前就是你身上的味道,骗过邓布利多躲在学校,你以为自己就洗干净了吗?” 【神锋无影】 【四分五裂】 无形锋刃释放的刹那,躲藏的小天狼星从雕像后面现身,他穿着破成布条的黑色长袍,手持纳威的樱桃木魔杖,脸上胡子拉碴,只露出两只猎犬般的眼睛。 卢平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就是曾经的伙伴,不复曾经的英俊,显然是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磨难,他本该立刻施法攻击,却恍惚怔在原地。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的交锋迅速进入白热化,在仇恨的驱使下,魔药学教授毫不留情的甩出各种精深魔法。 对面是逃狱半年的囚犯持着刚抢夺的魔杖,独角兽毛的特性是忠贞,施咒时总有几分滞涩,再加上十几年没有施法,应对时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很快被拖入下风,败局逐渐显现。 “小天狼星……”卢平迟疑了一下,唤出他的全名,“布莱克。” “好久不见,莱姆斯!”对面倒是应得很爽朗。 “当年詹姆和莉莉遇害的事,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闭嘴!现在这种时候问他干什么,捉住他,吐真剂会给出答案!”斯内普沉声打断了老友叙旧,魔杖挥出残影,呼啸的魔咒泼洒过去,火星四溅。 卢平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慢举起了魔杖。 小天狼星手臂外侧被锋刃划破,鲜血飞溅,伤口无法愈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可他仍然狠狠的挥动魔杖,释放魔咒:“所以你现在和鼻涕精一头吗,莱姆斯?” 卢平沉默片刻,低声念诵咒语。 杖尖泛起微光。 …… 几条走廊外,校长办公室门口。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正站在火把下面的阴影里,身上荡漾着幻身咒的魔力,远远观望着不远处的战况,听到小天狼星的叫嚣时,表情各有不同。 校长似乎想起四人组上学时调皮捣蛋的日子,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麦格教授则是微微皱眉,表情很是忧心。 “我们是负责教学的魔法学校,首要责任是保护学生安全。”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不管当年詹姆和莉莉遇袭的夜晚藏着什么样的隐情,都应该交给傲罗们调查,小天狼星·布莱克夜闯城堡,抢夺学生魔杖,不管他有没有伤害学生的意图,都应该把他控制起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上去援手?” “小天狼星的遭遇我并不清楚,莱姆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理解。”邓布利多慢悠悠的说,“只是梅尔文事先向我承诺,不会有学生因此受伤,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多给他一些耐心。” “你是说布莱克不是为了伤害哈利,对其他人也没有恶意?” “不……”邓布利多摇头,“你注意到了吗,米勒娃,无论是霍格莫德的突袭,还是格兰芬多宿舍的夜袭,他的目标都是罗恩。” “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反应过来。 “或许也不是罗恩,他更像是对罗恩身上的什么东西感兴趣。”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里有光束划过,不远处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退敌三尺】 他们听见卢平念诵的咒语。 …… 明亮的翠绿光束迸射而出。 只是一道击退咒,正中胸膛,宣告战局彻底向着一方倾斜。 斯内普几乎没有思考的甩出缴械咒,不是致命魔法,甚至不会造成伤害,他需要调查莉莉遇难的真相,还要留着布莱克灌吐真剂。 樱桃木的魔杖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手臂外侧的伤口还在流血,几滴殷红溅开,像是夜晚绽放的野花。 但斯内普杖尖指着的方向,布莱克的身影消失了。 击退咒轰得身体倒飞出去,缴械咒再添一道推力,瘦削轻盈的身体倒退几十英尺,落进墙边阴影中。 小天狼星在空中发动了阿尼马格斯,凭借灵活的黑狗身躯,在空中调整姿态,平稳落地。在他站稳的刹那,后腿猛然发力,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系列变化只用了不到两秒,残影和阴影融在一起,斯内普还未看清,那道影子就已经逃出视野范围。 快速奔跑的身影带起风浪,走廊里火把摇曳,光影跟着摇曳,影影绰绰的,显得格外寂静。 那支樱桃木的魔杖这时候才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斯内普冷冷扫了卢平一眼,“都改变不了布莱克无处可逃的事实,前后两处楼梯都有人堵截,他们跟布莱克可没有旧情,我只要沿着血迹找过去……” 神锋无影割出来的伤口,没有他的独家反咒,永远无法愈合。 风浪停歇,摇晃的火光停止,照亮卢平苍白的脸,他如同站在审判庭中央等待判决的刑徒,没有做任何辩解。 (本章完) 第283章 你不是在耍我吧 他们在巫师法尔科·艾萨伦的雕像分开,斯内普循着地上的血迹继续往前追捕,卢平艰难的迈动脚步,速度缓慢,远远被落在后面。 卢平看着斯内普匆匆远去的长袍后摆,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清冷,沿途的影子不断摇曳,总给人一种琢磨不定的感觉。 熄灯后的寂静正在快速消散,走廊沿途逐渐变得嘈杂,因为全校的幽灵和巫师画像都在往这边赶,他们挤在画框里叽叽喳喳的议论,虚幻的灵体在墙壁间穿梭,让这场追逐变得更加紧迫。 掠夺者清楚这座城堡里隐藏的密道,马屁精格雷戈里雕像后面,魔咒课教室旁的挂毯后面,四楼落地仪容镜后面,还有三楼废弃教室的活板门下面…… 可那些地方都在楼下。 卢平知道小天狼星的退路正在一点点被封死,想找寻出路却没有任何缝隙,他其实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和小天狼星好好聊聊,只不过现实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差点没头的尼克在唠叨着小天狼星上学时的事情,总是顽皮违反校规,布莱克校长的肖像也出现在画框里,大声责备小天狼星出卖朋友,比不上雷古勒斯。 卢平快步穿过走廊,听见布莱克校长的怒骂,纯血家族的后代,成为拥护纯血的食死徒不算耻辱,出卖朋友应该被家族除名。 他没有往血迹滴洒的方向追寻,而是沿着走廊一路来到楼梯口。 其中一个通道被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把持,另外一个通道还不清楚,如果海格和梅尔文有什么事情耽搁,或是暂时离开,小天狼星说不定还有机会。 卢平从半开放式过道穿了过去,站在楼梯口前面,看见堵住通道的魁梧身影,呼吸稍微迟滞,海格就守在那里。 “莱姆斯,你来啦?” 海格低沉的嗓音在夜间回荡,“差点没头的尼克跟我说过你们的战斗了,最后决定胜负的击退咒干脆漂亮,别担心,布莱克逃不了的,牙牙和洛丽丝夫人已经追过去了。” …… “哈哧……哈哧……” 黑狗的速度很快,就是喘气散热有些狼狈。 再加上前腿的伤口一直在抽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逝,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狗脑袋开始变得迟钝,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小天狼星没有想着去楼梯口,沿着走廊过道一路穿梭。 再往前就是校长办公室,两扇橡木门紧紧闭锁,门口堆放的怪兽石雕有点恐怖,稍作迟疑后经过校长办公室,要避开幽灵和画像,只能借助狭窄缝隙和昏暗阴影遮掩身形。 小天狼星就这样一路奔逃,很快把那些幽灵甩开,至于斯内普,很久以前就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 巫师雕像后面留有缝隙,落满灰尘,狭窄到无法落脚,可小天狼星踩着雕像底座熟练的跳跃,就像是轻盈的猎犬,伤口流淌的鲜血洒在缝隙,很快被灰尘吸收,几乎不留痕迹。 他兜了几个圈,让血迹残留的路径闭合,就算斯内普循着缝隙追捕,也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躲在一处废弃教室里,抓了一把灰尘敷在伤口,再撕下布条缠紧,尽管鲜血还在持续流淌,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洇出来,这样就有了彻底摆脱追捕的机会。 只要躲起来等到他们放松警惕,就能找机会下楼离开。 “嘶……” 小天狼星额头冒出一圈细汗,疼得眼冒金星,“该死的鼻涕精,这绝对是黑魔法。” “喵!”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然后就是不断抓挠木门的声音。 管理员的那只猫? 小天狼星坐在废弃教室里,挺直的腰背忽然佝偻下去,面容被阴影吞噬,觉得自己又滑稽又难堪,像是一条被逼入困兽陷阱里的狗。 整层楼的火把和烛光都亮着,幽灵和画像们正在逐步逼近,斯内普或许被那些小聪明耽误了,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洛丽丝夫人的指引下追过来。 然后自己会被移交给傲罗,迎来摄魂怪的吻。 小天狼星想着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想着詹姆和莱姆斯。 刚刚决斗交手的时候,莱姆斯忽然出手,他明白那其实是在提供帮助,让自己有机会脱离缠斗,而不是被僵持的战斗困在原地,一点一点被斯内普消磨体力,累积伤势,最终像是猎物一样被捕。 施法的时候莱姆斯脸上满是纠结,和上学时看见他们欺负鼻涕精时一样,可最终他还是站在掠夺者这边的,他仍然愿意相信自己。 小天狼星坐在教室冰冷的地板上,感受手臂上血液一点点洇出,由温热转为冰冷,整个身体也在逐渐陷入冰凉。 直到现在,他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这时候门外的挠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喵……” “喵!” 接连两声不同的猫叫,都不怎么好听,一个尖利一个嘶哑。 “是克鲁克山!”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克鲁克山帮我拖住洛丽丝夫人,我换个地方藏,还有机会!” 危机解出来,小天狼星听着渐渐远去的猫叫,觉得幸运女神刚刚打盹了,所以没能让自己撕碎虫尾巴,此刻惊醒过来,好运继续。 休息片刻的心脏再次加速跳动,发冷的躯体里榨取出活力,他又抓了一把灰尘敷在伤口,疼痛让大脑更加清醒,再次化身成黑色大狗,融入阴影中窜出教室。 跑动起来,血液加速流动,伤口疼痛加剧。 希望能在失血昏迷以前,彻底摆脱追捕。 …… 烛光和火把同时曳动,两只猫彼此对视,几乎是同时亮爪呲牙。 姜黄色柿饼脸的猫脊背高高拱起,蓬松毛发像是针一样竖起,暗灰色皮毛的瘦猫则低着脑袋,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嘶吼。 两只猫围着过道缓缓绕圈,若有若无的喉音将氛围压得逐渐凝重。 对上眼神的一瞬间,两只猫几乎是同时跳扑起来的时候,尖牙利爪泛着冷光,一个是猫狸子血统,一个是管理员饲养,仿佛可以预见鲜血飞溅,猫毛染血的景象。 但是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形,从侧方猛地蹿了出来。 沉重的狗脚将两只猫的攻势打断,跳扑袭来的按压带着难以反抗的沉重,按住两只猫,死死压在地上。 克鲁克山和洛丽丝夫人眼里露出人性化的不可思议,挣扎着抬起头,牙牙脖子上绕着灰白的幼蛇,两只前肢按在它们腹部,没有伸出狗爪,和他的主人一样,仅凭重量就压得两只猫难以反抗。 洛丽丝夫人明显不服,发出尖利的叫声: “喵!” 仿佛在喊着要见校长,对面的是霍格沃茨的罪猫,帮布莱克潜入城堡,谋害学生! “喵……” 克鲁克山梗着脖子辩驳。 牙牙歪着脑袋,疑惑的看向幼蛇。 “嘶嘶——” 细长分叉的蛇信吐出收回,尤尔姆对着狗耳朵嘀咕两句,慢悠悠转头看向两只猫,蛇脸上看不出表情,像模像样的,同样很有它主人的风采。 幼蛇迟疑了一下,尝试张嘴,发出类似猫叫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喵……” 克鲁克山违反校规,它的主人会受到相应处罚的。 蛇嘴里发出猫叫? 两只猫同时露出惊恐的眼神。 …… 僻静的走廊过道中,小天狼星屏住呼吸,埋头奔跑,不敢停下来。 狗类灵敏的听觉和嗅觉可以判断追捕者的位置,他可以嗅到许多熟悉的气味,除了四位院长,还有好多选修课教授,还有猎场看守海格,拉开距离,现在还不能停下来,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眼前又开始发黑,不用吐舌哼哧喘息,不断流血的伤口正在吞噬身体温度。 再跑下去就要昏迷了。 小天狼星心里微动,教授们的气味已经很淡了,现在的距离够远,他觉得也许追捕者已经被甩开,可以找个雕像后的缝隙,或是废弃教室的杂物堆躲藏。 他停下来调整呼吸,从发昏的脑袋里榨取仅剩的理智,勉强从模糊重影的视野里辨认方向。 环顾四周,霍格沃茨的走廊看起来都差不多,墙上几乎没有画框,只有一张挂毯,上面画着傻巴拿巴和几只穿舞裙的巨怪,倚靠在一起,夜里的动静没有打扰到他们安睡。 “这么偏僻的地方,总不会有人找过来了吧?” 小天狼星心想,看起来追捕者都已经被甩开,管理员养的那只猫也被克鲁克山拖住。 他扶着墙往前走,几步路的距离,呼吸变得更加艰难,脑子成了一团浆糊,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捂住缠着手臂的布条,在昏暗走廊里缓慢前进,伤口明明又浅又短,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好恶毒的黑魔法,好可恶的鼻涕精,邓布利多为什么留着这种食死徒在学校。 视线忽然一暗,一个身影站在前面走廊。 “是谁追得这么紧?” 小天狼星彻底绝望,撑起无力的身体,抬头看向前面的巫师。 他忽然愣住了,模糊重影的视线里,不是任何一位熟悉的教授,而是一名年轻巫师,站在几十英尺以外。 那人看起来只比七年级学生大一些,二十岁左右,面容英俊,一双眼睛漆黑深邃,表情却似笑非笑的,穿着一身明显是麻瓜制作的风衣,那种矜贵的气质倒是和那些纯血巫师相似。 同样令人讨厌。 梅尔文目光下移,看着他的手臂,鲜血从布条里沁出来,已经染红了整条手臂。 “我是不是见过你,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后,那个想吃狗肉的巫师?”小天狼星含糊的问,声音有气无力。 “你现在应该考虑寻找合适的庇护所。”梅尔文摇了摇头,这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一样顽强。 “庇护所……” “一个温暖舒适的房间,一个不被其他人找到的房间……” 梅尔文是正常说话,在小天狼星耳朵里,那声音却飘忽遥远,引着他停滞的思绪转动,在脑海里构想出一个具体的房间。 “我恰好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怎么走?” “往前走,然后转身继续走……再转身……转身,到了。” 小天狼星已经停止思考,盲目听从声音的指引,在挂毯前面来回踱步,直到停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在耍我?”他迟疑着问。 他的尾音堵在嘴里,空荡荡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刷老漆的门,有些陈旧,有些熟悉,几分钟前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画框和火把都没有,更别说一扇门了。 “里面很安全。” 小天狼星慢慢走向那扇门,和梅尔文擦肩而过,他身上带着流浪汉的酸臭,还有铁锈似的血腥味。 梅尔文忽然叫住了他,在他疑惑的眼神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扔到他的手里: “赫奇帕奇女士留下的魔药,可以祛除黑魔法的魔力,应该可以止血,清理伤口后再用,避免感染。” 小天狼星默默的接过,然后靠近墙壁拉开那扇门,走进有求必应屋里。 木门后面是一间还算宽敞的房间,灯光明亮,壁炉温暖,空气里透着洗发水的香味,实木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和记忆里那间卧室一模一样。 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老宅。 毕业后他和父母决裂,无家可归的时候,曾经在那里寄宿。 …… 陈旧的木门轮廓逐渐变得模糊,融进城堡墙壁,颜色也逐渐淡去,几秒钟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邓布利多校长,你还有多少关于城堡的秘密没告诉我。” 巴拿巴挂毯前面,麦格教授显露身形,语气难得的有些幽怨,“学校八楼藏着一间有求必应屋,你宁愿告诉任教两年的梅尔文,却瞒着跟你共事几十年的副校长?” “这可不是我告诉梅尔文的,是他自己发现的,米勒娃,霍格沃茨默认的规矩,每个人都得自己探索城堡的秘密。”邓布利多眼含微笑。 麦格教授看向旁边的梅尔文,他耸了耸肩膀。 没有冒犯的意思,任教两年的选修课教授,比任教几十年的副校长更了解学校。 “……”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孩子……你们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吗?他苦心潜进城堡,到底想做什么?” “要有耐心,我们会知道答案的。” (本章完) 第284章 再见虫尾巴 “你要单独审问小天狼星·布莱克,可为什么不能让西弗勒斯和莱姆斯知道?” “不,我没有审问任何人的打算,梅尔文说要让他们自己发现真相。” “是让哈利去调查真相,不是莱姆斯和西弗勒斯他们。”梅尔文一本正经的纠正。 麦格教授不置可否,她更愿意听信校长的说辞。 走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三人肩并肩穿过走廊,烛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麦格教授回头看向旁边的梅尔文,觉得年轻教授有点神秘,总给人一种知道真相却不能透露的感觉。 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惨案,因为两位遇难者没有化作幽灵归来,也没有留下遗言,让所有人只能从表面的线索推理真相,那四个学生时期亲密无间的伙伴,死的死,囚的囚,剩下一个在外流浪,没有任何巫师提出怀疑。 麦格教授知道莱姆斯无法面对那晚的惨案,想找人倾诉都做不到,而西弗勒斯虽然曾经做出过错误选择,在莉莉死后又幡然悔悟,任教魔药学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这些应该在意真相的人都没提出异议,偏偏一个异国的外来巫师说出来了,指出事件里的种种疑点,引导他们迫近真相。 “这份真相很重要,对莱姆斯和西弗勒斯来说是这样,对整个魔法界来说也是这样。” 邓布利多声音很轻,似乎不想惊醒挂毯里酣睡的巨怪和巴拿巴,“当年我们因为混乱忽视了一些事情,可能犯了错误,现在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们不能直白的询问小天狼星·布莱克,也不能偏信任何一方的真相。” “让这些参与者行动起来,汇聚在一起,共同陈述的真相才是最可信的。” 梅尔文适时补充,“所以前期需要耐心一些,方便在不久的将来公布出去。” …… 凌晨三点,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今夜这座城堡深夜最热闹的塔楼,狮院的全体学生聚集,理由正当,不用担心夜游处罚,梅尔文和其他教授一起走进肖像洞,等待两位校长讲话。 斯内普的搜捕已经宣告失败,整个八楼都巡查了好几圈,教职工、幽灵和画像全都发动起来,可惜始终没有结果。 梅尔文此前还没怎么来过这里,此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四处观察。 或许比不上赫奇帕奇休息室那样舒适,却也足够温馨宽敞,天花板上的吊顶看起来很有年头,梅尔文还注意到许多中世纪留下的装饰物。 他拎了一把椅子坐在外圈,内圈是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以珀西为首的学生们簇拥着两位校长,眼睛里困倦、惊惧和兴奋都有,眼巴巴期待着一个说法。 学生们都很关心这次夜袭的结果,又担心校长用无趣的套话应付他们,梅尔文把那根樱桃木魔杖还给纳威时,就有学生凑过来打听,询问布莱克是不是已经落网?城堡现在安全了。 然后他就微笑着告诉这些学生,布莱克下落不明,谁也不清楚他藏在哪里,很有可能还在城堡里,很有可能袭击落单的学生。 纳威的脸立即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罗恩强忍惊惧,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几下,拉文德直接扑在室友的肩膀上。 还有些同样惊惧却能忍住的学生,几乎都是选修过麻瓜研究课的,也有些低年级的陌生面孔。 “莱温特教授,真的是这样吗?” 赫敏忧心忡忡的发出疑问,邓布利多也在前面讲话,两人透露的信息有些不一样。 对此梅尔文摆了摆手,露出温和的笑:“布莱克还没落网是真的,邓布利多让你们不用担心也是真的,在这座城堡里,教授不会让任何学生受到伤害。” 赫敏不知道到底该听信谁,静静听邓布利多讲话,怀里搂着克鲁克山,这只宠物猫蔫巴巴的。 情况听起来不算糟糕,教授们都有所准备,而且个个都很可靠。 邓布利多校长和弗立维教授是不用说的,两人的办公室就设在八楼,遇到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斯普劳特教授的增援也是不用说的,还有卢平和莱温特教授,哪怕是一直看不顺眼的斯内普也来得很及时,话语简短,战斗干脆,像是报纸上那些英勇的傲罗。 赫敏挠挠克鲁克山的头,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布莱克夜袭男生宿舍,为什么倒霉的还是罗恩。 斯普劳特教授带来了茶点,饼干和热牛奶,赫敏喂克鲁克山吃着饼干,梳理思绪失败后,扭头过去打量莱温特教授。 半分钟后,她脑袋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布莱克的目标可能从来都不是哈利,而是罗恩,他从头到尾盯上的就是罗恩。 她感觉思绪一下子理顺了,但紧接着生出更多疑惑,直直盯着教授,目光灼灼。 梅尔文难以忽视,只竖了一根手指示意安静,又指了指前面讲话的校长。 “……我今晚必须表扬一个人,纳威·隆巴顿。” 邓布利多说完那些安抚学生的套话,微笑着提出嘉奖,让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他表现出了格兰芬多的英勇,勇士的特质有很多种类,对付敌人不仅需要强大的魔法,还有临危不乱的机智,因此,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整个公共休息室立即掀起欢呼浪潮,全体学生站起来高声喝彩,乔治和弗雷德叫上了整支魁地奇球队,齐心协力将纳威抛起来。 “但是遗失清单也是导致布莱克闯进塔楼的原因!” 麦格教授不得不施展出声音洪亮,勉强盖过雷鸣般的欢呼,“接下来的一个月,纳威的周末都必须接受禁闭惩罚!” 震耳的欢呼逐渐停滞,随即是乔治提出疑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没有把口令写在清单上,布莱克就进不来了?”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随即是更热烈的呐喊。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对视一眼,不由露出微笑,几十年共事积攒出了经验,两位校长一个奖励一个惩罚,这种处理态度,说明事态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斯内普正站在海格旁边,冷着脸,想不通布莱克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他对两位校长的处理方式也有意见: 为什么奖励学院分而惩罚禁闭,而不是奖励抵消禁闭,惩罚扣除学院分? 明显是麦格教授想拉开学院分差距,图谋年终的学院杯。 独自站在角落的卢平眼神茫然,心情格外复杂。 …… 黎明前,月光照进男生宿舍。 哈利在帮罗恩重新铺床,意外发生时过于慌乱,被子枕头散落一地,只能一件一件捡起来,拍感觉再放回去。 床头柜上摆着莱福的小窝,纳威躺在四柱床上,一手投喂晒干的黄粉虫,一手转动着樱桃木的魔杖。 教授用闪回咒验证过,布莱克抢走这支魔杖,释放最多的是昏迷咒,完全没有黑魔法的踪迹。 “布莱克潜入男生宿舍后,用了定向咒寻找哈利所在的宿舍,摸进宿舍以后一个个寻找,刚摸到罗恩的床边,还没找到哈利,就被耗子斑斑吓了一跳,然后斯内普和卢平两位教授就赶到了,惊走了布莱克。 “纳威和卡多根离开塔楼喊人,到布莱克狼狈逃跑,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虽然布莱克是穷凶极恶的食死徒,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我们的纳威。” 西莫讲述的是梳理复盘后的经过。 施展火焰咒闹出动静转移注意力,暗中用蟾蜍莱福抵挡昏迷咒,假装昏迷等他离开后立即通风报信……整个过程都被扒了出来,明天早餐将会传遍学校。 “勇士隆巴顿要出名啦!”迪安跟着欢呼。 纳威几乎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他其实很不适应这种出风头的事。 可就在哈利和罗恩听着他们谈话窃笑的时候,掀开地上一个抱枕,看见地毯上有着一团刺眼的殷红,旁边还有散落的肉块和骨头茬子。 这团碎尸块就印在床边地毯上,隐约还能看见秃毛鼠皮。 “啊!!” 罗恩嘴里发出悲恸的哀嚎。 床上的几位室友都围了过来,帮忙把床单被罩捡起来,看看地上的尸块,又看看罗恩:“别太伤心了,罗恩,斑斑是为了保护你牺牲的。” “……” 纳威和哈利没有说话,一人一边拍拍他的肩膀。 …… 城堡楼梯平台。 梅尔文、麦格教授、斯内普和卢平一起下楼,他们的办公室设在低层,沿途安抚幽灵和画像们,每下一层,火把就熄灭一层。 梅尔文在三楼和他们互道晚安,相比斯内普的地下室,麦格教授的二楼猫咖,麻瓜研究课办公室算是高层了。 拎着煤油灯穿过走廊,熄灭沿途火把和烛光,那扇用反开锁咒紧闭的房门外,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鼠斑斑。 煤油灯里的火光变成萤火虫,化作流光点亮四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烛台,隔着胡桃木的办公桌,梅尔文和虫尾巴相对而坐。 置物架上相比去年充实了很多,摆放有神奇动物的牙齿,斯普劳特教授送的干花,还有赖特送来的新款影镜,但中间那里空出一块,原来是摆放玻璃瓶的,养老鼠的玻璃瓶。 趁乱抓了一只老鼠,碾死在宿舍,时隔十三年再次假死脱身,离开格兰芬多男生宿舍,从等待年轻教授回来,坐在这张椅子上,虫尾巴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 摆脱了小天狼星的追捕,还有一位强大巫师庇护。 可莫名奇妙的,他还是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位年轻教授,和面对曾经的黑魔王一样,不由自主的感觉恐惧。 “热可可还是南瓜汁?” 梅尔文体贴的问,他手里拎着茶壶,壶嘴里有袅袅热气冒出。 虫尾巴吸了吸鼻子,没能嗅出茶壶里到底是什么,他两样都不想喝,但不敢直说:“我都可以,喝什么都行。” “放松点,不用拘谨,我们是生意伙伴,曾经有过愉快的合作,我相信未来还有机会合作。” 梅尔文看着虫尾巴的眼睛,倾泻茶壶,里面流淌出冒酒花的黄油啤酒,“罗斯默塔女士酿制的,很久没尝过了吧?” “我其实就想喝这……个。” 虫尾巴的最后一个音卡在喉咙里,忽然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低头接过茶杯,再也不敢和年轻教授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我只是在茶壶里提前准备了好几种饮料,猜测你应该会怀念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没有用摄神取念窥探你的心思。”梅尔文声音温和。 虫尾巴再次缩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 梅尔文有些无奈,实话实说都没人信,“今晚的事情你躲在角落里应该听到了,说说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躲起来。”虫尾巴声音颤抖。 “其实罗恩身边就是安全的地方。”梅尔文抿了口黄油啤酒,“布莱克今晚能潜进格兰芬多塔楼,是因为隆巴顿家的孩子遗失了口令清单,他以后不会再抄写口令,布莱克再也进不了塔楼,宿舍是安全的。” “一点也不安全。”虫尾巴低声说,“罗恩先是在霍格莫德遭遇袭击,你知道的,那条黑狗就是小天狼星,他就是冲我来的,今晚又在宿舍遭遇袭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找到机会,不离开罗恩身边,我就永远摆脱不了小天狼星。” “那你找我是为了……” “先生,我想让您把我送出去,不管是麻瓜城市还是巫师村落,越偏远越好,最好让小天狼星一辈子也找不到。” “送你离开……这很容易。” 梅尔文稍作停顿,话音一转,“但你真的想永远躲着,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老鼠吗?” “……”虫尾巴拿不准他的意思,没有吭声。 “阿尼马格斯可以躲避搜捕,你可以躲开布莱克,他也可以躲开傲罗和摄魂怪,他今年三十岁出头,你算算还要藏多少年?”梅尔文苦口婆心的劝告。 “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解决布莱克,彻底摆脱这个麻烦。” (本章完) 第285章 寻找帮手 “我……我打不过他。” 虫尾巴捧着茶杯,结结巴巴的说,“原来上学的时候,莱姆斯他们就总拉着我做决斗练习,毕业加入凤凰社以后,他们还拉着我陪练,我从来没赢过。”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果现在正面决斗,你才是占优势的。” 座椅里的年轻教授声音淡淡的,温热的黄油啤酒腾起白色水汽,面容看不真切,“他在阿兹卡班里关了十三年,十三年没有施法,被摄魂怪折磨得瘦弱不堪,费尽心思逃出来也没有魔杖,你和他不一样,你有魔杖,体力充沛。” 梅尔文稍作停顿:“其实你今晚不该惊醒学生,仓惶逃跑,就应该在宿舍解决他的。” “这……” 虫尾巴面露迟疑,还是不敢答应。 其实过去的十三年里,他一直躲在陋居装老鼠,同样没怎么施法,魔法技巧生疏,长期被当做宠物饲养,身体算不上强壮。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来,怯懦的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魔杖,那就和十三年前一样,转动你狡猾的耗子脑袋吧。”梅尔文慢条斯理的诱导,”十三年前你可以陷害布莱克,借助魔法部傲罗的力量囚禁他,现在也可以借用其他人的力量。” “先生,你的意思是,揭穿他的阿尼马格斯伪装,让他再次落网?” 虫尾巴面露思索,最后摇头,“我不能公开露面,而且……这可能会导致泄密。” 上次可以成功陷害布莱克,是因为时局混乱,魔法部审查过程有漏洞,再加上布莱克遭受沉重打击,没心思为自己辩解。 现在哈利成了他的心灵寄托,布莱克很有可能抗诉,如果捅出当年真相,通缉令上的画像就要换人了。 “这就要找可靠的合作伙伴,比如……斯内普。” 梅尔文幽幽的说,“你们曾经是同学,你应该了解那段恩怨,斯内普仰慕莉莉,憎恨泄密的布莱克;毕业后侍奉同一个主人,你也清楚他的性格,残忍狠毒,利用这股仇恨,操纵他杀死布莱克,就像十三年前操纵傲罗和审判庭那群巫师一样。” “这……可是……我……” 虫尾巴惊恐抬头,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的话,捧着茶杯的手有点哆嗦。 “我知道,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在外人眼里,布莱克也是食死徒,你担心他帮助布莱克。”梅尔文语气平静,“可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其他的,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我知道了。” 虫尾巴浑身发冷,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现在他坐在这间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里,手上烙印有衔尾蛇印记,这位教授给他指出的方法切实可行,只是稍有风险,他还能怎么拒绝呢? …… 天渐渐亮了。 有求必应屋房间深处,一个身影卧躺在沙发上,仰着头,困倦如同潮水一样笼罩,这里有温暖的壁炉和蜡烛,他的眼睛却不敢闭合。 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谁?” 小天狼星猛地坐直身体,戒备的盯着门口。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是略显尖细的嗓音:“家养小精灵,多比,莱温特先生让我来的。” 小天狼星眼前浮现出那位年轻教授的面容,先后两次见面,每次都印象深刻。他眼睛里满是诧异,原以为迎来的可能是傲罗,又或者是邓布利多校长,没想到会是家养小精灵。 房门推开,冷风灌进房间,灯光一阵摇曳。 一只家养小精灵推门而入,手脚细长,皮肤灰绿,灰色的围巾缠在脖子上,垂到腰际,手上捧着餐盒,羊毛袜子外面没有鞋靴,古里古怪的打扮。 瞪着炯炯的圆眼睛,脸上写满好奇。 小天狼星被那样的目光打量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授们的搜捕结束了,警戒已经解除,不过莱温特先生托我转告你,最好等到天黑以后再离开。” “没有审问,没有谈话,就这样让我走了?”小天狼星有些不可思议。 多比没在意他的情绪,自顾自的传话,叽里咕噜就是一长串:“不用担心有人发现,整个学校都没几个人知道这里,就算知道,他们也只能进入其他房间,另外就是有求必应屋里没有吃的,先生让我给你带了三明治和水,如果需要上厕所的话,这里有各式各样的马桶,只要你想着马桶的样式就能出现。” 小精灵尖细的嗓音刺得脑袋隐隐作痛,小天狼星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有求必应屋!这里是有求必应屋?” “是的,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有时候打扫城堡,我们会在这里储存工具,特里劳尼女士有时候用来堆放酒瓶,莱温特教授说她是逃避现实……” 小天狼星表情恍惚,当年掠夺者制作活点地图都没发现的密室,为什么一位外来的年轻知道。 他忽然想起现状,盯着摆放餐盒的小精灵,试探着问:“你知道我的身份?” “多比知道,莱温特教授说过,你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犯,通缉犯,举报你可以得到一大笔加隆。”多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可惜多比不是巫师,不能举报你换取赏金。” 小精灵惋惜的眼神很明显,小天狼星心里有点毛毛的:“为什么不把我交给邓布利多,你不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当然是霍格沃茨雇佣的小精灵,不过多比也是追求自由的小精灵,邓布利多先生雇我打扫做饭,没有让我负责城堡安保,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雇佣?”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十三年牢狱生活,他好像有点落时了:“你是说,邓布利多会付你薪水?”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有钱买围巾和袜子?”多比觉得这人有点傻,放好餐盒,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小天狼星赶忙叫住多比:“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些消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愿意付钱。” 小天狼星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两枚铜纳特递了过去,在霍格莫德下水道捡到的。 “好吧,看在铜纳特的份上。”多比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看见小精灵这副做派,小天狼星感觉打听外界消息都没那么急切了,沉默了很久:“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不一样?” “应该说其他小精灵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 多比轻轻的叹了口气,讲述起自己脱离马尔福家,追求自由的经历。 “虽然受雇于霍格沃茨,帮邓布利多校长和麦格教授做事,不过我偶尔也帮莱温特先生和波特先生做些事,这是多比自愿的…… “如果不是莱温特教授说你对善良的哈利没有恶意,我大概会把你交给哈利,而不是和你做生意。” 对于这位攒钱赎身换取自由的小精灵,小天狼星觉得很新奇。 以前见过的家养小精灵都是布莱克老宅那只克利切那种类型的,这只小精灵完全不一样,脑子没有被奴隶观念主导,也没有被纯血观念腌制,身上是旺盛的生命力。 虽然有点贪财,但根本目的为了还债,换取自由。 “那位莱温特教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小天狼星对此更加好奇,忍不住问。 多比立马露出戒备的表情:“虽然多比不再是普通家养小精灵,可名义上,莱温特先生还是我的主人,我不可能背叛他,更不会向你这位通缉犯泄露他的消息。” 这种口吻就很像克利切了,小天狼星有些头疼:“那你给我讲讲哈利的事,那位莱温特教授说过,我是他的教父,我对他没有恶意。” 多比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不信任你!” “……” 小天狼星有些想收回前面的念头,这只小精灵观念太散漫,对巫师完全缺乏应有的尊重。 “多比要走了,再见,逃犯巫师。” 眼看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转身就走,小天狼星连忙叫住:“等等,等等,我还有问题。” “你的纳特就只够询问这些问题。” “……” 小天狼星又开始在身上摸索,可惜流浪狗不是流浪汉,只能在下水道里捞几枚纳特,没人施舍钱财,他也没回老宅,没去古灵阁,身上最后的两枚纳特已经掏出去了。 情急之下,他朝着多比喊了出来:“你不想知道自由的真正含义吗?” 多比果然停步,转头看他。 “还债换取自由只是你自己的推测,那位莱温特教授跟你说的是,当你明白自由的内涵,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眼看小精灵停留,小天狼星连忙加快了语速,“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我感觉自己被纯血家族的条条框框困住,得不到自由,后来我才明白,自由不是谁施舍给你的,也不是购买的,是自己争取来的,并且谁也无法夺走。” 多比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位教授帮你摆脱马尔福,没有了契约束缚,从那以后你其实就没有主人了,莱温特教授也没有束缚你,他只是说你需要偿还债务,你明白吗?” 小天狼星看着面前小小的精灵,瘦骨伶仃的,“那位教授就是想让你想清楚这个,不管你受雇于谁,这只是你的工作,不能奴役你的意志。” “所以,多比其实已经自由了?”多比有些恍惚。 “没错!” 小天狼星重重点头,“工作换取报酬,薪水偿还欠债,这跟自由没关系,没有人奴役你,当你想清楚这点,你就是自由的!” 多比眼睛睁大,几乎要凸出来。 “我现在也想雇佣你,帮我做事。” 小天狼星画着大饼:“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大笔报酬,还清债务还能有剩余,到时候你可以到处旅行,给自己买衣服,不只是围巾和袜子,全身的衣服!” 多比眼睛晶亮。 …… 新的星期,正常上课。 昨晚夜袭闹得太晚,格兰芬多学生都没什么精神,一个个的,昏昏欲睡,趁着宾斯教授讲魔法史的时候,趴在桌上补觉。 赫敏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宾斯教授那么大年纪了,还坚持给我们上课,怎么能在课堂上睡觉呢?” “今天讲的妖精叛乱,重点内容,期末考试要考,巫师等级考试也要考!” “……” 走进北塔占卜课教室的时候,赫敏还在喋喋不休的谴责,哈利和罗恩充耳不闻,他们还没有睡够,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这节占卜课正好接着睡。 于是两人选了中间靠后的座位: “别说了,赫敏,瞧瞧你的黑眼圈,比我们还严重。” “你们……” 赫敏坐在他们旁边,打算上课后每隔几分钟就叫醒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北塔顶部的房间,门窗紧闭,黯淡的天光照不进来,灯上围着丝巾,使得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朦胧的红光中,壁炉里添加了药材,说是激发灵感用的,各种燃烧后的香味混在一起,起先有些刺鼻,后面就习惯了。 “这节课学什么啊?” 拉文德表示期待,因为兔子宾基的事情,许多学生都开始相信特里劳尼。 赫敏默默看她一眼,没有反驳。 上课以后,特里劳尼又往壁炉里添了药材,烟雾腾起,甜香味更加浓烈,听着她讲课时虚无缥缈的空灵嗓音,赫敏觉得教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熏眼睛。 “我看到了……你们害怕的事情还会再来……” “他已经来过……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蓄谋……” 那声音变得更加缥缈,教室也更加昏暗,赫敏觉得眼眶酸涩,忍不住眨了下眼。 “醒醒赫敏,醒醒!” 赫敏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趴在课桌上,脑袋上盖着占卜课教材。 教授已经下课离开,学生们也陆续离开,门窗打开通风,没有了朦胧的红光和熏人的香料,冷风灌进北塔教室,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赫敏坐起来环顾四周,旁边哈利和罗恩也是刚睡醒,脸上还有书本压出来的红印,她摸了摸脸颊,不由有些羞赧。 “走吧,下节是斯内普的魔药课。”哈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听到那位教授的名字,罗恩也清醒过来,拎起书包装书,然后愣在座位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赫敏看见书包里有巧克力蛙的包装盒,里面装着斑斑的尸体,用冰冻咒处理过,暂时不会腐烂,没有异味。 她低声问:“哈利,他打算一直带着……带着斑斑吗?” 哈利摇了摇头:“他打算在周末魁地奇比赛结束后举行葬礼,把斑斑葬在禁林,顺便邀请海格参加,再找差点没头的尼克请教一些关于葬礼的流程。” “……” 赫敏默哀的时候也有些庆幸。 还好斑斑是死在布莱克手上,不是死在克鲁克山猫爪下,否则自己就是帮凶了。 (本章完) 第286章 球场意外 “葬礼开始前需要一个正直的巫师帮忙处理遗体,如果可以召唤守护神,那就再好不过了。” “给尸体抹上防虫蛀的油,用香料掩盖腐臭,再裹上粗麻布。” “还需要一些蜡烛,普通人就用小蜡烛,贵族可以用特制的鲸鱼蜡烛,香料制成的蜡烛。” “……” 城堡地下室,魔药教室外的走廊里,差点没头的尼克飘在半空,用阴森的语气给几个孩子讲述中世纪的葬礼流程。 半透明的银白幽灵躯体,风吹过时冰凉刺骨,氛围显得有些阴森。 罗恩听得一脸认真,就差没有掏出笔记本写下来了。 哈利表情复杂,不过还是陪在旁边,装作认真在听。 他悄悄往旁边瞄了一眼,赫敏仰着小脸,倒是对中世纪的巫师习俗挺感兴趣的。 “老实说,给宠物举行葬礼不用这么麻烦。” 连续讲了十分钟,差点没头的尼克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就到这里吧,快要打铃了,你们还要上魔药课。” “好吧……”罗恩意犹未尽。 “再见,尼古拉斯爵士。” “祝你们有一节愉快的魔药课。” 差点没头的尼克目送他们走进地下教室,叹了口气,飘向隔壁房间。 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要给一只宠物耗子举行葬礼,他要记下来,暑假讲给肯特郡的寡妇幽灵听。 还没穿过墙壁,一转身就碰见赶来上课的魔药学教授。 斯内普面无表情,从旁边经过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一甩长袍后摆,进了魔药学地下教室。 “斯莱特林的巫师是这样的,感觉全世界都欠他们金加隆……” 差点没头的尼克摇了摇头,身影穿过墙壁,幽灵脑袋消失的最后一瞬,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转角有只秃毛耗子。 耗子白天就出来觅食? 光明正大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尼克觉得学校里的家养小精灵有点懈怠。 …… 11月6日,周六。 已经是冬天了。 上个月秋末的爽朗天气结束,接连阴沉了几天,苏格兰高地的气温逐渐入冬,浓厚的铅云笼罩天空,正午时分的天光都透不出来,温室里的草药课都要点灯照明,场地每天早上都会霜冻结冰。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半空就响起隆隆的滚雷,北风呼啸着撞击城堡墙壁,禁林有老树不堪重负,折断时发出凄厉的咔嚓声,雨珠噼里啪啦的倾泄下来。 吃过早餐以后,梅尔文在弗立维教授的催促下来到魁地奇球场,在拉文克劳的观众席上落座。 今天要举行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狭路相逢的老对手了。 此前斯莱特林球队曾提出过延期,让格兰芬多先跟赫奇帕奇打比赛,主要是他们没有训练应对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 而格兰芬多做了充分准备,他们时常在雨天训练,带着一身泥泞回到城堡,惹得管理员费尔奇怒骂。 不过这个延期理由不充分,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双双驳回去了。 魁地奇精神嘛,只要不是遇见地震、洪水和火山爆发那样的不可抗力,比赛都要按时举行。 “唉……” 其实他本身对魁地奇不怎么感兴趣。 梅尔文撑开防水防湿的泡膜,顺手把整个观众席都笼罩进来,将拉文克劳的学生都装在泡膜里。 湿冷的风雨飘过来,雨点吹打在泡膜上一条一缕的往下流,沿着某种无形透明的弧度滑落,像是一条一条透明的小虫子。 “是骚扰虻!” 前排的某位小女巫顿时睁大眼睛,晶亮的眸子带着惊讶,又有终于看见实物的欢快,那张稚嫩白皙的小脸上同时展现出多种情绪。 就连比赛都顾不上看了,反而凑近那层透明的膜,仔细盯着雨珠滑落。 后排还有秋·张和玛丽埃塔她们,都对这种防雨的魔法感到好奇。 梅尔文坐在位置上,听了几分钟学生们的赞美惊叹,目光转向球场内。 两支队伍换上了各自的队服,淋着雨互相见礼,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要臭着脸发表赛前垃圾话。 他不由笑了笑,距离比赛开始应该还有十几分钟,转头找弗立维闲聊。 话题没想到还没聊到泡头咒的改良应用,就看见邓布利多和斯普劳特教授他们也都过来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 弗立维教授愣愣的问。 “过来躲雨。” “你们自己不也加持了防水防湿吗?”弗立维教授指着校长清爽蓬松的胡须,还有斯普劳特的长袍,上面一点水珠也没有。 斯普劳特摆了摆手:“就是不想坐在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旁边,他们都板着脸看比赛,身边的温度比淋雨还低。还有莱姆斯,西弗勒斯还在计较那天晚上的事,认为是莱姆斯帮助布莱克逃走的。” “最后那道击退咒,确实有点奇怪。” “要我说……” 这对几十年的老搭档只用几秒钟就找到话题,凑在一起低声私语,还特意加持了魔法,不让周围的学生听见。 “非常精巧的泡头咒。”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自顾自在旁边坐下。 “其实我对校长控制守护神的技巧更感兴趣,灵活控制凤凰体型,还能留音传讯。”梅尔文诚心请教。 他的守护神非常特别,在伊法魔尼上学时反复练习,始终没能凝聚形体,直到毕业离开学校,告别长角水蛇,这才逐渐凝实。 他甚至怀疑自己原本的守护神可能不是长角水蛇,而是别的什么动物,后来受到长角水蛇的影响,发生某种不可知的改变。 因此对邓布利多的凤凰格外好奇。 “原理并不复杂,只需要一点小技巧。” …… “暴风雨太大了,这场比赛会很艰难!” “别担心,奥利弗,这点雨我们不在乎。” “嘿,这可不是一点雨,艾丽娅。” “……” 哈利站在球场中间,听见队友们开赛前的闲聊,想回应两句俏皮话,却感觉没有张嘴的力气。 猩红色的袍子已经湿透,沉重的贴在身上,雨水淋在身上,带走身体的温度渗进地面,水珠打在眼镜上面,什么也看不清。 “比赛开始!” 隐约听见霍琦夫人的哨音,哈利努力握紧扫帚,腾向天空。 雨珠倾盆而下,往常猎猎作响的披风沉重得飘不起来,哈利骑着扫帚掠过球场边缘,看到半空的鬼飞球都歪歪扭扭,速度迟缓,持续不断的雨珠削减着上面的动力。 击球手用力挥棒,声音沉闷,游走球和鬼飞球都只能缓慢飞行一段距离。 反而是斯莱特林那些体型健壮的球员,凭借体重优势,可以把球击得很远,偶尔和己方球员碰撞,优势明显,艾丽娅和安吉莉娜她们疲于应付。 哈利控制着自己不要太在意场上局势,他是找球手,他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金飞贼上。 瘦弱的找球手抿了抿嘴唇,感受着雨珠带走体温,镜片外面的视野一片模糊,别说金飞贼的位置,就连马尔福的位置都只能隐约判断。 只能用缠斗战术了。 哈利轻轻呼了口气,放松全身上下因为寒冷和紧张而绷紧的肌肉,随后握紧扫帚,不远不近的坠在马尔福身后。 优秀的找球手必须时刻注意对面的动向,以防对面捕捉到金飞贼的踪迹,而自己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哈利始终坠在马尔福的视野边缘,时远时近的,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寻找金飞贼,为队友争取拉开比分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越发阴沉,好像黑夜已经决定提前到来。 哈利有几次险些撞到球员身上,而且分不清是自己的队友还是对面的球员,只有每次闪电划破天空,他才能隐约看清四周的事物。 “轰隆!” 格兰芬多观众席前排,西莫和迪安朝他挥手。 “轰隆!” 拉文克劳观众席上,邓布利多坐在莱温特教授旁边。 “轰隆!” 格兰芬多看台最高层,一条满身粗毛的黑狗。 “!!” 哈利心里一惊,调转扫帚,凝神再去看那看台,那条黑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身穿斗篷的身影。 一声嘶吼从斗篷兜帽里传来,那种嘶吼不同于任何野兽喉咙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波动,不受大雨影响,穿过半个球场,传进哈利的耳朵里。 哈利看清了那两道身影的模样,那看上去是高挑瘦长的巫师,兜帽下面却呈现着怪异的脸庞,它们露在外面的畸形手掌,像是水里泡得发白的阴尸。 两只摄魂怪,它们朝着这边迅速飘飞过来! “哈利,你上面!” 伍德队长的声音从得分圆环响起,哈利抬头去看,一缕金色闪光划过,金色飞贼正在迅速爬升。 恰巧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借助金飞贼和雷电放出的闪光,阴云下面的空间也被照亮,数百只摄魂怪飘在球场上空,雨水裹挟着冰冷的白雾,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球场,呼啸的风雨似乎暂停,熟悉的寒流将他冻僵,拽着他的意识不断坠落。 耳边又听见那个女巫凄厉的哀嚎。 “别动哈利,别动哈利,请别动哈利!” “滚开,你这愚蠢的女人,滚开!” 哈利竭力保持清醒。 