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6:渔猎山林带嫂子侄女吃香喝辣》 第1章 嫂子由我来守护 1976年冬,靠山村! “红叶,之前你从俺这儿借走钱粮说是给你小叔子陈东看病,也该还了,白纸黑字的借据在这你不会赖账吧?…” 头带狗皮帽子,身穿军绿色棉袄略微有些驼背的刘四将借据递过去之后,色迷迷的眼神一直上下打量着白皙妩媚,身材凹凸有致的沈红叶。 要说这沈红叶可是靠山村数一数二的美人,虽说有了个半大的闺女,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就是城里漂亮女知青都要逊色几分。 刘四对她垂涎许久,如今她死了男人更是让刘四觉得时机到了。 面容憔悴的沈红叶接过借据看了一眼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100块钱,80斤粮食?胡扯!我只借了10块钱10斤苞米面,这借据改过,刘四你坑人…” “胡说,这都是你亲手签下按了手印的,怎么?想赖账啊…” 刘四是靠山村出了名的浑人,他一脸凶狠咄咄逼人,直接将沈红叶逼到了墙角。 “刘四…你忘恩负义,当年闹饥荒你快饿死还是俺男人接济的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沈红叶指着刘四一顿臭骂,但刘四却将狗皮帽子一抬,露出一副无赖的模样: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呢,我看你就是想赖账,红叶呀,如果实在没钱还,你就跟四哥得了,四哥可是一等一的劳力,养你们娘俩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来吧,不如今天咱就生米煮成熟饭…” 他嘴角露出淫笑,伸手猛地抓住沈红叶的衣襟用力一扯,顿时衣服被扯破,一抹白皙诱人的春光乍现! “流氓,混蛋,畜生,你给我滚…” 瞬间,推嗓声、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音乱作一团。 “放开俺娘…” 在两人撕扯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容貌清秀,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冲过来一口咬在刘四的胳膊上。 “滚” 刘四吃痛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将陈小北打得瘫倒在地。 “今天咱先把事办了,明天再去开结婚证明赶趟,来吧,美人…” 就在刘四拖拽沈红叶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顶住了。 “小兔崽子…” 刘四刚想收拾收拾背后那个敢拿烧火棍子顶自己脑袋的家伙,突然被一阵拉栓上膛的声音吓住了。 他颤颤巍巍的转头,身后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头上缠着染血纱布的少年。 “陈东…你没死…你不是不行了吗?”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少年手里拿着一把老套筒,这杆枪有些年头了,枪把和枪身还缠绕着细麻绳用来增加摩擦力,唯一露出来的一块枪托隐约的透露出一个陈字。 此时枪栓上膛,少年一双眸子里杀意盎然! “东子,你醒了…” 嫂子沈红叶裹紧破碎的衣服掩盖住那一抹春光,此时她满面羞红,不敢去看陈东! “小叔,你终于醒了,刘四这畜生欺负我妈,呜呜…” 侄女陈小北看到陈东就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从背后抱住陈东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小姑娘发育过好的身材让陈东忍不住一僵,很快,他就摒弃杂念安慰道:“没事的,小北,有小叔在,我看谁敢欺负你们娘俩…” 刘四叫苦不迭,心中暗道:“活见鬼了,不是说陈东摔到了脑袋,人要不行了吗?”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没事四叔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四眼中的凶狠早已消失不见,变成了满脸堆笑。 陈东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借据,冷笑道: “10块钱10斤粮什么时候变成100块钱,80斤粮了,你这比放贷得都狠,你是真不怕我去找老支书给你安排个欺压穷苦人民的走资派名声啊…” 刘四脸色巨变,陪着笑脸道:“都怪四叔那傻儿子,肯定是他拿笔瞎涂乱改,你四叔也是被蒙蔽了,做不得真,做不得真,等我回去肯定好好收拾他…” 刘四说着就慢慢的朝门口退去,就在这时,陈东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跪倒在地。 “打完人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 “小逼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刘四脸色瞬间狰狞,他把头上的狗皮帽子往地上一摔,站起身将手伸向背后像是要掏刀和陈东拼命。 但陈东直接用枪将他怼了回去。 “来啊!我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老林子里面的大泡卵子(公野猪)脑袋硬,就是四五百斤的大泡卵子挨了俺这一枪都脑浆子乱飞,你想试试…” 眼看陈东就要扣动扳机,刘四直接就怂了跪在地上直往后躲:“别别别,大侄儿,叔错了,叔错了还不行啊,叔给你嫂子道歉,给小北道歉,对不起,红叶,俺刚才太冲动了,俺不是人,俺就是个畜生…” 刘四儿一边不断的骂自己一边给沈红叶和陈小北作揖。 沈红叶和陈小北铁青着脸没搭理他。 “嫂子,小北,去,打回来!” 陈东的声音冷如寒冰。 刘四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怒道:“东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别太过分了,你哥在世时还得叫我一声叔呢,我好歹是你长辈…” 陈东二话没说直接给了刘四一枪托,把他打得撞到了身后的墙上痛得直叫唤。 “闭嘴,你也配提俺哥,老实的给我跪着,欠你的钱粮过几天我会1分不差的还你,但是你欺负我嫂子,打我侄女,同样得给我还回来,嫂子,给我打…” 本来沈红叶还有点畏畏缩缩的,但有陈东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刘四,一只手握着衣服领子,另一只手狠狠的抽了刘四好几巴掌,把自己的手都给打疼了,站在一边直揉搓。 “小北…” 小北到底是年轻姑娘,出生的牛犊不怕虎,胆子就是大,二话不说,走上前就是一记断子绝孙脚,看得陈东都胯下一紧,后背发凉! 这一脚给刘四提的面容扭曲,捂着裤裆直哼哼。 “臭流氓…” 陈小北一口吐沫吐在刘四脸上。 吐完她赶忙躲到陈东身后!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刘四缓了好半天才用棉袄袖子擦了擦脸,他仰头看着用枪顶着自己脑门的陈东干笑道: “东子,四叔也受罚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你要再敢来我家闹事,欺负我嫂子,我杀你全家,滚” 陈东移开枪口,刘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开门跑了出去。 但这滚刀肉跑到外面还想找回点面子,在陈东家院子里扯着脖子喊:“东子,你嫂子欠钱不还,你还动枪打人,你…你等着,我去找老支书告你的状…” 陈东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窗户再次举起了老套筒瞄准了刘四,刘四被吓得一激灵,猫着腰就跑了。 做完这一切,陈东长舒了一口气,拄着手里的老套筒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 “幸亏这老东西没看过燕双鹰…” 看到陈东出了好些汗,嫂子沈红叶赶忙去给他倒水,陈小北扑到陈东怀里,在他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 “小叔,你真厉害,你…你就是大英雄…” 陈东赶忙将其推开说道:“都是大姑娘了,别这样,男女有别…” 陈小北听后撅着嘴,气鼓鼓的说道:“说的好像你挺大似的,你没比我大几岁呢” 陈东没有理会她,拉开枪栓一脸苦笑道:“嫂子,子弹呢?这枪膛里怎么是空的啊?刚才刘四那小子背后可是别着刀呢…” 此时,沈红叶,陈小北全都石化了! “小叔,你是真敢啊,你就是评书里的诸葛亮,给刘四那老牲口唱了出空城计呀…” 陈小北一脸崇拜。 沈红叶则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脸黯然的说道:“你哥出事的时候,枪就打空了,子弹在箱子里,我不会装…” 一提到陈山,陈小北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抹着眼泪钻进陈东的怀里:“小叔,我想爹了…” “别哭了,大哥在天上看着了,肯定会心疼你,别让她死了也不安心…” 陈东一边安慰着陈小北,一边若有所思的望着外面飘着雪花的天空。 其实根本陈东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当时他被争吵声吵醒,那不断涌现的陌生记忆和墙上写着1976年的挂历就让陈东发现自己穿越了,而且融合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他本是一名21世纪的退伍军人,退役后转型当起荒野求生主播,有数百万的粉丝,但是在大兴安岭的一次野外直播中他遭遇棕熊袭击滚下山坡,穿越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18岁少年身上。 原身的记忆中,他就是个孤儿,快饿死的时候被陈山他爹捡回了家,后来陈父去世,陈山一直拿他当亲弟弟待,进老林子里打猎的危险活根本舍不得让他去,一直供他读书识字。 但天有不测风云,前些日子大哥陈山在打猎归来的时候遭遇狼群,单凭那把拉一下枪栓打一发的猎枪根本不敌狼群围攻,不幸身亡。 当他尸体被人们找到的时候已经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陈东忍痛安葬大哥之后,家里已经负债累累,粮食也剩得不多了,为了生活,他不得不挑起大梁,重操旧业进山打猎谋生! 但是陈东一直活在大哥庇护下打猎经验不多,而且东北地区冬天环境极其恶劣,他又缺衣少食,吃不饱饭,猎物没打着不说,还从雪坡上跌落撞伤了头。 要不是村里的另一个老猎户杨三爷正巧看到把他带了回来,恐怕他已经冻硬在雪地里。 缓过神来的陈东终于有功夫打量一下这个栖身之所,一共两间半的土坯房,他住在东屋,嫂子,沈红叶和侄女陈小北住在西屋。 屋内陈设很是简单,除了一个衣柜,一个木桌,几个凳子,以及手中这猎枪,几乎别无长物。 此刻,他正坐在炉子旁边,炉壁子温热显然是刚烧过。 东屋有一个装有被褥的炕柜,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箱子,上面有一把旧锁。 看着衣服打着补丁,神情憔悴的嫂子,陈东内心一阵怜惜。 “既然命运将这个家交给我,那我就得把这个家撑起来,70年代,大兴安岭物资丰富,凭着手中的猎枪,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 就在陈东陷入沉思的时候,嫂子沈红叶来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给他盛了一碗苞米面粥! “东子,你都昏迷一天一宿了,吃点东西吧” 听到嫂子这么一说,陈东确实感觉自己胃里跟火烧一样,他端起半稠不稠的苞米面粥,一连喝了好几口,等到抬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陈小北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第2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确切的说是在看自己碗里的苞米面粥… 陈小北发现陈东看向自己,赶忙想要回屋。 陈东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起身走向灶台 “你干啥呀?东子…” 正在打扫被摔碎的瓷碗片儿的沈红叶想要拦住陈东却没拦住。 陈东走到锅台前掀开锅盖,里面竟然只有不到一碗的棒子面粥。 “这几天你们就吃这个…” 陈东不可置信的转头问道。 “没有,我们吃的苞米面饼子,我们都吃完了,这是给你吃的” “是啊,东子,没吃饱吧,我再给你盛一碗…” 嫂子沈红叶眼神有些躲闪,直接拿碗要给陈东盛粥! 陈东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到粮袋跟前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走到西屋打开了门,西屋比东屋要小很多,只有一个小炕和一个放被褥的炕柜。 “唉…” 家里处境比陈东想象的还要艰难,不管怎么样,他决定做点什么! 嫂子沈红叶将粥递了过来,陈东伸手接过,递给陈小北:“你喝吧…” 陈小北虽然不断的吞咽吐沫,但她还是将碗推了回来:“小叔,俺不饿,你喝吧,你的病刚好…” “让你喝就喝…” 说完,陈东走进屋里,开始往身上套毛衣棉衣以及棉鞋。 “东子,你刚醒要去哪儿啊?” 陈东刚要出门被沈红叶叫住! “我去借点粮,在家等我…” 说完,陈东推门走出去。 虽然陈东也是北方人,但是过去的东北可比几十年后冷多了,刺骨的寒风像是要将人的骨头都冻透,天上还飘着细碎的雪花。 凭借着记忆,他跑了几家邻居也没有借到粮,倒不是人家心狠不借,在那个挣公分的年代每家根本分不了多少粮食,而且几乎家家孩子都多,家家都吃不饱,都没什么余粮。 何况这几家之前沈红叶已经借过一次,到现在还没还。 此情此景,陈东感觉有些悲凉,在这个艰苦的年代,没有了男劳力,一个家就没了支撑。 陈东有心进山打猎,但打猎是极为耗费体力的,那也要吃饱了才能去,而且还要准备干粮,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打到猎物,什么时候能走出老林子! 何况家中还有俩张嘴,总不能让嫂子和小北不吃不喝吧! 思来想去,陈东只想到一个地方或许能借到粮食,那就是救他的老猎户杨三爷家! “陈东…” 正走在路上,陈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转头望去,刚好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老娘们。 岁数稍大一些的老娘们,一双小眼睛眯眯着,看人都没有好眼神,尤其是看陈东,用一句话说就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 而另一个是年轻的姑娘,长得没多漂亮,但是挺耐看,瘦溜的脸蛋被寒风吹得有点红,唯一的缺点就是脸上有点小雀斑! 刚才喊陈东的也正是这个姑娘! 陈东搜索着记忆,好半天才想起来他们是谁,年轻姑娘叫李梅,旁边的是她妈张春花,是个尖酸刻薄又势利眼的女人。 陈东父亲和李梅父亲李刚是班对班的发小,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 那时两家关系挺好,在陈父和大哥陈山在世时,两家定了娃娃亲,陈东在大哥的授意下没少往她家送粮食送肉。 “婶,小梅,有事吗?” 陈东停下脚步问道。 “闺女,他醒了,你的事抓紧跟他说,早断早利索…” 张春花说话一点儿都不背人儿,不光如此,她说完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陈东,仿佛对他十分嫌弃。 “听说你受伤了,恢复的怎么样?…” 李梅像是有些纠结,又像是有些心虚,她用手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陈东。 “好多了” 陈东话还没说完,张春花不耐烦的声音便响起: “小梅,和他废这么些话干嘛?实话跟你说了吧,陈小子,以前什么订婚什么的,那都是你李叔喝多了,跟你爸开玩笑呢,当不了真,以后你可别出去瞎咧咧,坏了俺家小梅的名声…” “婶子,你以前拿我们家东西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东眼睛微微眯起,怒火在眼中跳动。 听陈东这么说,张春花瞬间不愿意了,她一边跳脚一边伸手指着陈东高声嚷道: “少在那胡说污人清白,谁拿你家东西了,俺告诉你陈小子,你别癞蛤蟆想吃鹅肉,就你那条件也想娶我们家小梅,别做梦了!” “当然,你非要要娶也行,三转一响,再加200块钱彩礼,100斤粮票,拿不出来,以后这事你就别提…” “妈…” 李梅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袖子,似乎不想闹这么僵。 陈东被张春花给气笑了,心想:“这老娘们是真敢狮子大开口…” 看到李梅也没有反驳,也没有替自己说话,陈东知道这亲事多半是要黄。 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墙倒众人推才是落难人家的真实写照! “小梅,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陈东转头望向李梅,李梅一开始还有些愧疚,但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陈东,其实我妈说的也对,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咱俩结婚你总不能让我跟着你受苦吧,咱们好聚好散吧” 想起前身给李梅家送了那么多东西,陈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小梅,看在往日的情分,你能不能借我10斤粮?不,5斤也行,我双倍还你…” 陈东话还没说完,张春花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大声喊道:“你想得美,1斤都没有,姑娘你看到没有,临了,这小子还想占你便宜…” 李梅赶忙给她妈使眼色随后她转身对陈东说道:“不好意思,陈东,你也知道俺家人口也不少,分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听到这句话,陈东心彻底凉了。 “好,不用说了,我知道,婚事就此作废吧,以后大道朝天,我们各走一边” 说完,陈东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呸…什么东西,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张春花满脸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拉着自己的女儿扬长而去。 陈东来到杨三爷家敲响了院门,没多大一会,一个披着棉袄的中年妇女打开门,正是杨三爷的媳妇。 陈东:“大娘…我来找三大爷有点事” “这不东子吗?这伤还没好怎么就往外跑啊?快进来暖和暖和…” 女人将陈东迎进了院里,院里的雪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摞又一摞的干绊子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干净利索的勤快人家。 刚一进院,一黑一黄两只猎狗汪汪的叫个不停,但是被三大娘呵了一声之后,立刻夹着尾巴回了窝。 进入屋内,一股炙热的暖意扑面而来,显然,火烧得很足! 炉子里的绊子燃得正旺,上面正用铝壶烧着热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 此时,杨三爷正坐在炕桌上喝着小酒,面前摆着一筐玉米面饼子,还有两盘刚炖好的兔肉,那香气馋得陈东直流口水。 进入里屋,陈东这才看到炕琴边还坐着一个姑娘。 小姑娘和他差不多大,穿着红棉袄,梳着两个麻花辫,大眼睛,双眼皮,红扑扑的小圆脸,英气十足,长得挺好看的。 圆脸又好看的小姑娘在东北通常被夸是有福气,这小姑娘长得就特有福。 这小姑娘陈东认识,杨三爷唯一的姑娘虎妞,她和陈东同岁,小时候他们总在一块玩,大了之后就很少联系了,一来是年龄大了男女有别,二来是虎妞总跟着他爹进山打猎,经常几天都不见人影。 感受到陈东盯着自己看,虎妞没回头,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着手中的枪,那是一把竖式虎头牌双管猎枪,产自齐齐哈尔猎枪厂,看样子好像是一把新枪。 第3章 狩猎搭子,杨虎妞 这枪在当时可不便宜,至少要100多块。 总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不礼貌,陈东很快便收回目光,随后他扑通一声给杨三爷跪下了。 “谢谢三大爷救命之恩,陈东日后定当厚报…” 陈东跪下便开始磕头,磕得咚咚响! “这孩子干啥呢?老婆子,赶快给扶起来…” 被吓了一跳的杨三爷坐在炕里不好起身,赶忙让自己媳妇儿把陈东扶了起来。 “你这娃瞎客气啥啊,你三大爷和你爸都是多年的老哥们,碰到了肯定要帮上一把,快,先吃点饭再说…” “三大爷,我不饿…” 其实不饿是他的谎言,肚子早都咕咕叫了。 “这孩子外道(客气)啥呀,快吃饭” 此时陈东头都磕红了,被三大爷老婆扶起硬拽着上了饭桌。 “虎妞,咋那么没眼力见儿呢?快给东子拿筷子和碗…” 虎妞“嗯”了一声,一溜烟儿的跑到外屋地,拿来了碗和筷子摆放在陈东的面前。 陈东说了声谢谢,虎妞的脸更红了! “谢啥谢,那么客气干啥?多吃点伤好得快” 虎妞说完又转过身假装在擦枪,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着陈东! 在两位老人家的劝说下,陈东也不再客气,玉米面饼子就着兔子肉,好一顿炫。 看他吃太快有点噎挺,虎妞还贴心的给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苞米面粥。 吃饱喝足之后,陈东脸红的发烫,倒不是屋里太热,而是在人家吃完喝完还要管人借粮,属实有点不地道! 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杨三爷可是老江湖,早都看出陈东心里藏着事,于是他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外道,有啥事就爽快点直说,三大爷能帮的一定帮…” 话赶到这,陈东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家里人还饿着,我想管您借点粮食,您放心,我一定会还的,我双倍还您,当然,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去别家问问…” 那时候粮食金贵,一听说借粮食,杨三爷眉头也不由得皱了皱,但他还是爽快的答应道: “老婆子,给东子装点粮食…” 三大娘赶忙下炕去拿了个布袋子给陈东装苞米面。 虽然粮食的事解决了,但打猎的事他还没忘。 寒冬腊月的老林子里危险的很,先不说能不能打到猎物,普通人进入那大到无法想象的老山林子就很有可能会迷山,最后活活冻死在深山老林里。 没有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带着进出几次,即使是陈东这种前世有着野外求生经验的退役军人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命只有一条! 陈东犹豫了好久,最终说道: “三大爷,我还有件事想拜托您,我想和您合伙进山打猎,猎枪,手插子什么的我自带,脏活累活由我干,猎犬您出,猎物2、8分账,我拿两成,您拿八成…” 听闻此言,杨三爷在桌子上磕了颗烟袋,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东子,进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老林子里危险着呢,你爹和你哥咋没得你也知道,尤其是冬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送了命,你正是好时候,干这种营生白瞎了…” “三大爷,我知道我经验浅,所以才很想和您搭伙,我发誓不会拖你后腿,至于您说的危险我不怕,就算死在老林子里也是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挨冻受饿…” 看着陈东坚定的眼神,杨三爷夸赞道: “好小子,够硬,是条汉子…,这样吧,虎妞从小跟着我打猎,经验同样丰富,你俩搭伙一起狩猎,至于猎物…就对半分…” “啊…” 陈东满脸惊讶看向虎妞! 虎妞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立刻转身端枪瞄准陈东:“怎么,你瞧不上俺?” “怎么会呢虎妞妹子,虎父无犬女,名师出高徒,我知道你本事大得很呢,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被吓了一跳的陈东赶忙说了一连串的好话,顺便伸出手指悄悄拨开枪口。 “逗你玩呢,没子弹的,看把你吓的,哈哈…” 虎妞收起枪,咯咯直笑。 “这孩子,净瞎胡闹” 杨三爷训斥了一句,虎妞顽皮的做了个鬼脸! 杨三爷无奈的摇摇头,他掀开褥子露出了自己的腿,只见腿上密密麻麻的贴着不少膏药。 “东子,不是三大爷有意刁难,以前爬山卧雪落下的老毛病犯了,痛得厉害,去了也只会拖你的后腿,但是我可以保证,虎妞同样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你就是她带着大黄从雪里刨出来的,也是她发现你遇险带着我把你给救了…” 既然如此,陈东也没有的挑了,索性痛快的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猎物分配,虎妞拿七成,我拿三成…” 杨三爷一脸无奈笑道:“这孩子…好吧,你们自己商量得了 听到杨三爷的话,陈东知道自己也没有选择,一个人进入深山老林危险性太大,有个经验丰富的搭子再加上猎犬互相配合会好很多。 吃完了饭,陈东穿鞋下地又给虎妞鞠了个躬,感谢了一下救命之恩。 “客气啥?救你只是顺手的事…哦对了,雪停咱们就出发进山” 虎妞将陈东扶了起来,故作成熟的拍了拍他肩膀。 寒暄了几句,陈东起身告辞,三大娘将一小袋苞米面递给陈东,陈东再次道谢。 被三大娘送出门口之后,陈东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有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喊他名字! “陈东,等一下,这给你拿回去给吃…” 虎妞小跑着过来,两个麻花辫随着丰满的胸脯一颠一颠的,还挺可爱。 来到陈东面前,虎妞猛地将布包塞到陈东怀里,转身跑了回去。 陈东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玉米面饼子和兔肉。 陈东感觉心里暖暖的,看着虎妞的背影也充满了感激。 回到家,嫂子沈红叶和侄女儿陈小北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雪花膏的香味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小叔,袋子里是粮食吗?” “小叔,你好厉害…” “东子,累了吧,嫂子给你烧点水洗洗脚…” “不用那么麻烦,嫂子我不累…” 陈东将借来的苞米面放在锅台上,又将怀里的布包递过去说道: “嫂子,把玉米面饼子和兔肉热一下,你和小北快吃饭吧” 陈小北一脸欣喜的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六个玉米面饼,还有一碗兔肉,兔肉还被人用报纸包得很严实,几乎没露出油脂。 “不对劲,小叔,这布包上怎么有女人的雪花膏香味?” 陈小北好像属狗的,鼻子特别灵,她拎起布包闻啊闻。 “人家三大娘抹点雪花膏怎么了?招你惹你了,耽误你吃饭啦…” 陈东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被训斥了几句的陈小北吐了吐舌头: “我去抱柴火烧火…” 说完,陈小北不戴帽子,就跑到外面去抱柴火。 没多大一会儿炊烟升起,锅里冒着热气,玉米饼子和兔肉混合的香味馋得陈小北直流口水! “快去吃吧,我吃过了” 说完,陈东走回里屋将挂在墙上的猎枪取了下来。 这是他养父的猎枪,后来传给他大哥陈山。 这是一把经过多次维修改装的老套筒,栓动步枪,弹容量五发,有些年头了,属于家传老枪! 枪保养得还不错,枪身上还有几个红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哥的血! 陈东拉开枪栓,里面是空膛没有子弹。 他回头问道:“嫂子,子弹呢?” “东子,你又要上山?” “别去了,小叔,村支书说给咱申请救济粮了,这几天就下来…” 嫂子沈红叶和侄女陈小北听到陈东的话立刻放下碗筷跑到里屋! 陈东板着脸一脸威严的说道:“忘了这个家谁做主了吗?把子弹拿来…” 闻言,嫂子沈红叶一怔。 恍惚间,她在陈东身上看到了丈夫陈山的影子,迷迷糊糊的就将二十几发子弹拿了过来,把在旁边不断给她打眼色的陈小北气的直哼唧! 子弹是7.92毫米步枪弹,虽然数量少了点,但胜在威力够大,就算遇到熊瞎子,野猪等大型猛兽也够用。 “俺哥的手插子呢…” 陈东再次问道。 手插子早先出自东北土匪黑话,东北这边是指给猎物剥皮开膛放血的短刀,极其锋利,大多连鞘绑在大腿外侧或是后腰,方便拔出应变意外情况。 “在箱子里,钥匙在我这…” 不得已,嫂子沈红叶只好递出钥匙。 陈东拿过钥匙打开木箱子,在衣物的最底层找到个红布包,打开布包,他拿出一把木柄单刃短刀。 短刀出鞘,寒光冷冽! 第4章 遭遇野猪群 陈东刚想收好红布包,突然被里面一张合照的黑白色相片吸引。 融合了之前的记忆,陈东知道,那是已经去世的养父、养母和大哥。 “放心吧,这个家,以后我来顶…” 收起短刀,陈东将相片和红布包都放了回去。 见劝不了陈东,嫂子沈红叶也只好作罢。 陈小北更是说不上话,只好一脸担忧的吃着苞米面饼子。 “小叔,你再吃点呗…” 陈小北将自己手中的半拉苞米面饼子递给陈东,陈东推了回去,他笑着说道: “我在杨三爷家吃得可饱了,杨三爷和虎妞姐是个大好人,是咱们陈家的恩人,万一你以后要是出息了,千万莫忘了人家…” 陈小北一口答应,眼中满是感激。 “小叔,给你吃” 陈小北用油乎乎的小手拿着一块兔肉递到陈东的嘴边。 “都说了,小叔吃过了,听话,你吃嗷…” 陈东接过肉塞进了陈小北嘴里,小姑娘腮帮鼓鼓的吃得特别香。 “小叔,肉真好吃,要是天天能吃肉就好了…” 陈东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以后小叔让你天天吃上肉…” 虎妞说雪停就进山,在家闲着的陈东也做着各种准备,准备着进山的东西,什么麻绳,火柴,棉鞋棉手闷子,铝制水壶等等! 到了傍晚,雪已经下得小了! 陈东走到院子里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狗窝,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在记忆中,本来他家是养有一头猎犬的,但是在大哥与狼群遭遇时,忠犬护主,和狼群血战而亡。 “等有钱了,一定要买一条好猎犬…” 陈东转身回屋。 虽然雪小了,但淋淋啦啦的又下了一小天。 第三天一早,陈东醒来后便发现雪停了。 此时,嫂子沈红叶早已经醒了好长时间了,她知道雪停陈东就要进山,起大早做好了热乎的苞米面饼子。 看着嫂子忙碌的背影和婀娜的身材,陈东… “胡思乱想…” 陈东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立刻穿好棉袄棉裤棉鞋,带上棉手闷子,拿好猎枪和所有准备的东西准备出发。 “东子,给你干粮” 嫂子沈红叶将苞米面饼子用围脖包得严严实实递给陈东,陈东伸手接过收进军绿色背包之中! “嫂子我走了,小北,按时去上学,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有我呢” 说完,方休背着枪和军绿布包便准备出门。 “东子,注意安全…” 嫂子沈红叶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 陈东答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让呼出嘴边的白雾都变成了冰霜,挂在帽子周边。 在这种装备简陋又极寒的环境下,进入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可以说是半只脚已经迈入了鬼门关。 这也是为什么巡山打猎挣得多,还总能吃肉,但干的人却那么少,大多数人即使忍饥挨饿也都是选择在公社干活,挣点工分换粮食,因为进山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送命,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但陈东已经没有选择,只能选择相信自己,选择相信虎妞。 “好男儿脚踏黑土,头顶苍天,腰杆子要硬,要能撑得住事,要能挑起大梁…” 陈东脑海里又出现原主的记忆,那是原主的大哥对他说的话。 “东子” 陈东正陷入回忆中,突然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喊他名字,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虎妞。 虎妞虽然名字带着虎字,但她一点也不虎,反而处处透着精明强干,做起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此时,她正背着猎枪,牵着一条猎狗来迎陈东。 “虎妞姐” 陈东挥手热络的打个招呼。 但他刚到到虎妞跟前,虎妞直接给了他一杵子,而那只黄色的猎犬则不断的在陈东的脚前闻啊闻,吓得陈东直往虎妞身后躲,虎妞一边咯咯直笑一边说他胆子小。 倒不是陈东害怕,这完全是生理反应,这可不是自己家的狗,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口! “以后别叫姐啊,我还没你大呢,叫我虎妞就行,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大号,杨晚…” 要说原主和虎妞相识也很久了,但是他真不知道虎妞有大号,一直以为虎妞就叫做杨虎妞,万万没想到,虎妞的名字还挺好听,叫杨晚。 不过陈东叫虎妞叫习惯了,索性也就不再称呼她大号。 “那好吧,虎妞,我们走吧” “嗯” 虎妞嗯了一声,伸出手往上提了提围在脸上的蓝围脖,她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牵着猎狗走在前面。 老林子里的路本就不好走,又下了几天的雪,有些没踩实的地方雪都没过了膝盖,而大多数还都是上坡,极为费力。 看着猎户打猎好像很简单,但光是在雪地里行走就要耗费很大的力气,而且根本不知道路途有多远,什么时候能够打到猎物。 虎妞对这一切好像已经习惯,牵着猎犬如履平地。 相比于常年在山林中行走的虎妞,陈东就稍微慢了一些,不一会儿就被落了一段距离。 但每当陈东被落得有些远了的时候,虎妞总会放慢脚步,然后她会掏出水壶轻轻抿上一口水,有时候会蹲在地上拍拍大黄的狗头,逗弄一会。 陈东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加快了速度与虎妞并肩而行,又走了好远一段路,陈东开始喘粗气了,毕竟他之前受了伤,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有点虚。 “有点累了,歇会儿吃点东西吧” 说完虎妞坐在一棵松树下撒开了大黄,大黄在周围不断的闻来闻去,陈东擦了擦汗坐在旁拧开水壶,他并没有一阵狂饮,而是像虎妞一样喝了一小口水在嘴里温热之后再咽下去。 随后,她找了些干柴桦树皮直接升起了一堆火,随后又拿出一个铁盆儿,装了一些干净的雪水,烧了一小盆水! 她又将自己和陈东的苞米面饼穿在树枝上烤热。 “这还有卜留克,吃吧…” 虎妞将烤热的饼子和自己带的卜留克咸菜递给陈东。 “谢谢…” 虎妞笑盈盈的说道:“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跟我还这么外道…” 陈东接过饼子和嘎嘣脆的卜留克咸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干粮下肚人也暖和了许多,身上的疲乏也消了不少。 “之前听进山的人,在这附近看到了野猪,如果能打到几只,那可赚大发了…” 虎妞靠在树下将手拄在膝盖上,偏头看向陈东。 吃完饭的陈东不断地拉动着手里的老套筒,时不时的举枪瞄,他在检查枪械是否存在故障,顺便熟悉一下枪感。 虽然在前世他接受过军事训练,也没少练习射击,但是这种膛线都快磨平又老掉牙的枪他还是第一次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准。 “野猪这东西可是很凶的…” 陈东说道。 老林子里凶猛的野兽很多,野猪绝对能排上前几,“一猪二熊三老虎”也并非都是流言!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能吃草也可能吃人,大刨卵子,也就是公野猪,最大的都能长到四五百斤,獠牙外翻,跟锋利的弯刀似的,冲锋起来就像是一辆小坦克。 在山林雪地,人是跑不过野牲口的,要是被它撞上一下,肚子一准被豁开,在这种深山老林中,要是受了这种伤,基本上就可以躺地上等死了! 更可怕的是,入冬时,野猪会结群,公野猪会争夺母野猪的交配权,然后受孕产崽。 也就是说一旦发现野猪,你面对的肯定不止一只,凭借着手里射速极慢的枪,弄不好就会翻车。 但是虎妞却不以为意,她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我有准,再说了,咱们不是有两个人两杆枪吗?听我指挥,不用怕,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往前走走…” 说完,虎妞带着大黄进入前面的林子搜索野猪踪迹。 “嗯,我下几个抓兔子的套子” 陈东也没闲着,拿出准备好的马尾毛。 至于为什么用马尾毛不用细钢丝,那是因为在那个年代,物资奇缺。 马尾毛这种东西几根合在一起极其的坚韧,不比绳索西细钢丝差,用来狩猎兔子这种小型动物非常的方便。 找了一棵弹性不错的小树,将马尾毛打上活结将一端系在小树上,接着将小树拉弯,用树枝设好绊发装置。 只要兔子去吃食,后背就会触发到装置,导致树枝回弹被马尾绳套吊起。 紧接着,陈东在活口绳套内放置了一些玉米面饼,数九寒天,他也没有别的东西,只能用其替代。 就这样,一个吊脚套就设置好了,只要兔子脑袋或是腿钻入套中,触发装置之后,活绳套在小树的瞬间,弹起拉力下会越缩越紧,兔子这种小型动物根本挣脱不了。 陈东照着模样又设下一个,就在他准备再弄一个的时候,突然看到虎妞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她不断地向陈东招着手! 陈东知道这可能是发现猎物了,立刻跑过去,果不其然,在一棵树下发现有一处松树皮被蹭没了,而且上面还有黑色的坚硬毛发,一看就是野猪留下的。 而且雪地里的脚印很清晰,一直绵延到一个山坡上面。 虎妞对陈东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两人悄悄的爬上山坡,果不其然,山坡下面有5、6只野猪在不断的在树下拱着雪层,想要去吃雪层底下的橡子和榛子。 有两只野猪体型比较大,其余的都很小,看样子是正在成长的幼崽。 其中有一只野猪体型最大,估摸得有三四百斤,长着锋利的獠牙,正是一只大泡卵子。 这家伙吃着雪层底下的榛子壳,时不时的抬头四处望望,看样子还挺警觉。 看到野猪身为猎犬的大黄,很是兴奋,身体七扭八扭的,好在提前被虎妞用手握住了嘴筒子。 “打吗?” 陈东小声问道! 虎妞转过身子躺在雪坡上,招招手示意陈东凑近,陈东将头凑过去,虎妞小声说道:“距离太远先不打,不把握,如果惊了,就都跑了,看他们的进食路线肯定会爬坡,我们等他们自己往前走,最好到三四十米的时候再开枪,可不能往下走,野猪这东西危险着呢,有这个上坡是老天爷的眷顾,也是我们的保命符…” 虎妞说得没毛病,陈东完全赞同,按照野猪的行进路线,它们迟早要往前走,而且在这个上坡狩猎万一野猪反扑能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两人一只猎犬就躺在小坡上时间默默等待着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虎妞观察了一下,说了句行了。 两人将子弹顶上膛,默默调整着呼吸,随后取下了棉手闷子。 “砰砰” 两声枪响,树上的积雪被震落一些。 由于老套筒的不靠谱,再加上不熟悉这种枪,陈东的第一发直接打偏干在了树上。 “都穿越了,也没个什么枪神挂,系统之类,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而虎妞一枪命中母野猪的脖子,下一枪将母野猪直接爆头,旁边的小野猪被吓得嗷嗷直叫。 第5章 野猪惊魂 那个足有三四百斤的大泡卵子看到母野猪倒地,很快发现了山坡上的二人,它竟然红着眼睛玩了命的冲锋而来,速度奇快。 要知道,双方距离只有不到20米,要是大泡卵子冲上山坡,那么两人就危险了。 虎妞的猎枪只能填装两发子弹,此刻,她掰开枪身,正在快速的装子弹。 陈东的老套筒枪能够装五发,他立刻拉动枪栓,平稳呼吸再次扣动扳机一枪射出。 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虽然这一枪偏了,但是命中了,大泡卵子耳朵直接被他打穿了。 大泡卵子更愤怒了,哼哧哼哧的,速度又加快了,像是不把陈东开膛破肚誓不罢休。 此时,大泡卵子的冲锋速度极快,眨眼之间,距离陈东就只有6、7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陈东再次飞快拉栓上膛,一人一猪此时就宛如狭路相逢的剑客,只有一个能活…… “汪汪…” 大泡卵子(公野猪)冲上雪坡,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黄毫不畏惧的窜了出去,它的骚扰和狂叫顿时吸引了大泡卵子的注意力。 陈东抓住机会猛地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换弹完毕的虎妞也站起,同样扣动了扳机。 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大泡卵子的脑袋同时中了两枪,两发子弹直接将它脑袋打开了花。 大刨卵子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体直接就僵直了,只剩下后腿还在微微抽搐。 没有丝毫犹豫,陈东再次拉栓上膛,退出子弹壳,跪姿瞄准。 一头体型稍小的母野猪正在林子里乱窜。 砰砰! 两声枪响再次一前一后响起,这次陈东和虎妞都命中了,这只母野猪脖子中了一枪,身子中了一枪。 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没有任何犹豫,陈东拉栓上膛,扣动扳机。 只不过这一枪擦着野猪的屁股打在了树上,因为大野猪跑得实在太远了,再加上这枪有点老旧,精准度不高,所以这一枪并没有打中。 “可惜了” 陈东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猎犬大黄一马当先跃出雪坡冲了出去,开始不断骚扰牵制那些跑得慢的小野猪。 很快,眼尖的陈东便发现雪地里有一只不是很大的野猪仔在大黄的驱赶下,惊慌失措的狂奔,一不小心掉进了雪坑子,此时小野猪正在那深坑里嗷嗷惨叫,不断用蹄子扒雪想尝试爬出来。 “虎妞,还有只活的野猪仔” “下去看看,千万加小心…” 此时,虎妞再次利落的掰开枪膛,填上两发子弹。 陈东点点头和虎妞互相警戒着走下了坡,陈东一边走一边往枪膛里填装着子弹。 意外情况并没有发生,野猪群被打散了。 “虎妞,刚才大泡卵子冲上来的时候,你装完了子弹一直不开枪,是在考验我吗?” 陈东笑着说道。 心事被道破,虎妞却一点也不扭捏,她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看了一眼陈东说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故意臊我啊!” “当然不是啦,我就是想问你一下,我表现的怎么样?” 陈东一边走一边说。 虎妞将猎枪扛在肩上,笑嘻嘻的说道:“勉强算你合格吧,枪法不怎么样,还得练,不过心理素质不错,没有被吓得到处跑,枪也没扔…” “主要是这枪太老旧了,不太好使” 听到只评了个及格,陈东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拉不出屎来赖茅房…” 笑嘻嘻的虎妞说完拄着枪蹲下身子检查猎物。 “什么话?这是一个姑娘家家该说的吗?” 站在她身后的陈东一脸无奈:“虎妞,你是真不怕我被大泡卵子开膛破肚啊” 闻听此言,虎妞抬头再次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招牌坏笑,两颗小虎牙更是给她添了几分可爱。 “怕什么?俺心里有准,猎枪在手,保证大泡卵子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陈东笑笑没说话,只是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俺先放血清膛,不然就臭膛子了,不好吃了,你去把那只小野猪弄上来” 看到没什么危险之后,虎妞将猎枪保险关上背到身后,从大腿外侧拿出手叉子开始给那个被打破了肚子的母野猪放血,并且开膛破肚。 而这时,追野猪追出老远的大黄也跑了回来,站在虎妞身边不断摇着尾巴,像是在等待着大餐。 果不其然,没一会,虎妞便甩出一大坨血糊沥拉的内脏肠子。 大黄吭哧吭哧的好一顿造! 陈东则下到雪坑,从军绿布包里拿出麻绳将这只只有二三十斤的小野猪崽,四只蹄子给捆了起来。 小野猪嗷嗷的叫唤,这也改变不了它的命运,最终还是被陈东拉了上来。 搞定了小野猪,陈东拔出锋利的手插子帮忙,给打死野猪放血清膛。 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之下,野猪很快被清理完毕。 稍作休息了一会,两人合作将那两只已经放血清膛的母野猪拖到了雪坡上面。 最后只剩下被捆住四只蹄子的猪仔,陈东自己一个人扛了上来! 搞定了这一切,两人也是累出了一身汗。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热的,虎妞的小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再次休息了一会,两人开始准备材料制作草爬犁。 草爬犁在东北地区的冬天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运输工具,制作也不是很复杂,老林子里面材料都是现成的。 不得不说,虎妞确实是个有经验的猎手,而且干起活来非常的麻利,一切轻车熟路,说实话,这一趟进山,即使上一世是一位野外求生博主的陈东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两人将处理好的野猪装上捆好便准备返程。 这一趟收获不错,三只野猪清理干净之后能有500多斤肉,其实那头大泡卵子贡献得最多,更何况还有一只二三十斤的野猪仔。 “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小心血腥味引来其他的东西…” 虎妞催促道。 进老林子里打猎,能不在山里过夜,就不在山里过夜,毕竟一到夜里,气温更低,也是各种野兽出没的时候,尤其是他们还带着猎物,血腥味儿可能引来其他猛兽。 陈东点点头,在草爬犁的两侧系上绳子随后挂在肩上,抓住爬犁的握把。 虎妞也拿出一根绳子系在爬犁旁边拖拽,两人一刻也没耽误径直下山。 好在来时上坡比较多,回去的时候下坡比较多,两人省了不少力。 尤其是遇到大下坡,雪压得比较实的地方根本也不用拖拽,直接将爬犁倒过来屁股冲前撒手放坡子,积雪松软的地方就不行了,不过,那也能省不少力。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走出了老林子返回村里。 一路上,碰到的村里人在看到爬犁上的野猪肉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从野猪身上挖块肉下来。 “这不是老陈家的东子吗?上次差点死在老林子里,这次还敢去?胆子可够大的…” “没看到虎妞跟着呢!虎妞他爹可是杨三爷,十里八村最好的猎人…” “哎呀,这么多野猪肉,要是能给俺一块就好” 野猪肉,陈东,虎妞准备去供销社卖掉大部分换些钱粮票什么的,再留下一部分自己吃! 当然还得留出一块来给虎妞提供野猪群消息的邻居,毕竟人家也给了信息。 如果没这信息,两人不知道要在老林子里转多长时间,估计晚上还要在林子里过夜。 一毛不拔的话传出去名声就毁了,下次不会再有人给你报消息。 就在两人赶路的时候,刚好碰到李梅她妈那个倒霉老娘们。 这老娘们不知道上哪嚼舌根子去了,天快黑才往家走。 张春花看到二人拉这么多野猪肉,还有一只活的野猪仔,眼睛都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大肥肉的香味,张春花的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陈东都没稀的搭理她,这倒霉的老娘们硬凑了上来。 “哎呦,这不东子吗?这次进山打了好几头野猪呢,这得出多少肉啊?呦,这还一只活的呢,这小猪崽子还挺能叫唤…” “叫不叫唤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别给我瞎动弹” 张春花刚要伸手去摸那只野猪仔,突然被陈东喝住! 张春花被陈东这么一喊,直接就炸毛了,她跳着脚喊道:“这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婶说话呢?我摸摸这小猪崽子怎么了,东子,我看你是真不想跟俺家姑娘好了,本来寻思你把这小野猪给俺拿回去,俺哄哄小梅,让她继续跟你处对象呢,现在…哼哼…” 第6章 来骗野猪肉,门都没有 说着说着,张春花双手抄在袖子里还拿上把了,那股傲劲好像陈东离了他家李梅活不了了似的! “别墨迹了,你家小梅我高攀不起,再说了,你不是都让小梅和我断了关系吗,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一边呆去…” 看到陈东给张春花这老娘们好顿损,虎妞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虎妞,我们走…” 陈东不愿搭理张春花这老娘们,损了她几句拉着爬犁就要走! 但张春花这老娘们胡搅蛮缠惯了,被陈东这个小年轻损哒了一阵,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嘿,你个小崽子,咋跟你婶说话呢?和俺家小梅好的时候,一口一个婶子的叫,现在不要俺家小梅了,说话就跟吃了火药似的,臭不要脸的,俺家小梅跟你好了那么长时间都被你坏了名声,这小野猪得给我,就当是补偿了…” 话还没说完,张春花伸手去抓放在爬犁上被捆住的野猪仔。 “滚犊子…” 陈东心中的无名火当时就上来,他放下爬犁,一把抓住这老娘们儿的手腕子,将她直接甩到了一边。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多有劲啊,被陈东这么一甩,张春花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壳子里。 张春花哪里受过这么大委屈,直接坐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开始撒泼打滚。 “天杀的小畜生,欺负我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娘们,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超尼麻辣个…” 陈东被气得不行,刚想上去狠狠收拾她一顿却被虎妞一把拉住。 虎妞冲他努努嘴,只见附近的几户人家听到有人哭喊,正打开门儿走到院外在那看热闹。 现在动手的话,肯定会被人抓住把柄。 “别管这老帮菜,咱们走,不怕冻硬的话,让她自己在雪地里躺着吧…” 陈东点头不再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娘们,和虎妞拉着爬利走远了。 刚才陈东太凶了,张春花这老娘们奸啊,怕挨揍没敢再上前阻拦。 等到两人走远了,她又起身骂上了,甚至还和周围的吃瓜群众说起了陈东的坏话。 村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大多也是这耳朵听那耳朵冒,天寒地冻的,大伙听个几句都找个借口回屋了,只留下张春花一个人在原地挺尴尬的。 “不行,姓陈那小子打来的野猪肉给沈红叶,陈小北那两个小骚蹄子吃简直白瞎了,我得回去找小梅,就小梅能治的了那小逼崽子,到时候让小梅哄他两句,那小崽子还不得屁颠屁颠的把肉送到俺家…” 想到这,张春花就跟狗撵了屁股似赶忙往家跑。 陈东和虎妞将野猪拉回了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毕竟东北地区冬天的时候白天比较短,黑得特别早。 二人回来立刻被三大娘拉进屋里暖和,杨三爷披着棉袄走到院外面,看了看草爬里上的野猪回屋儿对着二人一顿夸奖。 “东子,三大爷没看错,你这小子是个打猎的好苗子…” 杨三爷笑着夸奖道。 陈东坐着暖和的炕上显得有些拘紧,听到杨三爷夸自己,他赶忙客气的说道:“都是虎妞的功劳…” “这孩子…说话太客气了…” 看着谦逊的陈东,杨三爷眼里满是欣赏,他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乐呵呵的说道: “今天你们俩都辛苦了,打得三头野猪,留下一头母的咱们两家分了吃肉,剩下两头去供销社卖了换钱,这小野猪崽子,东子,你看怎么弄?” 陈东毫不犹豫的说道:“三大爷,小猪崽子就放在您家养吧,我家粮食都不够自己吃呢,哪有余粮养它啊,还有,野猪换了钱,还有这野猪肉,您就按三成分我就行…” 杨三爷点点头:“好吧,小野猪崽子就放在俺家养,等到过年杀了咱们分肉,至于钱什么的,不是和你说了,对半分吗,咋的,你看三大爷像占便宜的人…” 陈东赶忙说道:“当然不是了,三大爷,之前说好的,我只拿三成…” 看陈东倔得不行,杨三爷只好作罢,心想换了钱再说。 就在这时,在西屋换下湿透的棉袄,棉裤,棉鞋的虎妞来到了东屋,此时,她上身穿着红色的线衣,下身穿着夏天的单裤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遗。 “搁这儿坐着干啥呢?上炕吃饭…” 说完,虎妞坐在炕沿一扭身挪进了炕里,那高耸的胸脯晃得陈东直眼晕。 虎妞坐在炕桌前拿起苞米面饼子就着兔肉和嘎嘣脆的卜留克咸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娘,你给俺盛碗苞米面粥…东子,你搁那杵着干啥呢?还不上来吃饭?” “你吃吧,虎妞,我得回去了,最近刘四那个老流氓总来聊吃我嫂子和侄女,我有点不放心,得回去看看…” 杨三爷见状赶忙说道:“不用那么着急,吃完饭再走,正好我把那野猪肉分一下,你把你那份带回家,让你嫂子和你侄女儿也尝尝肉味…” “至于刘四那家伙,你不用担心,今天我出门儿碰着老支书了,老支书说刘四儿找他告状,被他狠狠的骂了一顿,说他再敢骚扰你嫂子和侄女绝不轻饶他,这瘪犊子最怕老支书,我估摸着他得消停好几天…” 方休架不住杨三爷一顿劝,坐在热乎乎的炕头儿又蹭了一顿饭。 吃饱喝足之后,杨三爷已经将野猪拦腰截断,后腰后丘连带着两个后大腿全是好肉,直接给了陈东。 陈东不要都不行。 无奈,他只好扛走! 临出门的时候三大娘和披着棉袄的虎妞打着电棒给他送出了门口。 “天怪冷的,三大娘、虎妞,快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陈东转头挥挥手。 “道滑,路上注意安全” 三大娘喊了一句,随后对只穿着红线衣披了个棉袄的虎妞说了一句:“傻丫头,别看了,人都走了,还不赶紧回屋,一会儿冻感冒了” “娘,别胡说,谁看那个臭小子了?大半夜的,天黑路滑,俺这是陪你出来…” 冻得嗖的虎妞紧了紧衣服,梗着脖子说道。 “臭丫头,你可真基波孝顺…” 三大娘推了虎妞后背一把,直接将她推进了院子。 等陈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东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快把湿衣服脱了,嫂子去给你倒点热水洗洗手,小北,快给你小叔把饭端桌子上来” 一脸心疼的沈红叶上前想帮陈东卸下肩头上的东西。 “不用忙活了嫂子,我自己来就行…” 陈东一边说一边将半头野猪放在地上。 嫂子沈红叶和侄女陈小北看到他扛回来半头野猪都惊呆了。 “野猪肉?东子,你打到野猪了?” 沈红叶不敢置信的问道。 陈东点点头: “嗯,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明天换了钱再分,嫂子,等一会儿烧火靠荤油,顺便弄点油滋啦吃…” 娇俏可爱的陈小北听到油滋啦,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这么多肉能靠多少油滋啦啊…小叔,你好厉害…” 陈东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帮你妈烧火” “死丫头,别在那瞎唠了,让你小叔上炕歇会,哎,我让你给你小叔拾掇饭呢,你咋还搁这看呢,打你啦?” 