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见拉文克劳的看台上,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并肩站了起来,邓布利多校长平举右手,摇指向自己,吟诵咒语的声音传遍球场。 【减震止速】 身形一滞,坠落的失重感消失,仿佛被柔软的棉花拖住。 莱温特教授抬头看向天空,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念咒,仿佛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漫天的摄魂怪群。 高处的摄魂怪也低头看着那位年轻教授。 整个魁地奇球场所有人都能看见,柔和的银辉在黑暗中绽放。 守护神咒。 哈利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球场范围内的暴雨忽然变慢了,那些雨珠,那些迎风招展的旗帜,甚至是骑着扫帚的球员,划过半空的金飞贼,都停滞在柔和的银辉中。 银辉凝成的尘世巨蟒环绕球场,张嘴尖啸。 摄魂怪们仿佛枯败的落叶,被旋风裹挟着扫出校园,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哈利落向地面,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哈利!” 罗恩和赫敏越过看台,朝他跑了过来。 …… 床头柜上有银色的金属托盘,摆的是泛着淡绿的魔药,旁边还有刚开封的巧克力蛙纸盒,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甜味。 二楼校医室,单人病房,病人还没醒过来,教授们谈话的声音稍稍压低。 比赛刚一结束,就被校长叫过来召开临时会议,商讨如何对接魔法部傲罗,维护师生权利。明明是四位院长的职责,作为一位选修课教授,梅尔文感觉又被安排加班了。 “主要是米勒娃的工作,联系校董会,给魔法部施压,处理失控的摄魂怪。”弗立维教授说,“聊聊你的守护神吧,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晚餐时再聊吧,病人还在昏迷……” 梅尔文指了指床上的哈利,低声结束话题,打量着站在床边的几位教授。 麦格教授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斯普劳特教授表情愤慨;斯内普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看样子虫尾巴还在观察,没有敲响魔药学办公室的门。 只有校医庞弗雷女士,正一边检查哈利的伤势,一边低声埋怨。 “非要在暴风雨里举行比赛,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他们是学生,又不是专业球员。” “摄魂怪那些家伙早该清理了,就是你们一直不肯作为,现在好了,闹出事了吧?” “……” 床头位置,邓布利多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我记得这是第二次了吧,哈利在特快专列上遭遇摄魂怪,也曾经陷入昏迷。” “是的。”卢平微微颔首。 “莱姆斯,课间闲暇的时候,拜托你教他守护神咒。” “好的,校长。” …… 哈利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是整洁的白色帷布,烛光柔和,床铺温暖舒适。 稍稍偏头看过去,哈利眼前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他躺在校医室的单人病房里,夜色透过玻璃窗渗进来,他嘴里还残留有巧克力淡淡的甜味。 “哈利,你醒过来了?” (本章完) 第287章 街头碰面 “多比?” 哈利借着烛光看清楚床边的身影,凑过来的那张脸瞪着网球般的大眼睛,尖尖的长鼻子,手脚细长,皮肤灰绿,厚实的围巾缠在细脖子上,看上去有点滑稽。 “是的,先生,是我。”多比尖细的嗓音在病房里回荡。 “我记得……我好像从球场上摔下来了?” 哈利活动着胳膊和腿,除了躺久了的腰背有些酸痛,脑袋有点胀痛,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势,骨骼完好无损,膝盖和脚踝依然灵活。 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稍微松了口气。 在球场上失去意识下坠的时候,恰好在追逐爬升的金飞贼,几百英尺的高度,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校长的魔咒,大概已经和扫帚一样,东一块西一块了。 “庞弗雷女士检查过了,身上没有伤势,脑袋可能有点痛,那是因为几百只摄魂怪同时近距离注视,让你的灵魂震颤,安心休息就会好的。” 多比低声嘟囔着,一边用海绵去擦他的额头,一边叹息,“哈利·波特再一次因为比赛进医院了。” “再一次?”哈利重复。 “一年级时哈利·波特还不认识我,但我听马尔福少爷说起过,去年和今年,是我亲眼见证的,每年魁地奇比赛,你都会受伤进医院。” 多比瞪着凸出的大眼睛,“多比再次提醒哈利·波特,啊,先生,您为什么不放弃这项危险的运动呢?” 哈利愣了一下,不由露出笑容:“你不明白,多比,我的队友需要我,格兰芬多需要胜利。” 有了多比在旁边念叨,他感觉轻松了很多,从枕头上撑起身子,接过海绵自己动手。 “就算哈利·波特上场,格兰芬多还是输了。”多比撇了下嘴,“那个马尔福最后抓住了金飞贼,他们球员朝着看台欢呼,还骂你是个胆小鬼,韦斯莱先生气坏了,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哈利把海绵放回托盘,按了按额角。 他的记忆还有些混乱,记得昏迷以前,看见莱温特教授召唤的守护神,坠地以后两位伙伴冲向自己,至于金飞贼的踪迹和比赛结果,倒是记不清楚了。 他决心后面的比赛一场不输,把落后的学院分扳回来。 “罗恩他们人呢?” “回格兰芬多塔楼了,马上快到熄灯时间了。” 多比给杯子里添水,递了过去,“庞弗雷女士说哈利·波特没受伤,只是碰见摄魂怪昏迷,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小姐说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哈利有些心梗,听起来他确实像是胆小鬼,碰见摄魂怪就昏迷。 “还是要尽快学会守护神咒啊。” 隐约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长角水蛇守护神,蛇躯环绕整个球场,哪怕是几百只摄魂怪,随便抖抖尾巴,那些摄魂怪就像落叶一样清扫出去。 喝了口杯子里的白水,哈利抬头,这才想起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多比的工作,有人委托多比照顾哈利·波特。” “……” 哈利睁着眼睛,看向校医室的屋顶,没太在意话里的暗示,以为是校长或者教授让他来照看自己。 脸也擦洗过了,水也过喝了,眼巴巴看着哈利躺在床上,明显没有上厕所和用餐的想法,多比眨了眨眼,竟然有点找不到事做。 “哈利·波特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我还不饿。” “哈利·波特要去盥洗室吗?” “不用,我现在只想躺着。” “……” 多比依旧盯着哈利的绿眼睛,稍作沉默,“那哈利·波特圣诞想要什么礼物,有没有一直想买但是没有买的东西?”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哈利觉得诧异,又有些好笑,家养小精灵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怎么,你想给我买圣诞礼物,你的薪水不是留着赎身吗?不想要自由了?” “自由不是赎买来的,偿还债务和自由没关系……” 多比认真的看着哈利,一本正经的转述,说得有板有眼,一看就不是家养小精灵该有的文化水平。 “原来是这样……” 哈利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去年听多比提到这些事情,他和赫敏都没想到赎买自由偿还债务的含义,居然被其他人理清楚了。 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 “可莱温特教授给你布置课题,就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现在别人直接把答案告诉你,这还是你的答案吗?” “……” 多比愣了一下,再次露出纠结的表情。 苦苦思索很久,还是放弃了自己得出答案的想法,选择了先完成委托:“先不管这些了,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 哈利随口笑道:“那好吧,我想要一把新扫帚,最好是火弩箭。” “火弩箭?” “售价2800加隆。” “也就是47600西可,1380400纳特……” 多比默默用自己每周的薪水换算了一下,顿时肃然起敬。 …… 城堡三楼,麻瓜研究课办公室。 “咚咚咚……” 门外传来小女巫清脆的嗓音:“教授,是我,我来上补习课。” 梅尔文坐在书桌后面,曲指在桌面轻扣两下,锁芯咔哒开启,房门无声敞开,露出后面小脸扑红的赫敏,学院长袍衣摆上还沾着干透的泥点。 小女巫白天观赛时弄得有点狼狈,一直没时间梳洗,在病房外面等了半天,没能等到哈利醒来的消息,只能自己过来上课了。 梅尔文没有想到赫敏还惦记着补习课,心里宽慰:“是赫敏啊,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准备了禁闭惩罚。” 小女巫的眼睛顿时睁圆,惊讶的样子着实可爱。 “我为什么会有禁闭惩罚?”赫敏满脸不解,“不应该是纳威弄丢口令清单被禁闭吗?或者是乔治和弗雷德,他们最近总是鼓捣新的恶作剧道具,难道是因为我白天骂马尔福赢得不光彩?”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现在安心接受惩罚吧。” 梅尔文总不能现在揭开谜底,告诉她是因为她的宠物违反校规,帮助校外人员潜进城堡,只能学校长做谜语人。 他从桌下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推到赫敏身前,看了一眼墙边座钟: “距离熄灯还有两个小时,这里是图书馆里近两百年有关守护神咒的资料,我需要你把里面有价值的内容整理出来,剔除那些胡编乱造的童话故事,还有老巫师吹嘘自己的虚假游历经历。” “守护神咒的资料……用作教学吗?” 赫敏隐隐猜到资料的用途,心情略有些激动。 梅尔文嗯了一声:“因为球场上发生的意外,邓布利多校长让卢平教授指导哈利,希望他尽快掌握守护神咒,弗立维教授提出不能只关注哈利一个人,建议在决斗俱乐部的课程里加入守护神咒内容,希望全校学生都有能力处理摄魂怪的威胁。” “然后我就变成了特邀助教。”他惆怅的叹了口气,“决斗俱乐部是面向全校学生的教学,和只教两个人的补习班不一样,需要更注重细节和基础知识。” 赫敏心里微微一动,想起那条环绕球场的尘世巨蟒,莱温特教授主讲守护神,确实很权威,很有说服力。 “所以教授就征用我做苦力,让我替你准备教案?” 梅尔文淡定的点头,没有丝毫羞愧:“如果不是你还没掌握守护神,我就直接让你上台做助教了。” ……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悲伤一只耗子的离开,而是为了庆祝一个特别普通的老鼠,过完特别不普通的鼠生。” “斑斑从来不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面的老鼠,它不能像蟾蜍一样歌唱,也不能像猫头鹰一样担任重要工作。” “但它总是默默在口袋里陪伴我,听我诉说,无论是关于功课的抱怨,还是少年烦恼,它都会趴在那里……” 罗恩站在禁林外围毛榉木的枝叶下,右手握拳按在胸上,面前是刚刚挖出来的小坑,暴雨后的禁林地面非常泥泞,坑里浸着泥浆。 哈利、赫敏和海格在他身后站着,表情严肃,紧盯坑里的巧克力蛙包装盒。 原本海格想削一个木盒子做棺材的,但罗恩说斑斑就喜欢糖果盒,它能在里面得到安息。 “斑斑的贡献是巨大的!它始终陪在我身边,伴我度过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 罗恩为斑斑祈祷,眼眶泛红,“珀西那个冷漠无情的家伙,斑斑也陪伴他漫长岁月,他居然因为约会拒绝出席葬礼。斑斑化作幽灵也不会放过他的!” “绝不放过!”葬礼主宾哈利应和。 “葬礼就到这里结束,相信斑斑也不愿意看见你沉溺在悲伤当中,快去霍格莫德吧,喝几杯黄油啤酒,能让你好过一些。” 海格在这方面有充足经验,不管是给动物举行葬礼,还是混迹酒馆借酒浇愁,给出的建议很有参考价值。 半小时以后,三人推开三把扫帚的橡木门,柜台后面站着正在调酒的酒馆老板,罗斯默塔女士,身材丰腴,姿态婀娜,一袭紫色长袍勾勒出中年女巫的风韵。 柜台前面还坐着一群中年男巫,其中就包括常在报纸上露脸的矮胖身影,现任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 “魔法部部长也来酒馆喝酒……他不应该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吗?” 罗恩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漂亮的女老板身上,感觉痛失宠物的悲伤冲淡了许多。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出于某种不谋而合的默契,悄悄来到柜台斜对面坐下,就在部长后面的位置。 在不引起福吉注意的同时,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 上午十一点,霍格莫德。 斯内普拎着手提箱匆匆穿过泥泞小路,从村庄赶回城堡,冷着脸的魔药学教授走路带风,衣袂翻飞,后摆猎猎作响。 麦格教授说院长应该负责各自学科的教具采购,轻描淡写就将副校长的工作拆分,魔药部分就落在他的身上,霍格沃茨七个年级,学生熬制魔药的耗费很大。 这不是他第一次负责魔药采购,魔药大师熟悉市场上的药价,用专业知识从药店老板拿到了优惠价,整个过程不算困难,但就是繁琐,让人厌烦。 那位药店老板还唠叨为什么换人了,以前都是莱温特教授。 “梅尔文那家伙……”斯内普心底不屑。 这是魁地奇比赛的第二天,霍格莫德周末活动照常举行,街道两旁的店铺里能看见学生的身影,想起斯莱特林赢得第一场比赛,他觉得今年的学院杯很有把握,心情还算愉快。 村口位置比较偏僻,店铺逐渐稀疏,经过蜂蜜公爵糖果店,只剩下招牌破旧的猪头酒吧。 这里不接待学生,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位酒客,不同种族不同体型,脸上戴着相似的兜帽或面具,有几个一身斗篷的巫师,看起来不怀好意。 余光打量着酒馆,忽然一道矮胖身影蹿出来,来到面前和他握手:“斯内普教授,很高兴遇见你,我们曾经见过面,有时间喝一杯吗?” 听声音是中年男巫,头上戴着兜帽,看不清帽檐下面的面容。 斯内普正准备拒绝,目光落在矮胖的中年男巫身上,忽然注意到一些特征,盯着帽檐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冷笑着点头,仿佛盛情难却一般,应邀走进酒馆,来到角落里要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只端在手里摇晃,没有品尝的意思。 “或许斯内普教授不认识我,我们也不用认识,只是我这里有些消息……” “好了,彼得,这里不是校友重逢的酒会。” 斯内普冷冷的打断了他,“你指望这种拙劣的装扮能骗过谁?更不用说你身上的臭味从学生时代就没淡过,哪怕时隔十几年,依然臭不可闻,让人难以忽略。” 小矮星·彼得身体一滞,僵在座位上。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伸出缺指的手,摘下兜帽,露出那张肥胖苍白的脸,上面挂着难看的笑: “我忘记了,上学时你的记忆力就很好,现在成了魔药学教授,嗅觉能分辨出草药,也能认出我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你说呢,我的同学,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本章完) 第288章 传递消息 “你刚刚说消息,什么消息值得假死十三年的彼得先生复出,主动找上曾经的仇敌?”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问,闭耳塞听的魔力荡漾开来。 “有关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消息。 “我希望那个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食死徒付出代价,因为他的背叛,让詹姆和莉莉遭遇不幸。 “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詹姆,可你和莉莉是朋友,我想你同样无法忍受他逍遥法外。” 小矮星·彼得镇定下来,两只鼠眼睛里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就当是帮莉莉的忙吧,对你来说很容易。” “你可能忘记了,我也是食死徒。”斯内普面露讥讽。 “可你现在不是了。” 彼得避开他的视线,看着桌上透明的高脚杯,外面布满擦不掉的油垢: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没有被审判,还成为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邓布利多愿意相信你,我也愿意相信你。” “我确实与邓布利多达成了某些交易……” 斯内普话音一转,“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帮你,莉莉和我……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情谊。” 桌面下,彼得食指空缺的右手悄悄攥紧,面上却还是一副悲悯表情: “就当是祭奠死者,帮帮死去的朋友,也不行吗?” “这里是猪头酒吧,祭奠他们的地方在戈德里克山谷,上次巫师战争已经过去十三年,距离我们毕业已经过去十五年,你还是和上学时一样,喜欢躲在别人后面。” 斯内普冷笑,“醒醒吧,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 “不,你会的……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提到他们,不会再靠近霍格沃茨,避免我再次想起他们,我总是不受控制的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外出执行任务,也许詹姆和莉莉就不会死。” 彼得故作伤心:“可听到布莱克逃狱的消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伤害哈利,和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天晚上一样,所以我还是来了。” “既然你提到了。” 斯内普幽幽的问:“我的确十分好奇,上次抓捕布莱克的功臣,获得梅林勋章的勇士,为什么要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说出半真半假的答案:“我担心遭到报复,纯血家族的报复,食死徒余孽的报复。 “布莱克家族虽然没人了,可纯血家族盘根错节,彼此都是亲戚,还有逃脱审判的食死徒们,相比接受那些荣耀和夸奖,我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他假模假样的抽泣两声,“隆巴顿夫妇的惨剧就是先例,可怜的弗兰克和艾丽斯,幸好有梅林庇佑” “停止你惺惺作态的表演,有什么消息快说!”斯内普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只觉得作呕,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抛弃年迈的奶奶。 咚咚作响的楼梯从酒馆后方传来,警觉的两人同时转头,右手已经伸向口袋里的魔杖,魔咒蓄势待发,这是身为食死徒间谍的素养。 可这只是酒馆里的正常声音,那位身材高大,留着山羊胡子的酒吧老板从楼上下来,拎着两只橡木桶,湛蓝色的眼睛扫视大堂,警告那些有小动作的人。 猪头酒吧招待各种不愿透露身份的客人,酒馆老板时不时就要闹出点动静。 彼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稍微打湿嘴唇,同样没有喝下去: “魔法部派出几百只摄魂怪包围霍格沃茨,在霍格莫德巡查,执行司三只傲罗小队驻守,整个魔法界的巫师都在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谁都没发现他的踪迹,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你知道魔法部的消息?” 斯内普挑了下眉,没有追问到底:“什么原因?莱姆斯·卢平是他的内应?” “莱姆斯现在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你的同事,邓布利多校长亲自聘请的,当然不会有问题。” “邓布利多挑选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每年都会出问题。”斯内普幽幽的说。 “莱姆斯是凤凰社的成员,如果他有问题,早在十几年前就暴露出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彼得摇晃着高脚杯。 “彼得,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角色,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布莱克。” 杯子里的酒液燃烧着,橘红的火星溅射,撞在玻璃内壁,火焰威士忌映照得两人面颊泛红,配合店里昏暗的灯光,看起来有些诡谲。 闭耳塞听让附近巫师低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彼得垂下两颗老鼠似的眼睛: “布莱克是隐藏的阿尼马格斯,一条黑狗,不需要魔杖也能变身,可以骗过摄魂怪和傲罗,可以潜进学校,不会被人留意。” 斯内普眼里闪过一丝恍然,表情依然冷漠:“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转告魔法部,为什么不告诉邓布利多,偏偏选中了我?” “魔法部现在是福吉掌权,他和马尔福那些人走得太近了,我不清楚他的态度。而邓布利多…… 彼得稍作停顿,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过安静平稳的生活,不想再回到凤凰社那种心惊胆战的日子,也不想被邓布利多怀疑,毕竟我消失了十三年……” “你知道的,他们那样的巫师,不会相信任何人。”彼得最后补充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能为我保密,不要向其他人提到我。” 斯内普微微皱眉,默默梳理这些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 胆小怯懦,遇见事情总想着躲,的确很符合小矮星·彼得给人的印象。 “对了,学校有布莱克的消息吗?” 彼得试探性的问,“布莱克不会放过哈利的,他肯定尝试过下手,只要看好哈利,就可以发现布莱克的踪迹。” “他当然进行过尝试,上周末的晚上闯进霍格沃茨,我差点就能剖开他的心脏,就是因为卢平捣乱,让他逃走了。” 斯内普嘴里吐出冰冷的声音。 “如果剖开他的心可以祭奠他们……”彼得吸了吸鼻子,啜泣着说,“那我希望你这么做。” “不要指望我会帮你做什么。” 斯内普收起所有思绪,重新恢复淡漠的表情,“不要试图揣度我的想法,最好祈祷我最近心情愉快,否则我会向魔法部揭发你的存在。” 彼得顿时噤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鼠。 斯内普拎起药箱起身,临走前瞟了眼桌面,目光落在那只酒杯上,里面的火焰威士忌已经燃尽了,去除蒸发的水分,液面几乎没有下降。 没有下吐真剂的机会。 魔药学教授径直离开酒馆。 彼得默默看着他飘动的长袍后摆,和学生时代相比,这位鼻涕精成熟了很多,不再是那个被挂在半空,露出底裤的狼狈少年。 逃脱审判的食死徒,魔药大师,真是风光的名号。 但这些厉害的巫师都差不多,看见他伪装出胆小怯懦的样子,甚至不愿意掩饰脸上的轻蔑,到头来只能被他蒙骗,为自己的轻蔑付出代价。 说起来,他其实挺怀念做掠夺者那段日子的。 …… 三把扫帚也到了客流高峰时段,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明亮刺眼。 经历过前几天暴风雨的持续摧残,尽管此刻的天空还没放晴,但对苏格兰高地的巫师来说,已经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霍格莫德的居民和霍格沃茨的学生都很享受这个周末。 此刻大厅里挤满酒客。 部分魁地奇球迷在聊昨天的学院赛,许多男巫想和罗斯默塔女士搭话,围在吧台附近,高谈阔论的显摆自己,喧闹声有些震耳。 哈利几人在靠近吧台的角落坐下,旁边的位置也很快被填满。 赫敏和他一人点了杯黄油啤酒,一份薯条,两人负责待在座位上占座,不用自己去吧台取餐,罗恩主动拍胸脯帮忙,算是他自己那份,一个人跑了三趟。 喜滋滋的,乐此不疲。 那位福吉部长在聊魔法部的安防措施,除了增派新的傲罗驻守村落,还调配了阿兹卡班的资深巫师,负责指挥摄魂怪。 听到这话,吧台附近的巫师纷纷撇过头去,面露不屑。 周末有教授外出采购,和商店老板们讨论了某些事情。 霍格沃茨的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在酒客和球迷聚集的酒馆,摄魂怪闯进学校,谋害大难不死的男孩,导致格兰芬多输掉比赛的事情已经传开。 按照时间推算,这时候魔法部的信箱已经塞满吼叫信。 全都是来自巫师群众的亲切问候,可惜这位部长听不见。 福吉部长这时候来酒馆,就是想消除巫师们的愤怒,讲解他们召开紧急会议后提出的措施:摄魂怪得到了约束,村落里增派傲罗驻守,组成一个绝对可靠的巡逻队伍。 “……不要说食死徒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是黑……他的主子回来了,霍格莫德也绝对安然无恙。” 福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酒馆老板亲自调的鸡尾酒递到面前,让他稍微有些磕绊,但不影响胸中豪情万千。 罗斯默塔女士递酒时朝他笑了,这位女巫一定倾慕他! “我听说,邓布利多校长以威森加摩首席的身份提出书面抗议,要求禁止摄魂怪靠近霍格沃茨,领空也不行,明确提出摄魂怪与学校至少保持五百英尺距离。” 吧台里面的罗斯默塔女士轻声说道。 这话粉碎了福吉脑中的旖旎,让他不得不面对冷酷现实。 邓布利多确实向魔法部提交了书面抗议,不过考虑到霍格沃茨全校师生的安全,考虑到学生家长和校董会的意见,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可惜摄魂怪们不听。 那些没有人性的黑暗生物突然开窍了,一个个的像是被下了诅咒,居然产生了畏惧情绪,不管阿兹卡班的傲罗怎么沟通,死活不肯靠近霍格沃茨的领空,巡逻时也避开那里。 “摄魂怪们畏惧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咒,不敢靠近霍格沃茨,也不敢冒犯穿着校服的学生们。” 罗斯默塔女士瞥了他一眼,轻笑着说道:“要我说,就应该让莱温特教授或邓布利多校长在村庄里施展一次,要让那些摄魂怪也不敢靠近霍格莫德。” 福吉慢吞吞的抿了口鸡尾酒,脸色难看,像是咽下一只苍蝇:“安排摄魂怪巡逻,是为了保护居民们的安全,避免危险,要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丧心病狂,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摄魂怪也丧心病狂,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罗斯默塔女士一脸嫌弃的样子,“那些家伙傍晚就开始在街区游荡,我们生意都没法做,弗鲁姆先生的糖果都卖不出去了。” 福吉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尴尬:“关于邓布利多校长的书信,还有摄魂怪的事,我稍后会在预言家新闻上面澄清,正常情况下,摄魂怪不会随意袭击居民的,看见那些斗篷怪物靠近,提前避开,就不会有人受伤。” “要是像波特那样,碰见就昏迷呢?” “小孩子嘛,胆子小。” “这就是危险!” “……” 身后靠近角落的圆桌上,黄油啤酒已经喝掉一小半,酒花沿着内壁流淌。 三小只埋着脑袋没有动,担心惊动酒客,被人认出大难不死的男孩。 通过酒馆女老板和部长的谈话,隐隐拼凑出校长向魔法部施压,让部长愤恨不已却无可奈何,三名学生深感自豪,只有哈利心情格外复杂。 没想到自己怕摄魂怪的消息不仅在学校传开,在霍格莫德也成为配酒的谈资,虽然许多巫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自己的胆小已经成了共识。 他毕业以后还想做傲罗呢! 过去广大巫师对他的认知都是勇敢面对伏地魔的男孩,现在变成被摄魂怪吓晕的男孩。 “……” 哈利内心很不平静。 旁边赫敏也沉默着,不自觉捏起拳头。 通过罗斯默塔女士的话她才知道,原来学校和魔法部的关系已经僵硬到这种地步,权力斗争,互相倾轧。 明明这位福吉部长是在校长的扶持下上台的。 明明前几年还被称为校长的同盟,传声筒。 另一个方向的罗恩端着黄油啤酒,假装将目光停在酒花泡沫上,实际上却在时不时打量罗斯默塔女士的漂亮脸蛋,还有凹凸有致的身材。 圆桌上很安静,氛围一片祥和。 (本章完) 第289章 助教开课 霍格莫德,尖叫棚屋。 暴风雨后的北风显得格外凛冽,无孔不入,棚屋破旧的木窗上布满缝隙,冷风灌进屋里,发出微弱的呼啸。 坐在脏乱沙发上的人打开餐盒,刚出锅的馅饼冒着白气,热腾腾的,他凑近托盘深深吸了口气,不由露出沉醉的表情。 学校厨房制作的牛肉馅饼,十五年没有尝过了。 瘦弱的家养小精灵站在过道中间,看着这一幕,莫名感觉有些心酸。 这是雇主小天狼星·布莱克和雇员多比的第二次碰面。 “哈利和罗恩把耗子斑斑葬在禁林外围的毛榉树下?” 沙发上的小天狼星问,“小矮星·彼得那样狡猾的人,上次巫师战争都活下来了,我两次袭击都被他躲过,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死掉?” “我亲眼看见葬礼举行的,就在今天上午,韦斯莱先生还差点落泪。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小姐也出席了葬礼,先生,或许那只老鼠真的出意外了呢?” 小天狼星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馅饼咬了一口:“这不可能。” 他不顾形象的咀嚼馅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精通阿尼马格斯,持有魔杖,狡猾奸诈,善于伪装。用梅林的胡子起誓,彼得只是再玩了一次假死的把戏,他可能都没走远,而是躲在哪里暗中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哈利身边的情况,观察我的行踪,像是等待猎物落进陷阱的猎人,只要我一露面,立刻引来摄魂怪和傲罗,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杀死我,就再没有人能揭开他的真面目。” 小天狼星低声说,“哪怕为此暴露阿尼马格斯的秘密。” “那应该怎么办?您的那位朋友都躲藏十三年了,如果再找个地方继续躲藏,我们可没办法翻遍魔法界找到一只老鼠。” 多比用自己的小脑袋仔细想过了,两人仇视的对象就是彼此,哈利反而是安全的,“直接向魔法部揭露他的罪行怎么样,不过相比现在的您,那些官员可能更相信……” “相信彼得,是吗?”小天狼星微笑。 “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真相。” “我当然知道,早在上学的时候,他就擅长蒙骗所有人,我们朝夕相处也被骗过去了。但只要是阴沟里的老鼠,迟早泄露身上的臭味。” 小天狼星咽下馅饼,“耗子怎么逃得过猎狗的追捕,到时候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老鼠躲进下水管道的话,别说猎犬和猫,就是我们家养小精灵也会头疼。” 小天狼星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这是一个比喻,比喻知道吗?” 他起身凑近木窗的缝隙,正是周末的午餐时间,霍格莫德两侧街道上,店铺挤满来往的顾客,谈论着影镜里播放的学院比赛。 “我们上学的时候,格兰芬多始终是学院杯冠军,魁地奇奖杯上一直有詹姆的名字。” 小天狼星轻声嘀咕,“可怜的哈利,因为意外输了比赛,还摔坏了飞天扫帚,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肯定非常得意,说不定还说些很难听的话,就像我们赢比赛时那样。” “其实没那么严重。” 多比转述打听到的情报,“伍德队长稍微有些沮丧,不过其他队员都很乐观,他们训练非常刻苦,只要排除摄魂怪的意外,有信心拿下剩下的比赛。” “你说我给哈利换一把新扫帚怎么样?” “霍格沃茨比赛扫帚是统一的,波特先生的扫帚摔坏了,霍琦夫人会补上的。” 多比的嗓音尖声尖气,“不过波特先生确实想要新扫帚,他最想要的圣诞礼物是一柄火弩箭。” “几个月前新出的飞天扫帚,速度最快,转向最灵敏,价值两千加隆……” 小天狼星回忆着经过魁地奇精品店橱窗时看到的促销信息,“下次来的时候带些纸笔墨水,再帮我把写好的信送到邮局,我要邮购下单。” 小天狼星想到哈利受到礼物时的惊喜,不由露出几分笑容。 他有一张比较瘦削的脸,胡子拉碴,流浪在外没时间打理,但他有一双晶亮有神的眼睛,开口说话时的豪迈语气透露出布莱克家族曾经的风光。 …… 11月下旬,转眼又是星期五。 周末假期的课堂,学生总是分外积极,课上氛围尤其和谐。 梅尔文上完倒数第二节课,回到自己办公室,取出活点地图窥探他人隐私。 今天还没放学,多数学生还集中在教室上课,泛黄的羊皮纸地图经不住细看,粗略的扫过一眼,各处教室里的名字只有显眼的几个,越看越多,数不过来,叠在一起就是一团墨痕。 新任卢平教授有些奇怪的闭门不出,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屋。 以前哪怕没课,也会在庭院和走廊闲逛,增加偶遇学生的机会,让小巫师更方便的请教问题。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躲在里屋,站在窗前,半小时也不挪动。 梅尔文算了算,又快到月圆的日子了。 还不到晚餐时间,礼堂只有几位学生在安静仔细,地底的厨房里,家养小精灵的名字不被标注,看起来有些空旷,那个守在厨房门口的小矮星·彼得,因此格外显眼。 再看向城堡外面的场地,二年级学生正在温室里学习照料曼德拉草,三年级是保护神奇动物课,鲁伯·海格的名字加大加粗,就和他的体型一样。 而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躲在打人柳下方的密道里。 一个守在温暖舒适的厨房,待会儿还有热腾腾的晚餐,一个守在寒冷潮湿的地道,心惊胆颤害怕被人发现。 梅尔文啧了一声,不等收起地图,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咚咚。” 礼貌性的敲了两下,等待几秒,直到梅尔文出声招呼,这才推门进房间。 五年级的学生,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也是合作的生意伙伴。 梅尔文抬起头来,看见乔治和弗雷德站在门口,穿着学校的巫师袍,手上捧着一本《标准咒语Ⅴ》,他立刻招呼两人坐下,拎起茶壶,给两人倒上热腾腾的南瓜汁。 “两位韦斯莱先生,听说你们又发明了几种新的恶作剧用品,怎么样,研发还顺利吗?” “教授你也听说了?” “是的。” 梅尔文不由露出微笑,“弗立维教授向麦格教授举报,说你们扰乱课堂秩序,在课堂上恶作剧,骗李·乔丹吃糖,在他嗓子只能发出狗叫时,起哄让他回答抽问。” “教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是李自己在扰乱课堂秩序?”乔治试探着问。 弗雷德连连点头,表情诚恳:“他没有认真听讲,答不上来,所以故意在回答问题时学狗叫。” “这就要你们自己去跟麦格教授解释了。” 梅尔文浅浅啜饮了一口南瓜汁,表情平静的看着双胞胎,似乎是真诚建议,任谁也听不出戏谑的意味。 “那还是算了,麦格教授不会放过我们的。” “禁闭扣分的时候,教授可以帮我们说些好话吗?” 孪生兄弟一人一句,可怜兮兮的恳求。 “看你们表现。”梅尔文抿了抿南瓜汁。 乔治和弗雷德眼前一亮,教授这话的意思,这件事有的商量啊。 “莱温特教授你说,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尽心竭力!” “从现在开始,乔治和弗雷德就是您的圆桌骑士。” “弗立维教授邀请我做助教,今晚的决斗俱乐部活动,主要内容是守护神咒,需要调动学生们积极快乐的情绪,相比在自己脑海里调取记忆,我认为实时发出欢笑,教学效果会更好。” 梅尔文将茶杯放在桌上,用正经对话的表情看向双胞胎,“在给人带来欢乐这件事情上,整个霍格沃茨,或许没有人比你们更出色。” 乔治和弗雷德彼此对视,欢呼一声: “放心吧,我的教授。”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孪生兄弟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灿烂笑容,相比作业论文获得赞扬和考试取得成绩,学校教授特意委托他们制造快乐,这件事本身更让他们自豪。 梅尔文也露出了笑意:“另外,恶作剧工坊的事情,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话题忽然转到生意方面,乔治和弗雷德有些发愣。 上次梅尔文问他们借用活点地图,提出两种合作方案,投资和借款,让他们回去写份预算报告,做好有关未来的计划。 活点地图翻看几个月了,恶作剧工坊的事还没着落,梅尔文只能把两个人叫过来。 乔治眨巴了下眼睛:“教授,最近几个月时间,我们专注研究恶作剧道具,发明了几款新品,就是为了做好预算,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好几种逃课糖,金丝雀饼干,吼叫硬糖……”弗雷德列举着新发明,苦恼皱眉,“每种道具的研发成本都不一样,有高有低,根本确定不了金额。” “让两个未成年巫师学麻瓜做生意那一套,的确强人所难。” 梅尔文转动着白瓷茶杯,稍作沉思,“此前你们只是自己闹着玩,制作改良恶作剧道具,还没接触过批量生产和贩卖,我想,或许你们应该亲自去看看。” “什么意思?”双胞胎四眼茫然。 “明年暑假,去麻瓜工厂实习看看吧。” …… 城堡礼堂。 夜色渐渐降临了,魔法穹顶模拟出外面的天空,月亮将圆未圆,群星稀疏黯淡,好在还有墙壁上斜插的火把,以及壁炉里旺盛的柴火,照得礼堂灯火通明。 师生们用过晚餐,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他们没有回公共休息室享受周末夜晚,而是守在礼堂上决斗俱乐部的公开课。 此时礼堂已经换了模样,四张学院长桌挪到墙边,中间是变形术控制硬木板搭起的讲台,铺着鲜红的天鹅绒地毯。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要教守护神咒,助教是莱温特教授。” 格兰芬多的队伍里,拉文德和帕瓦蒂凑在一起,时不时打量偏厅门口位置,除了邓布利多校长,学校教授几乎全部出席了这次活动。 “莱温特教授!” 旁边赫奇帕奇的小女巫惊呼,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当然应该是他,上次魁地奇比赛那天展示过守护神,梅林在上,我现在都还记得那种震撼!” 前排位置的赫敏表情平静,默默听着室友的惊呼,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没什么意外的,早在半个月前,她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接连半个月的禁闭惩罚,整理资料抄得手腕酸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最让人愤懑的是,她至今仍不知道原因! 如果不是莱温特教授的样子严肃正经,她都要怀疑是教授在捉弄自己了。 “砰——” 几个彩包爆竹在讲台前炸开,蓝色的烟雾逐渐溢散开来,颜色很快淡化消失,味道却分散在整个礼堂。 “什么味道?”斯普劳特吸了吸鼻子,她对药材的味道很敏感。 “掺了欢欣剂的彩包爆竹。”旁边的斯内普答道,面无表情。 “韦斯莱家两个小子帮忙布置的,应该是梅尔文的安排。”卢平轻声笑道,他的笑容很淡,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不知是药效发挥作用,还是心情愉悦,弗立维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嘴角已经勾起笑容: “利用微量欢欣剂勾起学生们的快乐情绪,辅助孩子们学习守护神咒,真是创意十足的点子!”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只从教学的角度评价,确实很有创意。 但他抛不开,因为是欢欣剂是从魔药学教授那里征调来的。 斯内普冷着脸,嘴角绷紧,他能感觉药效在发挥作用,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余光瞥了一眼靠墙的卢平,苍白的面色证明狼毒药剂在发挥作用,随着这两天夜里月亮逐渐圆满,身体会逐渐变得虚弱。 或许是达摩克里斯·贝尔比的巧思,狼毒药剂在维持狼人理智的同时,也能让狼人变得酸软虚弱,不具备伤害他人的能力。 接到那位小矮星·彼得传递的情报后,他总是在观察这位新任教授,揣度他是否知晓阿尼马格斯的事情,揣度他是否知道彼得还活着。 出于魔药大师的职业素养,他克制住了冲动,没有在在狼毒药剂里掺吐真剂。 (本章完) 第290章 守护神咒公开课 一圈蜡烛环绕礼堂中央,学生们的注意力聚焦在讲台上。 梅尔文卡着时间来到礼堂偏厅,还没来得及依次问好,就看见斯内普一身长袍,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站在墙边,旁边是颔首微笑的其他必修课教授,每个人都露出期待表情,仿佛是放假看着同事加班。 正在月圆周期的卢平·莱姆斯也出席了,面色苍白等在角落里,看见梅尔文打招呼,仍然挤出温和微笑。 选修课教授占据了偏厅另一侧的位置,芭布玲教授,维克多教授和辛尼斯塔教授,笑容灿烂,唯独不见特里劳尼的身影,不知道躲在哪里酗酒。 而学生们已经聚齐了,讲台周围的区域分别四个学院瓜分,分别站在四个象限,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相隔很远。 梅尔文粗略点了下人数,全校七个年级,几乎全部出席。 “新生有个倒霉的小家伙感冒躺在宿舍,四年级有个男生试图用漂浮咒让自己飞起来,摔断了双腿和几根肋骨,除此以外全部到场。” 弗立维教授耸了耸肩膀,“看你表演了,梅尔文。” “开始吧。” 梅尔文拎着一只手提箱走到讲台上,视线环顾一圈,年轻教授的面容不算严肃,那幽深的漆黑眼眸却令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梅尔文·莱温特向各位问好,相信大家已经听说过了,今晚课程的主题是守护神咒。 “就在两个星期以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支球队冒着暴风雨进行比赛,我们见证了一场精彩刺激的比拼,但摄魂怪闯进学校了,肆意游荡在球场上空。 “它们催生的白雾让天气更加糟糕,近距离接触导致找球手哈利·波特昏迷,最终使得格兰芬多输掉了比赛。 “这已经不是哈利第一次昏迷了,在特快专列上也是这样。” 梅尔文这段开场白低沉而缓慢,营造出某种凝重的氛围,学生们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教授……不用强调昏迷的。”哈利举手,无力的辩解,“受害人也不只我一个。” 这些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几乎全校学生都扭头盯着他,有些眼神带着探究和好奇,有些则是戏谑调笑,斯莱特林那帮家伙更是明晃晃的鄙夷。 以及拉文克劳那位东方面孔的女找球手,秋·张。 他不由有些脸颊发烫。 “是的,你们每个人都可能遭遇袭击。” 梅尔文放下手提箱,轻敲卡扣,紧闭的黑色皮箱上下摊开,露出了漆黑深邃的箱体内部。 冰凉的白雾从箱子里冒出,像是舞台表演用的干冰,只是雾里没有公主,只有披着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高瘦身影,灰黑色调,仿佛昏暗阁楼上的影子似的。 面对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尤其是吸入微量欢欣剂的学生,摄魂怪仿佛即将饿死的囚犯,陡然嗅到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激动得忍不住浑身颤抖。 但是出于对年轻教授的恐惧,摄魂怪飘在原地不敢乱来,只能深深吸气嗅吻,空气急促穿过喉管,发出响亮的喉音,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只货真价实的……摄魂怪! 白雾溢散到墙边,原本温暖舒适的房间涌入一股冷空气,斯普劳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这是博格特假扮的,对吧?效果怎么这么好?” “应该……是吧?” 弗立维有些拿不准。 麦格教授抿嘴不语,欢欣剂的效果正在褪去,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北海孤岛诞生的黑暗生物,巫师监狱阿兹卡班的绝望看守,摄魂怪。” 梅尔文的声音极度温和,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摄魂怪带来的惊吓,“你们当中有些人听说过它,这里有一只无比接近真实的怪物,是黑魔法防御课卢平教授捐出的博格特拟态出来的。根据博格特的特性,可以认为这能模拟出接近摄魂怪的真实效果,我希望你们经过训练战胜它。” “什么样的训练?” “是守护神咒吗?” 乔治和弗雷德一唱一和,两个尽职的捧哏。 “是的,守护神咒。” 梅尔文颔首笑道,“魔法部拒绝让摄魂怪解除警戒,虽然约定禁止他们靠近,但鉴于这些只是遵从本能的黑暗生物,随时可能发生意外……邓布利多校长和教授们由衷的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保护自身的能力。” 学生们稍微有些紧张,更加专注的听讲。 “魔法界的巫师学者普遍认为,只有那些心灵纯洁的巫师才能够召唤守护神,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黑巫师拉奇迪恩,他在试图使用守护神咒时发生回火,变出的蛆虫将他吞噬。” 梅尔文稍作停顿,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然而这只是一个谬误,那位黑巫师是伯明翰出身,乡音浓重,念咒时出了差错,就像那位用漂浮咒召唤野牛的家伙。” 礼堂里立马响起哄笑的声音。 “事实上,黑巫师难以掌握守护神咒,主要原因是他们灵魂扭曲,性格偏激,脾气暴躁,很难挖掘自己快乐的回忆。你能想象食死徒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吗,而不是残忍邪恶的狞笑?” “哈哈……” 接下来的半小时,梅尔文讲起守护神咒的理论知识,总结各种资料里的趣味案例,又结合了一些脱口秀技巧,逗得学生们笑声不停。 “根据古老的木版画和卷轴可以得知,守护神咒在几千年就有人使用,属于名副其实的古代魔法。” “听清楚咒语,呼神护卫,意味着期待一位守护者。 “同时也有另外一种理解方式,施法者本身就是守护者,怀着守护的信念施法,脑海里回忆以往的美好记忆,那就是摄魂怪要夺走的东西,你要守护的东西。” 梅尔文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台下的学生很有收获。 就连旁听的教授也眼前一亮,对熟悉的咒语有了新的理解。 “呼神……护卫?” 斯内普不自觉的走神,回忆起在公园里遇见那个绿眼睛的女孩,他还记得她笑起来微微上挑的眼角,这就是他守护神发生变化的原因吗? 理论知识结束,所有人都掏出魔杖开始练习,包括旁听的教授们,游走在学生队伍里,用老道的经验纠正那些错误的施法动作,以及自以为没有口音的念咒腔调。 一缕缕泛着银光的雾出现在礼堂,半空飘浮的蜡烛和魔法穹顶上的星月因此黯淡。 “怀着守护信念施咒……回想快乐回忆。” 罗恩急躁的嘀咕着,眼看身边人都召唤出银雾,自己的魔杖还没动静,恨不得把脑袋掰成两瓣。 哈利和赫敏上过补习课就算了,为什么纳威进度也这么快? 还有西莫和迪安,杖尖都亮起来了! 这种魔法也太反人类了吧,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想这么多东西,古代巫师创造魔法时不能搞简单点吗? “淡定,想清楚你要守护的东西。”赫敏在不远处提醒。 “我怎么知道我想守护什么?我口袋里的银西可算吗?”罗恩从衣兜里掏出几枚银币,似乎真的找到感觉,施法时顺畅了很多。 “别那么肤浅,更重要的……” 赫敏引导着他的思绪,整理抄写资料很累,可她也学到很多,“比如伙伴,想想斑斑!” “斑斑?” “想想看斑斑陪你度过的那些美好,如果摄魂怪袭击斑斑,你要怎么守护它?” 【呼神护卫】 罗恩掷地有声的念诵咒语,魔杖挥动,一道魔力涌进柳木,杖尖亮了起来,独角兽毛响应了守护信念。 一缕晶莹的丝状雾气浮现,像是秋日里的晨雾,轻盈灵动,脱离杖尖,环绕罗恩两圈,悄然消散。 “梅林在上!我学会守护神咒了!” 罗恩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变化,“我明白了,我要守护斑斑,我要想着和它度过的美好回忆!” “其实……可以想想更重要的事物。” 哈利从头到尾旁观,感觉有点怪怪的,“比如家人朋友什么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些人比罗恩强大,不太需要他的守护,弱小的宠物更能激发守护信念。”助教赫敏微笑,看起来甜甜的,“如果斑斑能帮忙的话,它应该也很开心。” 银光此起彼伏的闪烁,偶尔有麦格教授示范的守护神出现在礼堂上空,一只灵动的虎斑猫。 卢平教授声称孩子们需要更贴近自身水准的指导,斯内普居然难得的同意了,其他教授见状也纷纷赞同,几乎都是召唤一团银雾。 “呼神护卫……” 哈利再次熄灭杖尖银光,左顾右盼打量周围。 旁边的同学都在专注练习,不停挥动魔杖,嘴里嘟囔着咒语。西莫和迪安沉浸在银雾逐渐壮大的喜悦里,笑容灿烂,欢欣剂和成就感在同时发挥作用; 更高年级的学生技巧更加精湛,今晚深入浅出的讲解,教授们手把手的指导,再加上欢欣剂的辅助,很快就触碰到守护神咒的核心。 少数成绩优异的学生,比如塞德里克和珀西,放缓了练习速度,他们开始注意到银光不再继续壮大,可银雾没有凝成实体的趋势,除了技巧和知识,还需要心态上的转变。 只有直面摄魂怪,才能感受那种危机,对快乐和守护有更深的理解。 教授们仍然在游走指导,需要实践练习的只是极少数,更多学生还处在基础阶段,他们在理论知识和技巧上还没有达到熟练。 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实践练习了。 这时他看见赫敏独自站在练习圈外,看着其他人练习,想要上去指导,又担心惹人厌烦,表情有些纠结。 哈利忽然放松下来,停止练习,凑了过去:“赫敏,你这几周抄写守护神咒的资料,那些书里有没有写,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为什么是长角水蛇?” “你是不是还没看那本书?这都不知道?”赫敏扭过头盯着他。 “莱温特教授暑假推荐那本书?我看过了啊,所以才会疑惑,书上说,守护神不都是没有魔力普通动物吗,为什么会有神奇动物?” “那些资料里就有介绍!有关各种常见守护神形态,以及少数特殊守护神。”赫敏白了他一眼,“你根本没仔细看!” 助教赫敏的责备很有力度,可哈利听过就甩到脑后去了,各科教授推荐的资料多了去了,除了赫敏,他没见过谁真的读完了所有资料,甚至都背了下来。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问赫敏,这是三年级学生的共识,万事通小姐,就是这样由调侃的绰号,变成真心称赞的。 “所以是为什么?”哈利坦诚的问。 “普通巫师的守护神是常见动物,但极少数巫师会有神奇动物,历史上的安德罗斯曾经召唤出巨人守护神,还活着的巫师里,整个不列颠魔法界最著名的,就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守护神。” 助教赫敏诲人不倦,讲着书里的知识,“现在又多出一例,莱温特教授的长角水蛇。” “那我们的守护神有可能是特殊的吗?”哈利嘿嘿笑着问。 赫敏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思索着分析:“邓布利多校长能有凤凰守护神,是因为邓布利多家族的血脉很特别,跟凤凰有特殊联系,你在办公室应该看见过福克斯,那是货真价实的凤凰。” 她摇了摇头,有些低落:“莱温特教授则是跟长角水蛇有关系,你也看见了,尤尔姆从小就待在教授身边。” 哈利闻言有些失望,他也想要那样威风的守护神。 礼堂里热闹起来,蜡烛飘在半空,银光照得天幕都亮了,哈利又开始枯燥的练习,或许是欢欣剂在起作用,看着杖尖喷吐的漂亮银雾,心情又慢慢振奋起来。 就算不能有炫酷的神奇动物守护神,至少也能击退摄魂怪,不至于碰面就昏迷过去。 