嫂子沈红叶用手指点了一下陈小北的脑袋。 “别打别打,我都被你俩指挥蒙了,我这就去,小叔,你快歇会儿,俺伺候伺候你…” “不用,我吃完了” 陈东是咋说都没用,小姑娘还是给饭拾掇上来了! “快,吃饭了,今天老支叔给咱家送来了20斤救济粮,这是俺妈贴的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还有焖的咸菜…趁热吃…” “小叔,要不…我喂你吧,你也累一天了,该享受享受了,来…啊” 陈小北这小姑娘夹起一筷头子咸菜递到陈东嘴边。 “小丫头片子,少拿你小叔逗闷子,我在杨三爷家都吃完了,都拾掇下去吧…” “啊,那我不白拾掇了?” 陈小北趴在饭桌上拄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陈东弹了她一个脑瓜:“小孩子家家的话咋那么密呢?”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小姑娘捂着头一脸委屈的说道。 脱下了湿透的棉袄棉裤,陈东感觉一身轻松,他拿起手插子直接将半拉野猪的皮给剥了。 然后他拿起菜刀,斧头将猪肉给分割了,排骨,后丘,大腿,猪蹄… 肥肉部分直接切成小块留着靠荤油! 本来想晚上就弄的,但是这忙活一阵已经后半夜了,嫂子沈红叶和侄女陈小北一脸倦意,陈东累了一天也扛不住了,只好明天再弄。 就在准备睡觉的时候,嫂子沈红叶端着一盆热水来到方休所住的东屋。 “东子,泡泡脚,解解乏再睡觉” 说完,沈红叶不由分说的抓起陈东的脚放进了盆里,一双玉手轻柔的拂过,替他搓揉着。 回过神来的陈东闹了个大红脸,虽然前世有着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但到出意外之前,陈东也没交过女朋友一直都是单身。 更何况面前之人可是他的嫂子,陈东赶忙说道:“不用,嫂子,我自己来就行,你…你快歇着吧…” “洗个脚而已,这么紧张干嘛?” 不知道是屋里太热还是怎么的,嫂子沈红叶的俏脸红扑扑的,而且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一抹春光不经意的泄露出来,看得陈东心惊肉跳。 第7章 喷香的油滋啦引来“馋鬼” “我习惯自己洗…让我自己洗吧嫂子” 陈东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好吧,你自己洗,有事你喊嫂子…” 沈红叶声音温温柔柔的,起身就离开了! 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想法,陈东草草的洗完了脚就钻进了被窝。 明明很累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感觉有一股无名火在折腾。 后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还做了一宿的梦,在梦中,好像有个女人在摸他,但他却睁不开眼,只是感觉那女人的手很凉,很滑,开始摸的是他的脸,后来又划到了他的脖子、胸膛… 陈东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但眼前像是有白色雾气遮挡一般,他根本看不清。 恍惚间,那女人的脸有点像嫂子沈红叶,紧接着又变成了侄女陈小北,再后来又变成了虎妞… “东子,别睡了,起来吃饭啦…” 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随后,陈东感觉有人用略带冰凉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脸。 这次他终于睁开了眼,眼前映出了嫂子沈红叶那张精致的脸。 “东子,起来吃完饭再睡,我炖了猪肉白菜…” 嫂子沈红叶笑着捏了捏陈东的脸,随后起身去收拾饭。 果不其然,一股炖肉的香味儿飘进陈东的鼻子,这让肚子里缺少油水的他直吞咽口水! 陈东赶忙一咕噜坐起,他掀开被窝朝里一看老脸顿时一红,手忙脚乱的开始换起衣服。 当坐到饭桌前的时候,嫂子沈红叶已经将苞米面饼子和炖好的猪肉白菜端了上来。 也顾不得烫,陈东直接下筷子叨了一大块野猪肉放进嘴里,肉太烫,烫得他嘶哈嘶哈的…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吐出,嚼吧了几口就咽进了肚子里。 野猪肉的肉质有点硬,还有一股腥骚味,多亏陈东他们留的是母野猪,腥骚味还能淡一些。 要是那只大泡卵子的肉那腥骚味更重,都得呛鼻子! 要是现代人估计吃一口得连碗都扔了,毕竟那大泡卵子可是山里的野牲口,也不像养的家猪,为了肉质鲜美早早的就被骟掉。 但是在那个吃不饱的年代,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咋够吃,肉更是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肚子里都没有什么油水儿,哪有人还在乎野牲口的腥骚味。 平常人家要是吃上一回炖肉,那比过年还高兴。 肉被嚼烂混合油脂在嘴里化开,陈东感觉自己被幸福感包围了。 嫂子沈红叶也笑眼弯弯,直夸这野猪肉真香。 “东子,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嫂子沈红叶吃了几块肉便一直将肉往陈东的碗里夹。 “够了够了,嫂子你快吃吧,我自己夹就行” 陈东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好像少了个人,他抬头问道:“嫂子,小北呢?” “去上学了,我用铝饭盒给她装了些白菜炖肉和玉米面饼子,中午她就在那吃了,不回来…” 嫂子沈红叶温温柔柔的说道。 陈东这才想起来陈小北还在上学,那时候学校大多离家都挺远的,来回十几二十里地都是平常。 那时候的孩子通常都天不亮就起早去上学,中午用铝饭盒带饭,在学校里的炉子上热一热就在那吃了,省得来回跑。 那时候稍微好的高中都在镇里,市里,落后一些的地方像比如靠山村附近几个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合并在一个学校上的。 陈小北上学晚,等到明年应该就升高中了! “天还黑着就去上学,道还那么滑,不会有危险吧?” 陈东有点担忧的说道。 嫂子沈红叶笑笑说道:“没事儿,每次上学他们好几个人搭伴一起去,邻居老王大哥和老李大哥家的姑娘,前院老林家的俩小子天天等着小北呢…” “那就好,那就好…” 陈东顿时放下心来。 “辛苦你了,东子,你比小北也大不几岁,这么小的年纪你就操心费力撑起这个家,还要在数九寒天去钻那危险的老林子,嫂子心里真是不得劲,嫂子没用,对不起你…” 嫂子沈红叶说着说着便哽咽了,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看着泪水划过嫂子白皙的脸颊,陈东赶忙安慰道: “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有俺爹,俺大哥还有你的照顾,我当年早都冻死饿死在山沟沟里了…” “东子,嫂子耽误你了~” “别哭了,嫂子,咱们去靠油滋啦吧,那肥肉都放了一晚上了” 嫂子沈红叶抹干了眼泪,乖巧的点点头,随后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陈东穿上棉袄,戴上棉手闷子去外面抱柴火,没一会儿就把灶坑里的火升了起来,肥肉全都倒进了锅里小火慢靠。 野猪肉的油带着一股腥骚味,但在那个年代也顾不了那么多,毕竟一个月一个人才几两油,炒菜都不舍得放,肚里哪有油水。 肥肉靠了一段时间就开始萎缩干吧变成了油滋啦,嫂子沈红叶用锅铲子搅动着油渍啦,陈东这才发现锅里已经靠出不少猪油。 由于味道有点呛,陈东把外屋的门打开了,荤油和油滋了的香味瞬间飘了出去,周围邻居和小孩都馋哭了。 昨天陈东拉回野猪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了,此时闻到香味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是吃上野猪肉了,另外还靠上了猪油。 一想到那焦香酥脆的油滋啦,周围的邻居们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了。 快走到陈东家门口的李梅早就闻到香味了,她不禁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说实话,李梅有点后悔了,后悔应该晚几天再跟陈东摊牌。 在平常打到猎物哪还用得着李梅亲自来一趟,陈东当天晚上就得扛着肉给她送到家去。 昨天张春花回去就把碰到陈东拉着野猪肉回来的事跟李梅说了,还说陈东欺负她一个老太太。 另外这老娘们还给她闺女李梅出主意,让她去陈东家忽悠点野猪肉来。 本来李梅是不咋好意思来的,毕竟前几天陈东管她借粮她都没借,又和人断了关系。 但是一想到有肉吃,顿时心动了,毕竟那时候的人一年到头能吃到几回肉啊,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分点肉解解馋。 李梅对自己有自信,只要说上几句软话,凭借着自己的美貌还不得把陈东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哼,这回不光得让陈东给俺妈赔不是,还得让他给俺家拿一大块肉,那些靠好的油滋啦也得拿一大半,对了,他打了那么多野猪肉,拿到供销社能卖不少钱吧?得让他给俺买点稀罕东西,要不然还想跟俺处对象,门儿都没有…” 打定主意的李梅来到陈东家就开始疯狂敲门! “陈东,开门,我是小梅…你快给我出来…你再不出来,我永远都不搭理你了” 第8章 赏你一桶泔水 炸好的油滋啦喷香喷香的,嫂子沈红叶用笊篱将其从荤油里捞出来,放在一个小盆里,陈东忍不住伸手抓了一小块填进嘴里,把他烫得直呲哈! 嫂子沈红叶被他的囧样逗笑了,伸出手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嗔怪道: “东子,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着啥急啊,晾凉了再吃,烫没烫到,嫂子去给你倒点水啊…” 陈东讪笑道:“没事的,嫂子,不烫,我就是想替你尝尝这油滋啦靠没靠好?” “是是是,东子最懂事了,你先等会吃,嫂子在油滋啦里放点盐拌一拌,这样有滋味,好吃…” 嫂子沈红叶撂下笊篱,拿起暖壶给他倒了碗水在旁边凉着,随后,她从盐罐子里舀出一勺咸盐均匀的撒在装油渍啦的盆里。 就在陈东准备再尝一块解解馋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外有人喊,好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这声音陈东听着有点熟悉,唤醒了他心中某种不好的记忆。 “谁呀?大早上起来瞎喊啥啊,叫魂呢?” 已经大概猜到门外是谁,陈东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通往大门的小道儿已经被嫂子沈红叶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雪花都没有。 陈东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几点起的,一早上干了这么多活,心中更是暗暗佩服嫂子沈红叶的贤惠。 陈东刚打开自家大门,外面的女人就没好气的说道:“干啥呢,陈东?俺都在外面喊你这么长时间了,你才出来,都要冻死了,你看,俺手都冻红了” 带着棉线帽子的李梅,两个麻花辫放在胸前,此刻,她正在不断往通红的手指上哈着气。 看到陈东出来之后,李梅撒娇似的。将冻得通红的手送到陈东眼前。 要是在以前,陈东早都心疼得不行,说不定还会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替她哈气,替她暖手。 但是今天的陈东却满脸不耐烦,一巴掌就将她的手拍开。 “你冻不冻手关我啥事啊?拿一边拉去…到底找我干啥?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陈东的态度让李梅憋了一肚子火,她刚想发作,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刚和他断了关系,现在又来,陈东心里肯定憋着气呢。 李梅寻思为了野猪肉和油渍啦就先忍他一忍。 “东子,你生气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可大度了,可稀罕俺了,对俺可好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前几天俺娘说的话惹你生气了?” “你别误会,其实俺娘就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对俺好?而且就算俺娘真的不同意俺跟你一起,俺也不愿意,俺李梅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啊?” 陈东冷笑:“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你可真能忽悠…” “陈东,你这说的啥话?你不想跟俺好了?” “我陈东高攀不起你,你回吧,我忙呢” “别走啊” 李梅走上前想抱着陈东的手臂撒娇,陈东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直接躲开。 “东子,外面太冷了,你忍心俺在外面冻着,咱们有事进屋说嘛” 万万没想到陈东躲开这一下被李梅钻了空子,她直接挤进了门内,陈东想要伸手去抓她后背的衣服把她薅回来,结果没抓到。 这个女人跟她妈张春花那老娘们一样属野猪的,窜得可快了! 可能是听到陈东急促的脚步声,李梅竟然小跑着进了屋。 刚才给肥肉靠油,味道实在太呛鼻子,陈东打门就没关。 嫂子沈红叶刚好将锅里最后一点油渍了捞出放在盆里,就看到李梅走进来! 她热情的招呼道:“小梅来了,快坐,嫂子给你倒点水” “嗯” 李梅爱搭不惜理的嗯了一声。 她对面前这个比自己漂亮,比自己白女人没什么好感,没别的,就因为嫉妒。 对方样样都比他优秀,无论是样貌、学问、身段,气质她都比不过。 沈红叶可是早年从城里来的知青,最后嫁给了陈东大哥陈山落户在了靠山村,算是十里八村的第一美人。 李梅和她妈张春花没少在背后蛐蛐沈红叶,总说沈红叶是勾人的狐狸精,是破鞋。 李梅进屋一点不客气,大咧咧的坐在陈东刚才坐的位置上,伸手就上盆里抓油滋啦吃。 “东子,这油滋啦真好吃,一会儿走时候给我多装点,再给我多拿点野猪肉,俺家好长时间都没吃肉了,正好你昨天冲撞我娘,我回去帮你说点好话,到时候俺娘气消了,咱俩还能好…” 李梅话还没说完,就被从门外走进来的陈东一把从座位上薅了起来,直接推出了门外。 “你这是干啥啊,东子?你别磕着人家小梅…” 不明所以的沈红叶想伸手去拦陈东,却被陈东一把推开: “嫂子,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我绝对不能让她进咱家的门…” “滚出去!” 李梅直接被陈东推了出去。 她这小爆脾气遗传他妈张春花,胡搅蛮缠惯了直接跳脚就骂: “好你个陈东,你不光欺负我妈,还欺负我,你个始乱终弃的臭流氓…” 看着跳脚骂的李梅,陈东冷笑道:“咱俩连手都没牵过,始乱终弃从何而来?自始至终,你都是只收东西,不跟我谈感情的,你说你还小,要想清楚才能跟我处对象…你现在回家好好想去吧,不送…” 李梅这女人生起气来什么虎话都往外冒: “小畜生,俺看你就是被沈红叶那个狐狸精给迷了,你就想搞破鞋,臭不要脸的小畜生,我要是你哥,半夜都得从坟圈子里气蹦出来…” 嫂子沈红叶性格温婉,自尊心很强,被李梅这样一骂,眼圈当时就红了,她伸手抹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说道: “小梅妹子,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凭什么编排我?我跟东子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 李梅抱着膀子,阴阳怪气的说道:“那谁知道呢?俺又没住你家,你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又在一个屋檐下,说没有事谁信啊,我呸,你个骚狐狸…” “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李小梅说自己,陈东倒是不在意,但看到她把嫂子气哭了,陈东当时就怒了,拎起刚放在门口的泔水桶直接给她浇了个透心凉。 要知道那泔水桶里啥都有,昨晚上陈东偷懒,不愿出去上厕所他就往里面撒过尿。 李梅浑身都被浇透了,头上还顶着烂菜叶子,腥骚的臭水更是差点让她干呕了出来。 李梅气得说都不会话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能刺破人耳膜的惊叫:“啊…陈东,你疯了,竟然敢拿臭泔水泼我,你…你你太过分了,陈东,俺永远都不会再搭理你了,我跟说,咱俩彻底完了…” 第9章 挣钱了,就是消费 赶走了李梅那个丧门星,陈东快步走回屋内,嫂子沈红叶眼睛通红,时不时还用手背擦着眼泪。但是她手里的活始终都没放下,先是又往装油滋啦的盆里撒了点盐用筷子拌了拌,随后,又开始用勺子往瓷盆里装荤油。 “嫂子,忙了一早上了,你歇会儿,这些活我来弄…” 看到嫂子沈红叶哭了,陈东心里有点不得劲,他走到锅台前,伸手想去拿沈红叶手中的勺子想帮着干点活。 “不用,这点活还用你干嘛,去歇着吧…” 沈红叶没给他,麻利的将荤油盛出,随后,她用盖子将瓷盆盖住。 待到猪油冷却的时候就会变成白色的膏状,炒菜的时候只要往滚热的锅里一放,立刻就会化成油脂,炒起菜来喷香。 “嫂子,李梅跟她娘一样,是个爱嚼舌根子的货,向来嘴儿没个把门,咱不搭理她,她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下回泔水桶给我备好,我再给她浇个透心凉,给你出气” 陈东开口笨拙的安慰着,嫂子沈红叶听到这,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还敢泼她啊?你这回都捅了马蜂窝了,李梅她妈你还不知道吗?她能把你讲究死,你的名声算毁了…” “我一个大男人,行得正,坐得端,我怕她讲究…” 陈东豪气干云的拍了拍胸膛。 “时间过得真快,曾经流鼻涕的小孩也长成男子汉了…” 嫂子沈红叶摸了摸陈东的头,两人离得太近,陈东闻到沈红叶身上雪花膏的香味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别样的情感,这种情感让他有点慌乱。 陈东赶忙说道:“嫂子,我今天要和杨三爷他们去供销社卖野猪肉,可能回来的会晚一些,你们吃饭不用等我…我走了…” 说完,陈东抓起在墙上的棉袄和棉帽子推门就跑了出去。 在雪地上跑出了老远,陈东也没感觉到冷,反而感觉有点燥热。 没过多长时间,他便走到了杨三爷家! 此时,杨三爷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个马车,杨三爷正把他攒的一些皮子装上了车。 看到他来,杨三爷笑呵呵的说道:“东子来了,我正想让虎妞去找你呢,这小丫头片子听说今天要上县里供销社在那臭美打扮呢,半天都没出来,我刚让你三大娘进屋去叫…” 陈东笑笑不在意的说道:“三大爷,着啥急啊?天还早着哩,赶趟…” 说完,陈东就帮着干活,两人合力将冻得邦硬的野猪抬上了车,随后又收拾一些别的东西,没一会儿东西就装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东子,你去招呼虎妞,让她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到时候还得贪黑回来…” 陈东应了一声开门进屋,一进屋就看到三大娘在那刷碗。 “哎呦,东子来了,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热乎饭,你吃口呗” “吃完了,三大娘” 陈东婉拒之后说道:“三大娘,虎妞呢?三大爷让我招呼她,要出发了” “在西屋呢,你去看看她倒腾啥呢,半天也不出来?” 三大娘一边刷碗一边说道。 陈东来到西屋门口,刚打开门,瞬间就被惊呆了,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白皙光滑的后背,后背的主人正在那往身上套衣服呢。 陈东顿时被吓傻了,赶忙退出去关上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关门声惊动了屋里的人,没几分钟,虎妞走了出来。 今天的虎妞打扮得特别精神,上身穿着好看的红格子棉袄,下身穿着藏蓝色的棉裤,手上还拿着一条蓝色的围脖,两根粗长的麻花辫被她甩在背后,小脸也红扑扑的。 虎妞刚一出来就把陈东往东屋推,看到自家姑娘推搡着陈东,三大娘没好气的骂道: “臭丫头,又欺负人家陈东干啥?” “娘,我啥时候欺负陈东了?我就是想跟他说点事而已” “陈东,我欺负你了吗?” 虎妞一只手把住门框,将陈东身子抵住,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满是威胁之意。 “没有,三大娘,虎妞怎么会欺负我呢?我俩聊点事…” 刚说完,陈东被虎妞拽进了屋。 刚一进屋,小圆脸红扑扑的虎妞就拽着陈东脖领子将他顶在火墙子上。 火墙子可能有些南方的小伙伴们不懂,这是东北的一种取暖方式,在外屋地设有炉子,炉子有通道联通里屋墙壁,以便烧火之时热气能窜进来,火墙上面还有炉筒子。 铁制炉筒子受热比墙面更容易散发热量温度。 烧热之后,热气顺着炉子窜到墙面和炉筒子,冬天的时候用来取暖,一边烧炕一边烧炉子,屋里的温度很快就会上升。 将陈东顶在火墙子上之后,虎妞红着脸问道:“你刚才看到啥没有?” “啥都没看到” 陈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当然,就算是看到了绝对不能说看到了,那是纯属找挨揍呢。 “我进去你都穿好外衣了,我怕吓着你就退出去了…” 陈东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虎妞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真的?” “当然了…” 就在陈东有点顶不住虎妞压力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杨三爷招呼他俩上路的声音。 “你俩干啥呢?快点的…” “来了” 虎妞喊了一声,拽着陈东走出了屋。 “咋这么墨迹呢?快走了” 杨三爷坐在马车前,手里拿着鞭子赶车,陈东灵巧按住箱板直接就跃进了车内,虎妞个子稍矮一些,想要上车坐到里面有点费劲,陈东伸手拉了她一把。 “手可真凉” 陈东在心里吐槽道。 虎妞上车便围上了围脖,坐在了陈东旁边,一路上几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几人到了县里的供销社。 县里供销社的张主任和杨三爷是老熟人,听到别人捎信他今天要来,亲自出来迎接的,还指挥几个人帮着把东西都拿了进去。 毕竟杨三爷可是十里八乡最出色的老猎人,每年猎物都不少打,送到县里的供销社,张主任收到东西也完成了不少上面的任务,地位也水涨船高,当然得哄着。 两头野猪没有去头去蹄子只能卖三毛钱1斤,如果是处理好的精肉可以卖到四毛。 一只大泡卵子加上一只母野猪有四百零六斤。一共卖了121块8。 杨三爷自己攒的那些皮子卖了130多块钱,看得陈东直啧舌! 没有二话,杨三爷现场分钱,野猪肉一共卖了121块8,杨三爷非要分陈东60。 陈东没干,坚持按3、7分。 最终,杨三爷无奈,只将40块钱塞给他。 陈东从里面抽出10块钱,想以钱来抵杨三爷借给他的苞米面。 杨三爷说啥也没干,最后差点生气,还是虎妞一把夺过钱,强行塞到陈东的兜里,并且威胁他再敢把钱递过来,就告诉他爹,陈东偷看她换衣服! 陈东当时吓得脸都绿了,要知道那个年代可是有流氓罪的! 好在虎妞只是开玩笑的,看着手里的巨款,陈东心里乐开了花。 毕竟在那个挣工分的年代,顶尖的壮劳力一天最多也就挣八毛~1块钱,像女人和半大孩子只能挣一半的工分,换算下来就是一半的钱。 40块钱比一个顶尖壮劳力干一个月挣的还多,这仅仅是进了一次山。 “去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吧…” 杨三爷拍了拍陈东的后背,陈东点点头,来到柜台前一顿挑。 什么香皂,雪花膏,白糖,水果糖,江米条,小麻花,头绳,花椒大料等等,一共花了4块5,还剩35块5。 虎妞儿也挑了些吃的东西,接着她就和杨三爷去那边看布了。 杨三爷那么厉害,手里肯定有布票。 陈东挑完了东西刚想去坐会,忽然看到柜台里有那种彩色的塑料发卡,还挺好看的。 想到杨三爷和虎妞对自己这么好,又借自己粮食又是带自己进山的,自己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干脆送个发卡得了。 陈东也有点小心思,之前不小心撞到虎妞换衣服,买个发卡堵住她的嘴,省得她哪天一发飙直接把这事儿捅出去,那自己哪还有脸出现在杨三爷面前! 想到这,陈东便问了问价格,这塑料发卡竟然要一块钱,确实挺贵的,但陈东现在有钱了,一咬牙一跺脚也拿下了。 陈东本来想只想买一个,但忽然想到今天嫂子沈红叶被李梅给骂哭了,哭得眼睛都肿了,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于是掏钱又买了一个款式不一样的。 “蓝色波浪纹的给嫂子,黄色向日葵图案的给虎妞,嗯,完美…” 至于陈小北,小孩子家家的带什么发卡,扎个头绳得了。 这是陈东的心里话! 第10章 老支书的委托,深山寻人 陈东一直在找机会想把彩发卡送给虎妞当个赔礼,但是虎妞和杨三爷一直在一起找不到机会。 杨三爷拿着布票和钱给虎妞扯了点布,看样子是准备给她做新衣服。 虎妞则将自己买的东西倒腾到了马车上,陈东一看来了好机会,也拎着东西出去了。 黄色向日葵图案的发卡在陈东手里都攥出了汗。 虎妞将东西放进马车里,一回头正好撞上在身后站着,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陈东,猝不及防之下,虎妞被撞的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哎呀妈呀…” “小心,别摔倒…” 陈东见状,赶忙伸手揽住虎妞后背帮她稳住了身形。 供销社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还有几个正在搬货的售货员。虎妞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挣脱他的手,红着脸数落道: “你跟个鬼似的,站在我后面干啥?一声都不吱,你想吓死谁啊?” 陈东赶忙解释:“别吵吵,虎妞,我不是故意的…我主要是找你有点事儿” 一听说陈东找自己有事,虎妞不再埋怨他。她双手抄在红格子棉袄的袖子里,靠在马车厢板的边缘说道: “啥事,快说吧,别磨磨唧唧的” 看到周围没有人注意他,杨三爷也没有出来,陈东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黄色向日葵彩发卡一把塞到了虎妞手里。 “那啥,给你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妞脸罕见的红了,她将黄色向日葵彩发卡举到眼前欣喜道:“这发卡还挺好看的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为啥送我东西,快说,不然我就告俺爹…” 一听说虎妞要告他爹杨三爷,陈东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赶忙凑近了小声说道: “别别别,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感谢一下你带我进山打猎,三大爷还在那么困难的时候借给我家粮食,这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 “正好刚才我在柜台里看到个发卡挺好看的,我就寻思你也没有个发卡,就想送给你,表示一下谢意…” 看到他一脸真诚,虎妞上下抛动着发卡说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发卡俺就收下了,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不是,至于恩情什么的,以后别再提了,俺听着烦…” 虎妞嘴角噙着笑意,她将发卡打开戴在头上,看着陈东问了句:“好看吗?” “好看…” 陈东说的是实话。 “那个…虎妞,今天我不小心…看到你换衣服的事你别告诉三大爷,行不?” 陈东瞅虎妞挺高兴的,于是趁热打铁道。 看着既窘迫又紧张的陈东,虎妞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看着陈东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嗷嗷…原来你小子在这等着俺呢” 陈东赶忙说道:“虎妞,你可收了我东西了,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我可不管,反正…看你表现吧,你要表现不好的话…你就完了…” 虎妞一边向后倒退一边用手指着辰东笑着说道。 “小心,后面有台阶儿” 陈东看到虎妞快要退到供销社的台阶儿时,赶忙喊道。 虎妞没有说话停下脚步,转身噔噔噔的跑进了供销社里。 “这小妮子不会是告我黑状去了吧?想到这儿,陈东赶忙追了过去。 不过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虎妞乖巧的站在杨三爷的身旁,扯着那块新买的花布翻过来调过去的看。 中午,几人在供销社就着热水吃了点自己带的干粮,兔肉干和咸菜。 之后,三人赶着马车即刻起程,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返回村子。 回村的路上没多远就是老林子,天黑之后经常有忍不住饥饿的野兽溜出来找食儿。 今天有太阳,倒不是特别冷,杨三爷坐在前面赶车,虎妞和陈东照例坐在后面。 才走出去没多远,正在赶车的杨三爷突然问道:“虎妞,你头上彩发卡哪儿来的?我咋不记得给你买过这东西呢?” 一听这话,陈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莫名的有点紧张。 他有心想解释一下,但又怕杨三爷误会,正在纠结开不开口的时候,虎妞笑嘻嘻的摸了摸头上的发卡,眼睛都不眨的撒谎道: “捡的…” “臭丫头,长这么大,你净丢东西了,啥时候这好运,捡过东西?就拿你老爹开涮是吧?…” “不信拉倒,就是捡的…” 虎妞小嘴不是一般的硬。 “哈哈哈,行,俺闺女行,出趟门就捡了个好东西…” 杨三爷回头看了眼虎妞和陈东,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路上很顺利,几人很快就到了杨三爷家。 陈东刚准备帮杨三爷把买的东西搬进去,三大娘推门走了出来,她看到三人之后赶忙说道: “老头子,你可算回来了,老支书有事找你,都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有事儿找我?啥事儿这么急呀?” 杨三爷本想将借的马车给村上送回去,但一听老支书来了,心想省着跑这一趟,直接让老支书捎回去! “俺也不知道,你快点儿的吧,老支书都等着急了…” 说完,三大娘先进了屋,杨三爷陈东虎妞拿着东西紧随其后。 三人刚进东屋,就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头正愁眉苦脸的坐在炕上。 陈东搜索记忆,知道这就是靠山村的老支书。 老支书姓王,是个老革命,当年还打过小鬼子呢,村里的人对他特别尊敬,威望极高。 “王爷好” 虎妞和陈东辈分小,看到老支书立马问好! 看到三人进屋,老支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起身说道:“哎,你们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老支书,啥事啊,这么急…” 杨三爷摘下狗皮帽子放在箱盖上,随后又脱下大棉袄。 等着急的老支书立马竹筒倒豆子,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今天,离靠山村不远的奋斗林场有一名男知青失踪了。 收工的时候天都黑了,开始没人注意,等点名的时候才发现有个人没有回来。 林场这边立刻派人寻找,但都没有找到。 黑灯瞎火的冬夜,又是绵延不绝的老林子,白天都容易迷山,黑天林场的人哪敢深入去寻找,毕竟要再丢几个就麻烦了。 而且老林子还有狼群,熊瞎子,老虎等凶猛野兽出没,夜间可是它们的主场。 林场立刻派人招呼十里八村的老猎人,准备天亮时由他们带队进山寻人,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找到其下落。 冬天在老山林里走丢了,会点野外求生的知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人是被野兽叼走了,那基本就没了。 还有一种情况,这个知青是自己跑的,毕竟在那个艰苦的环境,这也是时有发生的事。” 关键就怕那人是个特务,是传情报的,那就完了! 毕竟这边和苏联老毛子有几百公里的边线,苏联又一直对东北虎视眈眈,常年在边境囤积重兵,苏联特务也是时有出没。 所以林场才会这么紧张,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然,这绝对不是白干的,凡是去的都给工分、粮食奖励,有其他不过分的要求也可以提,而且有重大发现或是找到人还有奖励。 村里最有威望的老支书找到自己了,杨三爷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当即问道: “老支书,什么时候走?” 老支书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就走,坐马车去林场,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进山…” 第11章 深入老林子,发现“马坨子”踪迹 “这么着急啊?俺家老头子还没吃饭…” 三大娘一脸心疼的说道。 “老爷们的事你少管,让你见笑了老支书,我收拾收拾,现在就走…” 老支书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沉声说道:“事情紧急,实在没办法,弟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了老杨的…” “老支书,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开口了,什么亏不亏的,俺老杨能办到的绝对给你办利索,不为别的,就是佩服你这个人…” 说完,杨三爷就开始穿衣服收拾东西。 “爹,俺也去,你腿有毛病,你一个人去俺不放心…” 虎妞立刻也跟着穿衣服。 “带我一个,我也去,老支书能稍等我一会吗?我去回家取猎枪和装备…” 杨三爷和虎妞仁义,陈东也绝对不能不讲究,当即也请缨要去! “胡闹,你俩去干啥?老实呆着…” 杨三爷板着脸训斥道。 “三大爷,人多力量大,老林子里危险,那可不是寻常地方,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我和虎妞两个吗?我们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啊…” 陈东刚说完,一脸倔强的虎妞也梗着脖子说:“就是,今天我去定了” 见拗不过两人,杨三爷只好作罢。 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杨三爷岁数也大了,腿还有毛病,老支书其实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现在虎妞和陈东都要去,他当然高兴了,赶忙答应道: “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那啥…你们去都有工分奖励,林场那边的奖励另算,放心,保证亏不了你们,如果亏了我个人补…” 陈东客气了两句,赶忙拿着东西回家去取猎枪手插子以及各种装备。 陈东风风火火的推开门走进屋,嫂子沈红叶正在烧火热饭,陈小北则在里屋桌上写作业。 “东子,回来了啊,干啥啊着急忙慌的…” 陈东也没功夫细说,将买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在了炕上。 “啊,雪花膏还有麻花,还有水果糖…这么多好吃的,小叔,俺真是稀罕死你了…” 看着炕上的那么些东西,陈小北高兴的不行,她双手环住陈东的脖子,拧开雪花膏的盖子,用白嫩的食指蘸了一点雪花膏,调皮的往陈东脸上擦了一点。 “小叔,小叔,香不香?” “香香香…” “嫂子,今天我去公社把野猪肉换了钱,买了些东西,这是剩的30多块钱,你放起来吧…” 陈东一边敷衍陈小北一边将钱塞进嫂子手里,沈红叶的手冰凉嫩滑,陈东就跟触电了似的,赶忙缩回手。 “这么多钱?…” 嫂子沈红叶看到这么多钱都被惊呆了! “这是你挣的钱,你放着吧,将来留着你娶媳妇用…” 沈红叶又将钱塞回陈东手里,但陈东现在正着急呢,没时间和她拉扯,又把钱塞了回去。 “嫂子,先放你这,我花的时候再找你要” 说完,陈东摘下挂在墙上的老套筒,将仅剩的十几发子弹拿了出来揣进兜里。 紧接着,他又拿出家传的手插子,将其绑在腿上。 紧接着,陈东又将装着一些零七八碎东西的军用布包背在身上。 看到陈东拿枪和打猎用的东西,嫂子沈红叶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一脸紧张的问道: “东子,这么晚了你拿着枪去干啥啊?” “上面下来的任务,要我和杨三爷去林场那边进山寻人,我走后,你们晚上关好门别出去…” 说完,陈东拿着枪就要往外走。 “小叔,你能不能不去啊…” 陈小北光着脚追了出来,她眼泪汪汪的拉着陈东袖子。 陈小北虽然只是半大丫头,但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张小脸娇俏可爱,就是比前世短视频上那些清纯校花也有过之而不及。 此时,她泪脸汪汪的,杀伤力更是大。 “不行,这次进山非同小可,杨三爷可是咱们的大恩人,他有事,我不能不管…在家乖乖的,听你妈的话…” 陈东说完便推门而出,但刚走出去没几步,嫂子沈红叶披着棉袄追了过来。 “东子,好歹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来不及了” 陈东刚抬腿要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那个波浪纹的蓝色发卡。 “嫂子,给你买了个彩发卡,你戴着肯定好看…” 陈东将发卡往嫂子沈红叶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只留下沈红叶握着发卡一直看着陈东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再次来到杨三爷家,杨三爷父女也已经准备好,几人带着猎犬大黄立刻出发。 由于天黑走得慢,等到达奋斗林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杨三爷,虎妞,陈东几人身上都满是霜雪。 奋斗林场的知青组长热情的接待了几人。 这位梁组长又是倒热水又是拿松子,榛子什么的,得知几人还没吃饭,立刻给三人安排饭。 很快,热气腾腾的玉米面饼子和一大盆冻豆腐白菜炖粉条就端了上来。 冻豆腐这东西在现在稀松平常,但是在那个年代也算好东西了,普通人平常根本吃不到的。 几人将烧焦的干辣椒搓碎,撒进冻豆腐、白菜粉条汤里,美美的来上一口,那股热劲儿和辣劲儿瞬间让几人舒服极了,额头上也冒了汗。 这一顿陈东吃的五饱六饱,虎妞和杨三爷也是,就连大黄都吃了顿好的,此刻正抱着一根儿一点儿肉都没有的骨头搁那啃呢。 吃饱喝足,这位梁组长给几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只等天亮就即刻出发去寻人。 陈东,杨三爷这边跟南知青住一个棚子,虎妞被安排到了女知青那边。 累了一天了,陈东一沾枕头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年轻真好…” 杨三爷感叹了一句也和衣躺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陈东被杨三爷叫醒。 “该走了…” 陈东起身一看,果然天已经蒙蒙亮,他立刻拿好枪和装备跟着杨三爷走了出去。 此时,虎妞也揉着眼睛背着猎枪走了过来,还有一些林场的干事正在等待梁组长分组。 三爷则是和一同被找来的几名老猎人在那攀谈,看起来都是老熟人了。 没一会儿梁组长那边完事了,给大家分配了干粮和饮水,每组老猎人都带着几个干事一同进山。 由于陈东这边本来就有三个人,所以他们只配了一个,正是知青组的梁组长。 分完组,确定了搜索方向,四人带着猎犬立刻出发。 由于林场在这边作业,前段进山的路被踩的比较实,走起来也比较省力。 但是越往老林子里走越荒,雪也越来越深,体力耗费越严重。 陈东,杨三爷,虎妞几人还好一些,毕竟身体素质在那放着呢。 梁组长稍差一点,但好歹也能跟上。 众人走了一小天,一直深入到了老林里面。 “汪汪…” 猎犬大黄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向前冲去。 陈东几人见状赶忙跟上,大黄在老林子里面七拐八拐,几人在雪地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在一颗红松树下,大黄围着一些碎布片还有棉花套子一边嗅一边直哼唧。 老猎人杨三爷走上前捡起碎布片和棉花套子看了几眼,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后他又扒了扒周围的雪壳子。 “这好像是什么东西撕扯的,雪壳子下面还有血迹,这人凶多吉少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得麻烦您,老杨大哥…” 这位知青组的梁组长很是客气。 杨三爷说了几句客气话,随后带着几人继续向前搜寻,前些日子下了小雪有些痕迹被掩盖。 但是有杨三爷和猎犬大黄在还是可以继续追踪。 几人又追踪了很远的距离,终于发现了清晰的拖痕和巨大脚印,虽然已经落了雪,但依旧清晰可见。 杨三爷蹲下,一边观察一边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畜牲脚印够大的,不像是普通的黑瞎子,很可能是“马坨子”…” 听到“马坨子”,陈东内心一惊,因为马坨子是老猎人的称呼,在现代这东西叫棕熊,性情凶猛,大的体重甚至能够达到1000斤,直立身高两米多至3米,一巴掌能够拍碎牛头,发起狂来,碗口粗的树都能给推倒了… 第12章 激战马坨子(棕熊) 因棕熊肩背隆起如驼峰,行走时起伏似马,老猎人观察其形态而得名。 陈东上一世的死就是被棕熊追击,虽然他后面滚落山坡什么都不知道了,但多半是命送熊口了。 “三大爷,这马坨子可不好惹啊,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陈东在旁边说道。 杨三爷听到陈东这么说,心里也犯了犹豫,毕竟开马坨子仓和开黑瞎子仓危险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开黑瞎子仓只要用鞭炮扔进仓洞里,把它吓出来,然后用枪刀卡它脖子,等它出来的一枪爆头就可以。 三个人配合虽说也有危险,但危险系数是很低的,毕竟黑瞎子的个头小,力量也没有那么狂暴。 而且熊瞎子也就是黑熊的胆更容易出好胆,也就是金胆,部分地区也叫铜胆,胆更值钱。 而棕熊的胆比黑熊的胆就便宜不少,因为黑熊这东西大多以橡子,浆果、蜂蜜为食,胆汁没有那么些杂质,而马坨子,也就是棕熊这种东西什么都吃,鱼,腐肉,小型动物,乃至人…,所以它的胆杂质会很多,出金胆的概率会小一些。 至于科不科学,陈东也不知道,这些知识大多都是老一辈猎人传下来的,他没少听他爹和他大哥陈山讲过。 看到杨三爷犹豫不决,知青组的梁组长犯了难,他凑到杨三爷的身边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三爷,咱们88拜都拜了,可不能就差这一哆嗦啊,知青失踪不是件小事,林场领导已经交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找不到那个知青,肯定要上报的,到时候部队说不定都要下来,事情可就大了” “而且,现在已经发现了其踪迹,必须要确定一下那位是否遇害?而且,棕熊这种东西在林场附近也是一种安全隐患啊,没有您这种老猎人压阵,我们更处理不了啊!” “所以还得拜托您和您两位爱徒将这事给解决了,算我求您了,您放心,三爷,肯定不会让您白来一趟的,上面领导都说了,会给您奖励…” “而且您打死这熊可以卖给我们林场,我们林场都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肉了,我们高价收购…” 开马坨子仓危险性很大,本来杨三爷是很犹豫的,但被知青组的杨组长这么一说,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富贵险中求,而且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了,如果就这么回去,那上面肯定是不愿意的,说不定还会生出些事端来…” 想到这儿,杨三爷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想到: “既然如此,那就干,白山黑水的老爷们怕过啥呀?三个人三条枪,不,四条枪还怕它一个马坨子(知青组的梁组长手里还有把小手枪)…” 杨三爷当即就拍板准备弄它一下子,陈东知道这件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打起12分的精神。 虎妞脸上有点担忧,继续向前搜寻的时候,”一直拽着陈东的袖子问他:“这能行吗?这能保准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陈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着说能行,没事,毕竟不能弱了士气。 在猎犬大黄的协助下,几人一路追踪,最终来到了一个向阳的雪坡,这里的松树估计最少也得活了七八十年,也许更多年头,那直径简直粗得不像话。 山坡上有一棵倒塌的大松树刚好卡在另外两棵松树中间,倒在地上大松树早已经枯得不成样子了,树干大部分被虫子嗑得中空了,还有些部分甚至都已经裂开,显然是倒了很多年头了。 这棵巨大枯树的底下刚好有一个黑黝黝的洞,洞口被积雪挡住一些,但是洞口中间有着清晰的拖痕,旁边还有被树枝刮掉的衣服碎布和点点血迹。 显然,那名知青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估计被马驼子拖进洞里吃了。 在过来的路上,陈东和虎妞一人砍了一颗小腿粗细的水曲柳,二人将树干顶削尖,准备一会儿用来卡熊脖子。 老猎人杨三爷则作为主射手,只要马坨子一露头,一枪将它爆头解除战斗。 看到几人都有活,都被分配了工作,知青组的梁组长可能感觉有点尴尬,说啥也要帮一手忙。 看着这位白白净净的梁组长,杨三爷也不知道该给他派点什么活,毕竟都挺危险的,而且他也没有狩猎经验,还不如在旁边躲着压阵。 在这时,陈东从自己的军绿背包里掏出小半挂鞭炮和一盒火柴塞到他手里。 “梁组长,要不把熊炸出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吧,就是不知道您敢不敢?” 这家伙非让杨三爷狩猎马坨子,陈东对他多少有点意见,这一手激将法下来,梁组长就是害怕也得说不怕。 “什么话,瞧不起谁?我来就我来…” 梁组长接过鞭炮和火柴跟着三人悄摸的往熊仓子靠,梁组长虽然话说的挺英勇,但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几人顺利到达洞口,陈东和虎妞两人拿着水曲柳做的木枪一左一右站在洞口,三爷从背后取下猎枪,检查一下子弹后将其一把合上瞄准洞口。 这时,握着木枪的陈东对梁组长比划了个三的手势,紧接着,他撂下一颗手指变为二,梁组长咽了口吐沫,立刻划燃火柴,当陈东手只剩下一根手指的时候,梁组长点燃了炮仗直接就扔进了熊仓子里。 “跑” 陈东大吼道。 梁组长撒腿就跑,就跟让狗撵了似的,结果跑得太急,雪又太深,他还没跑多远直接摔雪堆里。 但陈东现在没空管他,因为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洞里已经传来了马坨子愤怒的咆哮声。 “来了” 陈东话音刚落,差不多半个人高的棕色熊头猛然从洞口中窜出,陈东和虎妞二人立刻用木枪交叉别住了它的脑袋。 但是众人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马坨子这东西太狂暴,力气简直大得惊人,它超大的熊掌一拍,两根木枪轰然断裂,陈东和虎妞的手都震麻了,人也被拍翻了出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了。 木棍乱飞有点遮挡视线,再加上陈东和虎妞两人纷纷倒地,杨三爷有点分心,虽然这一枪打中了,但并没有打到要害,而是打中了熊脸。 杨三爷一边飞速倒退,一边打出第二枪。 马坨子的半张脸直接被轰开了花,一只眼睛也被打爆了,刹那之间血水乱飙,狂吼不止,这野畜生彻底被激怒了。 马坨子四肢并用狂吼着朝杨三爷追去,这要是被追上了,杨三爷肯定会被开膛破肚,交代在这了。 第13章 两世恩怨,一枪爆头 也该着杨三爷命不该绝,马驼子(棕熊)眼睛被打瞎了一只,视界受限,在加上刚才梁组长扔完鞭炮后没跑多远就摔雪壳子里了。 之后,那近乎有一丈高的马坨子从洞里钻了出来,着实把梁组长给吓完了。 他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跑了,好像被吓傻了似的。 杨三爷跑出老远,离得最近的梁组长直接成了马驼子的第一攻击目标,毕竟也是顺手的事。 这畜生就跟个重型坦克似的朝着梁组长扑去,就在这时,马坨子背后又传来两声枪响,同时还有陈东声嘶力竭的喊声: “梁组长,往山上跑,马驼子上山速度会慢很多…” 可能有些人觉得往下坡跑速度会更快,但是你快,马坨子下坡的速度比你更快。 有经验的老猎人都知道,在近距离遇到马坨子只有往山坡上跑才有一线生机,毕竟马坨子前肢长,后肢短,体重大,在上坡的时候,比人速度会慢上很多,而且消耗也大。 如果追不上了,这畜生兴许就不追了,但如果你要往下坡跑,又刚好碰上顺风头,你就是博尔特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这一嗓子把梁组长给惊醒了,自己腰间的小手枪都来不及拿出来,撒鸭子就往山上跑。 那速度就是陈东都被震惊了,心中暗暗想道:“没想到梁组长白白净净的,爆发力竟然这么强” 陈东和虎妞打中了马驼子,但是没有打中要害,因为马驼子奔跑时四肢着地,两人在其背后根本打不到头。 接下来两人不断开枪,但是在老林子里到处都是大松树,马驼子这畜牲跑起来速度快,根本打不中它的要害。 马驼子追了梁组长一会儿没追上,直接朝虎妞和陈东追了过来,两人拉了半天仇恨,算是拉到自己身上。 刚才马坨子追梁组长是上坡,但是他俩可处在下坡,被激怒的马坨子瞪着仅剩的眼睛,如不知疼痛一般急速冲来。 陈东和虎妞,杨三爷接连开枪,子弹在它身上爆出一个又一个血花,但这畜生就跟不知痛似的一个劲儿的冲锋。 两个人瞬间就慌了,换句话说,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换谁,谁不慌啊! 马驼子巨大的身躯一个飞扑,挥起硕大的熊掌就拍了过来。 “虎妞,东子…” 杨三爷红了眼睛,他一边开枪一边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 “小心” 陈东猛地推开身边的虎妞,虎妞被推出1米多远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虎妞躲过了硕大的熊掌,但陈东就惨了,即使他竭力躲避,但肩膀和半个后背还是被熊掌擦到。 老厚的棉袄瞬间被利爪豁开,同时,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将陈东拍飞了出去,陈东感觉自己就如同腾云驾雾了一般。 好在被拍飞的瞬间,陈东已经向下纵跃,卸掉大半力道,虽然马坨子这一巴掌没有让他骨断筋折,但依旧把他打飞出4、5米远,狠狠砸在了雪壳子里。 就陈东开枪打它打得最痛,毕竟口径在那呢。 在马坨子的独眼视界里,陈东就是他最大的仇人,唯一的猎物。 没有二话,这近一丈高的畜生四肢着地的,再次朝着陈东冲去,看样子不将他彻底撕碎是不会罢休的。 而这时,杨三爷和虎妞的枪里都已经没了子弹,只能掰开枪身再次填装。 两人的双管猎枪弹容量只有两发。 但有填装子弹的功夫,马坨子早都把陈东撕碎了。 好在还有一个人有子弹,那就是刚才跑到山坡上,侥幸逃得一命的梁组长。 说起来,梁组长也挺讲义气,并没有自己逃跑,而是在安全之后,拿出了自己的小手枪对着马坨子就是一顿乱射,直接清空了弹夹。 但是梁组长的枪法不怎么样,再加上马坨子移动速度太快,周围还有不少树挡着,梁组长心里也慌乱,子弹全打空了不说,甚至还有一发打到了陈东头顶的树干上,那崩碎的树皮把陈东吓出一身冷汗。 来不及问候梁组长家里人以及祖上,因为狂暴嗜血的马坨子已经扑到身边,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倒在雪地上的陈东脑袋咬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陈东右腿猛地一踹树干,借着强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往山坡下滑去,同时,他再次拉动枪栓。 此时,他的老套筒已经打了四发子弹,现在枪膛里只剩下一发,如果这一发不能终结战斗,那么马坨子可不会给他再次填装子弹的时间。 “来吧,畜生,我们两辈子的恩怨就在今天彻底了结吧” 在下坡陈东的滑行速度到底没有马驼子奔跑的速度快,转眼之间,马驼子(棕熊)再次飞扑了过来,那腥臭的血盆大口在陈东的面前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了! 认为陈东已经必死无疑的杨三爷,虎妞,梁组长突然看到马坨子停止奔跑,趴了下来。 杨三爷和梁组长还以为马坨子咬死了陈东正趴那进食呢,一时间没敢动弹。 而一直抹眼泪的虎妞却手拿猎枪飞快的冲了出去。 “虎妞,先别过去…” 杨三爷的喊声根本没用,虎妞已经快跑到坡下面了,见状,杨三爷管不了那么多了,同样拿着换好子弹的猎枪冲了下去。 梁组长的枪里已经没了子弹,他哆哆嗦嗦的看着冲下山坡的杨三爷和虎妞,最终一咬牙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毕竟他接受的教育是在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抛弃革命同志。 为了给自己壮胆,梁组长嗷嗷的喊,像是要英勇就义的英雄一样。 “陈东,俺来救你了…” 脸上都是泪水的虎妞一边跑一边射击,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中了两枪的马坨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虎妞走到近前一看,马坨子脑袋早被打开花了,脑浆子的崩得到处都是。 陈东那颗子弹仿佛如有神助正中马坨子眉心。 “妞啊,咱能等会再哭吗?我被压得喘不上气了…” 陈东沉闷且虚弱的声音在马坨子尸体下响起。 “东子,俺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你就是属狸花猫的,有九条命…” 虎妞一边说一边将猎枪背到背后,她想要搬动马坨子尸体把陈东弄出来。 但她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力气,只能喊人! “爹、梁组长,你们快来,东子没死…” 到后来还是杨三爷,梁组长过来,三人一起这才把被压在下面的陈东拽了出来。 陈东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后背棉袄被马坨子的利爪挠开了花,背上还有四道渗出血迹的深深血痕。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陈东体力消耗极大,他现在浑身肌肉酸痛,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站起来都费劲,只能拄着枪杆才能站稳。 “好小子,够猛,够硬,不愧是咱东北的汉子…” “咳咳咳…” 哈哈大笑的杨三爷一杵子差点没给陈东怼山下去,好在有棵树在后面挡着,即使这样,陈东也被怼得直咳嗽。 “爹,东子都受伤了,你干啥用那么大劲啊?下手咋没轻没重的呢,怪不得俺娘老说你…” “小丫头片子,咋跟你爹说话呢?我又不是故意滴…” “我没事儿虎妞,你别说三大爷了” 陈东刚想为杨三爷说句话,虎妞一脸泼辣的吼道: “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闭嘴” 陈东被吓得一激灵,赶忙闭上了嘴! 眼睛哭通红的虎妞儿埋怨了他爹好半天才扶着陈东走到了另一边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杨三爷见状气得直摇头: “唉,女大不中留啊” 第14章 取熊胆,吃熊肉 “你们两个歇会儿,虎妞,好好给东子包扎下伤口,我先处理一下这畜生的尸体,梁组长,帮着搭把手…” “好嘞…” 梁组长将自己的小手枪放进枪套里,满口答应道。 说完,杨三爷开始摘熊胆,放血清膛。 “握草,这熊胆…可以啊,品质不错嘛,没想到马坨子也能开出这样的好胆…” 杨三爷爽朗的声音满是惊喜,他举起熊胆对着阳光看了又看,仿佛有点不敢置信。 马坨子的熊胆比成人拳头略小一点,淡金色中带着点青色,虽说只是勉强算得上金胆,但这品质绝对没得说,肯定能卖个高价。 这还只是供销社收购的价格,如果要是拿到黑市上卖,价格可能还会翻番,但是黑市太危险了,没有必要还是不去了,毕竟万一要是被抓到很有可能要劳改的! 而且,这次猎杀马坨子不光他们仨人在场,还有林场的梁组长,万一他们的熊胆在黑市上闹出了事,很容易就调查到他们身上。 没吃到羊肉还惹到一身骚,那就不好了! 将熊胆系好,杨三爷小心翼翼地将其挂在树枝上,随后他给这马坨子开了膛,除了比较珍贵的熊心熊肝保留,其余的全扔。 胃囊子本来也是可以吃的,但是这畜生吃过人,杨三爷心里犯膈应,就和肠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扔给了猎犬大黄,大黄吃得直哼唧。 要说大黄真是一头聪明的猎犬,寻找野兽踪迹,骚扰驱赶猎物绝对是把好手,虽说在对战马坨子的时候,它跑得有点远,但这也不怪它。 毕竟双方体型太悬殊了,大黄能起个骚扰牵制作用就不错了。 而且这马坨子藏身的仓子还是大黄找到的呢,所以奖励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紧接着,杨三爷又拿斧头给熊爪子剁了下来,随后,熟练的开始给熊剥皮。 本来还挺好的一张熊皮,愣是让杨三爷,虎妞,陈东几人打出好几个枪眼,肯定会贬值不少。 杨三爷一边剥皮一边暗道可惜! 陈东歇了一会儿也缓过劲儿,眼看日头已经西落,他和虎妞也赶紧帮忙。 但是杨三爷没用二人,而是让他们两个去做个草爬犁,用来运输熊肉还有那位知青的遗体,当然,是遗体还能够找到的情况下。 剥完皮之后,杨三爷简单的用雪将其洗了洗。 而这时,梁组长,虎妞、陈东三人已经做好了草爬犁。 但是天也渐渐的黑了,在冬天,摸黑在深山老林里行走,再加上还拽着刚剥了皮的熊,几乎等同于找死。 毕竟那些老林子里的猛兽鼻子可灵着呢! 而且黑灯瞎火的,就算是再熟悉老林子的猎人也很有可能会迷失,一旦迷失在老山林子里,那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杨三爷当即决定明早天亮再走! 陈东,梁组长,虎妞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本来在野外过夜是要搭简易棚子若是在背风坡的雪壳子里挖洞,打上支撑之后才能够住人! 但是现在天黑了,时间明显有点不赶趟。 陈东灵机一动,当即提出几人就在马坨子的洞里凑合一晚上。 “好小子,心思够活泛的,是个好苗子” 杨三爷夸奖道。 “你小子可真敢想…” 虎妞笑着锤了陈东肩膀一下! “姑娘家家的手劲咋那么大呢?你未来老公都得让你打跑了” 吃痛的陈东揉着肩膀调侃道。 “啥话,你再说一遍…” 虎妞伸出手指着陈东的鼻子一副要收拾他的模样。 “三大爷,虎妞要打我…” 陈东赶忙的躲在杨三爷身后。 杨三爷板着脸训斥道:“臭丫头,别胡闹了…” 被训斥了一句的虎妞“恨恨”的对陈东握了握拳头,表示她会“报仇”的。 三人都同意在熊仓子过一晚,就是梁组长脸上有点不自然。 他知道这里杨三爷是主事的人,于是满脸堆笑的凑到跟前: “老杨大哥,那熊窝子能住吗?里面不会还有熊吧?再说,小魏的尸体说不定还在里面呢,这多渗人啊…” 杨三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老弟,你放心,如果还有熊的话,它早出来了,里面应该是没有了,至于尸体什么的,等一会,我让东子将其拽出来先放在外面…” “梁老弟,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天黑的老林子危险着呢,咱们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杨三爷都这么说了,梁组长还能有什么意见,也只能干笑着点点头。 要说这畜生也真够沉的,即使被开膛放血处理了一番也至少得有六七百斤。 几人用绳子拖着它往坡上走,累了一身汗! 几人合力将棕熊尸体拖到熊仓子洞口用雪将其埋了起来。 当然,在埋之前,杨三爷已经让陈东在熊肚子上割了一大块肉,留着一会儿吃。 做完这一切,几人为了保险起见,准备探一探熊仓子。 本来杨三爷要进去的,结果却被陈东伸手拦住。 毕竟杨三爷岁数那么大了,腿还有毛病,陈东绝对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三大爷,让我来,我灵巧,速度也快,万一有事生存的几率也能高不少…” “你这孩子咋不听话?你能有我有经验吗?” 陈东救了自己女儿,自己又受了伤,杨三爷哪舍得让他下去。 “三大爷,别争了,就我去吧” 说完,陈东将肩上的枪拿了下来,直接拉栓上膛,旁边的虎妞点起松明子,声音清脆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给你照亮” 但陈东却摇摇头拒绝道:“这洞口有点窄,两个人的话反而不方便,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们给我压阵” “不愧是杨三爷的徒弟,小同志好胆色” 梁组长是打心眼儿里佩服陈东,当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陈东笑了笑没有说话,伸手接过虎妞手里燃烧的松明子。 他把握着松明子的左手横在身前,右手持枪搭在左手臂上就准备进去。 “东子,千万要加小心嗷…” 杨三爷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放心吧,三大爷,没事儿的” 说完,陈东就猫着腰一头扎进了熊仓子里。 这洞穴高度大概有1点2米,里面有向下的斜坡,比一般黑瞎子洞穴要深,要阔很多。 显然,之前他们击杀的那个马坨子对自己的洞穴还是挺上心的,肯定扩建了很多回。 陈东继续深入,这熊仓子很快便到了头,里面确实没什么危险,只有一个铺着松针、桦树皮的熊窝,上面还沾有不少熊毛,而在其旁边有一具残破的尸体,内脏什么的都被马坨子给掏空了,整个人也撕咬的面目全非。 不过根据他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他是个男性,岁数应该不是很大,穿着青蓝色的棉袄,棉裤。 虽然尸体死状有些惨烈,但陈东也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的人,念叨了几句之后,他就将尸体拖出了洞穴。 梁组长和虎妞看到那具残破尸体之后被吓了一跳,一连退了好几步。杨三爷到底是老江湖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梁组长,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们林场失踪的知青?” 听到陈东喊话,梁组长这才仗着胆子慢慢靠近,在松明子的照亮下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没错,是他,唉,可怜的小魏,才20多岁,白瞎这小伙子了…” 梁组长唉声叹气,一脸黯然。 大家安慰了他几句,便将尸体先用雪埋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众人直接在洞口上方那棵倒塌的枯树上砍了些枝丫,带进了洞里升起了火堆。 杨三爷把之前陈东割的那一大块熊肉用树枝穿好,放在火堆上烤。 不大一会儿,熊肉就被烤得滋滋冒油,带点腥骚味的肉香勾动了几人肚里的馋虫。 折腾了一天的几人都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渴望的眼神死死盯着熊肉,就连最斯文的梁组长都是。 看到几人这副馋样,杨三爷用刀试了试熊肉熟没熟,随后从兜里拿出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盐巴撒在上面又翻转了几次后说道: “都别瞅着了,来造吧…” 第15章 林场的奖励太丰厚 看到杨三爷出了声,陈东、虎妞、梁组长几人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但是熊肉穿在树枝子上,刚从火上取下来,温度太烫,用手根本撕不下来。 陈东,虎妞,杨三爷都随身带刀,用小刀割着吃,梁组长空着两只手被熊肉烫得呲哈的,半天了也没吃上一口,只舔了舔手上的油。 看到他那副囧样,几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梁组长也被笑容感染了,自嘲道:“几位就别瞅我笑话了,帮我也弄块肉尝尝呗…” 杨三爷给陈东使了个眼色,陈东心领神会,用刀在滚烫的熊肉上切下一条,随后找了根干净点儿的树枝穿上递给了梁组长。 梁组长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啦,小同志…” “梁组长客气了…” 说了几句客气话,陈东也顾不上梁组长了,烤熊肉就着烤热的玉米面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马驼子(棕熊)身上的脂肪真不少,经火一烤之后焦香焦香的。 当然可能有人要问了,像棕熊这种大型野牲口腥臊味肯定会更重,能好吃吗?那确实是,要是不经过处理去腥的话,现在的人估计没几个能下得了口。 但在70年代,粮食都不够吃,几乎见不到肉星的时候,大家的肚子里哪有油水啊,能吃饱都算不错的了! 那时候要是有一顿肉吃,谁还管他腥不腥啊,就是猛造(吃)! 就比如梁组长,管理着几十号知青,也算是个小官了吧!照样一年吃不到几回荤腥,他那吃熊肉的吃相比陈东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去。 几人吃了一脸油,手上也是黏糊糊的,但是每个人都心满意足,那种肚里头有食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吃完之后,几人用雪洗了洗手,走到外面洞顶枯树那儿又砍了些枯木枝子留着填火。 这一晚上,火堆绝对不能熄灭,这是他们维护自身温度和安全的重要保障。 准备好了柴火之后,四人轮流守夜,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的梁组长和猎犬大黄第一班,虎妞第二班,陈东第三班儿,杨三爷第四班。 将枪交给梁组长之后,陈东三人将那熊皮子给铺上了,蜷缩着身体开始休息起来。 在此期间,杨三爷时不时的起来捅了捅洞穴上抠出来的通风口,以免让雪给堵住了。 就这样,四人将就了一宿,半夜的时候,陈东感觉自己后背冰凉,他回头一看,熟睡的虎妞竟然顺着他背后被熊撕破的棉袄将手伸进去了! “你个小妮子,睡觉手还不老实,怪不得三大爷总训你,活该!” 陈东本想将其喊醒,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人家刚睡着,现在喊醒多少有点不地道。 第二天天一亮,几人就都爬了起来,大伙将马驼子尸体以及那位知青的尸体都刨了出来。 昨天晚上,老林子里的狼嚎以及其他野兽的怪叫声就没停过,好在有彻夜燃烧的火堆,那帮畜生才没有轻举妄动。 几人合力将马驼子尸体搬上了草爬犁。 随后又扎了个小爬犁,将那位遇难知青的尸体放在上面。 小爬犁由梁组长自己拉着,大爬犁有杨三爷,虎妞、陈东三人拉着。 四人一走又是一小天,好在越往外走越好走,到了林场附近就有众人踩出的路,那段路比较平整,没有膝盖深的雪壳子,几人就轻松多了。 杨三爷、陈东、梁组长他们这一组是最后回来的,林场领导都担心坏了,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在有其他老猎人的安慰,说杨三爷经验丰富,绝对不会出什么事。 此时,听说几人回来了,林场张场长立刻带人出来迎接,当看到众人不光带回了遇难知青的尸体,还有一头七八百斤重的熊瞎子尸体时,眼睛都直了。 缓过神来的张场长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先是安排人将知青遗体安葬。 随后又将几人热情的请进屋里,他又是倒茶又是嘘寒问暖,漂亮的场面话1套1套的,给杨三爷几人都夸上天了! 几人唠了会儿家常,终于直入正题。 这位张场长提出要高价收购熊肉! “老杨同志,你看我们林场也好长时间没见肉腥了,这熊肉就卖给俺们林场得了,我做个主,连骨带肉八毛1斤,你看咋样?” 张场长笑呵呵的说道! 确实,张场长给的价比市场价要高上不少,再说在人家的地界上,你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不是。 “既然您都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啊” 杨三爷当场就答应了! “好,够爽快,那个…梁组长啊,通知食堂取肉,称重,算钱,另外,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吃熊肉…” 张厂长一边说一边将梁组长招呼过来分配了任务。 “好,我现在就去…” 那时候能吃到肉,人们比过年都高兴,梁组长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看到人都走了之后,这位张场长拉低了声音对几人说道: “几位这回真是帮了我们林场大忙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样吧,几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给办妥当…” 听到张场长都这么说了,杨三爷,陈东,虎妞几人也不在客气,各自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领导啊,我想换点白面,家里想包顿饺子吃,您看…您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杨三爷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 一听说要白面,即使是林场的张场长也皱了皱眉头,他犹豫了几秒钟,开口道: “没问题,我想办法给弄些来,老杨同志,你也知道…现在物资紧缺,斤数可能不会太多…” “没事没事,那多谢领导了…” 杨三爷笑着感谢道。 紧接着便是虎妞,她笑呵呵的说道:“张叔,你能不能给我弄件你们林场的军绿色棉大衣啊?东子的棉袄让熊瞎子给扯坏了…” 听到虎妞想要有一件林场的军绿色棉大衣,老父亲杨三爷看了眼自己女儿又看了眼后背棉袄露了个大窟窿的陈东,心中暗暗想道: “娘的,臭丫头,白养你了,也不知道给你爹也要一件~” “好,没问题,我那儿刚好有一件,就穿了没两回,我保证跟新的一样,你别嫌弃,一会儿我取来给你!至于新的,现在是真没有,最近新来了不少知青,刚发放完被服…” 听到虎妞的要求,这次林场的张场长没有打啵,一口答应下来。 要知道,那时候的军绿色棉大衣想要购买也是要票的,而且价格挺贵呢,要十几20块呢! “谢谢张叔” 虎妞笑盈盈的道谢。 “都是自家同志,不用那么客气” 张场长笑呵呵的说道。 “这位小同志…有什么要求吗?” 林场的张场长看向陈东,陈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张叔,你能不能帮我搞些7.92口径的子弹,我这老套筒要没子了” “这个好说,我一会儿就让他们给你弄个几十发,不过,小同志啊,你可千万不能用到歪地方啊,要不然,叔叔我也得跟着吃瓜落啊…” 第16章 杨三爷:“我家小白菜好像被拱了 陈东知道林场的张场长是在敲打自己呢,言外之意是在告诉自己,即便手中有枪也不要做犯错误的事,不然牵扯的人会很多。 陈东立刻心领神会,赶忙说道:“张叔,那哪能呢?我为人多老实啊,在村里一向是先进分子,违反纪律,违反法律的事从来不干,不信你问我三大爷,还有虎妞…” “嗯嗯嗯…这小子是挺老实的…” 听到陈东说自己是老实人,坐在他旁边的虎妞一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边悄悄将手伸向陈东后背棉袄破损的大洞,掐他后背的软肉! 陈东被掐得生疼,忍不住瞪了虎妞一眼,虎妞这才悻悻的松开手,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 杨三爷听后赶忙说道:“领导,东子是个不错的孩子,一向老实本分,为人还很上进,绝对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老杨可以给东子做保,如果有啥事的话,我一力承担…” 看到杨三爷父女都这么说了,张场长也放心了,他哈哈大笑道:“哎,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我相信这位小同志的人品!你们放心吧,需要的东西在你们离开前,我会让梁组长给你送过去的…” “多谢张叔…” 陈东终于露出了笑脸,他是打心眼里开心,毕竟这7.92口径的子弹实在太难搞了。 本来就是老弹药,又不是现在的主流口径,存量本来就不多,很多使用老套筒的猎户大都是靠以前的存货撑的。 这种口径子弹的正规获取渠道也就是林场武装部,部队或是民兵仓库,你没有点关系是搞不到的。 如果不走正规渠道,那就只能冒着极大的风险去黑市购买,先不说黑市经常有人抓,抓到就得去蹲劳改。 光是黑市7.92弹药的价格就够贵的了,那些正规生产的弹药都得1块到2块钱才能买到一发,就算是复装的都得6、7毛钱。 复装的弹药便宜是便宜,但是容易出问题,哑火的概率很高。 你想想,如果你近距离面对熊瞎子、狼群等其他猛兽,开枪的时候子弹哑火会有什么下场?能有个全尸就不错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林场的张场长就说有事儿先离开了,但是离开之前,他给几人安排了住处先休息,说等到食堂开饭的时候会喊他们。 杨三爷,陈东刚回到小木屋里眯了一会,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陈东还以为是哪个知青回来取东西了倒也没在意。 但是,没多大一会儿,陈东就感觉自己的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这一个喷嚏直接把他打醒了。 结果,陈东醒来的瞬间就看到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脸,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虎妞。 看到自己醒了,虎妞赶忙将手藏到背后。 联想到自己鼻子突然痒痒的,陈东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肯定是虎妞这妮子搞的鬼。 “你干啥啊?我刚睡着…” 陈东揉揉脸,开口抱怨道。 “你别冤枉人,不是我…我才来” 虎妞嘴比金刚石都硬,打死也不承认,直到陈东将她藏在背后的右手拽出来,她手指头上还夹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搞到的野鸡毛! “你还有什么话说?” 抓住虎妞把柄的陈东得理不饶人。 虎妞理直气壮的说道:“鸡毛是我捡的…” 陈东反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好,你不信是吧?你诬赖我,我去把那件事告诉我爹…” 虎妞梗着脖子,双手插腰,气势比陈东还要足,直接将他逼坐在床上。 “别别别,虎妞姐,我错了,您老快坐,别累着了…” 陈东本来还想再犟两句,但一想好男不跟女斗,当即决定放她一马。 “我陈东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是因为被这小娘们威胁才服软的” 陈东在心里慢慢安慰自己道! 虎妞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精力咋那么盛,坐那也不老实,直接将手伸进一位知青没来得及叠的被子里。 陈东刚想说她两句,虎妞竟然变魔术似的从被里拿出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这棉大衣很厚实,看起来好像是全新的。 “看在你最近表现这么好的份上,这棉大衣送你了,快把你那件破烂扔了,我看着都心烦…” 说完,虎妞把军绿色棉大衣扔给陈东,陈东有点懵逼的接过,小声说道:“你偷拿人家的棉衣不好吧?” 虎妞一听这话当时就怒了,她板着脸打了陈东肩膀一巴掌: “胡说八道,谁偷拿人家棉衣了?那是我的,张场长奖励我的,几乎是全新的,人家都没穿过几回,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穿的话,还我…” 陈东一听衣服来历挺正的,立马喜笑颜开的换上了。 你别说还挺合适,他高大宽阔的身材,配上这军绿色的棉大衣,一股硬汉风迎面袭来,气质那是杠杠的,虎妞看得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挺精神,没白瞎这件衣服…” “那啥…谢谢了啊…” 陈东是真心感谢,所以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 “啊,光谢谢就完了…这件棉大衣怎么也得十几20块呢…” 虎妞儿嘴角噙着笑意。 “那等一会儿分钱了,我给你钱…” 看到陈东那副一本正经的样,虎妞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推了一把陈东说道:“咋那么傻呢?逗你玩还当真了呢,好啦,棉衣也送到了,我走了…” 虎妞将手背在背后,蹦蹦跳跳的走到门前又停了下来,她转身笑颜如花的说道: “等俺爹起来,别忘了告诉他,等知青们下工的时候去食堂吃肉,顺便拿肉钱…” “嗯,知道了…” 陈东愣愣的答道。 虎妞走了好一会儿,陈东才回过神来,他脱下那件崭新的军绿色棉大衣,小心翼翼的盖在身上。 这一回,陈东彻底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纷乱的情绪。 还有一个人也睡不着,就是在刚才被两人吵醒,然后继续装睡偷听二人谈话的杨三爷。 “天老爷,啥情况啊?这小妮子该不会是动了春心吧,看来八九不离十了,要说东子这小伙子是真不错,要是能当个上门女婿,那我不享福了嘛!我在认他当干儿子,那儿女双全了啊” “不过,刚才俩人支支吾吾隐瞒啥事呢,又要告诉我,又要不告诉我,等等,该不会是俩人那啥了吧?” “东子啊东子,你小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下手这么快的吗?等等,不可能啊,东子这小孩不像那样的人,再说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俩人眼巴前,这俩小毛孩子也不敢啊!唉…这俩玩意儿到底有啥事瞒着我呢?” 杨三爷东寻思西寻思的也睡不着了,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黑了,知青们陆陆续续的下工。 林场食堂也开饭了! 平常林场里也没啥好菜,但今天食堂那边飘来了特殊的香味,那是荤油和炖肉的香味,错不了! 林场里面,肚里没油水儿的知青鼻子最灵了,绝对不会闻错。 当时,整个林场就沸腾了,今天食堂吃肉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看到知青们下工,陈东早早就把杨三爷喊醒去食堂占位置。 刚到林场食堂就看到虎妞坐在一张桌子前朝两人招手。 “爹,东子这边儿呢” 两人走过去之后,虎妞都替两人把菜打好了。 “两个大男人这么呢墨迹呢,吃东西都赶不上趟…” 虎妞一边数落两个男人一边将筷子递给他们。 听到女儿敢训爹,简直倒反天罡,杨三爷再次拿出老父亲的威严骂道: “小丫头片子,咋跟你爹说话呢…” 被训了一句的虎妞冲他爹做了个鬼脸,丝毫不在意,她抓个窝窝头就开始对那盆酸菜土豆炖熊肉使劲。 一看虎妞吃这么香,杨三爷和陈东都忍不住吞咽口水,心中暗暗夸赞这食堂的大师傅手艺就是比他们强。 两人当即也造了起来,大块熊肉吃起来是真爽啊,再嚼上一口玉米面窝窝头,配上满是油脂、酸溜的酸菜汤以及炖面糊的土豆块,这简直就是灵魂的绝响,美食的盛宴。 几人正吃着呢,知青大部队就来了,而且是跑着来的。 常言说得好,吃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那年头跑得慢的,别说吃肉了,菜汤都喝不到。 空旷的食堂顿时热闹起来,看到有肉吃的知青们热情极度高涨,排队打菜的时候甚至合唱起了歌!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地开火…” 就连陈东、虎妞、杨三爷他们都被感染了,加入了大合唱的队伍。 第17章 满载而归 几人吃得满嘴流油,直到彻底吃不下才停了下来。 虎妞和陈东被撑得直打饱嗝,杨三爷也悄摸的松了松裤腰带,毕竟肚子吃胀了有点勒挺。 “爹,东子,刚才你们睡觉我没招呼你们,张场长派人找我去知青食堂给熊肉称重算钱,按之前答应好的,八毛1斤…连骨带肉卖了他们500斤再加上一个熊肝,我留了100多斤拿回去,咱们两家分了…一共卖了408块钱,钱给你,你来分吧…” 说完,虎妞将一沓钱递给他爹,虽说杨三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一下子进账408块还是让他非常激动,他数钱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数好了钱,杨三爷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威严说道:“东子,这次熊是你打死的,你还救了虎妞的命,你拿一半没毛病,这是204块钱,你收好…” 陈东赶忙拒绝:“三大爷,话不能这么说,马坨子确实是我打死的,但大家都出了力,没有你和虎妞我早都被吃了,再说了,大黄也得算一股,没有大黄的话,我们根本找不到马坨子仓,至于救命之恩更谈不上,虎妞儿也救过我,算扯平,这样吧,我们还是按之前的约定,我拿三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啊?” 虎妞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看到陈东还在推辞,她抓起钱一把塞进陈东兜里,同时伸手按着陈东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再墨迹,我就把你偷看我换衣服的事儿告诉俺爹…” 陈东一听脸都绿了,心中暗暗想道:“你个小妮子咋还没完没了呢?这个秘密你还准备吃我一辈子咋地?” 看到两人又说上悄悄话了,杨三爷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俩玩意又背着我叨叨啥呢?” 就在杨三爷心里直犯嘀咕的时候,陈东还是将钱掏了出来: “这样吧,咱们三个平分…” “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 杨三爷和虎妞拗不过陈东,最终还是平分了,三个人每人分了136。 136块钱在那个年代可真是巨款了,陈东揣在身上感觉走道腰板都直了! 由于几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食堂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所幸没什么急事,杨三爷,陈东,虎妞又在林场的知青点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在食堂对付了一口便准备套车返回村里。 在几人临走之前,受张场长委派的知青组的梁组长裹着军绿色的棉大衣来到几人的马车前送行。 他先是和杨三爷闲聊了几句,随后,梁组长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儿,他悄悄打开裹紧的绿色军大衣,从里面掏出两个小布袋子偷摸儿的塞到垫车斗隔凉的熊皮底下。 做完这一切,梁组长赶忙转身靠在车厢再次裹紧了军绿色棉大衣,他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 “张场长让我给送来的…” “兄弟,替我谢谢张场长…” 杨三爷心领神会,他一把搂住梁组长的肩膀儿,随后悄摸地将两包自己都不舍得抽的迎春牌香烟塞进了梁组长兜儿里。 梁组长握着兜里的香烟就要往外拿嘴里还不断推辞道:“哎呀,这不行啊,老杨大哥,这可不行啊…” 杨三爷按住他的手又塞了回去 “拿着拿着,梁老弟,你跟我还客气啥…” “那谢谢老杨大哥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梁组长没有在撕吧,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了。 “梁老弟,大冷天的,还麻烦你跑一趟…” “老杨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是我们麻烦你们了才对,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不光帮我们找回知青,还让我们吃上肉了…” 看着杨三爷和梁组长熟络得跟亲兄弟似的,陈东直呼学到了! 告别了梁组长,杨三爷赶着马车,带着陈东和虎妞便上了路,直到看不见林场了之后,虎妞才掀开熊皮,拿出了那两个布袋子。 其中沉一点的布袋子里面装的是白面,那白花花的着实诱人。 “爹,是白面,有小10斤呢…可以包饺子吃了…” 虎妞拎着白面晃呀晃,高兴的像个7、8岁的小姑娘。 “嗯嗯嗯,知道了,瞎喊啥呀,生怕别人听不到咋的…” 虎妞动不动就挨他爹训,但她这孩子心大,是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陈东看到白面也高兴,更高兴的是他手中另一个布袋,这里面装的都是7.92毫米的子弹,而且梁组长还贴心的送了他一个子弹袋。 陈东仔细的数了数,整整50发子弹,一发不多,一发也不少。 “梁组长和张场长人不错,应该多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打到猎物了,可以去林场换些东西…” 陈东心中暗暗想道。 上次来是黑天,走得慢了点,这次大白天的,马车行进得很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村子。 “三大爷停一下,我就在这儿下得了,我直接回去…” 杨三爷勒停了马,陈东跳下马车。 “熊肉别忘了拿着,今天歇一天,明天咱们去公社把熊胆和熊心卖了,虎妞,白面给东子装一半…” 陈东刚想说不用,虎妞嗯了一声,伸手便将陈东装子弹的布兜子抢了过来,子弹稀里哗啦的给他倒到一边,随后往里面给他倒白面。 倒了一半之后,虎妞将面袋子往陈东怀里一塞。 “愣着干嘛?你不回家了?” 虎妞伸出手在陈东眼前晃了晃。 “怪不得你叫虎妞,你是真虎啊,白面这金贵东西都往出送…” “你才虎呢” 虎妞叉着腰反驳道。 陈东无奈的摇摇头,说了声谢谢三大爷,随后将子弹全都插到了子弹袋上! 做完这一切,陈东扛着熊肉便往家里走去。 杨三爷继续往家里赶车,他回头一瞧这傻妮子还往后看呢?气得他用鞭杆子轻轻扫了一下虎妞后背。 被打了一下的虎妞气呼呼的回头:“爹,你打我干啥?” “咋的,眼珠子落人身上了?” “爹,你胡说啥呢?等一会回去告诉俺娘,你编排我…” “你告去呗,我怕她那个老娘们,看来你是不知道你爹有多硬啊…” 虎妞一脸坏笑:“我要告诉娘,你撩赤知青点儿的小姑娘” 杨三爷当时就急了:“你个死丫头片子,可不兴胡说啊” ……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不是,我是陈东…” 陈东扇了自己脸一下,暗骂自己的嘴瓢,竟然说起了胡话。 听到外面有人喊,嫂子沈红叶赶忙从屋里出来。 看到门外是陈东,沈红叶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着过来的。 “来啦,来啦,等着急了吧,东子…” 沈红叶胸前的丰满随着跑动上下跳跃着,把陈东都看傻眼了。 第18章 小侄女儿被欺负了 “外面冷,快进屋…” 嫂子沈红叶出来的着急,只穿了一件宽领口的毛衣,棉袄都没来得及穿。 此时,她一脸心疼的弯腰给扛着熊肉愣在原地的陈东拍打着身上落满的霜雪,完全没有注意到胸前那一抹白腻的美好春光已经走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陈东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上流了下来,他一摸流鼻血了。 “这熊肉太冲了,看来以后得少吃” 陈东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随后跟在嫂子的身后赶忙进了屋。 “东子,你好几天不着家,真是担心死嫂子,你说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和你哥交代,我怎么和爹交代啊?” 嫂子沈红叶说着便红了眼圈。 “我这不没事吗?嫂子别哭了,你看我带回来熊肉还有白面,咱家可以吃饺子了…” 一脸兴奋的陈东将熊肉和白面推到身前,嫂子沈红叶看到又是肉又是白面惊讶的合不拢嘴: “东子,你该不会打黑瞎子去了吧?黑瞎子一巴掌都能拍断小树,老危险了,还有白面,这东西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你怎么搞到的?” “别管了嫂子,吃就完事了” 陈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 嫂子沈红叶知道他此行肯定很危险,拽着他的胳膊一直追问。 她就如同一个好奇的小姑娘,非要听听他们的冒险。 陈东本不想说,但架不住嫂子沈红叶温温软软的声音一直追问,他只好讲起他们猎熊的惊险遭遇。 正讲到关键时刻,屋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陈小北居然回来了。 陈小北没想到陈东在屋里,进屋的时候赶忙用手挡住了脸,仿佛脸上有什么东西怕让人看到似的! “小北,你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嫂子沈红叶一脸纳闷。 “放假…对,今天下午放假” 陈小北侧坐着用头发挡着脸,磕磕巴巴的说道。 陈东看出这里面有事儿,便以口渴了为由把嫂子支了出去。 “小叔,你能给我2块钱吗?交课本费…” 陈小北声音小得可怜。 陈东刚要给拿钱,就听到外屋地的嫂子说道: “小北,我今天不是给了你2块钱交课本费吗?” “丢了…” 看到陈小北支支吾吾,有所觉察的陈东走过去直接拽掉她捂着脸的手。 此时,陈小北满脸泪痕,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很久的。 而且她左边的脸颊肿了,上面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而且她手脖子、手背都卡秃噜皮了。 “谁干的?” 陈东彻底怒了。 “没谁…小叔,我我我…是自己磕的…” 陈小北捂着脸,眼神畏畏缩缩的不敢看陈东。 “自己磕的能磕成这样吗?你是不是当我傻?快说,到底咋弄的?你要不说的话,我让你妈再收拾你一顿…” 看到陈小北磨磨唧唧不想说,陈东火气也上来了,直接对着陈小北吼了一顿。 陈小北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非常可怜。 嫂子沈红叶听到屋里不对劲,赶忙将手上的玉米面饼子和炖野猪肉放在桌上,她进屋搂着陈小北柔声问道: “咋了小北?怎么委屈成这样?还有你的脸,这好像是被人打的,到底是谁打你了,你跟妈和小叔说…” 在嫂子沈红叶的劝说下,陈小北终于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是在学校里让人欺负了。 而且欺负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流氓刘四的儿子刘猛。 事情的起因是这么回事,之前刘四被陈东、沈红叶和陈小北三人收拾了一顿,又被老支书警告了一番。 他心里实在气不过,回家就和自己那个不务正业的坏种儿子添油加醋的说了。 虽说这个刘猛在学里是个人见人怕,不务正业,喜欢打架斗殴的小混子,但他还挺孝顺,一听自己老爹借出去的钱和粮食没要回来还被人欺负了,嗷嗷的就要找陈东报仇。 但是刘四知道陈东那股狠劲,自己儿子去了肯定是占不到便宜,于是他就怂恿刘猛在学校里找陈小北的麻烦。 上梁不正下梁歪,刘猛也是个虎比哨子,他爹说啥他听啥。 这小子带着好几个小流氓小混子一连堵了陈小北好几天。 前几天放学上学,陈小北都和邻居家孩子一起走,人多刘猛没敢轻举妄动。 但是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刘猛这小流氓带着几个人,刚好把落单的陈小北给堵住了! 刘猛不光把陈小北带的炖野猪肉的铝饭盒抢走了,还把她手里的课本费也抢走了。 而且这小子还一连扇了陈小北好几个巴掌,威胁她回家拿钱还账。 如果拿不到钱,晚上还堵她,到时候可不是打她这么简单! 而且刘猛这小犊子还亮刀了,说陈小北要是敢告老师的话,晚上就用刀划花她的脸! 陈小北被打哭了,也吓得不行,只能答应回家给他取钱。 陈小北中午饭都没吃硬是走了十几里路,走回家准备管沈红叶要点钱。 但万万没想到,陈东竟然在这时候回来了! “小叔,我不是要故意骗你的,我害怕,刘猛说我要不给他拿钱,他就天天堵我,还说要霍霍我,拿刀划我的脸,今天差点他就把我脸划了…” 陈小北扑到陈东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眼泪将他身上穿的毛衣都给打湿了。 “嫂子,刘四家的钱和粮你没还吗?” 陈东皱着眉头问道。 沈红叶气愤的说道:“还了,我自己不敢去,还是老支书带我去的,当场就给刘四儿还清了,借条都让我撕了” 嫂子沈红叶听到自家姑娘被欺负成这样眼圈都红了,她轻轻拍着陈小北后背安慰说道: “别怕,妈下午去找老师,找校长,非把这小流氓开除了不可…” “嫂子,你别去了,如果这小子被开除,他更加肆无忌惮,到处流窜了,一切交给我处理吧…” 陈东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他抚了抚陈小北的后背轻声安道: “没事儿,不用怕,今天下午你照常上学,这事小叔给你解决,保证这家伙不会再骚扰你,见着你都得躲着走…” “谢谢你小叔,可是…他们好几个人呢?我怕你受伤…” 陈小北从陈东的怀里露出小脑袋,泪眼婆娑地说道。 陈东满脸不在意的说道: “没事,几个小崽子,小叔还不放在眼里,你安心学习就行” “嗯…” 陈小北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叔明明就比自己大两岁,但是在他身上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安全感。 在陈小北的心里,小叔的怀抱不光很有安全感也很温暖,有点像父亲的怀抱,但又有点不一样! 因为小叔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每一次凑近了陈小北总会心跳加速,脸红发烧。 尤其是她抱着陈东时,在陈东怀里呆一会儿,她脸就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羞得她只敢把脸埋在小叔的肩膀,根本不敢抬头。 “行了,快去上学去吧,你看鼻涕眼泪都蹭我毛衣上,快起来吧” 陈东也有点尴尬,毕竟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让一个身材发育不错的姑娘抱着,难免会有些尴尬情况发生。 陈东想将陈小北从自己身上推起来,但是陈小北双手扣在他腰上,扣得很紧,陈东怎么推她也不起来! “好了好了,你小叔累了好几天了,别搓磨你小叔了,赶紧去上学,老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还是嫂子沈红叶看不下去了,伸手将意犹未尽的陈小北从陈东的怀里拽了出来,给她有些肿的脸上上了些药。 “小北,这一块钱你拿着,现在是中午,村里应该有往学校那边走的马车,坐马车去,剩下的钱,自己愿意买点啥就买点啥” 陈东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抽出一块钱零钱递给陈小北。 “谢谢小叔” 陈小北接过钱破涕为笑! “东子,给这小妮子那么多钱干嘛?她一有钱就瞎花…” 板着脸的沈红叶伸手去抢: “快拿来,还给你小叔” “不得,这小叔给我的…” 陈小北多滑溜啊,一猫腰就躲了过去,她从锅台上抓起个玉米面饼子开门就跑了,气得沈红叶大骂: “小丫头片子,不听话。” 第19章 收拾小混蛋,替陈小北出气 “东子,你给那小妮子那么多钱干嘛?她还是个孩子,哪知道钱挣得不容易啊…” 嫂子沈红叶有些嗔怪的推了一下陈东肩膀,陈东笑呵呵的不以为意。 “没事,嫂子,一块钱也不多,老话不是说了吗?穷养小子,富养姑娘…” 嫂子沈红叶笑道: “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歪理啊?” “嫂子,我都18了,不小了…” 陈东撸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行了,别显摆了,在嫂子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哭着找嫂子要好吃的小屁孩…” 嫂子沈红叶看陈东的眼神很温柔,就像是一汪春水。 气氛在这一刻略显尴尬,坐在炕上的陈东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道: “嫂子,我饿了…” “等着,嫂子去给你拾掇饭…” 没多大一会儿,嫂子沈红叶就把炕桌搬了过来,之前放在外屋地的饭菜也都拿到了屋里。 由于刚从锅里拿出来不久,白菜炖野猪肉和玉米面饼子还热腾腾的,嫂子沈红叶拿碗去给陈东盛苞米面粥。 等再进来的时候,沈红叶乌黑柔顺的长发已经带上了陈东送她的蓝色波浪纹彩发卡。 带上了蓝色波浪纹彩发卡的沈红叶身上又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正胡吃海塞的陈东看到嫂子沈红叶有些羞涩的撩了撩头发,饼子和猪肉都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愣住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被噎得直打嗝。 坐在炕沿儿上的沈红叶看到陈东那副窘态笑弯了腰。 “吃饭都不好好吃,噎到了吧?快喝点苞米面粥,记住,小口小口的喝,一连喝七次就不打嗝了…” “嗝…知道了,嫂子…嗝” 听到沈红叶温温柔柔的声音,一直打嗝的陈东赶忙拿起桌上的苞米面粥连喝了七次,你别说,这土办法还真管用,陈东真就不打嗝了。 这回陈东眼睛不敢乱看了,稀里糊涂的吃完饭,他便从兜里把一沓钞票掏了出来: “嫂子,这是这次卖熊肉挣的130多块钱,你先替我放着吧…” “你是男人,这个家该你来当,还是你自己放着吧…” 嫂子沈红叶伸手将钱推了回来,但陈东又推了回去: “主要是我太忙了,没时间管,万一你们要用钱什么的,我又不在家,那岂不很麻烦?” “那好吧,嫂子就先帮你放着,这是钱箱子锁头的钥匙,你要用钱就开锁,自己拿就是…” 嫂子沈红叶将其中一把钥匙拆下来,拿出一根自己用毛线编的彩绳将钥匙穿上,随后温柔的挂在陈东脖子上。 也不知道是雪花膏还是什么的味儿,陈东就是觉得嫂子沈红叶身上很香,很好闻。 挂完了钥匙,嫂子沈红叶又从130块钱里抽出10块钱塞进陈东兜里。 “男人兜里应该带着点儿钱,万一要是用上呢?” 嫂子沈红叶凡事想得很周到,陈东也没有拒绝。 此刻,土坯房的东屋里就剩下两个人,炉火烧得旺盛,屋里的温度也很高,沈红叶和陈东闲聊了一会,便相顾无言各自坐在炕的一端。 “你歇着吧,嫂子去给你织件毛衣…”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怎么回事儿,嫂子沈红叶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色光泽,她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屋。 陈东躺在热乎的炕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直接用枕头将脑袋给蒙住了。 陈东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外面的日头已经西落了,天马上就要黑了。 陈东准备去接陈小北放学,顺便好好收拾收拾刘猛那个小混子! 陈东趁着嫂子沈红叶在西屋忙,拿着老套筒和短刀就出了屋。 太阳西落,外面的温度又低了好几度,口中的热气呵出很快变成霜花挂在帽檐和脖领上。 陈东朝着记忆中的学校走去。 万万没想到,虎妞这小妮子滴溜个围脖从自家院里窜了出来。 “哎呀,咋这巧呢陈东,我刚想出门溜达溜达,就碰到你了,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啊?…” 虎妞围上围脖笑眼弯弯的看向陈东。 陈东一脸无语:“大冷天儿的,都要黑天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跑出来干啥啊?” “在家闷得慌,出来溜达呗,咋的,这大道是你家的啊?我出来走走就不行啊…” 穿着红格子棉袄的虎妞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 陈东尴尬的挠挠头:“那倒不是…” 虎妞出了名的泼辣,陈东是说不过她,只好自顾自的往前走。 “东子,你背着猎枪干啥去啊?” 特别好信(八卦)的虎妞双手抄在袖子里,跑到陈东前面一边倒退着走一边问道。 “你管我干啥呢?” 陈东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你这么对我是吧?你欺负我,我要告我爹,你偷看我换衣服…” 虎妞受了委屈,揉着眼睛装哭。 陈东现在都被虎妞给整应激了,一听到虎妞要告状心里就一嘚瑟。 “姑奶奶,你别喊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嘛,我去我侄女的学校,今天刘四儿那个坏种儿子把小北给打了,脸都打肿了,还抢了她2块钱…” 虎妞向来嫉恶如仇,一听小暴脾气当场就上来了: “哎呦,这小犊子槽的,真是反了天了,我跟你一起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小流氓” 听到虎妞也要去,陈东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了。 虎妞看出点眉目,柳眉倒竖道:“咋的,你不愿意呀?我要去告我爹,你偷看…” 在大道上虎妞就使出了杀手锏,虽然现在天已经有点黑了,周围还有零星的赶路人,以及出门抱柴火烧的邻居。 陈东吓得赶忙捂住了虎妞的嘴: “没说不带你去啊,别喊了…” “嗯,这还差不多…” 虎妞得意洋洋的点点头。 那时候学校大多都建在几个村子的交界处,路程较远,但是陈东和虎妞常年在老林子里行走,步伐比常人快很多。 没多长时间两人就离学校很近了,但是天渐渐黑了,温度也下来了,冻得人脸疼。 虎妞就围了个围脖,连手套都没带,小手冻通红,即使抄在袖子里,也得一会儿拿出来哈下气热乎一下。 陈东看到,无奈的摇摇头,他将自己暖和儿的棉手闷子脱下来,硬给虎妞套上了。 “还挺会心疼人的,你对象教你的?” 带上棉手闷子的虎妞眼睛都笑弯了。 陈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假装没有听见。 看着走在前面不说话的陈东,虎妞双手聚拢在嘴前形成一个小喇叭喊道:“喂,谢谢啦” 听到虎妞说谢谢,陈东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谢,你这小妮子别老告我黑状就行了…” “哼…” 在学校这边,陈小北也放学了。 此刻,陈小北心情很是忐忑,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望向学校外面,说实话,她有点儿不敢出去。 直到同行的王小红来找她,两人才走了出来。 又汇合了其他两个同伴,陈小北几人便出了校门。 原本陈小北以为刘猛今天晚上不会堵她了,但还没走出多远,刘猛就带着四五个小混子从苞米杆子堆后面走出来把他们拦住了。 “小骚货,我让你拿的钱呢?” 刘猛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声音凶的很。 “刘猛,你干啥,欺负女生算啥好汉,有种冲我来” 陈小北家的邻居韩壮想英雄救美,但他战斗力有点差,被刘猛一脚踹倒地了。 “就欺负了你能咋地?你算个得儿啊,我呸…” 刘猛越过韩壮,其他几个小混子对着韩壮就是一阵圈踢,王小美等几个女生都被吓坏了,瑟缩成一团。 “你快别打了,你再这样,我去找老师了…” 陈小北带着哭腔喊道。 “哈哈,去吧,你现在就去…” 刘猛丝毫不以为意,笑得十分猖狂。 “我给你钱,你别打他了…” 看着被打的韩壮,陈小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拿出中午陈东给那一块钱递给刘猛。 刘猛一看,火气顿时上来了,对着陈小北大吼道:“才一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不是让你拿2块嘛…” “我只有这么多了” 陈小北被吓得不敢抬头,刘猛非常满意陈小北的反应,他伸手准备接过一块钱,再打陈小北一顿替自己老爹出出气。 但就在他的手快拿到钱的时候,另一只有力的大手从陈小北身后猛然伸出,握住他的手腕。 “啊,疼疼疼,快松开” 这只手的力量很大,刘猛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谁呀?谁他妈偷袭老子…” 话还没说完,陈小北身后闪出一个高个青年,他一脚踹在刘猛胸口,将这家伙踹出两米多远,在雪地上又滑行了远远一段距离才停下。 第20章 被吓尿了的刘猛 刘猛被这凶狠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而正在殴打韩状 壮的其他几个小混混小流氓也被这一脚震惊了,停止了动作。 他们有些畏惧的看向面前穿着军绿色棉大衣,身材高大宽阔的青年。 “就你们几个小逼崽子,欺负小北是吧?过来,我给你们好好松松骨…” 陈东活动活动手腕,咬牙切齿的说道。 “小叔…“ 看到来人,陈小北兴奋的跳了起来。 那王小红,王小云姐妹都一脸好奇的问道:“小北,你小叔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对呀,我记得以前在学校里,他脾气很好的,从来不和人打架,不过今天他真的好帅啊…” 看到王小云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小叔,陈小北一把蒙住王小云的眼睛娇声道:“不许打我小叔的主意…” 王云连连求饶:“好好好,我不打你小叔主意,你快把手放开,让我看看现在怎么回事了…” 另一边,被陈东踹倒在地的刘某,感觉丢了面子,瞬间暴怒,他对着一旁愣神了四五个小混子说道:“几个愣着干啥呢?快上…揍他呀” 那看到陈东这么猛,说实话,这几个小子心里有点发愁,但是对面只有一个人,他们算上刘猛有五个人,人数上占了大优势。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 这帮小崽子互相对望了一眼,有的空手,有的拎的棍子的就冲了上去。 但是看着张牙舞爪,呈松散阵型冲来的几个小混混,陈东根本不慌。 以前在部队当兵的时候,他虽然不是枪法最准的,但绝对是格斗搏击最强的甚至还在大比武的时候获得过名次,立过三等功的。 要说四五个雇佣兵他可能打不过,但是,四五个根本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半大小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冲得最快是一个穿着蓝色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小青年,这家伙上来就是一个下劈棍。 但是这家伙的动作空档太大,要知道棍子从高高扬起来到落下,在搏击高手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陈东不进反退,棍子落下的瞬间进步冲了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脚底一绊直接给他摔倒在地,由于学校这边的道经常有学生走,雪珂子早都被踩得极硬,这一下子把这家伙摔蒙了。 他还没等起来的时候,陈东又一脚踢在他的小腹,这家伙踢得滑出去好几米,顺便撞倒了一个嗷嗷跑过来的小混子。 这个小混子摔得人仰马翻,但是另外两个人已经包抄了过来,其中一个挥拳就打向陈东的左脸,在陈东的眼里,这家伙出拳简直太慢了,他只是简单的偏头一躲,随后左右勾拳如闪电般糊在这小子脸上,最后一记转身侧踢,将这家伙直接踹飞了出去。 另一个家伙眼看一棍子就要敲到辰东的后背上,旁边的黑暗里突然伸出一个枪托,硬生生的挡住了棍子,紧接着一个穿着花格子棉袄带着蓝围脖的姑娘显露出身形,踢在那小混混的下身,将他踢到跪在地上,惨叫不止。 紧接着,虎妞又是转手一记枪托,糊在这小子脸上。 这家伙直接被打懵逼了,直接倒在地上,连惨叫声都快发不出了。 陈小北,王小红,王小云,以及躺在地上刚爬起来的韩壮全都满脸震惊,虽然天黑,也没有亮,几人竟然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发现,还有一个人。 虎妞就如隐藏在黑暗中即将狩猎的豹子,一出现,对着猎物就是致命一击,不愧是老猎人的后代,最好的猎手! 眼看自己的小跟班三两下就被人打翻在地惨叫不止,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流氓,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慌,他从后背拽出一把小刀,指着面前不断朝他走来的陈东吼道:“陈东,你别过来啊,过来我捅死你,我真的会捅你的…” 听闻此言,虎妞用脚踩住被他打倒的那个小混混的头,随后哗啦一声,直接拉动老套统的枪栓,将子弹顶上了枪膛瞄准刘猛。 “小犊子槽的,你看姑奶奶的枪让不让你?” 说话,看到虎妞亮了枪,刘猛感觉自己的脚都软了,之前他还感觉自己老爹被陈东用枪顶住头就怂了,觉得他没啥骨气,陈东那小子根本不敢开枪。 但轮到自己根本不是那回事,他甚至都想跪下了,但是心里最后一点倔强支撑着他,他一脸仇恨的看着陈东。 陈东看这家伙不是好眼神,举手示意虎妞让她将枪放下。 虎妞没有说话,收起枪扛在肩上,英姿飒爽。 看到对面收起了枪,刘猛胆气也壮了起来,嗷嗷喊着手持小刀就冲了过去,左突刺,右突刺,上划一刀,全都被陈东未卜先知般躲过,不光如此,他迟到的手还被陈东抓住,那种要被捏碎手腕的强大力量感再次出现,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扭到了身后,随后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 “槽你大爷的,我弄死你” 他从没被人打成这样,心里简直憋了一肚子火,拿着刀准备又爬起来。 但陈东一脚就将他手里的小刀不知道踢飞到哪去了,刘猛的手腕也遭重创惨叫不止。 随后下一刻,刘猛忽然感觉自己被人如同拎小鸡仔般拎起来。 紧接着脸上就挨了六七个大巴掌,刘猛被打得眼冒金星,眼前的陈东从一个都变成了两个。 “好,你敢打我,这个仇我记下了,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刘猛这小子是天生的坏种,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威胁陈东。 陈东听后眉毛一拧:“这么硬?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怎样?” 话音刚落,辰东直接卸了他一只胳膊。 胳膊脱臼造成的巨大痛苦,让刘猛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次他不敢再放狠了,只是恶狠狠的看着陈东,不善的眼神,甚至还扫向其身后的陈小北几人。 看到这家伙好像还不服,陈东拽着他的衣领,如同拖死狗般拖到了几人的面前。 “才这小子是怎么欺负欺负们,都还回来…” “好嘞,哥” 陈小北第一时间没敢动,但是被打了一顿的韩壮可不管这那的,大巴子轮圆了,给刘猛又是一顿揍,紧接着又踹了他好几脚,还有那些倒地的小混混,也被他踢了好几脚。 陈东和拿着枪的虎妞就在跟前,几个小混子根本不敢还手,只能硬挺着,心里那个憋屈。 扬眉吐气的韩壮这抹被打出的鼻血,一点得意的站回陈东旁。 “哥,都收拾完了,那个东哥…能不能收我当干弟弟?我给你跑前跑后干啥都行…” 陈东被这小子逗笑了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到陈东点头,可把韩壮这小子高兴坏了! “小北,他不打你巴掌了吗?还回来” 陈东把陈小北拽到面前,陈小北鼓足勇气,直接扇了刘猛两个巴掌。 “好…你敢打我…” 刘猛的眼神充满仇恨。 看到这家伙还有要报复的意思,陈东的眼神也冷了起来,他从虎妞手里抢过枪,又拽过一个想要跑的小混混。 将他身上的棉袄扒下来蒙住头,直接拖向了旁边的苞米杆堆。 “哥,我错了,我不该欺负陈小北他,都是刘猛,都是刘猛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陈东拿着枪把自己往黑暗中拖,这个小混子腿都吓软了,道都走不了,哭爹喊娘的求饶。 这一下,不光把刘猛儿这帮小混子吓坏了,就连陈小北,韩壮儿,王家姐妹都被吓坏了,他们赶忙摇陈小北的胳膊,说让他劝劝他哥,可不能杀人。 陈小北嗷嗷的喊陈东,却被虎妞儿一把抓住胳膊,根本不让她过去。 虎妞身上一股虎劲,陈小北这小身板儿哪能挣得出她的手? 就几秒钟之后,苞米杆子堆后面传出一声惨叫和一声划破黑夜的枪响。 此时,跪在地上,满眼仇恨的刘猛一下子就吓瘫了。 “玛德,这家伙是疯子,真敢杀人…” 第21章 小北,你小叔有没有对象啊? 没几秒钟,浑身煞气的陈东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将枪里的子弹壳退了出来。 根本没有一句话,陈东拖着刘猛便走向黑暗中的苞米该子堆。 另外三个小混子吓傻了,跑都不敢跑,因为虎妞直接亮了刀,说谁跑就宰了谁。 