余光忽然对上一道阴沉的目光,是斯内普,哈利淡定的挪开视线,往前走了两步,用纳威魁梧的身形挡在中间。 不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斯内普似乎格外关注他。 他猜斯内普不满足魁地奇带来的优势,想找机会扣他学院分,彻底抹平纳威挣的50分领先。 哈利现在已经不是刚进霍格沃茨的新生,汲取前两年的教训,他很清楚,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远离斯内普,不让他有机会找茬。 (本章完) 第291章 圣诞将至 课程内容其实和梅尔文在周末补习课上的教学内容产不多,只是新添了详细的趣味知识,并且有好几位教授现场指导纠正,再加上巧用欢欣剂,学生们的反馈很不错。 这类型的课程总是让人很感兴趣,有些寓教于乐的意思,时间过得很快,在练习中不知不觉流逝,等学生和教授们回过神来,已经快要十点了。 “马上就到熄灯时间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 “按照原本的课程安排,挑选凝聚实体守护神的学生上台面对摄魂怪,可惜目前还没有人成功召唤守护神。” 那些飘动的蜡烛停了下来,柔和的光芒洒在礼堂,莱温特教授的身影铺在讲台上,脚下是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货真价实的摄魂怪。 哈利挠了挠后颈,和赫敏对视一眼,不由有些羞愧。 他们学习的时间最长,但是直接不能召唤实体守护神。 “这样吧,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召唤出银雾,那么我们今天尝试一下集体面对摄魂怪,我把摄魂怪驱赶下台,分别经过四个学院,你们集体召唤银雾,操纵银雾进行驱赶。 “各级长注意。 “珀西,组织一下,格兰芬多的学生正面迎敌!” 珀西挤到格兰芬多学生前面来,手里紧紧握住魔杖,掌心里满是冷汗,仍然鼓起勇气站在前面。 一群人伸出魔杖,凭空指向讲台,那只黑色箱子微微一震,缝隙里有寒冷白雾逸散出来,一股微弱的波动从箱子里荡漾开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箱子轰然打开! 摄魂怪窜出箱体,盘旋在礼堂上课,它不仅嗅到了诱人的快乐情绪,还接到可以攻击的命令。 宽大斗篷冲向最近的小巫师们,阴影立刻将他们笼罩在黑暗当中,喉咙里发出悠长吸气声,让人毛骨悚然。 璀璨的银辉开始显现,一丝一缕的银雾,融在一起却是坚实墙壁,其中最明亮的两缕银辉,来自哈利和赫敏,已经可以隐隐看见一些弧形轮廓。 就像是夏日晨雾在阳光照耀下消融,冷雾触碰银辉,瞬间消散,后面的白雾只能沿着地毯收敛。 而摄魂怪像是被盯上的猎物,疯狂的寻找逃脱机会。 四面都被学生包围。 摄魂怪的口器发出尖啸,那些银雾令它很不舒服,它很快放弃了与守护神咒的光辉对抗,斗篷钻进箱子里。 “太好了!”哈利感叹,“这次我没有昏迷!” 学生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守护神咒作为难度极高的古代魔咒,但我相信你们已经抓住它滑溜的尾巴,只要接下来勤加练习,很快就能彻底掌握,我以梅林的名义保证。” 梅尔文稍作停顿,“恭喜你们,战胜了摄魂怪。” 礼堂里沉寂了一瞬,随后迅速沸腾,所有人都高举双手欢呼雀跃,女生们激动的互相拥抱,男生们击掌呐喊。 哈利跟着同学呐喊击掌,这时他看见秋·张站在拉文克劳的队伍里,对他点头微笑。 他忽然变得欣喜起来,觉得秋·张肯定看见了他刚才的表现,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 1993年末,12月18日,星期六的晚上。 麻瓜研究课办公室很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墨水的雪松木香味,文人居羽毛笔的冬季新品,解开墨水瓶时香味很淡,随着书写逐渐散开。 三年级同学上周交上来的论文,旁边已经有莱温特教授的浅评批语,但赫敏还是忍不住在旁边写下更细更小的字,一般是推荐的资料,精确到具体的章节。 周末补习班为什么要帮教授批改作业? 这算是补习内容,还是禁闭惩罚? 为什么抄写那么多资料,现在还要继续禁闭。 不过批阅论文也能加深自身对知识的理解,巩固基础,拓展思维,加上莱温特教授勾勒的重点,引入巫师思维,可以让从小习惯的麻瓜事物焕然一新。 这段时间的周六晚上,补习课都是这样度过的,感觉还不错。 赫敏一边思索一边写下批注,右手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可可,巧克力甜香和雪松木墨香萦绕在鼻尖,听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窗外飘的鹅毛大雪,都变得惬意起来。 旁边椅子上还坐着补习班同学,戴着老旧的窄框眼镜,一双绿色眼睛晶亮。 怎么也坐不安稳,抄写资料时左顾右盼,每隔几分钟就要抬起头来,看看不远处看书的教授,看看隔壁的她,再看看窗外的雪,还有偶尔闪烁的银光,仿佛屁股底下有钉子。 赫敏清楚他坐不住的原因。 经过上周公开课以后,所有人都在废寝忘食的练习守护神咒,争当全校第一个凝聚实体守护神的,部分学生发现,结伴练习的效果更好,氛围更加浓烈。 就在今晚,蟾蜍合唱团、戏剧社和高布石俱乐部组织学生活动,全校一半的学生都聚集在庭院,练习守护神咒。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现场指导,高年级的学生互相分享技巧和经验,乔治和弗雷德表示要贡献两只浸泡欢欣剂的彩包爆竹,上次决斗俱乐部活动私藏下来的。 许多学生认定,今晚肯定有人凝聚实体守护神,很可能是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 “快点批阅吧。” 赫敏提起羽毛笔蘸墨,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语重心长的叮嘱。 哈利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比教授看学生,尤其像麦格教授和莱温特教授,充满长辈对晚辈的期待。 但他没有计较,他在想着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最近几天他们在走廊上碰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打招呼了。 那女孩说话时语调缓慢,声音轻柔。 她的守护神会是夜莺吧。 “嘿嘿……”哈利盯着羊皮纸发呆。 十分钟前,帕瓦蒂的论文放在最上面。 十分钟后,最上面还是帕瓦蒂的论文。 幸好赫敏还在勤劳工作,可以把三年级的作业批阅完,确保禁闭不会延期,至少小女巫的禁闭不会。 补习时间很快结束。 四个学院,近百份论文,按照不同评级分类。 格兰芬多学院的优秀论文数量更多,垒起来高出一截,哈利悄悄用余光瞥了眼教授,稍微有些心虚,是他悄悄帮几位朋友提高了分数。 斯莱特林学院明显矮下去一截,赫敏目不斜视,她没有故意刁难,只是仔细指出同学的错误,在那些论文上面花费了更多时间。 梅尔文表情平静,翻看论文的速度很快,然后从格兰芬多那一沓里抽几份放在旁边,其中就有罗恩、西莫和迪安等人,上面是刺眼的字母A。 “……” 哈利沉默不语。 他只是水平有限,批阅论文有疏漏。 赫敏假装捧起白瓷茶杯抿了抿,像是因为批阅有些口渴,只是眼神余光稍显慌乱。 “教授,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让我禁闭?”小女巫开始转移话题。 伎俩粗糙,但很好用。 “以后会知道的,用不了多久。” 梅尔文的回答极其敷衍,不过赫敏并不计较,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我呢?”哈利傻乎乎的凑上去。 “你是因为披着隐形衣夜游,并试图偷听教授谈话,甚至都潜进莱姆斯的办公室里了。” “那是教授你把我拉进去的?”哈利愤懑抗议。 “要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或者麦格教授辩论吗?”梅尔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随时都有时间。” “没有,先生。” “那就回去吧,还能赶上庭院的活动。”梅尔文收起论文。 两名补习班学生离开办公室,临走站在门口问候晚安,出门后贴心的关好房门,声音很轻,俨然一副师生和谐的氛围。 梅尔文只是颔首微笑,并不回应。 …… 哈利贴着走廊外栏,往外面瞄了一眼,庭院里的热闹景象收入眼底,脸色一点点垮下来。 “看见什么了?你这表情……马尔福凝聚出实体守护神了?” 赫敏就走在哈利旁边,戳了戳他的手肘,“别太在意,他可能在家里就提前练习过,放宽心态,守护神和心情息息相关。” “怎么可能,马尔福那种黑巫师,我觉得他都无法凝聚守护神。”哈利不耐烦的摆手,“不是马尔福,是塞德里克,他好像凝聚出完整轮廓了,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大家都聚在他什么恭喜。” 其中就有秋·张,他们挨得很近,边说边笑,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哈利越想越难受。 “没事没事,我们也凝聚出轮廓了,后面还需要持久练习。”赫敏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的守护神也能看见轮廓了,我只是……”哈利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赫敏探头去看,只能看见热闹的庭院,没什么特别的。 她盯着哈利,眼睛里露出思索的神色。 距离熄灯还有一段时间,学生们聚集在庭院的环形走廊里,这座庭院妆点的像是冰雪主题乐园,庭院里的石头上挂着水晶小灯,灯芯有蜡烛和煤油,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小花。 两座花岗岩的巫师雕像上挂着几个学生俱乐部的横幅,身穿巫师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练习,两位教授游走指导,珀西也跟着游荡,他在统计圣诞留校的人数。 “哈利,赫敏,你们呢,今年圣诞回家吗?”珀西捧着登记表问,胸前别着学生主席的徽章。 “回德思礼家过圣诞,哦,算了吧,我还希望利用美好的圣诞假期凝聚守护神呢。”哈利耸了耸肩膀。 “我也留校。”赫敏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呢?”珀西看向旁边一群格兰芬多的熟人。 “还用得着问我吗?”罗恩叹了口气,“爸爸妈妈要去滑雪度假,我们回家吃什么?院子里的雪,冻僵的地精,楼顶敲水管的食尸鬼?当然是留在学校享受丰盛晚宴。” 纳威和西莫等人选择回家。 “好吧,给你们说个好消息。” 珀西收起登记表,拍拍他们的肩膀:“胖夫人恢复得差不多了,圣诞节后将会重返岗位,再也不用背卡多根爵士那些粗鄙的口令了……” 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庭院里学生们更加激动,就连练习氛围都热烈许多。 “你们刚才练习的时候,庭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赫敏目光闪闪。 “没什么特别的。” 罗恩掰着手指,一件件的清点,“还是没人召唤出实体守护神,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负责指导,级长在统计圣诞返校,珀西还没发现他的徽章被乔治和弗雷德换了,塞德里克的守护神已经有轮廓了……” “除了这些呢?”赫敏拿魔杖勾勒出银色光团,隐约能看见一只小巧可爱的生物。 “一群人聚集在庭院练习魔咒,又不是决斗,能有什么特别的。” 罗恩忽然顿住了,他朝走廊转角努了努鼻子,低声说:“斯内普突然出现算不算?” “斯内普教授?” 一群人转头看去。 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出现,油腻的头发垂在两侧,挺巧的鹰钩鼻痕迹深刻,黑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微光,暗绿长袍裹在高瘦的身躯上。 站在阴影和灯光的交界处,看起来像是暗中窥伺的恶魔。 “他课余时间不都躲在地下室里研究毒药吗?怎么出现在这里?”罗恩嘴里不饶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总是碰见老蝙蝠。” “他一定在谋划给谁下毒!” “事实上,他可能是在跟踪我……”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起最近的遭遇。 最近频繁碰见斯内普,比偶遇秋·张还要频繁。 除开每周的魔药课,每天课间经过走廊,总能斯内普的冷脸。在礼堂用餐的时候,每次抬头打量主宾席,都能跟斯内普对上目光。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想扣掉我的学院分,可斯莱特林的学院分都超过我们了,他保持着这种不正常的关注,我觉得有点奇怪。” 哈利眉头紧皱。 “他肯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罗恩手托下巴,跟着皱眉,“要是能反过来跟踪调查他就好了,但我们要上课,而且这只老蝙蝠太警惕了,一直盯着我们。” 赫敏不自觉握向脖颈上的项链:“或许……我可以帮忙。” (本章完) 第292章 还是这个好骗 霍格莫德,尖叫棚屋。 圣诞节当天的第一缕晨光从破玻璃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沾了泥污的海报上。 「火弩箭,黑森林公司继脱弦箭后又一伟大产品!」 扫帚柄使用白蜡木,钻石擦光剂打磨,呈现圆润的流线型,下方注有小字提醒,尾端可按照骑手喜好选用桦木或榛木,手工镂刻唯一编码。 小天狼星摩挲海报,低头静静打量。 他不清楚哈利的喜好,也不好写信去问,所以邮购时选用了桦木,看起来更加华丽炫酷。 邮购清单上面约定的送货时间就是今天,圣诞当天的可能会有延迟,猫头鹰也不知什么时候送货,只能保证当天抵达,但不确定扫帚是摆在他的床头,还是送到礼堂。 不过那都不重要。 幻想他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小天狼星高兴极了。 看了好久,他才收起海报,伸了个懒腰,一边迈步出门,一边忍不住欣喜的嘀咕:“我得去打人柳下面藏着,我要看看哈利骑着扫帚的样子……” …… 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办公室。 睁开眼,梅尔文在卧室中醒来,空气温暖而干燥,窗外有北风呼呼吹过,一只灰白小蛇蜷在他的枕头边。 简单洗漱出来,穿上厚实的冬装。 整理衣柜时感觉身后有道目光在盯着,回过头看,那条小蛇已经醒了,正盘成一圈,探头探脑的打呵欠,吐出粉嫩的蛇信。 “嘶……” 苏格兰高地落雪以后,这条蛇就回来了。 禁林那边天寒地冻的,只屋子里稍微暖和一些,可海格多数时间在禁林巡路,储备的柴薪有限,壁炉不会昼夜不熄的燃烧。 缠附在牙牙身上倒是方便取暖,可牙牙是猎犬,精力充沛,每天都要在室外转几小时。 冷风往鳞片缝里灌,尤尔姆整天昏昏欲睡,可它又舍不得冬眠,于是可怜巴巴的回到梅尔文身边,享受城堡24小时壁炉供暖,偶尔去到室外,毛呢风衣比狗毛更暖和,更能御寒。 想到这里,尤尔姆抬起头:“嘶~” “你也想穿衣服?” 梅尔文摇摇头:“别想了,牙牙还有四条腿,可以穿些小尺寸的,蛇全身光溜溜的,鳞片又滑,怎么穿衣服。等冬天过去,气温回暖就好了,在此之前,你要么待在绿宝石蛇巢里,要么待在我口袋里。” “嘶……” 尤尔姆探向那只伸到眼前的手,亲昵的蹭了蹭掌心,环住手腕缠了上去,一路爬向外套口袋。 绿宝石蛇巢虽然舒适,但它还是更喜欢口袋,年轻教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梅尔文掂了掂沉甸甸的口袋,刚孵化出来时只小小一条,仅仅手指粗细,现在已经有些重量了,如果不是无痕伸展咒,看起来大概会是鼓鼓囊囊的一团。 受到颠簸的尤尔姆探出头来,发出不满的抗议。 梅尔文顺势捉住它的脑袋,捏开蛇嘴,看了看牙槽。 粉嫩嫩的肉色,两只细牙缩在牙龈里,可以撕裂钢铁的锋利武器,不呲牙时几乎看不出来。 牙齿洁白,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颜色,也看不出是否有毒。 “也不知道蛇类要不要刷牙?”梅尔文思索着松开手。 尤尔姆挣脱开来,轻轻咬了他拇指一口,发泄自己的不满,只是眼神懒洋洋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别缩在口袋里,出来自己在房间里玩,我还要拆圣诞礼物。”梅尔文说着,把它拎了出来,放在床边柜子上,“无聊的话自己去盥洗室里刷牙,或者帮我整理房间。” “汪?” 小蛇眼睛里满是抗拒。 几分钟后,梅尔文推门来到外面房间,小蛇跟在后面,眼睛里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疑惑神情,嘴里学着牙牙吃错虫子的样子呸个不停,仔细闻还有薄荷味道。 桌上礼物堆积成一座小山,地毯上也散落一片,作为魔法界知名人士,梅尔文收到近百份的圣诞祝福。 礼物的类型非常丰富,学校同事送了各自学科相关的东西,邓布利多送了吟游巫师的游记,酒馆老板们当然是酒类,魔镜俱乐部成员和布达佩斯那边送了一些稀奇古怪却又合法合规的魔法道具,具有各地特色的饰品和纪念品,还有一些学生家长手工制作的糕点。 韦斯莱夫人仍然感念那笔演出费,寄来一盒曲奇,一个巧克力蛋糕,以及一些自己采摘炒制的坚果。 艾克莫夫人送来魔法交通司的实验记录,赖特他们一直在尝试,帮助影镜信号脱离实体传送的飞路网,寻找一种更加便捷高效,覆盖范围更广的信号传输方式。 目前还没有结果。 此外还有隆巴顿夫妇,弗兰克和艾丽斯在信里再次致谢,送来一只毒角兽的角,属于不合法的管制物品,说是处理一起案件时缴获的。 贺卡上的落款几乎都是熟悉的名字,去年也都送过礼物,梅尔文一边拆一边整理,时不时把尤尔姆从碎纸盒里拎出来。 最远的一份包裹来自比利牛斯山,里面的内容却很特别,手写的教案: 「……布斯巴顿,黑魔法防御课,罗齐尔教授赠。」 梅尔文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他送的是一套麻瓜教育书。 接收过远方朋友的祝福,然后就是问候身边的朋友,他拎起魔杖敲了敲书桌抽屉,解开上面的反开锁咒,硬木柜门悄然打开。 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金杯,一只存放在玻璃皿里的黑戒。 先从金杯开始。 取出记忆显影药剂,往金杯里滴上两滴,银色的记忆云雾翻涌,里德尔的虚幻身影在半空中浮现。 面容苍白但英俊,浅色眼睛,挺巧的鹰钩鼻,五官都很正常。 刚毕业两年,在博金博克店工作,业余时间研究黑魔法,不久前谋杀赫普兹巴·史密斯,将金杯制成魂器,这是灵魂碎片里储存的前半段记忆。 由这位年轻教授启封,半哄半骗的达成合作,付出一些黑魔法相关研究,套取哈利波特相关情报……前面还算顺利,暑假在巴黎时,年轻教授露出破绽,不怀好意,试图用魔法探寻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记忆。 这是灵魂碎片里的后半段记忆。 “好久不见,汤姆,我的朋友。”年轻教授笑着打招呼。 麻瓜的长款风衣,棕色羊毛衣和白衬衣的年轻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平静的与虚影对视。 梅尔文·莱温特。 里德尔迟疑了一会儿,悄然落在办公桌对面,与年轻教授相对而坐,没有触感,这只是出于某种礼节性的示好,他的知觉是依靠金杯获得的。 “梅尔文……你能不能坦诚告诉我,那些由你转述的历史,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里德尔回顾过去,那些对伏地魔和食死徒席卷全国,而后迅速衰落的信息,都是由梅尔文转述。 现在回头再看,尽管许多细节作证,其中有多少真实,什么可信,哪些不可信……他完全拿不准。 那些在课堂上和小巫师们谈话套取的信息,都是在梅尔文的注视下进行的,完全可能是一场骗局。 “真实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在你的感知里,你只是一段封存起来,可以思考的记忆,那些事件是伏地魔的经历,这个世界的过去。”梅尔文耸耸肩,“可你是汤姆·里德尔,还不是那个伏地魔。” “可这关系到我的未来!” “或许吧……汤姆,我不是来跟你争论的。” “那你召唤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祝你圣诞快乐。” 梅尔文说完最后一句,金杯里的药剂恰好耗尽,里德尔来不及反应,那道虚幻的身影悄然消失。 接下来就是16岁的汤姆·里德尔。 面容同样英俊,表情淡然,在同龄人里显得成熟稳重,只是对比金杯里那片灵魂,仍然残留着有一些难以掩饰的稚气。 “圣诞快乐,汤姆。” “已经是圣诞了吗,那我也祝你圣诞快乐,梅尔文。” “……” 梅尔文不由露出笑意,这一个就好骗多了。 ……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来到礼堂门口。 梅尔文还没走近房间,就看见装饰得美丽壮观的走廊,墙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交织的垂花彩带,礼堂两侧分列着十二棵高耸的圣诞冷杉树。 树枝上倒挂着永不融化的小冰柱,闪闪发亮,有些树上缀着彩色蜡烛,无烟无味,摸起来还不烫手。 再看向四张学院长桌,早餐非常丰盛,各种香肠和拌了黄油的豌豆,香甜浓稠的越橘酱,各种刚出炉的面包……而礼堂里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位学生,都是留校的。 圣诞节的早晨,小巫师们对早餐的兴致也不是很高,兴高采烈的分享彼此的礼物。 “妈妈又给我们寄了毛衣,胸口绣着我们的首字母,不过哈利的毛衣绣得比我们四个都好,妈妈对不是自家的人更精心一些。”罗恩叽叽喳喳的说着,旁边哈利咧开嘴笑。 赫敏往韦斯莱兄弟的心上撒了一把盐:“我也收到了,韦斯莱夫人还叮嘱我看好你们,有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就写信给她。” “……” 弗立维教授站在门边,踩在高脚凳上,用魔杖喷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把这些装饰物挂在刚搬来的树上: “嘿,梅尔文,过来帮我看看,这些泡泡有没有刚好挂在中间,我看起来有点偏右了。” “我觉得有点偏左……” 梅尔文话音未落,余光瞥见斯内普从楼上走了下来,面无表情,脚步匆匆,背后是噤若寒蝉的学生们,忌惮魔药学教授的威严,一个个退避三尺。 “西弗勒斯,你过来帮我们看看!”弗立维顿时大喜。 “……” 斯内普原本打算直接从旁边经过,不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看见弗立维努力垫脚的动作,又看了眼旁边的梅尔文,抿了抿嘴,靠了过去。 “往右边挪英寸。” “还真是偏左边了,瞧我这老花眼……” 弗立维一边调整一边嘀咕,尖细嗓音里夹着节日的喜庆。 “又上去给莱姆斯送药了?”梅尔文笑着问斯内普。 “嗯。” 斯内普面无表情,明明是做好事,却表现出一副杀人分尸的样子。 “你们又谈布莱克和哈利的事情了,对吗?” “是的。” “你又忘了在莱姆斯的药里放吐真剂,对吗?” “……” 斯内普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眼睛可以念咒,目光里一定满满都是神锋无影。 魔药学教授平时总是放话给学生下药,再让他们的朋友解毒,可任教十几年来,从没听说过实践案例,近些年仅有的教学事故,也只是纳威打翻疮疥药,被送往校医室。 在翻倒巷的黑市上,斯内普出品的魔药也是质量保证。 这位教授对自己的专业格外虔诚,几乎不掺杂私心。 梅尔文回以微笑。 “梅林在上!火弩箭!这绝对是火弩箭!”有人在礼堂尖叫。 顺着声音看过去,留校的学生几乎都簇拥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睁大眼睛盯着,眨眼也不肯挪开视线。 哈利面露迟疑,伸手碰了碰那只华贵的扫帚,上面光滑得没有任何木刺。 闪闪发光,微微颤动,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依托,离地高度恰好适合他骑上去,上面镌刻着金色序号,流线型的主体,像是一弯浪花直接裁剪下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哈利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是谁送给你的?”赫敏立即警惕起来,翻找包裹,“没有卡片,什么也没有!天呐,谁会给你花这么多钱?” “唔,我唯一确认的是,肯定不是德思礼家。” “难道是邓布利多,他不是给你送过隐形斗篷吗?”罗恩低声说。 “那是我爸爸的东西,邓布利多只是把它交给我,校长不可能给学生这样贵重的东西。” “难道是卢平教授?”罗恩又猜。 “卢平教授……”哈利忍不住笑起来,“如果他有这么多钱,应该会给自己买几身新袍子,那样就不会总是冻得感冒了。” “……” 礼堂门口的冷杉树下,学生们的吵闹飘了过来。 “哦,价值几千加隆的扫帚,的确是一笔大数字。”弗立维随口问道:“你们觉得会是谁送的?” “谁知道呢?”梅尔文余光瞥向斯内普,故作随意的答,“或许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也说不定。” “为什么这么说?” “猜的嘛,又不需要证据。” “……” 斯内普闻言皱眉,盯着树上的小冰珠,眼里似有微光闪烁。 (本章完) 第293章 诱饵 圣诞,中午。 节日氛围还不到最浓烈的时候,午餐宴会没有晚宴那么隆重,乔治和弗雷德没有出席,应该是躲在哪间废弃教室研究恶作剧,要么就是被珀西追杀,要等学生会主席息怒才能现身。 海格上午十点拖来最后一棵冷杉树,听弗立维说猪头酒吧威士忌畅饮,此后一直不见踪影。 选修课教授基本离校,莱姆斯称病躲起来了,因为人数不多,就没有区分主宾席和学院长桌,都在一条方桌上用餐。 厨房做的奶油蘑菇汤香浓诱人,甜咸适中,揭开盖子满桌都是鲜香味,罗恩生怕撑不破自己的肚子,各种肉卤和果酱涂在吐司片上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胀,呜呜乱叫,话都说不清楚。 几位院长一边吃一边感慨,又是一年圣诞,已经记不清在霍格沃茨度过多少圣诞了。 “西弗勒斯,拆一只好运爆竹吧。” 邓布利多热情的招呼,银色爆竹递给某位冷脸职工。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拉开,爆竹轰然散开,露出一顶紫色女巫帽,帽顶上还有座山雕的标本,造型夸张,颜色艳丽。 “……” 看着女款巫师帽,斯内普的嘴抿了起来,默默把帽子推回去。 邓布利多毫不介怀,喜滋滋的接过巫师帽,戴在头上摇晃几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梅尔文清点着餐桌上的人数,一位校长,四位院长,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违反校规三人组,以及三名留校的学生。 不多不少,刚好十三位师生。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梅尔文想起遥远记忆里的某个预言。 “怎么了,梅尔文?” 弗立维在旁边问,他正打算讲一个有关粗心巫师念错咒的笑话。 “我想起一个古老的麻瓜寓言。”梅尔文稍作停顿,“在神话故事里,耶稣和他的十二个门徒一起享用最后的晚餐,那次晚宴他第一个离开,很快就遭遇了不幸。” 弗立维迟疑了一下:“这则寓言的启示是?” “十三个人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第一个起身离开的人,将会遭遇不祥,死于非命。” “哦,梅尔文,这个笑话比邓布利多的故事还要无趣。”弗立维摆了摆手,环顾一圈,没有发现特里劳尼的身影,“哪怕西比尔都不会在圣诞这天做这样触霉头的预言。” 梅尔文正要回话的时候,礼堂大门再次被推开。 特里劳尼迈着轻快步子的走进来,身上穿着有亮片装饰的绿袍,带着淡淡雪莉酒的味道,面容微醺。 “西比尔,你来了真让人高兴!”邓布利多欢快的招呼,伸手召来一只座椅。 “校长,我一直在看水晶球……”特里劳尼用那套神棍式的飘忽嗓音,“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所以我放弃独自享用午餐,走下北塔,前来参加这次聚会,我诚意请求你原谅我的迟到。” “当然,当然。” 邓布利多笑容温和,“落座吧,我们还没开始拆火鸡呢!” 特里劳尼点头正要答应,忽然愣在原地,迟疑着打量桌边的宾客,尖叫着说道:“天目的昭示是正确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救你们,将不祥的死兆驱逐出去!” 这下全桌的目光都聚集过去,尤其是麦格教授,冷脸盯着她。 “让我告诉你吧,校长!如果不是我在命运的指引下赴宴,你们这一桌子就是十三个人了!没有什么比十三更不吉利的数字了!” 特里劳尼神神叨叨的念着,丝毫不顾麦格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是十三个人一起吃饭,饭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就会第一个死!” 弗立维转头看向梅尔文,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梅尔文回以微笑。 最后是麦格教授不耐烦的催促:“我们愿意冒这个险,西比尔,坐下吧,烤火鸡要凉了。” “……” 特里劳尼嘀嘀咕咕的坐下了,用餐时还有些不安,一会儿问海格缺席的原因,一会儿问卢平的病情,麦格教授呛了几句,才让她彻底安分下来。 梅尔文品尝着煎肉,看向那位占卜课教授,觉得有趣。 他也有些拿不准,这位教授究竟是真的看见了,还是装神弄鬼给自己挽尊。 午餐后半段的氛围非常和谐,特里劳尼和罗恩吃得最饱,肚皮溜圆,打嗝时都忍不住捂嘴,布丁都快从嗓子眼返上来了,邓布利多始终戴着那顶女巫帽,笑哬哬的。 弗立维讲了好几个笑话,只比校长的冷笑话好一点。 饭后,斯内普第一个离开。 …… “我们去球场试飞怎么样!”罗恩兴高采烈的喊。 哈利举着比自己身高还长的火弩箭,小心翼翼走下楼梯,生怕发生任何磕碰。 跟在旁边的是眉头紧皱的小女巫,捧着火弩箭的说明书,比对着货单上的地址信息。赫敏走在两人旁边,看看扫帚,又看看哈利,欲言又止。 罗恩觉得她这幅样子实在太碍眼了,忍不住警惕发问:“你想说什么?要一起玩的话,你是女生也不能插队,必须排我后面。” 赫敏有些无奈,咬着嘴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我的意思是说,这应当是把相当不错的扫帚,是不是?” “这是最好的飞天扫帚,赫敏。” “那它一定很贵。” “很可能比现在一只球队所有的扫帚加在一起还要贵。” “谁会送哈利这样贵重的东西,而且又不告诉他是谁呢?” “谁管这个呀?”罗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转头勾住哈利的肩膀,“听着,哈利,我们出了门厅就骑上去,一路飞到球场去怎么样?” 哈利有些心动,笑容腼腆:“这不好吧……” 赫敏在后面不依不饶:“我认为目前谁也不能骑它!” “你以为哈利要拿它做什么,扫地吗?” “……” 目送两人的身影远去,赫敏抿紧嘴唇,思索片刻,朝二楼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跑去。 …… 另外一边,捧着火弩箭的两人来到门厅,喜气洋洋准备迎接第一次试飞。 罗恩感觉有人紧紧跟在后面,以为是赫敏还想唠叨,不耐烦的转过头,瞥见身边的黑影,忽然睁大眼睛惊叫起来:“老蝙……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厅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火把在他身后,阴影将两人笼罩,那种打量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哈利攥着扫帚的手不自觉捏紧,指节发白。 “你想说老蝙蝠,是吧?” 斯内普幽幽的说:“侮辱教授,违反校规,我要罚你们禁闭。” “现在?”罗恩满脸不可思议。 哈利也猛地抬头,愤懑的对上斯内普那双幽深的眼睛。 迎着两人的愤怒,斯内普微微低头,眼睑微垂,眼眸里流露出几分嘲弄和轻蔑,他轻飘飘的说: “现在。” …… 地下一层,魔药学办公室。 打开房门,一股阴冷的风迎面吹来,哈利和罗恩不由屏住呼吸。 墙边的置物架上摆满各种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式各样的动植物标本,蛇、蝎、蟾蜍或是蜥蜴,甚至有类似婴孩的骸骨,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是假期,你不能关我们禁闭!”哈利鼓起勇气喊道。 斯内普推搡着两人进屋,冷冷的扫了哈利一眼,看了一眼墙上挂钟:“这里有四百只冬眠的蟾蜍,你们要取下它们背上最大的瘤突,手脚利落的话,还能赶上圣诞晚宴。” “禁闭只限今天下午,继续反抗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们整个假期都泡在这里!我稍后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要试图逃跑,门上添加了反开锁咒,你们哪里也去不了!也不要试图敷衍应付,我晚上会检查你们的成果……” 斯内普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眼神波澜不惊,面色冷得可怕。 房间里摆了两个木箱子,可以嗅到蟾蜍独特的腥臭味。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箱子前面,哈利低着脑袋,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他的后脑勺还有些疼,刚刚推搡时好像扯掉了一缕头发。 他余光看见斯内普抢过火弩箭,随意拎在手里,将里屋储藏室上锁,退出办公室后关上门。 “咔哒……” 【反阿拉霍洞开】 两人这时候才抬起头,罗恩快要气疯了,恨得牙痒痒:“凭什么?他凭什么!该死的老蝙蝠,我就要叫,老蝙蝠!老蝙蝠!我真想砸了这里!” 哈利抬头看向那些置物架,忽然发觉墙边壁炉点燃了,刚刚燃起的火舌舔舐着炉边红砖,火光映照半边屋子,在墙壁和地毯上投向两人的影子,整个办公室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大吵大闹过后,罗恩慢慢平静下来,低头失落的说:“对不起哈利,是我惹老蝙蝠生气,害得你圣诞要在这里陪我。” 哈利心里微微一动,可能是怒火已经烧过了,也可能是罗恩的道歉起作用,他居然平静下来。 这段时间斯内普似乎一直在暗中监视,圣诞的突然发难,更像是耗尽耐心,无法继续等待,所以把他囚禁在随时可以观察的办公室里。 可为什么要离开? “斯内普……好像是故意的?”他心里有些不确定。 …… 这段时间斯内普很不平静,因为小矮星·彼得透露消息,让他辗转反侧思考逮捕布莱克的方法,所以越发紧密的监视波特,不让波特有片刻脱离视线。 斯内普知道布莱克肯定潜伏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躲在城堡里,可找不到任何踪迹,他甚至很想看见布莱克主动发起袭击,只不过一直没有动静。 梅尔文早上猜测火弩箭是布莱克送的,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启发了斯内普,那个家伙一定躲在什么地方观察波特。 要将猎犬吸引出来,需要香甜合适的诱饵。 斯内普离开办公室,听见里面传来韦斯莱破口大骂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波特没有附和。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来到隔壁魔药学教室。 操作台上放着一瓶复方汤剂,通过瓶口溢散的气味,魔药大师可以快速判断药剂成分,熬制21天的草蛉虫、满月夜采集的流液草、此外还有双角兽角的粉末,非洲树蛇皮的碎片…… 熬制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耗时耗力,价格不菲。 只需要一些他人的生物样本,就能让饮用者变成那个人的模样。 斯内普摊开掌心,露出几根细软的发丝,扔进药瓶里,缓慢摇晃,等待药剂充分反应。 这是刚刚推搡哈利时采集的。 对于魔药大师来说,短时间也无法熬制出复方汤剂,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足够他外出淘换,恰好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今天威士忌畅饮,那些过往酒客来自世界各地,只要开价慷慨,什么违禁药品都能弄来。 一口饮下,味道难以形容,近似秋天的草汁,草木清香里透着淡淡的泥腥味。 成年巫师高瘦的身形开始缩小,宽阔的肩膀变得单薄。 …… 瘦小的身影从门厅钻了出去,站在飘飞的风雪中,骑上扫帚,深呼吸,眺望白茫茫的场地。 这是霍格沃茨的领地,时常有人站在城堡里观察,雪地里移动的身影没有遮挡,不是藏身的好地方,禁林有猎场看守和猎犬,也不方便躲藏,综合考量下来,黑湖边的灌木丛和球场周边最合适。 他没什么运动天赋,也不擅长魁地奇,坐在以速度和灵活为卖点的扫帚上面,仿佛在走高山索道,觉得自己危险而轻盈,像是风雪里挣扎的孤雁。 跨越校门,远远看见霍格莫德村挂满彩带,一连串亮着彩光的招牌隐没在雪地里。 头顶是盘旋呼啸的摄魂怪,那些斗篷随风飘动,伴生的白雾和雪云融在一起,它们因为恐惧和命令避开霍格沃茨的领地,像是盘旋等待腐肉的乌鸦和秃鹫。 距离摄魂怪太近,那些魔力影响了思维,他想起自己泄露的预言,想起莉莉·伊万斯。 那天喊出泥巴种的称谓以后,他约莉莉在格兰芬多塔楼门口见面,扬言自己要睡在肖像洞口,才得以见面,得到一个道歉的机会。 可莉莉说太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借口原谅,可他早已经选择成为食死徒,成为神秘人的手下,而她的出身与别的泥巴种没有不同,两人不能再装下去了。 “你选择了你的道路,我选择了我的。” 莉莉这么说的时候毫无留恋,甚至眼含轻蔑。 斯内普心底那些画面不断翻涌,懊悔将他淹没,如同十几年来每一个夜晚,他看着摄魂怪们被吸引过来,不断迫近,像是嗅到腐烂味道的秃鹫。 斯内普松开扫帚,任由自己坠向地面。 这时候下方雪地里有条黑狗狂奔起来。 (本章完) 第294章 关心同伴的海狸小姐 下午两点,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和罗恩回来,让他们第一时间来找我,带上那支新扫帚……” 圣诞节的午后,城堡温暖安静,公共休息室里传来麦格教授谆谆叮嘱的声音。 正值圣诞假期,副校长也没那么严肃,更像是慈祥的长者。 乔治和弗雷德嬉笑着答应,不过珀西随时提醒自己是学生会主席兼级长,郑重做出承诺与保证。 哈利和罗恩约定外出尝试来历不明的新扫帚,赫敏实在放心不下,找来了麦格教授,交代清楚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担忧,拉着副校长一路从球场找到休息室。 可连两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乔治和弗雷德一直在研究恶作剧道具,没有参加午宴,麦格教授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烤蘑菇和面包,凑在一起嘟嘟囔囔的商量,下次把珀西的徽章换成巨怪脑袋。 麦格教授本来想着一定要找到两人,可看见双胞胎惬意玩耍的样子,想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诞,眉眼逐渐柔软下来。 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吧,他们还只是孩子。 小女巫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那两个男生肯定正躲在什么地方放飞自我,甚至可能违反校规,在塔楼听见麦格教授要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嘴唇不由微微抿紧,欲言又止。 麦格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如果是正常行课期间,麦格教授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的,可前段时间已经观察过小天狼星,知道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哈利暂时没有危险。 看着这个抿着唇的小女巫,一如她当年上学时的模样,白净的眉头蹙在一起,长期使用时间转换器,眼底有明显的黛青,麦格教授忽然觉得好笑,拍拍紧绷的肩部肌肉,示意她放松一些。 赫敏一下子就窘了,有些手足无措,麦格教授如果板着脸训斥,她或许自在一些,可现在像长辈一样轻声安抚,她有点不太适应。 就这样麦格教授告别公共休息室里的几人,肖像洞口执勤的还是卡多根爵士,拽着矮胖小马,手执长枪,临走前叮嘱他设定口令别那么粗鄙。 珀西在追打孪生兄弟,听他咒骂的声音,徽章此前已经被换成大头。 赫敏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飘雪发呆。 这种感觉稍微有些奇怪,耳边是壁炉火焰熊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韦斯莱兄弟追逃的笑闹,都是让人安心的白噪音,赫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没有理由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布莱克两次潜进格兰芬多塔楼留下踪迹,两次袭击罗恩,可以说没能造成任何损失,那下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 摄魂怪的巡查愈发严密,假期也不休息,时间一天天过去,傲罗总能追查到布莱克的行踪。 哈利因为意外摔坏了原来的扫帚,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收到一柄崭新的、来历不明的昂贵扫帚,没有贺卡,没有信件,货单上没有明确信息。 总之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现在还不是安心度假的时候,必须做点什么。 麦格教授让他们安心度假,校长不见踪影。 还有哪位教授不会把她当小孩子看,帮忙寻找哈利和罗恩的踪迹呢? …… 下午三点,呼啸的风雪稍作停歇。 那些细微的声音更加明显,壁炉里有柴火静静燃烧,画像里的巫师窃窃低语,半透明的幽灵穿过盔甲时,有风吹岩洞的响声,像是如泣如诉的呜咽。 却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觉得更加宁静。 麻瓜研究课办公室,不算宽阔的露台上面,摆着一只矮桌,两张躺椅,赫敏和莱温特教授喝着下午茶。 透明泡膜笼罩露台,寒风吹不进来雪花,雪景却没有任何遮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皑皑的天地,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变得顺畅。 原本应该是惬意舒适的事,只不过有两个家伙下落不明,两个小时没有消息,冻僵了死在雪地里也没人知道。 赫敏忧心忡忡,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喝下午茶。 “我正在看尼可勒梅留下来的札记,过去六百年里,他拜访了很多赫赫有名的巫师和学者,整理成访谈录。” 梅尔文饶有兴致的说:“很多学者都提到过,其实巫师并不信仰上帝,受到麻瓜社会影响,逐渐接受了圣诞节。” 赫敏端起茶杯抿了口南瓜汁,看向那本泛黄的手札。 摊开在上面的是「诺查丹玛斯」的访谈录,旁边插画颜色格外鲜艳,不知用的什么矿物颜料,隐隐还有魔力反应。 那边札记曾经摆在置物架上,教授罚他们禁闭的时候,偶尔也会翻看打发时间。 据教授所说,其中很多篇杂谈没有主题,聊到什么记载什么,知识杂乱无章,主要是著名巫师剖析魔法底层原理,也有学者对世界的认知,视角非常新颖,很有启发。 可现在不是的好时候。 “教授,我找你是因为哈利和罗恩……” 赫敏重复一遍今天的遭遇,强调自己不是胡思乱想。 现在已经是深冬季节,外面冷风吹在身上像刀刮,即使是乔治和弗雷德那样贪玩的人,在外面也待不了太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城堡取暖。 “可距离哈利和罗恩外出已经两个小时了,现在还没回来!” 十四岁的小女巫,抿紧嘴唇,白净的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梅尔文稍作沉吟,给她添上热南瓜汁和茶点,对她说道:“别太担心,赫敏,以教授的名义,我向你保证,那柄扫帚没有任何暗藏的诅咒。” “那柄扫帚是教授你送的?” 小女巫抬头愣愣盯着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倒不是。” “教授你怎么知道?” “早上你们谈论扫帚的时候,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还有我,我们三个就在旁边,粗略检查过了。” “只是远远查看,都没有触碰,没有施法检测,真的能判断出来吗?” “……” 梅尔文抿了口南瓜汁,有些头疼。 “小天狼星·布莱克潜逃在外,不怀好意,但好像每位教授都不担心。我不知道原因,我也不会追问。”赫敏抿了抿嘴,“不过哈利和罗恩已经失踪一个小时了……我不放心。” 温热的南瓜汁腾起白色水汽,萦绕鼻尖有淡淡甜香,小女巫说完以后就坐在那里,默默看着梅尔文。 “好吧,好吧……我帮你找找看。” 这种学生在课堂上让人省心,课余时间就难缠了。 梅尔文叹了口气,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旧羊皮纸,在小女巫面前展开,魔杖轻点正中的圆点。 “我庄严宣誓,我绝不干好事。” 只听使用咒语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道具。 赫敏忍不住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那片纸。 墨痕线条勾勒出学校地图,城堡占据主体,一个个标有姓名的黑点出现在纸面。 哈利和罗恩的名字紧挨着,挤在魔药学办公室里。 “应该是惹到斯内普教授,被抓去禁闭了。” 梅尔文眉头一挑,收起地图,拍拍赫敏的肩膀:“不用太担心,斯内普教授也不在办公室,应该只是让他们处理魔药材料。” “嗯。”赫敏点头,表情还有些恍惚。 “还有一件事。”梅尔文盯着小女巫的眼睛,“这张地图是费尔奇先生收缴的违禁物品,严格来说应该由管理员封存或销毁,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落到我手里。我希望你为我保密,可以吗?” “好的。”赫敏继续点头。 “从地图上来看,斯内普教授不仅不在办公室,甚至不在学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如果你实在担心你的朋友,可以去地下办公室找他们,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帮助。” 梅尔文稍作停顿,漫不经心的说:“另外……现在外面温度很低,最好不要离开城堡。” “好的,教授。” 赫敏不明白教授为什么特意叮嘱,不过还是点头答应,起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梅尔文重新摊开旧羊皮卷,上面一笔一划勾勒出整个校园的图纸,相比正常上课期间,假期的黑点稀疏很多。 那张地图上同时存在三个赫敏·格兰杰的黑点,从地下教室到办公室,再到校门口的场地上,有的一动不动,似乎在躲藏,有的身后出现脚印,位置却没有变化,似乎在徘徊。 “时间转换器?” 梅尔文看着那副地图,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 小女巫放轻脚步,从口袋里抽出魔杖,葡萄藤木,灵巧迅捷。 这是一支很趁手的魔杖,赫敏摸索着尾端节疤,有些遗憾,现在还没掌握幻身咒,不能随时随地隐形。 她的位置很偏,在一个无人经过的盔甲后面。 魔药学教室和办公室毕竟是在地下,火把燃烧时静谧无声,空旷昏暗的走廊上只有阴风的呜咽,有半透明的幽灵在墙壁里穿梭。 她快速辨认着魔药办公室的地址,还有时刻留意脚步和动作,任何轻微的响声都会在过道里回荡。 “引来幽灵和画像还好,如果引来皮皮鬼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赫敏屏住呼吸,心跳微微加速,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游荡在黑夜里的猫狸子,轻盈的穿过沿途走廊。 去年密室闹蛇怪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谁是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他们曾经怀疑过马尔福,被莱温特教授蒙骗的几个月里,赫敏曾经想过制作复方汤剂套取情报,只有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有材料。 可惜计划还没施行就夭折了。 穿过魔药教室所在的走廊,继续往深处走,出乎赫敏的意料,整个过程无比顺畅。 斯内普的办公室前竟然点了引路灯,在这片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像是个燃烧的壁炉。 房门紧闭,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声,隐约能听见罗恩的咒骂。 真的在处理魔药材料? 赫敏贴着门听着,有些迟疑,直到听见哈利发出声音,劝告罗恩带上手套,别直接去摸蟾蜍背部。 赫敏迟疑着敲了敲门:“哈利?罗恩?”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随即是激动的呼喊:“赫敏!?” 赫敏在外面听见急切的脚步,还有两声闷响,是脑袋撞在门上的动静。 “是我……你们几个小时没回休息室,球场和场地也找不到人,莱温特教授说你们在这里,我来看看情况,你们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我们的经历糟透了!”抢先传出的是罗恩的抱怨。 随后才是哈利的回答:“我们当时正准备去球场试试新扫帚,在门厅碰见斯内普,他故意找茬,收走了火弩箭,还把我们关在这里给蟾蜍挤痘痘。” “对了……”哈利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疑惑,“整个过程只有五分钟,路上也没碰见别的人,莱温特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特别的魔法,这不重要。” 赫敏盯着门缝看了好几秒钟,眯起眼睛,心里再度浮现出种种疑惑。 她想起来刚才的谈话,教授不经意提到过早上看见他们拆封火弩箭,确认没有诅咒。 那斯内普为什么会搜走扫帚? 另外,麦格教授为什么放心让他们去玩,明明外面有不怀好意的布莱克,扫帚也是来历不明。 现在想来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还有邓布利多校长的表现也过于平静,赫敏记得,只有布莱克第一次发动袭击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很难看。 后来几次袭击,甚至杀死老鼠斑斑,校长也没有表现得太愤怒,好像不怎么在意哈利和罗恩的安危。 教授们似乎达成某种默契,排除了布莱克的危险,可这仍然无法解释斯内普的行为……莱温特教授曾经提及的真相,哈利偷听到那些父母惨案的疑点…… 赫敏轻推办公室的门,铜锁纹丝不动。 【阿拉霍洞开】 锁芯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其中一缕差点溅在袍子上。 “别试了赫敏,斯内普用了反开锁咒,只有等他回来,我们才能解除禁闭。”里面的哈利也发现了她的尝试。 “可他都不在学校。” “什么?!”罗恩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那些刺耳的叫骂透过房门,在走廊里面回荡,这动静比脚步声响亮多了,不过并没有任何幽灵被吸引过来,只有墙上用来照明的火把摇曳不息,把小女巫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没事就好,安心在里面处理蟾蜍,别让斯内普抓住把柄。” “你要走了吗,赫敏?” “嗯……” 赫敏轻手轻脚的走到角落里,掏出衬衣里面的金色项链。 她想知道斯内普到底要做什么? 教授们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本章完) 第295章 雪地逼问 赫敏盯着金计时器看了好几秒钟,深呼吸,开始梳理午宴结束后的事情。 刚刚谈话的时候,哈利和罗恩提供的时间不够具体,只记得大约是两个小时前,他们在楼梯上分开,她去找麦格教授举报,两人下楼在门厅碰上斯内普。 随后径直被径直带到办公室,收缴了那柄来历不明的扫帚。 计时器转动一圈,时间回溯一小时,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斯内普应该是在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前离开,所以应该转动270°。 时间转换器转动时有细密的咔哒声,近似机械表上发条,随后一道金色涟漪荡漾开来,将身形笼罩,以时间为坐标开始挪移,昏暗的地下走廊消失了。 