三个小混子跪在雪地上不断磕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裤裆都被吓尿湿了。 “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报效祖国…” “姑奶奶,都是刘猛逼俺们来的,俺们不来他就揍人,真跟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给东哥求求情呗,俺顶多是个从犯,就别杀俺了…” “对,姑奶奶,都是刘猛,我们以后再也不跟他混了,就饶我们这一回呗…” 被围脖挡住半张脸的虎妞踩在一个小混子肩膀上,一脸冷笑的伸手摸了摸锋利的刀刃,就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你们真知道错了?…” 几个小混子头都快磕破了,忙不迭的说知道错了。 “好吧,看在你们认错态度这么好,姑奶奶今天心情也不错,就放你们一马!不过记住,以后别再跟刘猛那小犊子槽的混了,不然再让姑奶奶抓住,没你们好果子吃,滚吧…” “知道了…” “知道了” … 三个小混子忙不迭的答应,随后撒腿就跑,有的都跑跩了也没喊疼,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 站在旁边的陈小北都要急哭了,她带着哭腔说道:“虎妞姐,你怎么不拦着点我小叔?他杀人了犯法了…” 虎妞弯着眼睛笑了笑,将手中的小刀转了个刀花插进刀鞘: “他杀的又不是我杀的,我管他呢,反正也不枪毙我…” “你…你…” 陈小北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后面的韩壮、王小红姐妹俩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一只胳膊脱臼的刘猛其实已经怂了,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走不了道儿。 陈东一把将他扔在地上,将一颗子弹填进枪膛,再次拉上了枪栓。 听到子弹被上入枪膛的声音,刘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带着哭腔说道: “东子哥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我再也不欺负陈小北他们了,我给他们跪下道歉都行,你别杀我…” “都是我爹,那都是我爹那老犊子挑拨的,他个老不羞的玩意说你欺负他,让我给他报仇,还有李梅,小北上下学的时间都是她告诉我的,这骚娘们坏着呢,别杀我啊东哥,你要杀,杀他们啊…” 陈东依旧没有说话,恐怖压抑的氛围让刘猛直接裤裆淌水了,一股腥骚臭味弥漫开来。 “盖着点脑袋,省的脑浆子崩我身上” 陈东将刘猛的棉袄提上来蒙住他脑袋。 随后,刘猛感觉后脑勺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了,此时,他瘫倒在地上,连求饶的话被吓得都说不出来了。 “砰” 一声枪响,刘猛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吓得嗷嗷惨叫。 陈东看着倒在地上不断蹬腿儿惨叫的刘猛,伸手掀开了他蒙在他头上的棉袄。 感受到凛冽刺骨的寒风,刘猛儿这才发现自己没死,劫后余生的他眼中满是恐惧,身上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谢陈哥不杀之恩…” 刘猛跪在地上一阵磕头。 陈东则是沉默着,又将一发子弹填入了枪膛,刘猛一看被吓得仰倒在地上,不断向后倒退,整个人都快疯了。 “哥,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别杀我…” 刘猛涕泪横流。 “好,我信你一回,如果再有下次,你会在你家看到我,你爹和你,都跑不了…滚!”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句话,尿了裤子刘猛连滚带爬的跑了。 陈东收起枪从黑暗中走了回来,虎妞撒开了陈小北,陈小北冲过来扑到陈东怀里哭道: “小叔,是我连累你了,我连累你杀人了,你快跑吧,被抓住会枪毙的…” 正当陈小北抱着陈东哭的厉害的时候,虎妞从背后抓住她的棉袄,将陈小北从陈东怀里薅了出来说道: “你这妮子咋这么傻?好好跟你小叔学学,他比猴儿都精…” 陈东没好气的瞪了虎妞一眼:“你才是猴呢…” 虎妞伸出两只冻着通红的小手做虎爪状的,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威胁道:“我可不是猴儿,我是老虎,嗷呜…” 陈小北有点懵地看着两人,陈东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可爱的鼻,笑着说道:“小孩家家的净胡说八道,杀什么人啊?你小叔哪敢杀人啊,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陈小北听后满脸疑惑的说道:“可是我听到你开枪了,之前,被你拖走的那家伙也没回来,不是被你打死了吗?” “傻妮子,我是吓唬吓唬他,早把他放了,估计现在都到家了吧,刘猛也没死,不过吓尿裤子了,估计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小叔,你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 陈小北抹了抹眼睛,伸出冻红的小手锤了陈东肩膀一下。 陈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因为有同学在,陈小北有点儿不好意,赶忙逃脱陈东的魔爪。 “配合的不错…” 陈东给虎妞竖了一个大拇指,虎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记着,你欠我个人情” “好好好…” 陈东满口答应。 看着热络的二人,陈小北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就好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要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一样。 “咱们快走吧,我怕枪声把学校保卫科的人给吸引过来” 陈小北匆忙跑到陈东和虎妞中间将两人给隔了开来。 陈东觉得也是立刻招呼众人赶紧走,看到没出人命,王晓红王晓云姐妹以及韩壮都长舒了口气。 一路上几人聊的很开心,韩壮一口一个哥叫得比他亲哥都亲,王晓红,王晓云姐妹也不甘示弱,非要认陈东当干哥哥,还不断偷摸打听他是不是有对象? 陈小北气得直瞪两姐妹。 在陈东眼里,几人都是没长大的半大小孩,根本没有什么特殊想法,但还是拜托几人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陈小北。 韩壮,王晓云,王晓红两姐妹满口答应,陈东听得高兴,大手一挥说道:“明天中午你们都不用带菜了,我让我嫂子多做些白菜炖野猪肉,让小北给你们带过去,请你们吃肉…” 那年头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而且一个人还分不多点儿! 一听说能吃到肉,几人高兴的蹦了起来。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 王晓红姐妹以及韩壮叫的比亲哥都亲,看陈东的眼神都要冒小星星了。 就在这时,围脖围住半张脸的虎妞用肩膀撞了撞陈东,对他挤眉弄眼的说道:“你小子还怪大方的…怎么不请我吃肉啊?你都在俺家吃好几回饭了…” 陈东知道虎妞在开玩笑,有些无语的笑道:“谁说我不请…明天你来我家里吃,让你尝尝我嫂子的手艺,请你吃到撑行了吧?…” 虎妞抱着膀子,假装生气道: “哼,我才不去呢,我家又不是没有肉吃…” 就这样,几人结伴而行,很快便回到了村里。 一回到家,陈小北就迫不及待的给沈红叶讲起了陈东的威风事迹,说刘猛那几个小流氓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娘,你不知道,小叔把他们都吓尿裤子了,可厉害了…” 在陈小北眼里,陈东已经成了大英雄。 “知道啦,知道啦,你小叔最厉害…” 沈红叶点了点陈小北的额头,看向陈东的眼神中满是温柔,还有几分崇拜。 “东子累了吧?嫂子去给你打点热水洗洗脚~”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的陈东赶忙说不用,但也拗不过沈红叶。 陈东洗脚的时候,沈红叶让他把毛衣线衣都脱下来给他洗洗衣服,并且给陈东拿来了自己穿的毛衣让他先换着。 毛衣有点紧,嫂子沈红叶直接上手帮陈东脱衣服,由于陈东是坐在炕沿上,嫂子是站在地上,两人离得近,陈东一动,脸直接就碰到了不该碰的部位! 那惊人的柔软差点又让陈东流鼻血。 第22章 春心萌动的小丫头 等到沈红叶拿着陈东的衣服走了,陈东却还在回味刚才那美妙的感觉。 吃完饭正在桌子上写作业的陈小北看到陈东坐在炕沿儿上发愣,顿时玩心大起。 她将笔轻轻放下,身子慢慢向后挪,随后悄悄爬到陈东身后,探出自己的小脑袋,在正发愣的陈东耳边用极大的声音喊道: “瞅啥呢,小叔…” 陈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陈小北的方向扭头,由于陈小北离得实在太近,两人直接脸贴着脸,差点亲到一块去了。 感受到小叔陈东脸上传来的灼热感,陈小北感觉自己脸红发烫,她哎呀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她爬在写作业的炕桌上将头埋进了手臂里,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特别快。 “哎呀妈呀太羞人了,陈小北啊,陈小北,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那可是你小叔啊,你这算不算是调戏小叔?啊…要疯了,要疯了,我要疯了…” 陈小北在心里疯狂呐喊,陈东却有些不以为意的摸摸脸,轻声训斥了一句:“小丫头片子,连你小叔都整,我是不是好些日子没教训你了” 陈小北从胳膊弯里露出半张通红的脸,一脸不忿的说道:“你才小呢,我…我早都不小了,我都是大人了…” 听到两人在屋里斗嘴,刚把衣服泡好的沈红叶走进屋里,她看着不写作业,一直和陈东斗嘴的陈小北训道: “又不好好写作业,搓磨你小叔是吧?我是不是该收拾你了…” 陈东一看嫂子沈红叶发威,直接告起了黑状:“嫂子,小北最近太不像话,作业也不好好写,刚才还吓唬我,我被他吓得胸口疼…” “小丫头片子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嫂子沈红叶抓起炕上的扫帚疙瘩拽过陈小北在她屁股上打了好几下,陈小北一脸哀怨的看了一眼陈东,陈东正笑着在那鼓掌呢! “坏小叔,你等着…” 陈小北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 至于怎么报仇,当然是在梦里,在梦里她直接化身女王强行支配她小叔! 一想到这,在饭桌上拄着下巴的陈小北脸上露出了一抹痴笑,结果,这一幕被看热闹的陈东发现,他又把刚要走的沈红叶叫了回来,说这小丫头片子不服。 害得陈小北又挨了沈红叶好几扫帚疙瘩。 折腾一天的陈东也困了,不再管正在写作业的陈小北,自顾自的拿个枕头躺在炕的另一边睡着了。 陈东也不知道陈小北啥时候写完作业的,反正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东被尿给憋醒了,迷糊糊的起身,也不知道是昨晚出汗了还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脸上有点黏便伸手抹了抹,随后晃晃悠悠的朝外走! 陈东走到外屋地刚准备偷懒对着泔水桶释放一番,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东子,今天也没啥事儿,怎么起那么早啊,再睡会儿呗,吃饭的时候嫂子喊你…” 一听陈东就知道这个声音是沈红叶。 “嫂子可真勤快,天不亮,就起来收拾屋子做饭…唉,还好我刚才机灵没掏出来,不然多冒犯啊” 陈东心里一边暗自庆幸一边说道:“嫂子,我不咋困,我去给你抱点柴火…” 说完,陈东穿着毛衣,趿拉着鞋推门来到外面。 他先是开闸放水,尽情释放了一番,随后抱了一大抱劈好的柴火。 看到院儿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两座柴火绊子,陈东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打猎东跑西跑,院儿里的柴火都是嫂子自己用小爬犁在山边儿捡的,然后锯好劈好摆放好的。 “嫂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干活竟然这么利索” 陈东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佩! 冬季天刚亮的时候,外面温度极低,陈东估计今天得有零下30度,才出来一会儿手都冻麻了。 他赶忙抱着柴火走进屋里,此时,嫂子沈红叶正站在锅台前,往烧热的锅里舀上一勺奶白色的猪油。 凉油碰上热锅,滋啦一声,嫂子沈红叶开始用铲子搅动那一块荤油,想让它化得快一点! 但沈红叶这么一动,丰渝的身材也跟着晃动起来,刚起床的陈东顿时感觉一股热气升腾随后开始往不该聚拢的地方聚拢,无奈他又开始默念非礼勿视了! “嫂子,我把柴火放这儿了” 陈东把柴火撂在灶坑边堆好,准备进屋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嫂子沈红叶化开了猪油准备去拿旁边的猪肉下锅,她这么一转身刚好看到了陈东的脸。 沈红叶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随后眼中开始浮现笑意,到最后笑意掩藏不住,嘴角也跟着翘起。 沈红叶一只手拿着铲子,另一只手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就好像陈东身上有什么搞笑的点一样。 陈东被沈红叶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一脸纳闷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的问道: “嫂子,你笑啥呢?咋的,我脸上有花儿啊…” “还真有,小北那臭丫头拿毛笔在你脸上画画了,还真给你画了好几朵花呢,你现在都成大花脸了…唉呀,油热了,嫂子不跟你唠了,你快去洗洗脸吧…” 嫂子沈红叶一边笑一边往热油锅里倒下野猪肉。 不一会儿,一股肉香就飘了过来。 不过陈东可没有心情去感受肉香,他一溜烟跑回东屋,拿起一面小镜子照向自己的脸。 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给陈东气笑了。 只见自己脸上被人用毛笔蘸着墨水在额头、两边脸颊以及嘴巴部位画了4、5朵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滑稽,怪不得嫂子沈红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都笑得花枝乱颤。 陈东不用想也知道是陈小北在报复他昨天告状的事。 陈东猛地将小镜子倒扣在箱盖上,咬牙切齿的喊道:“陈小北…” 此时,陈小北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嘴里还不断嘟囔着:“小叔,你身上好好闻,让我抱一会儿呗” 结果没多大会儿,陈小北就被他妈沈红叶薅着耳朵给拽醒了! “臭丫头,起来吃饭了,不然一会上学不赶趟了” 陈小北迷迷糊糊的起来,突然一把抓住沈红叶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妈,我小叔没醒吧?” 沈红叶板着脸直接打了她一巴掌:“你不说我都忘了,臭丫头,你瞅给你小叔脸画的,他都用肥皂洗一早上脸了” “那我不吃饭了” 陈小北躲在沈红叶背后不出来。 “吃饭去吧,你小叔早都走了,说是今天要去供销社卖熊胆…” 听到自己小叔没在家,陈小北虽然不害怕了但心中也有一股失落,她套上衣服跑到外屋地,又跑到东屋。 小叔果然不在,但是饭桌上却摆着三个铝饭盒,铝饭盒儿里是满满的白菜炖猪肉。 “你小叔特意叮嘱我多炖些肉,今天你要请同学吃炖猪肉,走之前都给你装好放在那了,臭丫头,你看看你小叔,人家就比你大两岁,怎么就比你懂事那么多呢?” “是啊,小叔咋那么好呢?” 摸着桌上的铝饭盒,陈小北懵懂的心开始悸动了。 另一边,吃完饭儿的陈东早早来到杨三爷家,因为杨三爷叮嘱过,今天要去供销社卖熊胆,得早点来。 敲了几下门,陈东被三大娘热情的邀请进去。 结果,他直接把虎妞堵被窝子里了,这小妮子竟然还在睡觉。 陈东坏心大起,伸手捏住虎妞的鼻子,没一会儿感觉喘不上气的虎妞猛地坐起身子,她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呢嘴里就开始嘟囔道: “娘,我再睡会咋啦?今天又不上山,你咋又来这招整我呢” “别叫娘,叫哥就行…” 坐在炕沿儿上的陈东笑呵呵的说道。 第23章 卖熊胆,打野鸡,顿顿吃肉 虎妞感觉这个声音有点不对劲,披头散发的她转头一看,陈东正笑呵呵的坐在炕沿儿上看着她呢。 虎妞跟个小喇叭似的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随后她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陈东,我正睡觉呢,你咋进来了?你流氓,我要告诉爹…” 虎妞儿又拿出杀手锏,准备拿捏陈东! “行了,快起来吧虎妞,是三大爷和三大娘让我进屋来招呼你的,你快点吃饭,今天好去供销社卖熊胆,争取早去早回…” “不信,姑奶奶绝对不信,哼,我都没穿衣服,他们两个能让你进来…” 裹紧了被子的虎妞从炕上坐起,气势汹汹的凑过来,将陈东吓得后背都贴在了墙上。 “你可别瞎说啊,三大爷和三大娘说你穿着衣服呢,而且你也没光着啊,你不是穿着线衣线裤呢嘛,我啥都没看到啊…” 听到陈东这样说,虎妞掀开被子看了看,确实如此。 但是她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泼辣姑娘,没理也得辩三分:“好好好,这次算你没看到,那上次呢?上次你也没看啊…” “上次…那是意外,其实,我也没看清…” 陈东挠挠头敷衍道。 “我要告我爹…” 虎妞嘴角微翘,又拿出那句千古圣经。 陈东脑袋都大了,赶忙说道:“虎妞有话好说啊,等今天卖了熊胆,我看看供销社有没有水果罐头,我请你吃水果罐头…” 听到有人给买水果罐头,虎妞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嘻嘻的说道:“嗯,这还差不多…出去吧,本姑娘要更衣了,怎么?你还想看啊?爹…” 虎妞将两只白嫩的小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陈东吓得赶忙溜出了屋子,紧紧关上西屋的门。 看陈东吃瘪,虎妞笑得前仰后合。 不大一会儿,穿着红格子棉袄,扎着麻花辫、头上戴着向日葵彩发卡的虎妞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呦,臭丫头舍得起来啦?哎,今天咋打扮这俊呢,不舍得带的彩发卡都带出来了,这是给谁看的…” 三大娘一边拾掇饭一边打趣,杨三爷抽着旱烟袋也跟着笑! 虎妞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犟道: “瞧你俩说的,咋的?你姑娘就不能美啦?我不给谁看,我自己看不行啊…” “行行行,臭丫头,快吃饭吧!” 虎妞像个灵敏的兔子,一下子就跳上了东屋的炕,她拿起玉米面窝窝头就着炖熊肉就是一顿猛造。 说实话,看虎妞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她大口炫饭,大口炫菜,吃的是真香啊! 杨三爷和三大娘热情地招呼陈东也吃点,陈东以吃过了婉拒! “人家嫂子做的饭好吃,可不惜吃咱做的饭呢” 虎妞一边吃一边怪腔怪调的说道。 坐在旁边的三大娘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训斥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陈东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知道虎妞为人仗义豪爽,还是个热心肠,说这些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爱开玩笑! 眼看虎妞吃的差不多了,杨三爷磕了磕旱烟袋说道: “哎呀,我这腿疼病又犯了,卖熊胆今天你俩去吧,也该锻炼锻炼了,早晚你俩也得有这一天,记着,年轻人就应该闯荡点儿…” “那啥,供销社的张主任是我铁哥们儿…他为人信得过,不会骗你们的,吃完就赶紧走,今天村里有去供销社的马车,你们坐马车一块儿去,现在走,估计中午就回来了” “知道了,爹,俺们走啦” 吃完饭的虎妞下地穿上棉鞋,拉着陈东就跑了出去,三大娘跟着搁后边喊: “疯丫头慢点跑,你别把人陈东拽卡倒了” “行了,年轻人的事儿,你别管了” 杨三爷靠在火墙上笑呵呵的说道。 “你倒省事,啥都不管,你看这丫头都疯成啥样了,以后有哪个小伙儿敢要她…” 面对三大娘的埋怨,杨三爷笑而不语,只是将眼神望向了窗外。 今天起大早去的,虎妞和陈东坐马车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供销社。 昨天听说杨三爷捎信上午要来,今天张主任早早在外面等着,看到虎妞和陈东之后像对待后辈那般热情的请进了屋里,他又是给倒茶水,又是抓瓜子的,给两人整得怪不好意思的。 闲聊了两句,两人便说明来意。 陈东从袋子里拿出熊胆,熊心,这两样东西都可以入药,对于供销社来说可是稀罕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一看到这两样东西,供销社的张主任眼睛都亮了。 这两样好东西他要是交到上面,那肯定会受到嘉奖表扬。 “张叔,俺爹说信得过你,您就给出个价吧…” 虎妞笑呵呵的说道。 张主任略微沉吟了一下:“你这熊心熊胆,品质都很不错,尤其是这熊胆,已经接近金胆了,张叔也不说那些虚的,你们两个看这个价格合不合适!” “熊胆350块钱,熊心100块,这是张叔能出的最高价了” 虎妞和陈东互相对望了一眼,陈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价格合适,之前来的时候,陈东就已经询问过杨三爷估价,张主任所给的价格还算合理。 当然,如果这两样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上价格说不定能翻番儿,但是太危险了,被抓住可是要蹲劳改的! “好的,张叔,成交…那个能不能用钱…换点票啊?” 虎妞用压的极低的声音在张主任的耳边说道。 张主任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收到了420块钱,以及一些布票,糖票,副食品票。 也没有那么多别的话,陈东和虎妞直接就把钱分了,依旧是平均分成三份。 陈东拿了140块钱,虎妞和杨三爷加在一块280块。 至于布票,粮票,副食品票两人也平分,而且为了不给张主任惹麻烦,一张都没带回家全部在供销社消费了。 虎妞买了一堆吃的,什么麻花饼干水果糖之类的,这次她没有要布票,因为上次杨三爷已经给她买了布做了新衣服。 布票给了陈东,陈东扯了一些布准备给陈小北和嫂子沈红叶做身儿衣服,随后,他又用糖票和副食品票在供销社买了两罐压箱底的桃罐头。 这罐头可是紧俏货,没有点关系一般买不到,这是张主任特意给他们留的。 陈东自己留了一罐,另一罐塞到了虎妞怀里。 “喂,你真给啊?” 虎妞捧着罐头笑嘻嘻的说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必须得做到…” 陈东头也不抬的收拾东西! “唉,满嘴大道理,岁数不大,跟个老头似的…” 虎妞捧着罐头用肩膀撞了撞陈东。 陈东看了虎妞一眼笑道:“快别闹了,收拾东西,咱们早点回去,我上次下的兔子套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这么多天了,就算有的话,肯定也被狼叼走了,不过没关系,你想吃兔子,跟你虎妞儿姐说,俺可是神枪手,打个兔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虎妞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道。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 陈东一边说一边拎起收拾好的东西走向村里刚卸完粮的马车。 在回程的马车上,虎妞坐在陈东旁边,她小巧的鼻子不断的耸动,在陈东身上闻来闻去。 陈东被她闻得直发毛:“你干嘛啊虎妞,狂犬病犯了,咋的?” 虎妞打了他肩膀一下说道:“你才狂犬病犯了,我是闻到你身上有香味,女人的香味,说,你昨晚干啥了?” 面对虎妞的追问,陈东一脸无辜:“我能干啥?我啥都没干…” 陈东话还没说完,不断耸动鼻子的虎妞一把扯开陈东的棉袄,闻了闻他穿的红色毛衣说道: “雪花膏的香味,你上回穿的蓝色毛衣,怎么变成红色了,想当大娘们啊…” 陈东苦笑道:“你属狗的,鼻子那么灵呢,我那件毛衣洗了,这是我嫂子借我穿的…” “穿女人衣服,娘炮” 虎妞抱着双臂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陈东:“你过分了啊…” “娘炮娘炮娘炮…” 见着这臭丫头还说,陈东伸出冻得冰凉的手去薅她的耳朵,虎妞被吓得直躲。 等回到家,陈小北看到那么多好吃的,还有一年都看不到一回的桃罐头高兴的亲了陈东好几口。 那块新扯的布嫂子沈红叶根本不舍得自己用,非要给陈东做身新衣服,陈东怎么劝都不行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虎妞,陈东起早上山去看之前布下的套子。 果不其然,有个套子已经套中了兔子,但是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吃了。 虎妞看了看周围的脚印,皱着眉头说好像是狼。 “吃了就吃了吧,管它是什么吃的呢?“ 陈东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另一个套子一直空着,这次,陈东特意带了一块儿青萝卜替换了之前的苞米面饼的碎渣当做诱饵。 不过两人也没白来,在半路上打了两只野鸡,虎妞和陈东一人一只滴溜回家了。 就这样,晚上两家都飘出了炖鸡的香味,隔壁邻居差点被这香味给馋哭了。 同样快被馋哭的还有来找陈东复合的李梅,好久没吃肉的她馋得口水差点都流出来了。 第24章 教训李梅,恶狼来袭 来到陈东家门口,李梅并没有着急喊,反而在心里不断思考该如何和陈东说,挽回一下两人的感情。 毕竟现在的陈东不同以往,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吃老本的废物,人家现在次次能打到猎物,挣钱挣到手软,吃肉吃到撑,李梅着实是羡慕坏了。 她不止一次在心里埋怨她妈张春花,非得那么早劝她和陈东分手,要是晚分手两天,那么陈东所弄来的那些肉,那成摞成摞的票子以及大包小裹的好吃的那不全都是她的。 她可以当陈东的家,每天吃香喝辣! 那时候她李梅在这个村里不就彻底扬眉吐气,站起来了! 自从上一次李梅被陈东浇了一桶泔水后,回去之后她想明白了,陈东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得哄着来。 “陈东心软,我只要说点好话,再让这个没尝过女人滋味的家伙占点便宜,他还不得对我言听计从啊…” 李梅打定主意,在陈东家大门口一遍一遍的演练着该如何说才合适! 陈东这次回来没少带好吃的,什么麻花、水果糖,白糖,罐头以及炖肉用的花椒大料。 嫂子沈红叶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再一次被震惊了,自打陈东醒了之后,家里好吃的和肉什么的就没断过。 之前钱粮都入不敷出,东借西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回不光将借的钱粮都还上了,还给借粮的邻居们送了些肉和水果糖什么的进行感谢,邻里关系也是越搞越好。 “东子,那深山老林子里多危险呢,你挣钱也不容易,省着点花吧,都攒起来,你留着将来娶媳妇用…” 沈红叶坐在陈东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东摇摇头笑道:“没事嫂子,我才多大岁数啊,娶媳妇儿什么的不着急!钱该花就花…” “说什么傻话,结婚当然是越早越好了,嫂子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和你哥结婚了” 提到陈东的大哥陈山,沈红叶眼圈立刻红了,甚至低声抽泣起来。 看着伤心的沈红叶,陈东突然有一种将她搂入怀里好好安慰的冲动。 但陈东不能那么做,他叹了口气道:“别伤心了嫂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想大哥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要坚强,要活出个样来…” 沈红叶愣愣的看着陈东,语气复杂的说道:“东子,嫂子怎么感觉你这次醒来变化特别大呢?” 陈东脸色一僵:“我能有什么变化啊,嫂子?” “变得成熟懂事了…” 沈红叶眼波流转,眼神中似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她有些不敢直视面前面容坚毅的少年。 陈东沉声道:“大哥和爹在的时候,我可以是个孩子,但他们没了,我必须当个男人,这个家我不能让他散” “你真的很像你大哥…勇敢,善良、固执、有责任心…” 嫂子沈红叶呆呆的看着陈东,嘴里喃喃自语道。 “啊,你说什么呢嫂子…” 陈东没听清再次问道,嫂子沈红叶瞬间红了脸,她匆忙站起身朝外屋厨房走去: “没说啥,鸡肉快炖好了,嫂子去给你盛菜…” 就在陈东一脸纳闷的时候,屋外传来女人叫门的声音。 “陈东快开门,是我,你对象李梅呀” “陈东,上次是我太冲动了,我这次是专程来给你和嫂子道歉的…,希望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 “陈东我老稀罕你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不得不说啊,李梅这“作精”是真能白话,感情牌打得贼溜,她要是晚出生几十年,妥妥绿茶女王。 陈东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听着她肉麻的情话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害怕她胡搅蛮缠,陈东不准备出去了,李梅愿意在外面喊她就喊吧。 零下30几度的低气温,陈东不信她能坚持多长时间。 就在这时,将炕桌和一大盆土豆炖鸡肉端到桌子上的沈红叶有些心软了,她伸手拽了拽陈东袖子,温柔的说道: “东子,小梅都承认错误了,要不让她进来吧,大冷的天儿再给她冻坏了” 陈东赶忙拒绝:“嫂子,你可拉倒吧,好不容易把这“吸血鬼”给摆脱,我可不想和她再扯上任何关系,嫂子,你忘了当初她骂你骂得有多难听了?这种人不用管她,让她在外面冻着就行” 说完,陈东嫌站着累,直接抓了个鸡腿又搬了个凳子过来,一边吃一边透过窗户看大门外喊得声嘶力竭的李梅表演。 看到陈东如此决绝,嫂子沈红叶也不好说什么,转身走到炕桌上去吃饭了,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挺兴的,因为陈东总是为她着想。 一想到陈东的关心和温暖,陈东的脸总会和自己丈夫陈山的脸重合,让她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出现一丝悸动。 “沈红叶,你在想什么呀?东子还只是个少年,你竟然…” 嫂子沈红叶看了眼陈东背影便不敢再看,红着脸低头不断喝粥。 屋内炖鸡肉的香气让李梅不断吞咽着口水,她肚子都饿的咕噜咕噜叫了。 来之前李梅就没吃饭,她听到有人说陈东打到野鸡,特意挑饭点来的。 本来想蹭一顿肉吃,万万没想到自己喊半小时了,嗓子都快喊哑了,陈东和他嫂子连出来都没出来。 李梅现在是又冷又饿,心里更是气到不行。 “这小犊子故意耍我呢,真是气死我了” “陈东,你快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砸门了…” 气不过的李梅终于暴露本性,在门外骂了起来,这家伙一边骂还一边踹门。 但陈东家的大门老结实了,李梅不光没踹坏还把自己脚崴了,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呜呜呜,大家快来看啊,陈东欺负我” 李梅一边喊一边嗷嗷哭了起来,陈东在屋里听爽了,又吃了个鸡头。 眼看陈东铁了心不出来,李梅恨恨的走了。 又造了个鸡头的陈东还有点意犹未尽,觉得这好戏没看够。 吃完饭陈东歇了一会,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此时,沈红叶正往身上套棉袄,看样子要出门儿。 “干啥去啊嫂子” 陈东哑着嗓子问道! “东子,小北还没回来,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到家了才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去邻居家问了,王小红姐妹也没回来,我想去接她…” 沈红叶满面愁容。 “天这么黑你别去了,我去,别担心啊嫂子,小北说不定是上晚自习,放学晚了一会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陈东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慰道。 “也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沈红叶轻抚胸口坐立不安。 “放心嫂子,我保证完完整整的把小北带回来” 说完,陈东穿上棉大衣走出了门。 今天没有月亮,天色很黑,陈东从院里拿了一大块松明子当做火把照明。 走到半道儿,陈东忽然想起他忘背枪了,但是已经走出挺老远,他也没回去取。 虽然去学校这段路有些远,还有开垦的大片田地,但是那片总有人过,山里的野牲口见到人多一般不会袭击。 陈东摸了摸后腰,幸好短刀一直连鞘挂在腰带上。 手里有了家伙事儿,胆气也壮了,脚步更快了。 离学校越来越近,周围的人家渐渐的少了起来,只有大片大片开垦出来的耕地。 在这时,陈东突然发现前方有个黑影一瘸一拐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他立刻警惕了起来,反手拔出短刀。随着黑影越来越近,陈东发现这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熟人! “救命” 那人喊了一声,便一下子栽倒在雪地里。 “韩壮?” 陈东暗道一声不好跑过去一把扶起韩壮。 此时,韩壮身上的棉袄棉裤被野兽撕得七零八落,棉花套子都甩出来了,腿上和胳膊上还有血迹,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韩壮扑到陈东的怀里声音颤抖的说道: “哥,快去救人啊,小北、小红和韩医生他们被狼给围了…” 第25章 肉搏恶狼 “你来时小北他们怎么样了?” 陈东焦急的问道。 “我们被狼给撵散了,有只狼一直咬我,把我衣服都给扯破了,我一直打它的头,那只狼吃痛就跑了,不过,逃出来之前我看到小北他们好像爬到一个特大的苞米杆子堆上,估计暂时没事,时间长了就不知道了…” 韩壮声音颤抖的说道。 陈东:“有几只狼?” “我也没太细数,大概4、5只吧” “还好不是大狼群” 看到韩壮腿不断的淌血,陈东从他的破棉袄上撕下一块布条,帮他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随后,他脱下自己的军绿色棉大衣给韩壮披上。 “朝前走,前面有人家去那躲躲,我去找小北他们…” 陈东刚起身要走,韩壮突然拽住他的裤腿子说道:“哥,千万要加小心嗷,那狼凶得很…” 陈东拍拍他的肩膀,扯走了他手里的棍子: “放心吧,没问题的,这个借我用一下,另外,我的军大衣替我保管好,我还没穿过几回呢…” 说完,上身只穿着红毛衣的陈东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着陈东的背影,韩壮眼神中满是崇拜: “东哥太猛了,就是评书里的常山赵子龙也不过如此吧,我要是有他这么厉害,那小北还不得喜欢死我呀…” 陈东跑了五六百米之后,低温让哈气在帽子上结满了冰霜,他身上也有腾腾白气冒出,那是汗液在寒冷天气蒸腾而起。 此时,他已经听到狼嚎之声,显然,距离那几只饿狼不远了。 陈东放慢脚步停了下来,将之前熄灭的松明子插在雪堆上点燃。 随后他又把那根有1米五左右木棍用短刀削尖,制作了一把简单的木枪。 陈东将短刀插回腰间,一只手拿着点燃的松明子火把,另一只手拿木枪。他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朝前走去。 渐渐的,方休看到了前方的景象,在白雪覆盖的大地里,一个苞米杆子堆上站着四个人,她们手里拿着苞米杆子胡乱挥舞,不断驱赶往上爬的饿狼。 黑夜里,火光一晃,饿狼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看起来极为瘆人。 随着火把临近,围住草垛的5只饿狼如临大敌,它们身子微微弓起,亮出锋利的獠牙,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呜、威胁似的低吼,像是不断警告陈东不要再靠前了。 手拿火把和木枪的陈东如同战神一样依旧稳步前进,在苞米杆子堆上的陈小北看到火光映照下的那张脸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是我小叔儿来了,是我小叔来救我们了,我就说他会来的吧,你们看…你们快看啊” 看着神兵天降的陈东,所有人心里都热血沸腾,王晓云,王晓红姐妹更是满眼崇拜,而另一个长相白净,样貌清秀,身上还挎着一个药箱的姑娘也在好奇的打量陈东。 狼这种动物很聪明,又擅长团队合作捕猎,在那个年代对于人类的威胁很大,那时候,国家甚至组织过有规模的围剿,所以很少有狼敢进村屯。 眼看陈东已经进入了它们的狩猎范围,有两只狼继续蹲守,三只狼当即不再犹豫从三个方向朝着陈东极速包围而去。 狼这种东西在雪地里奔跑极快,尤其是在黑暗中,快得就像是一道瞬移的影子。 而且这三只狼配合得很好,三个方向的进攻足以让一个最好的猎人手忙脚乱。 但陈东心里却丝毫不慌,因为越是生死战斗,越要冷静。 他并没有主动出击,而是以逸待劳。 三只狼在周围不断奔跑转悠,仿佛在寻找着陈东破绽。 突然,极速奔跑的声音响起,一只狼从后面发起偷袭,它凌空跃起咬向陈东脖颈。 但陈东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他立刻弯腰俯身,那只饿狼从他头顶跃过。 几乎没有任何攻击间隙,另一只狼从侧面向陈东发起攻击。 此时,陈东是蹲伏状态,他左手火把猛然抡起直接敲到狼头之上。 瞬间,一股狼毛烧焦的怪味和一声狼嚎惨叫传来,那只饿狼被陈东打得在雪地上轱辘了好几圈又滑出去老远才停下。 起身时,这畜生不断甩着脑袋,像是被方休打得晕头转向了 但狼是配合攻击的,在这只狼被陈东打出去之后,另一只狼从另一侧面发起攻击,飞扑咬向陈东脖子。 陈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子如弹簧般猛然站起,右手木枪狠狠刺出。 那只飞扑而来的饿狼在惯性和陈东的力量下被木枪从脖子贯穿,温热的狼血甩了陈东一脸。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一脚踹飞狼的尸体轮枪便打,另一只扑上来的恶狼被木枪抽中耳朵位置。 猛烈撞击之下,狼的大脑瞬间被震成了浆糊。 这只狼一开始还能站起来,但它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嘴里便开始吐血沫子,随后身子一歪栽倒在雪里。 最后一只狼借着黑暗掩护一口掏在方休腿上,也就是冬天穿着棉裤,不然这一口下去,陈东的一块肉都要被咬下来。 这只狼咬住方休大腿之后,疯狂甩脑袋,那凶残的模样,像是不把他一块肉咬下来誓不罢休。 陈东也打急眼了,手中的木枪太长近身不好用,他直接扔掉,抡起手里燃烧的松明子火把对着狼头,狼腰就是一顿猛砸。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狼的脊椎都被砸断了,头也呼呼冒血,周围都是狼毛被燎燃的难闻气味。 狼终于不动了,但狼嘴还死死咬住陈东的裤子,在这时,蹲守爆米杆子堆的两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入夜色。 “小心啊小叔,狼消失了” 就在陈东疯狂掰狼嘴,想要将腿释放出来的时候,两道黑影再次一左一右的扑了上来,陈东被吓了一身冷汗。 在死亡威胁下,肾上腺素和强烈的求生意志彻底爆发。 “草泥马,来吧” 陈东大吼一声反手拽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最先扑到他身上的狼脖子里,随后刀刃猛地一划,彻底将其喉管划开。 狼血哗啦啦的淌了他一身,而另一只狼趁着陈东分神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由于狼是飞扑而来的,带着强大的惯性,陈东腿上还挂着一只狼尸,他立足不稳,和这只恶狼在雪地里摔成了滚地葫芦。 由于松明子火把熄灭,苞米杆子堆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战况到底怎么样了,只听见黑暗中不断传出狼的低吼以及男人的怒吼声。 双方在黑暗中进行着惨烈厮杀,一个为了活命,另一个为了生存。 没过多久,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天地一片寂静。 陈小北她们大气儿都不敢喘,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黑暗之中… 第26章 一战成名,“天杀星”下凡 听到黑暗中没了声音,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王小红带着哭腔说道:“小北,怎么没声音了?你小叔该不会出事了吧…” 气急的陈小北回身打了王小红胳膊一下: “你别胡说,我小叔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一只狼给害了?” 王小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给妹妹使眼色。 王晓云见状赶忙替自己的姐姐解释道: “小北,你别怪俺姐了,俺姐也是担心你小叔,你小叔这么长时间没过来,俺姐也是害怕他出现什么意外啊” 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韩医生开口了: “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吧,我是医生,万一他受伤了,我还可以给他急救一下,刚才我看到狼被他杀得只剩一只了,我们四个人也有一战之力” 韩医生的决定得到所有人的赞同,陈小北率先从苞米垛上跳了下去,紧接着是王晓红,王晓云姐妹以及韩医生。 四个女生挤在一起,战战兢兢的往前走。 在这时,寂静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小叔,是你吗?” 陈小北壮着胆子喊道。 这时,黑暗中亮起一簇小火苗,紧接着,一根松明子火把被点燃。 火光的照耀下,众人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脸。 这人面容很年轻,看样子比她们大不了两岁,但却自带一股杀气。 看着面前这人,几人感觉比面对五只狼还恐怖。 来人正是陈东,此时他浑身浴血,不光是脸上,身上也被狼血染红了。 也不怪几人一时间没认出来他。 夜间的温度很低,狼血混合着汗液已经在陈东毛衣上结了一层血色冰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你们没事吧?” 陈东手中短刀转了个刀花,反手插进腰间刀鞘,不得不说,这一手玩得真帅。 “没事,我们没事,小叔你吓死人了,你怎么突然就没声了,我还以为你被狼吃了…” 陈小北一把扑进陈东的怀里嚎啕大哭,陈东拍拍她后背安慰道:“别哭了,我不没事吗,都是小伤,好啦,快起来吧,我身上都是狼血,别粘到你身上…” 陈小北起身,这才看到陈东左胳膊受伤了。 “小叔,你胳膊被咬破好大一个口子啊” “不碍事” 陈东风轻云淡的说道, 王晓云,王晓红姐妹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东。 “这也太帅太爷们了,不知道小北他小叔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我想当小北她婶儿,不知道能不能行…” 就在王家两姐妹犯花痴的时候,新来的知青韩医生也在不断打量陈东。 等陈小北抹干眼泪从陈东怀里出来,王小红,王小云姐妹一左一右的挽住陈东胳膊,用甜到腻死人的声音道谢。 “谢谢陈东哥哥救了我们…” “陈东哥哥,你说我们该怎么报答你啊,要不…以身相许得了…” 王小红这小丫头片子特别大胆,直接开起玩笑。 陈东将手从二人怀里挣脱道:“不用谢,你们没事就好…” 陈东这么一说,两人更佩服了,一个劲儿的往陈东身边凑! “你俩干啥呢?” 陈小北气呼呼的抓住王小红,王小云姐妹的辫子将她们扯到了一边。 “快放手啊小北” “疼疼疼,小北你干啥呀?” 王小红王晓云姐妹被疼得呲牙咧嘴。 “你们老往我小叔身边凑啥?都快挤他怀里去了,腻不腻歪啊?” 陈小北掐着腰气呼呼的说道。 “小北,你看…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做你小婶咋样?” 王小红笑嘻嘻地搂住陈小北脖子! “小骚蹄子,你说啥呢?我拿你当好朋友,你竟然想当我小婶儿?看我不收拾你…” 就在几个小姑娘闹作一团的时候,韩医生走过来对陈东伸出自己的右手道: “陈东同志你好,我叫韩莹,新来的知青,现在住在村卫生所,是那里的医生,今天去学校给学生看病,没想到回来晚了竟然遇到狼了,多亏你了,谢谢你救了我…” 陈东在棉裤上蹭了蹭满是狼血的手,随后轻轻握住韩莹手掌说道: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过,韩同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时,陈小北也一脸疑惑说道: “是啊,韩医生,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小叔的名字吧…” 韩医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呵呵的说道:“我有几个知青同学在奋斗林场,之前陈同志去奋斗林场执行任务,并且还狩猎了一头棕熊,让林场的所有知青们吃了好几回肉,大家对你可是很感激呢!” 我是从我同学那听说过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是靠山村最出色的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闻此言,陈东脸上疑惑尽去,他笑着说道:“传闻而已,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其实杨三爷才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的猎人!” “哦,对了,陈东同志上次…” 韩医生刚要说话,陈东却将其打断: “韩医生,先别聊了,这怪冷的,而且狼尸体的血腥味会传出很远,我怕会引来其他狼或是野兽,咱们快走吧…” “好吧,陈同志,你胳膊受伤了,我先替你包扎一下吧…” 韩医生脱下棉手套,想要去药箱里拿东西,但却被陈东伸手制止了。 “不打紧,都是小伤,先离开这回村里再说…” 陈东脸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几人立刻行动了起来,但她们越往前走越心惊,因为雪地上到处都是狼血,不远处就有一具足有人高的狼尸。 这只狼的脖子、腹部被捅了十几个血窟窿,倒在雪地上断气多时了。 这就是之前和陈东近身搏杀的那只狼,这只狼将陈东扑倒之后,立刻起身去掏陈东喉咙。 陈东掐住狼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其压制在身底,疯狂捅了它十几刀,但这只狼凭着最后一口气仍然挣扎了很长时间。 这畜生耗尽了陈东所有力气,等解决了它之后,陈东彻底脱力了,他躺在雪壳子上喘息了好一会。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黑暗中突然没了一点声音。 几个小姑娘继续往前走,其他四只狼的尸体也一一出现。 “好厉害的家伙,这身手够硬,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仅凭一把短刀也很难同时对付五只恶狼吧,这个陈东竟然只受了轻伤…” 韩医生看着满地狼尸暗暗心惊! “你们几个帮我把狼尸拖回去吧,我拖两只,你们四个拖三只…” 说完,陈东拽着两只狼的尾巴在雪地上拖行,走在最前面。 四个女生面面相觑,只好仗着胆子学着陈东在雪地上拖行狼尸。 冬天的狼不好寻找食物,体重并没有那么大,也就五六十斤,在已经踩实、溜滑的雪地上拖行费不了多少力气。 几人走了一会儿,前方突然出现一大片光亮,那是一个个火把。 “哥,是你吗?” 韩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东答应了一声“是我”,对面顿时响起了说话声。 “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村里人听说有狼,都来帮忙了…” 没几分钟双方碰面。 胳膊上缠着布条,身上披着军绿色棉袄的韩壮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五六个附近的村民,他们手里拿着火把,铁锹,棒子… 看到浑身是血的陈东以及众人拖的5具狼尸,韩壮震惊得合不拢嘴。 “哥,你一个人杀了五只狼?” 陈东点点头! “你也太猛了吧,哥,你真是生错时代了,要是在古代,你绝对是评书里那种万人难敌的猛将…” 韩壮眼中满是钦佩。 “行了,别拍马屁了,棉袄给我,我浑身都冻透了” 陈东抢过自己的军绿色棉大衣穿上,这才感觉体温回升了一些。 附近来帮忙的村民听到五只狼都是陈东一个人一把刀杀的,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年轻莫不是“天杀星”转世。 “五只狼都杀不了他,肯定有天上的星宿护体…” “天杀星转世,错不了,看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我腿肚子都转筋…” “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看着浑身是血但只受个轻伤的陈东,这几位老实巴交的村民越说越玄乎。 陈东对前来救援的几个叔叔大爷表示了感谢,并且将一只狼尸送给他们。 大晚上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这可把来帮忙的老几位给乐坏了,虽然狼肉不咋好吃,但那好歹也是肉啊,在那个常年不见肉星的年代,能吃到肉就是过年了。 而且狼皮还能卖钱,如果剥皮的手法娴熟,狼皮完整,一张狼皮能卖15到20块钱左右,几个人一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来帮忙的几位村民反倒对着陈东一阵感谢,并且还找来一辆板车,帮着陈东将剩下四具狼尸都运回了村里。 第27章 “左拥右抱”的陈东 马上快到家了,陈东忽然看到自家大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偷看屋内的沈红叶。 “沈红叶这小娘们儿咋长得那么招人稀罕呢,哎呦,这胸这屁股,也太勾人了吧…” 走在最前面的陈东听到这人污言秽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来到那人身后一把抓住其肩膀将他提了起来。 “哪个小犊子敢抓你刘四爷的肩膀?快放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人骂骂咧咧的回头,刚好看到陈东满是血迹的脸以及手里那把寒光闪烁的猎刀,而且那猎刀之上还冻着血色冰碴,就好像刚刚有人命丧于此刀之下。 而且不光是脸上,陈东身上全是血,那冲鼻子的血腥味把刘四差点吓破胆。 他身子抖如筛糠,腿肚子都转筋了。 嗷的一声惨叫,刘四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陈东杀人了,陈东杀人了” 听到外面有人喊陈东的名字,早都等着急的沈红叶棉袄都没披便跑了出来。 她刚打开大门,陈小北便一把扑进她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娘,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要不是小叔来救我,我今晚就被狼给吃了,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不没事吗?你小叔呢?” 沈红叶一脸担忧的问道。 “小叔去追刘四了,刘四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在大门外偷看你,被刚回来的小叔吓得嗷嗷直叫唤,跑得可快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声音响起:“小姑娘,把大门打开呗,我们把狼尸给你送进去” 陈小北一听,立刻将自家大门打开,那几位住在村边的村民用板车将四只狼的尸体运了进来,整齐的摆放在院子里。 看着四只被杀死的狼,沈红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娘,这都是小叔杀的,你不知道,小叔可厉害了,他一个人杀了五只狼,浑身都是血,大家都说他是天杀星转世下凡渡劫来了” 陈小北一脸骄傲的说道。 “那啥…大妹子,没啥事,俺们先走了…” 几人将狼尸卸在地上,便要离开。 “老赵大哥,老刘大哥…天儿怪冷的,你们进屋喝点热水,吃点东西呗…” 沈红叶赶忙招呼道。 住在村口的老赵连连摆手: “不得了,天这么晚了也不方便,俺们几个先回了,大妹子,等陈东回来,告诉他一声,俺们走了,顺便替俺们谢谢他…” 说完,他便带着几人离开了。 沈红叶一直给送出挺老远,再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没追上刘四的陈东。 看到陈东浑身都是血,沈红叶眼泪夺眶而出,赶忙将他扶进了屋里。 “东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去追刘四干啥啊?” 沈红叶一边抹眼泪一边埋怨! 陈东不以为意的说道: “没事儿,都是小伤,刘四这老犊子对你贼心不死,一直在门外偷看你,也就是没抓住他,不然,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嫂子,你的红毛衣被我弄脏了,也被狼给啃坏了…” 陈东伸出被狼啃坏的袖子,一脸惋惜的说道。 “你人没事就好,快把毛衣脱了,嫂子给你包一下伤口…” 沈红叶想帮陈东脱毛衣,但毛衣上的狼血和汗液都冻的邦硬了,非常的不好脱。 陈东一只手还受伤,嫂子沈红叶只好紧贴他的身体,用力帮他往上拽,这期间,陈东难免触碰到不该触碰的部位,那惊人的柔软触感让陈东热血沸腾了。 脱了毛衣之后,陈东赶忙趴在炕上,他有些尴尬的说道:“嫂子,我累了,先趴会儿,包扎什么的就不用了,路上有一位韩医生已经替我包过,明天她会来给我换药…” “嫂子整点儿热水给你擦擦身体,你看你身上都是狼血” “娘,我帮你…” 沈红叶红着脸走出了东屋,一直很愧疚的陈小北脱了棉袄也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看到两人出了屋,平复了下心情的陈东站起身,走到四具狼尸面前掏出短刀开始给其剥皮。 狼肉陈东是不准备要了,因为这东西不好吃,还没什么油脂,但狼皮可是很值钱的,一张皮子怎么也能卖上十几20块。 等剥完了皮之后,陈东胳膊身上都是血,还好他是光着上身儿,只要用热水擦一下就好了。 陈东将狼皮和狼肉都拿到了外面放好。 外面披着棉袄,里面光膀子的陈东被冻得浑身直哆嗦。 当陈东跑回屋里的时候,嫂子沈红叶已经将热水烧好。 “外面多冷啊,怎么不穿衣服呢,快进屋,我给你擦擦身子…” 沈红叶用手推着陈东后背把他推进了屋里。 陈东嘴里说着不用,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坐到滚烫的炕上。 嫂子沈红叶用手巾蘸着热水给陈东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身体。 陈东身上不光有狼血,还有不少狼爪抓挠出的划痕。 沈红叶摸着陈东身上的伤痕,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全都滴到了陈东肩膀上。 “别哭了,嫂子,都是皮外伤…” 陈东连忙安慰道。 “小叔,我也来帮你擦…” 穿着线衣线裤的陈小北也来凑热闹,她拿着热毛巾在陈东身上乱擦,不一会儿就和沈红叶撞到一块儿。 这小妮子一个立足不稳,直接坐在陈东身上了! 陈东腿上本来就被狼咬了一口,虽说有棉裤阻挡,但还是被狼牙刺破了皮,有很大一块都变成了青紫色,一碰就非常痛。 