穿越时间的感觉像是乘风飞行,超越维度的风景在眼前掠过,落地后总感觉脚底轻飘飘的。 赫敏轻手轻脚挪动到一副盔甲后面,屏住呼吸。 走廊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坩埚的味道,那是长时间熬制,魔药蒸汽熏陶出来的,附着在墙壁每一寸细微的孔洞里。 办公室和魔药学教室相隔不远,两个房间都有壁炉,沿途墙壁还有火把,走廊上很少有肖像油画,只有几副盔甲充作装饰。 柔和温暖的火光洒在墙上,驱散寒意,温度略微上升。 魔药学教授的影子映在墙上,面无表情,脚步急促,手里拎着一只崭新的扫帚,径直走向魔药学教室。 赫敏没有贸然凑上去,而是躲在盔甲后面,打量斯内普的动作。 从一系列措施就能看出这位教授不是存心为难哈利,囚禁在地下办公室,却贴心的点燃壁炉,急匆匆的离开,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反正不是守在旁边刁难挖苦,这和以往的禁闭完全不同。 那道身影进去以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的魔药味道,三年级学生分析不出是什么魔药,估计是斯内普提前熬制好的,现在打开使用。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赫敏睁大眼睛,几乎惊叫出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地底灯光昏暗,赫敏仍旧一眼认出来,那是哈利的面容,没戴眼镜,穿着不合身的长袍,明显比扫帚矮了一节,肩膀单薄,身形清瘦。 她的呼吸几乎完全凝滞,躲在盔甲后面,继续观察那道身影。 记忆里可以伪装成他人的魔药,只有复方汤剂,应该拔取了哈利的头发或指甲,难怪要把哈利囚禁起来。 她的心情很奇怪,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 激动是因为她终于触碰到一丝封锁的真相,教授伪装成学生,斯内普伪装成哈利,完全不像是意图谋害,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借用哈利的形象,去实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安是因为她不清楚斯内普到底要做什么。 徘徊在霍格沃茨外面,能被那张脸吸引过去,在意哈利的人,只有小天狼星·布莱克。 直到那位哈利快步离去,压抑许久的呼吸终于吐出来了,那是血液加速流动后的缺氧,心脏仿佛在擂鼓。 阴冷的走廊逐渐温暖起来,赫敏觉得自己是穿梭在时间里的侦探,即将解开隐藏的真相。 看着他一路上楼,离开城堡走出门厅,赫敏远远坠在假哈利的身后,因为快速跑动开始喘息,却只能压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靠得太近。 这次事情结束以后,一定要找教授学幻身咒。 前方的假哈利来到台阶下面,忽然跨上扫帚,有些狼狈的尝试起飞,这种初学者的笨拙动作出现在最年轻的找球手哈利身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那具躯体做出来就很正常。 他跨上扫帚柄,晃动几下,摇摇晃晃的升上天空。 赫敏一下子怔住了,尝试追了几步,可两只脚在雪地里的行进速度,远远赶不上扫帚掠过天空,几秒钟的时间,骑着扫帚的人就成了一团黑影。 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赫敏觉得自己笨极了,斯内普拿着扫帚,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傻乎乎追出城堡,只能看着黑影越来越小。 她的手捏成拳头,眼睛死死盯着扫帚远去的方向。 不是球场,不是禁林,径直掠过场地朝校门口袭去。 赫敏再次迈开脚步,涉雪走向校门。 不管斯内普要去哪里,要去见什么人,他都会回来,只要守在校门,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答案。 …… 火弩箭扫帚坠向大地,打磨光滑的黑檀木反射出雪光,还有旁边直直坠落的单薄身影,衣袍猎猎作响,仿佛两颗陨石坠落。 黑狗奋不顾身的跑向落点,雪结成的冰渣划破身体,鲜血淌过毛发,留下点点殷红。 阿尼马格斯形态不方便散热,短时间快速奔跑,试图榨干虚弱躯体里的每一丝力气,心脏和肺仿佛要炸开一样,小天狼星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冷,想狠狠打个寒战。 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哈利在圣诞节收到不称职教父送的礼物,于是骑着扫帚驰骋,却在校外意外坠落,很有可能因此葬身雪地,骸骨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被人发现。 詹姆和莉莉死了,死在十三年前的万圣夜,死于好友自以为是的馊主意,哈利也要死了,死在圣诞节,死于教父送的扫帚。 小天狼星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全身的血液就和冰雪一样,透着彻骨的寒意。 黑狗不敢再想下去,朝着坠落的哈利死命奔跑,然后高高跃起,把自己垫在那孩子的身下。 这时上面传来了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一个狡猾而冷酷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眼看他坠入陷阱,面无表情的念咒。 【减震止速】 【统统石化】 两道魔咒干净利落,一道止住下坠的势头,让扫帚和骑手平稳落地,一道控制高高跃起的黑狗。 【原形立现】 小天狼星感到有杖尖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那是桦木材质的,杖尖和冰碴一样冰凉,甚至更加森然,魔力喷吐,仿佛毒蛇吐信。 阿尼马格斯的伪装快速褪去,小天狼星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一个为自己专门设下的陷阱。布置陷阱的人早就知道阿尼马格斯的存在,也锁定了火弩箭的来源。 四肢和躯体依然僵硬,脖子以上却能活动,方便审讯逼供。 这是非常精深的魔咒技巧,即使霍格沃茨和魔法界发生了许多陌生变化,小天狼星也能肯定,这绝不是三年级小巫师能掌握的。 僵硬的躯体被缓缓的转过身来,单薄身影立在皑皑雪地中,那人面无表情,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莫名的暗潮,愤怒,憎恨都有,最汹涌的还是黯然和懊悔。 那种眼神他有些熟悉,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四目相对,不知想到什么,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让小天狼星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是学生时代被倒挂在半空的鼻涕精,那天晚上使用黑魔法的魔药学教授。 那时他的眼睛里有类似的怨毒。 “斯内普?”小天狼星轻声试探。 伪装成哈利的巫师没有立即应声,而是调转杖尖,在自己的身上点了点,同样念出【原形立现】的咒语,复方汤剂的伪装快速褪去,显露魔药学教授的面容。 视线逐渐平齐,头发有些脏乱,不合身的巫师袍变得合体,身上带着复合的魔药味道。 “又见面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斯内普一字一顿,声音毫无起伏,没有任何故人重逢的喜悦。 他没有叙旧的想法,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玻璃材质,里面的液体澄清透明,没有任何味道,像是清水,却比清水稍微粘稠一些。 “吐真剂?” 小天狼星眼神嘲讽:“这还真是魔药学教授会用的手段。” 斯内普蛮横的捏开他的嘴,倒了一滴,稍作停顿,又抖了两滴,从动作粗暴程度来看,他似乎是像整瓶倒进去,不过魔药大师的专业性制止了这种冲动。 小天狼星接连呸了几口,但没能阻止魔药发挥作用,很快变得双目无神,面颊松弛。 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摄神取念沿着目光漫延,探向那颗脑袋最深处,施咒粗鲁,蛮不讲理,夹杂着发泄似的个人情绪。 “现在,我问,你答,不许有任何欺骗隐瞒。” “是的,先生。” “十三年前的真相是什么,究竟是谁害死了莉莉?” 小天狼星身体颤抖,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团白雾,眼神平视前方,有些呆滞:“是我……” “我就知道!”斯内普冷笑。 “是我建议詹姆转让小矮星·彼得成为保密人。” 小天狼星平缓单调的声音在雪地里消散,呼啸的北风适时停歇,仿佛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听这位阿兹卡班的囚徒揭开十三年前的真相: “哈利刚满一岁,莉莉还没完全恢复,他们的住处需要绝对保密,但整个魔法界都知道我是他们的保密人,他们信任我,但我担心伏地魔的黑魔法,提出了另外的人选。 “詹姆同意了,他把保密人换成彼得,而我在外活动,吸引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注意力,我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斯内普手捏成拳头,始终没有起伏的声音里终于出现重音,是按捺不住的愤怒,随即眼睛里又流露出悲哀和绝望。 小天狼星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那是摄神取念粗暴翻搅大脑的症状,也是回忆涌上心头的悲愤: “彼得是奸细,他早就暗中投靠了伏地魔,多次传递凤凰社的情报,明面上还是我们的朋友,得到波特家的地址以后,立即通知了伏地魔……詹姆和莉莉没过多久就遇害了。” “然后呢?”斯内普低声问道。 “我接到消息赶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海格抱着幸存的哈利,我让他骑走了我的摩托车,独自去找彼得算账。” 小天狼星颤抖着,语气依然平缓: “最终在一处繁华的麻瓜街道,我追上了彼得,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故意用詹姆和莉莉刺激我,让我有瞬间的分神,然后抓住机会引爆了整条街的下水管道,爆炸平息以后,现场只留下一截手指,我以为他死了。” “为什么不早说?”斯内普有些愤怒,“为什么不对傲罗说清楚,揭开他的真面目。” “我想赎罪。” 小天狼星说道:“我以为他死了,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我也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所以我没有辩解,任由傲罗把我带走,关在阿兹卡班。” “那你又逃出来做什么?” “我发现了彼得的踪迹。” 小天狼星的手在颤动,他想捏成拳头,却因为石化咒不能动弹:“彼得的阿尼马格斯是一只老鼠,阿兹卡班添设影镜播放新闻,我看见韦斯莱家那个孩子身上就带着那只老鼠,他没有死,他潜伏一直在哈利身边。” “所以你两次袭击罗恩·韦斯莱,其实你的目标是那只老鼠?” “是的。” 斯内普愈发愤怒,他的鼻翼在颤动,胸膛剧烈起伏,呼出一股一股的白气。 难怪彼得要隐姓埋名,难怪他想借自己的手杀死布莱克,一切一点都能解释通了。 “那只老鼠再一次假死脱身,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你为什么还要滞留在霍格沃茨,给波特送什么扫帚?” “因为斑斑还在霍格沃茨。” “什么?!”斯内普又惊又喜。 “我雇佣了一只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它告诉我这段时间厨房闹老鼠,总在后半夜偷吃食物,如果不是在南瓜灯上留下缺趾的足迹,甚至不会被发现……几十只家养小精灵都捉不到的老鼠,只有彼得。” 小天狼星说:“我在筹备更严密的袭击,争取一击毙命,在此之前,抽空给哈利准备了礼物。” 斯内普眉头紧皱:“你和那只家养小精灵怎么联系,你前几次是怎么潜入学校的?” “尖叫棚屋下面有条密道,你曾经踏足过。” “打人柳底下的密道?” “是的。” 北风再次吹拂起来,像是无声喟叹,斯内普眼睛里有寒光闪烁。 (本章完) 第296章 虫尾巴和大脚板 斯内普招来旋风,卷起没过膝盖的鹅毛大雪,小天狼星浑身僵硬,伤口渗出殷红血迹,滴落在皑皑的雪地里。 抬起头不经意间对上视线,没有再继续问话,斯内普一言不发,逐渐聚焦的眼神说明药效正在褪去。 小天狼星脑海中一片空白,理智逐渐恢复,有关拷问的记忆涌上来,他忽然感觉很疲惫,累得好像连出言挑衅辱骂的力气都没有。 斯内普挥动魔杖,治疗咒的柔和绿光让那些伤口迅速愈合:“走吧,我们去尖叫棚屋,通过密道回学校,再在地下走廊里转几圈,争取让你的老朋友注意到你。” 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弄清楚,不过那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想利用我引彼得出来……你大概要失望了,他就是胆小的老鼠,不会冒任何风险。” “为什么受过那样惨痛的教训……你还是瞧不起彼得?”斯内普扭过头,看着不断飘落的雪花,竖起衣领遮掩面容,“骗过所有人获取信任,假死脱身,让你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三年,他比你聪明,比你残忍。” 小天狼星还想反驳,可脑袋忽然一阵晕眩,失血和吐真剂的后遗症一起涌了上来。 斯内普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漂浮咒笼罩在他破旧的袍子上,托起这位阿兹卡班的通缉犯,朝着尖叫棚屋涉雪而去。 回程的路上,某些路段已经被冰雪覆盖,斯内普毫不费力的牵引着昏睡的通缉犯。 远处霍格莫德街道上隐约可以看见行人,不过尖叫棚屋位置偏僻,周围连幽灵鬼影都没有。它坐落的地方比村子里别的房屋略高一些,窗户都钉上了木板,花园荒芜,冰雪掩埋。 所有入口都封起来了,斯内普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处被狗刨开的栅栏,侧身钻进房间,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物资,只在沙发周围,有一些新鲜的生活痕迹。 流浪汉的寄居场所,叫人不敢恭维。 沙发窗帘和墙壁上还有模糊的爪痕。 那是狼人在月圆夜变身,被铁链锁在棚屋里,难以忍受痛苦时留下的痕迹,卢平学生时代留下的,十几年过去,那些痕迹已经变得模糊。 这也是霍格莫德闹鬼传闻的起源。 斯内普在房间里走走停停,这个棚屋没有别的住户,地板灰尘上的脚印指向墙角的一处洞穴,那就是地道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崎岖的地道,斯内普学生时代曾经误入过,如果不是詹姆·波特劝告,他大概会碰见月圆夜变身的卢平,那时还没有狼毒药剂。 邓布利多曾经说他欠下的血债,这笔血债也是说服他保护哈利的理由。 狭窄地道里只能匍匐前行,对醒着的人来说稍显吃力,而昏迷的囚徒丝毫不用费心,由漂浮咒托举着穿过密道。 “砰……” 一声闷响,是小天狼星的脑袋磕到了墙。 斯内普抿了抿嘴,地道昏暗,看不清路,漂浮咒难免会有失误。 走出打人柳节疤底下的树根,风雪再次呼啸起来,拖着昏迷的囚徒,沿着场地小路回到城堡,斯内普的脚步烙在雪地上很深,但顷刻又被新的雪花掩盖。 “彼得现在躲在城堡里窥伺,透露阿尼马格斯的消息,希望借我的魔杖清除布莱克,掩埋当年的一切真相,但只要发现布莱克还活着,魔法部有审查出真相的可能,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斯内普目光扫过门厅墙角的阴影,啮齿类动物可能躲藏的地方,“老鼠也会呲露獠牙。” 小天狼星被漂浮咒托在空中,双眼紧闭,表情呆滞。 在无知无觉的昏迷中,由斯内普操纵着,飘过这座城堡的每一层楼,从地底走廊一直到天文塔顶楼的露台上,最后被扔在一排观星用的望远镜下面。 …… “天文塔!” 虫尾巴默默躲在天文塔的瞭望窗口。 他面前不远,手持魔杖的魔药学教授睁着毒蛇般的眼睛来回巡视,准备扑咬随时出现的巫师,却不怎么在意地上昏迷失温的通缉犯。 虫尾巴看着瘫倒在地的老朋友。 失去意识的男巫长着一张瘦削的脸,两颊和下巴长着缭乱的胡须,虚弱而狼狈,还有些衰老的痕迹,阿兹卡班的牢狱生活终究在这位从小生活优渥的男巫身上留下了烙印。 虫尾巴无声的叹了口气,此刻的感受复杂微妙,说不清楚。 但他清晰知道自己的目的,杀死小天狼星,彻底消除后患。 虫尾巴把目光对准魔药学教授,试图从神态动作里找到些蛛丝马迹,却只能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捉摸不透。 他是怎么抓住小天狼星的?为什么要带到这里来,而不是交给摄魂怪? 最重要的是,他是否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 随着思绪翻涌,这些问题盘踞在脑海,变得越来越抓心挠肝,虫尾巴再也按耐不住,沿着外墙缝隙爬向望远镜,不起眼的老鼠沿着视野盲区靠近。 老鼠猎杀昏迷的巫师,只需要用尖牙撕开皮肉。 虫尾巴从侧面接近的时候开始思考,是撕破他脖子上的颈动脉,还是咬破眼球,从眼眶钻进他的脑袋,用尾巴把里面搅成浆糊。 他很快做出选择,无声的靠近,斯内普低着脑袋,似乎什么都没察觉,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将会是一次悄无声息的暗杀,隐秘而巧妙的愚弄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让人生出愉悦的满足感。 虫尾巴顺着望远镜支架下滑,站在了昏迷的小天狼星面前,借助这具瘦弱狼狈的躯体和破旧的长袍,可以挡住斯内普的视线,又不影响他从褶皱缝隙间窥探观察。 他感觉细小而尖利的獠牙有些发痒。 斯内普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浅淡的笑。 斯莱特林出身的魔药学教授,笑起来总有一种阴翳残忍的感觉,虫尾巴心脏漏跳一拍,蜷缩在长袍后面。 “以保密人身份泄露波特老宅地址,是被伏地魔威胁,迫于无奈,还是主动投靠,卖友求荣?”斯内普的声音在露天平台上回答。 被发现了吗? 虫尾巴不知道他是在问谁,是小天狼星,还是自己? 这时后方有一连串脚步声传来,在这样空旷开阔的地方,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斯内普微微皱眉,扭头看向露台通道的门口。 三位学生,一位教授,四位巫师出现在视野里。 斯内普目光扫过哈利、罗恩和赫敏,最后落在面容苍白的教授身上,露出一丝诧异: “卢平·莱姆斯?” …… 雪已经停了,夜幕逐渐降临。 校门上的疣猪雕像落满积雪,椭圆状的一团,只剩两只翅膀露在外面。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关门落锁,震落的冰碴砸在雪地上,响声清脆。 费尔奇冷冷瞪了小女巫一眼:“留校学生严禁私自离开学校!” 赫敏眺望门外小路,深深的吸了口气,踏上回城堡的路。 她不紧不慢的穿过雪地小路,望着门厅的方向,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时间过去一个下午,她在校门口守了一个下午,点燃几朵蓝色风铃草火焰,倒是没有受冻,望着白茫茫的雪地,感觉从纷乱中抽离出来,从另一个视角梳理了思绪。 尝试分析教授们的行为,包括麦格教授和校长,尤其是斯内普,很多次她都感觉隐隐触碰到什么,可始终缺少关键线索,真相隔了一层蒙蒙的雾。 走进门厅,壁炉温暖将寒意阻隔在外。 礼堂灯火通明,圣诞晚宴已经开始,宾客们还没到齐。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赫敏回过头来,发现是莱温特教授。 “费尔奇先生举报你想偷偷离校,不过在校门口守一下午都找到机会,想出去做什么?” 梅尔文捏着一顶海军帽,是从彩包爆竹里开出来的,眼神带着探究而不是责备。 赫敏抿了抿嘴,这位年轻教授似乎一直这样开明,即使学生违反校规,只要理由正当,就不会遭受责备。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我在跟踪斯内普教授。” “嗯?”梅尔文露出好奇的目光,拉着她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 “还记得我下午四处寻找哈利和罗恩的位置吗,教授,我按照你的提示,找到魔药学办公室,哈利告诉我他们被禁闭的过程非常奇怪,斯内普非常刻意,所以我用时间转换器回到斯内普教授离开的时间点。” 赫敏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丝毫隐瞒:“我看见斯内普伪装成哈利的样子,他用了复方汤剂,带着火弩箭离开了学校!” 梅尔文沉吟了几秒,很快理清楚思绪。 看样子虫尾巴的行动有效果了,斯内普根据火弩箭锁定了小天狼星,伪装成哈利的样子要去钓鱼。 那晚在卢平办公室的分析也发挥了作用,斯内普注意到小天狼星对哈利没有恶意,两次袭击目标都是罗恩,两次闯进霍格沃茨,没有闹出任何伤亡。 “斯内普教授啊,看上去邪恶,其实还挺可靠的。”梅尔文感慨一句,忽然觉得好奇,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结果了。 “他骑着火弩箭,我跟不上他,所以一直守在门口等待,可他至今没有回学校,哈利和罗恩现在还关在地下办公室里。” 梅尔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可他们已经来赴宴了呀?” 赫敏一愣:“他们?” “瞧,就在那边。” 赫敏顺着梅尔文手指的方向看去,三人先后走进礼堂。 哈利和罗恩还是白天的装扮,斯内普已经换了一身深绿色的长袍,面无表情,昂首阔步,听到弗立维教授的问候时,微微点头致意。 邓布利多亲切的呼唤西弗勒斯,要他坐在自己旁边,今天收到老朋友送的几本笑话书,有几个新奇的笑话要分享给他。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当即坐远一些,他们担心冷笑话影响到食欲,拉着海格到旁边聊天。 可海格已经醉了酒,面颊通红,粗声粗气的说他也听到几个笑话,猪头酒吧里希腊佬讲的,特别好笑,一定要跟邓布利多比一比。 加上后面落座的梅尔文起哄,教授们只得凑在一块听笑话,杯子碰撞一起,都是欢庆圣诞的声音。 “砰……” 彩包爆竹的轰响充斥礼堂。 乔治和弗雷德扯开一只又一只彩包爆竹,蓝色的烟雾蔓延开来,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在洛丽丝夫人的追打下逃窜。 欢笑声传进耳朵,赫敏看着张灯结彩的魔法穹顶,只感觉一阵恍惚,下午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另一个平行的时间线。 并排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整只烤火鸡从喉咙塞进胃里。 这时候哈利忽然问:“赫敏,下午你去哪儿了?斯内普把我们放出来后,我们回公共休息室没找到你,图书馆也没看见人。” “放你们出来?”赫敏低声问,“什么时候?” “你刚离开没多久,不到半小时的样子,斯内普就回来了。” 赫敏梳理着时间,那时候她正守在校门口,刚刚点燃第三朵蓝色风铃草火焰。 …… 这几天卢平很不舒服,不仅因为一点点圆满的月亮,也因为斯内普的时常问询,那位魔药学教授似有似无的暗示变形术伪装,仿佛已经知晓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可始终没有明说。 圣诞节就在这样难熬的日子里到来,邓布利多邀请他参加宴会,他也很想参加宴会,只不过担心自身随时露出狼爪。 海格喝醉后的嗓门越来越响亮,站在礼堂外面也能听见,邓布利多领着学生们唱圣诞颂歌,完全不在调上。 卢平走出门厅,听见城堡里梅尔文讲了个麻瓜笑话,笑声几乎掀翻穹顶。 这种与自己无关的热闹,让人独处时不自觉生出寂寥和落寞。 卢平没有离开校园,而是沿着场地一路来到打人柳前。 赶在打人柳发怒前触碰节疤,那些挥舞的枝条瞬间静止,仿佛大理石雕像,通往校外的地道狭窄逼仄,蜿蜒扭曲,高度矮得站不直,味道也很古怪。 卢平弯着腰熟练挪动前行,就像一只敏捷的狼,穿越丛林灌木,身姿矫健。 时间过去那么多年,再次走进这条地道,他其实觉得挺怀念的,感觉与世隔绝,不用为任何事情担心。 卢平从地道洞穴跃出来,站在昏暗的棚屋里,深呼吸,回忆着曾经的一点一滴。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度过很多个月圆夜,多数地方比这里宽敞,可这间棚屋总在午夜梦萦时出现,很多次他梦见自己还是上学,变身后躲在棚屋里。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的巢穴,无数个月圆的夜晚,他在这里啸叫撕咬,曾经觉得难熬的痛苦,回想起来又有一种隐秘的自由,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荧光闪烁】 卢平点亮魔杖,正在他准备重温回忆的时候,忽然目光一凛。 银光照亮脏乱的棚屋,只见地板上落满灰尘,上面是一连串崭新的脚印。 (本章完) 第297章 回到过去 晚宴进行到中途,孪生兄弟从海格那里顺来了一壶蛋奶酒,几名留校的学生围了过来,罗恩拉着哈利凑过去要了两杯,装苹果汁的茶杯换成了蛋奶酒,闻起来还是甜丝丝的。 赫敏一言不发的坐在长桌边上,只取用身前几盘食物,默默的咀嚼品尝,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一年一度的圣诞晚宴上,绷着小脸,白净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杯蛋奶酒下肚,哈利忽然从宴会中抽离出来,他已经注意到赫敏的异常,下午神秘消失了几小时,晚上用餐心不在焉。 “你还在想斯内普的事情?”哈利偏着头低声问道。 “复方汤剂!” 赫敏重复这个名字,她再次讲述起下午的见闻:“我亲眼看见他伪装成你的样子,带着扫帚离开城堡,此后一直没有回来……” “砰……” 主宾席的酒杯碰在一起。 海格仰头一饮而尽,特里劳尼已经醉倒在餐桌上,其他教授都有分寸,最多只是脸颊醺红,没有失去理智,各种族各地区的笑话讲了一圈,笑声格外畅快。 “下午有谁离开过学校吗?”邓布利多笑呵呵的问。 “法律执行司的傲罗队长金斯莱·沙克尔,就是以前我们一起对付过食死徒的黑人傲罗,驻守在霍格莫德。今天下午特意写信提醒我们,远远观察到有人骑着扫帚离开学校,距离太远,看不清是教授还是学生。” 麦格教授解释说:“晚宴开始以前,我清点过留校学生名单,全部出席,没有人外出。” “骑着扫帚?”斯普劳特教授问。 “或许是其他巫师中途经过,但今天是圣诞节,这个时候都在家过节,骑着扫帚出现在霍格沃茨,不是我们学校师生的可能性很小。”弗立维教授尖声说。 “不是留校的学生,那只可能是教授当中的某一位?”斯普劳特教授又问。 “不用探究到底找出到底是谁吧?也许是哪位教授缅怀童年,趁着轻松愉快的节日氛围,骑上扫帚出去转两圈?”梅尔文搭话时已经有了猜测,不自觉夹杂些许笑意。 “缅怀童年?”斯内普扭头盯着梅尔文,目光微冷。 梅尔文假装没有看见,没想到斯内普还记得低年级的飞行课,还会骑飞天扫帚。 他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上的三人组,悄悄打量着斯内普,忽然发难禁闭哈利和罗恩,收缴火弩箭又骑出学校,肯定是找小天狼星去了。 不知道得手没有? 待会儿用活点地图看看。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蛋奶酒别喝太多,当心在楼梯间迷路,找不到回办公室的走廊。”斯内普意有所指的说。 …… 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从哪里摸来了威士忌,哄骗着珀西喝下去,罗恩的肚皮已经溜圆,不想动弹,侧身听这边哈利和赫敏谈话。 半空中蜡烛飘荡,十二棵圣诞树处理着,仙子演奏着轻柔的音乐,哈利隐约瞥见门外有道身影闪过,但没太注意,他的脑海里满是赫敏的叙述。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指向真相的线索,斯内普不会做莫名其妙的事,伪装以后骑着扫帚离开,肯定是和什么人碰面,可能是当年父母遇害的元凶,可能是匿名赠送火弩箭的富豪。 “小天狼星·布莱克,或是别的谁,斯内普肯定找到了什么!”罗恩十分肯定的说。 哈利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灌了剩下的半杯蛋奶酒给自己壮胆:“我们必须查清楚!” 赫敏还是梳理着目前的线索:“斯内普离开学校后没再经过校门,他是从别的地方返回城堡的,不是封锁起来的壁炉,也不可能是门钥匙或幻影移形,只能是密道。” “可入口在哪儿呢?”罗恩挠着后颈问。 哈利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迅速看了眼主宾席上,压低嗓音说:“我的火弩箭上可能有线索,斯内普还给我以后,我发现尾部的分叉里有树枝,打人柳的树枝……” 赫敏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肯定在打人柳附近!” 三人再也坐不住,当即起身出发。 “诶,你们去哪儿,晚宴还没结束呢!甜点里有酒心巧克力,我们打算收集起来,留下来帮忙啊!”乔治拦住他们,身上带着蛋奶酒的气味。 “我们吃饱先走了……晚上回去再帮你们拆巧克力。”哈利头也不抬的说。 一颗心火热滚烫,哪怕晚宴后面的菜里有火龙肉,他也不想留下来品尝,此刻正是绝佳的好机会,斯内普赴宴无暇顾及其他,说不定他们找到密道就能找到被绑起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拉着罗恩的袖子匆匆往外走,暗中祈祷海格可以灌醉斯内普,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悄悄溜出礼堂,穿过门厅来到室外。 走出城堡,三人打了个哆嗦,外面雪夜的温度冻得面皮生疼,不过想到即将触及真相,三人的心又变得火热,缩在一起朝打人柳方向跋涉。 哈利和罗恩都很熟悉地形,一年前他们曾经驾着汽车从天而降,差点就撞断这棵老树。 他跑动起来很快不觉得冷,嘀嘀咕咕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他自己也记不清说的什么,有关父母遇难,有关背叛,还有那支自己不是第一个骑上去的火弩箭。 “如果扫帚是布莱克送的,如果他是为了让自己原谅……”哈利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即将抵达打人柳树根时,前面忽然亮起一道银光,举着魔杖的人站在光里,看不清面容: “哈利,罗恩,赫敏,你们怎么在这儿?” 三人忽然停住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哈利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卢平教授?!” …… 触碰节疤,暴躁的打人柳瞬间变得温和安静,躲在打人柳树根扭曲成的树洞里,那些挥舞的纸条挡住了风雪,赫敏简洁的叙述白天里的见闻。 接连三次给别人讲述,话术已经熟稔,略过所有不重要的细节,只讲重点,不到五分钟就交代清楚始末。 哈利和罗恩看向树根上那处节疤,这时打人柳的枝条已经不再暴虐挥舞,风雪都被阻隔在外,护树罗锅扒在树梢,警惕的盯着他们。 卢平已经放下魔杖,熄灭照明咒,改用几朵蓝色火焰照明,透过绸缎般柔顺的火光,他仿佛看见掠夺者四人和斯内普纠缠半生的恩怨。 学生时代的互相仇视,毕业后走向不同的阵营,凤凰社和食死徒……巫师战争结束,一切没能落上句点,詹姆和小矮星牺牲,小天狼星入狱,他开始四处流浪,而斯内普回到霍格沃茨任教。 时隔十几年,现在他每个月都要喝斯内普熬的狼毒药剂。 换做学生时代,如果有人向他透露现状,哪怕是邓布利多亲口讲述,他也只会当成无聊的冷笑话。 “这条地道通向尖叫棚屋,我刚从那边回来,确实有一些痕迹,不过小天狼星不在那里。”卢平停顿几秒,隐瞒了有关狼人的事。 哈利几人也没追问细节,他们更关心布莱克的事。 赫敏觉得有些失望,所有线索就这样断开:“斯内普的表现也实在太奇怪了,什么也不肯透露,他该不会杀死布莱克了吧?” 卢平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 斯内普杀死了布莱克…… “应该不会吧,斯内普又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好人……”罗恩话音渐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如果是布莱克,斯内普或许真的怀有那种仇恨。”卢平缓缓的说。 “我不明白……就算布莱克是伏地魔的爪牙,斯内普曾经也是食死徒啊,他怎么会恨他。”罗恩不解。 “笨蛋!你忘了吗,斯内普暗恋哈利的妈妈?布莱克背叛泄密,哈利父母因此遇难,斯内普怎么可能不恨布莱克呢?这怎么不算是血仇?如果布莱克落在他的手里,一定会让那人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赫敏抿了抿嘴:“魔药大师,精通黑魔法的食死徒,想想贝拉特里克斯,想想纳威的父母,布莱克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哈利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城堡怔然出神,脸色和心情都很怪异。 自从进霍格沃茨以来,他一直不喜欢斯内普,可听到布莱克在可能他手上遭受折磨,凄惨痛苦的死去……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卢平紧握着魔杖,死死的盯着夜空:“不行,那晚的事情还有很多疑点,小天狼星不能死!” “布莱克……没有经过审判……对哈利没有恶意……还送火弩箭……小矮星没有尸体……可能还活着?” 赫敏用尽全力转动脑筋思考着:“他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为什么要在今年脱逃……为什么傲罗和摄魂怪找不到他?” 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模糊不清,那个真相像是藏在暴风雪夜里,昏暗寒冷,怎么也找不出掩埋的真相。 她忍不住问:“教授,我能去棚屋那边看看吗?” “是阿尼马格斯。” 卢平缓缓的揭开谜底,棚屋里布满爪痕和狗脚印,已经瞒不住了,“当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学习阿尼马格斯,詹姆、小矮星和小天狼星都成功了,他们随时随地可以化身成动物,躲避搜查,哈利常看见的那条黑狗,就是小天狼星。” 哈利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不……我……他袭击罗恩那次,我隐约猜到的。”卢平的解释无力且苍白,“他对你们似乎没有恶意,伤势很轻,也没有抢走魔杖,所以我隐瞒了这件事。” 罗恩呆呆的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这位教授。 卢平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看两人的目光,他虚弱的问:“赫敏,你觉得小天狼星能躲开斯内普吗?” “几率很小。”赫敏摇头。 卢平嘴唇翕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小天狼星·布莱克不会谋害哈利,并且对他怀有善意,那他就绝对不会防备伪装成哈利的斯内普,甚至看到斯内普落入险境,还会主动靠近。” 赫敏语速加快:“布莱克没有魔杖,阿尼马格斯可能早就被斯内普察觉,等他靠近时突然袭击,以斯内普的决斗实力,不会有任何意外。” 在场几个男巫都低着脑袋,太多信息需要消化,他们此刻思绪纷乱,几乎是一片空白。 “布莱克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没有……”赫敏转过头来,她觉得自己脑袋发热,似乎也受到蛋奶酒的影响,“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我们还有时间,接近当年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啊,赫敏?”哈利和罗恩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有卢平知晓一点内情,满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时间……” “时间转换器。” 赫敏从领口抽出一条精细的黄金项链,上面垂着一只金计时器,她低声解释道:“我选修了所有课程,课表时间上很多冲突,所以麦格教授为我申请了这枚时间转换器,这是我同时能上几门课的原因,明白吗?” 罗恩看得目瞪口呆,卢平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原则上不能用于学习以外的事……不过莱温特教授告诉我,时间不只在看书写论文时有意义,也可以用来休息,课余时间不够用的时候,我偶尔也会用一下。” “原来教授补习时说那些奇怪的话,是在提醒你!” 哈利睁大眼睛,一下子想起来,开学前两个月,赫敏经常显得疲惫不堪,黑眼圈烙在脸上,后面才有所改善。 “是的。” “我们可以倒回几小时以前,弄清楚斯内普到底做了什么,以及布莱克是不是还活着……” 赫敏把金链子取下来,环住每个人的手腕:“如果计划顺利,或许我们还能弄清楚,十三年前戈德里克山谷万圣夜的真相!” “希望能赶得上吧。” 赫敏估算着时间,将计时器倒转五圈,这是这枚转换器的极限。 黑暗的树洞消失不见,眼前一切事物的轮廓变得模糊,飘落的雪花似乎凝成一团,像是柔软的云彩,又像是荡漾的浪花,视觉模糊、耳鸣等感官扭曲现象笼罩过来。 他们正在回到过去。 (本章完) 第298章 齐聚天文塔 时间倒转,天上星月被拉长,化作一缕一缕的银色流光,绚丽夺目,最终势不可挡的坠入大地,黯淡的阳光从西方升起,黄昏与黎明在此刻重合。 他们从夜晚回到白天。 “什么……怎么样?” “赫敏,成功了吗?” 时空扭曲的失重感消失,感官还有些迟钝,哈利和罗恩重新落回地上,叫嚷着问。 “倒退了五个小时,时间有点不够用,不过还能赶上。” 赫敏看着树根外面一连串的脚印,一边说着,一边把金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 明显是成年男巫的脚印,城堡符合条件就两三位,如果鞋印上还有斯莱特林的蛇形印记,那就只有斯内普了。 这样的深冬天气,以风雪飘落的速度,脚印很快会被掩藏,一连串新鲜脚印还留在场地上,说明斯内普不久前才经过这里,他们确实还能赶上。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互相在腿上拧了一把,呲牙咧嘴的疼痛说明他们不是在做梦。 “我们没时间耽误了……” 卢平紧张的说,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他心里有些不安。 一行人迅速走出打人柳的树根。 这株脾气暴躁的柳树很不待见哈利和罗恩,他们在大雪过后的场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去向城堡门厅,打人柳的枝条仿佛长鞭一样噼啪挥舞。 事情比预想中更加复杂,圣诞下午的霍格沃茨悄然无声,在这座寂静的城堡里,只有斯内普沾雪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冰雪和泥泞逐渐融化,留下痕迹。 哈利几人盯着地上逐渐消失的脚印,有点迟疑:“斯内普下午绝对没有回办公室,至少未来几小时里没有,否则罗恩和我应该有印象。” “所以他是往楼上去的?”罗恩看向往上的楼梯。 赫敏拿不准主意,狐疑的打量四周。 走廊墙壁上的画像里也没什么人,好几位修女聚在教堂庭院里里外外的忙活,擦拭玻璃,布置圣诞冷杉树,为晚上的酒会做准备。 肖像画们也要过圣诞节,只是画像里景物是固定的,他们只能选几幅特定的雪景画。 其实最便捷的办法是去找莱温特教授,那张神奇的地图可以指引他们找到斯内普。 不过……真的要把莱温特教授扯进这堆麻烦吗? 赫敏抿了抿嘴,凑近画框问道:“你好,维奥莱特。” 画像上的女巫愣了一下:“你是?” 赫敏也是碰巧认识这位女巫的画像,胖夫人负责看守格兰芬多塔楼的肖像洞,偶尔会有朋友探访,比如总爱和她一起喝酒的维奥莱特。 因为喝酒容易耽误工作,格兰芬多经常有戒酒一类的口令,胖夫人对此又爱又恨,月初时踌躇满志要戒酒,月末时就拉着维奥莱特一起偷喝修士的酒。 “我是……” 赫敏稍微犹豫几秒,换了个说辞:“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是胖夫人的朋友,我们想问问胖夫人什么时候回肖像洞?” “不是已经说好了么,圣诞假期结束后。”维奥莱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们。 几位格兰芬多的学生,没话找话,一个个神神秘秘,表情欲言又止,谁知道是不是在违反校规,或者帮助布莱克潜进城堡? 不过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身影打消了她的疑虑,不管怎么样,教授总是可靠的。 赫敏想了想,觉得寒暄铺垫够了,直接问道:“维奥莱特,请问你们有看见斯内普教授吗?” “哦,抱歉,我们一直在筹备酒会,没有留意。”维奥莱特准备继续忙碌。 后面哈利等人都觉得失望,如果画像们都没线索,他们就得搜索整座城堡,几百个房间,时间根本来不及。 赫敏感觉到有谁在咬自己的裤脚,那是克鲁克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它的柿饼脸凑在赫敏脚边,微微用力扯了扯她的裤脚。 福灵心至般的,赫敏立刻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你要我们跟你走,克鲁克山?” 姜黄色大猫点点头,甩开脚步朝楼上跑去,赫敏头也不回地跟上,哈利几人紧紧跟在后面,原地留下拖长的声音。 “非常感谢!” “再次祝您圣诞快乐,替我们问候胖夫人!” 天文塔是整座城堡最高的塔楼,他们踩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按照平时上天文课的路径狂奔,从一楼一直转到八楼。 爬过几百级台阶,克鲁克山放轻了脚步,身子低低地伏在地面上,走廊平坦宽敞,两侧没有火把和煤油灯,避免任何光源影响观测。 外墙上有观星用的方形窗口,透过特定的角度,在里侧的窗口,可以看见外面摆放的望远镜,以及两道身影,一人站在露台上,一人躺在地上。 哈利几人盯着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阴郁,只是远远看着,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躺在地上的人似乎已经失去生机,肮脏打卷的头发遮住面颊,皮肤因为营养不良而干瘪黯淡,没有任何弹性,紧贴在骨架上,活像是一具骷髅。 好在骷髅的胸膛还在起伏。 而卢平盯着地上那人看了好几秒钟,呼吸不自觉加速,心里再次升起隐秘的希望。 他不自觉回忆起不久前那晚,小天狼星用纳威的口令清单闯进学校,被斯内普的黑魔法划伤,此后好几天他都在担心小天狼星能否治愈黑魔法,而不是死在某个天寒地冻的雪地里。 现在想起来小天狼星身上存在太多疑点,无法确定他有罪,也不能肯定他是无辜的,卢平只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而不是浑浑噩噩失去所有亲近的朋友,沦为孤独流浪的狼人。 这时露台外面响起了没有起伏的语调,仿佛一场盛宴开启,宾客全部到场,斯内普坐在主位上说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以保密人身份泄露波特老宅地址,你是被伏地魔威胁,迫于无奈,还是主动投靠,卖友求荣?” 凝重冰冷的氛围笼罩露台,一颗心不自觉变得沉重,他们都明白这句话里的含义:戈德里克山谷,伏地魔,年轻夫妻惨死的夜晚…… 那道身影举起魔杖,指向地上的骷髅,眼看一场谋杀就要上演。 卢平再也无法坐以待毙,走出来沉声喊道:“停下,西弗勒斯,还有很多疑点没弄清楚!” “不,我已经查清楚了。” 斯内普平静地说:“小矮星·彼得几个星期前曾找到我,向我解释了他逃出阿兹卡班的秘密,躲避摄魂怪搜查的窍门,阿尼马格斯伪装,此后一直藏在尖叫棚屋,还给波特送来了新的火弩箭扫帚,那是他露出的破绽,我用魔药做了伪装,轻易抓住了这个蠢货。” “小矮星·彼得?”卢平茫然不解。 哈利死死盯着小天狼星,尽管知道可能另有隐情,可仇恨此刻在心底翻涌,那双绿眼睛里随时都能喷涌火焰。 赫敏则是打量着那支平举的魔杖,桦木材质,杖芯不明,对于曾经精通黑魔法的食死徒来说,有心算无心,当然可以轻松捕获,可为什么要带回城堡。 克鲁克山拱起脊背,毛发根根竖起,在周围缓缓踱步绕圈,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小天狼星。 罗恩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尽量减少存在感。 “泄密者是小矮星·彼得,布莱克自作聪明提出更换保密人,愚蠢的波特同意了,并且说服莉莉。” 斯内普注意到赫敏在看他的魔杖,依然对准地上的小天狼星:“而这个蠢货还能第二次被彼得蒙骗,看见一截断指就以为彼得死了,自以为是,被拘捕也不辩解,一直拖到现在。” “……” 哈利感觉胸闷气短,脑海里陡然灌注太多信息,他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甚至有些晕眩,遭遇摄魂怪时那些声音和画面不断涌现。 “哈利……” 哈利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是赫敏和罗恩,他们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仍然坚定有力,他们用眼神传递过来支持。 “所以……你带他回城堡……” 卢平忽然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呼啸的北风暂时停歇,整个露台范围的气味稳定下来,身后几位学生,前面不远的西弗勒斯和小天狼星,那只姜黄色的猫,除了这些,这里面还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斯内普捏紧了魔杖,魔力喷吐而出。 【原形立现】 斯内普的声音在露台上炸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束白色虹光上,咒语落在小天狼星颈部的衣服上,看上去像是命中了昏迷的男巫,但下一刻就听见老鼠惊慌失措的吱吱叫唤。 “斑斑!?”罗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秃毛缺趾的老鼠被魔咒的冲击力撞得倒飞而出,悬在半空中,那灰黑色的耗子身躯疯狂扭动,身上闪动着炫目的白光,就像是树木生长的快镜头,丑陋的四肢和脑袋从老鼠身上生长出来。 最后化作矮胖斑秃的中年男巫。 小矮星·彼得非常矮小,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巫,只比三年级学生高出半头,稀薄的淡色头发蓬乱不堪,地中海秃头,皮肤显得脏兮兮的,短尖鼻头和绿豆眼睛带有耗子特色。 克鲁克山在旁边哈气呲牙,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哦不,不,不……” 罗恩如遭雷击,表情呆滞,脑子宕机。 难怪宠物老鼠能活十二年! 难怪经历蛇怪追杀还能找回来! 难怪猫狸子血统的克鲁克山发狂追捕! 这个人竟然是潜藏在自己家里的食死徒,而且一直伪装陪在他的身边。 罗恩的眼前在走马灯。 也就是说,陪伴十二年的宠物,同吃同住,睡觉都搂着的知心老鼠,实际上是猥琐丑陋的中年男巫。 彼得不敢抬头正视他们,余光四处扫视,畏缩地绞着双手,挤出自以为友善的笑容。 卢平看着老朋友,轻声说道:“彼得,好久不见。” “西弗勒斯……莱姆斯……”小矮星·彼得的嗓音尖细,他的眼珠四处乱瞟,重点在露台出口的地方,“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们。” 斯内普打量着他的断指:“十三年前蒙骗愚蠢的波特,假死蒙骗愚蠢的布莱克,又在猪头酒吧给我传递信息,什么样的耗子眼睛,让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愚蠢!” 在斯内普那双幽暗而冷厉的目光下,彼得浑身不自觉发颤,他看向卢平和罗恩,用哀求的目光。 罗恩的双手捏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话说?”卢平平静的问。 深冬季节,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他脑筋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丝生机,这里是霍格沃茨,这里有那位教授,只要熬过眼前的困局,活着就有生机。 “他们都是食死徒。”彼得沉声说。 赫敏睁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自觉屏住呼吸。 “谁?”卢平皱眉。 “小天狼星,斯内普。”彼得压低了声音,“他们都是黑魔王的仆从,他们是一伙的,斯内普在栽赃我,给小天狼星脱罪!” “抱歉,彼得,我不相信你?” “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彼得眼睛瞪大,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我知道,我早该知道!斯内普是众所周知的食死徒,小天狼星背叛了詹姆,他们都是黑魔王的爪牙,而你,莱姆斯,你为了狼毒药剂,只能帮斯内普遮掩。” 罗恩茫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哈利仍然盯着彼得。 两人的魔药成绩都只是勉强及格,还没反应过来。 只有赫敏吃了一惊,随即陷入思索,过去几个月里的蛛丝马迹似乎缝合在一起,指出那个关于满月的真相。 天文塔露台上六双眼睛盯着他,没有人有任何动摇的迹象,再这样没有赌注的对峙下去,迟早会被撕成老鼠肉喂猫头鹰的。 他们情谊深厚,互相信任,挑拨没有结果,必须想其他办法保命! 彼得快速的思考,耗子目光短浅,却总有灵光闪现。 他们不在乎卢平的狼人身份,但他们必须在乎小天狼星的命! 彼得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猛地起身,把魔杖抽了出来,攥住地上昏迷的小天狼星,魔杖抵住他的脑袋:“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本章完) 第299章 老鼠落网 晶莹的雪花轻盈的飘落天文塔,墙边摆放着炼金术士手工制作的望远镜,矮胖的中年男巫拖着昏迷的人质,躲在望远镜后面,面容狰狞扭曲,攥紧魔杖抵住旧友的脑袋。 “两位教授,保持距离。” 彼得冲他们挤出难看的笑容,杖尖用力,在脑袋戳出上一抹殷红:“西弗勒斯,莱姆斯,把魔杖放下,这里还有学生,你们不会想让学生亲眼目睹残忍的谋杀,对吧?” “事实上,我不介意。”斯内普冷淡说道,表情格外平静。 没人觉得他不是在虚张声势,学生时代就有旧怨,新仇旧恨一起算,小天狼星死在彼得手里,魔法部也不会找他麻烦,一举两得的事情。 卢平却死死的定在原地,那只举着魔杖的手慢慢放下。 哈利和赫敏扭头看向这位狼人教授,想要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他的汗毛根根竖起,跟普通男性相比,那些毛发更加坚韧,不像是人类的体毛,更像是某些动物。 他死死盯着彼得和小天狼星,身体在微微颤抖。 赫敏看着那位脾气温和的教授,她忽然意识到卢平不是在害怕,更多的是愤怒,他又要和十三年前一样的场景,最好的朋友即将死去,是另一位朋友背叛的。 斯内普始终举着魔杖,遥遥锁定彼得的眉心,他一步步的往后退,用望远镜的架子和小天狼星遮掩身形,试图以此充当掩体。 “莱姆斯,劝劝他,难道你真的想看见小天狼星惨死吗?” 彼得又开始游说,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想想上学的时候,我们住在同一间宿舍,是小天狼星最先发现你的病症,满月夜晚总是不在床上,前后几天还会变得虚弱疲惫……斯莱特林想让你难堪,也是他拉着詹姆站出来的。” “亲爱的哈利,你也好好想想吧,他是你的教父,他是你在魔法界唯一的亲人,他爱你,为了保护你不惜越狱……知道你的扫帚摔坏了,立即送来了火弩箭,虽然这也让他暴露身份。” 这些话语落进哈利耳朵里,他仿佛看见一条瘦弱黑狗狼狈的奔跑,从对角巷到霍格莫德,从伦敦到苏格兰高地,跟在特快专列后面,风雨无阻。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吹起了小天狼星那头散乱的头发,哈利好奇的瞥了几眼,忽然睁大眼睛,因为他看清了小天狼星的表情。 面颊瘦削,干瘪皮肤挂在颧骨上,仿佛骷髅厉鬼,没有血色的嘴唇和发黄的牙齿,哈利亲眼看见,那双眼睑在微微颤动。 他忽然就接受这位素未谋面的教父了。 彼得缓步后退,离他们更远:“对了,还有我亲爱的小罗恩,小天狼星几次袭击都没有伤害你,他只想帮你铲除我这只老鼠,他甚至担心让你惹上麻烦,没有偷走你的魔杖。” 罗恩顿时气得面色涨红,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卑劣的耗子!藏头露尾的老鼠,下水道里食粪的臭虫,躲在别人家里装宠物……” 一连串粗俗的喝骂在天文塔炸响,彼得刚刚精心烘托的感动氛围当然无存,露台上只剩挟持人质的歹徒,斯内普举起魔杖,抬手就是一道神锋无影。 锋刃擦着小天狼星的肩膀划过,鲜血溅落,那双眼睑颤动得更加厉害,哈利甚至看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是很粗俗的骂句。 一击无果,斯内普也没有紧逼。 这位曾经从事食死徒工作的魔药学教授耐心充足,一点也不着急,像是吃饱喝足,狩猎老鼠打发时间的猫。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哈利亲眼看见他的嘴角向上挑起。 “希望你在审判庭上也能这样说服威森加摩。”卢平冷冷的说道,忽然挥动魔杖,杖尖直指彼得,丝毫不顾及挡在前面的小天狼星。 【除你武器】 【神锋无影】 接连几道魔咒迸射,那架望远镜的底座忽然开裂,镜筒带着青铜架翻滚着倒向另一边,缴械咒速度稍慢,在彼得收缩的瞳孔中撞向小天狼星。 就在彼得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身前昏迷的流浪汉忽然动了,敏捷的向后肘击,在魔杖戳向眉心的刹那蜷缩四肢,整个人迅速化作一条黑狗。 “砰……” 缴械咒的冲击力撞得彼得倒飞而出,摔在后排的望远镜上,魔杖脱手摔在一旁。 彼得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的凑过去,试图伸手去拿魔杖,但动作太慢,比不上敏捷的黑狗。 那条狗纵身一跃,前爪扑到他的胸膛上,划出几条血淋淋的印子,那口一英寸长的牙齿凑近脖颈,热烘烘的吐息打在动脉上,死亡的恐惧顿时笼罩。 “不!不要,小天狼星……求求你!” “吼……” 那条黑狗眼睛一片血红,那是眼球充血的症状,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仇恨,毫不费力的,尖牙刺进皮肉。 殷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像是潺潺的小溪,又像是穿过禁林的微风。 哈利愣愣看着这一幕,没有预想中那样畅快,或许是离得太近,彼得抽搐的躯体和痛苦的脸太清晰,复仇的滋味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妙。 他和黑狗一起在颤抖,脚步冻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面前就是害死父母的仇人,就应该撕成碎片解恨。 可哈利还是犹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那些彼得苦苦哀求的声音落进耳朵里,他头脑一阵晕眩,仿佛又碰到了摄魂怪,意识逐渐沉入水低,耳道里浸满浮动的气泡。 眼前有破碎的画面浮动,月光洒满山谷,静谧祥和的山谷,绿色的黑魔印记,飘浮在山谷上空,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斗篷下面的怪物双眼猩红,穿过客厅来到卧室,要用绿光把一家人毁灭。 女巫也是这样苦苦哀求,满怀绝望。 “让魔法部审判他!” 卢平快步扑了过去,勒住黑狗的脖子,低声劝道:“小天狼星!想想哈利,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他需要你照顾!” 简短的话语让黑狗的脑海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眼前的血红开始散去,脑海中的戈德里克山谷变得模糊,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婴儿床上的襁褓。 清瘦的男孩站在积雪里,慢腾腾的挪过来,向他伸出手来。 “小天狼星……我,我是哈利。”那孩子轻声说。 小天狼星逐渐褪去阿尼马格斯,分不清楚此刻的情绪,像是初春化冻的黑湖,湖水混着冰渣淌过心间,冰凉刺骨,而后却又涌出温热,眼眶不由变得湿润。 他将哈利搂进怀里,仿佛这孩子还是十三年前那样孱弱无力,不过颤抖着哭泣的,确实他这位成年巫师。 另外一边是斯内普,不知何处生出的愤怒,此刻正肆无忌惮的朝彼得发泄,他杖尖凝聚着缠绕不散的锋刃,一遍又一遍的划过那具矮胖的躯体。 狰狞残忍的彼得变得软弱,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哀嚎声回荡在露台。 卢平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低语几句,旁边四人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些内容似乎劝服了斯内普,他盯着彼得看了很久,停下了凌迟的刑罚。 …… 天文塔露台,熊熊燃烧的篝火放出橘红暖光。 学生们簇拥在篝火周围,罗恩的表情还有些呆滞,哈利和小天狼星聊着德思礼家的寄宿生活,赫敏搂着克鲁克山,不断捋着它的软毛。 彼得瘫倒在地上,时不时发出尖细的痛呼。 神锋无影造成的伤口无法自行愈合,缓慢而持续的渗血,刀口处的嫩肉裸露在外,寒风每次掠过伤口,就像重新剐了一遍。 斯内普冷冷瞟了他一眼,施法放出蟒蛇一样的布条,自动缠绕上彼得的躯体,锁住手腕和脚踝,封住嘴巴: “现在,你们应该给我合理的解释,关于阿尼马格斯,关于你们的出现,关于这一切。” “你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卢平叹了口气,朝瑟瑟发抖的彼得伸出魔杖,杖尖绽放出翠绿的光,让那些伤口停止渗血,结出浅浅的痂。 “随便!”斯内普语气冷厉,“我的时间很充足。” 赫敏极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已经悄悄竖起,一丝一毫的信息都不肯放过。 “我们的时间有些紧促,不过……” 卢平看着几位稚嫩的学生,目光变得柔和:“先从阿尼马格斯说起吧,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狼毒药剂还没有发明,邓布利多为我移栽了打人柳,每到月圆的夜晚,教授们都会偷偷将我送出城堡,通过地道进入尖叫棚屋,完成变形。” 斯内普知道他是在向学生们解释,冷哼一声,却没有打断。 “尖叫棚屋不是闹鬼吗?”罗恩插嘴问道。 “我就是那个鬼。” 卢平笑着轻声说道,笑意温和:“变身是很痛苦的,袭击撕咬人类的野性无处发泄,我就只能抓挠自己,村民们听见的那些噪音和尖叫,其实是我的嚎叫,自从我毕业以后,尖叫棚屋很多年没有那种声音了。” “这种事情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尤其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伙伴,我特别担心他们害怕我的狼人病,所以编造了各种故事,可还是没能瞒过他们…… “可他们没有因此疏远我这只狼人,反而开始研究阿尼马格斯,并在五年级的时候成功变形。 “狼人只对人类有危险,不会袭击动物,所以每次月圆,他们都会披着隐形斗篷离开城堡,彼得变成老鼠,按住打人柳的节疤,其他人到棚屋找到我,一起在月光下奔跑。在他们的影响下,我摆脱了一部分野性,虽然没能恢复理智,不过也没那么暴躁了。” “这依然很危险,万一你们碰见其他人怎么办?”赫敏横眉立目,完全没有因为情感忽略隐患。 哈利和罗恩同时转头盯着她,眼神带有不满。 罗恩嚷嚷着:“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之间的宝贵情谊!” “是的,是有差点就咬了人的事,有许多次,事后我们就拿这样的事说笑话……”卢平语气沉重,露出自责的表情,“当时我们年轻,不懂事,只管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 “快一点,没人愿意听你们如何培养虚假的友谊,毕业后又如何分崩离析。” 斯内普转头看向哈利和罗恩,面容冷厉:“我要知道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哈利和罗恩缩了缩脖子,小天狼星立即瞪回去,像是护雏的恶犬,怒目以对,毫不示弱。 “是赫敏的时间转换器。”卢平说,“我没有出席圣诞晚宴,独自去尖叫棚屋缅怀过去,发现到一些新鲜的脚印,再结合哈利和罗恩被你禁闭,很容易推理出你抓住了小天狼星。” “卑鄙的斯莱特林。”小天狼星说。 “愚蠢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格外勇敢,丝毫不担心在场巫师全是格兰芬多。 “我们担心你已经杀死了小天狼星为莉莉报仇,所以穿越到现在的时间,恰好遇见克鲁克山,它带我们过来的。”卢平无奈的转回正题。 “这只猫很聪明。” 小天狼星感激的看向克鲁克山,伸手去抚摸那只毛绒绒的尾巴:“它是我遇到过的最聪明的猫,它很早就认出了彼得是什么东西,遇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不是狗……我想办法和它沟通,很久才取得它的信任,告诉它我想干什么,而它一直在帮助我。” 赫敏激灵了一下,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它给我传递消息,想办法把彼得带给我,但是做不到,然后它为我偷了进入格兰芬多塔楼的口令,帮我拜托洛丽丝夫人的追捕。” “……” 赫敏整个人僵在原地,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漫长的禁闭。 罗恩低头看着克鲁克山的柿饼脸,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神非常复杂。 他就是猫捉老鼠最大的阻碍,一直小心呵护,捧在手心里,睡觉都要搂在怀里,现在想起来…… “呕……” 罗恩忽然捂住胸口,胃里一阵翻涌。 不能自己一个人遭受折磨,一定要告诉珀西! (本章完) 第300章 返程意外 “月圆夜化身狼人在外面游荡,我知道这有风险,违反了邓布利多为保护我和他人设下的规定,可我贪恋友谊的滋味,我无法舍弃。 “回到霍格沃茨以后,我心里的愧疚更加难熬,我辜负了邓布利多的信任。 “我犹豫了很久,想告诉邓布利多有关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梅尔文也劝过我好几次,可我太懦弱了。 “我尝试说服自己,小天狼星能混进学校,是从伏地魔那里学来的黑魔法,和阿尼马格斯没关系。 “在某种意义上,西弗勒斯对我的看法一直是对的,他极力反对我任教黑魔法防御课,反复提醒邓布利多,说我不值得信任。” “……” 卢平揭开掩藏许久的真相,深深吸了口气后吐出,如释重负,仿佛虚弱的病体都轻松了些。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不置可否。 三位学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盯着篝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文塔露台燃起的篝火映得人脸通红,魔法制造的火焰,没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寒风不时吹拂,天幕渐渐暗了下来。 “我打算带着彼得去找傲罗自首……” 看着哈利镜片后面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小天狼星显得有点愧疚,哑着嗓子说道:“等我洗去罪名撤销通缉,或许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来见你,哈利。” 哈利刚觉得感动,就听见斯内普习惯性的呛声:“为什么让你带走,这只老鼠又不是你抓到的。” 语气冷淡,反问中带着几丝讥讽。 斯内普的话语里有魔力,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让人恼怒憎恶。 哈利不由抬起头怒目以对,现在场上五位格兰芬多,一位斯莱特林,他一点也不怵斯内普,底气足就腰板硬。 “你……”小天狼星拎着彼得的魔杖,攥紧了杖柄。 上次混进城堡,就是这人用黑魔法刮伤手臂,差点害得他流血身亡。 这次又伪装成哈利骑着火弩箭骗自己,还用吐真剂和摄神取念把他脑子搅得一团糟,到现在都还晕乎乎的,太阳穴隐隐抽痛, 察觉氛围有些僵硬,卢平施法让篝火更加旺盛,然后缓声劝道:“不要吵,翻案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不是紧急时期,法律执行司审案可不会用吐真剂和摄神取念,如果彼得咬死不肯松口,没有其他证据,你还要在监狱里关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卢平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魔法部现在由福吉掌管,那位部长和邓布利多闹别扭,很乐意用陈年旧案给他们添点堵。 “还是先转告邓布利多,听听校长的意见吧。” 沉稳合理的安排,小天狼星无言以对。 斯内普也没反驳,盯着蜷缩在雪地里,哀嚎也不敢出声的彼得,眼睛里荡漾着幽深潭水。 “那就这样吧!” 赫敏语气轻快,显得很积极,从领口去除金色项链,拨弄着上面的计时器:“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回到未来就有结果了!” 那枚计时器拥有着匪夷所思的魔力,指针转动时有滴答滴答的声响,彼得躺在雪地里,感觉倒计时和自己的心跳非常契合,他忽然想起来,面前的几人是从几小时后回来的,他们现在要回到未来。 此刻的哈利和罗恩应该待在地下办公室,赫敏守在校门口,而卢平独自躲在房间里养病。 绑起来待宰的老鼠很快会变成发臭的死老鼠,彼得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枚计时器,他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他要活着逃出去! 阿尼马格斯已经暴露,常规方法根本无法逃出城堡,但穿越时空的力量,哪怕邓布利多也追不上。 “阿尼马格斯……” 彼得用仅剩的体力催动变身,又立即复原,身上缠绕的布条紧跟着缠缚老鼠,又被肥胖中年巫师撑得开裂,破布条在身上勒出血淋淋的伤口,但老鼠已经挣脱开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只有施咒的斯内普有所察觉,而其他四人正围成一圈,用手握住那条金链,迎接即将到来的时空旅行。 彼得朝着小女巫扑了过去,斯内普伸手阻拦,在璀璨的金色涟漪绽放的刹那,所有人都触碰到那条项链。 “嗡……” 一股难以想象的魔力笼罩整个露台,天文塔突然不见了,天际线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禁林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黑湖的水朝他们倒灌过来,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倒飞,失重感让脑袋有些晕眩,血流速度加快。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成……成功了?” 彼得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明显不是霍格沃茨城堡,不清楚是哪里,可是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因为那几个难缠的家伙也跟着过来了。 斯内普、卢平和小天狼星则是缓步靠近,面朝不同的方向,把小巫师围在里面,成年巫师的知觉更加敏锐,情况很不对劲,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喘不过气来。 “呼……” 口鼻吐出一团团的白汽。 哈利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鸡皮疙瘩,又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寒冷的白雾笼罩过来。 “这是哪儿?” 赫敏攥紧金色项链,计时器里的金沙失去颜色,黯然无光,仿佛因为刚刚的意外损坏。 这次时间旅行原本是简单的返程,他们从几个小时候过来,哪怕不用转换器,等待五个小时,也能回去。 可彼得和斯内普中途加入,两个过去的巫师闯进通往未来的隧道,隧道崩塌了。 她恍惚间想起拿到转换器时,麦格教授的叮嘱。 …… 倒悬的木质烛台上,是泛着柔和光芒的蜡烛,烛光下面的办公桌上,是橘黄冒热气的南瓜汁。 霍格沃茨城堡,变形学教授办公室,隔着老旧的书桌,沙漏在烛光下静静流淌,赫敏盯着麦格教授手里的小盒子,一言不发,愣愣出神。 穿越时空的魔法道具,由教授申请,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特批,只有极为优秀的学生能够用于辅助学习,赫敏脑海里回荡着麦格教授的介绍,眼神恍惚。 从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到升入三年级上选修课,麻瓜出身的小女巫已经适应了魔法世界的神奇,可亲手触碰这种轻易就能改变世界的魔法道具,赫敏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麻瓜。 “我把时间转换器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成绩优异,而是因为你足够谨慎,赫敏。” 麦格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格兰芬多学院的孩子不缺冒险的勇气,但只有极少数人清楚,什么时候需要勇气,什么时候必须克制。” 赫敏低下脑袋,稍微有些心虚。 一年级直面巨怪,不顾劝阻靠近禁区走廊,冒险闯进地下通道,追在奇洛身后探寻魔法石,二年级调查蛇怪,闯进斯莱特林的密室…… 赫敏自己也觉得自己并不是个恪守校规的好学生。 “三年级总共五门选修课,其中麻瓜研究课特意调整了课时,不会跟别的课程冲突,其他时候使用转换器,需要时刻注意,保持谨慎。” 麦格教授把装有项链的盒子贴在桌面上推向赫敏,计时器上标有刻度,指针中心位置是一枚精致小巧的沙漏里,里面有金沙流淌。 “我需要注意什么?” “这不是作弊用的捷径,不要用来考试,不要用在星期一早上赶作业,这也不是娱乐用的玩具,不要用来睡懒觉,看书或是巫师棋,轻视时间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麦格教授稍作停顿:“时间不会为你铺路,它不能改变什么,只是让你回到已经发生过的历史里,你回到过去,无法改变结果,那个既定的结果已经包含你在内。” “听起来是哲学问题……时间悖论。”赫敏若有所思的说。 “最多只能倒回五个小时以前,不要被过去的自己发现,也不要被别人同时看见两个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酿成灾难。” 麦格教授盯着她的眼睛说:“有空可以去图书馆翻看时间转换器的相关资料,上面记载了许多轻视时间导致的灾难。” “我读到过一些资料……还以为是虚构的。”赫敏有些腼腆。 “还有别的问题吗?” 赫敏想了想,抬起头来:“时间转换器,只能回到过去,不能去往未来吗?” 麦格教授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过去是封闭的,有稳定的魔法锚点,用梅尔文的话来说就是坐标,未来是开放而变动的,你此刻的选择将会造就不同的未来,无数选择通往无数种未来,时间转换器无法确定未来的锚点。” 赫敏缩了缩脖子:“所以去往未来会怎样……历史上有人试过吗?” “有位女巫爱洛伊丝·敏塔布,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曾在实验中使用时间转换器返回过去,但因为返程时间设定超过几个小时而逝世。” 麦格教授轻声说:“爱洛伊丝不得不反复使用损坏的转换器回到原来的时间节点,在过去和未来间反复穿梭。当她终于返回现在时,缄默人同事记录她在1402年受困五天,可她身体的年龄增加了五个世纪,并且受到无法修复的损伤,最终在圣芒戈医院逝世。她的时间旅行使得过去未来围绕她的许多人命运发生改变……” “我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改变吗?” “有至少25位敏塔布家族的巫师从现实消失,调查显示他们从未出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令人担忧的迹象表明时间本身也受到了干扰,那次实验当天是星期二,共持续了50个小时,而两天后的星期四则只剩下四个小时。” 赫敏屏住呼吸惊呼:“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她返回现实时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说话含糊不清,照顾她的治疗师记录了只言片语,缄默人研究推测,时间转换器找不到方向迷路了,她可能被困在了某个时空坍缩的废墟,长达五个世纪。” …… 晚宴仍未散场。 礼堂的主宾席上,混血巨人爬在最外侧的桌子上,鼾声悠长,浑身散发着酒精腌入肉的味道。 另外一侧坐着校长和几位院长,还有两位选修课教授,梅尔文,还有钟爱雪莉酒,酒杯举起落下,却始终没有醉倒的特里劳尼。 过道间学生们来回追打,孪生兄弟不断从前面经过,吵吵嚷嚷,不过每次经过都会顺走一壶,前面还有蜂蜜酒和蛋奶酒,还从海格面前顺走过白兰地和威士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能拿走黄油啤酒喝南瓜汁了。 圣诞晚宴这天没有熄灯和宵禁,按照前两年的经验,学生们可以一直闹腾到凌晨,卢平不在,三人组悄悄溜走,斯内普一言不发,今晚的晚宴还显得不够热闹。 邓布利多的冷笑话被集体抵制,弗立维教授的笑话讲完,梅尔文的麻瓜笑话限量供应,半小时前就售罄了,伴着海格的鼾声碰杯,主宾席显得有些冷清。 此时邓布利多正偏头看向斯内普,笑着说道:“戴丽丝女士的画像跟我说,晚宴开始前,你到办公室找过我,当时我在内室打瞌睡,没有听见敲门……今晚你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能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时候。” 斯内普淡淡的说,瞥了眼旁边的梅尔文,又看了眼格兰芬多长桌,视线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三人组已经离开十五分钟了,显然不只是结伴去盥洗室。 邓布利多和梅尔文对视一眼,从蛛丝马迹里隐约猜到有事情正在发生,跟小天狼星有关,或许还和时间转换器有关,但是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梅尔文想起赫敏提到的信息,还有下午在活点地图上看到的线索,举着酒杯若有所思。 正在他猜测赫敏几人的冒险内容时,不远处斯内普再次投来目光。 梅尔文放下酒杯,抬头对上那道视线,看看魔药学教授,又看看格兰芬多长桌,适时露出询问的眼神。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 梅尔文看懂了,又没完全懂,思索着起身往外走。 (本章完) 第301章 时空间隙 梅尔文走出主宾席的时候,趴在桌上的海格忽然翻了个身,眼看就要一头栽下椅子,又停腰坐了回去,惊得特里劳尼和斯普劳特教授一阵尖叫,随后是韦斯莱兄弟的欢笑。 看宾客们的样子,晚宴似乎还要持续很久。 邓布利多摸摸下巴,沉吟许久:“西弗勒斯,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斯内普依然不苟言笑。 从他的言语表情判断,这项保密工作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缓步走出礼堂,那些喧闹嬉笑的声音甩在身后,就连灯光都骤然变得黯淡,只剩渐次出现的火把,梅尔文思索着来到走廊。 这种表现明显是跟时间转换相关,下午拘禁哈利和罗恩,伪装成哈利骑着扫帚外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有了结果,至今不肯透露,应该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晚宴前的几个小时,有那么一段时间,曾经有三个赫敏同时出现,凭借万事通小姐机敏的智慧,肯定发现了些什么,尝试追踪调查。 梅尔文取出活点地图展开,精细的线条从中心墨点延伸出来,勾勒出霍格沃茨的详细地图,囊括黑湖和部分禁林,场地上有温室和球场,城堡精确到楼层。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地图,惊讶的发现标注着「赫敏·格兰杰」的墨点又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一处在天文塔的露台上,一处停在打人柳下的地道里,旁边还围着哈利、罗恩,以及养病的卢平教授。 只是墨点的状态非常特别,不断重复消失又显现的过程,以缓慢均匀的频率闪烁。 正常状态的墨点,要么是停在原地,如同礼堂主宾席上的校长和教授们,要么是不断挪动,身后有脚印标识出路径,就像正在来回追打的韦斯莱兄弟。 哈利等人的状态不属于任何一种,从相同的闪烁频率判断,他们应该是一起穿越的。 这趟时空之旅出了点差错。 他们肯定不在现在的时空,此时此刻,时间的迷雾笼罩在四人身上,还有说不清楚的危机,他们似乎有回不来的可能。 夜晚城堡的旋转楼梯静悄悄的,有些画像们熬不住已经睡了,过道间有低低的鼾声,梅尔文却越来越清醒,不过并没有太多不安。 斯内普经历过那个时间节点,尽管出于某些原因没有直接透露,但从他的状态观察,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现在只要找回时间旅行的四人,历史就会按部就班的完成。 梅尔文看着地图上的天文塔,加快脚步准备上楼,转向塔楼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平台,挂着一幅宽画幅的油画,看见上面正在赴宴的胖夫人和维奥莱特,他不由停下脚步。 “美丽的女士们,圣诞快乐。” 画面上的女巫都穿着有衬架的裙子,陡然听见祝福有些吃惊,原本想发怒,不过看见是面容英俊的年轻教授,又捂嘴露出温柔的笑: “哦,圣诞快乐,莱温特教授。” “打扰你们的宴会了,我想问问,你们下午有看见格兰芬多的学生去天文塔吗?” “确实有几个孩子问路!” 维奥莱特一只手把威士忌酒瓶藏在身后,一只手拎着裙角,细声细气的答道:“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年级第一的格兰杰小姐,还有那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男孩……对了,还有病殃殃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非常感谢。” 告别酒会上的女巫肖像们,梅尔文加快脚步上到天文塔顶层,一小半是走廊过道,外面就是宽敞的露台,墙壁上开有特定角度的方形窗口,用来观察日出和星相。 推开一扇老旧木门,外面就是地图上标示的位置。 天文塔露台不像礼堂那样灯火通明,夜深人静的时候,砖石铺成的地板上落满积雪,炼金术士制作的望远镜排列整齐,旷野的北风呼啸而过,篝火燃烧留下一团焦黑的痕迹。 一条黯淡的金项链放在地上。 除此以外,什么人也没有。 …… 天光黯淡,却并不漆黑。 整片露台笼罩在白雾当中,只能勉强看清篝火照亮的地板,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方向,也无法确定外面是几百英尺的塔楼,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湖,仿佛失去了空间地形的概念。 身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卢平有充足的野外生存经验,将魔杖竖在地上,试图通过影子的夹角判断方向和时间、 努力半分钟之后,他抬头给出了结果:“无法根据太阳偏斜角度确定时间。” 背上忽然涌出细密的冷汗,打湿韦斯莱夫人亲手缝制的厚实毛衣,赫敏握住项链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也有些发颤:“不确定时间,我们就回不去了,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 彼得强忍的惊惧蜷缩在旁边,尽量减小自身的存在感,想等他们找到出路,再考虑外逃的可能,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时间转换器,也就不知道相关禁忌。 如果时间转换器是一艘船,对于持有者赫敏来说,彼得是历史的一部分,他所在的时间是稳定的,有确定的锚点,可以停靠。 但对于彼得来说,他要去往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每个选择都可能衍生出新的未来,没有锚点,也就无法靠岸,最终被浪潮掀翻。 “西弗勒斯,我们两个往外探探。”卢平轻声说。 斯内普冷冷的看了彼得一眼,还是跟了过去,两人并排走出篝火范围,点亮魔杖,试图照亮白雾外面有什么。 “等等,我们一起去。” 小天狼星踹了彼得几脚,抽出那只彼得的魔杖,将他石化推倒在篝火旁:“这是什么鬼地方还不确定,是不是霍格沃茨都说不准,我们尽量别离太远,免得在雾里迷路。” 六个人各自举着魔杖,走进了篝火照不到的白雾中,大人们背对背互为防御,把学生护在中间。斯内普杖尖泛着锋利的寒光,哈利嘴里嘀咕着缴械咒…… 外面空无一人,白雾里的温度更低,仿佛冬日清晨的禁林,海格泼出来的沸水都迅速结冰。 哈利伸手摸了摸鸡皮疙瘩,这股白雾并不陌生,那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他曾经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上见过,暴雨里的魁地奇球场见过。 这里难道有摄魂怪? 阿兹卡班?霍格莫德? 疑惑堆积在哈利的脑袋里,他隐约想到些什么,却很模糊。 卢平和斯内普警觉的环顾四周,周围不算漆黑,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没有边际的白雾,和砖石铺成的地板,这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望远镜不见了,积雪不见了,也没有动植物活动的痕迹。 赫敏弹开金计时器,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再次打开也只是无意识动作,希望看见一些变化。 可惜没有,精致沙漏里的细沙仍在流淌,颜色黯淡,没有原来那样璀璨的黄金光泽。 “这里可能不是现实……”赫敏思索着说,“而是某种时空间隙,未来和过去的间隙。” “麦格教授把转换器交给我的时候,给我讲过女巫爱洛伊丝·敏塔布的灾难,我后面也翻阅了一些资料,据爱洛伊丝描述,她在过去和未来之间不断往返,现实里的缄默人同事却没有记录,所以她始终没有抵达现实,而是在时空间隙里徘徊。” 赫敏沉默片刻:“我也不确定我们会被困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世纪,就像可怜的爱洛伊丝。” 哈利忽然问道:“那麦格教授和资料里有没有说,爱罗伊丝是怎么回到现实的?我们可以用她的办法吗?” “恐怕不行,在女巫爱洛伊丝的故事里,她不断尝试启动转换器,不断消耗寿命,最终抵达现实。”赫敏轻声说,“尝试是有代价的,我们无法承受这份代价。” 小天狼星不由打了个寒战,拳头捏攥,牙齿咬紧。 好不容易查清真相,和哈利重逢,他可不想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 这时白雾上方传来了毛骨悚然的吸气声,空气在短时间通过细长的喉管,震颤时发出尖细呜咽,仿佛一群饥渴的野兽探头,嗅到了绝佳的美味。 那时摄魂怪的声音。 寒冷压抑的雾气弥漫在整片空间,密密麻麻的黑灰色斗篷,仿佛几百只蝙蝠展开翅膀,却没有振翅的声音,只有空气穿过口器,伸出干瘪枯瘦的双手,像是讨命的厉鬼,压抑得他们难以呼吸。 在场几人都曾经面对过这种怪物,却没有在这样近的距离直面数百只摄魂怪的窥伺。 “为什么……这里会有摄魂怪啊?”罗恩颤抖着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那些怪物缓缓的迫近,白雾变得愈发寒冷浓密,呼吸时有一团团白雾,被汗水打湿的毛衣冰凉刺骨,仿佛结冰了一样。 它们逼近的速度很慢,那诡异的魔力混在白雾里笼罩过来,仿佛从眉心渗进脑袋,让人感觉一阵阵眩晕。 【呼神护卫】 小天狼星压着嗓音大吼,忽然抬手举起魔杖,银色的光雾喷涌而出,一条健硕的猎狗踩在半空奔跑,光芒照亮笼罩过来的白雾。 卢平紧随其后,召唤银狼撞向那些黑灰色的斗篷。 如同烈阳下面冰雪消融,白雾也好,披斗篷的怪物也好,两只银白野兽刚一现身,就立即惊恐的往后逃窜,周围清空出一片净地。 只是他们面上并没有什么喜色,摄魂怪的褪却没有让压抑的氛围减轻,危险仍然环绕在身边,并且越来越近,这是卢平和小天狼星的直觉,野兽带给他们的直觉。 摄魂怪后退的时候白雾也跟着消散,但视线只澄清了几秒钟,另一股灰蒙蒙的雾气又笼罩过来,透着邪恶不祥的感觉。 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在灰雾中成形,类似影镜开机时的画面,那些成形的东西却让人不安。 破旧的斗篷飘在半空,两只干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一抹稀薄的白雾逸散开来,略微有些阴冷,呼吸格外用力,透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魔力。 “还是摄魂怪?”罗恩诧异的问。 话音落下,更多的轮廓在灰雾中浮现。 一轮浑圆的银月跃出雾气,洒下清冷关辉,月光下有道男巫的身影,身形高大而佝偻,肩背宽阔却略显塌陷,骨骼和肌肉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前倾姿态,像是野兽随时准备扑击。 “莱姆斯,小莱姆斯,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那人露出凶残的微笑,颧骨突出,笑起来时过长的犬齿露在嘴唇外边,显得异常尖利。须发凌乱而油腻,长短参差不齐,垂在脸侧或贴在额头上,像是野兽的鬃毛。 “不……是博格特。”卢平抬头望着半空,面色沉重:“很多很多的博格特。” 博格特的特性是显露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如果是单独面对,最多只会变成满月,现在就连芬里尔·格雷伯克都显化出来,说明雾气里的博格特数量众多,溢散出的恐惧已经不够分了。 哈利可以感觉到,那只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在盯着自己,那是汲取自己恐惧的化身。 他屏住呼吸,挥动魔杖: 【滑稽滑稽】 清脆的一声鞭响,专门用来对付博格特的魔咒,那些灰白交织的雾气只是轻轻一卷,那道魔咒仿佛落进黑湖里的石子,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但也只是涟漪,半空中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没有任何变化。 滑稽咒不起作用,这是让人心沉入谷底的现象,只是他们已经没时间让心慢慢沉入谷底了,越来越多的恐惧化身从灰雾中出现。 身形巨大的蜘蛛,八只眼睛溜溜转动,至少几十只。还有吱吱乱叫的老鼠,顶着一张人脸,露出亲热讨好的表情。 罗恩表情霎时变得苍白,喉咙滚动几下,想吐却没有吐出来。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死死盯着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间老旧却温馨的卧室,里面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位红发女巫死不瞑目,睁着绿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婴儿床,一片模糊。 说不清楚是他们谁的恐惧,只是再次亲眼看见这一步,两人眼睛睁大,睚眦欲裂。 赫敏四处寻找着自己的恐惧,却始终没看见有什么清晰的轮廓,她看着越来越浓的灰雾,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白。 “糟了……” (本章完) 第302章 白雾之上 那团笼罩在摄魂怪和博格特上方的古怪灰雾,如同天上沉下来的墨云,强硬的排开摄魂怪聚集伴生出的白雾,翻滚铺开,没有边际的空间中,灰雾不断蓄积变得浓密。 卢平似乎没有被外界的变故影响,魔杖对准那轮圆月,以及旁边野性暴戾的男巫,接连甩出两道魔咒。 【呼神护卫】 【滑稽滑稽】 “啪……” 随着震耳的一声脆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拼尽全力的一次尝试,仿佛马戏团里的驯兽师,面对不服管教的兽类,狠狠甩动鞭子抽了过去。 隔绝在中间的白雾仿佛被撕裂一般。 银狼守护神跑动时带起飓风,席卷撕开白雾,露出一片足够滑稽咒通过的空间。 芬列里·格雷伯克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凶厉变成迷茫,面颊和头顶那些长短不一的毛发迅速生长褪色,毛绒绒的,露在外面的尖牙和指甲开始收缩,只几秒钟的时间,凶狠残忍的狼人就变成一只吉娃娃。 一击建功的卢平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神情依然凝重。 化身格雷伯克的博格特解决了,旁边的圆月却丝毫不受影响,月光更盛,洒下惨白的银辉。 颜色和守护神近似,却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守护神银辉是宁静安心,这轮汲取恐惧情绪化作的圆月,仿佛是给阴影里的怪物引路,照得人心底发慌。 另外的方向,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正在面对相同的恐惧场景。 破碎的门窗,玻璃粉碎如雪,水晶灯从天花板上跌落,摔得粉碎,詹姆的尸体横在地上,莉莉苦苦哀求,这是十三年前的波特老宅。 但故事的结果已经注定,索命咒的幽光闪过,绿眸女巫瞬间倒在地毯上,死不瞑目。 “不……不……” 小天狼星干裂破皮的嘴唇颤动,眼眶泛红,说话含糊不清。 哪怕知道那是虚假的幻象,是博格特在品尝他的恐惧,但看见詹姆和莉莉死在眼前,他仍然悲恸难以自拔。 “……” 斯内普盯着那片区域变动的景象,面无表情,只是握紧魔杖的手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惨白,几乎可以看清楚皮肉下的青筋。 也许是感知到他们的恐惧,不断重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白色婴儿床前面的地毯上,两具倒下尸体重新爬起来,睁开空洞的眼睛,转头看向恐惧的来源。 “小天狼星!” 那具男巫的尸体发出呼喊,声音凄厉,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小天狼星身体颤动,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盯着那张脸,那男巫有着詹姆的面孔,声音也和记忆中别无二致,是他十三年未曾再见,却总是梦到的老友。 詹姆露出怨恨的神情:“为什么要害我?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委托你做保密人,把一家三口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但你毁了这一切!” “不是的……不是的……” 小天狼星对上那双眼睛的目光,不自觉的倒退几步:“我是出于保险考虑……” “你不敢承担这份责任!我唾弃你的懦弱、你的愚蠢、你的胆小……” 小天狼星颤抖着举起魔杖,杖尖有魔力喷吐,却怎么也念不出咒语,那只博格特用詹姆口吻说话的声音往脑子里钻,搅得人头昏脑涨。 另外一边,伪装成莉莉的博格特也和斯内普对上视线,比印象里的女巫还要漂亮,那双绿眼睛倒映的月光,幽幽的,仿佛具有诡异的魔力,让人挪不开眼。 女巫没有斥责,没有怒骂,而是用发颤的声音泣诉: “西弗……西弗勒斯……” 那些摄魂怪和别的怪物此刻都变得模糊,斯内普望着半空怔在原地,透过层层雾霭,几乎可以看清那双眼睛里的幽怨,分明带着几分憎恨和愤怒,仅仅一眼,就觉得心脏停滞,喘不过气来。 仿佛此刻在血管里流淌的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十几年来积攒的愧疚,浓稠得仿佛黑湖底下的淤泥,带有腐烂的腥臭味。 斯内普回过神,只觉得愤怒: “这是她的脸,她的声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魔药学教授挥出魔杖,魔咒噼啪炸响,甚至有些震耳。 无形的鞭笞仿佛撕开浓雾,重重击打在博格特的本体上,幻化出来的莉莉散成袅袅雾气,而不远处的波特老宅更是直接开始崩毁,从墙壁到天花板,寸寸断裂倾塌。 “怎么做到的!?”卢平吃了一惊。 “大脑封闭术。”斯内普低声答道,懒得详细描述。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已经回想起来,在三年级的课堂上,梅尔文曾经演示过,利用封闭大脑隔绝博格特的窥探,从源头切断幻象。 不仅如此,那位年轻教授还能利用假记忆咒玩弄博格特,让这种以恐惧为食的怪物变成玩具,想让它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 后来还用这种方法治疗过隆巴顿夫妇的心理创伤。 虽然他临时编不出逻辑严密的虚假记忆,但应付一下场面没问题。 “小天狼星,冷静点,用大脑封闭术隔绝博格特的感知,别被幻象影响。”卢平连忙通知其他人,“哈利,你们也尽量保持冷静,交给我们来处理。” 哈利还想问些什么,但前面的白雾已经笼罩过来,阴冷不祥的感觉渗进骨头缝。 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盯上了他,斗篷的后摆微微摆动,苍白枯瘦的双手缓慢靠近,口器呼吸发出沉重的鸣音。 哈利下意识就要挥动魔杖,犹豫了一下,咒语临到嘴边,不知道该用滑稽咒还是守护神咒。 不管了,随便用一个。 【滑稽滑稽】 哈利大吼一声,伴随一声脆响,博格特化身的摄魂怪忽然定在原地,双手平举展开,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斗篷里鼓起一团团的稻草,兜帽里浮现出鲜艳的碎花布。 虽然没有守护神那些凌厉的声势,但简单好用的滑稽咒还是发挥作用了,把盯上哈利的博格特阻挡在外。 “要是守护神咒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哈利挥动着魔杖,不停念咒,甩出一道又一道滑稽咒,将那些伪装成摄魂怪的博格特驱散。 但总有更多的黑影扑上来,它们就像是雾气凝结出来似的,数量无穷无尽,挥舞着惨白枯瘦双手,仿佛阴尸群扑咬过来。 滑稽咒的缺陷就在这里,单体咒语,每次施法只能解决一只博格特。 哈利几乎没时间思考,念诵咒语,挥动魔杖,如果期末考试有滑稽咒的实践考试,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拿满分。 滑稽咒的效果还是很好的,那些摄魂怪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每次鞭响都能看见一只怪物变成稻草人,兜帽下面有稻草和碎花布掉落。 那些稻草人融进雾里,或许休整以后还会重新发起进攻,每次清理一只,又有更多的怪物涌上来,它们缓缓的飘荡过来,再度扑上。 偶尔有怪物的脸从黑色斗篷下面露出,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缕灰雾,鼻子只有两个孔洞,嘴巴则是连通内部的口器,更像是以骷髅头为基础捏出来的怪物。 哈利挥动魔杖的速度越来越快,每道咒语的间隔不到一秒,但就是这一秒的空隙,足够那些斗篷逼近到面前了。 几只手伸到了他的脸上,发着微光,苍白瘦削,还结了痂,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又泡在水里腐烂了。 哈利的胃开始痉挛,他念咒的舌头忽然顿了一下,就是这一刻的间隙,兜帽下面的口器颤动起来,它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还颤巍巍的。 哈利的眼睛向上一翻,意识沉入无边的湖底。 这只不是博格特,是货真价实的摄魂怪。 看着严密的防守出现空隙,摄魂怪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它们的身形稍作停顿,随即更加疯狂的蜂拥过来,朝着哈利冲去,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抽吸声。 “西弗勒斯!”卢平大吼,他和小天狼星负责另外方向的防御,此刻抽不开身。 明亮的银辉亮起,斯内普头也不回,魔杖划出漫长的弧线,一头牝鹿踏空而来,四蹄带着银辉,矫健的冲入黑影当中,清理出一片空地。 “牝鹿……” 小天狼星有片刻的愣神。 卢平也不禁侧目,忍不住在心底呢喃,难怪邓布利多愿意相信他。 斯内普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哈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罗恩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滑稽滑稽……” 哈利和赫敏这才看清他的处境,不知是不是感知到罗恩的情绪变化,博格特群的策略也发生了改变,那些看起来唬人的八眼巨蛛晃动着螯牙后退,咔哒咔哒的,让后面的笑脸老鼠挤到前面来。 一只只都是秃毛缺趾的丑耗子,盯着小矮星·彼得的脸,嗓音尖细,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他们的美好时光。 “罗尼!罗尼!你忍心抛弃我吗?” “我们分食过同一块巧克力蛙,你还记得吗?你都不嫌弃我咬过的牙齿印!” “那些暑假难眠的夏夜,是我陪你度过的,你曾经向我讲述过多少烦心事?” “……” “我不是!我没有!离我远点!”罗恩脸色惨白,一边挥动魔杖一边尖叫。 就在这时有姜黄色的大猫从旁边杀出,利爪划出干脆的弧线,恰好把一只老鼠的脑袋撕裂,头也不回,一个蹬腿又踹死一只,尖牙咬住脖子,不断甩动撕咬。 柿饼脸的大猫杀入鼠群,撵得它们仓惶逃窜,仿佛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克鲁克山!”罗恩惊呼。 “克鲁克山?”赫敏愣了一下。 “是假记忆咒!” 卢平指挥着银狼守护神驱赶摄魂怪:“梅尔文的办法,我用假记忆咒诱骗博格特,让它变成克鲁克山帮忙驱赶老鼠。” 原来是虚假的克鲁克山,但哪怕是博格特扮演的,依然恪守职责,毫不留情的扑杀老鼠,那姜黄色的毛发染血,威风凛凛,像是画像里穿盔甲的骑士。 罗恩木愣愣的站在原地,感动得几乎落泪,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天狼星用不怎么熟练的大脑封闭术隔绝窥探,卢平和斯内普结合假记忆咒操纵博格特,应付摄魂怪时还能保护三个孩子,只是操纵守护神往返跑,就能驱逐一大片摄魂怪,局面逐渐稳定下来。 他们在怪物的包围中开辟出一处安全区域,缓慢的向来时方向回撤,时不时看一眼黑影外面的灰雾,心里始终萦绕着不安。 真正可怕的还是那正在酝酿的未知,博格特和摄魂怪再怎么危险,也有特效咒语可以克制,那外面正在凝聚的怪物却还没有轮廓,就连摄魂怪们都在远离那片区域。 灰雾里似乎藏着几缕黯淡的红光,如同眼睛那样时睁时闭,缓缓眨动。 如果说博格特是恐惧化身,摄魂怪汲取快乐吞噬灵魂,那么那团灰雾就像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透出淡淡的绝望,浓浓的自我厌弃,似乎憎恨整个世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摄魂怪的扑击变得缓慢了,出乎卢平等人的预料,他们施法变得游刃有余,斯内普收起牝鹿,只凭猎犬和银狼,依然挡住了攻势。 抬头望去,博格特还是那么密集。 “卢平教授帮忙构想出来的克鲁克山,哈利对应的摄魂怪,我对应的八眼巨蛛和彼得。”罗恩忽然问道,“赫敏你也不会大脑封闭术,那博格特面对你会变成什么?” 话音落下的时候,灰雾碾下来了,它裹挟着飓风翻滚起来,摄魂怪们被扯得四处逃窜。 赫敏面色惨白:“它来了。” 强劲的对流产生了压差,衣袍猎猎翻动,他们能清楚感受到每英寸的逼近,压得耳膜鼓掌,同时他们听见了密集的骨骼断裂声。 博格特幻化出的蜘蛛老鼠,都是有血有肉的东西,灰雾吞没下去,肢体四溅。 果然是默默然,难怪博格特酝酿了这么久,因为这摧毁一切的力量已经不是魔力了,那是幼年巫师自我厌弃后,魔力变异生成的诡力。 被裹挟进去的任何事物都会被撕成碎片。 (本章完) 第303章 为我指路 摄魂怪们忽然整齐的退后,一行人周围瞬间空了,低沉的气流颤音从上方传来,如同雷云滚滚,那时默默然压下来的声音。 长袍贴在身上,后摆猎猎作响,时间仿佛放慢了,默默然靠近的速度很快,但在视野里却很慢。 如果赫敏可以翻出几次遇见默默然的记忆比较,会发现这只默默然颜色深沉,体积庞大,压迫感和威力都比任何一只单独的默默然强。 这是从她记忆里复现出来的,几只默默然联手封锁巴黎博物馆,撕碎一切的景象,它酝酿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旧日降临。 赫敏看着这一幕怔然出神,心里有些后悔使用了时间转换器,都是自己的错,发现事情的端倪,应该通知莱温特教授,通知院长和校长,而不是拉着哈利他们来上一场穿越时间的冒险。 清晰记得这学年开学那天晚上,麦格教授把时间转换器交托给她的时候说,觉得自己遵守校规,有格兰芬多的勇气,也有谨慎的智慧。 那时赫敏觉得院长的夸奖有些羞人,却算不上虚假的客套,但此刻看见铺天盖地的默默然灰雾,忽然觉得对不起麦格教授,辜负了她的信任。 灰雾下方忽然爆发明亮的银光,下一刻,随着三声叠在一起的「呼神护卫」,默默然灰雾有了片刻的凝滞。 三只实体守护神冲了出去,银狼一马当先,猎犬和牝鹿紧随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踏空冲刺,如果守护神可以发出声音,那它们一定在怒吼。 冲击波荡漾开来,三只守护神的形体寸寸崩裂,裂纹处绽放出银光,没有瞳孔的眼睛此刻仿佛星辰,照亮这片被遗忘的天空。 守护神碎裂的小天狼星捂住胸口闷哼一声,看了眼半空有片刻凝滞的默默然,面如白纸: “梅林在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默默然,我暑假在巴黎遇到的……”赫敏嗫嚅,心里更加愧疚了,毕竟这是博格特从她恐惧里翻出来的怪物。 “现在的小巫师,真是不得了啊……” 小天狼星嘴里这么说,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再次挥动魔杖召唤出守护神,配合其他两位成年巫师,朝着灰雾发起冲锋,彻底止住压将下来的势头。 这才稍微放松紧绷的肌肉,吐出肺里的郁气,冲几位小巫师打手势:“还傻站在原地做什么?快往后撤!” 三位成年巫师,曾经都是巫师战争的主力,尽管小天狼星刚刚逃狱,魔法比较生疏,但充当辅助足够了。卢平是有真才实学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斯内普曾经是核心食死徒,觊觎黑防教职十几年,虽然奈何不了这团默默然灰雾,短时间延缓它的攻势没问题。 哈利和罗恩面对的博格特被灰雾清扫,此刻不用分心应敌,躲在斯内普巫师袍的长摆后面,教授怎么说他们怎么做,绝不捣乱添麻烦。 这时候发现斯内普的面瘫表情也有好处,至少让人安心,安全感十足。 偶尔在赫敏的指挥下抽空甩出几束守护者银辉,没有实体,帮不上忙,纯凑热闹,也算有参与感了。 “该死的……” 小天狼星的守护神再次崩碎,震得脑子嗡嗡的,忍不住吼道:“有什么专门的咒语对付这鬼东西吗?再撞下去我要吐了!” 银狼和牝鹿低着头加速,踏空冲撞,震得灰雾一阵激荡。 斯内普和卢平的状态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转头看向赫敏,也是在场唯一直面过默默然的当事人。 “我想想,我想想……” 赫敏有些慌乱的回忆:“当时好几只默默然挤在一起,莱温特教授忽然出现的,然后放了一把火……对了,是厉火!” 【厉火肆虐】 一缕烈火啸叫着从桦木魔杖中喷涌而出,橘黄的火光里夹杂有淡淡的黑气,斯内普作为曾经的食死徒,资深黑巫师,岂止会自己研发处理药材的神锋无影,厉火也是招手就来。 焰浪翻涌间,隐约有猛兽的嘶鸣,火焰当即吞噬一片灰雾。 一时间哈利和罗恩都有些懵了,这是三位成年巫师都对付不了的默默然吗?怎么斯内普一个人就解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魔法吗? 仰头看着肆虐的厉火,心神激荡,自诩正义的两人,心里忽然升起学黑魔法的冲动。 但良好态势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斯内普收回厉火,外面更多的灰雾补充进来,恼羞成怒的翻滚冲击。 逼得斯内普只能一次次召唤厉火迎击,施法有几秒钟的间隙,只能靠卢平和小天狼星用守护神应对,仓促而狼狈。 “鼻涕精你干脆点啊!反反复复磨蹭什么,一把火给这东西烧干净!” 小天狼星已经开始有耳鸣的症状,说话只能用喊的,“顺便再把旁边那群家伙点了,通通烧成灰!” 斯内普忙里抽闲斜了他一眼,淡淡吐声:“蠢东西……” “别以为我听不见,你说谁蠢?” 一直沉默的卢平忽然回头,按住不消停的通缉犯:“冷静点,小天狼星!我们上学时教授讲过,厉火和普通黑魔法不一样,非常容易失控,一旦失控再也无法扑灭,会把整片空间化为燃料的,那时我们也会葬身火海的!” “黑魔法就没有好东西……”小天狼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赫敏低下头,忽然想起莱温特教授放火燎云的场面,浓雾笼罩的博物馆上空,漫天火烧云,肆虐的厉火化作各种穷凶极恶的怪兽,教授却轻描淡写的。 在别人手里是难以驯服的暴戾厉火,也可以像是温顺柔和的风铃草火焰。那份对黑魔法的极致掌控,原来比十几年前的食死徒还要精巧。 