陈小北好巧不巧的坐到伤口上,陈东痛得呲牙咧嘴。 看着这个调皮的姑娘,沈红叶气得抓起扫帚照着她的屁股来了好几下,陈小北被打得满炕直跑。 “小叔,救命啊,我娘发狂了…” “该,打得好…嫂子,再使点儿劲儿,打累了就换我打…” 陈东一直在旁边加钢,陈小北气得直咬牙大骂他是坏小叔。 “你线儿裤被狼扯破了,脱下来嫂子给你补补” 听到沈红叶温温柔柔的声音,陈东红着脸说道: “不用,我自己补就行…” 陈东可不敢脱,他里面就穿了个裤衩子,而且刚才还出现了点生理反应。 现在脱多尴尬,而且陈小北一直赖在他屋里不走,让小姑娘看到也不好。 “废什么话?还用嫂子给你脱呀?” 沈红叶上手去扯,陈东赶忙后退藏进被窝里:“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陈东在被窝里脱下线裤递了出去,嫂子沈红叶红着脸接过: “走了,小北,让你小叔好好歇着吧,他都累一天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呢…” “娘,小叔受伤了,我在小叔这屋睡得了,晚上还能照顾他…” 穿着线衣线裤的陈小北抱着膝盖说道。 话还没说完,沈红叶被抓起炕上的笤帚疙瘩抽了她好几下屁股。 “小丫头片子,你能照顾谁啊?自己都照顾不好呢,赶紧给我回屋,别折腾你小叔…” 陈小北被沈红叶打了好几下屁股,从炕上直接撵到地下。 “好好休息吧东子,有事你就喊嫂子…,臭丫头,赶紧睡觉去” “哎呀,疼疼疼,娘,你快放手” 沈红叶揪着陈小北的耳朵带着她离开了东屋! 看到两人走了,陈东困劲儿上来了,没多大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东被沈红叶温热的手掌给拍醒:“醒醒东子,老支书来了” 陈东围着被子坐起,果不其然,老支书正坐在炕上笑呵呵的看着他。 “东子,打扰你睡觉了吧?” “老支书,你这是哪的话,我正要醒呢” 陈东说起谎来眼睛也不眨! 老支书和陈东闲聊了几句,林东这才知道,原来是刘四昨天半夜去敲老支书家大门,非说他杀人了。 老支书当然不信,但为了以防万一,一大早他还是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了解前因后果以后,老支书给陈东一顿夸,并且提出他那些没人收的狼肉可以换给村上,村上给他粮食,变相当做奖励。 有这好事陈东当然满口答应。 老支书待了一会儿就走了,陈东简单吃了口饭,躺在炕上睡起了回笼觉。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直到陈东感觉鼻子有点不透气,这才给他憋醒了! 陈东一睁眼刚好看到一脸坏笑的虎妞正捏着他的鼻子! 陈东腾的一下坐起,额头直接磕在虎妞下巴上,虎妞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啥呀你?” 虎妞儿捂着下巴带着哭腔说道! “我还要问你呢?你干啥呀,一大早上就捏我鼻子…” 陈东揉了揉额头不甘示弱地问道。 缓了一会,下巴不咋疼的虎妞气呼呼的说道: “我听说咱村出了个大英雄,天杀星下凡,本姑娘过来瞅瞅怎么个事儿?” “唉,你怎么不穿衣服和裤子?流氓,陈东耍流氓了,大家快来看啊…” 虎妞双手放在嘴边形成个小喇叭大声喊道。 陈东赶忙裹紧被子怒声道:“你个臭妮子瞎喊啥啊,我怎么就没穿衣服了?大裤衩子不是穿着呢吗?你又不是没看见…” 虎妞红着脸啐了一声:“呸!不要脸,谁稀的看你那大裤衩子?” 第28章 土豆炖排骨、熊肉油滋啦,给虎妞吃撑了 “呵!你嘴上说着不爱看,心里肯定老爱看了,要不然我都要换衣服了你怎么还不出去?还说我流氓呢,你就是个妥妥的女流氓,我要喊我嫂子了,嫂子…我屋里有个女流氓…” 虎妞总拿告她爹这事儿来威胁陈东,这回陈东直接活学活用,来个倒反天罡,把一向牙尖嘴利、没理都能辩3分的虎妞给整不会了。 虎妞闹了个大红脸,慌乱中赶忙伸手去捂陈东的嘴。 “你这小犊子说啥呢?咋啥虎话都往外冒呢,俺虎妞是那种人嘛?谁稀罕看你啊快别喊了…” 看虎妞要捂自己的嘴,陈东裹着被子躲进了炕里。 陈东一脸畅快的看着虎妞,脸上露出了报复得逞的笑容。 “嫂子,你快来啊,不然我的清白就要给女流氓毁了…” 不知道咋回事,一直在外屋地收拾家务的沈红叶一直都没进来。 虎妞受不了了,毕竟这是在人家,不是在自己家。 人家嫂子还在外屋地呢,屋里就她和陈东,孤男寡女的她一个姑娘就算性格再泼辣,也不敢跟一个大小伙子独处了。 虎妞捂着发红发烫的脸一溜烟跑了出去,用屁股将外屋门给拱上了。 随后虎妞倚在门框子上气得直跺脚。 “杂草的,死陈东臭陈东,你个小王八犊子,等你好了看俺咋收拾你?” 就在虎妞碎碎念时,灶坑旁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虎妞抬头一看,更加羞得无地自容了,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陈东嫂子,沈红叶! “嫂子,你别听陈东小犊子胡说,俺才没偷看他呢,真没偷看,就他那小身板儿,有啥可看的啊?” 看着捂嘴偷笑的沈红叶,虎妞忙不迭的解释。 但明显越抹越黑,最后,虎妞捂着发红发烫的脸蹲坐在东屋门前不敢看沈红叶。 这时,沈红叶温温柔柔的开口道:“东子别瞎嚎了,人家虎妞多好一个姑娘啊,你别总欺负人家!来,虎妞,快起来,蹲着多累呀!嫂子知道肯定是陈东耍无赖,我们虎妞才不稀罕看他呢” 听到沈红叶替自己说话,虎妞心里暖暖的。 她坐在小凳子上,有些局促的看着沈红叶。 沈红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站在屋门口开始训陈东。 一会儿陈东委屈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嫂子,你怎么拉偏架呢?” “人家虎妞一个小姑娘,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让着点她吗?来,虎妞吃糖,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沈红叶起身打开碗架子去拿装水果糖和瓜子的盘子,虎妞偷偷打量了一眼沈红叶。 那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部以及胸前的高耸,别说男人了,自己一个小姑娘看着都心动。 虎妞瞅了瞅自己胸口又扭过头瞅了瞅自己的腰,脸上露出一丝哀怨。 “咋能差这么多呢?嫂子到底吃啥了?怎么长得又白,身材又好?” 等沈红叶拿出装瓜子和水果糖盘子转过身来时,虎妞立刻移开眼神,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体。 “嫂子不用拿了,俺不吃,俺家有…” “吃吧,别客气” 嫂子沈红叶抓了一把水果糖硬塞给虎妞,虎妞本来也不是客气的人,顺势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这时,陈东也穿好了衣服裤子,踏拉个鞋来到了外屋地。 “东子起来了,洗手洗脸吃饭了,虎妞在这吃点,尝尝嫂子手艺…” 虎妞脸色微红道:“不得了,嫂子,俺来时吃过了” “你的饭量我还不知道,一个人能顶我俩,别装假,让你吃你就吃,你不老早就说要尝尝我嫂子手艺了吗?” 陈东和虎妞说话很随便,就像老熟人老朋友,总互相打趣。 但一向泼辣的虎妞今天变得有些矜持,听到陈东调笑她后,淑女般地辩解道: “我啥时候能吃了?你少胡说八道” “行行行,我胡说八道…” 陈东推门出去上厕所,等回来时,嫂子沈红叶已经将土豆炖野猪排骨、撒上细盐的熊油滋啦和冻豆腐白菜汤端上了桌,主食是白面馒头。 “哇!嫂子,今天这菜也太丰盛了吧?怎么还有白面馒头?那点白面你平时宝贝的很,都不舍得动的…” 陈东看着一桌子肉菜以及喷香的白面馒头高兴坏了。 虎妞儿眼巴巴的望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 但这小妮子今天有点反常,一进屋就装起了大家闺秀,扭扭捏捏的假装不饿! 陈东相信要是嫂子不在家,虎妞早上桌子了,比他都得先吃。 “你不伤了吗?得好好补补,再加上今天有虎妞这位贵客来了,当然得整点好吃的啦,快,虎妞别客气,敞开吃!不够还有,嫂子再给你盛…” “哎,嫂子,我真不饿” 虎妞还搁那外道呢。 陈东一把握住她那圆圆的下巴,随后把白面馒头硬塞进她嘴里。 此时,叼着白面馒头的虎妞就像是刚找到食的松鼠,一脸幽怨的看着陈东。 “东子,你上厕所洗手了吗,你就给人家虎妞拿干粮吃…” 嫂子沈红叶用筷子敲了一下陈东。 陈东一脸坏笑伸出双手活动着手指:“当然没洗啦” 叼着馒头的虎妞赶忙要往外吐,陈东再次开口道: “逗你呢,早洗手了,快吃吧,我在你家都没那么客气” 陈东笑道。 “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呢?” 虎妞翻了个白眼,拿起白面馒头掰开夹上一些撒着细盐的熊肉油滋啦就着土豆炖排骨吃了起来。 “还是你会吃” 陈东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哼” 虎妞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嫂子沈红叶贴心的给虎妞盛了一碗冻豆腐汤,又给她舀上了一勺刚炸的辣椒油。 那味道就是闻上一闻都让人食指大动,虎妞今天吃得比较斯文,让陈东都感觉没有那么上食了。 沈红叶饭量小吃了大半个馒头,喝了碗豆腐汤,肉也没吃几块就饱了。 “嫂子进屋织毛衣了,虎妞你敞开吃,吃完了招呼嫂子,嫂子来收拾桌子,东子,虎妞是且,好好招呼人家,听没听见?…” “知道了,嫂子…” 陈东一边啃排骨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 沈红叶进了西屋之后,虎妞明显松了口气,吃饭也放开了,她大口吃肉,大口炫馒头,根本不用陈东让,吃噎着了,直接干上一碗白菜冻豆腐汤。 “再给我盛一碗” 虎妞也不客气,直接将碗递给陈东,陈东赶忙又给她盛了一碗。 “好吃,真好吃,你嫂子做的比俺娘做的都好吃” 虎妞吃得小嘴鼓鼓的,嘴巴子上都是油,但她却不显邋遢,反倒显得很可爱。 陈东笑道:“那你以后天天上我家来吃吧” “那可不行,我要总不在家吃饭,我娘又该揍我了…” 虎妞又啃完了一根排骨,将骨头随手扔在桌上。 陈东赶忙又往她碗里夹了2块,虎妞弯着眼睛对陈东笑了笑,随后拿起排骨一脸满足的开始啃了起来。 不得不说,虎妞吃得真香,在东北这种吃饭香的小姑娘都被长辈夸有福。 毕竟能吃是福嘛,陈东看她吃饭都多吃了半个馒头。 吃饱喝足之后,嫂子沈红叶听到两人聊天便准备出来收拾桌子。 听到沈红叶的脚步声,虎妞这小妮子竟然偷偷用手将吃剩的骨头划拉到陈东这边,她那边就留了1、2块。 陈东一脸懵逼的看着虎妞,虎妞再次咧嘴滋出小虎牙,露出了她招牌式的坏笑。 果不其然,嫂子沈红叶出来之后,看到陈东那边吃了一大堆骨头,开始埋怨陈东:“东子,你怎么就顾着自己吃,咋不知道给人家虎妞夹菜呢?” 陈东歪着头看向虎妞,虎妞有点儿心虚的说道: “没事,嫂子,我不咋饿,吃饱了” 虎妞伸手抹了抹嘴,本来就油呲嘛哈的小嘴被她这么一抹更搞笑了,嫂子沈红叶看了都忍不住捂着嘴轻笑。 嫂子沈红叶一边笑一边拿出毛巾蘸上热水想要给虎妞擦擦脸,结果被陈东一把抢过: “嫂子,来者都是客,我给虎妞擦,让我来伺候伺候她…” “你干啥,不用你,我自己来就行…” 知道陈东没安好心,虎妞一脸警惕。 “别客气,来者是客…” 虎妞刚想起身想跑,就被陈东一把按在凳子上。 他用蘸热水的毛巾在虎妞脸上一顿糊噜,虎妞被擦得小圆脸都变了形。 “你干啥啊陈东,喘不上气儿了,你快放开俺啊” 第29章 失踪的虎妞 “干啥呢东子?别老欺负人家虎妞,虎妞多好一姑娘啊…” 嫂子沈红叶伸手打了陈东两下,陈东一脸讪笑的松开了虎妞。 “嫂子,你净瞎说,我啥时候欺负过虎妞啊?你看我给她擦得多干净…” 说完,陈东捧起虎妞被擦红了的小圆脸,面向沈红叶。 沈红叶仔细瞧了瞧,确实擦得挺干净的,她夸赞道:“看我们虎妞长得多俊啊,大眼睛双眼皮,白里透红的皮肤,简直是咱们十里八乡的第一美女…” 嫂子沈红叶的情商可不是一般的高,虎妞儿这傻丫头被哄得找不着北了,她一边嘿嘿嘿的傻笑一边摆弄着自己的辫子嘟囔道:“哪有啊,还是嫂子漂亮…” “嫂子老咯,可不如你们这些小姑娘了…” 两个女人在这商业互吹,陈东插不进去话,自顾自的去收拾桌子了。 平常在家里都不收拾桌子的虎妞破天荒的帮忙一起收拾起来,嫂子沈红叶则拿着抹布去擦桌子。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人在喊陈东的名字! 陈东顺着窗口往外瞄了一眼,发现外面是个穿着军绿色大衣、背着药箱的年轻姑娘,正是那天晚上的韩医生! “嫂子,是韩医生来了” 陈东说完,沈红叶便放下手中的抹布说道:“我去开门,你们两个好好收拾收拾…” 沈红叶出去之后,陈东忽然感觉后背被人掐了一下,他一脸纳闷的回头,虎妞儿正靠在墙上东张西望。 看到陈东在看自己,虎妞笑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又来个大美女找你…” “小妮子别瞎说,人家韩医生给我换药来了” 正说着话呢,屋门被人推开,一股刺骨寒风灌入。 紧接着,一个身材纤细模样清秀的姑娘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快上屋里坐,韩医生,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那么客气嫂子,我是来给陈东换药的,换完药我就走,还要去给人看病呢” “韩医生快进屋…” 陈东打开东屋门,把韩医生请了进去。 虎妞儿也跟着走了进去,韩医生打量了眼虎妞,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样?胳膊还痛不痛?有没有发烧?” 韩医生放下药箱儿对陈东询问道。 “不活动的话不痛,发烧倒是没发烧…” 陈东如实回答。 “把绷带打开吧,我给你换药” 韩医生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陈东撸起袖子将缠在胳膊上的绷带拆了下来,露出被狼咬出的伤口。 伤口看着不是特别大但挺深,边缘还有些撕裂伤,虎妞儿看得直皱眉,拳头都攥了起来。 “伤口有点深,我再给你消下毒” 韩医生拿出红药水用棉签蘸着替陈东伤口消毒。 虽说有点疼,但有好几位美女在看着,陈东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消完毒,韩医生用绷带将伤口包好。 沈红叶和虎妞这才松了口气。 “给你拿点消炎药,你按时吃,什么时候吃一次吃几片,我给你写纸上…” 说完,韩医生拿出一张纸从一个药瓶里倒出一些磺胺片给陈东包好。 她又在另一张纸上记下用量。 做完这一切,几人闲聊了一会儿。 通过闲聊,陈东发现韩医生总将话头儿朝奋斗林场失踪的知青身上引。 看到陈东眼神有点不对,韩医生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位失踪的知青吧,这也没有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 那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家长里短的八卦就是人们最好的消遣。 听到韩医生要开始讲自己的故事,虎妞打起了精神,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韩医生,就连擦桌子的沈红叶都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虽然看出两人的小心思,但陈东也不以为意,毕竟他也挺好奇的! 韩医生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像是陷入了某种悲伤回忆之中。 “其实小魏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恋人,我们之前在一个学校里读书,后来就相爱了,但我们都被选中了上山下乡支援建设,我父亲是医生,我懂些医术便一直流转在各个村县当赤脚医生,小魏则被派到了林场…” “林场太艰苦了,小魏只是个学生哪吃过这么多苦,他告诉我快坚持不住了,我们互通书信,我鼓励他要坚持,…” “直到那天我听到噩耗…小魏失踪了,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我哭了好几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韩医生说着便泣不成声,沈红叶和虎妞围上去不断安慰,只有陈东若有所思。 “陈同志…小魏遇害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是留下什么东西,如果有的话,请将他的遗物交给我,我想留个念想…” 韩医生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陈东摇摇头道:“我找到小魏知青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没有给留下话,我在他身上也没看到什么遗物,他的身体、衣服都被“马驼子”撕碎了,有东西可能也遗失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落在林场里没带出去,毕竟小魏知青是出去干活时失踪的,你可以去林场问问…” 韩医生听后一脸失望,她抹了抹眼睛说道: “我去林场问过了,小魏什么都没留下,我们之间来往的信件也没有了,我猜可能是他干活的时候也带着,被熊追的时候丢了!” “算了,信件没就没吧,不过小魏有一只怀表,那是他父亲送他的,对小魏很重要,我想把这件遗物找回来,送还给小魏父亲,也算了他老人家一桩心愿!但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有看到这件遗物…” “我想这东西会不会遗失在山上了,比如熊窝或是熊窝附近。我打听过,去过熊窝的只有你还有虎妞姑娘,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小魏牺牲的地方?” “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带我去的,我给钱,我也可以给你们药或是粮食也行…” 虎妞被韩医生和魏知青的爱情给感动了,刚要拍胸脯带韩医生进山,却被陈东在后面拉了一下衣服。 虎妞悻悻的闭上嘴,陈东一脸严肃的说道: “韩医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两天山里刚下完大雪,你看我又伤成这个样,虎妞父亲老寒腿又犯了,实在没时间进山,要不你等两天,我伤好了咱们再去如何…” 韩医生眼底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柔声道:“不着急,就听你的,不过尽量快点,过些日子我还要去下一个村巡诊…” “放心吧韩医生,用不了多长时间” 陈东说完,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韩医生便起身告辞。 虎妞带了会也走了,只剩下陈东躺在炕上。 他总感觉这个韩医生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有点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是有心事还是伤口感染了,陈东第二天就发烧了,额头烫得能蒸鸡蛋糕。 陈小北吓坏了,非要守着她小叔不去上学,结果被沈红叶一顿扫帚疙瘩打跑了。 这几天,沈红叶跑前跑后的照顾着陈东。 每天陈东枕在她腿上,沈红叶用热毛巾给他敷头、擦身体降温。 也不知道是不是体温太高了,有好几回她给陈东热敷时,陈东都流鼻血了。 话说陈东躺在沈红叶又香又软的怀里能不流鼻血吗?简直都热血沸腾了! 陈东甚至希望自己一直发烧就好了! 不过连续服用几天磺胺片,陈东状态好多了。 虎妞得知陈东生病后,一天也跑来好几趟,她不是把她爹的鹿鞭药酒偷来给陈东喝,就是把她爹珍藏的百年老山参掰上几个大须子,拿过来让沈红叶给陈东熬汤! 杨三爷看着自己日渐减少的鹿鞭酒以及缺了好几个大叉的百年老山参知道这是出家贼了。 家贼难防啊! 杨三爷询问,虎妞信誓旦旦的说不知道。 杨三爷表面不在意,实则是每天看着虎妞偷偷跑出家的背影笑而不语。 几天后,陈东一小天儿没看到虎妞来,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他跑到杨三爷家一问,虎妞早上进山打兔子,到现在都没回来! “虎妞…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陈东大惊。 第30章 恐怖传说:人熊招手 听陈东这么一说,三大娘也着急了,她一把拉住陈东的手带着哭腔说道:“这咋办呢?虎妞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她姐小时候就夭折了,现在俺家就剩这么一个闺女了,她要是出了意外,我可咋办呢?” 在里屋的杨三爷猛地将旱烟袋往桌子上一拍,喊道: “行了,别嚎了,虎妞咋说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了?打个兔子能出啥事?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去接她一轱辘(一段路),你们两个在家等着…” 说完,屋里传出杨三爷套衣服的声音。 被杨三爷训了一顿,三大娘也不愿意了,开口骂道:“你还好意思白话,都是你这老东西,虎妞一个姑娘家家的你非让她跟你学啥打猎?俺告诉你,虎妞要是出啥意外?俺饶不了你,这日子也别过了…” 虎妞是杨三爷晚来得女,她之前有个姐姐在8、9岁的时候夭折了,虎妞出生后备受杨三爷和三大娘疼爱。 现在虎妞儿一有点儿事儿,两位老人都慌了! 看到两位老人吵了起来,陈东赶忙安慰:“没事的,三大娘,三大爷,虎妞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出不了啥大事儿,肯定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快天黑了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你的伤刚好点,让你一个人上山,我着实不放心,万一你也出了什么事?我到了下面怎么跟老陈兄弟交代啊” 杨三爷拄着猎枪,一瘸一拐的走出屋非要跟陈东一块去。 杨三爷近日老寒腿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尤其是那次带病进山,又和马坨子激战,回来之后更加严重了,就是喝药酒贴了大量风湿膏药也不怎么见好,走道现在一瘸一拐的,平常就得在热炕上腾着才能缓解一点疼痛。 杨三爷虽说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进不了山,陈东也不可能让杨三爷冒这个险,毕竟这个是自己一家的大恩人,也是自己的大恩人。 “三大爷,都说了没啥大事,虎妞肯定是路上耽搁了,您如果信得过我的话,将大黄借我一用,我保证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虎妞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至于您老就别去了,您那腿我实在不放心,另外您去了也是拖累不是,还不如我自个儿去…” “那怎么能行呢?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杨三爷还要挣扎起身,却被陈东给推回了屋里。 拗不过陈东,杨三爷只好作罢。 不过临走之前,杨三爷还是不断叮嘱他千万要注意安全,如果实在是天太晚,千万不要贪黑赶路,找个安全的庇护所对付一宿,并且将那张没有卖的熊皮拿给了陈东。 临出门三大娘还拉着陈东的手,眼泪八叉地叮嘱:“东子,拜托你了” “放心吧,三大娘,最晚明天上午我们就赶回来了” 说完,陈东背着熊皮褥子,牵着大黄拿了一条虎妞的围脖便出门了。 陈东回家取了猎枪和装备,牵着大黄即刻进山。 多次的进山狩猎,在老山林子里跋山涉水,陈东脚力早已经锻炼出来,他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便已深入老山林。 太阳西落,昏暗的光线给老山林带来几分恐怖与神秘莫测。 “虎妞儿,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陈东又将虎妞围脖递给大黄闻了闻。 “大黄就靠你了,等找到了虎妞,我给你炖盆肉吃…” 大黄儿仿佛能够听懂人话汪汪的叫了两声儿,又仔细的嗅了嗅虎妞的围脖儿,随后开始在周围来回跑动。 大黄是出色的猎犬,又极其的通人性,这一路上都是它在带路。 只不过每次闻了虎妞的围脖之后,大黄都要转悠好几圈,这闻闻那闻闻,确定好长时间才在老山林里狂奔! 陈东看得心急又没办法! 天又暗了一些,距离全黑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对一个猎手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因为野兽比人更适应黑暗环境。 随着天黑,猎人的射击精准度会下降,而且山里气温会急剧降低,每年冻死在老山林里的人不计其数。 此时,迟迟找不到虎妞的陈东心中也不由得焦急起来,不过好在大黄东闻闻西闻闻,还在带路,这说明虎妞应该离他不是太远了。 此时陈东早已走过当初设兔子套陷阱的地方,在一个雪坡底下,陈东发现了人脚印,脚印没有落雪,应该是刚踩不久的,虎妞很可能来过这里。 周围还有其他东西的脚印,虽然这脚印不大但却很多,而且覆盖范围有点广。 “糟糕了,不是狼群就是红狗子群…” 想起前几日杀的五只狼,陈东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老话说得好,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狼很聪明,仇恨心很强,一旦招惹它们,很有可能会遭到报复。 陈东杀了五只狼沾了狼血,带了狼味,虎妞这几天总来和他腻歪在一起,身上多少会沾染陈东的气味,狼群说不定会对她展开攻击。 但凡事没有绝对,那五只狼是离群的也说不定! 地上的脚印也可能是红狗子的,毕竟在那个年代,红狗子在老山林里也是一霸。 这东西其实就是豺,又叫豺狗,凶残狡猾,擅长掏肛偷袭,也是群居动物。 虽然比狼体型小一些但也很难缠,这畜生也是吃肉的,而且擅长团队配合,甚至都敢和黑熊抢食。 无论是哪样东西,虎妞都已陷入危险之中。 来不及想那么多,陈东跟着大黄儿继续向老林子里面深入。 跑了没多久他突然看到前方山坡上有一个人在对他挥手。 由于天已经有点黑了,陈东也看不清那人到底是不是虎妞,他尝试性的喊了一声,对面没有回应。 那人大半的身体被挡在树后,只露出不断挥动的手掌。 不过,大黄看起来有些焦躁,不断在原地转圈不走了。 担心虎妞安危,陈东管不了那么多迅速朝着山坡登去。 随着他接近,那招手的人影时隐时现,手的动作也非常的僵硬就像是一个死人般,在半黑不黑的老林子里显得极为怪异。 渐渐的,陈东感到不对劲了,因为他想起一个东北老山林里的恐怖传说: “人熊挥手” 第31章 驱熊吞狼 在东北老山林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据说在大雾或是天蒙蒙黑的时候,熊会模仿人的样子站在林子边,抬着前掌挥动或拍手。 如果有人上当靠近,就会成为它的猎物,被开膛破肚。 还有更玄乎的,说人熊是快成精的熊,比人都聪明,年头越多熊脸越像人,直立行走,会在夜晚穿上人类衣服把人骗过来吃掉,吃的人多了,道行也会越深,到最后直至彻底变成人。 当然,这都是传说! 但有些传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想起刚才喊声迟迟得不到回应,胆大如牛的陈东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刚才他太心急,太过担心虎妞,一直向山坡上冲,不光耗费大量气力,而且一旦和人熊接近往下坡逃跑,就算手里有枪也可能会成了熊的食物。 能在冬天狩猎的熊肯定是饿急眼了,更何况是凶恶狡诈的人熊呢。 怪不得大黄那么紧张,一直在地上转圈不走,原来是前面有危险。 但现在就是有危险也得上,虎妞的下落说不定就在山坡的另一边。 如果虎妞被狼群或是豺狗群围了,势单力薄的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想到这,陈东躲在树后恢复了一下体力。 他透过树干往山坡上瞭望,那个家伙还时不时地露出身体招手。 可能觉得陈东好长时间没露头,那畜生急了,竟然向前移动,离陈东越来越近了。 陈东对大黄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朝其中一个方向伸手一指。 要不怎么说大黄聪明呢,立刻就明白了陈东的意思,悄无声息的窜了出去。 陈东从另一个方向慢慢的摸了过去,突然,一连串的狗叫声响起,声音急促充满恐慌。 陈东借着大树掩护极速前进,此时,他看到一个比他还高出不少的巨大黑影正追逐大黄。 但大黄身形瘦小,极其的灵敏,在树间蛇皮走位,巨大黑影想抓它没那么容易。 虽然天比刚才更暗了,但随着距离拉近,陈东看清那果然是一头大黑瞎子(人熊),只不过它比平常的黑瞎子要大出一圈不止,而且胸前有一撮V字形白毛,能直立行走。 没有任何犹豫,陈东趁着大黄吸引人熊注意力,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射出,人熊脖子侧面爆出一团血花。 陈东本来是瞄着头打的,但天色实在太暗了,这人熊又在快速移动,周围都是树,这一下稍稍打偏了。 人熊彻底被激怒,这家伙立刻舍弃不断骚扰它的大黄,四肢并用如小坦克般朝陈东冲来。 拉栓上膛陈东再次开枪,空了一枪,不断射击,人熊肩膀中枪,腹部中枪,腹部中枪。 两枪打中腹部,这只人熊肠子都露出来了。 “吼” 周围积雪都被吼声震掉了! 打空子弹的陈东借助树木的掩护朝坡上跑去,同时他不断填装子弹。 只来得及填上两颗子弹,陈东再次拉上枪栓,人熊再次中了一枪。 当陈东要开下一枪的时候,这人熊竟然做出一个惊掉陈东下巴的举动。 这家伙竟然一个转弯跑了,它一溜烟冲上山坡,只在地上留下一溜血迹。 这只熊果然通了人性,竟然怕死转身逃了。 陈东本能在后面一枪爆了他的头,但扣动扳机的手指又松了下来。 按道理来说,天已经黑了,人熊逃了,他绝不应该再向前追。 毕竟黑咕隆咚,老林子环境又复杂,谁知道这畜生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但陈东有不得不追的理由,因为人熊吼叫时,山坡那头竟然传来狼嚎。 显然,在山坡那头有狼群在行动。 有经验的猎人能听出来,这种狼嚎类似于警告,有点互不侵犯的意思。 但狼群在那边狩猎,那么这帮畜生狩猎的会是谁呢? 有很大可能就是虎妞,这也是为什么陈东没有杀熊的原因。 陈东给枪压满了子弹,大黄跑到他脚边对着山坡轻轻叫了两声,随后开始不断围绕着他转圈子,并且扯他的裤脚。 陈东拄着枪蹲在地上,摸了摸大黄的狗头: “别慌,我们这就过去救你主人…” 陈东从布包里拿出一大块松明子点燃,随后将老套筒架在手持松明子的胳膊上向山坡进发。 来到坡顶,下面林子里传来一阵阵熊吼和狼嚎。 果然,之前被陈东打跑的人熊误闯狼群狩猎圈,双方已经交上手了。 如果人熊没受伤的话,狼这种聪明的动物不一定会动它,毕竟人熊体型摆在那,狼群想要击杀,肯定会付出很大代价。 但是如今人熊身中五六枪,肠子都拖到地上了。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这种便宜狼群不可能不占! “人熊拖不了狼群多长时间” 想到这,陈东直接搁雪坡滑了下去。 好在这块壳子冻得邦硬,下滑还算顺利。 逐渐接近坡底,陈东也愈发断定下面有人,因为雪坡有两具中弹倒下的狼尸。 刚滑到下面,陈东便看到有4只狼正围在一棵树下不断向上观望着。 地上还有几具被爆头的狼尸以及一杆打空的双管猎枪。 这几个畜生看到陈东滑下来被吓了一跳,很快便发起攻击,猛的冲过来。 “小心啊东子” 虎妞颤抖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听到虎妞没事,陈东心里安定了不少,他抬手一枪便将冲得最猛的那只狼爆头。 狼头部中弹,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就在这时,忠勇护主的大黄从侧面冲出,将另一条狼锁喉,疯狂甩头。 一狼一狗在雪地里战成一团。 陈东拉栓上膛速度非常快,转眼之间,对着冲到他身前的第二只狼放出一枪。 火光飞溅,那只狼同样被爆头从空中栽落。 另一只狼从侧面猛地扑咬向陈东脖子,陈东反应极快,横起枪托狠狠拍在狼头。 那只狼嗷的一声被打飞了出去。 “砰” 狼刚起身,脑袋轰的炸开了! 这时满嘴是血的大黄也解决了战斗,它飞快冲到树下,围着一个人不断转圈。 陈东捡起掉在地上的松明子一看,正是脸冻得发白的虎妞。 此时,虎妞捡起掉在地上的猎枪正往里面装着子弹。 “嗷呜” 一声瘆人的狼嚎传来! “快走,狼群要回来了…” 陈东拉着虎妞在老林子里夺命狂奔,就在这时,陈东才看到虎妞的肩膀上还挂着两只兔子。 这虎丫头让狼撵的猎枪都丢了,兔子都没丢… 第32章 雪夜大逃杀,虎妞表心意 “你这虎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背着那两只兔子,赶紧扔了,逃命能快点…” 陈东看到虎妞背上一颠一颠的两只兔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在她屁股上踢两脚。 虎妞最不愿意听别人说她虎,当即一边跑一边反驳道: “你才虎呢,这是俺辛辛苦苦打的兔子,凭啥扔啊?就你那小身板儿,能追上俺再说吧…” 虽说虎妞在树上待了大半天,只啃了一点儿冻硬的冷干粮,化了点雪水喝。 但她身手依旧矫健得像老山林里的豹子,就连上辈子在部队里把把拿武装越野第一的陈东都有点追不上她。 此时,猎犬大黄跑得最快,处于第一名,在前面带路。 虎妞紧随其后,老山林里的大雪壳子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如履平地。 陈东落后一个身位,暂时处于第三名。 该着两人命不该绝,今天晚上挂着个大圆月亮。 那时候没什么大气污染,月光皎洁明亮,把老山林里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借着这光亮,陈东、虎妞以及大黄可以轻易的辨别方向,躲避着雪坑子、绊脚的树根,倒塌的朽木… 就在二人一狗跑出老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陈东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只被他重伤的人熊报销了。 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和狼群周旋那么长时间,说实话,这畜生已经够勇的了,陈东都想给人熊竖个大拇指。 虽然有人熊拖延时间,但是他们跑出这段距离并不安全。 刚才的狼嚎声中,狼王没有得到回应,肯定知道蹲守虎妞的几只狼出了事儿。 说不定现在已经派出小股狼群在后面追踪他们呢? 现在人熊被解决了,狼群大部队只要得到两人一狗的位置,立刻会进行合围。 这些畜生在狼王的指挥下,简直和军队一样纪律严明。 陈东只能暗暗祈祷,狼群在捕获了人熊之后,有了足够的食物,不会再对他们追击多长时间。 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二人一狗累得气喘吁吁,呼出的白雾在帽子衣服上凝结了一大片白霜。 黑暗中的老山林子里时不时传来某种怪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 虎妞和陈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 趁着还明亮的夜色逃出老山林,要是在平常,天黑应该马上寻找背阳坡掏雪窝子做庇护所,生火待上一晚,天一亮立刻出山。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如果他们敢停狼群斥候立马就会杀到,用不了多久就会将他们找出来。 到时候他们会被堵在雪窝子里,当然有很大可能连雪窝子都挖不完。 就算侥幸挖完了,你想想在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老山林子里,被一群狼堵在只有一个出口的雪窝子会有什么下场,冻死饿死都有可能。 当然也有人会说了,狼总不能一直蹲守吧,等他们离开时,跑就完了,狼敢追就用枪射。 那你完全低估了这些畜生,有狼王的狼群,它们会进行蹲守轮替。 就算你侥幸跑出来,狼群也会用松散阵型将你围住,不断消耗你的体力,消耗你的子弹。 要知道,陈东和虎妞手里的枪都不是连发,打空子弹再装子弹的间隙,群狼一拥而上,他们立刻会被撕碎。 陈东他哥陈山身强力壮,那么有经验的一位老猎手都命丧这些畜生之口,别说他们了。 还好虎妞只是打兔子并没有太深入老林子,只要他们把握好时机,是有机会跑出去的。 等出了老山林进了村,这帮畜生就不敢追了。 此时,陈东和虎妞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只好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恢复体力。 山里温度低,水壶的水早已冻得邦硬,无奈,二人只好抓了点雪面子放在嘴里慢慢的温化,以缓解口渴。 虎妞掏出玉米面饼子想啃两口,但那饼子冻得比石头都硬,差点没把她牙咯掉了。 虎妞气得直哼哼,用脚不断蹬雪。 “东子,俺想俺娘做的白面大肉包子和红烧肉了…” 虎妞抱着双腿将脑袋埋在手臂里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白面大肉包子、红烧野猪肉就别想了,我有这个你吃不吃?” 陈东转身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狼群斥候暂时没有追上来,便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 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放在虎妞的脸边。 虎妞那鼻子跟大黄有一拼,闻到了肉香味之后一耸一耸的,她抬头一看,陈东手里竟拿着一个鸡腿。 虎妞一把抢过一口就炫了一小半,她边吃还一边嘟囔道:“东子,你挺牛啊,这鸡腿都没冻硬,怎么保存的?” “贴身揣怀里了…” 陈东头也不抬的说道。 “啊,那不都沾上你出的汗了,呕” 虎妞作势要吐,陈东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的说道:“你敢吐我就揍你,你吃完恢复体力,才能跑出老林子” 虎妞挣扎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道:“你敢,俺爹都不舍得揍俺呢!你上回偷看俺换衣服,俺要告俺爹…” 听到虎妞又念叨这句千古圣经,陈东头都大了。 “有命活着你就告吧…” 虎妞这回没有犟嘴,三两口吃完了鸡腿。 虎妞低着头,声音扭捏的说道:“东子,你知道俺为啥一直带着兔子吗?” “为啥…” 陈东一边观察身后状况一边问道。 “哼,你这死木头旮瘩,都不如俺家烧火的松明子,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兔子肉吗?” 委屈的虎妞朝陈东扬了一把雪。 “虎妮子…” 说实话,陈东很感动,就是嘴毒了点。 虎妞气得直咬牙:“陈东,俺膈应死你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猎犬大黄忽然站起了身,一脸警惕的望向了身后。 老山林里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狼追上来了,快走” 有所察觉的陈东拉着虎妞继续夺命狂奔,但在老山林子里,人在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 数道黑影呈分散阵型朝着二人一狗包围而来。 “来了,准备战斗” 知道跑不赢,陈东也被激发了凶性,准备和狼群斥候干一下子。 狼就像是老山林里的幽灵,悄无声息的接近二人,一只狼踏踏着朽木起跳直接咬向陈东的咽喉… 第33章 “杨三爷”请喝酒,全是硬菜 听到背后脚步声,陈东立刻转身标准的跪姿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那只狼在半空中脑袋中弹,直挺挺砸进雪窝子里。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狼群斥候退却,反而加快了速度。 这帮畜生在山林里待久了,有的已经熟悉了人类火器,知道近身搏杀才是自己强项,一个劲儿的和陈东他们拉近距离。 陈东拉栓上弹的间隙,两只狼悄无声息从左右两个方向扑来,虎妞双管猎枪喷出火焰,一只狼惨嚎一声抽搐倒地。 又一只狼扑向陈东侧面,被大黄一口咬在脖子上撞了出去。 但那只狼体型明显比大黄壮,直接将大黄给掀翻了。 一狼一狗瞬间战作一团,狼嚎狗叫甚是惨烈。 狼群斥候将二人团团围住疯狂进攻,枪声不绝于耳。 陈东脚下已经倒了三具狼尸。 突然,一只狼扑到虎妞后背,将她扑在地。 陈东抡起枪把子将这只狼脸都打歪了,随后他快速拉枪上膛,一枪将狼打了个对穿。 这只狼胸腹都被打透了还朝陈东爬呢,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陈东一脚跺在狼脖子上,送了它一程。 虎妞躺在地上形势不利,又一只狼扑来,想凭借上位掏虎妞脖梗子。 陈东刚想救援,但老套筒已经没了子弹。 陈东根本没有上子弹的功夫,立刻被两只狼缠住。 扑向虎妞的那只狼不断的摆动着硕大狼头啃向她脖子。 虎妞两手横起猎枪卡住狼脖子,狼的血盆大口和带着腥味的口水不断滴落在她脸上。 “杂草的畜生,有种让你姑奶奶起来…” 虎妞的怒吼声没有唤起这只狼的良知,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看到主人遇到危险,猎犬大黄跟疯了似,红着眼睛咬退那只灰狼。 随后,它如同一道黄色闪电瞬间而至,将那头趴在虎妞身上的狼扑倒在一边。 双方咬在一块儿毛发纷飞,血液抛洒得到处都是。 虎妞起身倒抓着枪管儿一枪把子将一只狼打翻,随后迅速打开猎枪卡扣,掘开枪管,三根手指夹着两颗子弹直接塞入枪管。 两只恶狼想偷袭虎妞被神勇无比的大黄拦了下来,这为虎妞换子弹争取到了时间。 虎妞猛的合上枪膛,砰砰两枪直接将大黄身上的两只恶狼击毙。 “大黄没事吧?” 大黄从雪地上站起,甩了甩头上雪渣子汪汪了两声。 虎妞这才发现大黄浑身都是血,后腿更是血糊沥拉不敢沾地了。 人一旦陷入血战肾上腺素会不断的分泌,力量增大、速度增快、疼痛感降低。 老外称之为战斗基因觉醒,尤其是黄种人在这种状态下最猛。 陈东就处于这种状态,他已经杀红眼了,一脚踹飞扑来的恶狼,随后用手箍住另一只狼的狼头,手插子(刀)直接捅进狼脖子里。 狼气管被划开,无助的倒在地上呵呵呵的喘着粗气,另一只狼再度扑来,陈东不进反退竟然凭借体型优势猛冲将它撞飞! 狼砸在树干上滑落,陈东抓住其两只后腿猛地抡起朝树干砸去。 狼脊椎被砸断,哀嚎不止。 但陈东仍然没有停,直至将这只狼砸得没有了声息。 扔下手中狼尸,陈东对围而不攻的三只狼怒吼道: “来啊,再来啊!” 不知道是看虎妞上好了子弹还是对浑身浴血比野兽还恐怖的陈东畏惧了,三只狼夹着尾巴呜呜呜的朝反方向跑了。 虎妞开枪放倒了一只狼,另外两只狼跑得更快了。 “别打了快走…” 陈东捡起老套筒一边往里压子弹一边招呼虎妞。 虎妞心领神会跟在陈东后面撒腿就跑。 反倒是被狼咬伤了腿的大黄落在最后面。 狼跑回了密林之后就开始狼嚎,没多大会儿,老山林里传出一声悠长嘹亮的狼嚎回应。 “狼群大部队离得不远了,得一鼓作气跑出去,你还行不行啊虎妮子…” 陈东将压好子弹的枪背到身后,转身对体力有些不支的虎妞说道。 “担心你自己吧,俺虎妞可不用你管…” 虎妞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沉重的喘息声充斥着老山林,光亮照不到的远处时不时传出沙沙声,这说明狼还没有放弃对他们的追踪。 又跑出老远一段距离,虎妞突然说道:“大黄掉队了…” 陈东回头一看,浑身是血的大黄蜷缩在雪窝子里一声不吭,像是故意掉队。 土狗都有这种习性,在其死亡前夕会悄悄离开家或主人身边安静等待死亡。 大黄有情有义不想脱累二人,想用这种方式离开队伍,但是被眼尖的虎妞发现了。 “别停,往前跑,大黄交给我” 陈东推了一把虎妞折返了回去,他抱起浑身是血的大黄,拿出虎妞围脖将其绑在了身上。 “坚持住大黄,我还欠你一盆炖肉呢” 大黄舔了舔陈东的下巴,弄得他痒痒的。 两人夺命狂奔,终于在狼群大部队到达之前跑回了村子,气喘吁吁的陈东和虎妞回头看去,黑压压一群狼围在了村口。 这时狼群散开,一只足有人高的白狼缓缓走出狼群,它冰冷残忍的眼神死死盯着二人。 “白狼王,真的有白狼王,传说是真的…” 虎妞激动到语无伦次,陈东心里却多了几分忧虑,这家伙绝对是把他们记恨上了。 第二天,陈东还没起被窝,忽然感觉嘴巴和鼻子被一只冰凉小手给捂住了。 陈东被硬生生憋醒了,抬头一看,果然是爱整人的虎妞。 “快起床,俺爹要请你喝酒呢,嫂子,你也一块儿去” “不得了,下次吧,嫂子今天还有事儿呢” 面对虎妞的邀请,嫂子沈红叶找个理由推脱了并没有去。 陈东不去就是不给杨三爷面子,这种事他可不能干。 陈东换了衣服跟着虎妞去了她家,刚一进院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 外屋门开着,三大娘在铁锅里哗啦哗啦炒菜。 “爹娘,东子来了!” “东子快进来,还有一个菜就齐活了” 陈东一进屋就被热情的杨三爷让进了炕里。 此时炕桌上摆满了好吃的,一大盆炖烂糊的兔子肉,野猪排骨炖土豆,酸菜炒油滋啦,还有刚炸的鸡蛋酱,旁边盆里是干豆腐、大青萝卜条刚剥好的小毛葱等蘸酱菜。 喷香的白面大肉包子以及喝了邦硬的鹿鞭酒摆在一边… 这一桌好吃的在那个年代的东北纯属“国宴”了… 第34章 东子,你要对象不? 看到满桌子好吃的,陈东食指大动,但他毕竟是客人,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杨三爷唠嗑,但实则注意力都在肉上。 杨三爷今天很高兴,平常都不舍得喝的鹿鞭酒整壶拿了出来。 要说这鹿鞭酒,没少让“家贼”虎妞往外折腾,但杨三爷多精的人啊,早都发现了,就是没点破而已。 陈东看到鹿鞭酒,脸上顿时有点尴尬,脑海不自觉的回想起那两天生病时的场景。 虎妞好心是好心,但好心差点办了坏事儿,陈东只是伤口感染有些发烧而已,本来身上就燥热,虎妞这虎妮子还把他爹的鹿鞭酒给偷出来,对陈东说是治病大补的药酒。 陈东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虽然喝着感觉有点怪,喝下去之后,身上热乎乎的还挺舒服。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就完了,他鼻子哗哗淌血,不该硬的地方邦硬。 嫂子沈红叶还以为陈东病情严重了,把他抱在怀里不断的用湿毛巾给他热敷,擦身体降温。 这不擦还好,一擦陈东差点爆炸了,毕竟沈红叶香香软软的怀里,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嫂子沈红叶还不小心瞄到一眼陈东的尴尬部位,脸顿时红得跟要滴水似的 陈东更不好意思,在被窝里躲了大半天。 更要命的是,虎妞快黑天的时候又跑来送百年老人参的叉子,她发现陈东被子中间撑得老高,满脸通红,还以为陈东是热着了 她怕陈东捂出热痱子,要把他被褥扯了,还埋怨陈东像个小孩,在被窝里藏棍子玩。 当时陈东吓得死死抓住被子,就像是个要被流氓非礼的小媳妇。 “东子快吃,白客气,到这就跟搁自己家一样,别外道…” 杨三爷笑呵呵,像个慈祥的小老头,他看向陈东的眼神非常火热,确切的说是有点火热过了头,就像未来的老丈人看着非常满意的小女婿。 “唉,不着急,等会儿三大娘,咱们一起吃…” 说实话,陈东现在真想抓起白面肉包子炫两口,但前世的教养不断警告自己不能这么没礼貌。 “虎妞儿,你跟人家东子学学,看人家东子多有文化多有礼貌,你再瞅瞅你,整天跟个疯丫头似的,一天天就知道狂吃猛炫…” 杨三爷看陈东的眼神愈发满意和喜欢,就好像陈东是他亲儿子似的。 刚偷吃了一块排骨的虎妞听到自己老爹猛夸陈东还损哒了自己两句,当时就撅起小嘴,撒娇似的埋怨道: “啥话啊,爹,有你这么说你姑娘的吗?告诉你,俺将来要是嫁不出去,都是你给编排的…” “犟嘴” 杨三爷假装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三大爷别生气,其实虎妞挺好的,不光长得好看,为人还仗义,性格直爽率真,放在古代,肯定是一位巾帼英雄,行侠仗义的女侠客…” 说实话每次看到虎妞挨训,陈东都想笑。 但不得不说,虎妞虽然虎了点儿但确实是个好姑娘。 而且在人家吃饭,夸夸人家姑娘不犯毛病。 虎妞被夸得小脸通红,扬起小圆下巴对他爹一脸高兴的说道: “爹,你瞅瞅,有人说实话了吧?你姑娘这么多优点呢?你和娘还总说我虎…” 杨三爷哈哈大笑:“臭丫头,人家东子说的客气话,你还当真了…” “三大爷,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陈东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三大娘端着鸡汤走进屋对陈东夸道:“看人家东子多会说话,快吃啊东子,一会儿菜凉了” 看到三大娘上了炕,杨三爷也先动了筷子,陈东也不客气了,先炫了两口兔子肉。 你别说,三大娘炖的兔子肉真是一绝,软烂可口,唇齿留香。 陈东刚吃两口,杨三爷拿着一大桶鹿鞭酒便给陈东倒酒,陈东赶忙双手拿碗微微弯腰,眼里满是恭敬: “谢谢三大爷,这杯我敬您” 陈东放低酒碗高度和杨三爷碰杯。 杨三爷对懂规矩的陈东很满意: “这孩子咋那客气呢?在这没那些规矩嗷,今天来了就吃就喝,好好尝尝你大娘的手艺…,快吃肉吃排骨,虎妮子,那没眼力架呢,不知道给东子夹点菜呀…” 被杨三爷训了一句,虎妞哼了一声,往陈东盘子里夹了4、5块肉特别多的排骨,又把一个大大的兔子腿儿塞了过去,还给他用干豆腐卷了蘸酱的萝卜条、大葱。 “吃吧吃吧,今天非撑得你走不动道…” 陈东看着给自己盘子堆成小山的虎妞打趣道: “三大娘菜做得这么好吃,那我肯定撑得走不动道儿啊” “这孩子嘴真甜,啥好不好吃的,俺就瞎做” 三大娘被陈东这么一夸,脸上笑开了花。 虎妞看到爹娘被哄的这么开心,不服气的将手绕到陈东后背轻轻的掐了一下。 “你小子可真会哄人,少拍我爹娘马屁” 虎妞虽然说的小声,但还是被旁边的三大娘给听见了,结果她被三大娘一筷子敲在额头: “你这妮子,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整天欺负人陈东,人家陈东让着你呢你不知道吗?” “娘,你咋老打我呢?我啥时候欺负陈东了?” 虎妞摸着头一脸委屈。 “挨揍了吧?多吃点儿,补补脑” 看到虎妞挨揍,陈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给她夹了个兔头放盘子里故意气她。 “臭陈东,你啥意思?说我傻呢” 虎妞伸出油磁麻哈的手要往陈东脸上抹,吓得陈东直躲。 看到二人玩闹,杨三爷三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桌上全是肉,真给陈东香迷呼儿了。 吃了个大肉包子,陈东又炫了两根排骨,三大娘又给他盛了一碗带鸡腿儿鸡汤,那油乎乎的汤配上软烂的鸡腿差点没给陈东香桌子底下去。 杨三爷有人陪着,也喝出了兴致,一杯跟着一杯的劝酒。 长辈劝酒,陈东不能喝也得喝,这一喝真有点儿喝迷糊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东肚子撑溜圆,眼睛也喝的有点儿发直了。 喝高兴的杨三爷搂着陈东肩膀,亲得就像亲爷俩: “东子,这次多亏你救了虎妞,要不然虎妞这臭丫头就完了” 喝多的陈东结结巴巴的说道: “三大爷,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虎妞也救过我呢” “知恩图报好孩子,那个…三大爷问一句,东子,你觉得虎妞这妮子咋样?” 第35章 白狼王的传说 看到陈东喝迷糊了,杨三爷开始发力了,准备帮自己姑娘推波助澜一把。 “好,非常好…” 眼睛都喝直的陈东竖起大拇指夸赞! 杨三爷听到这话老高兴了,嗓门也大了起来,他拍着胸脯夸赞道: “东子不是三大爷吹牛逼啊,俺家虎妞绝对是十里八村长得最俊的姑娘,为人也勤快,干活也利索,身体更是杠杠的,能上山打兔子打狼打野猪,还做的一手好菜,你别看她平时懒不做,那主要是没碰着稀罕的人,你不信哪天我让她下厨给你尝尝…” 舌头都喝直了的陈东还不忘拍马屁道: “我三大爷的姑娘,那差得了吗?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虎父无犬女…” 正坐在旁边炫兔子肉的虎妞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喷了,她伸手悄悄拽了下自己娘的袖子。 “娘,俺爹这是干啥呢?要认干儿子啊…” 三大娘被这虎丫头给气笑了,轻拍了下她后背: “差不多吧,一个女婿半个儿,你爹这是为你终身大事着想呢…” 虎妞一听脸腾的红了,扑到她娘怀里把脑袋埋了起来。 “干啥呀娘?我还不想嫁人呢,还有陈东这臭小子,整天气我,我爹咋能找他呢” 三大娘笑了笑:“要不我跟你爹说你不稀罕他,拉倒得了…” 虎妞红着脸将头枕在她娘肩膀上撒娇:“哎呀…你们干啥呀?” “少搁那装糊涂,俺们干啥你个臭妮子心里明白得很,不过,俺姑娘的眼光是不错,娘是老满意了…” 三大娘笑着点了点虎妞的额头。 杨三爷眼看差不多了,直接单刀直入,他搂着陈东肩膀说道:“东子,你岁数也不小了,有对象没啊?” “没有呢三大爷,你问这干啥呀?” 陈东是真喝迷糊,坐那都东摇西晃的。 “那啥,三大爷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啊?就俺家虎妞,多俊啊,天生热心肠,人还善良,虽然平常大大咧咧的,有点冒虎气,但也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好手,你看你俩剌个剌个咋样?” “唉,东子,过来三大爷告诉你个秘密,虎妞屁股大准能生儿子…” 虎妞话都没听完便害羞的跑出了屋,三大娘在那假装收拾桌子,杨三爷则是看着久久没有说话的陈东。 “东子咋样啊你俩处个对象呢?要不先订个婚也行” 杨三爷晃了晃有点儿东倒西歪的陈东,陈东此时终于坚持不住了,咣当一声倒在炕上,呼呼的睡着了。 杨三爷当场人就傻了:“你这孩子,咋关键时刻睡了呢?咱爷俩还没唠完呢,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啊?” 饭桌上杨三爷一直劝酒,鹿鞭酒都是五六十度的散篓子,。 陈东干了好几碗,没有1斤也有八两。 他平常就不怎么喝酒,冷不丁一喝这么多,直接喝蒙了,杨三爷咋叫都叫不醒。 这把三大娘气的不断数落着他:“死老头子,让你跟东子说正事,你给人家灌那多酒干啥?喝喝喝,你就知道喝,早晚喝死你” 杨三爷也很委屈:“我看东子挺猛的汉子,没想到酒量这么差,赖我了,这回赖我了,我不应该劝那么些酒啊!” 杨三爷还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把陈东叫醒,但陈东呼噜都打起来了。 “行了,拉倒吧,孩子刚过18岁数还小,日子还长着呢,让他俩慢慢先处着吧,东子对虎妞挺好,应该是对虎妞有意思,要不然他能冒着生命危险半夜钻老林子从狼群嘴里把这虎丫头给救出来,就算是血缘亲戚都做不到吧…” “老婆子说得有道理,过来亲一个…” 杨三爷也喝多了,满脸通红的他搂过三大娘脖子就要亲一个。 三大娘一把就给他推一边去了:“孩子们都搁跟前,干啥呢你个老不羞的东西…” 一直躲在外屋地偷看的虎妞看到就差一点儿,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她发红发烫的脸倒是好了不少,跑到屋里给陈东铺好褥子盖上了被! “俺去刷碗…” “那啥,我去老支书那溜达一圈…” 杨三爷和三大娘找借口出了屋,屋里就只剩下虎妞和陈东! 陈东睡得呼呼的,虎妞双腿盘坐在炕上双手拄在下巴上看着陈东阳光俊朗的面容。 “你咋跟小时候比变化那大呢?小时候你瘦得跟猴似的,长大咋变这壮这么俊呢,还有性格也变了好多,身手也厉害,你总喜欢保护人,俺最爱看你挡在俺面前保护俺的样子。不像小时候,你一挨打就招呼虎妞姐帮我,虎妞姐帮我” 虎妞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红着脸伸出两根手指在陈东脸上滑动。 “嗯…虎妞,再给我来个肉包子” 陈东翻身吓得虎妞赶忙缩回了手,但看到陈东半天没反应,她胆子又大了起来,伸手去掐陈东的脸! “死陈东,看你还敢不敢吓人了?” 陈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做了个挺长的梦,梦到自己被人熊给扑倒了,人熊张开血盆大口要咬他脑袋,给陈东吓得猛然惊醒。 “哎呀…” 虎妞捂着下巴惨叫一声。 陈东感觉额头刚才磕到个硬硬的东西,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磕到虎妞下巴上了。 “没事吧,虎妞?” 陈东一脸关切。 “没事?我撞你一下试试” 虎妞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连锤了陈东好几拳。 陈东自知理亏只能默默受着。 万万没想到,这一幕被进屋的陈三爷和三大娘给看到了,给虎妞又一顿训。 几人闲聊了一会,陈东和杨三爷聊起了白狼王。 听到白狼王杨三爷面色变得严肃,嘴里的旱烟袋也不吸了。 “白狼王是东北老林子里的传说,据说它是山神爷的坐骑,掌管着狼群,如果有人不守老山林里的规矩,就会受到白狼王的惩罚,橫死在老林子当中!” “也有人说,白狼王是有几百年道行的狼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连猎枪碰到它都会卡壳,射不出子弹,如果有人想害它,必会受到诅咒,永远走不出老林子!” “其实,有件事三大爷一直没跟你说,我找到你哥尸首的那一天,看到白狼王了,它就站在山坡上看着我,那个眼神不像一只狼,更像一个人…” “这畜生杀了我哥…” 陈东猛地握紧了拳头。 