有莱温特教授在的时候,总是格外安心,仿佛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哪怕是默默然。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罗恩发出碎碎念的祈祷:“要是莱温特教授在这里就好了。” 赫敏没有吭声,可惜这里是教授找不到、来不了的地方。 仿佛无穷无尽的灰雾从笼罩上空,就像整片天空的乌云倾泻而来,浓雾里藏着若隐若现的猩红眼睛,悬浮在不远不近的半空,那目光丝丝锁定他们,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临近篝火堆时,耳边忽然响起哈利和罗恩的惊呼: “那边是什么?” “莱温特教授!” 朦胧雾气里,有道身影若隐若现,就站在篝火旁边,熨烫平整的蓝色西装,身姿挺拔,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黑发黑瞳,带着温和的笑意。 “!!” 赫敏猛地抬头,盯着火光里的教授,瞳孔被映得闪闪发亮。 “吱……吱……” 比莱温特教授更先靠近的,是那只秃毛缺趾的老鼠,发出凄厉的哀嚎,连滚带爬的凑过来,眨眼间又变成矮胖的中年男人,抱着卢平的小腿泣不成声: “莱姆斯,别丢下我,求求你们,我愿意认罪,我愿意澄清真相,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 小天狼星伸脚去踹,刚转过头,就看见赫敏那双褐色瞳孔猛的收缩,小女巫发出尖细的喊叫:“那不是莱温特教授,是针对彼得的博格特!” 罗恩惊讶的睁大眼睛,有点畅快,又有几分疑惑。 小矮星·彼得的恐惧,为什么会是莱温特教授? …… 梅尔文按住柳树节疤,肆意挥舞的枝条消停下来,露出树根底下的地道,里面留有许多大小不一的脚印,其中还有猫狗的脚印。 此刻夜幕笼罩城堡外面的场地,不远处门厅里还有暖光,晚宴还未结束,主宾席上还有人碰杯,长桌过道间还有人追打嬉戏。 根据活点地图的指引来到这里,细线绘制的羊皮纸地图上,这里还有一群人的名字在闪烁,可面前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找遍了天文塔的露台,捡到一条遗失的时间转换器,找到了昏昏欲睡的克鲁克山,咨询过正在举办酒会的画像们,可惜都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梅尔文闭上眼睛,沉心感受。 有微弱的魔力从未知空间中凝出,跨越重重阻隔,融入他的身体,这种魔力增长的过程已经持续好几年,从未停止,但仔细分辨,可以察觉到其中几缕魔力很特别,似曾相识。 他仿佛听到了某位小女巫发出呼唤,急促中带有几分殷切。 梅尔文微微皱了皱眉,仅凭长角水蛇的馈赠,无法溯源定位,同样无法回应赫敏他们的祈祷。 定位……标记…… 长角水蛇做不到的事情,衔尾蛇或许可以试试。 梅尔文若有所思的再次闭眼,意识随着魔力漫延,时空的界限变得模糊,思维沉进茫茫雾霭当中,除了零星散布的银辉,只有不断旋转回环的衔尾蛇格外清晰。 一个是甲虫小姐,一个是耗子先生。 梅尔文的意识触碰后面那枚印记,失重感传来,他的理智知道自己仍在霍格沃茨的场地,感知却跨越虚无的时空,化作没有形体的存在。 翻滚的热浪袭来,不断有冲击荡开,浓雾弥漫整片空间,篝火外圈的暖光里,矮胖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耳边是充满嫌弃的斥问。 “说!你着让人作呕的耗子,为什么会害怕莱温特教授?” “害我们白高兴一场!” “……” 梅尔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头脑因为跨越时空的感知有些迟钝,顿了几秒才彻底回过神,一个锚点印在脑海,尽管不能完全理解,却详尽真实。 “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应该以时间为尺度。” 梅尔文合上地图,取出时间转换器打开,计时器是指针滴答滴答转动,正中心精致的微型沙漏还在运转。 沙漏不是正常上下放置,而是水平固定在计时器中间,没有重力的干扰,里面蕴藏着时间魔力的砂砾仍在两个倒斗间流淌。 应该转几圈呢? 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梅尔文注视着时间转换器,稍作沉吟: 【为我指路】 定向咒,施咒时需将魔杖平托于掌心,魔杖会持续旋转,直至杖尖指向正北,常用于复杂环境中的定位导航。 梅尔文施咒没有用魔杖,目标方向也不是正北,他只是取用了这份咒语。 随着呢喃的低语吐出,魔力承载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灌注进精致小巧的时间转换器当中,镀金材质的转换器顿时震颤起来。 “滴答滴答……” 两枚指针抽搐般的高速转动,一个正向,一个逆向。 沙漏里的时之砂有金光绽放。 …… 时空间隙,失落露台。 赫敏坐在篝火旁边,盯着静静燃烧的火焰,眼前不断浮现莱温特教授被灰雾碾碎的景象,就在三分钟前。 彼得高高兴兴的蹲在旁边,双手抱头,脸上衣服上都带有脚印,多数是小天狼星的,夹杂有几个罗恩的,他趁乱踹了两脚给自己出气。 但不管怎么说,小命保住了。 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危险。 外面灰雾依然厚重,那些雾气触碰到厉火,就像落在烧红的烙铁上,滋滋作响,雾和火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两边都讨不到好处,卢平和小天狼星在旁边辅助。 成年巫师们不敢有片刻松懈,小巫师们反而清闲下来。 彼得的魔杖被小天狼星收缴,没有施法能力,只能和学生们一起,凑在篝火边接受保护,代价是一身脚印。 “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我们还能离开吗?”罗恩用的是疑问语气,却不指望谁能解答。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发牢骚只是为了排解压力。 赫敏抿了抿唇,握住脖子上的项链,她知道或许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斯内普教授每次施法的间隔越来越久,速度越来越慢,这是逐渐力竭的迹象。 厉火的覆盖区域逐渐扩大,这是斯内普有意无意的尝试,试图减轻两位辅助的压力。 等到再也释放不出厉火和守护神的时候,他或许会放弃掌控,任由厉火席卷整片空间。 那时哪怕没有把握,也只能发动时间转换器,回到几个世纪前的过去,或是去往不知前路的未来。 (本章完) 第304章 银黑双蛇 橘黄的火焰翻涌,焚烧出一片净土,很快又有新的灰雾填充过来。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施法,苍白的脸上映着火光。 他已经明白了,在时空间隙里这片失落空间是没有出路的,现实中天文塔的露台放在这里像是经历了无痕伸展,实际面积或许比整个苏格兰还大。 那些摄魂怪和博格特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它们就像是困在饥渴地狱里的恶鬼,在无穷岁月里徘徊寻觅,终于等到他们这批自投罗网的食粮。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等待三位成年巫师筋疲力竭,再也放不出厉火和守护神,那时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 “大家都围过来……”赫敏取下时间转换器,开始拨动计时器上的指针。 浓密的灰雾翻涌时有滚滚雷音,斯内普回头看了一眼,扬手撒出一簇灼热的烈焰,收回的时间拖得很晚,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晚,直到厉火蔓延接近失控边缘才收回。 激进的施法立即焚烧出一片空地,争取到了赫敏开启时间旅程的间隙。 哈利和罗恩最先握住链子的一寸,彼得舔着脸凑了过来,卢平和小天狼星也奋力挥出最后一击守护神,迅速伸手握住金链,斯内普稍晚一步。 赫敏迅速发动转换器,闭上眼睛,任由计时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幸运女神此刻是否眷顾,命运将他们带往过去,还是不可知的未来? 哈利忽然戳了戳赫敏的胳膊,赫敏睁开眼睛,看见他正盯着时间转换器,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已经恢复原状,罗恩和彼得神色惊恐,小天狼星和两位教授已经撒手。 赫敏环顾四周,露台依旧是那个露台,浓雾依旧是那片浓雾。 什么也没发生,时间转换器不起作用。 他们仍然身处这片失落之地,摄魂怪和博格特幻化的怪物们翘首以待,那片灰色的默默然雾气重新沉压下来,铺天盖地,恍如天倾。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厉火肆虐】 斯内普低吼着施法,火焰喷薄而出。 灰雾迫近,他原本指望烈火可以焚烧灰雾,为卢平和小天狼星争取时间,三人合力将局面拖回原来的局势,可惜身体已经筋疲力尽。 迸发的厉火似乎带着戾气,带着极致的高热迅速蔓延,等到想要收回的时候,斯内普发觉自己已经指挥不动那些火焰,橘黄的焰浪迅速失控,眨眼间就蔓延开来。 烈火毫无节制,灰雾触碰到就被点燃,火焰翻涌不休,光芒明亮晃眼,有各种猛兽自火焰中诞生,咆哮的狮虎,啼鸣的鹰鹫…… 温差卷起对流风,吹得衣袍翻飞。 “失控了?”小天狼星呆住了。 “失控了。”斯内普默然。 “……” 卢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和他们围在一起,仍然握着魔杖,哈利三人也站到他们旁边,仰头望着上空肆虐的火兽,眼睛被火光映亮。 在场的巫师都看出情况明显不对,却仍然怀有一丝希望。 如果厉火可以把那些怪物都烧成灰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一缕希望很快被掐断,他们看见了匪夷所思的场景,那团灰雾一点也不急躁,就像是聪明的麻瓜消防员,巧妙的把自己隔绝开来,一分为二。 一部分主动投入厉火,一部分升上更高的上空,中间留出隔离带,任由厉火焚烧。 漫无边际的失落之地,火光越来越盛,烧得灰雾不敢靠近,可厉火以外的区域,各种摄魂怪和博格特化成的小怪物满心期待。 斯内普已经力竭,灰雾就像耐心的猎手,一点也不着急,任由这几只鹿狼和狗蹦跶,等待厉火燃尽一切,再没有柴薪为继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压下来享用猎物。 篝火已经熄灭,露台却越来越热,厉火正在散播最后的光热。 余晖还未散尽,厉火已经显露疲态,无法连成一片,火兽们分割在不同区域啸叫,灰雾已经从空隙里压过来。 【呼神护卫】 卢平和小天狼星施法,银色守护神奋不顾身的撞过去,撞得灰雾微微一颤,随即散成一缕缕的银辉。 【滑稽滑稽】 赫敏不服输的挥动魔杖,试图解决针对自己的博格特,她已经预想出灰雾的滑稽模样,让灰雾化作轻烟,不由自主的飘散。 可小巫师微不足道的魔力只是淹没在浓雾里,就连噼啪的鞭音都听不见。 沉重的乌云缓缓的下落,简直是半边天空压在头顶。 一行人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灰雾笼盖下来,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身心俱疲,死亡临身的时候,似乎没有预想得那么恐惧。 只有彼得失魂落魄,浑身的骨头变换,不由自主的想跪下来,最后捂着脸痛哭流涕。 “不……我不想死……”彼得发出近乎哀求的呻吟。 这时不远处有模糊的轮廓浮现,藏在散不开的雾霭后面,大约几秒钟后,随着那道身影靠近,他们才终于看清来人的真面目。 那无疑是他们期盼许久的莱温特教授,平整西装,年轻的脸,黑色眼眸,上下都是曾经无比熟悉的特征。 “彼得!冷静点,你的恐惧又泄露出去了!”小天狼星有气无力的唾骂,踹了他两脚。 死亡近在眼前,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好奇,为什么彼得的恐惧是莱温特教授了。 梅尔文看着他们,露出温和微笑:“圣诞快乐,各位。” “你……你是真的?”罗恩呆住了。 不仅仅是罗恩,所有人都呆呆的盯着他,赫敏几乎要哭出来了,哪怕是始终冷脸的斯内普,此刻也有一丝动容,趴在地上的彼得更是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就要凑过来。 临到近前又担心弄脏他的裤腿,悻悻然停在半路。 “待会儿再叙旧,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吧。” 梅尔文抬头望着漫天灰雾,中间还有几团虚弱的厉火余温尚存,发狠的左右扑咬,可惜这灰雾狡猾的分隔开,让厉火无法触碰,只能一点点燃尽。 “厉火……”梅尔文轻唤一声。 这一刻,旋风从天而降,裹挟着那些余火,摧枯拉朽的点燃半空所有的灰雾。 哈利一行人仰着头,感受到一股难以想象的魔力凭空生出,灌注在那些失控的厉火里,那些凝成的火兽即刻凋亡,火焰凝聚的骨骼血肉寸寸凋落,发出柴薪崩裂的声音,仿佛献祭自身点燃更炽烈的火。 他们看见了此生最光辉灿烂的火烧云,那些散乱失控的厉火被另一股火焰吸收,更加庞大辉煌的力量,各种余晖被新的厉火吸纳,化为新的燃料。 仿佛熔岩在云里翻滚,光芒凝聚成实质。 是蛇怪,从滚滚的橘黄泛黑的火焰中孕育孵化。 开始只有小小一条,它深深的呼吸,仿佛要把整个空间的空气都纳进肺里,汲取火焰迅速生长,凝成实质。 它的身躯膨胀变形,锋利的骨刺突出皮肉,黑色的鳞片咔哒咔哒扣响,巨大的蛇口张开,刺眼的利齿朝着天空嘶吼。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灰雾后面各种老鼠蜘蛛的碎片横扫半边天空,八眼巨蛛的残骸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带腥味的臭气,那是博格特被焚烧的臭味。 赫敏吸了吸鼻子,觉得这种气味似曾相识,巴黎博物馆的庭院里,也是这样焚烧的。 【呼神护卫】 又有银色长角水蛇无声无息的出现,身形和厉火蛇怪相当,像是世界树下屹立的尘世巨蟒,蛇躯盘起,微微低头,注视着渺小的巫师们。 一黑一银,两条巨蛇。 一个仰颈长啸,一个低头吐舌。 梅尔文就在站在两条巨蛇中间,炽烈的火龙卷吹得西装发皱,银辉照在泰然自若的脸上,好像两只蛇只是他饲养的宠物。 一直啜泣的彼得愣在原地,不自觉摸了摸手臂内侧的衔尾蛇印,一时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惊惧和庆幸都有。 罗恩看得目瞪口呆,开始后悔自己没报补习班了。 凝聚不散的灰白浓雾渐渐开始淡化,像是暴露在阳光底下消融的积雪,很快消散干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露台。 卢平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和小天狼星靠在一起,就连斯内普也松了口气,发出疲惫的叹息。 赫敏呆滞了几秒,低头看向转换器上面的小沙漏,惊讶的发现那些黯淡的金砂砾重新恢复光泽。 …… 热腾腾的黄油啤酒泛着酒花,泡沫在透明玻璃杯里浮动,印花牛皮纸袋里,是蜂蜜公爵糖果店出品的零食茶点。 失落之地的露台上,篝火再次燃起,围着明亮温暖的火光,劫后余生的一行人坐下来抚慰疲惫的胃。 半小时前还在思索遗言,此刻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零食,哈利和罗恩靠在一起,巧克力蛙让脑子里紧绷的弦舒缓放松,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懈下来。 彼得也觉得这种氛围很温馨,躲在角落里啃着面包,他不敢碰饼干之类的零食,担心发出声响引来小天狼星拳打脚踢。 “……是圣诞晚宴上的西弗勒斯给我提示,让我寻找你们的踪迹。” 梅尔文讲解自己找来这里的经过,详略非常得当,同时也弄清楚这一帮人来这里的经过。 斯内普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伪装成哈利离开学校,骑着火弩箭钓鱼,顺利抓住了小天狼星,利用吐真剂和摄魂取念进行双重拷问,弄清楚当年泄密的真凶。 随即把小天狼星带回城堡,把虫尾巴也钓了出来。 哈利几人在圣诞晚宴中途离席,碰上故地重游缅怀过去的卢平,双方一拍即合,发动时间转换器就穿越回下午,斯内普一鱼两吃的时候。 然后就帮了倒忙,害得彼得触碰到时间转换器,把一群人拖进乱流的时空间隙里。 小天狼星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忍不住咧了咧嘴,在这种地方野餐,感觉怪怪的。 赫敏摸了摸脖颈上的金色项链,时间转换器已经恢复原样,但她心里还有很多疑惑,关于这个露台,关于那些散不开的灰白浓雾。 “好奇博格特和摄魂怪为什么会出现这里?”梅尔文露出温和微笑。 “嗯。”赫敏点头。 “因为这两种怪物非常奇特,它们的生命形态不同于其他生物,不会衰老,不需要进食,常规魔咒对它们无效,近乎不死不灭,时间对它们没有影响,繁衍方式与巫师的情绪和灵魂息息相关。” 梅尔文伸手召来一缕雾气,厉火焚烧过的空间,雾气稀薄,却依然存在。 赫敏满脸迷茫,听得似懂非懂。 卢平主动解释:“梅尔文的意思是,曾经有巫师来过这里,留下恐惧和欢乐的情绪,留下灵魂和魔力的踪迹,这些时间无法阻隔的生物,或许就是顺着那些痕迹过来的。” “时间无法束缚,可它们仍然会被空间影响,所以困在这里,漫长岁月繁衍出这种规模。”斯内普补充道。 “可这里为什么存在?” “谁知道呢?千百年来无数巫师前赴后继的研究魔法,探索世界,谁又能说自己发掘了魔法的全部奥秘,踏遍了每一寸空间,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着无数隐秘之地,等着我们去发掘。” “说得这么神秘……”罗恩挠挠头嘟囔。 “一看你就是不爱学习的差生。”小天狼星嫌弃。 几位成年巫师忍不住笑,斯内普也低头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劫后余生还能坐在这里谈笑,享用零食和啤酒,封闭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 梅尔文抿嘴微笑,他并不是在忽悠学生,魔法界还有许多尚未解开的秘密,阿兹卡班岛屿下面埋藏的东西,生死中转站的迷离幻境,巫师死后灵魂的去处…… 更不用说神秘事务司的几扇门,每一扇后面都藏着秘密。 “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出来吧,回学校邓布利多就不让说了。”梅尔文微微侧身,看向一直注视自己的小女巫。 赫敏想了想,抬起头来:“教授……开学的时候,你就让哈利调查那晚的真相,你是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些事情吗?” 话音刚落,有说有笑的几人忽然安静下来,没有盯着梅尔文看,却都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梅尔文稍作沉吟:“我收回前面的话,某种程度上,我们还在学校的天文塔,所以现在也不能说。” 赫敏顿时咬牙。 (本章完) 第305章 返回现实 漫无边际的空间中,篝火在露台上静静燃烧,映得小巫师的脸通红,疲惫的成年巫师也慢慢缓过来,随着枯竭的魔力恢复,苍白的脸庞逐渐红润。 彼得蹲在外面蹭着篝火的温暖,老老实实捧着面包啃。 罗恩照看着篝火,嘴里念叨着厉火肆虐,拎着魔杖比划,假装自己是在操弄厉火,其实只是添上几缕普通火焰。 梅尔文打住师生间的问答,自顾自品尝黄油啤酒,打量这片奇异的空间,其他人一时不想说话,露天就只剩下火焰燃烧、啤酒气泡破裂的声音。 四周雾霭茫茫,篝火周围就这样安静下来,小天狼星看着那些溅落的火星,又看了看哈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知道这个美梦还能持续多久,醒来以后是否还会被抓回去,囚禁在那座北海的孤岛上。 “我可真没想到还能和你说话,哈利。”小天狼星喃喃。 哈利沉默了几秒,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我也没想到。” “待在阿兹卡班十二年,那些记忆浑浑噩噩的,比梦境还有模糊,我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做的。” 小天狼星语速放缓:“实在熬不过去的时候,我就在囚室里变形,变成一条狗……我至今仍未丧失理智,或许是因为我脑袋里没什么愉快的念头,全是懊悔和仇恨,所以摄魂怪没有把我的灵魂吸出去,让我能保持头脑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无意识的保存法力。 “我以为自己会保持半梦半醒的状态,就这样消磨时光,直到死在阿兹卡班,去见詹姆和莉莉,当面向他们忏悔,可我看到了影镜的新闻,看到了潜伏在你身边的老鼠。” 照看篝火的罗恩忽然僵在原地,彼得啃面包的动作一顿,斯内普瞟了他们一眼。 “你不用这么自责,小天狼星,害死他们的不是你。”哈利低声劝道。 小天狼星继续回忆:“还好那时我很瘦,瘦得可以从栅栏间隙里溜出去,作为一条狗,我游泳穿过北海,回到大陆,一路流浪回伦敦,甚至到过女贞路,在对角巷听说了很多有关你的消息,听见你维护父母离家出走,我很高兴。” 他眼里露出缅怀的神情:“我还看过你打魁地奇比赛的样子,你飞得和你爸爸一样好,哈利。” 哈利脑海里浮现出那些黑狗的身影,心里一暖:“我看见过很多次,老实说,有点吓到我了,特里劳尼说你是死亡的预兆。” 篝火边出现几声的轻笑,氛围轻松了一些。 “来到霍格沃茨以后,我一直躲在尖叫棚屋和禁林里,独处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这些年的经历。” 小天狼星咬了口面包,碎渣落在胡须里:“其实我不是个合格的格兰芬多,我只有虚假的勇气,不敢承担真正的责任,面对奉行纯血观念的父母,我不敢和他们争辩,所以逃出布莱克家族……” “面对保密人的重任,我不敢肩负你们一家人的安危,所以转移给彼得,自己选择逃避。” “那位以后,我不敢面对邓布利多,不敢面对襁褓里的你,所以独自去追彼得。” “被傲罗们抓捕以后,我不敢面对他们的目光,不敢面对审判,所以放弃申诉,用赎罪做借口,躲在阿兹卡班。”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不敢面对詹姆和莉莉,所以这些年一直苟活着不愿意死去。” 斯内普和卢平低着脑袋,看着篝火静静燃烧,默然不语。 愧疚逃避,不敢面对的,或许不只小天狼星。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那张脸胡子拉碴,狼狈不堪,完全是一条丧家犬,嗓音有些艰涩:“别这么说……” 小天狼星把面包塞进嘴里,囫囵咀嚼两口咽下,擦了擦嘴:“斯内普,我想清楚了,回到现实以后,你把彼得和我都带走吧,不管是交给邓布利多,还是直接交给傲罗,我都没有怨言,这都是我应该承担的!” “嗯……”斯内普淡淡的应了一声。 哈利吃了一惊,转头看着斯内普,那张瘦脸依然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他顿时觉得不放心: “小天——” “听着!哈利……” 小天狼星骤然出声打断,他直直盯着哈利那双的绿眼睛,像是想把这双眼睛刻印在脑子里,又像是透过绿眼睛在看他的父母: “我知道,他看起来对我们有敌意,那是应该的,他有他的理由,但他值得信任。” “我来说吧……” 卢平接过话题,平静的开始讲述:“小天狼星曾经对他开过玩笑,差点没送了他的命,上学的时候,西弗勒斯和我们是一个年级,总会注意到我的异常,从三年级开始,他就对我每月到哪里去特别感兴趣。” “某个月圆的傍晚,斯内普看见庞弗雷夫人和我一起穿过场地,她领着我到打人柳那里去变形。小天狼星告诉了西弗勒斯打人柳下的地道,骗他进去,他也这么做了……” 小天狼星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斯内普,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睛,于是默默的转回来。 “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我已经丧失理智,如果他走到房子这里,他就会遇到一只发疯的狼人,好在詹姆阻止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拉他回来。” 卢平稍作停顿:“这就是邓布利多曾经告诉你的,西弗勒斯欠下了命债,他必须偿还这份命债,所以他会保护你,不惜生命的保护你。” 斯内普眼里终于掀起些许波澜。 小天狼星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其实他想提的是守护神,不知道为什么,莱姆斯隐瞒了守护神的事情。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再提:“总之,你可以相信斯内普教授,就像你相信邓布利多一样。” 哈利几人的目光聚集在斯内普身上,此刻这位魔药学教授眼睑低垂,看不出任何情感。 彼得瞄了两眼梅尔文,不敢发出任何响声,贼眉鼠眼的。 “好了,赫敏,把时间转换器取出来,我们该回去了。” 话题结束得猝不及防,赫敏迷迷糊糊就把项链取下,递了过去:“可是教授……我们不知道该转几圈?” “不用那么麻烦……” 梅尔文接过时间转换器,让所有人握住链子的一截,随后低声念道: “为我指路。” …… 天光暗淡,天文塔顶。 斯内普站在风雪呼啸的露台上面,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人,低头盯着地上篝火熄灭留下的黑色痕迹。 他左右两位掠夺者,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小天狼星还是那幅狼狈模样,打量着远处的禁林和黑湖,表情不由有些恍惚,小矮星·彼得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曾经的食死徒,逃脱审判的道貌岸然者,斯内普回到现实,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午喝下复方汤剂骑着扫帚离开城堡的时候,他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满心想着抓到小天狼星以后折磨他的灵魂,要让他生不如死,兜兜转转折腾半天,或许是愤怒随着厉火燃尽了,此刻面对彼得,竟然懒得折磨。 仔细想想,伏地魔是杀害莉莉的凶手,后面的帮凶又何止一位。 小天狼星·布莱克转移保密人,小矮星·彼得泄密……可追根究底,还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泄露了那则预言,才让伏地魔盯上了他们。 在时空间隙里面对莉莉责问的时候,他用大脑封闭术逃避了问题,博格特容易隔绝,可他隔绝不了自己的心。 满身罪孽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替莉莉折磨其他人。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小天狼星在他身旁说。 在哈利面前解释清楚一切以后,小天狼星如释重负,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说话时语气轻快,不再是曾经那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管魔法部判决的结果如何,至少他的教子不会再记恨他,他的旧友不会再误会,背叛的污名已经洗清。 至于其他巫师的看法? 随便吧,无所谓了。 “有话就说。”斯内普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 “那柄扫帚没摔坏吧,我买的火弩箭,你还给哈利没有?”小天狼星一本正经。 斯内普懒得搭理,自顾自往楼下走去: “你们两个先藏在地下教室,我会让厨房送两份圣诞晚餐过去,等到他们返回正确的锚点,晚宴结束以后,时间完成闭环,我会带邓布利多来见你们。” 小天狼星不依不饶:“那火弩箭呢?你说清楚,几千加隆呢,很贵的。” “……” 彼得低着脑袋不敢吭声,谨小慎微的跟在后面,尽管身上没什么束缚,法力也恢复大半,可他没有任何私自逃跑的想法。 这个斯内普年轻时候是食死徒,现在是个精通黑魔法和魔药学的疯子,残忍心狠,奸诈狡猾,像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伪装成哈利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谁知道激怒他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小天狼星,神经兮兮的疯狗,前几次潜进霍格沃茨,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现在又愿意把他交出去。 囚禁在阿兹卡班的那段日子,摄魂怪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最关键的是,那位年轻教授还没有表明态度……” 小矮星·彼得握住臂弯的位置,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莱温特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把他交出去,洗刷小天狼星身上的冤屈吗? 他不相信,莱温特先生不是那样热心肠的人,精通黑魔法,擅长挑拨欲望,操弄人心,阴谋骗去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 博格特的幻象证明莱温特已经超越伏地魔,成为彼得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再见识过双蛇横空那样匪夷所思的法力,彼得已经彻底胆寒,宁愿躲在阿兹卡班浑浑噩噩度过余生,也不愿意招惹莱温特。 阴沟里的老鼠最懂得趋利避害,哪怕苟延残喘,活着总比死了好。 至少今晚还有一顿丰盛的圣诞晚餐。 彼得咧了咧嘴,露出几颗萎缩的黄牙,像极了偷吃的耗子。 …… “教授是你做了什么改良吗,指向咒居然可以定位时间!”赫敏愣愣站在打人柳树根下的地道入口处,攥着恢复原样的时间转换器,许久没回过神来。 有关时间转换器的禁忌灾难,女巫爱洛伊丝就是无法精准定位时间锚点,下场凄惨,如果预先知道这一点,或许那位可怜的女巫就不用盲目尝试在过去与未来间往返,最终被困整整五个世纪,衰老致死。 可小女巫也清楚,莱温特教授的很多魔法是独一无二的,他施展的效果和其他巫师施展的效果完全不同。 比如泡头咒、守护神咒、厉火咒、还有安抚动物的蓝色火焰…… “教授,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的?”赫敏问。 “十一点。” “十一点!?”赫敏惊了一下。 “是的,你们和我同时回到现实,这意味着你们的生命凭空少了一小时,再算上被困的几小时,你们衰老了半天。”梅尔文补充解释。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浑不在意的咧开嘴笑,十三岁的孩子,丝毫不在意几小时的寿命,甚至觉得这场冒险超值。 卢平则是习惯了,反正他未老先衰,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已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几小时而已,多两根灰白头发也看不出来。 一行人告别打人柳,朝着城堡返程。 护树罗锅张牙舞爪的目送他们离开,打人柳挥舞枝条欢送,巫师的硬底靴子踩在雪地上,沙沙的,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赫敏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梅尔文: “教授,我决定了,回去就跟麦格教授坦白,退回时间转换器。” “哦,那你的选修课怎么办?” 赫敏已经下定决心,课程安排都想好了:“麻瓜研究现在是必修,不会有时间冲突,退掉占卜课,如果只是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动物,我应该忙得过来。” “我可以帮你和其他选修课教授沟通,进行适当调整,或许你不用出席所有课程,基础部分的功课可以免除,只要按时完成论文,参加考试,依然可以给你发放证书。” 梅尔文笑着说道:“这是麻瓜大学对好学生的正常优待,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应该不介意霍格沃茨进行改良尝试。” “教授!”赫敏欣喜欢呼。 哈利羡慕得眼睛都绿了,他也想免除部分作业。 (本章完) 第306章 善后处理 夜渐渐深了。 城堡依旧灯火通明,从大理石台阶上的门厅看进去,烛光绚烂,偶尔有彩包爆竹的蓝色烟雾逸散出来,门窗周围挂着彩色飘带,墙上贴着冬青和槲寄生的绿枝。 幽灵们半透明的虚幻身躯穿透墙壁,把蜡烛和火把装进体内,静静体会微弱的温度,同时将光线染成淡淡的蓝色。 壁炉里逸散出的温暖将思绪拉回现实,卢平站在礼堂门口的过道里,从未想过圣诞夜能如此漫长。 回到现实以后,他不可避免的开始思考将来。接到邓布利多的邀约,刚开始其实不愿答应,可校长承诺有狼毒药剂帮助度过月圆夜,相关知情者也会对身份保密,这才答应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可现在狼人身份泄露,不可避免的,他需要思考是否应该继续留校任教。 学生时代就违背校长的叮嘱,擅自脱离尖叫棚屋,和詹姆他们四处游荡,任教以后又一直隐瞒阿尼马格斯的事情,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对不起邓布利多。 以前还能埋头做鸵鸟欺骗自己,现在孩子们知道了他的狼人病,小天狼星和彼得的真相解开,他似乎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看着灯火通明的礼堂,卢平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有些不敢面对校长。 “……” 学生会的男主席挥舞冻得梆硬的面包,发誓要在亲兄弟头上开几个洞,三人在过道间追打嬉笑。 “梅林在上,我们在时空间隙里要死要活,他们却在这里享受圣诞晚宴……” 罗恩忿忿不平的嘟哝,刚爬上台阶回到城堡,稍微有些喘,“尽管笑吧,珀西,乔治和弗雷德,抓紧最后的时间,等妈妈知道斑斑的真面目,一定把他们腿打断。” “为什么?”哈利想不明白。 “我们家没有富裕的粮食,从来不养老鼠蟾蜍这样的宠物,好吃懒做,不做家务,当初是珀西一定收养斑斑。他学习成绩好,功课出色,爸爸妈妈不舍得打骂,这才争取到特权……现在发现斑斑其实是黑巫师伪装的阿尼马格斯。” 罗恩挑了下眉毛,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比尔和查理离家工作了,珀西作为家里仅有的好学生,平时总被爸爸妈妈挂在嘴边,再加上珀西自己也是个爱出风头的家伙,虽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却洋洋得意,早就成为家里孩子的公敌。 “你确定要告诉他们吗?你和斑斑相处那么久,乔治和弗雷德都看在眼里,他们肯定会取笑你……至少半年。”哈利想到了这一茬。 罗恩期待的表情一滞,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我有一个办法……” 故意落在后面的卢平听见他们说话,忽然提出建议:“有关小矮星·彼得的事情你得暂时保密,暗地里和乔治和弗雷德做笔交易,就说你有珀西的把柄,让他们承诺以后不会取笑你,然后再告诉他们具体内容。”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你们也记得保密,暂时别告诉他们。”罗恩说走就走。 卢平目送他们走进礼堂,不由露出微笑,看着小巫师的烦恼和算计,总让他想起学生时代。 “嗯……确实是好办法。” 哈利点头赞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处理方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做笔交易,然后给出承诺。” 正在哈利回忆思索的时候,听见差点没头的尼克向莱温特教授问好。 他一抬头,看见那位年轻教授迈进礼堂,身姿挺拔,刚刚从雪地里回来,身上却没有任何冰雪痕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永远这样从容镇静。 哈利忽然睁大眼睛,他想起开学时,莱温特教授做出的承诺。 当时教授不愿意向他透露更多消息,就打发他去调查父母当年遇难的真相,并承诺事后会让他亲眼再见到母亲。 “教授……莱温特教授。” 哈利连忙跑上前去,心脏砰砰乱跳,面对博格特和摄魂怪围殴都没这么忐忑过,他叫住年轻教授:“您还记得开学时布置给我的调查任务吗?” “是的,我记得。” 哈利不由有些激动,呼吸都加快了几分:“我真的可以见到我妈妈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过两天吧,我准备一下。” “不会是博格特幻化出来的吧?” “不是。” “那是……用魔药让我做一场好梦?” “不是。” “难道我妈妈留下了魔法肖像?” “……” 梅尔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翠绿色的眼睛里流动着雀跃的光,问话时小心翼翼的,像是一只幼兽: “我的意思是,让你见到你母亲的灵魂,不是幽灵,不是画像,不是任何虚假的幻象,而是真正的灵魂,由亡者之地暂时回到世间,和你短暂的重逢。” “这……我……教授……” 哈利又惊又喜,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一行人走进礼堂,晚宴仍在继续,而主宾席上的教授们抬头,看向那位落在后面脸色苍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身上,酒杯不知碰了多少次,威士忌换成白兰地,蛋奶酒换成蜂蜜酒,酒杯里现在是紫红的葡萄酒。 弗立维教授举杯朝卢平呼喊:“莱姆斯,快过来,我们正在喝葡萄酒,我说这是波尔多的,波莫娜非要说是勃艮第,邓布利多更过分,他居然说是西班牙的,你的味觉更灵敏,你快来尝尝。” “……” 卢平愣了一下,抬头对上校长那双湛蓝的眼睛,眼角上扬,带有温柔亲切的笑意。 一如接到霍格沃茨的录取信那晚,这位教授亲自上门拜访,坐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也是这样带着善意的笑。 邓布利多笑着说道:“圣诞快乐,莱姆斯。” 卢平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位红头发的孪生兄弟冲了过来,像是举盾牌一样把卢平推在身前,直面珀西手里放凉后发硬的法棍。 “哇!教授救命,珀西要谋杀亲兄弟啦!” 这时壁炉里恰好有火柴迸裂,火焰逸出炉膛,让疲惫虚弱的身体重新变得温暖。 …… 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紫红色的葡萄酒,颜色在烛光照耀下格外艳丽,拎着酒壶斟倒的,是戴着女士尖顶帽的老巫师。 主宾席上,邓布利多左右两边的位置,麦格教授主动起身让了出来,示意梅尔文和卢平落座。 由校长亲自给他们斟酒,关于葡萄酒产地的争议,早就搁置下来,几位院长就静静坐在旁边,等待他们的讲述。 “开始吧,梅尔文,莱姆斯,带我们走进黑夜的故事里,去追逐那个轻浮而诱人的妖妇……”迎着麦格教授的幽幽目光,邓布利多稍作停顿:“精彩刺激的冒险吧。” 梅尔文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觉得自己不是在魔法学校的礼堂,更像是某个酒馆的吧台。 卢平也收起怅然的情绪,讲述起事情的始末。 从打人柳到天文塔,再到失落之地的露台,已经叙述过好几遍的故事,再次复述显得更加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以卢平的口吻讲述起来,甚至有些引人入胜。 “真是……匪夷所思的旅程。”邓布利多眼底露出崇敬的神色。 “嗯。”梅尔文点头。 “故事结束时是晚宴上甜点的时候,你们这群主人公中途离席,启程出发,故事开始时,厨房才刚刚把南瓜放进锅里,西弗勒斯可以嗅到南瓜汤的香味,但所有情节已经写好。” 弗立维站在高脚凳上摇头晃脑,用吟游诗人的口吻感慨,但是嗓音过于尖细,听起来像是剧场报幕的。 麦格教授那晚见过小天狼星,心里已经做好另有隐情的准备,但是此刻听到真相揭开,仍然有些恍惚。 斯普劳特也在愣神,她还记得詹姆、小天狼星、莱姆斯和小矮星四人上学时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时隔这么久,那些关于友谊、背叛和勇气的经历,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难怪西弗勒斯中途暗示梅尔文离席,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草药学教授忍不住嘀咕:“但你为什么不直说呢?” “波莫娜,时间是非常奇妙的存在,和魔法一样神奇,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都可能在更长久的时间尺度上引发飓风。” 邓布利多不紧不慢的答道:“为了让整段冒险严丝合缝的闭环,西弗勒斯无法透露太多信息。” “所以现在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在哪儿?” “地下魔药教室,我封闭了房门,墙外是封冻的黑湖,冰面深厚坚实,如果布莱克或者彼得试图破窗逃走,哪怕变成黑狗和老鼠,也只会淹死在湖里。” 斯内普轻描淡写的说。 “听起来很残忍……如果忽略掉你给他们留了两份圣诞晚餐的话。”邓布利多笑吟吟的说。 斯内普顿时抿嘴,不说话了。 在场其他人也不由露出笑容,邓布利多慢腾腾的起身,摘掉那顶女款巫师帽:“走吧,我们去见见凤凰社的老朋友。” …… 深夜时分,魔药学地下教室。 灰黑色岩石堆砌成墙壁,其实是一整块山石变形制作的,天花板呈圆弧状,挑高近20英尺,昏暗的烛光给人难言的压迫感。 教室里分布着大理石雕刻成的操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材质的坩埚,各式各样的药材,时隔十几年再回到这间教室,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小矮星,其实我最开始不想跟你一起玩,你看起来缺乏勇气,非常怯懦。” 小天狼星四仰八叉的躺在讲台上,斯内普的坩埚被他挪到旁边,瓶瓶罐罐的原料堆在地上。 房间里弥漫着南瓜的甜香,斯内普如约留下两份圣诞晚餐,不那么丰盛,但份量管够,旁边不远处就是厨房,杯子里的南瓜汁喝完后会自动填满,几只银质餐盘里的菜肴也是。 小矮星·彼得蹲在教室另一头的地上,吃饱喝足,捧着热腾腾的南瓜汁,一言不发。 “彼得,伏地魔什么时候找上你的?”小天狼星问。 “……” “伏地魔为什么会找上你呢?我记得,大家都很关照你,每次有什么危险艰难的任务,不用你说,詹姆和莱姆斯,偶尔还有我,都会主动替你接过来,不让你犯难。” 小天狼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坐起身来:“你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参加过什么正面战斗,伏地魔应该注意不到你的。” 他皱眉死死盯着彼得:“是你主动投靠伏地魔的,对吗?” “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强迫我的……”彼得往墙角缩了缩,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别说谎!”小天狼星暴躁的吼道,“莉莉和詹姆死以前,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凤凰社的任务总是失败,从那时起你就一直在向他传递情报!你是他的奸细!” “你不懂,小天狼星,如果不那么做,他会杀了我的……” “那就去死!巫师战争期间死了那么多人,大家都是这样的!死了总比背叛朋友强!” “你以为我不想坚持吗?” 彼得下意识驳斥,看见他狂怒的面容,又缩回脖子,低声给自己找借口:“可我没有那份勇气,那黑魔头拥有你们想象不到的邪法,比你们预想得还要残忍冷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不寻求邓布利多的庇护,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 “我说过了,我没有你们那样勇敢。” 彼得自顾自的辩解道:“分院帽叫把我分到格兰芬多,就是为了寻找内心埋藏的勇气,可你们从来不给我机会,只会拉着我逃课,夜游,四处疯玩,毕业以后总是自作主张代替我执行那些风光的任务,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你们也是……詹姆和莉莉的死,你们也有份。“ “到现在还死不悔改。”小天狼星气笑了,他在昏暗的教室里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要教训教训这只臭老鼠。 慢慢把彼得逼到死角,正要动手的时候,小天狼星忽然停下了脚步。 “轰隆……” 教室前面厚重的石门开启。 (本章完) 第307章 我要复活汤姆! 昏暗的地下教室里,银质的餐盘散落在地,碗里还有剩下的奶油蘑菇汤,丰润的油脂乳化悬浊,在烛光下有牛奶一样的颜色和质感,两位学生时代的至交旧友,正要发生肢体冲突。 一个怯懦的缩着脖子,一个眼睛里跃动着愤怒。 小天狼星站在彼得面前,高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将彼得笼罩在昏暗的阴影中,他转过头看向开启的门扉。 “毕业这么多年,还和学生时代一样打闹?”有人在门口处说。 小天狼星往外看去,看见须发银白的老校长,后面跟着麦格、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几位老教授。 以前潜伏在禁林观察情况的时候,也远远打量过这些教授,可都没有此刻面对面这样清楚,都是法力深厚的老巫师,寿命漫长,可时隔这么多年再见,还是能窥见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小天狼星说不清此刻心底的滋味。 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教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是你的教授,难道因为我们不是格兰芬多的?” 小天狼星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啊?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圣诞快乐。” 斯内普默默往前一步,理了理衣领,突出胸口斯莱特林的蛇形徽印。 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天狼星顿时怒目,其他教授都是学生时代教导爱护他的老教授,你这只鼻涕精这时候跳出来什么意思?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笑呵呵的。 邓布利多来到他的面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非常抱歉,小天狼星,伏地魔倒台以后,有太多的事情牵扯住了我,让我忽视了你的案件,此后的十二年也没想过仔细调查。” 小天狼星不由眼眶微红,嗓音沙哑的唤了一声:“邓布利多校长。” 布莱克家族倾塌,除去两位出嫁的堂姐,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此刻面对这些教授,竟然有种孩子看见家长时的酸涩。 懊悔,欣喜,温暖,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邓布利多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另一位学生,笑容收敛起来:“你应该回去看看你奶奶,这些年她老得很快。” 以邓布利多的年龄,见过很多老迈的巫师,老彼得夫人在后辈里算是比较年轻的了,能被他说老得很快,证明是真的形容枯槁,衰老得不成样子了。 彼得愣住了,低下头,默默看着自己手里的南瓜汁,脑海中浮现出已经很久没见的老妇人,只是面容已经模糊,只有慈祥的声音穿越十几年飘回他的耳边。 “格兰芬多!我就知道,奶奶的小矮星是最勇敢的!” “别苦着脸了!你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你是奶奶最好的孩子。” “奶奶没事的,现在外面这么乱,不用回来看奶奶,你自己躲好就行。” “……” 他还记得失去父母的痛苦,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那段时间每次独处时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错……是年迈的奶奶把他拉出来,抚养长大,把他送进霍格沃茨。 那时候奶奶也为他分进格兰芬多而欣喜,他看着老女巫的笑容,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勇气,渴望长大以后回报那位老妇人。 …… 午夜时分,城堡地下,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再次忙碌起来,这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命令,让给两位囚犯布置临时囚室。 整个过程短暂而便捷,霍格沃茨还未建成学校的时候,地下层原本就是地牢,只用选好两间废弃教室,稍微清理打扫,从库房里翻出旧的床铺,两位囚犯就能安稳入住了。 门口再布置上一系列封锁示警的魔咒,窥镜挂在墙上,还有肖像画和幽灵轮流巡视,即便化身老鼠也不可能脱逃。 魔药学教室里,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冷冷对视,小天狼星低头看着讲台上的一片狼藉,默默跟着弗立维教授往外走,向布置好的囚室转移。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一些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而且囚室以宿舍标准布置,还有壁炉和棉被,条件比阿兹卡班优渥多了。 彼得垂头丧气的跟在斯普劳特教授身后,缓缓挪着步子,只在经过梅尔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的,什么也没说。 “好好睡一觉吧,傲罗们明天上午过来。” 邓布利多朝他们做最后的叮嘱,转向旁边的年轻教授:“夜深了,我还很精神,有些细节想要了解,可以陪我回办公室坐坐吗,梅尔文?” 梅尔文挑眉:“有热可可吗?” 邓布利多不由露出微笑:“我正要来一杯。” …… 回到校长办公室,已经是后半夜。 天花板上绘制着银河的星象图,包括冥王星在内的九大行星,镶嵌有颜色各异的宝石,昏暗中散发着莹莹微光,点亮蜡烛和油灯以后,立即黯淡下来,显得不那么起眼。 凤凰福克斯蜷缩在分院帽里,听见有人进门,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现是邓布利多和梅尔文,咕咕叫着抱怨起来。 啼声惊醒了后面的校长画像们,布莱克老校长刚要张口抱怨,就被福德斯克等画像捂住嘴,不停眨动眼睛传递眼神。 这两个家伙这么晚来办公室,肯定有要紧事谈。 隔着摆满银器的办公桌,邓布利多和梅尔文相对而坐,面前各自放着一杯冒热气的可可,从厨房带上来的,温度刚刚好。 邓布利多抿了口热可可,长呼一口气:“根据莱姆斯讲述的冒险,时空间隙位于过去和未来之间,我始终想不明白,梅尔文,你是如何定位那里的?” “他们身上有我以前留下的印记,印记就是锚点,可以锁定位置,再将锚点信息传达给时间转换器。” 梅尔文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讲述什么再寻常不过的内容,但在后方历任校长听来,这和把大象关进冰箱的步骤一样荒谬。 什么印记可以穿越时空传递锚点? 如何把抽象的时间信息传递给没有思想的时间转换器?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 邓布利多眨了眨湛蓝的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很快就理解了这番说辞:“匪夷所思的魔法,老实说,如果换做是我,大概没办法把他们从那个时空带回来,梅尔文,你正走在前人从未涉及过的道路上。” “不,很多巫师都尝试,我在这条路上到处都能看见前人留下的痕迹。”梅尔文期待的看向邓布利多,“校长有兴趣同行吗?” 邓布利多笑着摇头:“如果我再年轻几十岁,一定欣然接受你的邀请,可我已经113岁了。” “哦……” 梅尔文一个单词也不信。 哪怕再年轻五十年岁,邓布利多同样会拒绝。 他要走的路是不断扩大自身影响,让全世界巫师都听到他的名字,以此增长魔力,探索魔法的终极奥秘,而邓布利多从几十年前就在故意收敛自身影响力,把自己封锁在这间办公室里。 “还有其他问题吗?特意把我叫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研讨魔法吧。” “我确实有别的疑惑,关于那位食死徒奸细小矮星·彼得。” 邓布利多小口喝着热可可:“作为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他的真面目被戳穿,将会暴露在整个魔法界前,他将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化身阿尼马格斯也难以逃脱,面对可以遇见的糟糕未来,小矮星居然镇静的享用完了圣诞晚餐。” “或许他已经放弃挣扎了。”