杨三爷叹了口气道:“时也命也,其实钻老林子也没什么好的,打猎是杀生,没好报的,以后你和虎妞别进山了,咱们安安稳稳寻个别的营生吧” “三大爷,我想杀白狼王…” 第36章 缺少冬菜,再进山发现狍子群 杨三爷本意是想让陈东和虎妞儿安安稳稳谋个营生,别再去老山林里了。 毕竟这一次虎妞差点死在狼群手里,着实把杨三爷和三大娘给吓坏了,杨三爷腿有毛病,没办法跟着虎妞和陈东去打猎,他真怕这两个后辈折在老山林里。 说实话,这些年不断的打猎,杨三爷也攒了不少家底,再加上虎妞攒的,到时候陈东和虎妞两人也能过上挺好的小日子。 如果真放不下,在山边套点兔子野鸡什么的,整点儿肉食还没什么危险也挺好! 但坏就坏在杨三爷中午嘴馋又喝了点小酒。 他一喝酒话就多一下说秃噜了,把白狼王和陈东他哥陈山死亡有关的事说了出来。 说实话,杨三爷心里老后悔了,陈东铁了心要找白狼王报仇,咋劝都不行。 白狼王可是山神爷的坐骑,掌管着老山林里最大的狼群,哪个猎人要是和白狼王结了仇,那在这片老山林里就混不了了。 三大娘气的直锤他:“死老头子你跟东子胡咧咧啥呢?就你那老眼昏花的眼神你还看着白狼王,你就搁那胡说八道吧,老山林里野牲口那么多,你咋就确定是白狼王害的?” 杨三爷赶忙补救道:“东子,我当时也没看清,三大爷就吹个牛逼,你别当真啊…” 陈东一脸严肃的说道: “三大爷,赶山打猎是猎人的营生,咋能让个野畜牲吓得不敢干了,我不光是为我哥报仇,也是为周边几个村子除了这一害。” “这几年死在狼口里的人没有20也有十几个,狼群越来越猖獗,数量也越来越多,迟早会对村子造成威胁,而且那只白狼王智商很高,普通几个人根本难以抗衡狼群,只有除了它,大家进山才能安全…” “至于山神坐骑、白狼王的诅咒,那都是封建迷信,现在破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我不信那些玩意儿,我知道这事很危险,三爷,您和虎妞就别掺和了,我自有办法…”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见咋劝都劝不住,杨三爷急得满头汗。 就在这时,虎妞一拳砸在炕琴上,把她爹吓了一跳: “东子说得对,管它什么白狼王呢,它杀咱们,咱们就能杀它,怕它干啥?东子,俺跟你去…” “你这虎丫头,火上浇油呢” 听到这虎妮子又冒虎气,三大娘抓着虎妞棉袄打了她好几下屁股。 虎妞委屈道:“娘,我都不是小孩儿了,你还打我…” “你就是100岁,在娘眼里也是小孩,娘就得管你” 看着虎妞被三大娘数落,陈东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三大爷,我觉得您说得对,我不招惹白狼王了,实在不行咱换片林子打猎,躲开狼群狩猎范围内…” 看虎妞非要跟自己猎杀白狼王,陈东也不想她跟着冒险,于是便改口道。 杨三爷是老人精儿了,自然知道陈东不会轻易放弃,但虎妞好歹稳住了,他也没说破,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东闲聊。 陈东待了会儿便起身告辞,杨三爷,三大娘非要再留他吃个晚饭。 冬天昼短夜长,4点多天就黑了,所以做饭也比较早,再说上午吃的那些兔肉,野猪肉,鸡肉都没吃了,都现成的。 但陈东是真被杨三爷喝怕了,找个借口便要回家,无奈,杨三爷只好同意。 “东子” 刚出屋门儿没走几步呢,陈东突然听到虎妞喊他。 陈东下意识的回头,但接下来的场景直接给他气笑了。 因为虎妞根本不是喊他,而是召唤那只两人一起逮回来的小野猪。 此时,小野猪长大不少,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 听到虎妞儿唤它,哼哧哼哧的跑了过来。 “东子真乖,不像某些人…” 虎妞儿摸了摸小野猪的头,然后露出小虎牙冲着陈东挑了挑眉毛。 看到自家姑娘又冒虎气,三大娘又给了她几巴掌。 “虎玩意…” 陈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行了,三大娘,看在虎妞把小猪养这胖乎的份上,就别打她了” “也就东子给你求情,不然屁股给你打开花喽” 三大娘又数落了虎妞一句,虎妞不服气的扮了个鬼脸! 陈东晃晃悠悠的回家,刚进院就碰到今天放假的陈小北。 “小叔,你身上咋这大酒味呢?喝了多少啊” “没喝多少” 一脸心疼的陈小北将陈东扶进了屋里。 嫂子沈红叶一看陈东满身酒气赶忙给陈东扶到炕上,烫了碗白糖鸡蛋水让他解解酒。 陈小北趁陈东喝鸡蛋水的功夫,把她娘拉到外屋地神神秘秘的说道: “娘,你说虎妞儿姐三天两头儿的往咱家跑,该不会是看上小叔了吧?” 陈小北忧心忡忡。 “那不是好事吗?你要有小婶了” 嫂子沈红叶笑着说道。 “娘,我小叔年纪还小,结什么婚啊,我不同意,我可不想多个小婶?” 陈小北委屈的说道。 “小孩儿不大,管得还挺宽…” 沈红叶笑着掐了掐陈小北的脸。 “娘,你咋一点不着急啊,小叔多好的男人啊,要被人抢走了…” 沈小北疯狂晃悠沈红叶的胳膊。 沈红叶望了望屋里的陈东眼中露出一丝黯然,随后她板着脸举手作势要打: “小丫头片子再胡说八道娘揍你了” 陈东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听嫂子说,地窖里的菜不多了,陈东带上钱想去村里冬菜储存多的人家买点。 那时候,个人只让种很少的自留地,大多土地都是公社的,大家共同劳动。 农村人也就房前屋后种点菜园子,地窖里的菜是要供一冬天吃的,一般人家都不愿意卖,顶多是换,比如白菜换萝卜,土豆换苞米面之类的。 钱虽好,但那时候粮食更紧俏。 所以陈东也没买到多点,不过,不少人提出可以和陈东换点肉,啥肉都行不挑。 陈东一想也行,但这段时间每天都吃肉,家里野猪肉和熊肉也剩不多少了,所以陈东又动了进山的念头。 怕白狼王报复,杨三爷不让虎妞再进山,陈东本想瞒着虎妞偷偷去,但这虎妮子就像是他肚里的蛔虫,背着猎枪在半道给陈东截住了。 无奈,陈东只好带着她。 两人这次避开了白狼王和狼群的狩猎范围,朝另一个方向走得更远了。 老林子里,松软的雪地上有不少蹄子印,虎妞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惊喜道: “东子,是傻狍子!数量还不老少呢!” 第37章 猎杀狍子群,收获满满 陈东蹲下一看,果不其然,蹄子印有不老少呢。 “虎妞,你咋知道这是傻狍子的蹄子印而不是梅花鹿的蹄子印儿呢?” 陈东好奇问道。 虎妞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叫姐我就告诉你…” “虎妞姐…” 陈东叫得干脆。 “乖” 虎妞咯咯咯直笑。 笑够了,虎妞指着蹄子印说道:“这蹄子印圆、两瓣蹄、前端较宽,像个小爱心就是傻狍子留下的,傻狍子是蹦哒或小跑着走,步幅比鹿短多了,蹄子印比较杂乱”。 “梅花鹿蹄印像个“箭头”。蹄尖分开角度大,落地时印痕更深,步幅比傻狍子长多了。 说完,虎妞起身朝前跑出老远,又指着地上的粪便说道:“好好看,好好学,今天虎妞姐教教你,傻狍子拉的屎是小球儿状的,落地分散!而梅花鹿的屎跟枣核儿似的,成堆儿的,明白了没?” 陈东一脸严肃的拱手:“受教了,虎妞老师…” “嘿嘿嘿…” 虎妞被夸得嘿嘿直笑,陈东趁机走上前,拉下她头上的帽子,盖住了她的眼睛。 “好你个陈东,你又欺负我,我要告我爹,你偷看我换衣服” 听到虎妞在后面气呼呼的喊,陈东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太了解虎妞了,这虎妮子就是吓唬他,根本就不会去告的。 陈东和虎妞沿着蹄子印和粪便一路追踪,在老林子里越来越深入。 这里因为很少有人行走雪特别深,都没到膝盖了,行走起来非常的费劲。 但什么困难都阻止不了二人狩猎的决心,毕竟饥饿比什么都可怕。 看着前方留下的新鲜粪便,两人知道已经不远了,所以也愈发小心,终于在一处山沟子里发现了一群,能有十几只的傻狍子。 这些傻狍子有的在啃小桦树的树皮,还有的在雪薄地方不断用头拱赤拱赤、啃埋在雪下面的羊胡子草和冻硬的野果子,还有的傻狍子昂着头用那充满“智慧”的小眼神,好奇的打量着这片冰天雪地。 陈东和虎妞当即在隐蔽处开始架枪,调整呼吸,二人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到最多的傻狍子。 那个年代东北老山林子里面动植物资源丰富,甚至流传着棒打狍子瓢舀鱼的传说。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之类,那些法律都是后来出台的,不过,现在傻狍子已经是国家保护动物了,受保护的。 猎犬大黄上次血战狼群受伤严重,一直在家里养伤,虎妞没舍得把它带出来。 他们两人开枪之后,如果这些傻狍子要逃的话,没有大黄驱赶,他们是留不住的,所以只能打多少算多少。 调整好呼吸之后,陈东和虎妞对望了一眼,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山林里回荡。 两只体型最大的傻狍子直接被击中头部应声倒地。 要不怎么说这玩意儿叫傻狍子呢,枪都响了,两个同伴都被爆头了,这帮小牲口竟然愣神了,扭着头四下张望像是有些好奇的寻找声音来源。 这可把陈东和虎妞乐坏了,砰砰又是两枪,再次有两只傻狍子应声倒地,这回就算傻狍子再傻也知道跑了,因为那血腥味都冲鼻子了! 随着剩余的傻狍子四散而逃,陈东和虎妞射击难度也开始增加,毕竟这东西一跳一跳的,再加上周围都是树,挺影响射击精度的。 砰砰! 虎妞换弹之后继续开枪,陈东则是不断拉动着枪栓,又有3、4头傻狍子被二人击中,但剩余的傻狍子已经借着树林的掩护逃远了。 就在陈东准备收枪的时候,远处雪窝子里露出了一个屁股和两条狍子腿 竟然有一只傻狍子将头埋在了雪里。 不过这家伙还不算傻,后蹄儿不断的蹬刨,在厚厚的雪壳子里刨了个大坑将半个身子也埋在里面,看样子是准备隐藏起来。 陈东收起枪飞快往下跑,虎妞也拔出短刀跟着冲了下去。 “虎妞,你去开膛放血,我去捉只活的…” 虎妞嗯了一声和陈东瞬间分开。 虎妞儿去给打死的傻狍子开膛放血、去除臭腺,以免影响肉质。 陈东则悄悄的从树后绕了过去,此时,傻狍子还以为自己在雪窝子里隐藏得挺好。 不过也确实,如果刚才陈东一眼没照顾到,还真不容易发现这家伙就藏在不远处。 接近那只藏在雪窝子里的傻狍子之后,陈东一个飞扑直接压在那只傻狍子身上,这小牲口疯狂挣扎劲,还挺大。 最终它也没能拗过身强力壮的陈东,陈东用麻绳将这小畜生的四个蹄子都捆了起来。 陈东累得气喘吁吁坐在雪地上歇一会儿,这傻狍子刚开始还有些惊慌,后来直接伸脖子去舔着地上的雪面子,时不时还用好奇的小眼神打量着面前的陈东! 歇了一小会儿,陈东把这只傻狍子扛了回来,这只傻狍子体型小了点,也就几十斤重。 不过能抓着活的也不错了,等到过年一宰,就能吃上新鲜的狍子肉。 狍子肉那可是上等肉,没有那么多土腥味,比野猪肉熊肉强多了,而且肉质非常的嫩,无论是碳烤,烹煮,熬汤都好吃,要是再加上点儿酸溜溜的酸菜一炖,都能香迷糊了。 不过缺点就是油脂少了点,这东西瘦肉多,自身重量也不大,出不了太多肉。 不过陈东也很满足了,一共十几只的狍子群,他和虎妞两个人打死了八只,还抓了一只活的。 而且被打死的里面还有两只体型挺大的! 陈东和虎妞一起给傻狍子放血、开膛破肚,去除臭腺。 两人一起速度快了很多,没多长时间便完成了。 这次两人带了现成的木爬犁,虽然稍小了点,但使用树枝一加宽,照样够使。 这节省了现扎草爬犁的时间,两人能够更快的走出老山林。 将八只处理好的傻狍子和那只活的捆好,两人立刻往回走,生怕血腥味儿引来白狼王以及狼群的报复。 两人一鼓作气,天还没黑就走出了老林子。 由于虎妞家离得近,两人将猎物直接拉了过去,准备先存放在虎妞家。 万万没想到,两人刚进院就看到了几个招人烦的家伙。 竟然是老流氓刘四儿和他儿子刘猛,还有一个口水翻飞的胖老婆子拉着有些不耐烦的三大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仔细一听,刘四儿这老流氓竟然想和杨三爷嘎(结)亲家。 第38章 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哎呦,虎妞回来了,真是越大越漂亮了,还打了这么多狍子肉啊,听说这狍子肉可嫩可好吃了!” 看到一爬犁狍子肉,那大胖娘们儿嘴都笑歪了。 “哎呀,忘了正事了,麻大娘给你介绍个对象,这小伙子一表人才,长得也挺俊的,你俩好好处,将来要是成了多送麻大娘点儿肉就行” 她快步走过来挤进陈东和虎妞中间,一屁股将陈东拱了出去。 “来,虎妞儿,快看看这小伙儿,你看相没相中?” “你干啥啊,你放开我” 大胖娘们拉着虎妞手给她拽走了,虎妞朝陈东投来“求救”的眼神。 被拱到一边的陈东无奈的耸耸肩,表示你自求多福,虎妞气得咬牙切齿。 “女大18变,虎妞真是越变越漂亮了,瞅这小脸蛋真水灵,猛子,这是你虎妞姐,愣着干啥?快跟你虎妞姐唠唠嗑啊…” 刘四舔着个老脸夸虎妞漂亮,眼睛还直往爬犁上的狍子肉上瞟。 刘猛自打陈东和虎妞儿进来就不像刚才那么趾高气扬了,他哆哆嗦嗦的直往他爹身后躲。 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怂样,恨铁不成钢的刘四儿一把薅过刘猛胳膊,从身后把他拽了出来。 “你老往我身后躲啥?过来呀,给你相亲呢…” 说完,刘四还不忘瞪了一眼陈东。 他心中暗暗想道: “陈东啊陈东,你不就仗着杨三爷撑腰吗?以为靠着人家姑娘就能顿顿吃肉,吃香喝辣?哼,我刘四儿绝不能让你过舒坦,看我这招釜底抽薪,等我儿子把虎妞拿下,大把的票子,成堆的肉还不是手到擒来,至于你小子,还不得看我脸色…” 想到这儿,刘四脸上泛起冷笑,甚至看陈东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讥讽。 看刘四没用好眼神瞅自己,陈东从肩膀上拿下老套筒,拉开枪栓往里面填了颗子弹,咔嚓一声上了膛。 拉栓上膛的声音把刘四儿和他儿子刘猛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大胖娘们儿也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陈东: “臭小子,你干啥呢?吓唬谁啊?老娘怕你这呀,老三家媳妇儿俺跟你说,你可让你家姑娘离陈东远点,这小子人品不好,脚踏两只船,他刚把他对象李梅抛弃了,又来忽悠你家虎妞,还跟他嫂子侄女不清不楚的,李梅她妈知道吧?都让这小子给打了!” 三大娘听这胖老娘们讲究陈东,有点不愿意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说道: “老麻大姐你胡说啥呢?陈东这孩子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在屯子里名声好着呢,前两天他还在狼群嘴里把虎妞给救了呢,你说话可不能昧良心啊” 大胖娘们脸色一僵,随后又满脸堆笑的凑过来小声说道: “老三媳妇,俺跟你说,这小子是天煞孤星,你看老陈家让他给氪的,就剩下孤儿寡母了,你可得当心啊,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 “老三媳妇,刘猛这孩子老实孝顺,还可会疼人了,比姓陈那小子强多了…” 大胖娘们儿伸手把刘猛拽了过来推到虎妞身边。 “娘,俺不稀罕他” 虎妞儿立刻躲到她娘身后去了。 这几个家伙把陈东当空气了,看着他就跟没看着似的。 陈东搜索原主记忆,了解到这胖老娘们姓麻,村里人都管她叫老麻婆子。 这老麻婆子跟李梅她妈张春花有一拼,就爱在背后嚼别人舌根子。 不过,老麻婆子比张春花有正事,夏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冬天就爱干点儿保媒拉纤的事。 不管事成没成她都能混点儿粮食或是钱票之类的。 陈东一看,老麻婆子肯定收刘四好处了,不然不能这么卖力。 老麻婆子一顿白话,唾沫星子差点喷三大娘脸上。 三大娘后退了一步满脸的嫌弃,也就碍于面子,大家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才没把她赶出去。 三大娘挺烦这几个货,连家门都没让进就搁院里唠的。 “老麻大姐,天煞孤星啥的都是封建迷信,当不了真,而且俺家虎妞岁数还小,不着急结婚,天怪冷的,我还要给我家老头子换药呢,你们就先回吧” 刘四儿和老麻婆子脸皮比城墙还厚,就在那装没听见。 刘四还舔着脸将半口袋苞米面和几颗冻白菜拎了过来。 “亲家母快收下,这是我一点儿心意,那个…咱能不能进屋唠啊?外边怪冷的…” 三大娘没好气的白了刘四一眼,没搭理他。 看对方没接东西,连屋门都没让他进。刘四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心中暗暗想道: “臭娘们装什么装?等我儿子娶了你女儿,生米煮成熟饭,有你们好看的?” 但为了自己的计划,他还是忍住了,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儿,在外边聊也一样…” 看到刘四给自己使眼色,麻婆子心领神会,又凑了过去: “老三媳妇,虎妞也是大姑娘了,该成婚了,这门亲事你好好考虑考虑,你家虎妞整天舞枪弄刀的,不好找对象啊,十里八村的小伙看她那么凶,都躲得远远的,刘猛这孩子不错,能相中你家虎妞是你家的福气啊…” 虎妞一听不愿意了:“刘猛那么好,麻大娘,你跟你爷们离婚,嫁给他呗?” 虎妞一句话差点没给老麻婆子心脏病气犯了,她铁青着脸指着虎妞骂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虎话呢?我可是你长辈…” 在外面冻半天三大娘也烦了,开始赶人了。 “你们几个快回吧,俺家虎妞暂时不想找对象,俺也忙着呢…” “着啥急呀老三媳妇,再聊会嘛,这事关虎妞终身大事啊” 老麻婆子不愿走还在那纠缠。 这时,刘四在刘猛耳边耳语了几句,刘猛接昂首挺胸走出来,给虎妞来了个深情表白: “虎妞,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的唯一,我爱你爱到发狂,你嫁给我吧,我保证好好对你…” 虎妞听到这么肉麻的情话差点吐了。 她偷偷瞅了一眼陈东,发现他正挤眉弄眼看自己笑话,立马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说道: “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有对象了,陈东就是我对象,你非要追求我也行,你和陈东打一架,你赢了,我就跟你处对象…” 陈东一脸懵地看着虎妞,虎妞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同样一脸坏笑的看向他。 “死陈东,你还想置身事外,没门?” 一听说虎妞让他和陈东决斗,刘猛儿想起了那天晚上,顿时感觉自己有点憋不住尿了。 陈东入戏也很快,他把老套筒放在爬犁上,掏出锋利的短刀一边用手摩挲着刀刃一边冷笑着看向刘猛。 “来吧,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夹着腿哆哆嗦嗦的拉了拉他爹的袖子: “算了吧爹,陈东咱惹不起啊…” “他不敢真捅你,上啊?” “爹,要不还是你上吧?” “我上?你可真几波孝顺啊” 刘猛被吓得直哆嗦,头都不敢抬了,刘四也一脸畏惧直往老麻婆子身后躲! 老麻婆子仗着自己是女的,陈东不敢揍她,极其嚣张:“陈东,你掏刀干啥?你还想杀人咋的?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 陈东无所谓的摊摊手:“老肥猪,随你便…” “你敢骂俺,俺跟你拼了…” 老麻婆子看陈东敢和自己叫板,张牙舞爪的上去挠陈东。 陈东则借着后退的机会靠到了杖子边儿,伸手割断了拴大黄的绳子。 陈东上次救了大黄狗命,属于过命的关系。 大黄都拿陈东当半个主人。 此时,看到老麻婆子要挠陈东,它当时就怒了。 汪汪汪的冲了上去,老麻婆子长得胖反应也慢,被大黄一口掏在腿上。 “啊…” 她嗷唠一嗓子,差点儿没给陈东耳朵震聋了。 第39章 大黄太猛了,给刘家父子掏完了 老麻婆子被大黄追的满院子跑,屁股上腿上被掏了好几口,好在她穿的棉裤厚,大黄下嘴也有轻重,顶多也就是咬破皮。 本来三大娘能叫停大黄的,但老麻婆子一直贬低虎妞和陈东,她憋了一肚子气故意没吱声,假装去赶狗。 “老麻大姐,狗被吓着了,不听话了,你快往外跑啊…” 大黄特别有灵性,主人没发话,它把老麻婆子追的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老麻大姐,赶紧去村里卫生所找小韩大夫看看,别咬坏了,药费俺给你出…” 三大娘拉着长音喊道。 大黄撵跑了老麻婆子转头就奔刘四去了,刘四脸都绿了,撒腿就跑。 但两条腿的人哪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狗,也被掏了好几口。 “亲家母,你家狗咬人了,快管管,哎呦我的屁股,哎呦,我的大腿呀” 刘四在村里名声老臭了,坏事没少干。 三大娘也是泼辣性子,看这家伙吃绝户吃到自己头上,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她假模假样的追两下大黄,任凭大黄搁后面撵他。 刘猛平常虎了吧唧的,背后还管他爹叫老犊子,关键时刻还算孝顺,看到他爹被狗追,抄起院里的棍子就要打大黄。 “大家看到了,是他先拿棍子要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大黄可是在帮自己,陈东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他找了个借口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踹在刘猛胳膊上,将他踹飞两三米远砸在院里雪堆上。 刘猛被这一脚踹蒙了,他刚搁雪堆里爬出来,手里棍子就被人夺走了。 紧接着,衣领又被陈东给抓住,刘猛只感觉天地倒转,咣当一声又摔倒在雪地上了。 刘猛摔得眼冒金星,面前陈东都重影了。 “好你个陈东,三个打我一个是吧?” 刘猛起身甩了甩头,上去就是一记大摆拳。 但他都被摔迷糊了,大摆拳差点没把自己悠倒了。 陈东往旁边一躲,顺势踹在他屁股上,刘猛又被踹雪堆里去了。 这次他是一头扎进雪堆里的,光露了个屁股在外面! 眼见追不上刘四,大黄扭头一看,一个陌生屁股出现在眼前。 这不纯纯送菜呢吗? 大黄一个加速,张开大嘴一口掏在刘猛屁股上。 刘猛嗷的一声把雪堆拱塌了,雪面子扬的到处都是,捂着屁股跟随他爹脚步跑远了! 虎妞笑得前仰后合,三大娘也叉着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也想吃我家绝户…” 陈东拍了拍手,追出挺老远的大黄一瘸一拐的,掉头返了回来。 大黄摇头摆尾的来到陈东身边,对着他一顿热情狂舔,把陈东舔的直躲。 “好啦好啦,知道你立大功了,明天请你吃肉…” 虎妞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黄狗头,悄悄偏过脸偷看陈东。 陈东转过头,两人刚好对上眼神。 “我啥时候成你对象了,我咋不知道呢?” 陈东笑道。 “那是我忽悠刘四和刘猛的,谁稀罕你呀?别以为你长的俊就了不起…” 小脸红扑扑的虎妞站起身梗着脖子说道。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三大娘就搁后边拍了她脑袋一下: “虎妮子,又冒虎气了是吧?还不快领陈东进屋暖和暖和” “嗷…” 虎妞捂着头嗷了一声,拉开了自家屋门。 万万没想到,抽着旱烟袋的杨三爷正趴在门缝那看呢。 “爹,你看啥呢?” 虎妞一脸疑惑。 “爹看东子呢?” 杨三爷抽着旱烟袋笑呵呵的说道。 “他有啥好看的呀?” 虎妞红着脸嘟囔,一把将门拽开对撸狗的陈东说道: “快进屋吧,还得俺请你咋的…” 陈东起身揉了揉她的头走进了屋,气的虎妞在后面直咬牙。 暖和了一会儿,两人将打死的傻狍子全都搬进了屋里。 缓了一会,杨三爷,虎妞,陈东将打来的傻狍子扒了皮,只留下红彤彤的狍子肉。 做完这些,几人将狍子肉拿到外面冻了起来。 “这狍子肉可是好肉啊,不卖了,咱们留着吃…” 虎妞一脸兴奋的说道。 她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三大娘好几扫帚: “虎丫头,你爹不是说了这两天不让你进山吗?你怎么又跑出去了” “我看陈东去了,赖他,他要不去俺也不能去…” 虎妞直接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陈东一脸无辜的说道:“三大爷,三大娘,天地可鉴,我偷着去的,她非跟着” 陈东刚说完,虎妞又挨了两下扫帚疙瘩,这把虎妞气的直咬牙: “好你个陈东,俺要告俺爹,你偷…” 虎妞儿话还没说完便被陈东把嘴捂上了:“三大爷,三大娘,看在我俩平安回来又打了这么多傻狍子的份上,您二老就别怪我们了,也别打虎妞了…” “行了老婆子,东子都求情了” 杨三爷一边抽着旱烟袋,一边笑着说道。 “虎妮子,也就东子心疼你,给你求情,不然啊,今天屁股给你打烂了…” 三大娘把扫帚嘎达往炕上一扔,上外屋地收拾饭去了! 虎妞一脸委屈的揉揉屁股,对杨三爷说道:“爹,你们小时候是不是抱错了?我不是你亲闺女,东子才是你亲儿子…” 杨三爷被她给气乐了:“虎妮子,又冒虎气了…” 在杨三爷家简单吃了口饭,陈东拉走了四只剥好皮的傻狍子。 那只活的也被他牵走了,虎妞儿说她养着小野猪,这只傻狍子让陈东养才公平,养到过年一起吃肉。 刚到家门口,陈东便看到只围了个围脖的嫂子沈红叶正在门口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他。 “东子,天都黑了,你可担心死嫂子了” 沈红叶跑上来将陈东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没有受伤这才安心。 “嫂子,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啥啊…” 陈东一边安慰沈红叶一边将狍子肉拉进院里,又给小傻狍子安置了个窝儿。 第二天,陈东割了些狍子肉,在村里换了不少冬菜,什么土豆、大青萝卜、大白菜、小毛葱、腌好的酸菜,他的小爬犁都装满了。 晚上嫂子沈红叶做了狍子肉炖酸菜,又香又嫩的狍子肉配上酸溜溜的酸菜汤,直接把陈东香迷糊了,陈小北更是吃的满嘴巴子都是油。 第40章 逛黑市 “小叔,这狍子肉也太香了,真好吃,今天都吃撑了…” 陈小北拿起擦手的抹布使劲的擦了擦,随后掀起自己的线衣让陈东看看自己吃溜圆的肚皮。 陈东他哥陈山在世的时候就不舍得让陈小北干一点活,她又随他娘沈红叶皮肤雪白,长得也俊俏,身材发育得也不错。 小妮子这么一掀露出了完美的马甲线,比前世那些女明星身材都要好。 陈东瞄到一眼,那美妙的景象差点让他把嘴里的酸菜汤喷出来。 “你就吃吧,吃成大胖丫头,我看谁要你” 陈东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塞了几口狍子肉掩饰尴尬。 “哼,坏小叔,瞧不起谁呢?我跟你说,想追我的人从咱们屯都能排到镇里” 看到自己小叔这副囧样,陈小北又起了玩闹之心,她笑嘻嘻的转身抓住陈东的胳膊不断的摇晃道:“咋了,小叔?你咋不看我呢?我不好看啊…” “好看好看,不过你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狍子肉多香啊,可比你有吸引力多了…” 陈东猛炫狍子肉! “吃货小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陈小北将下巴拄在陈东肩膀上撒娇道。 陈东头也不回的说道: “问吧,不过我不一定回答啊” 听到这个答案,陈小北不以为意,她悄咪咪的凑到陈东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小叔,你喜欢啥样的姑娘啊?” “咳咳咳…” 听到这话,正在喝酸菜肉汤的陈东喝呛着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站起身,陈小北直接被掀到了一边儿。 “哎呀,小叔,你干嘛?你跑啥呀?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我上趟厕所…” 陈东快步走出了屋,万万没想到,想进屋收拾桌子的沈红叶也出现在门口。 猝不及防之下,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呀” 感受到身上柔软有弹性的触感,陈东又热血沸腾了。 陈东多大劲儿啊?沈红叶被这么一撞,直接向后踉跄倒去。 陈东快步走上前一把揽住沈红叶的后背将她扶了起来。 由于距离太近,两人就像抱到一块似的。 “东子你都多大了,走道儿还冒冒失失的,吃完洗洗手,嫂子去收拾桌子了” 眼含春水,脸色微红的沈红叶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快步走进屋里。 陈东推开门走到屋外,刺骨的寒风和飘荡的雪花终于让热血沸腾的他冷静了下来! 平复好心情,陈东重新回到屋里。 此时碗筷都被沈红叶拾掇下去了。 沈红叶想去刷碗但是陈小北还赖在她妈怀里撒娇。 “娘,你身上咋这么香呢?” 陈小北窝在沈红叶的怀里小鼻子不断耸动,闻来闻去的煞是可爱。 “雪花膏的香味” “我也擦雪花膏了,我咋没你这么香呢?” “可能…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吧” 沈红叶笑嘻嘻的掐了掐陈小北的脸,这时,两人看到陈东进来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你歇着吧,东子,我让小北上那屋写作业去…” “不得,我就在小叔这屋写,我有不会的还能问他…” “臭丫头,就知道搓磨你小叔,打你了…” 沈红叶用手打了陈小北好几下,陈小北躲到炕里就是不走! 见状陈东说道:“算了,让她写吧,我现在也不咋困…” “小叔儿你真好,等我将来有出息了,帮你多找几个大美女当媳妇…” 陈小北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 “行,你可真孝顺,我没白疼你…” 陈东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把陈小北气得咬牙切齿:“花心大萝卜,花心小叔,讨厌…” “哈哈哈…” 沈红叶和陈东都被她逗笑了。 “哦,对了,小叔,狍子肉太嫩太好吃了,咱剁成肉馅包饺子呗,我馋饺子了…” 大馋丫头陈小北刚打开作业本又想起吃的。 “行,到时候嫂子剁馅儿、擀皮儿,我帮着包,让你尝尝小叔包的饺子…” 陈东拍着胸脯说道。 “你这丫头,咋那么馋呢?给你炖点儿狍子肉吃就不错了,还吃饺子!家里白面都给你蒸馒头带饭拿走了,你小叔都没吃到几回…” 沈红叶点着陈小北的脑袋数落道。 “啊,都怪我,我少吃两个大白面馒头好了…” 陈小北一脸懊悔的趴在炕桌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你保证这次考试拿第一,小叔去弄点面给你包饺子…” “真的?” 陈小北猛地从桌子上弹起,一脸惊喜! 陈东道:“比珍珠还真” “东子,一年就分那么点儿白面,没有票你上哪买去啊?别听那臭丫头的!” “臭丫头,你嘴咋那馋呢?从明天开始,给我吃玉米面饼子” 沈红叶生气了,把陈小北吓得不敢吱声。 “你不用管了嫂子,我自有办法…” 陈东一脸自信。 凌晨,陈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从炕上爬起开始穿衣服。 穿戴完毕后,陈东找了个袋子将之前剁成块儿的狍子肉装了进去,又揣了些钱,悄悄推开门离开了家! 走了没多远,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站住,口令:天王盖地虎” 陈东答道:“虎妞1米五” 顿时,一道亮光打在脸上,晃得陈东睁不开眼睛。 “死东子,你才1米五呢,不是说好了,下句是宝塔镇河妖的吗?” 虎妞气呼呼的声音响起,陈东用手挡着光,将虎妞照向自己脸的手电筒按了下来。 “别生气啊虎妞,宝塔镇河妖这个暗号大家都知道,万一有人对上了咋整?” “也对嗷” 虎妞抱着手臂连连点头。 “大虎丫头就是好糊弄,哈哈…” 陈东心中暗笑。 “愣着干啥?快走吧,黑市这功劲都开摆了,早去早回…” 虎妞从地上背起丝带子走在最前面。 没错,陈东和虎妞早都约好了今天晚上去黑市用狍子肉换点儿紧俏东西。 两人摸黑儿走,一直走到村外。 在村外不远处有一处废弃的老河堤,这就是附近几个村之间的黑市,这块有摆摊儿的河沿儿、河面,周围有树林遮挡,极其的隐蔽。 而且视野开阔,就算有人抓,跑起来也方便。 毕竟那时候比较严,被抓到可是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要蹲苦窑的。 不过黑市一般都是有人罩的,附近也有人巡逻,一旦情况不对,就会有人发信号,还是很安全的。 刚进林子两人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小声喊道:“并肩子,甩个蔓(兄弟,报个姓儿)” 这是土匪的黑话,陈东也懂,他刚要抱个“千斤蔓(陈)”却被虎妞暗中拽住了袖子,虎妞上前打了三下电筒,说道:“虎头蔓…” “行几?” “三” “一人五毛钱,放树桩上,过去吧…” 树林里人影闪动,陈东自始至终没看清楚问话人的脸。 放完钱走出挺老远,陈东才趴在虎妞耳边问道:“刚才啥情况?” 虎妞儿被陈东喘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她梗着脖子说道:“啥情况。你虎啊,咋能报真姓呢?万一查到你身上咋办?” 陈东尴尬的挠挠头:“对啊,虎妞,你真聪明,以后谁要说你虎我跟他急眼” 虎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也不怪你,你这是第一次来,之前都是你哥陈山来的吧?我给你说,这个报蔓不是随便报的,只有钱,王,楚这几个姓是对的,行几也是暗号,当天日期加一,如果是双数,后位加一,逢九变一,跟你虎妞姐好好学…” 陈东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连忙给虎妞竖了个大拇指。 穿过树林子来到老河坝。已经有不少人摆上摊了,就连河面上都是! 这里黑黢黢的,大多数人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有的根本就没亮! 陈东,虎妞背着丝袋子走过去,那一个个卖家蒙得比采花贼都严实,当然他俩也是,不过好东西是真不少。 香烟,罐头,白面,甚至猪肉,大米等等,还有卖各种票的,比如粮票布票,副食品票… 两人靠近摊位总会有人用压得极低的声问道: “兄弟,上好的草卷(香烟)要吗?” “黄货(豆油)出手,相中的,报个数” “换花票(全国粮票)吗?” “蓝皮(自行车票)合适就换” 第41章 换到紧俏货,太爽了 说实话,这黑市里的东西可比供销社里的多多了,真是啥都有。 但是保质保量就不要想了,而且黑灯瞎火的时候,很有可能出了黑市就碰到黑吃黑。 当然,现在治安好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极少。 逛了一大圈,两人看花眼了,陈东是真没想到,农村的黑市竟然有这么多紧俏货。 但是他不知道的事,靠山屯离乡镇不远,而且这边管得松,远不及城镇里那么严。 所以为了安全,有些卖货的或是有东西想出手的宁愿跑远点,而且村屯子里能换到的好东西也不少,尤其是肉食,一些赶山打猎的猎人总会拿猎物在这儿出手,换点儿紧俏东西。 虎妞拉着陈东来到一个简易摊位跟前,说是摊位,其实就是冰面上摆了一个破袋片子。 “草卷咋换的?” 虎妞哑着嗓子问道。 “有眼光,俺在这蹲坑这么久了,好货可不少,给你掌掌眼…” 这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掀开土篮子上的布,里面摆了不少香烟! 虎妞蹲下身子扒拉几下看了几眼,抬头道: “迎春,报个数” 迎春牌香烟在那个年代的东北是比较不错的烟,一般人根本不舍得抽。 陈东知道这是虎妞买给自己老爹的。 “1块1盒,换货也行…” “八毛…” 虎妞道。 男人连连摆手:“合不上,合不上” “我多来…” 虎妞将手从棉手闷子里拿出来,张开手掌比划了个五。 看到那男人还在那摇头,虎妞站起身就要走,那男人赶忙喊住:“哎,等等!给你了,给你了” 虎妞数出4块钱,那男人从土篮里拿出五盒迎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完了烟,两人继续在黑市里晃悠,陈东想买点大米白面,再买瓶好酒送给杨三爷。 毕竟在人家胡吃海塞了好几回,珍贵鹿鞭酒更是没少喝,杨三爷珍藏的百年老人参都被吃了不少,咋也得回点礼。 “兄弟,苦水(酒)要吗?便宜出手…” 看到虎妞付钱挺痛快,一个流动的商贩凑了过来敞开怀亮了亮里面的两瓶酒! 借着旁边煤油灯光亮一看,陈东发现是两瓶北大仓,这在当时的东北黑龙江是挺好的白酒。 陈东当时就心动了: “报个数?” 那人张开手掌比划了个五,陈东眉头微皱,这家伙卖的可比供销社贵了一倍,不过,在供销社买这种好酒是需要票的,而且有票也不好买。 陈东竖起四根手指头想讲讲价,但对方表示一口价。 “兄弟,我也不容易,如果不是困难,我也不舍得拿出来卖…” 看到那人死不松口,陈东只好忍痛掏出10块,买下两瓶北大仓。 目送那人离去,虎妞搁后面怼了他一拳:“你也不爱喝酒,你买它干啥?怪贵的…” 陈东将两瓶酒揣到怀里白了虎妞一眼:“给我老丈人的…” 虎妞听闻此言又给了他一拳:“你啥时候多个老丈人,俺咋不知道?”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给你爹的” 陈东笑呵呵的说道! 虎妞脸刷的就红了:“少在那胡咧咧,俺爹才不是你老丈人,你爱给谁给谁…” 说完这虎妮子跑前面去了,陈东不放心赶忙跟了过去。 虎妞转悠了一会儿用钱和狍子肉又换了一些布,看来是准备做新衣服了! 陈东则是在一个摊位花了10块钱买了一个8、9成新的虎头牌手电筒,还赠送两节电池。 陈东本想花钱再买两节电池,但那个男人告诉陈东,他就只有电棒里这两节。 无奈,陈东只好在另一个摊位又花了2块钱买了两节1号电池。 陈东试了试这电棒还挺亮的,非常好用。 “嘿嘿,贵是真贵,不过,以后可不怕摸黑了…” 陈东本想留着进山用,但他忽然想到陈小北天天晚上要摸黑走路,不安全,还是准备先让给她用! 自己到时候可以去供销社找张主任帮忙问问,看看能不能搞到一张票,再买一个! 买完手电筒,陈东四下寻摸,他在找有没有出手白面大米的商贩。 别说,还真让他找着几个,有两个被人围着一直在那议价,陈东,虎妞排不上号,只好来到这个没怎么有人儿的摊位! 这摊位上有俩人,听声音是一男一女!面前摆着两个大袋子,这袋子不小,即使每个袋子只装了一半,估摸着也有四五十斤。 陈东当时就震惊了,心想这两个家伙肯定是有点来历和身份的,不然普通人绝对搞不到这么多大米和白面。 但是这里的规矩就是不问来路,啥也别问,买就是了,不然很可能惹祸上身。 “白货(白面大米)怎么卖?” 那个高个的男人没出声,只是将手抄在袖筒子里。 个子稍矮的女人用压的极低的声音说道:“不换钱,只换肉,啥肉都行,不过不同的肉换法不同…” 陈东问了下可不可以掌掌眼,那女人打开袋口让两人瞅了瞅。 陈东和虎妞对望了一眼,心想这米面不错,当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狍子肉换不?经过处理的,没啥土腥味” 听到陈东这么一说,那一男一女眼神瞬间亮了! “亮亮,掌掌眼(看货)” 那一男一女凑上来,陈东和虎妞四下张望了一眼,随后走到二人跟前,挡住周围人的视线打开了手里的丝带子,里面是切好的、冻邦硬的狍子肉,不含狍子头。 看了下狍子肉的质量,这一男一女像是非常满意。 “不错,一换一干不干?” 这次那男人开口了,这男人的口音有点儿不像农村的,但陈东管他是哪儿的?当即点头同意。 陈东虎妞和那一男一女将东西一过称,白面48斤,大米42斤。 两人称出同样重量的狍子肉,这一男一女挺奸,净挑好肉。 不过,陈东也没太在意,毕竟狍子肉这东西家里有的是,大米白面才是真正买不到的紧俏货。 换完了之后,双方都非常满意,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捂在围脖儿下面的脸都笑得合不拢嘴。 换完大米白面,虎妞和陈东丝带子里的狍子肉也所剩无几了。 两人背着大米白面准备回家,但就在二人快走出黑市的时候,陈东突然被一个摊位吸引了目光,因为这个摊位卖的东西很特别。 那竟然是…一头猎犬,而且是一条不错的狼青犬,陈东当时就心动了,再也迈不开步… 虎妞拉了他半天,陈东都没走! 第42章 狼青犬馒头和出现在黑市的韩医生 看到陈东一直在看摊位上那只蹲坐在地上,威武霸气的狼青犬时,虎妞也停下了脚步,她伸手推了推陈东: “相中了就问问价呗,一直看算几个意思啊?” 陈东摸了摸头笑道:“说得也对,先不着急走,我过去瞅瞅” 陈东背着白面走了过去,虎妞紧随其后。 这个摊位很是简陋,就一个木板上面用碳写着卖狗二字。 狗主人上身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绿色棉袄,下身穿着青色棉裤,戴着狗皮帽子,黑色围巾将脸捂得严严实实。 “狗怎么卖?” 陈东出声问道。 蹲坐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看了看陈东,用沙哑苍老的声音说道:“卖是卖,但俺是有条件的,你达不到俺的条件,俺是不会卖的…” “这老头儿挺怪的,不会有问题吧?” 虎妞凑到陈东身边,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 陈东被这个卖家勾起了兴趣,给虎妞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随后问道:“说来听听,什么条件?” “看家护院,打猎巡山的话,我可以把它卖给你,但如果吃肉的话,免谈!而且俺卖的也很贵,如果你出得起价可以聊聊,如果是没屁格愣嗓子,别耽误俺时间…” 陈东蹲下身子,看着那只神俊的狼青犬,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它直立的耳朵,但是这只狼青犬眼神冷漠,嘴唇微微皱起,露出森白可怖的牙齿,像是在对陈东进行无声的威胁。 陈东的手尬在原地,顿时不敢摸了,万一要是被这家伙掏上一口,估计比大黄咬得狠多了。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苍老的摊主忽然说了句:“馒头,听话,让他摸摸” 听到老头儿发了话,那只和狼王般高傲的狼青犬竟然主动低下的头,将脑袋凑近了陈东的手。 陈东一脸惊喜的摸了摸狼青的耳朵,摸了摸它的狗头,赞叹了一句:“真听话,是条不错的猎犬…” “让俺也摸摸,陈东,你起来,让俺也摸摸” 看到狼青犬不在呲牙,好奇的虎妞也凑了过来,笑嘻嘻的伸过手撸了几下狼青的狗头。 “真好,这狗不比俺家大黄差,东子,你真是好眼光…” “怎么卖的?报个数吧,我保证会好好待它的” 陈东一脸郑重的说道。 这位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头盯着陈东的眼睛看了能有半分钟,随后说道: “老头子我跑了半辈子江湖,看你的眼睛,我相信你没有骗我,这样吧,80块钱,再加上你们袋子里所剩的狍子肉,俺把馒头换给你,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它” “你怎么知道我袋子里是狍子肉?” 老头宠溺的摸了摸狼青狗笑着说道:“馒头告诉俺的,它鼻子灵得很” 陈东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说实话,这个价格能买到这样一条优秀的猎犬是非常划算的,甚至可以说占了大便宜。 他有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放弃一条这么好的猎犬,那就跟丢了一个孩子似的。 从这个老头的手以及眼神陈东能够看出,他肯定也是个巡山打猎的,而且很有可能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老猎人的猎犬一般都是不舍得出手的,除非是遇到了某些特殊情况或是困难,看到陈东脸上有些疑惑,这浑身上下蒙得严严实实的老头儿轻笑一声: “同行是吧?早看出来了!你是在纳闷俺为啥要卖掉心爱的猎犬?跟你说实话吧,俺岁数大了,爬冰卧雪落下一身毛病,再也吃不了巡山打猎这碗饭了,也养活不起馒头了!” “俺只希望它能找个好人家,跟一个好主人,这样,俺也死也心安了” 说完这话,用围脖蒙着脸的老头眼神中满是不舍,伸手不断抚摸着狼青的头。 狼青犬哼唧哼唧的叫着,像是感受到老头儿心中的悲伤情绪。 陈东看到这老头就像是看到了以后的自己,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悲凉情绪。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又把自己丝袋子里剩不多少的狍子肉以及虎妞肩膀上的丝带子抢了过来,一起放在老头跟前。 “叔,这是钱和十几斤狍子肉,我跟你换了,你放心,馒头跟了我,我绝对不会亏待它的,有我一口饭吃就有它一口饭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它一口肉吃…” 用黑色围脖儿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头缓缓站起身,他迈着瘸腿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颤巍巍的手接过钱,将拴着狼青犬的绳子交到陈东的手中: “以后…馒头就拜托你了!” 陈东点了点头! “馒头,他是个好人,好好听新主人的话,有缘的话,咱们下辈子再见” 老头再次蹲下身子,摸了摸狼青犬的头,狼青犬不断舔着他的手和脸,眼神中满是不舍。 老头挥手,目送着陈东牵走了这条一步三回头的狼青。 不过陈东没走出多远,那老头儿拿着钱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小伙子,你给多了我20块” 陈东牵着狼青犬头也不回的说:“拿着吧,叔,馒头值这个价…” “谢谢,谢谢…” 老头攥紧了手中那沓钱,嘴里不断重复着谢谢。 手里钱消费得差不多了,狍子肉也没了,陈东看到黑市上的好东西也没法买了,只能过过眼瘾。 虎妞撞了一下陈东肩膀嘟囔道:“东子,你欠我10斤狍子肉嗷,别忘了还,不然俺可要涨利息的…” 陈东偏头看向虎妞笑道:“还什么还?这10斤狍子肉就当是你的嫁妆吧” 虎妞又羞又怒,轻捶了陈东肩膀一拳道:“啥嫁妆啊,少占俺便宜,你再这样,俺要告俺爹了,你偷看俺…” 可能是看周围人多,虎妞没好意思说出那句千古圣经,只是瞪了陈东一眼。 陈东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就在陈东要走出河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正在和别人小声说话。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韩医生?韩医生也会来黑市吗?” 陈东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果然,在侧后方发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这人身形高挑纤瘦,背对着辰东,但陈东还是能确定她是个女人! 虽然女人脸和头都被蓝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陈东听到那软言细语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想到韩医生。 韩医生来自城里,读过很多书,说话自带一股书卷气,在靠山屯里很是特别! 虽然周围没几个人,但那女人和个大高个说话声音压得极低,陈东只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比如,东西,不知道,下落不明,要几天… 陈东停下脚步,跟在身后走的虎妞一头撞在他的后背。 虎妞揉了揉额头,娇嗔道:“东子,你怎么突然就停了,撞得俺好疼” 虎妞说话的声音有点大,那个声音很像韩医生且背对着陈东的人影儿明显身子一僵。 就在这时,正在和女人谈话的高个子猛地抬头,目光正好对上陈东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凶了,陈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他浑身汗毛倒竖,手不自觉的摸向背后的短刀。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极度危险,很有可能杀过人,而且杀的还不少。 “你瞅啥” 男人的声音和本地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包含着一股威胁意味。 看到此人说话明显带有挑衅意味,虎妞当时就不愿意了,她挡在陈东身前气势汹汹的说道: “喂,大傻个子,你说啥呢?你这人咋得了,怕瞅啊?” 陈东不想惹麻烦,低头说了句抱歉,拉着虎妞就走。 第43章 美人出浴 直到陈东离去,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那高个子男人阴冷的眼神才缓缓收了回来。 “这个人很警觉,要不要把他~” “不要,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留着还有大用…” 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边假装挑货一边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 另一边,走进小树林的虎妞开口道: “东子,你跟那人有仇咋得?那家伙的眼神怎么像要吃了你似的?” 虎妞看似突然发飙,其实搅和的恰到好处,不然的话,二人说不定就会爆发激烈冲突,毕竟他犯了忌讳在先。 她早看出不对劲,所以才第一时间挡在陈东面前,阻止了冲突的进一步恶化,毕竟老东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打女人的男人是窝囊废,会被人瞧不起。 陈东眼神无比严肃,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不认识那个男人,不过在那个男人摊子前挑东西的人,声音和身形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某个人,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虎妞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她嬉笑道:“像谁啊?像你以前对象吗?她长得漂不漂亮?屁股大不大?” 陈东差点被这个冒虎气的丫头气死,他无奈的说道:“你在那胡说什么呢?什么前对象?什么屁股大不大的?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该说的吗?” 挨了一顿训的虎妞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咋的,你没长屁股啊?” “我真服了你了…” 陈东被气笑了,扛着白面加快了脚步! 扛着半袋大米的虎妞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喂,你还没告诉俺那个女人像谁呢?是不是让俺猜中了,你心虚了呀!” “再胡说八道,等我再去你家让三大娘拿扫帚疙瘩狠狠打你屁股” 陈东头也不回的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长得挺俊的,那么多坏心眼,还总告俺黑状,你等着,你敢来的话,我就放大黄,让大黄掏你屁股” “你有大黄儿,我有馒头,馒头肯定比你家大黄厉害…” 陈东笑着撸了撸馒头的狗头,馒头虽然没有拒绝,但依旧是那么高冷,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步伐迅捷矫健。 “胡说,俺家大黄最厉害…” 好胜心很强的虎妞儿当即和陈东犟犟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一直拌嘴到村里。 分别的路口,陈东分出一半儿白面给虎妞,虎妞分出一半大米递给陈东。 “烦人精,我走了” 虎妞背起白面大米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东拽着虎妞的后脖领子又把她拽了回来,虎妞儿小圆脸气溜鼓的说道:“你干啥,舍不得俺啊?” “那你真想多了,我是舍不得俺三大爷,这两瓶好酒给我三大爷带回去…” 说完,一脸笑意的陈东将两瓶还温热的北大仓从怀里掏出来揣进虎妞棉袄兜里。 “说,你是不是俺爹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虎妞伸出一根冻得通红的手指,指着陈东的鼻子说道。 陈东握住虎妞冻得发红的手指,随后弹了她下脑瓜崩。 “虎丫头,又冒虎气了,行了,别贫了,赶紧拿东西回家吧,万一我三大娘三大爷起夜发现你没在屋里,又得拿笤帚疙瘩抽你屁股了…” “要你管啊” 虎妞背起东西冲陈东做了个鬼脸,小跑着朝家冲去。 “虎妮子,真够虎的…” 陈东笑着摇摇头,也背着白面大米朝自己家走去。 离老远,陈东就发现自己家外屋地的灯亮着,他一脸纳闷:“ 我记得我走时候关灯了,难道我记错了?该不会是睡迷糊的小北起来上厕所,回去忘关灯了吧?唉,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怕打扰到沈红叶和陈小北睡觉,陈东悄悄打开大门又悄悄关上,压低了脚步走进院儿里。 他将狼青犬馒头和小傻狍子关到了一块,小傻狍子对这个新伙伴很是好奇,不时的用小脑袋去拱一拱馒头! 馒头很是高冷,根本不搭理它! 陈东摸了摸“馒头”叮嘱道:“馒头,你可不许咬这小傻子,你俩要和平相处啊,听话,明天给你炖肉吃” 狼青犬馒头蹲坐在地上,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神依旧高冷。 陈东也没想那么多,起身握住外屋门把手,打开就走了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进屋竟然看到了一幅香艳无比,令人血脉喷张的唯美画面。 水雾缭绕的外屋地,有着一个装满热水的硕大木桶,而这木桶之中,正站着一个手拿白色毛巾,赤裸身体的绝色美人。 氤氲水雾之下,那如羊脂白玉般雪白滑嫩的皮肤,若隐若现的高耸峰峦,以及那略带震惊的绝美娇羞面庞,不是嫂子沈红叶还能是谁? 陈东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嫂子沈红叶震惊之下也忘记了其他动作,好半天才啊的一声扎进了水桶里。 这时候,陈东才被惊醒,他只感觉自己脸红得发烫,浑身热血沸腾,脑海中不断闪过纷乱的画面。 “妈,你喊啥呀?” 可能是刚才沈红叶的一声惊叫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陈小北,陈小北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没没…事,你快…睡吧” 躲在木桶里只露出一个头的沈红叶小声说道。 而这时,背着大米白面,带着一身寒气且满脸通红的陈东赶忙转身要走出屋门。 “干啥去?赶紧进屋吧,怪冷的,别冻坏了…” 嫂子沈红叶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声音也细弱蚊蝇。 “嗯” 陈东嗯了一声,红着脸,低着头走回了自己屋。 但路过装满热水的木桶时,他眼角余光还是不经意间扫到一抹令人眼红心跳的旖旎春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陈东” 陈东一边疯狂念叨一边快步走进东屋拉上了门。 他靠在火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跳得像擂鼓般快。 看到陈东进屋,屋门上的窗帘也拉着,满脸通红的沈红叶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刚才尴尬的场面,沈红叶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羞得恨不得将整个人泡进水桶里。 其实也不怪沈红叶,陈东是趁着所有人睡着悄摸走的,连灯都没开。 沈红叶还以为陈东睡着了,所以烧了锅热水准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洗洗澡。 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脱完衣服要泡进去,陈东竟突然出现在门外。 看样子,他是背着粮食回来的! 想起陈东今天对陈小北说的,要去搞些白面回来包饺子吃,沈红叶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在心中暗骂自己粗心大意。 “沈红叶啊沈红叶,你怎么能在自己小叔子面前做出这种事呢?什么?你不是故意的?那也不行啊,你呀你呀…” 第44章 被狼犬馒头“逮捕”的李梅 刚才发生的一幕实在太过羞人,沈红叶也不敢再洗了,在木桶里泡了一小会儿,搓了几下赶忙儿穿上衣服跑回屋里了! 第二天,陈小北看到放在自己枕头边的电棒,兴奋得手舞足蹈。 “手电筒,我也有手电筒了,太好了,还是新的,哎呀,王小红王小云姐妹俩看到这手电筒还不得羡慕死我呀” 只穿个线衣的陈小北抱着手电筒一脸幸福,笑弯了眼睛。 就在这时,沈红叶走进来轻轻掐了一下陈小北的脸蛋儿: “臭丫头,这回高兴了吧?电棒儿是你小叔特意给你买的,怕你黑天走路不安全,连电池一块花了十几块钱呢,他自己都没舍得用…” “啊,小叔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绝世好男人,男人中的极品啊…唉,这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小骚蹄子,娘,我看你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将小叔拿下…” 陈小北握着电棒,满脸笑意地挥了挥拳头,为沈红叶出谋划策道。 “大虎丫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是不是想挨娘的笤帚疙瘩了…” 脸色微红的沈红叶伸手去抓炕上的笤帚疙瘩,却被眼疾手快的陈小北一把夺走扔进了炕里。 “哼,小叔被人抢走有你后悔的!娘,你要抹不开面子,要不我把小叔收了吧?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小北直接将王小红,王小云的人生格言拿过来给用了! 嫂子沈红叶把脸一板,对陈小北的屁股打了好几巴掌,你别说,肉乎乎的,打起来一点都不手疼。 “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 “别打了,别打了娘,我错了啊…” “赶紧过来” “我就不过去” 陈小北被他娘打的跑到炕里,说啥也不下来。 热血沸腾的陈东昨晚折腾到很久才睡着,今早天都亮了,他也没起被窝,睡得呼呼的。 “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陈东又被嫂子沈红叶温软又带着淡淡清香的手掌给拍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嫂子那美艳又略带娇羞的面容,不由得便想起昨天晚上所看到的旖旎春光,当即老脸一红。 但沈红叶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温柔的说道: “东子,快起来吃饭,吃完早饭你再多睡…” 陈东揉揉眼睛,刚想掀被子换身儿衣服,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把掀开的被子又赶忙捂了回来。 “呵呵,我们东子长大了” 嫂子沈红叶捂着嘴轻笑了一声,扭过头去外屋地去拾掇饭了。 听到这句话,陈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嫂子沈红叶将饭菜拾掇到桌子上,又给陈东摆好了碗筷,这才自己拿起一块玉米面饼子就这土豆炖狍子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陈东洗完手一个健步跳上炕沿。 不得不说,嫂子作菜手艺真是一级棒,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 尤其是昨天的酸菜炖狍子肉,今天这么一回锅更香了,狍子肉也更加的软烂,还有新炒的土豆炖狍子肉,土豆软面香甜,狍子肉都是精排,陈东撕下一块儿尝了一口,又软烂又滑嫩。 陈东狍子肉就着玉米面饼子直接吃了个肚皮微撑,他忍不住松了松腰带,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嫂子,你做的饭菜真好吃,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陈东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沈红叶被夸得心花怒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嫂子有那么厉害吗?你这小孩净哄我开心…” “没哄你,真心话…” 看着一本正经的陈东,沈红叶笑得更开心了,一个劲儿的给陈东夹菜! “多吃点儿啊东子,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哎呀,差点忘了,嫂子还给你炖了鸡蛋糕呢…你等着” 沈红叶撂下筷子着急忙慌地跑到外屋地,用抹布裹住小碗儿小跑回了桌子。 碗里是黄灿灿,颤巍巍冒着热气儿的鸡蛋糕,上面还飘着油花和葱花,一看就特别滑嫩好吃。 “嫂子我真吃饱了,吃不下去了…,你吃吧” 陈东将鸡蛋糕推到沈红叶那边儿,但沈红叶又板着脸给推了回来: “给你吃的你就吃,嫂子不爱吃鸡蛋糕…你不吃嫂子可生气了” 沈红叶假装生气的模样也很可爱,陈东真是扛不住了,拿起勺子吃了个精光。 “这回是真吃撑了…嫂子,我去溜达溜达…” 陈东下地穿上棉鞋准备带着馒头和小傻狍子出去玩会。 “多穿点啊东子,今天可冷了,别冻感冒了,到时候…该有人心疼了” 沈红叶捂嘴轻笑道。 “就嫂子心疼我,哪还有人理我…” 陈东笑嘻嘻的拍了个马屁。 “那可轮不到嫂子心疼,人家虎妞心疼你都来不及,上次你发烧,这小丫头都快把她爹的老底儿都偷来了…” 沈红叶开玩笑般的说道。 这一下把陈东整不会了,赶忙找了个喂“馒头”的借口,将桌上的骨头划拉划拉便跑到了外屋地。 外屋地碗架子里还剩下小半盆几天前吃剩的野猪肉,那油脂都凝在一起了,看着有点恶心。 但冬天温度低,那野猪肉其实并没有坏,还能吃! 但现在家里肉多,陈东也不准备留着了,端着小铁盆儿准备收买“馒头”。 毕竟馒头那么高冷,需要用爱来感化。 “馒头,我来了…” 陈东打开围栏走进去,狼青犬馒头并没像大黄一样那样热情迎接他,就高冷的坐在地上。 陈东从铁盆里夹出一块肉喂到馒头嘴边,馒头非常人性化的盯着陈东的眼睛,并没有去吃。 看到陈东有点懵,馒头用嘴捅着往地上比了比,陈东恍然大悟,将装肉的铁盆放在地上。 馒头这才低头吃了起来。 “守规矩,我喜欢” 陈东在馒头吃食的时候试验了一下,发现馒头一点都不护食,任由陈东撸它的狗头。 这狗真是把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贯彻到底了! 起初馒头吃的还比较小口,但不一会儿它就大口的炫了起来,看来之前也是过的饥一顿饱一顿的。 看到馒头框框吃,小傻狍子也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闻了闻地上的骨头,紧接着啃了点骨头上残余的狍子肉。 小东西吃完之后眼睛都亮了,狂舔骨头,把陈东逗得哈哈大笑。 因为他忽然想起前世网络里流传一个梗:“青春没有售价,二舅入口即化” 想起屋里面还有前几天剩的冻硬玉米面饼,陈东跑回屋里准备拿出来喂给小傻狍子吃。 拿到玉米面,陈东又拿起了暖壶,准备给它泡泡吃。 陈东拿着热水壶和玉米面饼子还没走到外面,院儿里突然传出一阵狗叫声以及一声女人惨叫声。 随后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 陈东赶忙推门走出去,没想到原本只有两只小动物的围栏之中竟然多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仰面趴在雪地上,狼青犬馒头踩着她的胸口,滋出雪白森冷的牙齿抵住女人脖颈。 那女人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敢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来了,那围着绿围巾的女人赶忙求救: “陈东,救命!你家什么时候养了一条这么凶狠的狗啊?我就是想摸摸小傻狍子,它就把我拽倒在围栏里了。我告诉你,这狗东西要是敢咬我一下,我立马去妇女主任和老支书那告你状…” 一听这声音,陈东直接乐了,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势利眼的前对象李梅。 上次吃了闭门羹,陈东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舔着脸来,而且刚一来就被“馒头”给逮捕了! “小北去上学,嫂子肯定忘插门了,不然这丧门星进不来,一来直奔围栏,估计这货也没安好心…” 就在陈东愣神的功夫,李梅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快点儿的啊陈东,我要冻死了,救命啊,救命啊,陈东欺负女人,陈东欺负老娘们了” 李梅大声嚎了起来,颇有他妈张春花的风范。 第45章 被下催情药,快把持不住的陈东 “闭嘴,你再喊的话,我让馒头咬断你脖子…” 听到陈东发话,馒头张开了嘴,雪白森冷的牙齿缓缓抵住李梅脖子,像是下一刻就会将她脖子咬断。 李梅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她嚎啕大哭道:“东子,我这次是来找你是道歉求原谅的,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不用杀人吧?” 李梅的大嗓门得到了她妈张春花的真传,这么一喊,陈东家的左右邻居都被喊了出来。 此时,正一脸好奇往陈东家院里瞅呢! 周围有人,陈东还真不能放狗咬她,只好对馒头说了句:“放了她吧,馒头” 馒头从李梅身上下去,依旧蹲坐在一边高冷的不像样。 披头散发的李梅一脸委屈道: “陈东,我知道我以前很过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啊,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那么小气啊?” 说完,李梅伸手想去揽陈东胳膊! “滚犊子,别来烦我” 陈东没惯着她,甩开李梅的手便下了逐客令。 看陈东如此冷漠无情,李梅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既然你心这么狠,那就别怪我了,陈东!” 想到这儿里,李梅昂着头说道: “东子,既然你不喜欢我了,那咱们就各走各路,这几年你没少往我家送东西送钱,咱俩不处对象了,钱我还你,以后咱们两清,省得村里那帮长舌妇总在背后嚼舌头根子,说我家势利眼,见利忘义,…” 听到这句话,陈东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只进不出的铁公鸡竟然拔毛了” “估计是被村里那帮妇女讲究狠了,找不着下家了,这才要将钱物还我,彻底跟我划清界限,不过也好,送上门的钱粮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陈东一本正经的伸出手索要道:“既然你良心发现,那我不收也不合适,拿来吧…” 李梅气的脸色铁青,她伸手掏兜,刚拿出钱来又塞了回去。 “外边这么冷,我冻的手疼,你让我进屋暖和会…” 陈东真的挺烦这女人,不过为了及时止损,他还是忍了,没好气的说了句: “进屋吧” 陈东走在前面,李梅走在后面。 开门进屋之后,一股寒气涌入,白雾升腾。 嫂子沈红叶在西屋收拾屋子,陈东便想把李梅领到东屋。 由于是一前一后,陈东进屋之后,李梅故意放慢脚步,她偷偷伸手打开快要烧开的铝水壶,将一个小纸包里的药粉倒了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李梅冲着刚走进屋的陈东喊道: “我渴了,要喝水” “你事咋那么多呢?” 陈东不耐烦。 “想不想要钱了?” 李梅拿出一沓钱晃了晃,陈东黑着脸拎起炉子上的水壶,拿起箱盖上贴着红喜字的杯子倒了两杯水。 刚才和李梅费了那么多口舌,陈东有点渴了。 但水挺热,两人凉了许久。 “东子,你再给我个机会吧,你不是最稀罕我了,你要是原谅我,我今天就可以把身子给你” 李梅一脸娇羞。 陈东躲都来不及呢,赶忙和她拉开距离:“大可不必,咱俩不合适,你那身子还是留给别人吧!” “杂草的,老娘都送上门了,你都不要,那你就别怪我使手段了,喝了这水,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怎么赖账?那几个小骚蹄子还想和我争,门儿都没有…” 想到这,李梅眯起眼睛拿起那杯温乎的水说道:“喝一杯,算是最后的告别吧” 陈东没搭理她,李梅娇笑道:“不喝的话,我就不还你钱” 陈东一脸无语,只好举杯和她碰了一下,将水一饮而尽。 “你怎么不喝?” 陈东一脸疑惑! 李梅道:“太烫,我再凉凉” 喝完水的陈东没一会儿便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燥热,陈东将棉袄都脱了,但还是感觉很热。 而且情况愈发不对劲,陈东感觉心中某种欲望被点燃,身上血液也开始朝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凝聚。 “怎么回事?” 陈东的意识都有点不清醒了,看着眼前的李梅内心升起一股最原始的欲望。 陈东想撕碎她的衣服,狠狠蹂躏她。 李梅轻笑一声,反手插上东屋的门,伸手去摸陈东的脸,接着身子如蛇般贴了上去要亲他。 “水里被你下了东西” “是又怎样?” 陈东不断压制着欲望向后倒退,恍惚间,走过来的李梅变成了美艳性感的沈红叶,陈东眨眨眼,面前之人又变成了英姿飒爽的虎妞,紧接着,又变成娇憨可爱的陈小北… “陈东,你真以为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吗?那些东西和钱都是你爹你哥和你自愿给我家的,我凭什么还你?” “想从我家要钱,要粮,你个癞蛤蟆想得美,等今天咱俩睡了,你就得跟俺结婚,你的钱就得归我管,这房子也得归我,沈红叶娘俩那两个骚蹄子我要通通赶走,对,还有那个虎丫头,她知道咱俩睡了,说不定得哭死呢…” 李梅一边走过来,一边解开自己棉袄的扣子。 听到那些话,陈东肺都快气炸了,快要被欲望吞噬的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一个大巴掌狠狠呼在李梅脸上:“滚,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意识模糊的陈东去摘墙上的老套筒,被打蒙的李梅捂着脸刚想开骂,看到陈东去拿枪,吓得她开门撒腿就跑! “馒头咬她” 追出去的陈东大喊道。 该说不说,馒头是真听话,它猛地加速一口掏在李梅屁股上,把李梅掏的嗷嗷直叫唤。 李梅棉裤都被馒头撕下一大块,棉花更是撒的到处都是,三角篓子都差点露出来了,幸亏提裤子提的快! 看馒头出手了,小傻狍子也不甘落后,一个野蛮冲撞直接顶在李梅后腰,把她顶了个大马趴。 “小畜牲,你也欺负我” 眼看着馒头又冲过来,李梅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本来以为没有热闹看,唠会嗑准备回屋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嘴都笑歪了。 “活该,掏的好,这老李家就没一个好人,死老头子你看啥看,她那屁股有啥好看的?小心她赖上你,让你赔钱…” 邻居王婶踢了眼睛直勾勾的自家汉子一脚,没好气的骂道。 韩壮他娘也帮腔道: “就是,这一家人不是在背后讲究这个就是在背后讲究那个,到处挑坏不说还骗吃骗喝,特别是东子,他家没少搭东西搭钱,到头来还被反咬一口…” 李梅一口气跑出好几百米,此时她感觉屁股和大腿火辣辣的疼。 更让她抬不起头的是棉裤被撕烂了,露出了线裤,村里路过的男女老少都对她指指点点,李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想到陈东和他嫂子一会儿会发生的事儿,李梅脸上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陈东,我要把你毁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也不知道从韩医生那儿偷拿的药好不好用,不过听那小骚蹄子说,这药是给牲口配种用的,药效强的很,陈东,我不信你能扛住…” “我要去找老支书,找妇女主任,让大家看看你们的丑态,让你们彻底身败名利,在这个村再也混不下去,呵呵,真当我李梅是好欺负的呢…” 说完,李梅加快了脚步。 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沈红叶从西屋出来问是怎么回事! 此刻,陈东憋的满脸通红,他刚想把自己锁屋里用手解决下,沈红叶走了过来。 看到陈东满脸通红,沈红叶还以为他生病了,一脸关切的凑到陈东身前,用冰凉的手背放在陈东额头为他量体温。 “都跟你说了,少喝点凉水,出去的时候要穿棉袄,你就是不听,感冒了吧?额头这么烫,嫂子去给你找点药,顺便再给你冲个鸡蛋糖水…” 沈红叶冰凉的手背像是点燃了陈东心中的火药桶,他双眼喷火,脑海已快要被欲望所占据。 陈东一把握住沈红叶洁白柔软的手掌,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其搂进怀里,紧接着,他炙热的嘴唇就将沈红叶的红唇覆盖。 沈红叶一双美眸瞬间睁大,陈东的脸在这一刻与陈山重合,那扑面而来的炙热男性气息让沈红叶彻底失去力气。 她本想就此沉沦,身体也本能的回应,但理智告诉沈红叶,她不能这样做。 沈红叶疯狂挣扎,但她哪里有陈东那么大劲,被陈东直接顶到了墙上。 接着,沈红叶便感觉胸口一凉,柔软高耸的峰峦传来一阵剧痛。 第4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呜呜…” 不断挣扎,发出呜呜声的沈红叶猛地一口咬在陈东嘴唇上,咸腥的血液和剧痛让陈东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一把推开沈红叶,猛地一头磕在墙上,留下一道不断滑落的血痕。 陈东低吼道:“嫂子进屋,把门锁上,我被人下药了…” 沈红叶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躲回西屋将门插上,陈东则一头扎进装满水的缸中疯狂喝水。 刺骨的凉意让陈东恢复了一些意识,在他快要喝饱的时候,陈东用手指扣嗓子眼开始催吐。 一连催吐了好几回,那股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的欲望才被压下了一些。 感觉到还在蠢蠢欲动的欲望,陈东眼神一狠,拿起水桶在缸里拎了一桶水跑到屋外面。 零下30几度的气温,滴水成冰,陈东一桶凉水直接浇在身上,那酸爽简直别提了。 就在这时,去而复返的李梅已经找来老支书,妇女主任。 到陈东家附近,李梅故意大声嚷嚷:“老支书,张主任,陈东要强行和我那啥,你看,把我衣服,裤子都撕破了,我拼了命才没让他得逞!” “你们不知道,看我跑了,陈东那色懒兽性大发又要对他嫂子用强,这可是流氓罪啊,咱们快点走,别让他酿成大错…” 听到李梅的话,妇女主任张红推了推眼镜,一脸的严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陈东和李梅两人的风评张红早有耳闻,所以,在没有看到证据或事实之前,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更不会偏袒任何人。 老支书是最了解村里情况的人,李梅一家在陈东家连吃带拿的,他一清二楚。 但你情我愿,碍于身份,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李梅说陈东强奸他嫂子,老支书说啥都不信,因为这丫头跟她妈一样胡咧咧惯了。 俩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一向胡搅蛮缠,前些日子还跑到村公社去闹,说陈东把他娘俩打了,还始乱终弃,脚踏两只船,把李梅抛弃了! 结果老支书一走访调查,村里知道情况的人纷纷给陈东作证,差点没把这娘俩讲究死,张春花还在村公社里和那帮作证的村民大吵了一架,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直到老支书气得要扣他们一家所有工分和粮食,这才把老泼妇给吓走。 “小梅啊,不是我说你,没谱的事儿别瞎胡咧咧,一切要用证据说话,我先告诉你奥,如果没有这事,是你诬陷别人的,你别怪老支书不讲情面…” 老支书冷着脸说道。 李梅眼珠一转,摆出一副极为委屈的表情: “老支书,张主任,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陈东那小畜牲表面上人五人六的,平常装的挺正经,但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色得很,你们不知道,他经常对我动手动脚的,幸亏我坚贞不屈,守身如玉,要不然就被他得逞了…” “她嫂子那么漂亮,又成天跟他搁一个屋檐下,陈东这色犊子能不起坏心思吗?” 张主任和老支书冷哼了一声。 一道上,李梅故意大声讲话,不少村里人都被吸引过来,准备看热闹。 “人越多越好,陈东,俺这回让你在村里出出名” 几人步伐很快,没多时已经看到陈东家门了! “老支书,张主任,咱们快点,说不定能把这两个搞破鞋的狗男女堵被窝子里…” 说完,李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她加快了脚步,甚至小跑了起来。 陈东家大门虚掩着,心急的李梅一脚将其踹开,但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一个上身赤裸,皮肤通红的年轻人正站在院里将一盆凉水再次从头浇到脚。 零下30度的天,少年的裤子已经冻得邦硬,但他精壮的上半身却在蒸腾着水雾,一双深邃的眼睛满是怒火! 看着陈东近乎自残式的行为,狼青犬馒头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嗷嗷直叫。 估计馒头在想:新来的主人怎么是个傻子! 被放出来的小傻狍子也跟着一蹦一蹦的,这傻玩意,还以为一人一狗在玩游戏,所以它也以自己的方式加入了。 咬人的狗不叫,看到踹门的是李梅,狼青犬馒头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李梅被吓得连声惊叫,她想往后跑,但后面被老支书、张主任以及来看热的村民给堵了,冷不丁一下,根本挤不出去。 眼看馒头就要给李梅来个锁喉,皮肤通红,蒸腾着水雾的陈东开口了: “回来,馒头…” 馒头脚步瞬间停止,凶狠看了一眼李梅,转头跑回陈东身边,蹲坐在他脚下。 就在这时,嫂子沈红叶从屋里跑了出来,她拿着军绿色大衣披在陈东身上,替他系紧了扣子。 看到陈东以及穿戴整齐的沈红叶没有发生任何事,愤怒的老支书以及面无表情的妇女主任张红同时将看向李梅。 “李梅,这到底是咋回事?咋跟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妇女主任张红一脸不悦。 李梅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东,嘴里不断叨咕着:“不可能,不应该啊,我明明…” 李梅话还没说完,陈东冷笑道:“你想说你明明在热水壶里下了催情的兽药,为什么我们两个没事?” 听到这句话,李梅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但她反应也快,嗷一嗓子如泼妇骂街般喊道: “陈东,你少在那放屁,谁不知道你和你嫂子不清不楚的?什么催情的兽药?谁给你下药了,少诬赖人,大伙都在这呢,给我证明,我刚从老支书那儿过来,而且我也不是卖药的,我上哪弄啊?” 就在这时,老支书开口了:“东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陈东从屋里拎出一个铝水壶: “老支书,李梅今天来找我,趁我不备,在烧水的壶里下了给牲口催情的药,幸好我喝的少,发觉后又灌了大量清水,不断进行催吐,再用冷水降温压制药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铝壶里的水找两个牲口一喝就能试出来,今天上午就只有她来过我家,李梅,你还有啥话说?” 张主任看了一眼李梅,又走到沈红叶身边和她小声耳语确认着什么。 接着,老支书又询问了周围的邻居。 跟来看热闹的村里人不断交头接耳,指着李梅窃窃私语,说她不是好东西! “陈东,你胡咧咧,我看你就是馋女人身子,故意下药好办事,然后诬赖我,让我当替罪羊,大家来看啊,看看这个忘恩负义,欺负嫂子违背人伦的小畜生…” 李梅打定主意不承认,因为一旦承认,那她这属于投毒了,要受罚不说,没准儿还要蹲苦窑,她家本就不好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你胡说,你就是造谣污蔑,东子绝对不是那种人,我和他也是清清白白的…” 嫂子沈红叶被李梅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那可没准?俺又没跟你搁一个屋里住着,你们干啥事俺咋知道?…” 李梅抱着手臂,阴阳怪气的说道。 就在这时,蹲在陈东旁边的狼犬馒头闻了闻陈东手里的铝壶,随后它跑到李梅身边一边转圈一边不断闻着什么! 李梅被吓得吱哇乱叫:“快让这死狗滚开啊…” 狼犬馒头闻了几圈,一口咬在李梅棉袄兜上,只听刺啦一声,李梅棉袄兜直接被馒头撕下,一个空纸包掉在了地上。 李梅发了疯的抢,却被馒头直接扑倒在地上。 陈东走过去捡起小纸包打开闻了闻,纸包果然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而且这纸很眼熟,陈东忽然想起来,韩医生之前给他包磺胺片儿的纸,和这纸一模一样。 陈东将这空纸包递给老支书:“老支书,这张纸和韩医生包药的纸一模一样,这就是证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药是在韩医生那儿偷的!…” 第47章 别动,不然把你脑袋打开花 老支书接过纸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妇女主任张红,这位张主任也确认了,这确实是韩医生包药的纸。 “李梅啊李梅,你咋能做这种不要脸事儿呢?你真给老李家丢脸,真给靠山屯丢脸,把她给我抓起来…” 老支书一发话,几个民兵队的小伙立马上前。 李梅直接吓瘫在地上,喃喃自语道:“不是我,不是我,是陈东诬陷我的,老支书,这小畜牲的话不能信” 现在铁证如山,任凭李梅怎么狡辩也没用,直接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主任说明后天会把她送县里公安局去。 李梅被吓得不会走道了,被那几个民兵拖着在地上走! “东子,我错了,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太稀罕你了,看在我们以往感情的份上,你就别追究了” 陈东没搭理她。 “你们都是一伙的,咋不抓陈东那臭小子呢?抓俺姑娘干啥?你们都欺负俺这老婆子,俺不活了” “别碰我,谁碰我一下,我就去你家炕上躺着…” 张春花听到消息也赶来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拦着人不让走。 “谁敢带俺姑娘走,俺就拍死谁” 李梅他爸老李头拿着把铁锹拦住几个民兵。 李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喊道:“爹娘,救我” “胡闹,包庇罪犯等于对抗革命,给我抓起来…” 老支书可不惯着他们,言语了一声。六七个民兵小伙子一拥而上,将胡搅蛮缠的张春花和老李头儿捆的像过年的年猪! 李梅一家被带走,老支书进屋和陈东寒暄了两句也要离开,就在这时,陈东压低声音和老支书说了些什么… 老支书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不能吧,韩医生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她家里是学中医的,平常也给村子里的牲口治治病啥的,有那种药也不奇怪吧” “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我怀疑有人利用这件事想逼我出村,老支书,事情是这样的…” 陈东将他发现的事说了一遍。 老支书皱了皱眉:“特务?这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啊,我先去套套话,如果她来找你进山,再拖延段时间…” 陈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看着交头接耳、说话声音极小的二人,嫂子沈红叶一脸懵。 “老支书,东子,你俩唠吧,我去外面收拾收拾…” 说完,沈红叶起身离开了屋子。 和陈东又谈了半个小时,老支书这才离开。 下午四五点钟,天刚黑不久,老支书又来了。 “我调查过了,那药确实是韩医生配的,但那是生产队养猪的老刘要的,配种用的,李梅今早以感冒为由去找过韩医生,韩医生配好的药被她给偷拿了…” 老支书将调查结果和陈东说了一遍。 陈东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这样啊,老支书,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你听听…” 两人交头接耳了一段时,老支书一脸震惊:“这怎么行?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老支书,我心里有谱,而且不是还有您做后盾的吗?咱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看到陈东心意已决,老支书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叮嘱道:“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在这老林子里,我比他们熟悉,这个你拿着…” 说完,陈东将一张纸塞进老支书兜里。 就在二人交谈时,虎妞儿拎着一兜子好吃的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老支书也在这,虎妞有点不好意思转身要走,老支书哈哈大笑着起身:“你们两个小年轻的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东和虎妞将老支书送出门,回屋里,虎妞儿便一把将陈东扑倒在炕上,骑在他身上说道:“老支书来找你干啥?快说…” “没聊啥,就聊聊李梅被抓走的事…” 陈东敷衍道。 “那女人活该,不过,俺看你们不像聊她,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你说不说…不说俺挠你痒痒了…” 虎妞骑在陈东身上将冰凉的小手伸进他线衣里,要挠他痒痒,陈东抓住虎妞的两只手和她撕吧起来。 “你再问也是没有…” “你还不说是吧,俺可要使绝招了…” 虎妞眼中闪出狡猾的笑意,张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去咬陈东的耳朵。 陈东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在他准备翻身将虎妞治住的时候,东屋门被打开了,端着两碗红糖姜水的沈红叶一脸尴尬的出现在门前。 虎妞看着挺虎,但被人嫂子发现骑在自家小叔子身上,她还是脸红得不行,一个轱辘爬下来,坐在火墙边儿,头低的都快埋胸脯里去了! 沈红叶并没有提令人尴尬的事儿,只是将红糖水放在箱盖上,温柔说道: “虎妞,东子,喝碗热乎的红糖水,暖暖身子” “不喝了,嫂子,俺还有事先走了” 虎妞低着头推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沈红叶和陈东,此时,陈东也有点尴尬,他轻咳了两声说:“今天…对不起啊嫂子,我不是故意…” “没事儿,嫂子知道不怪你” 可能是回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以及那种令人脸红发烫的感觉,沈红叶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饿了吧,嫂子去给你拾掇饭” 沈红叶逃似地飞快走出了东屋。 第二天,陈东刚吃完早饭准备睡一会儿休息休息,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嫂子沈红叶出去开门,不一会儿,一个挎着药箱的女人便进了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医生! 韩医生一进屋便看到捂着大被,头上还敷着个热毛巾的陈东。 “韩医生来了,快坐” 陈东声音虚弱的说道。 “这是怎么了?” 韩医生一脸纳闷。 “昨天那么冷的天,这傻小子往自己身上浇了好几桶凉水,冻感冒了,额头烫得很,今早都没吃饭…” 沈红叶开口解释道。 韩医生放下药箱,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陈东,如果不是我没把药放好,就不会被李梅偷走,也不会害你变成这样…” 陈东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韩医生,不怪你,都怪李梅那泼妇,哦,对了,韩医生找我来,有啥事儿?” “没啥事,之前你不是答应我找小魏的遗物吗?我本来想看你有没有时间,带我进一趟山,但现在你病成这样,还是算了吧,要不你给我画张地图得了,我找别人陪我去…” 韩医生叹了口气说道。 之前,韩医生多次找过陈东进山,陈东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拖延,不是病了,就是有事! “韩医生,我也不会画图,再说老林子里到处都是树,普通人根本不好寻方向,我画了图你也找不到!还是等我感冒好了带你进山吧,放心,我身体好几天就恢复了…” 陈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韩医生点了点头,笑着叮嘱道:“好吧,你先休息,这药你留着吃” 韩医生从药瓶里倒出些药用纸包好放在炕沿上,便推脱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待韩医生离开之后,陈东拿下额头上的热毛巾,坐起了身子! 他立刻开始穿棉衣棉裤,随后整理进山的装备,看着陈东在检查猎枪,嫂子沈红叶一脸不解的说道:“东子,这才几天,又要进山啊…” 陈东点了点头,然后叮嘱沈红叶道:“嫂子,别和别人说我进山了,尤其是韩医生,你就说我在养病,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说完了,陈东拿着猎枪装备,带着馒头从院子后面的杖子跳了出去! 一路上他净走人少的小道,基本没几个人看见他。 “我倒要看看,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东心中一边想一边加快了脚步。 但是他刚钻进老林子,背后突然传出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 “别动,把手举起来,不然把你脑袋打开花…” 第48章 虎妞:好了,这回咱俩扯平了 陈东停下脚步,眼中杀意涌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手指轻微颤动,而手指下面就是绑在腿上,锋利无比的手插子(短刀)。 陈东在等背后之人接近,寻找机会一招制敌。 来人脚步轻盈,踩在硬雪壳子上只有轻微响声,陈东有些奇怪的扫了眼一直蹲坐在身旁的狼青犬馒头。 馒头微微转头一脸疑惑的望了望陈东,看起来一点危机感或是攻击的打算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陈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你进山干啥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顶住了陈东的后脑勺,随后那压着嗓子的怪异声音再次响起。 陈东并没有拔刀反击,只是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在其惊愕的眼神中,一个佳木斯大拐将其撂倒在雪窝子里。 “你干啥啊,你欺负人,还把我摔到雪地里,我生气了,这回我真的生气了,陈东,我要告我爹,你偷看我换衣服,现在就去…” 被摔倒在雪窝子里的可爱少女用带着绵手闷子的手糊撸了几下脸上沾的雪沫子,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陈东看着虎妞的背影欲言又止,要是往常他早去哄虎妞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这次进山可是带着重要任务的,而且这任务说不定九死一生,他不能将虎妞牵扯进来,只能满脸歉意的看着虎妞儿逐渐走远的背影。 “对不起,虎妞,等我回来再给你赔不是…” 陈东转身想走,一直蹲坐在地上看虎妞背影的狼青犬馒头站起身咬住了他的衣角。 陈东一脸疑惑的停下脚步,狼青犬馒头松开嘴,嘴巴子一甩一甩的,像是对陈东表示:“你赶紧去追,晚了就追不到了。” 陈东摸了摸狼青犬馒头的狗头,笑着说道: “你这狗子咋这聪明,啥都懂的呢,好了好了,等我回来再找她,今天咱们要办的是危险的事,不能带着她…” 陈东说完转身继续往老山林子里走,馒头站在原地回头望了望往回走的虎妞,又看了看继续朝前走的陈东,低着头哼唧了一声,快速追上了陈东。 “死陈东,臭陈东,怎么还不来找我?你是不是忘了第一次谁带你进山的啦,我还给你兔子肉吃,下回扔了也不给你,让你不带我…一个人偷偷进山,还把我摔在雪堆里…” 赌气的虎妞背着猎枪走出挺老远,本以为陈东很快会追上来,但半天都不见人影,她忍不住回头一看,陈东都消失在老林子里了。 这把虎妞气的,对着旁边的小松树踹了好几脚,树冠抖动,落下大片雪花。 雪花一股脑的拍在虎妞帽子上,这一下,虎妞更生气了。 “连你们也欺负我,烦人,气死我了,死陈东,我膈应死你了,再不理你了…” 虎妞气的向前跑了好几步,但突然一个转弯又折了回来: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见识,谁让我虎妞是整个东北最大度的姑娘呢,哼,就再理你最后一回,你这彪玩意…不要不知好歹…” 一边嘟囔着,虎妞一边朝陈东消失的方向追去。 没过多大会儿,跟在陈东身旁的馒头停下了脚步。 就在陈东有所觉察的时候,一个雪球从后面飞了过来直接拍在陈东后脑勺上。 陈东摸了摸渗到脖子里的雪渣子,有些无语的回头道: “姑奶奶,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跟来了…” “想扔下你姑奶奶一个人进山打猎发财,没那么容易,你别忘了,当初咱们可是约定好的,俺可是你的狩猎搭子…” 背着双管猎枪的虎妞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扬着下巴。 “我不是去打猎的,我真有事,你先回去吧…” 陈东苦口婆心的劝道。 但虎妞的虎脾气上来,八头牛也拉不动,她朝陈东快步走来。 离陈东还有3、4米的时候,虎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猛的一个加速,对着猝不及防的陈东就是一个猎豹捕食般的飞扑。 陈东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虎,猝不及防之下之接接被她扑倒在雪壳子里。 虎妞带着棉手闷子捧起一把雪直接糊在陈东脸上来回扭动,陈东被冰得直喊停。 “停停停,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好了,这回扯平了,咱俩谁也不欠谁了…” 满脸笑意的虎妞站起身拍拍手,继续往老林子里走去,只留下满脸雪渣子的陈东还有点懵的躺在原地。 就在这时,馒头终于化身舔狗,伸出热乎乎的舌头替陈东舔了舔脸上的雪面子。 “馒头,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话,以后可不能找这么虎的老婆啊…” 陈东的脸被“馒头”舔得痒痒的,一直来回躲,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一咕噜爬起身朝前跑去。 馒头张着大嘴,咧着大舌头跟在后面一顿猛追,一会儿就超过了陈东和虎妞跑在了最前面。 陈东追上虎妞问道:“你这虎妮子怎么知道我会偷着进山?” “你老说我虎,其实我聪明着呢,那天进屋听到你和老支书嘀咕嘀咕的,我就知道肯定有事儿,而且我听到韩医生几个字,便断定你们唠的嗑与韩医生有关,好巧不巧,韩医生从卫生所往你家那边走正好要路过我家,看到韩医生过去,我立马出了门,在暗处一直看着你…” 虎妞呲出小虎牙,笑容很是得意。 “好你个虎妮子,你敢跟踪我…” 陈东举手做势要打,要是陈小北早吓跑了,但虎妞却双手插着腰,将自己的小圆脸主动凑了过来喊道:“有出息了,东子?能打女人了!来啊,你打,你打啊…” 要是李梅的脸,陈东早呼她十巴掌了,但虎妞这张小圆脸,他实在下不去手! 陈东一脸无奈的放下手,心中暗道:“谁说这妮子虎?她精着呢…” 想到可能会遇到危险,陈东有点儿高兴不起来,闷声在前面走着。 虎妞儿却异常兴奋,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但看似她在唠些没用的,其实一直在拐着弯的打听陈东进山到底要干啥! 眼看也撵不走虎妞,陈东也只好实话实说:“我要去咱们之前去过的马坨子洞,找一件东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虎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奥,这样啊,那你还不带俺去?你想从老林子里穿过去,没有我,你能找得到正确位置吗?” 陈东笑了笑:“当然能了” 虎妞不屑的撇撇嘴道:“你就吹吧,你这方向都错了,照你这么走的话,要绕好几天呢” 陈东猛地搂过虎妞肩膀,一脸神秘的凑到虎妞耳边说道:“我故意的…” 陈东哈出的热气让虎妞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心脏跳得砰砰快。 “谁管你啊,你冻死在老山林里才好呢” 虎妞也不知道自己咋能这样说,后悔的直掐自己大腿,看到陈东没有生气,还笑呵呵的,她才松了口气。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身后远处的几棵老松树后缩回了几个脑袋。 “老大,这俩虎玩意儿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一个带着狗皮帽子的壮实男人看向另一棵树后手拿望远镜的高个男人说道。 “太远了,听不清,不过我猜可能和他们说的那个熊窝子有关,都给我机灵点,别跟太紧了,这两个家伙警觉着呢,尤其是还有只猎犬,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跟在后面…” 高个男人眼神凶悍,颇有威势,他一说话所有人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纷纷点头称是。 “大哥,好像有狼,我看到不远处有几只狼一直在看我们,这附近会不会有狼群?” 负责警戒的男人一脸谨慎的说道。 高个男人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出现狼的方向说道: “不用管那些畜生,咱们人多家伙多,它们对咱们没多大威胁,现在最要紧的是盯住前面那两人,只要他们拿到东西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到时候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放心吧,老大…” 第49章 也是好起来了,吃上“龙肉”了 只是这帮人没有发现的是,原本负责监视他们的三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少了一只! 陈东在心中暗暗计算了一下,朝某个方向走去,虎妞和狼青犬馒头一直跟在他身后! “东子,你到底打啥主意?故意绕圈子,照你这么走的话,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到马坨子洞…” 虎妞嘟囔道。 “这你就别管了…” 陈东笑嘻嘻的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看到傻乐的陈东,虎妞儿没好气的切了一声。 虎妞天生性格活泼,一路上都不老实,不是撅个树枝,就是攥个雪球打陈东的屁股。 她就和她家大黄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欢实,而陈东和馒头则刚好相反,略带点高冷,生人勿近的意思。 下午两三点钟,太阳逐渐西落,陈东决定不走了,在背阳坡挖个雪洞子,作为今天的庇护所。 他挑了个雪厚的地方,拿出小铁锹就是一顿挖,虎妞则是去寻找几颗粗点的支撑木,作为动力的支撑,以免半夜下雪,雪厚了引起塌方。 就在陈东歇了挖,挖了歇的时候,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陈东心中一惊,抓起旁边放着的老套筒,带着狼青犬馒头飞快朝枪声方向狂奔而去。 陈东一边跑一边将老套筒上膛,随后,他命令馒头去寻找虎妞。 忽然,馒头朝某个方向汪汪汪的叫了好几声,陈东转头一看,虎妞正跪在雪地里抓着什么东西。 听到狗叫声,虎妞转头滋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举高了手里的东西,确切的说是猎物。 那是一只挺大的野鸡,羽毛儿有白灰棕三种颜色,尤其是尾巴,很好看。 陈东越看这东西越眼熟。 等跑近了陈东这才发现虎妞手里拿着的正是东北老山林大名鼎鼎的“飞龙”,老林子里最顶尖的几种山珍美味之一。 东北有句老话说得好,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驴肉大家都知,这所谓的龙肉说的就是虎妞手里的东西,这东西学名叫花尾榛鸡,以松针松籽桦树芽为主,肉质软嫩,味道鲜美还带有一股松树清香,是上等的食材。 据说“飞龙“还曾是皇室贡品,是皇上才能吃的美味。 70年代,东北老林子里有不老少这玩意,但几十年后就不行了,这东西差点让人吃绝种,已经成了国家级的保护动物,属于牢底坐穿兽。 “东子,你看俺打到啥了,飞龙哎,你吃过没?老好吃了,炖汤,炖肉,烧烤,能把你香迷糊了…” 虎妞一手拿着猎枪另一只手拽着飞龙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你真牛…” 陈东竖了个大拇指,真心夸赞。 虎妞得意的扬起小圆下巴,骄傲的尾巴都差点翘上天。 “我让你去找雪洞子的支撑柱,东西呢?” 听到方休的话,虎妞脸上笑容顿时尬住,随后,她梗着脖子说道:“俺不是给你打飞龙肉吃去了吗?你凶啥呀” 看着没理辩3分的虎妞,陈东无奈的说道:“好好好,你功劳大,去,回去吧,顺便捡点干柴火,支撑柱我来找…” 等陈东扛着支撑柱回来的时候,虎妞已经将飞龙处理完,内脏喂了馒头,血迹则被她用雪深深掩埋。 陈东给雪洞子打上支撑,又打了个通气口,虎妞那边儿已经将火升了起来,并且制作好了烧烤架。 “飞龙”被穿在烤架上开烤,不光如此,虎妞还掏出烧水用的大茶缸子,将飞龙腹部切下来一些带油脂的肉放在里面,炖了一大茶缸子热汤。 没多大会儿,飞龙汤便冒起热气,诱人的香味让陈东口水直流,肚子都叽里咕噜的打鼓。 虎妞不断转着木质烧烤架,让飞龙肉均匀受热,随着加热,飞龙肉的油脂滴到火堆里,滋啦啦的响,不大一会儿,烤的香味也变得浓郁起来。 随着火堆燃烧,雪洞子里也暖和了起来,陈东将上次杨三爷送他的熊皮铺在了里面,隔绝了冰凉的雪地。 尤其是熊皮褥子在火堆附近这么一轰,上面热乎乎的。 馒头虽然被馋得直流口水,但依旧履行着守卫职责,一直趴在洞口警戒。 突然,馒头猛地站起,冲着黑暗中狂吠了几声,但是没有陈东的命令,他并没有冲出去。 陈东望着老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 陈东摸着馒头的狗头安抚了一会儿,它这才消停下来,只不过它的眼神一直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好了,快来吃饭” 虎妞将烤好的飞龙肉晾到了一边,带上两只绵手闷子将大搪瓷茶缸子从担起的支架上捧了下来。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奶白色汤底,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虎妞在飞龙汤里撒了一点点盐,给陈东的搪瓷茶缸子里倒了一半。 陈东吹了吹,尝了一小口,只感觉前世的美食都白吃了,这才是真正的美味啊! 尤其是里面被虎妞切碎的肉块,滑嫩清香,入口即化,用虎妞的话来说,真香迷糊了。 陈东一脸幸福地眯起眼睛,就在这时,一个滚烫的鸡腿怼到他嘴唇上,把陈东烫得嗷一声。 “嘿嘿嘿…” 举着鸡腿的虎妞一脸坏笑: “吃吧,一会儿凉了” 陈东没客气,拿起鸡腿直接来了一大口。 香,真香,鸡腿没有土腥味,只有烧烤油脂浓缩的香味和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只是配上一点简单调料,也就是盐,这味道就绝了! 陈东没管这那的,就是一顿胡吃海塞,虎妞也没少吃,满手满嘴都是油。 陈东虎妞吃的满嘴流油,处在下风头的大高个子一帮人可馋毁了,他们望着手里粗糙的杂粮饼子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这只飞龙挺肥的,两人喝了半搪瓷缸子汤,又吃了一大半儿的烤飞龙肉,肚子撑得溜圆,剩下一部分飞龙肉连同骨头全都奖励给一直在警戒的馒头。 馒头是真能抵住诱惑,嘴角口水都淌成滩了,愣是蹲坐在洞口一动没动。 这让陈东又夸上一句好狗! 两人一狗填饱了肚子,前半夜守夜直接交给馒头。 后半夜,陈东和虎妞轮换! 馒头这狗太敬业,陈东觉得这次带馒头来简直是最正确的选择。 前半夜,陈东在熊皮褥子上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顺着他棉袄底下的缝隙伸进了线衣里。 冰凉的小手在陈东胸膛摸索了两下后又滑到了他的腹肌,在陈东肚子上待了会儿,这冰凉小手又转移了阵地,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往下,眼看就要突破陈东的防线了,陈东一下被吓醒了! “差点晚节不保” 陈东抹了把冷汗,抓出作怪的小手,手的主人不是虎妞还能是谁。 不过,虎妞睡得正香,左腿搭在他的身上,右胳膊枕在头下,而左手正被陈东抓着。 陈东被这个睡觉也不老实的家伙给气笑了,本想整整她,但一想还是算了,陈东将虎妞的手轻轻放在一边,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随后,他移动到洞口,抱着热乎乎的“馒头”开始守夜。 起初,馒头还能陪着他,后来,馒头眼睛也睁不开了,在陈东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虎妞埋怨陈东没有招呼她起来守夜。 陈东没有说话,只是任凭她埋怨。 两人在老林子里又走了一天,只不过走的速度很慢,一天也没走多少路。 跟在后面的那些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老大,这小子磨磨蹭蹭的,不会是知道后面有人吧?” 一个汉子说道。 高个男人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可怕:“离得这么远,不应该啊,算了,不管了,再跟一段时间,如果这家伙还这样,把他们抓起来,严刑逼供,我就不信他们不招…” 第50章 特务杀退狼群,陈东重返熊洞 说来也奇怪,就在大高个子这帮人快失去耐心,要对虎妞和陈东二人动用武力的时候,两人突然加快了行进速度。 可能是害怕走大道被人追踪,陈东两人这才决定从老林子里穿到奋斗林场作业的区域,然后重新定位马坨子洞。 但老山林里的路可没有什么溜光大道,不是上坡就是没到膝盖深的雪壳子。陈东和虎妞这么一加速,跟踪他们的人反倒叫苦不迭! 这帮人虽然在老山林里转悠了不少日子了,但那都是外围,根本没有深入。 虽说他们都是年轻力壮又经过训练之人,但依然赶不上常年进山打猎,跋山涉水惯了的老猎人。 没多长时间,大高个一伙人离陈东虎妞的距离更远了,这帮人更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俺要撑不住了,这俩小犊子太能跑了” “老大,这几天咱们天天饼子就咸菜,那俩小犊子不是吃烤野鸡就是吃烤野兔子,有时候还炖肉汤,兄弟们都馋完了,你说说,就咱吃这玩意儿,哪有劲儿啊?” “就是啊老大,俺肺都要跑炸了,这俩小犊子槽的,是不是故意耍咱们的,要不开枪吧,把他们拿下…” 脸色阴沉的大高个儿放下望远镜,杀气凛然的目光锁定那个说开枪的汉子。 那汉子被吓得菊花一紧,额头冷汗直冒,躲在树后就像是一只发抖的鹌鹑。 “你是虎币还是缺心眼儿,现在咱们被他拉出这么老远,前面还都是树,开枪你能打中那两个人吗?万一他们听到枪声跑了,你们这些虎逼玩意能追得上吗?” “废材,他妈的一群废柴…,赶紧给我追,谁他么敢给我停?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这大高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伸手拔出一把锋利的刺刀,他充满威胁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汉子一看自家老大动了真格的,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嘴玩命的追踪,但即使他们再努力,距离始终越拉越远。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陈东带着狠狠赶路的虎妞也觉察出不对劲来,她一个飞扑,扑到陈东背上双手勒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 虎妞冷不丁的偷袭,陈东被扑得一个趔趄,他扶住一棵桦树稳住身形,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干啥呀虎妞?我也怪累的,你就不能自己走啊…” 虎妞将手从棉手闷子里抽出来,掐住陈东脸蛋问道: “呵呵,你这小犊子是不是有事瞒我?这么着急赶路干啥?后面有人追你咋的?这两天我看馒头状态就不对劲,大白天的,它总是一副提防警觉的状态,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 陈东心中暗想:“这妮子平时看起来虎,但心里比谁都明白,一点儿都不好糊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智若愚啊…” 看到陈东不回答,这虎妮子竟然愈发大胆起来! 她库吃一口咬在陈东耳朵上,把陈东疼的直叫唤: “哎呦,姑奶奶,你属狗的啊,快松开…” “你咋猜那么准呢?俺今年刚好18,就是属狗的呢,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俺就把你耳朵咬下来…” 虎妞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 看到主人在玩闹,狼青犬馒头咧开大嘴甩出舌头,兴奋地围着两人直转圈。 “行了,姑奶奶别咬了,我说还不行吗,事情是酱婶儿的,我怀疑咱们村里有特务,小魏知青在林场失踪也绝不是偶然!他身上带着某种东西想要送给某个人,但中间出了意外,然后我们介入,那群人找不到东西,就把目光盯到咱们身上…” 听到陈东叙述,虎妞很是惊讶:“什么?你怀疑韩医生是特务?她长那么好看,还文文弱弱的,一点都不像啊?” “你虎啊,长得漂亮就不能当特务了?难道特务都得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恶,然后在额头上刻着我是特务四个字?” 陈东扭了两下身体,将虎妞从后背上甩下来,虎妞落地身子靠在一棵老桦树上像是在思考问题。 “这么说,一直跟在咱们后面的人…是韩医生?” 虎妞捏着自己的小圆下巴,表情煞是可爱。 陈东忍不住走过去捏了捏她的小圆脸,一脸玩味的说道:“你把特务想得太简单了,她怎么可能亲自来呢?她是村里的大夫,如果一连失踪几天,难免引起怀疑,她肯定是让同伙一直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估计她已经觉察出我对她有所怀疑,所以这也是她洗清嫌疑的一个方式…” 听陈东说完,虎妞脸上露出一丝害怕之色: “就是说…咱们走到地方取出东西,后面那群人就会对咱们动手!那咱们不危了,等等,你早都知一切,难道你这家伙是劲以(故意)的?” 在前面带路的陈东忽然停下步: “怎么?你害怕了?早都让你别跟来,你就是不听,当然,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不一定会追你的…” 虎妞一听当即来了脾气,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脯,气势汹汹的说道:“瞧不起谁呢?俺虎妞会怕?净扯猫篓子!这帮破坏革命的狗特务,俺虎妞跟他们干到底…” 陈东道:“会没命的” “那能咋的?大不了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虎妞说得慷慨激昂,就连馒头都忍不住汪汪两声回应。 看着这个又冒虎气的小妮子,陈东心里多了几分敬佩,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好,巾帼不让须眉啊” “哼!显着你了,用你夸呀” 虎妞明明被夸得很高兴,嘴里却还不饶人,多少有点傲娇属性了。 陈东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加快了行进速度! 就这样,两人又在老山林子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一狗再次出发! 在后面追踪的大高个子一帮人可被折腾稀了,昨晚他们追了老长时间,才追上陈东两人,等弄完庇护所休息时已经后半夜了。 他们又不敢开枪狩猎,饿了只能吃点冷干粮和咸菜,渴了再吃点雪。 好几个人拉肚子了,更加倒霉的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狼群盯上了,晚上遭遇了袭击。 由于不敢开枪,只能肉搏,他们的一个同伴直接被群狼咬死了,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 不过这帮人是真猛,尤其是那个脖子上挎着望远镜的大高个子,他杀狼就跟杀小鸡崽子的,这帮家伙单凭冷兵器就杀退了狼群围攻,狼群损失了不少狼,这才退走。 陈东虎妞二人休息好了,天蒙蒙亮便开始出发,此时这帮人刚睡着没多大会儿,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再一次跟上。 这次就连那个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的大高个子速度都慢了不少。 这一上午,这帮人又被落出挺老远一段距离,连陈东虎妞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虽然陈东虎妞绕了不少路,但是第三天上午,两人还是抵达了之前马坨子的洞穴。 