梅尔文耸了耸肩,“他年轻时候就缺乏勇气,这些年也躲藏累了,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觉得在阿兹卡班做个囚犯也不错。” “事实上,小矮星身上具有格兰芬多的特质,他并不缺勇气,可以投靠汤姆做奸细,可以假死脱身,可以躲藏在韦斯莱家十三年……” 邓布利多盯着梅尔文的眼睛,稍作停顿:“这样的巫师愿意被关进阿兹卡班,除非外界有让他更加畏惧的事物。” “更加畏惧的事物……” 梅尔文故作思索:“比如小天狼星的愤怒,珀西和罗恩的愤怒,韦斯莱夫人的愤怒,更不用说消息披露以后还有广大巫师居民的愤怒。” “梅尔文,从我们在百老汇见面到现在,你从舞台特效师转为教授,你的演技一直很糟糕,说谎的时候非常随意,不在意能否骗过其他人。”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自以为精湛的演技被批评,梅尔文认为是老校长眼神不好的原因,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热可可:“教授你想知道什么?” “莱姆斯跟我说,在时空间隙里遭遇博格特,小矮星的恐惧是你……如果我没猜错,你很早就知道斑斑的真面目,并且跟他有过接触,甚至很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对么?” 邓布利多直视梅尔文的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烛光。 “校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天狼星第一次闯进学校的时候吧……” 邓布利多缓缓的说:“开学后有几周的时间,哈利四处寻求帮助,调查那晚的真相……莱姆斯曾经和我谈过,说你在破釜酒吧就把当年的事情告知哈利,我就注意到,你似乎在引导哈利寻找答案……不仅仅是哈利,还有莱姆斯和西弗勒斯,你引导他们分析疑点,重新思考忽略的细节。” “那彼得呢,你怎么确定我跟他有联系的?” “刚刚在地下教室里,大家都在,可小矮星似乎不在意我们这些老教授,而是频繁打量你这位陌生教授,他的注意力在你身上。”邓布利多用热可可润了润喉。 梅尔文也不再隐瞒:“好吧,通过一些不方便透露的渠道,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斑斑就是彼得,二年级闹蛇怪时,他曾经试图脱逃,是我劝他回罗恩身边继续蛰伏的。” “同样是你,诱导他接近西弗勒斯,泄露踪迹……” 邓布利多抬头盯着他幽深的眼睛:“梅尔文,操弄人心的手段就像黑魔法,在你对别人施法的时候,自己也在沉入深渊。” “黑魔法合理运用,也会有好的结果。”梅尔文不紧不慢的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布置这么久,你应该不会让彼得安稳待在阿兹卡班,你打算让这只奸猾的老鼠做些什么?” “复活汤姆。”梅尔文毫不掩饰的说。 可惜汤姆听不见,不然一定会感动的。 邓布利多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沉默片刻,连续喝了好几口热可可,惊疑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哪怕已经认识三年了,我还是不习惯你超出常理的思维,梅尔文,可以告诉我复活伏地魔的原因吗?” “暑假结束前,我去了一趟汉格顿,在冈特老宅里找到了他们传家的戒指,猜猜看有什么惊喜?” “又是……魂器?” “是的,一件新发现的魂器,上面寄居着汤姆十六岁的记忆,年轻稚嫩,却同样狠毒。”梅尔文轻声说,“那时他刚刚查清自己的身世,杀死里德尔一家,嫁祸给莫芬·冈特,修改了他的记忆,盗走了象征血源的戒指。” “我也想过回汉格顿寻找线索,那里是他父母相遇的地方,是他血脉的起源,不过暑假我忙着寻找合适的教授。” 邓布利多忍不住清点魂器:“冠冕、日记本、金杯还有新发现的戒指……” 梅尔文点点头,假模假样的附和:“是啊,不知道他到底制作了多少魂器?” 邓布利多瞟了他一眼:“我一直在调查这个问题,唯一的知情人可能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过自从巫师战争结束后退休,四处旅行隐居,一直躲着我,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给出的记忆还是假的。” “返聘回来,让他任教黑魔法防御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快一百岁了,还是别让他承担诅咒了。”邓布利多摇摇头,“梅尔文,新发现的魂器不足以说服我,在什么都没准备好的前提下复活伏地魔。” “永远不会准备好的,校长。” 梅尔文直视校长的眼睛:“你想调查清楚魂器的具体数量,你想提前销毁所有魂器,你还想等待哈利顺利毕业,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傲罗,娶妻生子,体验过友情,爱情和亲情,了无遗憾以后,再告知他身体里寄居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勇敢接受死亡。” 他有点啰嗦了:“如果可以,你甚至想赶在前面赴死,去探索亡者的世界,为哈利铺平道路。” “我可没这么说,我还想退休以后环游世界呢。”邓布利多嘟囔着摇头。 (本章完) 第308章 说服校长 做工精致的银器摆在办公桌上,上面留有细小的孔洞,袅袅蒸汽从孔洞里喷出,使空气变得温暖湿润,梅尔文和邓布利多的轮廓在蒸汽里变得模糊。 “伏地魔的阴魂仍然飘荡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他不会老老实实等我们做好准备,两年前的奇洛就是例子,哪怕失去法力,也能蛊惑别的黑巫师充当傀儡。” 梅尔文沉声说道:“我们不能总是被迫防守,上次霍格沃茨识破了他的阴谋,成功守卫魔法石,可禁林里的独角兽为此付出了代价。” “我知道,独角兽族群因此防备巫师,疏远学校……马人长老和独角兽首领已经很久没邀请我喝过茶了。” 邓布利多露出惋惜哀伤的眼神,却依旧不为所动:“可我们迄今还未弄清楚魂器的数量,只要还有一件魂器存世,伏地魔就总有办法卷土重来,如果每次防守都能获取有关魂器的情报,未必是坏事。” 梅尔文端起已经放凉的热可可,让茶杯悬浮在银器上方加热:“先生,校长,邓布利多,别安慰自己了,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明确答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调查清楚魂器的全部真相,十年?二十年?” 邓布利多收起笑容,沉默下去,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面容:“老巫师的耐心非常充足。” “可伏地魔没有这种耐心,他深谙灵魂的阴暗面,擅长蛊惑巫师堕落,谁也不清楚他会在什么时候重新出现……” 梅尔文低声说:“巫师战争牺牲者数不过来,隆巴顿夫妇的伤势拖了十二年,上次奇洛导致几只独角兽伤亡,谁知道下次遇难的是谁?某位学生,某位教授,某位傲罗……又或者是某位校长?” 听到学生和教授遇难,邓布利多眼神黯淡,可听到自己遇难,那双眼睛又重新变得灵动,甚至有心思说俏皮话: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我应该不会哭鼻子。” 梅尔文翻了个白眼:“你112岁了,你活够了,当然不会哭鼻子,可你想过没有,你走以后还有谁能正面抵抗伏地魔?” 邓布利多笑吟吟的看着他,柔和的灯光,袅袅的蒸汽,衬得那张老脸格外慈祥。 “别看我,我连普通加班都不乐意,更不想承担那么沉重的职责。” 梅尔文摆了摆手:“如果伏地魔打过来,连你都没打过,我直接收拾行李回伊法魔尼。” 霍格沃茨的教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番话,当着现任校长和往届校长肖像的面,校长办公室的墙上顿时躁动起来,布莱克老校长睁大眼睛,不顾被捂住的嘴,也要骂骂咧咧。 梅尔文将加热完成的可可取下来:“教授,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把握主动,让他在我们的注视下复活,尽可能把伤亡控制在最小范围。” 邓布利多低头沉思,墙边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你说的对……伏地魔或许会蛊惑黑巫师帮助他复活?”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仍有疑虑,“好吧,我们现在占据优势,或许也应该把握主动,让我听听你的计划。” 梅尔文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我只是想利用好小矮星·彼得,他是个怯懦但有能力的家伙,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伏地魔不会放过送上门的仆从……” 不远处的置物架上,凤凰福克斯趴在分院帽铺成的鸟窝里,下巴搁在帽檐,目视前方,头顶晃悠着一缕火红的冠羽。 年轻教授和老校长的讨论持续了很久,几乎是梅尔文一直在说,邓布利多偶尔询问一些细节。 “我曾经犯过错误,和汤姆·里德尔初次见面,我就发觉了他的异常,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干预阻止,可我选择了等待,等待他组建食死徒,等待他成为伏地魔,等待他发起巫师战争。”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或许你是对的,梅尔文,我们应该主动一点。” “放心吧,校长。”梅尔文一口喝完热可可,起身往外走。 路过置物架的时候,梅尔文把福克斯从鸟窝里抱出来,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取下分院帽,待在脑袋上,一边捋福克斯的羽毛,一边和分院帽对话。 福克斯黑溜溜的眼睛瞪大,一脸懵。 “哦!我记得这颗脑袋,斯莱特林的巫师!” 分院帽粗声粗气的,声音充满惊喜:“替我转告邓布利多,让那只鸟离我远点,我是创始人留下的分院帽,里面承载着创始人的智慧,不是什么鸟窝!” 梅尔文不由露出微笑:“我会转达的,但在此之前,智慧的分院帽,我有个问题想咨询。” “说吧,巫师。” “还记得小矮星·彼得吗?” “小矮星·彼得,嗯,让我找找,让我找找……” 分院帽絮絮叨叨,像是在翻找自己的记忆:“1971年的新生,不起眼,不喧闹,缩着脖子怯生生的,害怕冲突,厌恶风险……最后去了格兰芬多。” “从你的描述来看,那时彼得就表现得缺乏勇气,毕业以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这点,他在战争中投靠敌人,背叛朋友,逃避现实,伪装成老鼠藏了十几年。” 梅尔文漫不经心的说:“所以我有些好奇,是他自己强烈要求去格兰芬多的吗?” “冒犯的家伙,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分错学院了?” 分院帽语气有些暴躁:“不!没有!分院帽从未后悔把他分进格兰芬多,我希望他找到内心埋藏的勇气!” “好吧,明白了。” 梅尔文赶忙摘下分院帽,把福克斯放了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办公室,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个盒子,左边盒子里放着镶嵌蓝宝石的冠冕,右边盒子里放着麻瓜报刊亭售卖的日记本,翻开到第一页,上面有干涸泛黄的水渍,还有褪色的墨痕。 泛黄的纸页上,上次书写的话语已经消失,只是收信人依然没有回复。 “圣诞快乐,汤姆。”邓布利多敲了敲封页,轻声说道。 他取出羽毛笔,蘸好墨水,在上面开始书写圣诞祝福。 …… 格兰芬多塔楼,男生宿舍。 圣诞晚宴结束,宿舍里只有哈利和罗恩,熄了灯,房间安静下来,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已经很久没有响声了。 哈利掖了掖被角,黑暗中睁着眼睛,莫名没有睡意。 他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短短几小时内接收了太多信息,一件一件挤到面前时还能处理,回到宿舍,又好像同时涌了上来,头晕目眩的。 忧心小天狼星的案件,期待莱温特教授承诺的重逢,好奇邓布利多的处理方法,这些想法像气泡一样冒出来,一个一个破裂。 “哈利你说……” 罗恩打了个嗝,为了慰藉被斑斑伤透的心,回到晚宴上又塞了许多甜点和黄油啤酒,现在都还撑得难受: “小天狼星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德思礼家了,他是你的教父,也能做你的监护人。” “或许可以吧。”哈利有些心动。 “那暑假我能到你家借宿吗?” “为什么,陋居不是挺好玩的么?” “现在看见那些熟悉的东西,我都会回忆起和斑斑相处的日子。” “那你的床铺呢,斑斑也睡过。” “呕……” 罗恩恶心的干呕,这下肠胃更难受了。 …… 赫敏躺在四柱床上,拎起脖子上的金色项链,就在眼前打量,没有熄灯,计时器微微晃动,上面的反光也来回摇摆。 “呵~” 小女巫揉了揉眼角,身体困倦却又强打精神。 返回晚宴以后,没过多久,邓布利多校长和其他教授就匆匆离开,她来不及叫住麦格教授归还时间转换器。 宿舍里的其他同学都回家去了,拉文德要祭拜它的宠物,也就是兔子宾基,帕瓦蒂和帕德玛走亲戚,偌大的宿舍只留她一个人,想什么时候熄灯就什么时候熄灯。 床头柜上放着家里寄来的圣诞贺卡,爸爸妈妈一份,巴斯蒂安一份。 那孩子写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拼写错误,语法不当,以前没上过学,最近半年刚学会拼读书写,稚嫩的字迹里满是思念。 “如果是莱温特教授,一定能治好巴斯蒂安的病吧。” 她还在想着时空间隙里的事情。 聚集成群的摄魂怪和博格特,绚丽夺目的守护神,铺天盖地的默默然,还有莱温特教授超乎想象的魔咒。 拿起魔杖熄灯,收回金色项链,冰凉的金属激得赫敏吸了口气,随后长长叹出。 这是拥有转换器的最后一夜了。 赫敏眼睛溜溜转动一圈,在黑夜里晶亮闪动。 她重新打开转换器,看着上面的指针和沙漏,沉吟片刻: 【为我指路】 指针正常转动,砂砾平稳流动,时间转换器毫无反应。 赫敏也不恼,嘻嘻笑了两声,盖好被子睡觉。 …… “詹姆……莉莉……” 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里,卢平坐在窗前,天上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只有边缘有微小的缺损,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照亮面前凤凰社的合照。 卢平眼睛周围环着乌青的黑眼圈,虚弱的身体一阵一阵传来疲惫,却神经敏感一般,怎么也睡不着,他手指抚过两位旧友年轻时的面孔。 长长叹了口气。 像是缅怀,又像是告慰。 …… 魔药学办公室里。 斯内普清点着处理后的蟾蜍,也就是哈利和罗恩下午处理那一批。 虽然是随口捏造的禁闭任务,可如果发现太多不合格,或是敷衍应付的残次品,他也不介意罚两人继续禁闭。 冬眠的丑陋动物透着死气,身上黏液泛着古怪难闻的气味,魔药学教授却面不改色,一丝不苟的检查处理。 一只接着一只,墙上挂钟滴答转动。 赶在黎明到来前,斯内普处理完所有原料,坐在办公桌上环顾四周,论文早就批阅完毕,后半学期的教案也完成了……他现在无事可做。 闭眼静坐了很久,依然没有睡意。 斯内普颓然叹了口气,走进盥洗室洗漱,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 麻瓜研究学办公室。 梅尔文在卧室中醒来,隐约记得做了一场好梦,可在睁眼的瞬间,有关梦境的记忆就消失大半,只剩模糊不清的印象。 尤尔姆还在酣睡,拎起幼蛇揣进衣兜,它也只是下意识扭动,蛇躯盘成一圈一圈的。 洗漱换掉睡衣,简单打理仪容。 整个过程里,梅尔文感觉头脑清晰,身体轻盈,没有任何晚睡早起的不适。 巫师身体里有魔力流转,不用施法也会治愈身体,这就是为什么巫师普遍比麻瓜长寿,而且不用担心各种各样疾病。 梅尔文原本打算在办公室里用早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礼堂看看。 邓布利多昨晚在办公室里提过,让往届校长埃弗拉的画像守在魔法部,第一时间通知福吉和博恩斯女士。 过去几个月里,小天狼星多次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福吉少数几次公开露面,都表现得焦头烂额,烦躁不已。 考虑到这位部长对逃犯的重视程度,哪怕现在是圣诞假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会立即往学校赶,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梅尔文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时放缓脚步,他已经听见礼堂里的喧闹声,最响亮的就是康奈利·福吉。 “哈哈……阿米莉亚,巴蒂,你们其实不用过来,应该好好在家度假,准备赴马尔福家的节礼日宴会。” 矮个子的中年男巫压着嗓子用低音说话,有种故作沉稳的矫造:“这里是霍格沃茨,布莱克已经被捕,外面还有三组傲罗,有多洛雷斯和我就够了。” 如果说彼得是虚弱的矮胖,总是一副低眉顺眼不起眼的模样,福吉就是粗壮结实的矮胖,凭借风格独特的穿搭,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注意到他。 身穿细条纹的西装,披着长斗篷,胸口正红色的领带鲜亮,胳膊上还夹着暗绿色的礼帽,就连尖头靴都是紫色的。 博恩斯和克劳奇对此不置可否,两人没有回答,旁边的乌姆里奇听着他们谈话,嘴角仍然保持微笑,暗地里已经咬牙切齿。 可恶的马尔福,节礼日宴会居然没给她发邀请函! 明年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粉色精致的小洋装,领口衬着蝴蝶结,一身娇俏的少女装扮,可配上乌姆里奇那张脸,以及眼睛里时而透出来的狰狞,怎么看怎么别扭。 (本章完) 第309章 斯内普的债主 “魔法部部长,高级副部长,两位部长。” “法律执行司,国际事务司,两位司长。” 节礼日的早晨,弗立维教授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礼堂门口啧啧感叹。 整个魔法部还未休假的职员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动,留下小半巫师值班,匆匆赶来,身穿黑袍制服的傲罗在门厅和走廊列队,不时有经过的幽灵窃窃私语,若无其事的从面前飘过。 “唉,这下没办法安静享用早餐了。” “你就坐在位置上用餐,不搭话交给校长他们应付就行了呗。” 梅尔文望着主宾席上紧凑的座位,福吉和乌姆里奇不用商量就达成了默契,落座前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位置。 原本主宾席正中是邓布利多的位置,经过调整,看起来是福吉和乌姆里奇坐在主位,邓布利多成了陪衬,麦格教授更是被排挤在外。 不知道的以为那两个家伙是校长呢。 在场的教授和职员都不是傻子,两人的小心思尽收眼底,教授们并不在意这点伎俩,只觉得好笑,博恩斯女士和克劳奇则是面皮有些发热,十分嫌弃。 “算了,我们做旁边吧。” 弗立维教授放下热牛奶,把高脚凳挪到外侧,手脚并用的爬上高脚凳,他一转头,就看见斯普劳特和梅尔文戏谑的目光,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看什么?” “邓布利多的座位都没了,你怎么还有专座啊?” “……” 在混血妖精教授收走所有果酱,企图让他们干吃面包前,梅尔文提前留下了蔓越莓酱,挪到他够不着的另一边,笑着说道:“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去地牢呢。” 梅尔文和波莫娜两个家伙,越来越讨厌了。 弗立维教授吹了吹胡子。 一顿早餐,主要是麦格教授在介绍情况,隐没了时间转换器的部分,邓布利多总是在笑,很少说话。 魔法部职员应该是提前用过餐的,心思不在食物上,全神贯注听小天狼星和彼得间的纠葛。 教授们默默用餐,梅尔文和弗立维教授没讨论魔法也没说冷笑话,但面包吃到最后几口时,还是免不了被提及。 克劳奇坐在另一侧,转过头来:“莱温特教授,好久不见,听说是你和斯内普教授一起,抓住了他们两个?” 梅尔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巴蒂·克劳奇,国际事务合作司司长,曾经的执行司官员,部长的候选人,被他的儿子食死徒小巴蒂牵连,前途夭折。 但他也不是无辜的,利用复方汤剂,将病重的妻子替换服刑的儿子,现在就关在克劳奇家里呢。长期用夺魂咒和药物控制,脑袋都要搞坏了。 节礼日不肯待在家里准备宴会,跟来霍格沃茨处理和他不相干的事务,估计是无法变面对那个假装痴傻的小巴蒂。 另外一边,克劳奇和博恩斯女士也在打量几位教授,准确来说,是年轻教授梅尔文·莱温特。 黑发黑瞳,脸上有淡淡笑意,整体带着几分年轻,沉默的坐在那里,一只手端着牛奶,一只手举着面包,进食的姿态不怎么讲究礼仪。 除了相貌英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可几人注目等待回答,谁也无法忽视隐藏在他身后的影响:魔镜俱乐部创始人,考试管理局顾问,一枚梅林勋章,一枚英勇勋章,势力遍布不列颠,蔓延到新大陆、法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 几次见面都很匆忙,要么是在审判庭,要么是在各种宴会上,仓促间来不及了解,回过神来,已经是比肩传奇巫师的人物了。 乌姆里奇嘴角挂着甜腻的笑容,可看梅尔文的眼神充满怨毒。 就是这家伙,明明没有考取幻影移形许可证,违规使用魔法,还死不悔改的钻法律漏洞,狡辩声称她没有证据。 害得她在魔法界丢脸,许多巫师把她这位高级副部长当成笑话,马尔福甚至不给她寄节礼日晚宴的邀请函。 梅尔文咽下面包,顺了口牛奶:“主要是斯内普教授的功劳,他留意到了我们忽略的线索,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智慧。” “麦格教授你们也提供了很多帮助。”博恩斯女士笑着说,“苏珊总跟我提到你,莱温特先生,麻瓜研究是门很有意义的课程,我们以前都忽略了它的价值。” “苏珊是个善良正直的女孩,没有受到长久以来纯血观念的影响。” “……” 双方互相寒暄,你来我往,像极了教授和学生家长的交流。 斯内普听着他们没营养的废话,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都没有波澜。 梅尔文是个很尽责的教授,聊完学生,这才转回案件:“事情的具体经过,麦格教授都已经讲过了,抓捕逃犯,破获案件,完全是斯内普教授的功劳,我没有任何异议。” “……”斯内普觉得他在讽刺。 “我只想知道,魔法部什么时候重审布莱克和彼得的案件,预言家报社的古费主编和我有合作,或许可以通过报纸和影镜全程跟踪报道,可以让巫师们更快了解真相。” 梅尔文这番话是说给那位部长听的。 福吉果然眼前一亮,他不在意真相,只想减少麻烦,并借此赚取好名声。 什么布莱克的冤屈,什么彼得的被迫,哪有名利和权力重要? 前任部长在职时犯下的过错,由现任部长纠正弥补,揭开诈骗犯彼得的食死徒真面目,还可怜的小天狼星清白,再让记者着重介绍他的功绩,说不定还能把彼得那枚勋章收回,颁给自己。 “我尊敬的部长,他在愚弄您……” 乌姆里奇是个合格的副部长,完全是福吉肚子里的蛔虫,只用余光瞟了一眼他的表情,就领会到他的想法。 如果是别的事件,她或许会推波助澜,帮福吉达成目的顺便从中牟利,可这事涉及到霍格沃茨,涉及到梅尔文…… 她凑到福吉耳边低声说:“部长,别忘了,布莱克和彼得都是他们抓住的,真相也是霍格沃茨调查出来的,如果公开报道……您还记得前两年那些巫师对您的污蔑吗?” 邓布利多的传声筒? 不中用的草包部长? 福吉面色一怔,他是在邓布利多的举荐下上位的,刚开始权力不稳固,遇到事情只能求助,偶尔到罗斯默塔女士的酒馆里喝两杯,听到的议论都很刺耳。 经过自己漫长且艰难的努力,前两年才彻底摆脱邓布利多的影响,摘掉这些难听的名头。 发觉在场巫师都盯着主位,等待部长亲口给出回答,福吉顿时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阿不思,各位教授,我真的很感谢霍格沃茨,替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这半年我被它折腾得焦头烂额,现在总算解脱了。相信我,我比谁都更愿意开庭审判,解决好所有问题。” “是的,部长为了布莱克的案子废寝忘食……”乌姆里奇捂着嘴,假模假样的娇笑两声。 “不过这件案子影响太大,牵涉范围也很大,我得先处理好其他方面的麻烦,你知道的,需要通知麻瓜首相,翻找档案,确定当年负责抓捕布莱克的职员,通知梅林爵士团,商量彼得那枚梅林勋章的处理方案,还需要和阿兹卡班沟通,确认布莱克这次逃狱是否需要追究责任,尽管他是有苦衷的……” 福吉的语速不快不慢,斟酌着措辞:“现在还是圣诞假期,魔法部多数职员还在度假,所以得等上一段时间。” 主宾席一时沉默起来。 不仅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抬头盯着他,连魔法部两位司长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克劳奇和博恩斯忍不住扭过头,看向福吉和乌姆里奇两人。 继续冤枉好人,替食死徒拖延时间,你是嫌自己在魔法界的名声太好吗? 乌姆里奇低着脑袋,笑得眼睛眯起。 梅林在上,这都是部长先生自己的想法,她只是帮忙分析,可没提什么具体建议。 这不能给她带来什么收益,但只要看到霍格沃茨这帮不服管辖的家伙吃瘪,莱温特无法达成目的,她就身心舒畅,金加隆也买不来的舒畅。 而邓布利多眼底的笑意也淡了,皱着眉问道:“康奈利,审判需要等到假期结束,是魔法部内部的事务安排,霍格沃茨不会插手,但外面巡逻的摄魂怪,可以撤回去了吧?” “这个嘛……我希望你明白,阿不思,我是愿意撤掉这些家伙的。” 福吉顿了顿,很不自然的说:“可那些家伙非常麻烦,听不懂人话,只有阿兹卡班的职员能指挥,可现在是圣诞假期,半数职员休假,剩下的需要看守监狱,毕竟那里还有几十位食死徒呢。” 邓布利多点点头:“所以……也需要等到假期结束?” “是的,我想你保证,假期结束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来撤掉那群烦人的家伙。” “……” 梅尔文都气笑了。 看样子福吉和乌姆里奇相处久了,也染上了癞蛤蟆的毛病,没爪没毛,趴在脚上不痛不痒,纯恶心人。 “好吧,孩子们也需要假期结束才回学校。”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过康奈利,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们的教授们正在教孩子们守护神咒,初学者是把握不好分寸,而摄魂怪是听不懂人话的怪物,如果发生冲突,守护神把摄魂怪冲散到别的地方,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影响。” “让未成年学生掌握守护神咒?” 福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放心吧阿不思,我肯定按时撤掉摄魂怪,不会让孩子们受到惊吓的。” 他说这话也不算在敷衍,摄魂怪只是游荡在校外,封锁监视邓布利多,没想为难普通学生。 “总之先让我们把布莱克和彼得带走吧,其他事情等假期结束再说。”福吉用一种清脆快速的语调说,“感谢霍格沃茨做出的贡献。” …… 裹铁车轮碾过冷硬的雪地,夜骐拖着马车缓缓启程,向伦敦魔法部驶去。 前后六辆夜骐马车,中间两辆是囚车,靠后那辆的车厢里关押着小矮星·彼得,博恩斯女士和克劳奇跟在这辆车后面。 背叛嫁祸好友,逃脱审判十二年的食死徒奸细,在任何时候都是傲罗关注的重点。 而坐在前面那辆车厢里的是小天狼星,哈利这时候已经起床,站在路边观望,时不时吸吸冻红的鼻子,在小天狼星撩开车帘探出头来的时候,他又抹了把脸,挤出笑容朝车厢挥手。 “福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早点翻案公开真相多好,他就一定得拖延到假期结束,可怜的小天狼星,还要在魔法部的审判室里关一个星期。” 斯普劳特嘀嘀咕咕的抱怨,偶尔还会蹦出粗鄙的俚语,可见是真的气急了。 站在门厅台阶上的梅尔文表情平静,目送他们远去,好奇问道:“说起来,为什么押运囚犯一定要用马车,而不是门钥匙和飞路网,这不是方便别人袭击吗?” 历史上,那位声名显赫的格林德沃很早就在美国被捕,中途也是用囚车押运,然后有巫粹党信徒中途袭击,格林德沃脱逃,后来差点一把火烧了巴黎。 “不知道……可能是某种古老规定吧。”弗立维教授也觉得奇怪。 “感兴趣可以去问问宾斯教授。”斯内普转身往回走。 “西弗勒斯……”梅尔文叫住了他:“麻烦傍晚时在禁林入口等我,今天节礼日,海格办了个简单的篝火晚会,我再次正式邀请你参加。” “无聊。”斯内普头也不回,懒得搭理。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份命债。”梅尔文慢悠悠的说。 斯内普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他,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瞳孔里闪动着很不礼貌的眼神。 斯普劳特原本还想问为什么篝火晚会不邀请她,听见这话,忽然想起温室里还有事,扯了一把旁边的弗立维。 弗立维清了清嗓子,忽然对囚车的事情感兴趣:“我去找宾斯教授。” 两人转身往外走,脚步却很慢,竖着耳朵留意后面的动静。 斯内普气得嘴唇哆嗦,仔细想想,把几人从时空间隙找回来,确实算得上救命之恩,他作为被拯救的一员,也确实欠了命债。 “你要用这个让我赴约?” “不要迟到哦。” (本章完) 第310章 禁林篝火 送走两位囚徒以后,师生各自散开,城堡渐渐安静起来。 外面还在飘雪,魁地奇球场积雪深厚,没什么好玩的,假期生活有些枯燥,男生们凑在一起下棋聊天,赫敏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此后一直泡在图书馆里。 珀西还想继续教训双胞胎,可乔治和弗雷德不知躲到什么地方,找不见人影。 圣诞装饰的彩带还挂在墙上,蜡烛和火把熄灭,城堡三楼的走廊有些阴冷,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静静矗立,梅尔文朝她打过招呼,不紧不慢的走回办公室。 “唔唔……” 尤尔姆在他的口袋里扭动着,长角水蛇也是蛇,还带有蛇的习性,冬季总是赖着不愿意挪窝,这时候刚睡醒,发出一阵嗯嗯唔唔的慵懒叫声,这是跟牙牙学的撒娇。 梅尔文怀疑这小家伙早就听得懂人话了,只是不愿意学。 投喂了一枚水煮鸡蛋,一份带血的生牛肉,长角水蛇吃得腹部鼓胀,这下更不愿意挪动了,盘成一团赖在办公桌上,也不睡觉,就是静静盯着他。 养蛇就有这样的好处,一次喂食,可以三四天不饿。 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冈特戒指,打量戒面上的黑色宝石,梅尔文陷入沉思。 《尖端黑魔法》里有过介绍,包括魂器的性质,不管制作成魂器以前是什么材质,该器物将会永远保持灵魂碎片附着上去时的状态,不会老化,不可摧毁。 那册麻瓜报刊亭售卖的普通日记本就是例证,在盥洗室被水泡过,封面和扉页有水渍,很多纸张泛黄,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虫蛀霉烂,普通魔法还奈何不了这些魂器。 冈特家先祖将复活石制成戒指,原本就是为了掩饰这件死亡圣器,选用的材料不算名贵,只是普通铜铁金属,做工粗糙,戒环上面雕铸出凹陷,复活石镶嵌在里面,外面还用有几个金属弯折卡住。 如果是普通材料,只要撑开弯折,松开卡扣,就能取出复活石。 可现在戒指被制成了魂器,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附着在戒环上面,坚不可摧,金属卡扣难以松动。 在那些遥远的记忆里,邓布利多身中诅咒以后,用格兰芬多宝剑破坏了戒指,剜出这枚复活石,可现在宝剑不在这里,他掌握的魔咒中,似乎只有厉火能对魂器产生影响。 如果强行用厉火烧融,以梅尔文对黑魔法的精细掌控,也不是做不到,可这样就有可能惊动伏地魔,甚至损毁魂器。 16岁的汤姆·里德尔还很单纯,比其他奸猾的魂器好骗,梅尔文还不想这么早失去这位盟友。 梅尔文盯着那枚古朴的黑宝石戒指,指尖轻叩桌面,漂浮咒将戒指托起。 “普通的加工方式,无法突破魂器内蕴藏的魔力,过于强硬的厉火,又容易损坏魂器……”梅尔文思索着取出复活石的方法,最终选择了变形术。 变形后可复原,不损伤魂器,不惊动里面寄宿的汤姆。 他意念微动,将变形术的魔力蔓延过去。 让坚硬的金属变得柔软,不涉及形态变化,不涉及物体死活转变,在变形术范畴内算是简单的低级变形了,三年级的学生来了也不会过于吃力。 蕴含巫师意志的变形术魔力笼罩,戒环上固定宝石的三处弯折忽然颤动起来,紧接着,戒指和复活石里生出两股不同的魔力,和梅尔文的变形术碰在一起。 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微弱的冲击波荡开,笼罩上面的漂浮咒也被冲刷干净。 戒指掉在硬木桌面上,旋转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梅尔文微微蹙眉,盯着纹丝不动的戒指,沉吟了片刻。 难道真的要去找校长借用宝剑? 或者去密室叫醒沉眠的蛇怪,拔几颗毒牙? 就在梅尔文陷入纠结的时候,填饱肚皮正在犯困的小蛇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慢慢来到戒指旁边。 “喵唔……汪?” 尤尔姆吐着粉嫩的舌尖,轻轻细细的,还拖着长长的尾音,说不清是猫叫还是狗叫。 梅尔文却听明白了,狐疑的看着它:“你能把宝石取下来?” “嘶……” “还是算了,戒指上还有诅咒。” 梅尔文话音未落,尤尔姆已经咬了上去,咯嘣一口,黑宝石掉了出来。 冈特戒指只剩下光秃秃的指环,上面的金属弯折断了两处,不过戒指没有摇晃震颤,也没有冒黑烟,看样子里面寄宿的灵魂碎片没有被惊动。 或许是长角水蛇的毒液有麻痹作用吧。 “明明毒牙都还没萌出,怎么牙口这么好?”梅尔文掰开小蛇的下颚,看了几眼牙龈深处,然后就被尤尔姆嫌弃了。 小蛇用尾巴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的回桌上趴着。 梅尔文笑吟吟的捋了捋它的鳞片,再把盘成一圈圈的蛇躯揉乱,这才将桌上的指环收进盒子里,捡起那么黑宝石打量。 打磨光滑的黑色刻面宝石,亭部浅而圆润,质地近似黑曜石或缟玛瑙,表面有浅浅一层裂痕似的刻纹,死亡圣器的标识,三角形包裹圆环,一条竖线均匀分割。 死亡圣器的传说里,佩弗利尔三兄弟渡河过桥而不死,激怒了河里的死神,死神假意祝贺他们破解了诅咒,并表示愿意给予奖赏。 三兄弟里的老二,也就是卡德摩斯得到了复活石。 梅尔文对死神的存在持保留看法,但他肯定复活石绝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某种炼金物品,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召唤亡者的灵魂。 按照《诗翁彼得故事集》里讲述的,梅尔文将复活石握在手心,旋转三圈,随后静心感受。 或许是梅尔文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没有看到什么亡故的亲人,又或许是蛇类动物死后去往的世界和巫师不同,复活石难以沟通。 总之他什么也没看见。 梅尔文也不觉得可惜,收起复活石,摸了摸尤尔姆的脑袋。 ……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下来。 苏格兰高地的日照比伦敦更加糟糕,冬季12月,哪怕是晴朗好天气,日照也只有七小时,霍格沃茨早早就点亮火把蜡烛,圣诞装饰还没撤掉,依然华丽闪亮。 平时待在城堡里,哈利和罗恩对天黑没什么感觉,要出门的话,就会担心看不清路。 “将死……” 眼看罗恩把他的国王棋子掀倒,哈利打着呵欠,挠了挠发热的脑袋,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抬头看向阁楼。 公共休息室里没什么人,赫敏刚刚从图书馆回来,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 赫敏很快下楼,踩得楼梯咚咚响。 小女巫手上搭着红金配色的围巾,头发蓬乱却不在意,脚步轻快,放弃了时间转换器,和麦格教授谈话以后,整个人仿佛卸下负担,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哈利其实有些遗憾,以后就不能参考赫敏占卜课的作业了。 “你们怎么还在下棋?”赫敏走下楼梯,来到两人面前。 “已经下完了,全胜战绩。”罗恩得意洋洋的显摆,把爬起来站稳的棋子再次掀翻,气急的国王抢过旁边骑士的长剑,狠狠戳他的手指。 “嘶……”罗恩捂着手指痛呼。 哈利脸上多了些笑意:“随时可以出发。” “那还坐着干什么,走吧,海格还等着我们呢!”赫敏一甩头发,转身就走。 罗恩挠了挠头,拉着哈利出发。 自从小天狼星被押走以后,哈利一直情绪低落,下棋也心不在焉,想让他赢两局高兴高兴,结果国王都送到他脸上了,还是看不见。 只能尊重好朋友的选择,含泪赢他一整天。 让对面国王棋子戳几下手指,逗哈利笑一笑,已经是罗恩想出的最后办法,可惜效果一般,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海格身上了。 一路走出城堡,都没遇到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画像和幽灵,雪地里,囚车经过的辙痕还留在上面,今天没有下雪,痕迹只是变浅了一些。 冷风吹来,罗恩哆嗦一阵,紧了紧领口:“为什么海格要邀请我们去禁林过节礼日,礼堂不好吗?听说今晚的宴会依然很丰盛。” “莱温特教授提的建议。”小女巫走在前面,围巾系成一团,遮住口鼻,含糊不清的声音随着白雾飘散。 “为什么莱温特教授要在禁林过节礼日?” “如果你的脑袋在棋盘以外也能用起来就好了。”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罗恩嘟囔着,“你那么聪明,你倒是告诉我们啊!” “莱温特教授邀请我们几位学生单独过节礼日,当然是有特别原因,而且是约在城堡外的禁林里……” 赫敏头也不回的涉雪:“还记得教授答应哈利的事吗,教授会让哈利再见到他的父母,不是幻象,不是幽灵,不是梦境,而是货真价实的重逢。” “莱温特教授要在禁林施展魔法!”哈利陡然睁大了眼睛。 原本耷拉着肩膀,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的,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大步往前,踩得积雪簌簌作响。 罗恩都呆住了,连忙小步快跑跟上。 …… 禁林小屋。 此时此刻,海格正拉着没有表情的同事帮厨,将所有的原材料提前整齐麻烦,开始处理繁琐的备菜工序。 蔬菜需要清洗三遍,萝卜南瓜切成大小适宜的块状,炖汤的羊肉需要焯水,烤制的牛肉得提前腌制,还有腌料酱汁得按比例调配…… 魔药学教授的专业技能全都能派上用场,处理做菜的原材料,处理熬制魔药的原材料,本质上没有什么分别。 斯内普很快领悟里面的窍门,挥动魔杖,一边指挥蔬菜自己跳进清水里洗澡,一边用无形的锋刃切割肉排。 一通百通,处理起来速度很快,而且有条不紊的,尽显魔药大师的专业素养。 海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嘿嘿笑了两声。 相比待在主宾席等食物蹦出来,自己动手准备原料,做菜炖汤,再看着别人吃进去,有种别样的成就感,这也是他开辟菜地,自耕自种的原因。 此前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偶尔会过来做客,邓布利多去往禁林深处拜访马人长老的路上,会在这里停留,梅尔文将宿醉的他带回小屋,在这里给牙牙做过狗饭,唯独斯内普,从来不在访客名单上。 院子门口,三位小巫师探头探脑,暗中观察。 …… 夜幕降临,篝火点燃。 无形的泡膜隔绝冷风,却不影响空气流动,两只瓦翁里炖着肉汤,一锅牛肉,一锅羊肉,诱人的肉香味四散,腌制好的蔬菜肉排串在烤叉上,想吃的自取自烤。 三位小巫师和三位教授,他们就围着篝火坐在那里,吃着所有能用烤叉戳起的食物,面包、蘑菇和南瓜…… 雪夜里露天举行的节礼日宴会,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大概是没人说话,氛围稍显僵硬。 “呼噜呼噜!” “咯吱咯吱!” 海格捧着瓷碗,攥着烤叉,头也不抬,嘴巴有些忙不过来。 魔药学教授按比例精细调配的腌料和酱汁,比他自己做的好吃百倍,不管梅尔文想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填饱肚子再说。 三小只有些放不开,慢吞吞的进食,肚子里攒满问题,可斯内普像座雕像似的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他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梅尔文先把裹了腌料的牛肉放进篝火,看着油脂炙烤出来,滴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呲呲的声音,颜色和香味逐渐诱人,再配上嫩绿的菜叶,别有一番滋味。 “你们有听过《诗翁彼得故事集》里,死神和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故事吗?” “听过!听过好多遍!”罗恩连忙举手。 梅尔文抿了一口肉汤,斜了他一眼:“你听过我也要从头开始讲,死亡圣器的故事里,佩弗利尔三兄弟渡河过桥而不死,得到了死神的奖赏……” 海格呼噜呼噜喝下半锅肉汤,砸吧砸吧嘴,还想继续吃,可肚子里全是汤汤水水的,没有空隙了,看向旁边的哈利三人,小巫师们正在专心听故事。 他挪了挪屁股,准备听故事歇一会儿,肚子里腾出空隙再继续吃。 斯内普依然面无表情,身前的食物丝毫未动。 (本章完) 第311章 牝鹿 节礼日的夜晚,月亮已经圆满。 禁林菜地前的篝火熊熊燃烧,伴随着麻瓜研究课教授讲述巫师故事的嗓音,宴会的宾客们心思各异,除了混血巨人海格,其他几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饮食上。 死亡圣器的故事并不复杂。 “一个仲夏的傍晚,佩弗利尔三兄弟在僻静的河边小道上赶路,他们碰上了一条湍急的河,河水又深又急,无法蹚过,于是精通魔法的三兄弟施法,召唤出跨越河岸的桥。” 梅尔文娓娓道来:“在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桥中央,这时一个戴兜帽的身影从河里飘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妈妈说是在午夜!”罗恩提出异议。 梅尔文温和的笑了笑:“韦斯莱夫人没错,死神与三兄弟的故事有许多版本,诗翁彼豆只是记载了其中一种,具体是在傍晚还是午夜,学术界目前还没有定论。” “我觉得死神应该出现在午夜。” “……” 梅尔文并不在意,不紧不慢的讲述: “来者自称死神,他非常生气,因为以往的旅行者通常会淹死在河里,三兄弟的魔法让他失去了三个鲜活的祭品,如果别的巫师有样学样,他还会失去更多的祭品。” “贪婪的死神不甘心,他想收取三人的性命和灵魂,却不愿意和魔法精湛的三兄弟发生冲突,他很狡猾,于是他假装称赞他们的魔法,祝贺他们躲过死神,每人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三个笨蛋,他们不知道,魔鬼的奖励都有沉重的代价……” 罗恩还想发表评论,可在两位好友的注视下,只能闭嘴。 海格懒洋洋的等肚子腾出空隙,斯内普的脸被篝火照亮,眼里倒映着摇晃的火焰。 梅尔文给篝火添了新柴:“三兄弟中的老大,安提俄克,他是位英勇好战的男巫,他许愿要一根世间最强大的魔杖,一支能够帮助主人战无不胜的武器。 “于是死神来到岸边一棵接骨木前,摘下一根悬垂的树枝,送给了老大。 “安提俄克欣然接受了这只魔杖,三兄弟各自分开后,他带着接骨木的老魔杖来到一处遥远的山村,在酒馆里和一位喝醉的巫师发生争吵,争吵很快升级成决斗。 “很轻易的,他用那根接骨木魔杖杀死了对方。 “安提俄克洋洋得意,觉得自己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在酒馆里大肆夸耀从死神手里得来的战利品,炫耀老魔杖是如何战无不胜。 “他喝得酩酊大醉,只能在酒馆寄宿,就在他沉醉在美梦中的时候,另一位巫师悄然潜入房间,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偷走了老魔杖,并且割断了他的喉咙。 “就这样,死神取走了老大的命。” 哈利和赫敏对这样的故事没有太多感触,只有罗恩眼里露出憧憬的神情,他幻想着如果自己掌控老魔杖,绝不轻易喝醉,睡觉前要在房间里设好警戒魔法。 梅尔文的眼睛映着亮光,也对老魔杖感到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 “三兄弟中的老二,卡德摩斯,他是位深情的男巫,他许愿想要起死回生的能力,想再见自己已经死去的妻子,死神在河边捡起一块石头,告诉他是复活石,可以起死回生,让逝者重回世间。” 听到复活石和起死回生的字眼,哈利和斯内普的表情变了,三年级男生的脸上藏不住心思,两只手揪住衣袖,那双晶亮的绿眼睛死死盯着梅尔文,一个单词也不肯错过。 斯内普眼底掀起波澜,微光闪烁,却又很快沉寂。 曾经跟随伏地魔的资深食死徒,见识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魔法,但起死回生,哪怕伏地魔也难以做到。 他的理智在说不可能,他的情感却怀着希冀。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里,梅尔文缓缓讲述:“卡德摩斯回家以后,立即按照死神传授的方法,将复活石握在手心,旋转三圈,他曾经深爱却亡故的女孩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卡德摩斯并没有得偿所愿。” 他稍作停顿:“那女孩没有身躯,空有魂灵,无法以普通人的姿态复活,也无法如同正常亡魂一样归去,只能和幽灵一样徘徊在世间,甚至比没有感知的幽灵还要痛苦。 “她不属于这里,却无法做出选择,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悲伤中,她同样无法和卡德摩斯享受,不管使用怎样的魔法,不管如何发挥复活石的魔力,生死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帷幕。 “女巫冷漠而孤独,卡德摩斯同样痛苦,亡妻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他很快被思念和痛苦折磨得失去理智,为了能和心爱的女孩相守,自杀身亡。 “就这样,死神收走了他的灵魂。” 斯内普眼底的微光收敛,哈利也表情黯淡,只要罗恩还期待着后面的故事:“马上就是隐身衣了对吧,就是哈利的那件!”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应该不关心隐形衣的故事。” 梅尔文微微一笑,将手揣进口袋,赫敏眼巴巴的盯着,生怕他掏出一把糖果,看见是一枚黑色宝石,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黑曜石般的质感,淡淡的刻痕标识,代表老魔杖的竖线,代表复活石的圆环,以及代表隐形衣的三角,古老传说里的物品,跨越时空来到自己面前。 哈利和斯内普的目光也黏在黑宝石上,难以置信,却又怀着期待。 “哈利,面对厄里斯魔镜的时候,邓布利多曾经提醒过你,不要沉溺于虚假的幻象,我不清楚复活石让你看见的是不是幻象,但我需要提醒你,生死之间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梅尔文把黑宝石递过去,郑重提醒:“保持理智,这对你和你的亲人都有好处。” 哈利颤抖着结果宝石,心里像是有金飞贼飞掠而过,他无数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父母的消息,母亲是麻瓜出身,相貌出众,成绩优异,父亲是纯血,擅长魁地奇,调皮捣蛋…… 所有人都告诉他,父母正直善良,曾经多次逃脱食死徒的追捕,最终为了保护他,死在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有时候觉得爸爸妈妈那些光辉伟大的名声很不真实,只有在摄魂怪让他昏迷的时候,有关父母的真实记忆才会冒出来,哀嚎尖叫,狼狈凄惨。 莱温特教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篝火燃烧的声音占据整个世界,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闭上眼睛,握紧复活石转三圈。 篝火燃烧的声音远去了,逐渐消失,雪地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轻盈的身体在移动脚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哈利睁开眼睛,和照片里非常相似的两道身影,脸上带着融融的笑意,他的眼里只剩下两道魂灵,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詹姆穿着死去那晚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有些歪斜。 莉莉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长长的秀发捋到脑后,那双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笑得各位开心,怎么也看不够。 他们既不是幽灵,也不是血肉凝视的活人,更像是影镜打开时的画面,几乎变成实体的记忆。 “爸爸……妈妈……”哈利嗓音沙哑,小心的喊道,生怕惊扰了死神。 …… 他们围坐在雪地里的篝火旁,石瓮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咕嘟,时不时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无形无色的泡膜将风雪隔绝在外,此刻却没人说话,他们无端感觉到一阵寒意。 哈利的表现显得有些古怪,不是歇斯底里的喊叫,疯疯癫癫的跑跳那种古怪,而是握住石头静静站在那里,默然无语,却泪流满面的古怪。 “他们已经来了吗?”罗恩嗓音艰涩,因为幽灵的存在,巫师是不相信鬼魂的,可此刻不得不相信。 “看哈利的样子,应该是吧?” 赫敏没来由的有些忐忑,好像有什么人就在身边看着他们,或许还会谈论他们,可这种谈话只有哈利能听见。 他们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担心惊扰亡魂。 只有混血巨人毫不在意,拍拍胸脯,大大咧咧的喊道:“詹姆?莉莉?是你们吗?” 梅尔文眨了眨眼,瞳孔里掠过月光似的银辉,那生死间的界限悄然消融,两道亡魂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那容貌出众的一男一女就是哈利的父母,搂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孩子,一家三口格外美好,可又不像是魂灵,跨越迷离幻境重返这里,他们的身影里有哈利魔力的痕迹。 记忆的倒影? 就在这时,詹姆和莉莉回过头来,朝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里带着感激。 一阵微风吹来,篝火有灵性似的来回摇晃,照得雪地里影影绰绰的,四周的空气里荡漾着一种难言的质感。 “嘿……我就知道你们还记得我!”海格咧开嘴笑。 梅尔文又有些拿不准了,似乎真的有独立意识,不是根据哈利的记忆塑造出的虚影。 在场巫师都在默默观察,只有斯内普死死站定在雪地里,一言不发,浑身僵硬,像是有一把宝剑剖出他的心脏投进黑湖里,细小的冰渣扎进血管,一阵一阵的刺痛。 愧疚、懊悔、自我厌弃…… 十几年来日日夜夜困扰他的情绪同时涌上来,斯内普几乎要落荒而逃,他不敢面对莉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强烈的惶恐催促他赶紧离开,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又把他留在这里。 晦暗的眼睛里,两种情绪在撕扯挣扎,这种煎熬几乎把他的灵魂死成两半。 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赫敏不再继续打量哈利,他闭着眼睛哭泣,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那样子可真不雅观,小女巫转过头:“莱温特教授,把隐形衣的故事讲完吧,我想听。” 梅尔文没有拒绝:“三兄弟里的老三,伊格诺图斯,是最谦虚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他从来没相信死神的谎言,因此他提出想要一样东西,可以死神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死神没有办法,极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斗篷给了他。 “此后很多年,死神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伊格诺图斯一直活到苍老得不成样子,临终前才脱下隐形衣,像故友重逢一样迎接死神,以平等的身份和他一起离开。” 身边的好友正在和死去的父母碰面,故事里的三兄弟结局惨淡,小女巫有些感慨:“最后只有伊格诺图斯活下来啊,只有他战胜了死神。” “不,赫敏,和死神的较量里没有胜利者。”梅尔文轻声说道,“安提俄克和卡德摩斯死在了自己的愿望下,伊格诺图斯最后也没能逃脱死亡,他只是……拖延得更久。” “就是就是,半辈子都披着斗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胜利?听起来就憋屈!” 海格起身打了碗肉汤,他的肠胃腾出空隙了:“这三兄弟真是蠢死了,有战无不胜的老魔杖,有躲避追击的隐形衣,就在桥上和死神决斗嘛!” 他嘀嘀咕咕的嘟囔:“躲来躲去,缩头乌龟,躲得开吗?能躲一辈子吗?” 斯内普听见这句话,嘴唇颤动,眼底撕扯的火光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随即直直站定在雪地里。 那年守在格兰芬多塔楼外,莉莉也始终不愿意见他,那时的他放话要睡在走廊,终于见到了莉莉,可三两句话就不欢而散,因为那句收不回的泥巴种,还有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渐行渐远,不愿意认错悔改的他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泄露预言,导致伏地魔盯上了莉莉,导致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惨案。 十几年来,斯内普偶尔也会幻想,如果那年站在肖像洞口的他没有逃避,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斯内普回头看向那个哭得狼狈的学生,闭上眼睛后更加面目可憎了,他抿紧了嘴唇,不想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逃避。 有些话需要亲口说出,不管结果什么,责骂厌弃或者憎恶,他都没有怨言。 (本章完) 第312章 一场告别 同样的禁林雪地,和室友围坐在篝火边,就只能注意到肉汤和烧烤,和父母依偎在一起,就希望时光在此刻停住,永远不再继续流转。 哈利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虽然无法触及他们的身体,没有温度,可这份情感让他格外依恋。 厄里斯魔镜里也曾看见过类似的场景,忽然发觉自己成了镜中人,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的话都抛到耳边,什么不要沉溺于虚假的幻象,现实虽然不完美却值得期待……都不如父母的孜孜叮嘱。 伊格诺图斯怎么就不许愿更真实的效果,让复活石真正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呢? “佩妮她还和以前一样小心眼吗?”莉莉轻声问道,眉眼间满是温柔。 他们刚刚回顾了从前的经历,包括哈利还在襁褓里的糗事,白天里尿床和摔下婴儿床,从小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孩子,让哈利觉得窘迫却又温暖。 哈利讲述了在霍格沃茨的生活,成绩不好不坏,偏爱黑魔法防御课和魔咒课,在变形课上表现平平,不怎么擅长魔药学,或许是因为教授和父亲曾经是情敌。 闹出过一些笑话,经历过几场精彩刺激的冒险,结识了两位可以交托生命的伙伴,还有一群善良勇敢的朋友。 他喜欢这座城堡,可惜假期还是要回伦敦,寄宿在姨父姨妈家里。 听到邓布利多将哈利嘱托给德思礼一家,莉莉说起佩妮年轻时的趣事,哈利第一次知道,那位总板着脸的佩妮姨妈,曾经也憧憬过魔法,甚至给邓布利多写过信。 “是吗?佩妮姨妈总是很忙,没怎么提起过你们。” 哈利垂下眼眸,他没有提起自己遭受的虐待,把委屈都藏到心底,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不想让父母担心。 “面对伏地魔时,你会觉得害怕吗?”詹姆抚摸着他蓬乱的头发。 哈利抬眼看了看父母的表情,他们脸上带有融融的笑意,似乎不惮于提起那位黑魔王,没有表现出咬牙切齿或泪流满面的仇怨,轻描淡写,仿佛是一种无言的蔑视。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有点怕,他没有鼻子,后面就不怕了。” 詹姆和莉莉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低低嗯了一声,像是在称赞他的勇敢。 三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哈利只感觉到凉丝丝的白雾,却并不觉得冷,和幽灵躯体刺骨的寒意不同,只要想到自己和父母有相同的血脉,这种白雾似乎沁着亲切。 “爸爸……妈妈……” 哈利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贪恋父母的怀抱,却也记得现实世界的正经事: “邓布利多校长说你们在血脉里留下了保护我的古代魔法,这股力量曾经打败了伏地魔,可他没有完全死去,你们有什么办法教给我吗?” “那道古代魔法确实是我们的计划,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 莉莉怜爱的抚摸着他的额头:“事情超出我们的预料,此刻你身体里流转的庇护,是邓布利多结合我留下的那股法力施展的新魔法……邓布利多校长和教授们,他们把你照顾的很好。” 詹姆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伸出半透明的双手,把哈利揽在怀里,不再说话。 身边萦绕着朦胧的白雾,前面是熊熊燃烧的篝火,雪夜里亡魂返回尘世的场景,没有任何惊悚的感觉,一家三口的身影彼此依偎,雪色与月色落在身上。 詹姆和莉莉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年轻教授,点点头,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梅尔文和两位魂灵对上视线,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同样露出善意的微笑。 他坐在篝火旁边,没有讲究社交礼仪,给一家三口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这个距离几乎可以触碰到白雾,也方便时刻留意着复活石,端详传说中来自死神的法力。 裹挟着朦朦的白雾,萦绕在哈利身边,扭曲了复活石持有者的感知。 在哈利自己看来,父母和他重逢,哭泣倾诉和依偎都是亲身经历的真实感受,在其他人的眼里,哈利只是站在篝火边的白雾里,闭着眼睛,泪流满面。 两位魂灵和记忆影像相似,却不是复活石依据记忆塑造的幻象,那股奇特法力以白雾和月光作为载体,在四周营造出奇特的域。 没有让亡魂重返尘世,而是将哈利的感知拽出躯体,生者和逝者从不同方向赴约,让他们在近似迷离幻境的地方团聚。 真是超乎想象的设计。 斯内普则是守在哈利的另一侧,站在朦胧的白雾外面,不敢深呼吸,不敢窥伺,回忆着年轻时憧憬过的女孩。 那朵百合花,他黯淡记忆里的一抹鲜艳亮色。 斯内普的母亲,艾琳·普林斯是乖戾跳脱的巫师,父亲托比亚·斯内普是死板暴躁的麻瓜,结婚前还能和谐相处,结婚后,观念冲突和迥然不同的生活习惯碰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场灾难。 父亲没有固定的收入,母亲不能使用魔法,小时候他们住在科克沃斯镇上最贫困的街区,斯内普不得不穿母亲的旧衣服,被同龄人排斥,在孤独中长大。 伦敦郊区河边,蜘蛛尾巷外的老旧公园,他遇见了那位绿眼睛的女孩,那时的她正在让一朵野花绽开,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 他站在白雾外面,如同那年躲在灌木丛里,内心忐忑,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孤僻的怪咖。 斯内普翻找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想着莉莉。 这时候身旁的白雾忽然翻涌起来,那股清凉的魔力将他笼罩。 “西弗勒斯……好久不见?”白雾里传来的是莉莉的声音。 “好久……不见……”斯内普嗓音艰涩,她出现了。 莉莉站在几步之外,半透明的轮廓,闪着微弱的银色光芒,仍穿着死亡那天的麻瓜连衣裙,不是记忆中的明媚少女,也不是墓碑遗照上的苍白女巫,但那双翠绿的眼睛还和以前一样。 斯内普看着莉莉,看着她的眼睛。 旁边其他两人的身影他都看不见,对他而言此刻时空停滞,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眨动, “你打算一直这样看着我,不说点什么吗,西弗勒斯?”莉莉只是平静的望着他。 凝滞的时空再次转动,仿佛轰隆隆的雪崩沿着山峰翻滚,砸进黑湖,冰层开裂。 斯内普张了张嘴,道歉的话语就在嘴边。 冷风里忽然有别的动静,簌簌的脚步声,斯内普微微转头,看见詹姆臭屁的上前两步,揽住莉莉的肩膀。 斯内普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上学的时候就彼此敌视,时隔十几年,此刻觉得这人还是那么讨厌。 “你后悔吗?”莉莉轻声问。 斯内普抿紧嘴唇,沉默了很久,艰难的开口:“是的,后悔,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对不——” “就这样吧,你救过哈利……”莉莉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表情柔和下来,语气也软了一些,却说不上原谅和宽恕:“你救过哈利,不止一次,谢谢你。” 祈求原谅的斯内普听着这句话,眼神黯淡下来,几乎破碎。 害死我们,救了哈利。 就这样吧,两不相欠。 可她不想原谅,也不愿意原谅。 半透明的莉莉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怜悯:“西弗勒斯……我不恨你,我们仍是朋友。” 这句话比任何咒语都更锋利,语速轻快,像多年前那个站在草坪上的女孩:“别在惩罚哈利了,也别再惩罚你自己。” 一阵微风吹来,篝火晃了一下,白雾顷刻消散。 两道魂灵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 哈利慢慢睁开眼睛,月光下的禁林一片雪白,锅里肉汤还在冒着热气,柴火噼啪爆裂燃烧,他低头望去,复活石漆黑黯淡,雪地上没有脚印,自己还是孤身一个人。 他摸了摸脸颊,上面是干涸的泪痕。 就像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斯内普看着逐渐消散的白雾,站得笔直,没有伸手。 “再见,莉莉。”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不是乞求原谅,也不是忏悔,而是一次告别。 “再见,西弗……” 有缥缈的声音散在风里。 …… 深夜时分,马尔福庄园。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轻快的舞曲已经持续了几小时,玻璃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悦耳,几乎每个人都挂着笑容。 不列颠魔法界半数名流出席晚宴,主办者卢修斯·马尔福游走在人群里,手上端着杯香槟,招呼过往宾客,礼貌周到却保持着姿态,不显得谄媚逢迎。 墙上悬挂着定制的巨型影镜,上面没有影像,而是马尔福家族的徽印,黑绿银三色的蛇形图案。 徽印下面是围着三四位魔镜俱乐部的合作伙伴,预言家报社的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影镜的生产商赖特·蒙克斯坦利,还有前不久刚加入的新面孔,卢修斯和老诺特。 “历经八个月的筹备,我们的《魔法史诗》第一篇章终于完成了,这是我们的节礼日晚宴,也是我们的庆祝派对。”卢修斯心情愉悦,举杯说道,“对整个魔法界来说,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在开创未来!” 古费和赖特有些无奈,对视一眼,礼貌性的举杯相碰。 老诺特则是欣喜雀跃,情绪如同轻快的舞曲,那位年轻教授创立魔镜俱乐部以来,他们一直是无法插足的局外人,在卢修斯的主导下,纯血巫师们也终于掺和进影镜生意里。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剧集类型,魔法史诗。 马尔福和诺特这次合作,前期投资几乎搬空了古灵阁的一间小金库,但两人一点也不后悔,赚取加隆只是次要的,他们将要扭转外界对马尔福和诺特的坏印象。 根据莱温特教授的建议,他们精心改编了剧本,在充分尊重历史的同时夹杂了少许不起眼的私货,在短篇剧集里,诺特和马尔福先祖只是不起眼的角色,不过资助了巫师议会、圣芒戈医院和破釜酒吧的创立。 一些不起眼的画面里,透露出马尔福家族的经营状况,那时还没有保密法,他们和麻瓜做生意,善良慷慨,勤劳勇敢……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走进舞池,女巫们拎起裙摆优雅的旋转,下场以后迎来朋友们的调笑,而纳西莎始终保持着马尔福夫人的姿态,陪着一位不常往来的女客。 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 今天傲罗们将布莱克和彼得从霍格沃茨押送回伦敦以后,直接送到了魔法部底层的候审室里,已经有少数没休假的职员传开消息,然而一番例行审问的程序以后,却只是排除掉了布莱克杀害十二位麻瓜和彼得的嫌疑,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尽管布莱克和彼得都已经落网,审判却遭到福吉和乌姆里奇的拖延,案情调查受阻。 邓布利多特意叮嘱,还拉上了玛奇班女士那帮老巫师……有时候博恩斯是真的怀疑福吉是个蠢货,布莱克作为古老纯血家族的直系血脉,詹姆和莉莉的牺牲又被整个魔法界关注,各方势力的影响想想就头疼。 事情牵涉到法律执行司的职责,作为支撑巫师政府行驶权力的基石,博恩斯作为魔法部的一员,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影响魔法部声誉的地步。 所以她找上了纳西莎,布莱克家的旁系血脉。 此刻博恩斯正低声说着:“邓布利多做担保,肯定是掌握了真相,可小天狼星想推翻旧案不能只依靠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作为小天狼星的堂姐,需要你联合其他纯血家族,发挥你们的影响力,向福吉施压,或许可以推进审判。” “这很麻烦……”纳西莎盯着酒杯,葡萄酒猩红,她的皮肤白得惊人:“我现在是马尔福夫人,而且我们曾经是食死徒,而小天狼星是邓布利多的人,他很久以前就背叛了纯血。” “神秘人已经倒台了,小天狼星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是纯血的一份子。” “我需要跟卢修斯商量。”纳西莎很无奈的说。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一路陪伴。 2026,新年快乐。 祝各位读者老爷们身体健康,暴富脱单,万事如意。 (本章完) 第313章 案件受阻 “阿米莉亚,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博恩斯女士,我的孩子也在执行司工作,感谢你平日对他的照顾!” “……” 阿米莉亚·博恩斯与纳西莎谈话以后,端着酒杯静静等在宴会厅墙边,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还有半空浮动的魔法蜡烛。 但宾客们难以忽视这位司长,不少人晃悠着经过这里,状若无意的说上几句没营养的话。 博恩斯游刃有余的应付,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点也看不出厌烦……如果不适应纯血巫师的社交场合,她也无法一路走到现在。 大约半小时的时间,送走所有搭话的巫师。 博恩斯女士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向宴会的另一焦点,看见那位优雅的马尔福夫人正在和丈夫贴耳低语。 对面是眉毛稀疏的马尔福,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沉默叹气,始终没有结果。 “需要和家里人商量……” 没有明确拒绝,没有给出承诺,只是拖延,一听就是敷衍的社交辞令。 博恩斯女士有时候会想,这些繁琐复杂的社交手段,究竟是纯血巫师自己创造出来的,还是从麻瓜社会习来的,明明那位麻瓜学教授也没这么讲究。 可博恩斯女士做事有自己的规则,装作听不懂这份社交辞令,那位名流夫人说需要商议,她就静静等待结果,怎么都要一个准确答复。 这份坚持等来了结果,纳西莎款款走来,顶着雍容的卷发,用弧度正好的笑容说道: “博恩斯女士,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福吉部长已经给出承诺,只等圣诞假期结束,立即启动审判程序,这件事情……或许用不上我们帮忙?” “如果假期结束他们继续推迟审判呢?”博恩斯女士静静盯着这位贵妇人的眼睛,“你要让你的堂弟在候审室里继续等待吗?” “事实上,小天狼星和我不算亲近。” 纳西莎收起笑容:“另外,和马尔福家关系亲近的纯血,家里都曾经有过食死徒,小天狼星是邓布利多的人,他们那里得不到任何帮助。” “我相信马尔福先生的智慧,你们商议这么久,应该有些实质性的结果。”博恩斯女士微笑。 纳西莎沉默了片刻,妥协垂下眼眸:“我们只能帮你引见其他的纯血家族,提供一些游说威森加摩的资金。” “非常感谢您对执行司工作的支持。” “希望法律不会让我们惹上麻烦。”纳西莎转身,一声叹息。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博恩斯女士放下酒杯,这不是最令人满意的结果,但她也清楚,马尔福已经做出巨大让步。 …… 宴会厅外的走廊上,克劳奇躲在远离人群的地方,静静看着舞池里的男女巫师摇动。 身穿价格不菲的礼服,却不参与任何交际,各种美酒也是浅尝辄止,游离在宴会外面,仿佛一只悄然无声的幽灵。 “你是来赴宴的对吧?” 博恩斯女士在他身后调侃:“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衣服,纪念神秘人倒台,庆祝胜利的特别款,穿这套来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甚至不愿意跟马尔福先生打声招呼,巴蒂,有人告诉你这很浪费吗?” “十二年前的衣服了,一直没怎么穿过,小精灵保存得很好。” 克劳奇头也不回:“有太多的巫师等着和那位马尔福先生碰杯,不缺我这一个。” “好吧……” 博恩斯女士没在衣服的话题上停留:“布莱克和彼得的案件停滞了,我需要你帮我推进审判,巴蒂。” “抱歉。”克劳奇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拒绝,“国际事务合作司不干涉执行司和部长办公室的案件。” “你曾经也是执行司的傲罗,你白天还参与押送了布莱克和彼得,你应该干涉,不是国际事务司的职责,但是魔法部职员的责任。”博恩斯女士适时递上一杯葡萄酒。 “再次抱歉。” 克劳奇接过博恩斯手里的酒杯,微微摇晃,抿了一口:“我很乐意帮你,阿米莉亚,可筹备火焰杯的工作还等着我,我的部门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博恩斯又尝试了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克劳奇不是纳西莎,他是差点坐上部长位置的人,可以看清案件审判停滞的原因,因为家庭缘故,自身不愿意牵连进福吉和邓布利多的争端。 …… 上午,对角巷,预言家报社。 圣诞假期还未结束,报社半数员工留守值班,偶尔有编辑和记者的身影经过走廊过道,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负责《预言家日报》的印发,一边是负责影镜节目制作。 走廊尽头的主编办公室里,现任主编古费坐在壁炉前的书桌后,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目视前方,橘红的火焰在炉膛里熊熊燃烧,里面浮动着一颗女巫的脑袋,脸型宽阔、皮肉松弛。 这场飞路网联通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几乎都是乌姆里奇在讲,巴拿巴斯·古费沉默倾听。 “我知道古费主编的消息灵敏,报社的记者一个比一个杰出,你应该已经接到了布莱克落网的消息,还包括一些不便扩散的内情。” 乌姆里奇嗓音尖细:“这是还未审判的案件,还处于保密阶段,我希望报社能够自觉封锁消息。”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女士,预言家报社的宗旨,就是让巫师民众知晓真相。”古费主编淡淡的说。 “是的,主编,我们都知道新闻的价值和意义,可你也应该知道媒体要想生存,需要一些特殊智慧。” 乌姆里奇娇笑着说道:“魔法界近几年掀起了学习麻瓜的思潮,预言家报社也在向麻瓜媒体看齐,学习经营扩张,承担社会责任,相对应的,魔法部也在学习。” “女士,你可以说得直白点。” 古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惊,这位高级副部长似乎对麻瓜社会非常了解。 “直白点来说,就是预言家报社和魔镜俱乐部风光太久了,面向整个魔法界的新闻内容,怎么能肆无忌惮,不受法律管辖?” 乌姆里奇的脑袋在炉火里晃来晃去,火焰让外形有些失真,显得面目狰狞:“福吉部长有意设立《巫师新闻法案》,对你们进行适当约束。” 古费面色一沉:“你们想控制俱乐部和报社?”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魔法部也是学习麻瓜政府,和你们一样追赶时代。” 乌姆里奇捂着嘴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预言家报社和魔法部有非常密切的合作,尤其是在神秘人和食死徒倒台的前几年,是魔法部通过《预言家日报》发布振奋人心的消息,鼓舞了很多遇难的人。” 她收起笑意,冷冷盯着壁炉外的男巫:“希望预言家报社保持初心,明白什么新闻应该报道,而不是披露未经证实的消息,引起巫师民众们不必要的恐慌。”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剩余的飞路粉窜起,翠绿的火苗舔舐外壁。 待到炉火恢复正常,里面已经没有女巫的面容,连接断开了。 看着壁炉恢复平静,火焰静静燃烧,古费从墨水瓶里取出羽毛笔,在便笺上开始书写,书写完成的便笺化作纸飞机飘出窗外,飘向其他员工的办公室。 一页一页都是相似的内容,叫停正在编辑的相关新闻。 直到最后一份便笺,羽毛笔忽然一顿,不再重复前面的内容,而是通知几位报社核心巫师召开内部会议。 半小时以后,预言家报社,会议厅。 记者丽塔·斯基特,主持塞西莉亚·海恩斯,还有其他几位编辑,或者称编导……留守报社的重要职员全部出席会议。 桌上堆放着一沓羊皮纸材料,都是布莱克案件的相关资料。 主编古费坐在主位,简短的几句话,已经讲清楚乌姆里奇的警告,此后就是漫长的沉默,几乎每个人都皱着眉。 “此前《预言家日报》的口碑不算好,许多巫师觉得我们是魔法部的喉舌,一些同行觉得我们贪婪没有底限,直到我们开始播报影镜新闻,一路坦途,报纸销量有轻微下滑,影响力和口碑却大幅提升。” 古费主编镇定的说:“现在我们的前路出现障碍了,而且是足以让我们撞得头破血流的障碍。” 氛围格外沉重,预言家报社近几年发展得格外顺畅,他们一直是出版社里的领导者,加入魔镜俱乐部,和交通司合作,即使乌姆里奇以前也给他们制造了些困难,也总能轻松克服。 而现在他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压迫。 “这有什么,我们以前不就在钢丝绳上跳舞吗?”一位报纸编辑说,“在魔法部和民众间寻求平衡,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我们不能妥协,这是一次可耻的消息封锁!”女主持塞西莉亚说,毕业不久的学生,身上还有稚嫩的天真,“我们不该屈服,曝光她的嘴脸,让吼叫信塞满她的办公室!” 会议的氛围多了几分火气,编辑们交头接耳,实在有些憋屈。 “安静……” 古费主编叩了叩桌面,声音不算响亮,却足以压下房间里的喧闹,他转头看向埋头撰稿的记者:“丽塔,你怎么看?” “我从来不赞成和魔法部发生正面冲突,输赢都对我们没有好处。”丽塔捋了下耳边的卷发:“我们不够聪明,力量不够强大,可我们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为什么不看看魔镜俱乐部的反应呢?” “我已经跟魔镜俱乐部的赖特谈过了,作为俱乐部的二号人物,他没有明显倾向,声称要等待莱温特教授表态。” 古费主编摇了摇头:“不过俱乐部比较松散,莱温特教授平时不怎么干预俱乐部成员的选择。” 丽塔眸光微闪,意有所指的问:“那莱温特教授叮嘱我们必须报导这次案件吗?” “你的意思是?” “这是邓布利多和福吉的斗争,莱温特先生就在霍格沃茨任教,既然他还没有表态,我们也不用着急。”丽塔低声说。 古费主编环顾四周:“你们觉得怎么样?” “赞成……” “嗯,我赞成。” “我没意见。” 眼见在座众人达成一致,塞西莉亚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煽动性的发言。 目送员工们一个个离开房间,古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接手报社的时候,神秘人势力正盛,魔法部岌岌可危,霍格沃茨校门紧闭,巫师居民们惶恐不安,他需要在几方势力间寻求平衡。 隔壁办公室里,一位面容英俊的男巫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有银白的药剂,水晶球里药剂翻涌,一幕幕科普新闻的画面在闪烁。 他晃动魔杖,把那些画面切分开来,再按照特定顺序拼接在一起,每完成一项工作,都会停下来欣赏,由衷的露出灿烂微笑。 吉德罗·洛哈特成为剪辑师已经三个月了。 …… 赫敏站在肖像洞口,捧着图书馆带回来的资料,向官复原职的胖夫人问好。 核对口令,钻进洞里。 公共休息室里暖烘烘的空气铺面而来,比楼梯走廊要暖和多了,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解下围巾搭在手上,刚走进房间没几步,就看见两位伙伴。 罗恩套了一件棕色的手织毛衣,躺在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本《厉火的起源》,潜心苦读,不时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掌握黑魔法的真谛,随时可以召唤厉火。 哈利要正经一些,站在窗边位置,魔杖平举在身前,表情认真,眼神坚毅; 【呼神护卫】 一阵银辉从杖尖喷吐出来,不是四处飘散的雾气,而是凝成一团的银芒,耀眼的令人炫目,已经隐约可以看出四蹄动物的雏形。 哈利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是什么,可轮廓还是太模糊,没有足以分辨出来的特征。 “哈利!” 赫敏把围巾和资料都扔到一边,惊声叫道:“你召唤出实体守护神了!” “嗯?” 哈利一时分神,银辉陡然消散,他挥了挥魔杖,一点也不气恼:“还没有彻底召唤出来,但应该不会太久了,我能感觉到。” 他脑海里浮现出父母的身影,团聚时的快乐情绪充斥心间。 (本章完) 第314章 忧心忡忡 【呼神护卫】 杖尖喷吐出泛着银辉的白雾,凝而不散,已经有模糊的轮廓,仿佛一只幼兽轻盈的蹦跳。 “还好进度没有落下太多,暑假前应该能召唤出实体守护神。”赫敏收起魔杖,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馆里,都没怎么练习守护神咒。” “你的课后作业还没写完吗?” 哈利已经停止练习,坐在壁炉前面取暖,举着一只烤叉,尖端串着烤得焦黄的吐司片。 “这个嘛……维克多教授布置得有点多,不过我上周就写完了。” 赫敏拍拍软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烤叉,她串了一块牛肉馅饼递到壁炉前:“这段时间泡在图书馆,主要是查阅有关魔法部庭审的资料。” “庭审资料?”罗恩的声音让哈利惊了一下。 这位沉迷黑魔法的纯血小巫师陷在沙发里,放下有关厉火的书籍,好像终于从黑魔法里清醒过来,凑过来抢走哈利烤好的面包片。 他挤在哈利旁边坐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什么庭审资料?问我呀,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 哈利眨了眨眼,看看空荡荡的烤叉,又看了眼赫敏,露出疑惑眼神。 “还能是什么资料,当然是有关小天狼星的资料。” 赫敏没好气的说,她有过类似经历,以前海格私自孵化诺伯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也是这样,注意力都在小火龙身上,只有她泡在图书馆里翻书,计算海格至少判多少年。 “……” 哈利挠了挠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魔法部带走小天狼星的时候,他依依不舍,结果当晚莱温特教授就掏出复活石,让他和父母重逢,直到现在,他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再次分别的怅然中,剩下的就是专注练习守护神咒。 “真相都调查清楚了,我以为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已经做好安排,只要等假期结束开庭,小天狼星就能无罪释放。” “一切正常的话,是这样的。”罗恩咽下面包片,解答他的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哈利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魔法部不是霍格沃茨,圣诞假期我们放假停课,魔法部又不会停摆,还有职员值班维持各部门正常运转,正常来说,审判不用等到假期结束。” 罗恩还举了一个例子:“威利·威德辛去年圣诞施法让公厕的马桶长出牙齿,把一个麻瓜的屁股咬成七瓣,罚款200加隆,阿兹卡班服刑3个月,当天就判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拖延小天狼星的庭审?” “可能那只粉蛤蟆在捣乱,可能是福吉想和邓布利多作对……谁知道呢?” 眼看哈利焦急得眉头皱起,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串了几颗蘑菇在他的烤叉上:“冷静点伙计,魔法部不是福吉和乌姆里奇两个人的魔法部,也有正直可靠的职员,比如我爸爸。” “我知道韦斯莱先生正直善良,可他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哈利幽幽的说。 “那还有博恩斯女士他们呢,更何况邓布利多是威森加摩首席,莱温特教授在魔法界也很有影响力……” 罗恩淡定的说:“这么大的案子,庭审总不能无限延期,福吉只能拖延到假期结束,等上了审判庭,就是主审官和威森加摩陪审团说了算。” 哈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小女巫的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事实上,福吉可以。” 赫敏挥了挥魔杖,招来她带回来的资料:“魔法部是非常原始的政府构架,主要权力集中在部长手里,尽管组建了威森加摩限制部长权力,可那只是老巫师组成的松散议会,没有直接管辖权,而几个部门方方面面的事务,福吉能直接插手。” “明面上,确实不能无限期拖延,可只要有合适的理由,程序合法……你们自己看吧!” 赫敏翻到折角的页面,指给他们看:“上次小天狼星的案件未经审判,就是因为当时审判庭不够用,审判庭超负荷运转,这种表面看来证据确凿的案件,只用几个部门文员审批通过就行。” “你的意思是……”罗恩若有所思的说,“福吉只要找些鸡毛蒜皮的案件塞满审判庭,小天狼星的案件就能一直拖?或者交给乌姆里奇判罚?” “他怎么敢!”哈利愤怒的喊道。 “或者他不用一直拖,他可以自己担任主审官。” 赫敏换了一本资料,翻过几页,指出另外一段法律条文:“涉及这部分的法规制定得非常粗糙,事实上,除了保密法以外,魔法部的法条都很粗糙,主审官拥有极大的自由裁量权,这也是为什么十二年前马尔福他们可以逃脱审判,斯内普教授有邓布利多担保,甚至不用去魔法部录口供缴纳保释金。” 小女巫顿了顿,莱温特教授总是能游走在法律边缘,也是这个原因。 “自由裁量权……保释金……”哈利有些茫然。 “意思就是,主审官的意志,可以左右案件判罚的走向。” 赫敏看着他的浅绿色眼睛,深入浅出的给他解释:“就拿小天狼星的案子来说,尽管他当年不是保密人,也没有投靠伏地魔,可他枉顾保密法,在麻瓜街道和彼得公开决斗,导致12位麻瓜丧生,他必须负次要责任,甚至可以算从犯。” “那是彼得的错,为什么要怪在小天狼星身上?”哈利接受不了。 “我们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小天狼星的追杀,彼得不会引发爆炸,那些麻瓜也不会死。” “小天狼星已经服过刑了,他在阿兹卡班关了12年,遭受了12年的折磨!” “魔法部的错误判罚,也是因为小天狼星当年不配合调查,消极抵抗,不肯透露真相导致的。” 赫敏语速缓慢:“另外,他还是未经登记的非法阿尼马格斯,对魔法部审理结果有异议,不按正当流程提出上诉,私自越狱引发骚乱……如果庭审不顺利,他或许还要继续服刑。” “……” 哈利急得脸色涨红,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翻找资料,不能让福吉左右庭审,我们必须想办法为小天狼星辩护,说服威森加摩陪审团。”赫敏把烤好的牛肉馅饼递给哈利,烫得他缩了下手。 哈利捧着馅饼沉默不语。 罗恩抢过那份馅饼,大咧咧的说:“没事,大不了我们劫狱,厉火咒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把火烧了福吉和粉蛤蟆的办公室。” ……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 假期即将结束,梅尔文和几位教授相约在酒馆里小聚,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拒绝了去三楼房间的邀请,那里太僻静了,缺少了酒馆的热闹氛围,也没有坐在一楼吧台,假期的酒客太多,罗斯默塔女士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恰巧还碰上了执勤的唐克斯,一起围坐在二楼角落。 卢平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这身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太旧了,浆洗得有些褪色,褶皱上微微发白,显得有些落魄。 “女士先生们,你们的蛋奶酒和蜂蜜酒来了。”系着围裙的侍者走到桌边,放下摆满酒杯的托盘。 弗立维教授要了果汁糖浆苏打水,点缀一颗樱桃,一小份装饰的糖果小伞,精致可爱,看起来很不符合混血妖精粗犷的气质。 唐克斯猛灌一口蛋奶酒,咬着吸管,往影镜前围坐的人群张望,啧啧感叹:“影镜生意就是赚钱,梅尔文,等着吧,福吉迟早要找上门向你讨要捐款和赞助。” 酒馆二楼算是影厅,影镜里正在放映魔法史诗的预告片,以梅尔文超越时代的眼光来看,这部短篇剧集只能算勉强及格,剧情不够精彩,讲述魔法史时过于平铺直叙,简直像是纪录片。 临时培训的演员们表演拙劣,台词近乎舞台剧般朗诵,再加上马尔福和诺特的姓氏反复出现,倒人胃口。 但巫师们可没有他那样挑剔的眼光,看见书上的魔法史被搬上影镜,一个个都很期待。 听见唐克斯的调侃,梅尔文笑了笑:“赞助吗?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嗯?”在座众人顿感好奇。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了。”梅尔文抿了口蜂蜜酒。 其他人打趣两句,也没有追问到底,抓住假期最后的时光碰杯说笑,聊起近况。 弗立维吃掉装饰用的樱桃,拨弄着糖果小伞,抬头看向毕业没两年的学生:“唐克斯,你整个假期都驻守在霍格莫德,圣诞都没休息吗?” “有什么办法嘛……” 唐克斯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加班让易容马格斯都面容憔悴:“我刚结束培训和轮岗没多久,是组里最年轻的,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我不值班,难道让疯眼汉值班吗?哦,他退休了……算了算了,我复活节的时候多休几天。” “傲罗不是都撤走了吗?”卢平觉得奇怪。 “巡逻的傲罗是撤走了,可还需要留人看住摄魂怪,福吉和粉……乌姆里奇的小心思,你明白吧?”唐克斯朝他眨了眨眼,粉色头发,紫色眼眸,一切尽在不言中。 卢平赶忙挪开视线,说话都有些磕绊:“那你们交接的时候,需要回魔法部吗?” “你是想问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情况吧?” 唐克斯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她顿了顿,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福吉有意拖延审判时间,已经开始把各种无关紧要的案件塞进排期,执行司的人还没结束休假,但审判庭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保守估计,小天狼星的案件至少还要等两周。”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不由皱起眉头,有些发愁。 “小天狼星怎么样?他还好吗?” “不清楚是不是乌姆里奇的授意,夜晚值班的职员有时会故意熄灭壁炉,让候审室里的人受冻,彼得都冻得变成老鼠蜷缩起来,小天狼星不得不支付取暖费。” 唐克斯看着卢平忧心忡忡的脸,安慰道:“不过数额不高,博恩斯女士询问情况的时候,小天狼星还有心思开玩笑,说就算再住两百年,这些钱也不够给哈利买火弩箭…… 正在卢平哭笑不得的时候,又听见唐克斯补充:“但是博恩斯女士不怎么喜欢这个玩笑,她嫌弃小天狼星的纯血做派。” “……” 阳光经过雪地的反射,从窗户斜照进来,端着蜂蜜酒的梅尔文听着同事们的谈话,微微转过头,从窗口看出去。 晴朗冬日,难得的好天气,只是天边始终飘着一片白雾,遮住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半边天的阳光,有披着斗篷的黑影在雾里穿梭,看起来碍眼极了。 两个小时后。 教授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弗立维还拿着那只糖果小伞,像是小巫师得到的新奇的玩具,梅尔文不时打量天边的摄魂怪,有些古怪的目光引得卢平频频侧目。 总觉得那像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卢平摇了摇头,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能任由福吉拖延庭审,小天狼星也不能一直待在候审室里,有什么办法绕过福吉发起审判吗?最好别让福吉和乌姆里奇干涉……我记得威森加摩好像有什么特殊法案。” “确实有相关规定,梅尔文就曾经体验过。”弗立维出身拉文克劳,博闻强记不只体现在魔法知识上,“我记得那是他刚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乌姆里奇想为难他,玛奇班女士直接发动投票,绕过了魔法部。” “可以用在小天狼星身上吗?”卢平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嘛……”弗立维面露难色,“玛奇班女士行使法案赋予的权力,不仅因为她是威森加摩成员,还因为她是考试管理局的人,梅尔文推行麻瓜研究学改革,在她的管辖范畴内。” “小天狼星的案情非常复杂,要想直接主导庭审,需要联合法律执行的人,最好是威森加摩首席发起……”斯普劳特犹豫着说,“只有邓布利多公开表态才能办到。” 这等于邓布利多撕破脸,公开站到福吉的对立面,影响魔法部内部。 梅尔文知道两位老教授在犹豫什么,那位老校长自我囚禁在办公室几十年,从来不肯触碰权力,哪怕伏地魔肆虐,局势最危急的时候,依然没有走出自我设立的牢笼。 (本章完) 第315章 假期结束咯 元旦以后没多久,圣诞假期宣告结束。 新的一年到来,霍格沃茨开启新的学期。 某个不阴不晴的傍晚,特快专列穿过皑皑雪地,跨越半个不列颠,将学生们送回霍格莫德站台,再经夜骐马车转送进城堡,门厅和礼堂重新热闹起来。 幽灵们在半空飘荡,热情的和学生们打招呼,走廊里的画像朝他们挥手,讨厌的皮皮鬼搓了一堆脏雪球,倒挂在天花板上到处乱扔,吓得小女巫们惊叫连连。 脏雪球融化以后,满地都是泥水,费尔奇打扫时阴沉着脸,看起来格外吓人。 新学期的晚宴不算隆重,圣诞节日装饰已经拆卸一部分,但这丝毫不影响学生们的谈兴,久别重逢,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有说不完的话。 “奶奶撤回了我周末活动的同意书,她说布莱克和摄魂怪在霍格莫德游荡,周末去村子里玩不安全。”纳威有些郁闷的说着。 “我家里也是!” “我爸妈做生意自己都要在霍格莫德中转,但是不准我周末去逛!”一个小巫师叹息着说。 格兰芬多旁边是赫奇帕奇,前后还有好几位同病相怜的人,立即叽叽喳喳的抱怨起来。 长桌靠后的位置,赫敏埋头,面前是厚实的审判资料,上面满是繁杂拗口的案例和法律条文,哈利和罗恩只瞄了半页,就觉得头昏脑涨。 “纳威,你爸妈已经官复原职,回执行司继续做傲罗了……我记得没错吧?”罗恩疑惑的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我爸爸已经复职了,圣诞节后一直在加班,我妈妈还留在家里,有什么问题吗?”纳威眼神迷茫。 “难道他们没告诉你吗……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捕,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他是个好人,不是食死徒,当年投靠神秘人的奸细其实是小矮星·彼得。” 罗恩摊开双手:“通缉令都撤销了,现在只等着庭审宣判。” “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讲讲!” “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赤胆忠心咒,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赤胆忠心咒是一种防御魔法,可以把特定秘密永久藏在一个人的灵魂中……” 罗恩放缓了语调,用激昂语气把故事讲述得跌宕起伏:“当年小天狼星提议自己吸引食死徒的追捕,暗地里让彼得做保密人,两人一明一暗,确保万无一失,但谁也没有想到,彼得是奸细,他早就投靠了神秘人。” “天呐!” 每个听到消息的人都发出这样惊讶的声音,然后呆呆的怔在原地,好像这个故事过于复杂,也过于震撼,短时间来不及消化,想不出什么说辞形容。 沉默了几分钟,纳威忽然睁大眼睛,起身朝外面跑去,着急忙慌的。 “纳威,你去哪儿?晚宴就要开始了!”同寝室的西莫在后面喊,他的周末活动同意书也被撤回了。 “我回去写信,寄回去让我奶奶再签一份同意书。”纳威头也不回。 旁边几人愣了几秒,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起身奔跑起来,提前下课都没这么积极。 …… 华灯初上,宴会开始。 梅尔文坐在主宾席的侧位,身边是娇小的弗立维教授,看着斯内普顺滑的头发,总感觉这位魔药学教授有些不真实,总给人一种心愿完成随时会解脱的感觉。 斯内普这些天很少露面,或许因为那晚显露了牝鹿守护神,与莉莉魂灵见面时的窘态,让他孤僻冷酷的伪装难以为继,所以整天躲在地下教室熬制魔药,减少和其他人碰面的机会。 梅尔文感觉斯内普变得更加孤僻了,但是从他清洗头发和换新长袍的举动来看,应该已经释怀,开始新的生活。 “叮叮叮!” 主宾席上,邓布利多用银色金属勺敲响玻璃杯,清脆响声压过礼堂的喧闹,这个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欢迎回来!”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起身致意:“趁着你们的脑袋还没被馅饼和布丁弄得晕乎乎以前,麻烦你们先听一位老人的唠叨。” “在这里,很高兴告诉大家,上学期一直困扰我们的问题已经解决。” 邓布利多红光满面的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抱歉我无法称他为逃犯或者囚徒,已经结束他逃亡流浪的冒险之旅,此刻正在魔法部配合调查,相信不久后魔法部会披露具体的案情和真相。” 礼堂里立即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 “为什么不能叫他逃犯?” “格兰芬多都传开了,你还不知道吗?” “怎么回事?” “诶,我跟你说……” 邓布利多只是笑笑,没有在宴会开始前长篇大论:“如果有谁实在等不及了,可以询问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小姐,或者莱温特、卢平和斯内普教授。” “我怎么感觉……每年圣诞节,搞事的都是他们?”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每年都是!”有人附和。 邓布利多眼含笑意的听着他们大呼小叫,看见双胞胎兄弟已经挤到三年级学生中间,开始勒住罗恩的脖子开始逼问,他似乎很乐意看见这种青春活泼的热闹场面,没有丝毫不耐。 “这些问题请大家私下讨论……” 邓布利多洪亮的嗓音在礼堂回荡:“在宴会开始前,还需要提醒各位一些注意事项,摄魂怪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撤离,请大家保持警惕,注意保持距离。” “教授!” 有位格兰芬多的男生举手喊道:“这次他们有加分吗?” “很抱歉,这次没有。” 邓布利多无奈叹气。 这是经过教授们讨论后的决定,虽然哈利他们又完成了一次精彩刺激的冒险,这个过程中表现出勇气和智慧,可擅自使用时间转换器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而且造成极为糟糕的影响。 正常流动的时间里,斯内普已经抓到小天狼星,拷问出当年真相,并且设下陷阱捕捉彼得,老鼠已经露头,只等最后一击,而他们回到过去让彼得触碰时间转换器,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格兰芬多们叹气惋惜,斯莱特林拍桌欢呼。 礼堂闹腾了几分钟,慢慢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看了看手腕,明明没有腕表,还是装出看时间的样子,然后抬头对大家说:“相信你们此刻的肠胃和好奇心一样饥渴,那么,宴会开始!” (本章完) 第316章 特别教学 宴会持续到深夜。 穹顶上星月黯淡。 或许月圆已经过去,距离下次月圆还有三个星期,也不同提前饮下狼毒药剂,卢平状态很不错,难得的出席晚宴,和海格频繁碰杯,尝遍霍格沃茨厨房的菜肴和饮品。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梅尔文觉得这位同事挺坎坷的,任教的前几个月一直在忧心小天狼星越狱的事,纠结是否应该透露阿尼马格斯的情报,好不容易等到事情解决,又要因为泄露狼人身份,心中惴惴不安。 此刻卢平卸下了所有防备,不用再保守秘密,面对教授同事,也不用隐瞒狼人病,酒杯一次次的举起,像是要把错过的圣诞晚宴补回来。 喝进肚子里的酒精由血液送往脑袋,海格餐盘大的脸颊通红,睡眼惺忪的趴在桌上,卢平的眼神也有些恍惚,绕过海格,和主位上的邓布利多说话。 从圣诞夜到现在,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校董会没有过问小天狼星和彼得的事情,但有些凤凰社的老朋友会时不时写来几封问候近况的信件,有些是想确认真相,有些是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庭审拖得太久,很多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邓布利多总是躲在办公室里,假期后半程很少看见身影,只有麦格教授偶尔拿着文件拜访,似乎无意干预小天狼星庭审的事,卢平担忧但又不敢问,他难以面对邓布利多。 学生时代的月圆夜没有好好待在尖叫棚屋,而是和朋友们四处游荡;重返学校任教,一直隐瞒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在学生面前泄露狼人身份…… 卢平自觉搞砸了校长叮嘱的所有事情,但幸运的是,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他深吸了口气,沉默了下:“邓布利多……教授。” “哦,莱姆斯!” 邓布利多转头看见他醉态的脸,举着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那杯黄油啤酒就换成了橙汁,老巫师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正好有件事需要你,菲利乌斯和梅尔文为决斗俱乐部策划了一次特别教学,需要你的帮助。” 卢平愣住了,所有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越过斯内普看向那边,梅尔文和弗立维正在讨论有关魔咒的话题,混血妖精踩在高脚凳上朝他挥手: “事实上,这属于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学内容。” 梅尔文点头,深以为然。 “特别教学?”卢平面露疑惑。 “是的,守护神咒的特别教学,许多学生刚刚结束假期,正是情绪最积极的时候,合理引导这股情绪,再用家人勾起守护的信念,一定会是非常成功的教学。莱姆斯,你需要为学生演示!” 梅尔文举杯致意,明明隔了几英尺的距离,两只酒杯仍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梅尔文阻止了卢平向邓布利多提议,因为他可以预见结果。 老校长的心病,几十年来从来不直接触碰权力,尊重魔法部的制度和法规,他知道福吉和乌姆里奇在故意阻挠庭审,同样知道博恩斯女士在推动庭审,这属于魔法部内部的争执。 愿意守在办公室静静等待结果,这是一种让人敬佩的克制。 …… 1994年,1月14日,星期五。 今年一月中旬开学,星期四开始上课,各科假期作业刚交上去,粗略复习了上学期的知识,还没来得及开新课,马上就又是周末了,学生们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格兰芬多三年级下午是黑魔法防御课,学习了水生动物卡巴的习性,一种近似河童的生物,看起来很像有鳞片的猴子,四肢带蹼,头顶盛满水的空洞,是这种生物的魔力来源。 卡巴主要生活在较浅的河流和池塘里,吸食人血,经常掐死那些从池塘里涉水而过却毫无防备的人。 没有特效魔咒,但只要将刻着自己名字的黄瓜扔向河流,就能降低被袭击的可能,此外还能诱骗这种怪物鞠躬,让头顶空洞里的水撒出来,从而让它失去魔力。 因为只有哈利三人知晓狼人病的真相,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太多变化,还像原来那样轻松自在。 前半节课学习理论知识,流浪生活的见闻让枯燥的教材变得有趣,后半节课让班上同学轮流上前演示。 下课铃响时还不到四点,距离晚餐还有近两个小时。 目送教授拖着装卡巴的水箱离开,哈利收拾好书包,和罗恩并肩走出教室,匆匆往图书馆走去,打算去帮赫敏查资料。 一路上许多学生往楼下走,经过楼梯转角平台,看见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哈利和罗恩探着脖子朝下望,感到有些好奇。 这学期的校历前两天刚发下来,没记错的话,近期都没什么热闹的活动,复活节假期还早得很,第一周也不能去霍格莫德,最近一场魁地奇比赛安排在下周,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 布告栏上到底有什么新鲜事? “贾斯廷!” 哈利顺手把书包递给罗恩,停步叫住旁边经过的同学:“有什么新鲜事吗?怎么大家都围在布告栏前面?” “哈利,你还没给我们讲圣诞假期的冒险呢!” 几个赫奇帕奇的同学表情幽怨。 系着马尾辫的汉娜·艾博回答说:“今天星期五嘛,决斗俱乐部开课的日子,弗立维教授特意发了公告,邀请了几乎全体教授做助教,他们今晚把教室设在校门前的空地上,据说邓布利多校长也会出席……” “还能看见莱温特教授的守护神!” “还能由不同的教授讲解答疑。” “上午魔咒课的时候,弗立维教授也讲过,劝大家没有要紧事的,尽量参加这次教学,听说还有斯内普教授熬制的欢欣剂,帮助激发大家的积极情绪,促成守护神凝形。晚上本来有天文课的,辛尼斯塔教授也说推迟了,她应该也是特别助教。” 旁边的厄尼立马纠正道:“不是应该,就是特别助教,今晚月相黯淡,金星特别明亮,教授会引动星相的力量,帮助我们凝成守护神。”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即将到来的特别课程格外期待。 “活动几点开始啊?” “晚餐后,级长带路,一起去场地。” “谢谢你们,晚上我们两个学院站一起啊……” 罗恩笑呵呵和几人约好,因为校长在开学宴会上提到假期事件,他们的传奇冒险成了全校课间谈资,同学们都乐于和他们聊天。 哈利和赫敏对此没有意见,目送几位同学离开后,哈利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朝楼上走去。 “哈利,你跑错了,图书馆在这边!” “我不去图书馆了,时间还早,我去找邓布利校长谈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