看到洞穴之后,陈东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了,立刻带着虎妞进入马坨子(棕熊)洞里一顿翻找,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马坨子铺在地上的枯草都掀开了,但啥东西都没找到。 “东子,他们到底要找啥呀?这啥都没有…” 虎妞垂头丧气地坐在枯草堆上。 陈东也一脸纳闷,他坐在虎妞旁边陷入沉思,任凭狼犬馒头舔他的手。 忽然,陈东眼睛猛地一亮,他抓住虎妞的肩膀疯狂摇晃道:“虎妮子,我知道东西在哪了,快跟我走…” 第51章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虎妞都快被陈东给晃晕了,她带着颤音说道:“你说话就说话,别晃了行不行?俺脑袋都晕了…” “快跟我走…” 陈东拉着虎妞袖子就往跑,狼青犬馒头立刻跟上,陈东拽着虎妞左右观察,最终确定了一个方位。 那是一棵老松树下,陈东俯下身子看了看痕迹,随后,从腰后背包拿出小铁锹开始在雪壳子里挖了起来。 “东子,这不是咱们给马坨子开膛破肚的地方吗?” 虎妞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一边刨雪一边说道! “没错,就是这附近,我记得杨三爷给马坨子开膛破肚的时候,嫌弃马坨子吃过人,把胃囊子取出来喂大黄了,就扔在这附近,咱们快找,那帮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 额头上都是汗水陈东一边刨雪一边说道。 “你是说他们找的东西被马驼子吃进肚子里了?东子,你咋这聪明了,跟你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啊,俺记得你小时候笨咔的,比我还虎呢…” 虎妞一边挖雪一边调侃道。 “你最虎…” 陈东没好气道。 “你才虎呢” 虎妞反驳。 虽然两人一直犟犟,但手里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不大一会儿雪壳子都被扒开了,被大黄吃掉一半的胃囊子也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只不过在零下30几度气温,这胃囊子冻在地上拿不下来了! “虎妞,快去找点桦树皮和干树枝…” 虎妞点点头小跑着去了! 不大一会儿,她就抱了一大抱桦树皮和干树枝回来,陈东将其堆在胃囊子上用火柴点燃。 干桦树皮是冬天老林子里最好用的引火物,一碰到明火,呼的一下就燃了起来,干柴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随着温度上来,周围雪被融化了。 陈东和虎妞不断拾取干柴加入火堆,很快,胃囊子的底下淌出一滩污水。 眼看差不了,两人赶忙将火堆扒了。 虽然一股腥臭、烤糊怪味直呛鼻子,但陈东和虎妞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将只剩下半个熊胃囊子给拽了出来。 这胃囊子里面啥都有,被火这么一烤都化了,简直臭不可闻。 虎妞一脸嫌弃的递给陈东,陈东幽怨的看了虎妞一眼。 “俺怕臭…“ 虎妞嗞出小虎牙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东摘下绵手闷子一把一把的往外掏东西,到后来,陈东嫌慢,用锋利的手插子一挑,直接将熊胃囊子给豁开,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忍着恶臭,两人在里面一顿翻找,果不其然,陈东找到了一个颇为古旧的怀表,与韩医生描述的基本差不多。 这怀表埋了吧汰地,还早都停摆了,陈东翻过来调过去的看,没发现上面刻着什么信息。 “难道…这表里面有猫腻…” 陈东拿着埋了吧汰的怀表在虎妞的棉袄上蹭了蹭,拿着手插子开始翘怀表的后盖! “死陈东,你欺负人,你咋不在自己棉袄上蹭呢?” 虎妞一边抓雪面子蹭自己的棉袄一边埋怨。 “大冬天的,我嫂子洗棉袄太费劲,我不想让她受累…” 听到陈东的话,虎妞气的直咬牙,顺手给了陈东后背一拳,没想到这一拳下去,误打误撞的让陈东借力撬开了怀表后盖。 后盖崩飞,陈东这才发现怀表里面除了表盘,根本没有其他的零件,是空的。 空余的位置藏着一张极薄的、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地图,这地图还没有半大小孩巴掌大,是折叠起来放在表壳里的。 陈东展开一看,是一张画得非常详细的老山林里的地图,而且这地图上标记路线,上面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日本字。 写着宝の地図什么的… “藏宝图” 陈东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前世,陈东在一个营销号上看过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小日本鬼子在东北搜刮了不少黄金财宝,本想运回本土。 但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战败,直到苏联老毛子机械化部队加入战争,他们才知道败局已定,运不出去了。 于是,小鬼子便带着部队和一群劳工把那数不清的黄金财宝以及一大批武器装备运进了大兴安岭深处。 到最后,所有中国劳工都没回来,那一车车的黄金财宝武器弹药也就此消失了! “看来这帮特务的目标就是这张藏宝图,估计是想找到上面的财富,招兵买马反攻大陆…” 就在陈东陷入沉思的时候,狼青犬馒头忽然冲着一个方向狂吠了起来。 陈东暗道一声不好,一把扑倒狼青犬馒头和在旁边看图儿看得津津有味的虎妞。 砰砰砰! 几发子弹擦着二人一狗的头皮飞过,打在树干上崩起大片碎木屑。 “快走,他们追上来了,往奋斗林场那边跑…” 陈东拉着虎妞,带着馒头就往山下冲,哪块林子茂密他们就往哪扎,此时七个戴着狗皮帽子,穿着棉大衣的男人持手枪步枪冲锋枪一边开枪一边从两侧包围而来,火力非常的凶猛。 尤其是为首的大高个子,他手持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枪法着实不赖,如果是在空地上,陈东和虎妞估计早就被他打成蚂蜂窝了。 不过这是哪里?这可是东北老山林子里! 这里植被茂密,苍天巨树一棵接着一棵,任凭你是神枪手,在那么远的距离还满是障碍物的林子里也不可能轻易放倒移动目标。 两人在老山林子里跑得飞快,就像身手矫健的猎豹。 但是这帮人火力太凶了,更是提前绕过来两面包抄,两人只好暂时藏在一棵大松树后等对方火力的空挡。 陈东不断拉栓上膛射击,三枪过后终于击倒对面一个男人,虎妞也将一个特务的手臂击中了。 但是特务们也不是吃素的,又是一阵火力压制。 那不断擦过头顶和身体的子弹严重阻碍了二人的奔跑速度,他们脸颊都被子弹崩飞的木屑划出道道血痕。 特务们分散着朝陈东虎妞包了过来,战斗素养极高。 双方你来我往的,交火了很长时间,虎妞大腿被擦伤,陈东搀扶着她边打边撤,馒头在前面探路。 但因为受伤,两人速度着实是慢了不少。 突然,馒头向左右两边汪汪汪的狂叫了起来,陈东立刻明白,那帮特务又包抄过来了。 他立刻拉着虎妞躲到一块大山石的后面。 “两个小逼崽子,把你们拿到的怀表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听到这句话,陈东忍不住冷笑出声:“恐怕我们交出东西死得更快吧…” “我保证,交出东西,你们就有活的机会,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东西是吧?来拿吧,看我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陈东大声回道。 “兄弟,那东西你留着没什么用?交出来吧,我可以给你钱,给你粮食,给你黄金…” 那大高个子握着两把驳壳枪一边说一边指挥着他那些手下从三面包围过去。 听着周围传来轻微的沙沙声音,陈东一颗一颗往老套桶里压着子弹。 他一边压子弹一边笑着对虎妞说道:“看来咱俩今天要当一对亡命鸳鸯了,咋样,怕不怕?” 虎妞掰开枪管上好子弹,咔嚓一声将枪管合上,她一脸坚毅的说道:“啥话?俺虎妞能怕?开啥玩笑呢?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好,你左我右,露头就打” 陈东、虎妞瞄准两侧,调整呼吸。 树林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陈东虎妞立刻开枪,其中一个特务被陈东一枪爆头,脑浆子崩得到处都是。 另一个特务也被虎妞击中,不过不是致命伤。 击倒敌人后,二人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对面火力很快便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过来,两人被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 就在陈东和虎妞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的时候,那群特务身后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一声声“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交枪不杀”响彻整个山林。 第52章 剿灭特务,立大功了 听到这个声音,陈东和虎妞像是有了靠山,有了底气,那种面对死亡的绝望感荡然无存。 “来了,援兵来了,我们不用死了” 兴奋的虎妞抱住陈东胳膊一顿摇。 劫后余生的陈东也松了口气,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了,别晃了,胳膊都让你晃折了…” 听到陈东的话,虎妞赌气似的将陈东手臂甩开。 虎妞悄悄抬起头观察战场,那些火力凶猛的特务和解放军才交手没多长时间就死伤惨重,剩下几个边打边撤。 但很快,枪声越来越稀疏,等他们耗尽子弹被抓已成定局。 虎妞兴奋得不行,但很快她脸上的喜悦又变成疑惑: “唉,有点不对劲啊,咱们都是偷偷进山的,军队咋知道我们这的?你小子是不是留了啥后手了?” 陈东背靠在老山石上,伸手便将虎妞的帽子拉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 “你这虎妮子,一点也不虎,没错,面对这帮狡猾又危险的特务,我怎么能不留后手呢?来之前我便已经把马坨子洞位置画在纸上交给了老支书,让他立刻出发去县里搬救兵,而我负责拖住韩医生这帮人…” “因为不确定韩医生到底是不是真的特务,所以我准备冒险测试,偷偷进山,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监视跟踪我,顺便将这帮危险的特务引离村子…” “结果显而易见,韩医生应该是知道我怀疑她了,早都安插了人盯着我,我一进山,他们便跟在我的身后,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东话还没说完便被顽皮的虎妞开口打断: “但是这帮狗特务没有想到是你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将计就计带着他们在老山林里转圈子,拖了他们两天的时间,硬生生等到县里派兵过来,东子,你小子真够胆大的,玩的一招险棋啊…” 陈东得意的笑笑:“虎丫头,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以绝后患,我不得不兵行险招啊” “你小子是真奸啊” 虎妞嬉笑着捶了陈东肩膀一拳! 就在虎妞和陈东躲在老山石后面等待特务被剿灭的时候,一直很警戒的狼犬馒头忽然抬起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狗叫声。 陈东虎妞立刻警惕,两人的枪刚举起来,两米多高的老山石上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躲开” 陈东一把将虎妞推开,下一刻,子弹就扫射了过来。 两个人都扑进了树丛之中滚下山坡,狼犬馒头叫了几声也撒腿就跑,那手持两把驳壳枪的大高个子好像杀红了眼,对着馒头也一阵扫射。 好在馒头速度极快,身手矫健,子弹擦着它的后脚打在地上,溅起无数枯枝烂叶。 很快,枪声引起了追击特务的战士注意。 “这边还有一个…” “尽量抓活的…” 下一刻,无数子弹扫了过来,老山石被打得碎石乱飞,那大高个子也从上面掉落狠狠摔在地上。 大高个子特务刚起身,山坡下一棵老松树后伸出的老套筒冒出火光。 大高个子左臂直接被子弹打穿,手里的一把驳壳枪也甩飞了! “成天打雁,今天让雁啄了眼睛,小逼崽子,今天老子死也要拉你当垫背…” 大高个子像是疯了,另一只手的驳克枪疯狂开火,强大火力压制的陈东根本抬不起头来。 好在这家伙驳壳枪里子弹剩的不多了,没几秒钟便传来空膛的声音。 “好机会” 陈东拉栓上膛,他闪出树后举枪瞄准大高个子。 但陈东万万没想到,这大高个子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几乎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到他的身前。 这家伙抬手抓住陈东枪杆便往上一举,陈东刚好扣动扳机,这一枪直接打到了天上去了。 接着,陈东便感觉一股强大力量传来,对方要夺他手中的枪。 陈东被吓出一身冷汗,这大高个子力量实在太大,陈东现在的身板根本比不上,自己连人带枪被这大高个子轮起来砸到了旁边的树上。 也就是对方伤了肩膀,有只手使不上力不然这枪说不定真被他夺走了。 剧烈的撞击让松树上的积雪滑落,碎雪面子刚好挡住了大高个子的视线。 陈东趁此机会疯狂拉栓退出子弹,等大高个子抢走老套筒想要开枪的时候,发现里面早已空膛了。 大高个子扔掉枪反手拔出刺刀,如同猛虎下山,冲着陈东就杀了过来。 陈东飞起一脚踹在大高个子的胸膛上,但这大高个子太猛了,陈东这一脚只是让他后退了两步,很快,他反手握着刺刀,一刀划向陈东咽喉。 陈东俯身躲过,反手拔出手插子(短刀)对着大高个子的腿上就来了一刀。 大高个子棉裤被划破,腿上出现了一条不断淌血的伤口。 紧接着,两人匕首碰撞,大高个子,直接把陈东顶飞了出去狠狠砸在雪地上! 力量悬殊,陈东知道正面硬刚不行,一直和大高个子围绕着那棵半人粗的老松树展开了格斗。 陡峭的山坡,加上身手矫健极其滑溜的陈东,大高个儿的身体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被陈东给溜蒙了。 大高个子两条腿上、胸前被陈东划出好几道刀口,血把他衣服裤子都染红了! 大高个怒吼连连但又拿陈东根本没有办法,最后这家伙竟然从腰间掏出一颗手榴弹,看样子是准备和陈东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一声枪响。 大高个子手腕被打穿,刚掏出来的手榴弹也掉在了地上。 “不许动,抱头蹲在地上,不然我们开枪了…” 大高个子抓着刺刀还要负隅顽抗,几名穿着军装的战士一拥而上,直接将他擒获。 陈东也举起手站到一边,几名穿军装的战士收走了他手里的刀,捡起地上的老套筒。 就在这时,山下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同志,这个小伙子是自己人,就是他举报了特务,并且将他们拖在了山里…” 陈东感觉声音很熟悉,扭头一看,过来的果然是老熟人。 “梁组长…” 陈东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又见面了,小伙子” 没错,来人正是奋斗林场的梁组长,梁组长一边扶着头上撞个血口子的虎妞一边笑呵呵的和陈东打招呼。 “赵排长,这位就是陈东,就是他发现并拖住了特务,那张地图也是他画的,也是他让老支书来找我带你们进山的…” 为首那位军人示意其他人放下枪,随后他一把握住陈东的手热情的说道: “小同志,辛苦了,这次多亏你们两个,你们立大功了,卫生员,快过来帮这两位小同志包扎一下…” “没事儿,都是小伤,不要紧” “那可不行,万一感染了可是大事” 赵排长招了招手,一位医疗兵背着药箱跑步过来,给陈东和虎妞上了点儿药包扎好伤口。 “死陈东,你用那么大力气干嘛?害得俺滚下山坡,头撞到树上都嗑破了,俺告诉你,俺要是毁容就赖你一辈子…” 头上缠着纱布的虎妞越想越气,转身锤了陈东好几拳。 虎妞是闹着玩的,根本没用力,而且陈东也自知理亏,只能陪着笑脸说道: “没事,毁不了容的,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呗” “哼” 虎妞气得扭过身子不再搭理他! 所有还活着的特务都被捆了起来,被解放军压走了。 那大高个子被押走之前还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陈东,结果被一个小战士一枪托打在肩膀上,将他打了个趔趄。 “狗特务,看么看,快走” 陈东一脸微笑的朝大高个挥了挥手,把大高个儿气完了。 处理完了一切,赵排长让人把枪和刀还给了陈东。 陈东把韩医生很可疑的事儿跟这位赵排长说了! 赵排长笑着说道:“放心,她跑不了,我来之前已经有人去抓她了…” 陈东松了口气,将那写着日本字的地图交给赵排长。 赵排长看到这张图之后满脸震惊,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握住陈东的手用比刚才还热情的语气说道: “两位小同志,你们这回可立大功了,这可是了不得的情报,我代表国家,代表党感谢你们,你们放心,等回去之后我立刻上报,一定会给你们奖励的,有什么条件或是想要的都可以提…” 第53章 韩医生的反扑,沈红叶遇险 不知道为什么,陈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出山之后,陈东虎妞坐上了赵排长他们的解放牌卡车直奔靠山屯,看来他们是兵分两路,一部分进山围剿特务,另外一小部分人配合民兵去抓捕韩医生了! 此时,在靠山屯里的韩医生觉察出不对劲了,因为她发现卫生所附近总有人在晃悠,这让她警惕心大起。 “不会是暴露了吧?这么快吗?他们在监视我但还没有动手,是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我是特务,还是说…他们在等人” 想到这儿,韩医生立刻开始穿衣服,随后背着药箱走出了卫生所。 韩医生还没走到村口便被妇女主任张红带着几个人拦了下来。 “韩医生,这是干啥去啊” 妇女主任张红笑呵呵的说道。 “张主任,这么巧啊,那啥…,这不到轮换时间了吗,我去向阳村给人看病,那有个人病得挺重的,我去瞅瞅,顺便给他开点药…” 老支书临走之前特意叮嘱张主任帮他盯住韩医生,千万不能让她离开村子。 看到韩医生把手一直揣在兜里,张主任断定她拿着武器,为了减小伤亡,张主任决定先稳住她。 “韩医生,咱村儿也有好几个病人病得挺重的,你帮着瞅瞅,到时候我派马车把你送过去,你看行不?这可是救命的事啊…” 看着一脸严肃的张主任,韩医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好吧,张主任,让他们来卫生所吧,我给瞅瞅” “小张,小刘,你俩不是说肚子疼厉害吗?赶紧让韩医生给看看,开点药,一会儿还有巡逻任务呢” 那两个背着枪的民兵应了一声跟在韩医生的身后。 韩医生背着药箱转身往回走,跟在身后的两位民兵悄悄卸下肩膀上的枪,准备将韩医生拿下。 韩医生猛地转身,挥手撒出一包白色粉末,两名民兵的眼睛瞬间就被迷了,发出凄厉惨叫声! “啊,我的眼睛…” “是石灰…” 本来还不确定韩医生到底是不是特务,但一见她逃跑,妇女主任张红心里便有底了,她一把扯过民兵的56半对着韩医生扣动扳机。 张主任枪法虽然不错,但韩医生一头扎进了胡同里,刚好躲过了子弹的扫射。 枪声吸引了更多的人,不少在外围把守的民兵聚拢了过来,在张主任的指挥下开始进行围捕。 就在这时,老支书也带人回来了,两拨人合在一起对韩医生展开追击。 韩医生在旮旯胡同里穿行,目标很是明确,直奔陈东他家! 说来也巧,沈红叶刚好提着桶出门倒污水。 “韩医生,给人看病去啊…” 不明就里的沈红叶停下打了个招呼,韩医生一边笑着点点头,一边握着一把手术刀藏在身后。 “我给陈东送点感冒药,你帮他拿屋里去吧” 来到沈红叶身前,韩医生直接将刀架在沈红叶的脖子上,把她带到院里插上了大门。 “你这是干啥啊?韩医生” 被刀抵住脖子的沈红叶强忍住恐惧说道。 “都是陈东逼的,我现在走投无路了…” 一向和蔼的韩医生此时面目极为狰狞,她手术刀一紧,沈红叶脖子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很快,张主任,老支书和一帮支援来的战士将陈东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本想强攻,但韩医生从屋里扔出一枚手榴弹,把众人逼退了。 陈东虎妞刚回村就听到有人说特务拿着手榴弹挟持了他嫂子,点名要见他。 不敢耽误,陈东和赵排长带着人立刻来到了自己家。 老支书看到陈东来了,一脸愧疚的说道: “东子,都怪我回来晚了,没想到韩医生这么狡猾,提前发现了端倪,现在,她拿着手榴弹挟持了你嫂子,非让你拿着怀表进去见她…” “不赖你,老支书,特务太狡猾了,我进去看看怎么回事,相信我,我能搞得定…” 陈东安慰了老支书几句。 “我跟你一起去,这件事我有责任,我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韩医生…” 妇女主任张红拿起一把手枪插在后腰,准备和陈东一同前往。 “我也去时” 虎妞也来凑热闹! 可能是透过窗户看到陈东来了,韩医生在屋里大吼道: “让陈东一个人带着怀表和运兵车的钥匙进来,不许带任何武器,不然我就引爆手榴弹,大家一起死…” “东子,别管我,嫂子不怕死,你别进来…” 嫂子沈红叶声嘶力竭的喊道。 “闭嘴” 听到韩医生的叫喊声,陈东对张主任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吧…” “我们队里有个神枪手,你把她往窗边引,千万要小心” 赵排长拍了拍陈东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道。 陈东点了点头,挣脱开虎妞死死攥住自己的手。 “死陈东,你又不听俺话” “放心,我没事!” 陈东将枪和刀交给虎妞,自己举着那块怀表走进院子里,屋门没有插露出一条缝隙,院子里还有爆炸的痕迹。 陈东慢慢打开门走进了屋。 “门关上” 陈东进屋才发现韩医生躲在窗户侧面的视线死角里,她左手握着一把手术刀抵住沈红叶的脖子,右手攥着一枚已经露出引线的手榴弹。 “陈东,你为什么老自作聪明?你老老实实带我去找怀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让我帮着你们这些特务反动派搞破坏,门都没有” 陈东道。 “冥顽不灵,把怀表和运兵车钥匙扔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抹了她的脖子” 韩医生紧了紧手上的刀,殷红的鲜血顺着沈红叶白皙的脖颈流进她的领口。 “别给他,东子,嫂子不能让你拿国家的利益来换我的命…” 沈红叶声嘶力竭,开始疯狂挣扎,韩医生眼神一狠抓着沈红叶的头磕在墙上,沈红叶被磕蒙了,头上鲜血直流。 “别动手,给你…” 一脸心疼的陈东扔出钥匙和怀表,韩医生脸色大喜,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沈红叶恢复意识,她猛地将韩医生撞到一边,钥匙和怀表都落在地上。 韩医生挥刀朝沈红叶脖子划去,但陈东早已赶到,一把抓住沈红叶的手臂往怀里一拽刚好躲过这一刀。 随后陈东转身侧踹在韩医生胸口,韩医生那小体格子直接被他镶墙上了。 陈东上去一个拧腕卸掉韩医生手中的刀,但脸被挤在墙上的韩医生却不停嘿嘿嘿怪笑着。 “哈哈,一起死吧” 陈东低头一看,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榴弹的引信给拉开了,此时,手榴弹正吱吱的冒烟。 第54章 表彰大会奖励:56半自动步枪 看着不断冒烟的手榴弹,陈东暗骂了一声疯子。 陈东想从韩医生手里夺走手榴弹,但这女人铁了心想拉二人垫背,不断躲闪拉扯。 “我活不了谁也别活,大家一起死吧”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沈红叶不顾安危的冲了过来,她帮陈东抓住韩医生的手,陈东终于把手榴弹抢了过来。 此时,陈东也来不及往外面扔了,只能打开西屋门将手榴弹扔了进去。 陈东猛地关上门,将嫂子沈红叶扑倒在地上用身体护住。 轰隆一声巨响,西屋门直接被气浪冲飞了,站在门边的韩医生直接被门拍飞了。 此时,屋内烟尘缭绕,西屋墙都被炸塌了一半,现在里外透风了。 听到爆炸声,赵排长带着人率先冲进来,紧接着是老支书,张主任,虎妞… 韩医生被门拍晕了过去,赵排长让两位战士将她给绑了。 方休没啥大事,就是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其他人说啥。 虎妞在他耳边不住的叨叨,陈东只能看到她干张嘴不吱声! 不过,陈东能猜到虎妞是在骂他虎逼或是二傻子之类的,反正她嘴里肯定没有好话。 老支书,张主任,赵排长等一群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耳朵被震聋的陈东听不清,只能伸手指了指自己耳朵,脸上保持着尴尬的微笑。 “他耳朵聋了?” 虎妞小嘴一扁,眼圈儿瞬间红了,眼看就要淌眼泪。 赵排长赶忙解释道:“被爆炸声震得,只是暂时的,过两天就好了…” “赵排长说得对,很快就会恢复的,不用担心,俺老王以人格保证” “陈东没事的,你这妮子咋还要哭了?你连张姐的话都不信了” 老支书和张主任接连保证,虎妞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偷偷伸出棉袄袖子抹了把眼泪。 “没事儿的东子,你就是变成聋子,俺也不会嫌弃你的,以后俺就是你的耳朵…” 看到虎妞小嘴一张一合就跟演默剧似的,陈东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虎丫头,叽里呱啦的说啥呢?” 虎妞气急:“你才虎呢,你这个大傻子” 沈红叶除了白皙的脖颈被划了两道伤口之外没受什么伤,她爬起来第一时间就跑到陈东身前来给他检查伤势。 “东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疼,有没有哪儿不得劲?你告诉嫂子,嫂子带你去看大夫…” 陈东看到沈红叶红唇微动,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不过在陈东眼里,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红叶落满灰尘的脸也很好看,有一种乱世佳人的破碎美感,陈东不知不觉就看呆了,气得虎妞在后背直掐他。 沈红叶被陈东灼热的目光看的脸色一红,赶忙低下了头。 发现陈东除了有点呆之外只有一些小擦伤,沈红叶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看着被炸塌的西屋,沈红叶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看沈红叶难过,陈东安慰道:“没事嫂子,我会把房子修好的…” 沈红叶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特务被抓住,事情也告一段落,大家陆续离开。 赵排长离开之前跟虎妞说他们立了大功,上面会给他们奖励的,问虎妞儿想要什么?他可以帮着向上面申请… 虎妞关键时刻一点也不虎,她看了看陈东膛线都磨没了的老套筒,张口就要两只56半,500发子弹。 老支书和张主任也开口帮腔,赵排长一点儿喯儿没打,当时就答应了! 看着赵排长离开的背影,虎妞一脸懊悔,嘴里嘟囔着:“要少了,要少了啊…” 老支书离开之前跟沈红叶说不用担心,到时候他会让人帮着把房子重建起来。 张主任也热情的说道,如果沈红叶没有住的地方,她可以安排,直至房子彻底修好。 不过大冬天的,房子一时半会儿是修不上了。 沈红叶和陈东走到西屋将还能用的东西都倒腾到东屋,虎妞也跟着帮忙。 西屋墙被炸塌了,西北风裹着雪花呼呼吹进屋里,就连烧了不少柴火的外屋地都不那么暖和了! 今天陈小北放学早,回来一看自己房间被炸没了,人当场傻了。 现在就剩个东屋,陈东一个未婚男人和两个女人挤在一块,外人肯定会说闲话。 所以一商议,陈小北去邻居王小红姐妹家住几天,沈红叶则被仗义的虎妞给收留了! 陈东独自留守在家里! 临走之前,沈红叶怕陈东饿着特意给陈东做了顿热乎饭,白面大馒头蒸了一锅,酸菜炖狍子肉,熊肉油滋啦炒白菜葱花面糊汤一样一大盆。 冬天冷不容易坏,陈东一个人能吃好几天。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陈东、陈小北、虎妞儿还是吃的满嘴流油,直夸沈红叶的手艺好,给沈红叶都整不好意思。 “虎妞,你头和腿的伤没事吧?” 陈东一边炫饭一边问道。 虎妞含糊不清的回答:“都是皮外伤,能有啥大事?你可别邪乎了…” “问你呢,虎妞儿,咋不说话呢?” “喂,你别光顾着吃,属猪的啊…” 耳朵被震聋的陈东也听不清,一连问了好几遍,把虎妞问得烦了,她直接从盆里抓起一个白面馒头猛地塞到陈东嘴里使劲按了两下,将他嘴彻底堵上了。 沈红叶和陈小北看得咯咯直笑,只有嘴里塞着馒头的陈东一脸幽怨。 晚上,陈小北、虎妞和沈红叶都走了,只剩陈东一个人。 闲着没事儿的陈东将钱箱子打开,掏出小布包打开数了数。 这段时间没少挣,他的家底也有好几百块了! 所以陈东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买一间大点的砖瓦房! 陈东想到哪儿干到哪儿,第二天早上吃完饭他就去找老支书了。 老支书冬天也没啥大事,一听陈东要换房子特别上心,领着他跑了好几个要卖房的人家以及无人居住被村集体收走的房子。 几天跑下来,陈东还真有个相中的,村里老刘家的三间砖瓦房。 老刘家富裕,儿子挺出息在县城工作。 二老早被他接到县城去住了,这房子空着有段时间了,一直让老支书帮着代卖。 本来这房子是少于500不卖,但老支书比较有面子,让人往县城里捎了个话,直接便宜50块,450! 这三间砖瓦房虽不是新盖的,但房间面积大,院子也大,里面还有基本家具。 院里还有个夏屋棚子可以用来堆放杂物和烧柴,再也不怕雨浇什么的! 而且院子大能多种菜,多种菜冬天能多囤一些冬菜,毕竟没没以前那么严了,领导基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种些也没咋有人管。 “还满意吧东子…” 老支书背着手笑呵呵的说道。 “太满意了,还要多谢您帮我省了50块钱,等我搬了新家,请您喝酒” 人情世故这一块,陈东拿捏得稳稳的。 老支书道:“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 陈东:“那老支书,我明后天就把钱送来” 老支书不在意的说道:“哎呀,赶趟…” 陈东回去把买房的事儿和陈小北,沈红叶说了,两人都很高兴,陈小北更是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不过钱差一点,陈东手里也只有300左右,他准备明天管虎妞借点。 还没等陈东去找虎妞,老支书先急匆匆找来了。 老支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和虎妞抓特务、截获重要情报立了大功,上面领导来村公社给他和虎妞开表彰大会,让他赶紧去。 陈东一听乐得合不拢嘴,赶忙跟着老支书就去了。 大冬天,全村老少爷们几乎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上领导讲话,把虎妞和陈东好顿夸,简直塑造成了时代英雄。 胸口带着大红花的陈东和虎妞站在台上别提多威风了。陈小北,沈红叶在台下手都拍红了,杨三爷三大娘面子上也是倍儿有光,周围的夸赞声就没停过。 表彰大会开了好几个小时,陈东虎妞他们不光受到表彰带了大红花,还得到了实物奖励,两把崭新的56半自动步枪以及500发子弹。 不光如此,他们每人还奖励500块钱,100斤白面,100斤大米,还有不老少粮票,副食品票,工业票等等! 第55章 买新房,换新家,燎锅底,吃大餐 “500块钱,俺一年也挣不了这些工资啊,东子一下就发了…” “100斤大米,100斤精面,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细粮…” “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大英雄…” 村里人议论纷纷,羡慕完了! 尤其是村里的刘四父子俩,别提有多眼馋了。 他俩恨不得现在就跑台上把大红花夺过来自己戴上,顺便将到500块钱揣自己兜里,还有那么老些大米白面,各种粮票,副食品票,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父子俩还不吃香喝辣… “当初还是去晚了,在陈东那小崽子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去他家和他嫂子生米整熟剩饭,他还不得老老实实的管我叫哥,这些好东西怎么也能有我一半?” 刘四满脸懊悔,像是有人把他的奖励给抢走了。 “别嚎了,爹!再嚎也不是你的” 刘猛双手抄在袖子里一脸羡慕的说道。 看了看自家虎了吧唧,还有点牲口霸道的儿子,刘四骂道: “死孩崽子,你就不能向人家陈东学学?你跟人家一个年纪,看看人家竟干大事,你看看你整天不是偷鸡就是摸狗的,想给你娶个媳妇都娶不上,现在爹给你个任务,不管用什么法?” “你把那个陈小北搞手,那个陈小北岁数小,好糊弄,只要你俩能弄上关系,以后咱爷俩吃穿不愁了,你爹我说不定还能亲亲亲亲沈红叶那个小寡妇,嘿嘿…” 看到自己老爹笑的那么猥琐,刘猛不屑的撇撇嘴:“爹,人家辰东老套筒换成56半了,你是你不怕再被吓尿了裤子” 刘四老脸一黑:“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吓尿裤子了?那是爹回来走道儿,摔到脏水堆里…” 眼馋陈东和虎妞的不光是刘四,还有老李头子和张春花那老娘们,这俩人被关了好几天,昨天才放回来。 他俩的事儿不大,不过她姑娘李梅可要关一段时间了! 今天两人就看到陈东在表彰大会上戴大红花受表扬,成了英雄,而且还得了那么多钱,细粮食,以及各种副食品票等等,心里别提多羡慕和嫉妒了。 张春花气得咬牙切齿: “这小杂种得那么多细粮食,他吃的明吗?还有那几个臭不要脸的小骚蹄子,一直勾搭陈东,害得俺姑娘和陈东闹掰了,俺姑娘也进了局子,俺早晚让你们好看…” 老李头儿听到张春花抱怨,满脸悔恨: “别说了,都怪你,我和老陈大哥多好的关系,小梅和东子从小就订了娃娃机多好事,你非得搁里边瞎搅和,这回搅和黄了吧!” “要不然那500块钱咱直接要来当彩礼多好?还有那大米白面,咱得吃多长时间啊?小梅,要是和东子结了婚,那肯定得管钱,到时候我老李头那不就是靠山村的首富吗?” 听到自己老伴这么说,张春花当时就不愿意,扯着大嗓门喊道:“啥你都赖俺?不是你说吗?东子,这小子干啥啥不行,还是天煞孤星,根本配不上咱姑娘,小梅!这俺才给搅和黄了,现在倒好,你把屎盆子往往俺一个人脑袋上扣啊,挠死你…” 因为这事,张春花和老李头子吵急眼了,老李头子给了张春花两巴掌,张春花给老李头子一顿挠。 这俩人名声都臭了,旁边人都在看热闹没一个拉架,还置维持秩序的民兵给扯开了! 开完表彰大会,上面下来的领导还和陈东和虎妞亲切的握了手,并嘱咐还可以帮他们申请大学名额。 而两人则是选择将名额先申请保留! 开完了表彰大会,陈东虎妞直接就把56半自动步枪给领走了,当然还有那一人200发子弹。 两人当宝贝似的,稀罕得不行! 那没了膛线,拉一下打一枪的老套筒在陈东这彻底失宠了,陈东不断的摆弄着56式半自动步枪,他时而展开折叠刺刀,时而举枪瞄准,你别说新枪的感觉就是好。 更何况,56式半自动步枪不光设计精度准,弹夹还可以装弹十发,比老套筒多了五发,而且上膛之后只要扣动扳机就可以击发,不需要拉枪栓,这节省了很多射击时间,遇到猛兽群攻也不怕了。 虎妞拿到枪之后昂首挺胸,脸上满是得意,第一时间就跑到杨三爷那去炫耀。 杨三爷看到新枪手也痒,要过来摆愣了好一会,直到虎妞开口要都不愿意给,最后还是三大娘给夺了回来。 “老东西,跟个孩子抢东西,你咋好意?” “老婆子,你瞅你说啥话,我看看还不行?” 三大娘一边数落杨三爷一边将枪递给虎妞,虎妞得意的将枪背在背上,逢人便显摆一下。 枪和子弹是陈东和虎妞自己领走的,至于500块的奖金以及米面,粮票,副食品票是老支书以及大队的领导们敲锣打鼓送到陈东和虎妞家的! 一路上跟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少有姑娘的人家都越看陈东越顺眼,非让自家姑娘跟他处对象。 别说,陈东的英雄事迹传得满屯子乃至街边的村子都是,附近的小姑娘都惦记上了,尤其是见过陈东,毕竟陈东模样长得也好看,个子也高! 这两天不少说媒的跑到陈东家,就连之前被陈东放狗咬的老麻婆子都来了,都被陈东给糊弄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虎妞和陈小北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陈东这两天可忙坏了,不光要应付这些上门的媒婆,还把倒塌的西屋收拾出来。 而且拿到500块奖金的第一时间,他就给老支书送了过去,让他代为转交给房主。 在老支书的见证下,双方简单签了个买卖协议办了个手续,陈东就把嫂子沈红叶和陈小北接到了新房里。 这砖瓦房可比土坯房强太多了,坐北朝南采光好,东西屋面积也大,还有砌好的灶台,两口上好的大铁锅。 院子也挺大,还有储物的厦屋棚子! “小叔,你真厉害,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陈小北扑到陈东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 雪花膏的香味以及清纯气息的酮体让陈东忍不住内心一震。 “小丫头片子你干啥啊,弄我一脸口水,快起来,我忙着呢” 但碍于纲理伦常,陈东擦了擦脸将陈小北赶忙推开。 “你是我小叔,亲一下怕啥?小时候咱俩还睡一个被窝呢” 陈小北这小妮子用胳膊搂着陈东的脖子不撒手,嘴里还大放厥词,最终被她妈沈红叶用扫帚疙瘩打屁股才打跑了。 陈东在村上借了个马车,两边来回跑倒腾了好几趟东西这才搬完,期间,虎妞也来帮忙! 很快,新房子里就变得规规整整,在老东北有个规矩,搬新房子要燎锅底,意思就是做点好吃的,请帮忙的亲友吃饭。 临近傍晚,沈红叶开始烧火做饭,陈小北虎妞在帮厨,陈东则带了十五白面和一些狍子肉送给之前的邻居也就是王小云,王小红姐妹家,去感谢一下人家这几天对陈小北的收留。 王叔,王婶看到陈东拿了这么老些白面和肉都不好意思收,但陈东硬是留下了。 两人还非常热情的邀请陈东留下吃晚饭,不断的将自己的两个姑娘介绍给陈东,说这俩小妮子对他可崇拜了。 两个小妮子夹着嗓子对陈东哥哥哥哥的叫,还不断暗送秋波。 王叔,王婶儿也一顿夸自家姑娘,陈东眼看故事又要往介绍对象那边发展,赶忙找了个借口溜了。 晚上,陈东把杨三爷,三大娘以及老支书都喊了过来,沈红叶,虎妞儿,陈小北忙活了一桌子菜,有红烧野猪肉,酸菜炖狍子肉,熊肉油滋啦白菜馅儿的饺子,还有用虎妞拿来的兔子做的兔子肉炖土豆,以及大葱、青萝卜,小毛葱等蘸酱菜和刚炸的、喷香的鸡蛋酱… 几人还没上桌呢,都快被香拽了! 第56章 买凤凰牌自行车,送美人回家 今天一块儿吃饭有女人和孩子,杨三爷没好意思拿鹿鞭酒,而是带了另一壶人参酒。 酒是高度的散篓子,里面还泡着一个根须儿俱全的大人参,虽然比不上杨三爷珍藏的那颗百年人参,但这颗人参几十年也有了。 而且这壶酒酒液发黄,散发着浓香,一看就是泡了许久了。 杨三爷自己也说了,这壶人参酒,他也是第一次打开,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高兴带过来给大家尝尝,陈东对着人参酒只是稀奇,老支书则是连连赞叹。 “一桌子好菜,一壶好酒,今天我老王真是有福了” “老支书快上桌,赶紧吃,菜一会儿凉了,三大爷,三大娘,别客气,快动筷…”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东子,你也别忙活了,快上桌吃饭” 陈东招呼着众人入座,由于炕桌有点小,所有人围在一起有点坐不下,嫂子沈红叶又拎过来一张买房子带的炕桌,几个女人正好一桌儿,喝酒的几个男人一桌。 这一顿饭众人推杯换盏,喝得尽兴,吃的也痛快,每个人吃的嘴巴子都油汪汪的。 平常严肃的老支书一连吃了五六个白菜狍子肉馅儿的白面饺子,夸了一声真鲜亮。 紧接着,方休提了一杯敬在座的长辈,半杯白酒下肚,众人也打开了话匣子。 喝高兴了的老支书给大家讲起了当年他打仗时的事情,将战争年代的艰难,战场上的危险,以及革命战士的大无畏精神以及牺牲在白山黑水的英雄们,情到深处,硬汉老支书都忍不住哽咽了! 说实话,老支书的经历都能写一本充满苦难和抗争的书,陈东杨三爷虎妞等人对老支书更多了几分敬佩。 活跃沉重的气氛,杨三爷又提了一口,这次故事的主角换成了杨三爷,杨三爷是赶山打猎的老猎人,他的故事更多了几分传奇和冒险色彩,什么智斗黑熊,虎口脱身,猎豹子,打紫貂,采百年人参…被他讲的非常惊险,还有常年流传在东北老林子里的诡异传说,吓得陈小北捂住耳朵都不敢听,被虎妞儿好一顿笑话。 陈东大多数都是一个倾听者,时不时的为两位长辈捧捧场,夸赞几句,杨三爷讲一会儿,大家提一口酒,吃上几口肉和饺子,接着听,接着讲,晚上别说多尽兴了。 女人这种也挺热闹,不过大多数都是悄悄话状态,大伙儿笑得很开心,虎妞和陈小北时不时的被逗得满脸通红,三大娘和沈红叶则是不时的给两个小孩夹菜。 就连狼青犬馒头都吃爽了,众人看他又乖又听话,时不时的给他夹几个饺子,喂点儿兔子肉和骨头什么的。 这也就是陈东家,要是搁别人家可不舍得将肉和白面饺子喂狗,顶多给插点苞米面,喂点儿剩菜剩饭啥的! 馒头嘴巴子咬得咔咔响,都没让东西落到地下过。 这一顿饭吃到了半夜,大伙儿都吃美了,喝美了! 杨三爷被三大娘和虎妞带回了家,陈东把老支书安全的送了回去。 再回来的时候,陈东发现嫂子沈红叶我侄女陈小北收拾完桌子之后,正坐在炕上笑嘻嘻的看着什么! 陈东悄悄走过去捏了捏陈小北的耳朵,毫无防备的陈小北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票子都被扔到了空中。 “哎呀,小叔你干啥呀?吓死我了…” 一脸娇憨的陈小北白了陈东一眼。 “都是大姑娘了,胆子咋那小呢?不赖你小叔” 嫂子沈红叶有些偏袒的说道。 陈小北一脸哀怨的拉着沈红叶的胳膊,撒娇道:“妈,你咋老向着小叔呢?” “你小叔可比你懂事多了” 喝了点酒的沈红叶脸色微红,又平添了几分美艳,此刻,她用白玉般的手指掐了掐陈小北的脸蛋。 陈东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嫂子,又想起了自己被下了催情药的那天所发生的事情,那炙热的红唇,以及那不可掌握的柔软充满弹性的触感,陈东只感觉喉咙发干,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坐在沈红叶的旁边小声说道:“嫂子,其实我也没那么好…” 眼含秋水的沈红叶伸出玉手摸了摸陈东的脸笑着说道:“又说啥傻话呢?…” 沈红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陈小北打断了,她一点兴奋的拿着一张蓝色的票举到陈东的眼前:“小叔,你快看有一张凤凰牌自行车票唉,这可是稀罕东西啊,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自行车呢,咱村就赵玲家有,她可小气了,都不让俺碰,再就看到县城里的姑娘骑过,都把俺羡慕坏了~” 陈东伸手接过那张工业票,仔细一看果然是凤凰牌自行车票,自行车在东北起80年代可是稀罕东西,有钱没票你都买不到,就算有钱有票都不一定有货,那都要看机缘的。 尤其是三大名牌自行车,凤凰,永久和飞鸽,这三种自行车在当时是最出名的,自行车票也是最难获得的。 东北本地也有自行车场出产自行车,但远不及这三种自行车贵和出名儿。 在那时候,拥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那等于今天你出门开辆劳斯莱斯,虽然有点夸张了,凤凰牌儿自行车有多珍贵,多难获取。 说实话,陈东也心动了,有了自行车之后出行也方便很多,去个县里,去林场,去建设兵团道路都不错,完全可以骑自行车去,能省不少力。 而且陈小北也能骑着上学,沈红叶出门买个东西也方便。 陈东握着手中的凤凰牌自行车票,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买一辆自行车,明天我就去县国营百货看看” 陈小北一听高兴坏了,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吗?小叔” “当然啊,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陈东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叔万岁,小叔,你最好了” 陈小北搂住陈东的脖子亲了好几下,陈东好不容易才把她推开。 嫂子沈红叶开口道:“算了,东子,自行车太贵了,你赚钱不容易,咱先不着急买” “就买就买,小叔都说买了” “干啥呀娘?你怎么又打我屁股?” 陈小北梗着脖子犟嘴,被沈红叶拿着条帚疙瘩打了好几下屁股老实了! 看着陈小北挨打,陈东没拦着反而笑得挺开心,他转头对沈红叶说道:“没事,嫂子,不用担心钱的事,钱够用,到时候我多进几次山就有了…” “可是进山太危险,嫂子每次都担心你…” 嫂子沈红叶的脸红得要滴水,声音越说越小,这一幕,陈东有一种想讲省红业楼机怀里好好安慰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 “没事,嫂子,不用担心,我现在有了这个,什么豺狼虎豹都不怕…” 说完,陈东举起来没装子弹的56半,拉了一下枪栓。 “嫂子,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呗,我带你去县里逛逛…” “啊…还是算了吧…让别人看到不好” 沈红叶眼中有一丝渴望但又有点担忧。 “没事,管他们说什么干嘛?咱去买自行车,又不干别的,回来羡慕死他们” 拗不过陈东,沈红叶只好答应。 “我也去,小叔我也想去” 穿了个线衣的陈小北趴在陈东的后背搂住他的脖子。 陈小北基因遗传好,发育也越来越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陈东顿时有些尴尬,赶忙挣脱起身道:“你明天还得上学呢,去啥去啊?” “让我娘给我请假,我学习可好了,请个半天假,根本不耽误的…” “别胡闹了,好好上学,等小叔把自行车买回来就教你骑,夏天你骑自行车去上学,也不用走那么早了…” 陈东好歹是把陈小北给劝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和沈红叶坐村里马车去了县国营百货商店。 你说巧不巧,百货商店刚好新进了1台凤凰自行车,要165块钱加一张凤凰牌自行车车票。 陈东坐上自行车试了试,爽快的付了钱交了票,提了车。 “东子,这也太贵了” 说实话,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沈红叶还是有点心疼的。 第57章 大出风头,村里人羡慕完了 “哎呀不贵,嫂子,咱再逛逛” 陈东陪沈红叶在百货逛了逛,当看到旁边的缝纫机,沈红叶便挪不开脚步了,她伸手抚摸着,喃喃自语道:“有台缝纫机,嫂子就能给你和小北做衣服了…” 陈东本来想买,问了问价格,蝴蝶牌缝纫机要130块钱,蜜蜂牌的也要125块。 奈何陈东这次来并没有带那么多的钱,买了自行车之后就只剩下几十块了,只好下一次再说。 又逛了一会儿,沈红叶拿自己攒的钱给陈东买了一条黑色围脖。 她踮起脚尖给陈东戴好,沈红叶冰凉的指尖擦过陈东下巴,让陈东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戴好之后,沈红叶用手指托着下巴看了半天才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好看…” 确实好看,陈东人长得又帅又精神,再加上1米八多的大个,健壮的身材,特别吸引目光。 不光是逛百货的女顾客,就连那个年轻女售货员都时不时偷瞄陈东。 也就是碍于貌美如花的沈红叶在跟前,要不然那几个小姑娘早都上来搭讪了。 陈东摸了摸围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哪有”,然后拉着沈红叶非要给她买点啥! 沈红叶说不用陈东也不听,挑来挑去,陈东给沈红叶买了两盒蛤蜊油,万紫千红润肤脂,友谊牌雪花膏,还买了2块上海牌带香味的香皂。 看着温柔体贴的陈东,沈红叶又不自觉的将他的脸和自己丈夫陈山的脸重合在一起,那种可靠的幸福感让她欢欣雀跃,双颊绯红。 沈红叶红着脸低着头跟在陈东身旁,看着他不断挑东西。 买完了这些,陈东又买了不少大白兔奶糖,又拿票买了不少桃酥和蛋糕,陈小北和虎妞最爱吃这些了! 买完了东西,陈东和沈红叶没有坐马车回村,毕竟村里的马车进县里也是有任务的,到时候要捎东西回去,他们两个人再加上自行车有点放不下。 起初,陈东只是推着车,东西被放在车筐里,沈红叶双手插兜跟在旁边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走了一会儿,陈东害怕沈红叶累了,他迈上凤凰牌自行车说道:“嫂子上车,我驮你回家…” 沈红叶一双美眸满是惊讶:“东子,你会骑自行车?嫂子,怎么不知道啊” 陈东一时语塞,他挠了挠头,很快心里便有了说辞: “嫂子,我以前有个同学他有自行车,我俩关系不错,他教我骑的…” “原来是这样啊,东子,你可真厉害,嫂子都不会骑呢” 沈红叶对陈东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陈东说啥她都信。 她红着脸坐在自行车座上想搂着陈东的腰,但没敢! 好几天没下雪,道路上的雪早被各个村来回过的马车以及路人踩得结结实实。 虽然道路平整但溜滑,陈东也没敢骑太快,就这么慢慢悠悠的骑着。 在骑过一段坑坑洼洼的道路时,沈红叶被颠得直晃悠,陈东赶忙说道: “嫂子,搂着我的腰,别把你颠倒下去了” 沈红叶脸色一红,但还是听话的伸手搂住了陈东的腰,陈东精神一振,骑了老远的路也不觉得累。 但是沈红叶心疼了,说啥也要下来走一会儿,让陈东歇会儿。 陈东推着车和沈红叶并肩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沈红叶剥了一块大白兔的奶糖塞到陈东嘴里。 陈东含着奶糖说道:“嫂子,我教你骑自行车吧…” 沈红叶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道路上也没人,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羞涩答应了下来。 “好吧” 沈红叶坐上车座,陈东一边指导她一边把着车把,沈红叶几乎靠在陈东怀里,骑得七扭八歪的,有时候快要倒的时候沈红叶吓得惊叫连连,把陈东逗得哈哈大笑。 “东子,你别笑我了,我这不是不会骑嘛…” 沈红叶撒起娇来比陈小北和虎妞还诱惑,陈东是真扛不住! 不得不说,沈红叶学东西很快,不一会儿已经骑得有模有样,但是陈东还是不敢撒手,因为新手在雪地上骑最容易摔了。 果不其然,沈红叶不小心压到冰旮瘩,自行车瞬间歪倒了,还好有陈东在侧面把着。 但是道路太滑,沈红叶歪倒在陈东怀里,把陈东也给带倒了! 由于距离过近,两人的脸挨到了一起,沈红叶身上沁人心脾的幽香让陈东忍不住意乱情迷起来。 “没事吧东子” 沈红叶红着脸爬起扶起陈东。 陈东握着沈红叶冰凉的玉手憨憨的说道:“没事嫂子,上车吧,我驮你回去” “嗯” 沈红叶红着脸答应了一声,赶忙将手抽了回去。 有点尴尬的陈东扶起自行车,沈红叶坐在后座搂住了他的腰。 就这样,他驮着沈红叶回到了村里。 万万没想到,两人一进村儿就引起轰动了,之前靠山屯儿也就小北同学家有一辆自行车,不过那是台孔雀牌儿的,根本比不上上海产的凤凰牌自行车。 村里人看到凤凰牌自行车都新奇得不行,一问价格要165块钱再加上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票,当时就惊讶得直啧舌。 “哎呀妈呀,咋这贵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凤凰牌自行车,上海产的,老出名了” “可不咋的,都顶我半年工资了,还得是东子,剩下咱村谁买得起?…” “东子,让婶摸摸自行车,哎呦,真好…” …… 沈红叶陈东身旁围了一群人,一些在屋里的人听到吵闹声也走了出来,人越聚越多! 众人边走边唠嗑,李梅他妈张春花看到陈东新提了自行车,那眼神嫉妒的都要冒火了。 “呸,什么玩意儿?一辆破自行车显摆啥啊?” 张春花往地上吐了一口大粘痰酸溜溜的说道。 “哎呦,一辆破自行车,那你家咋没有呢?该不会是买不起吧?” 陈东的话戳了张春花的肺管子,众人哈哈大笑。 张春花气得铁青转身就走! 快到家了,众人散的也差不多了,虎妞家刚好对着大道,陈东推着自行车路过她透着窗户就看到了,围脖没围好就往出跑! “东子,你买自行车了?你咋不招呼我一声呢?” 看到沈红叶站在陈东的身旁,虎妞一脸委屈的说道。 “主要是起太早了,我怕你起不来,等下次你买自行车,我陪你去行不?” 陈东找了个借口想糊弄过去但虎妞却不依不饶: “不行,你不带我去,我生气了!” 虎妞双手抱在胸前一张小圆脸气鼓鼓的挡在前面不让他走。 陈东赶忙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她兜里:“别生气了,请你吃糖,大白兔的” 虎妞看着兜里的糖翘起了嘴角但还是不起身。 “还有桃酥和槽子糕,可香了…” 陈东一个劲儿往虎妞兜里塞好吃的,虎妞心里其实可高兴了,就是故意板着脸! 这时,沈红叶开口了:“东子,你不是会骑自行车吗?你教教虎妞咋骑,驮虎妞溜达一会…” 听到陈东会骑自行车,虎妞也很惊讶。 但很快她眼中惊讶变成了狡黠,虎妞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说道:“俺今天也享受享受,司机,快开车…” 陈东一脸幽怨的看了眼沈红叶,沈红叶笑着对他眨眨眼,转身时偷偷将一盒紫千红护肤脂塞到他手里,示意他给虎妞。 “东子,你和虎妞去溜达会儿吧,嫂子去做饭了,一会儿你俩回来吃…” 说完,沈红叶拎着东西回家了。 陈东看了眼沈红叶的背影,忽然听到后车座的虎妞幽幽说道: “东子,问你个问题,是我好看还是你嫂子好看啊?” 第58章 抓紫貂,馒头立大功 陈东一听,这可不是送分题,而是一道送命题啊! 其难度不亚于前世那道“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到底先救谁的问题”。 陈东尴尬回头,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心中暗暗想道:“谁再说这妮子虎我跟谁急?这小妮子净出些世纪难题…” 嘴里塞着一块大白兔的虎妞坐在自行车后座,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陈东。 陈东干笑一声,决定两不得罪:“咳咳,你俩都好看,各有千秋…” 幸好虎妞不是胡搅蛮缠的女人,听到都好看这个答案她只是莞尔一笑:“都好看就都好看呗,你紧张个啥劲儿啊?” 陈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我没紧张啊,你搁这瞎说啥呢?” 虎妞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放在了陈东的额头。 陈东只感觉额头一阵冰凉,虎妞那张可爱的小圆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不紧张,你咋出这么多汗呢?” 虎妞一边笑一边将手在陈东的棉袄上擦了擦。 “最近有点虚…” 被虎妞用眼睛一直盯着的陈东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其实陈东说完就后悔了,一个大男人咋能当着小姑娘的面说自己虚呢? 这和耍流氓有啥区别?不过好在对面是虎妞,流氓见到她也得叫姑奶奶。 虎妞听到之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好像一只唱歌好听的百灵鸟。 “啊,这样啊,那明天俺多偷点俺爹的鹿鞭酒,好好给你补补,作为感谢你教俺骑自行车吧…” “没问题,上来我驮你一会儿,带你溜达溜达…” 陈东坐在凤凰牌自行车的车座上,脚点着地,虎妞一点儿不害羞,把着陈东的腰,一屁股坐在后车座上。 路有点儿滑,陈东骑得并不快,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被虎妞勒断了,这小妮子是真有一股虎劲。 “虎妮子,轻点儿,我都被你勒得喘不过气儿了” 听到陈东这么说,虎妞梗着脖子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那可不行,万一俺从车上掉下来摔坏了,你赔得起啊,俺爹,娘辛辛苦苦把俺养这么大可不容易” “赔不起,赔不起…” 陈东忙不迭的说道。 “哈哈,你咋那么傻呢?逗你呢” 虎妞被逗得咯咯直笑。 此时,一直在屋里偷看的杨三爷和三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啊,郎才女貌,性格也互补,虎妞这孩子性格直爽,有点冒虎气,陈东憨厚老实,有包容心,虎妞跟他准不会受委屈,哎呀,老天保佑啊,老杨家祖坟冒青烟了…” 三大娘一边说一边笑。 杨三爷一脸得意的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我看人的眼光准啊,我早都看出东子这孩子可靠!虎妞这孩子打小就爱往人家那跑,我就知道她对那小子有意思,还有陈东摔了那天,我说往东边走,她非得往西边走,跟着人家陈东后面,一看就是担心人家第一次进山打猎会出问题,这妮子看着虎,其实聪明着呢” 三大娘懒得和他犟犟起身往屋里走:“行行行,你大姑娘聪明着呢,随你行了吧?” 杨三爷跟在后面说道:“说啥胡话呢?那不是你姑娘?不随咱俩吗?” 陈东,虎妞来了个人少的地方,陈东把着自行车把虎妞七扭八歪的骑着,好在陈东买的是凤凰牌自行车女士款全链罩的,男女都能骑,尤其是女人骑起来也比较方便。 虎妞这虎妮子跑出来的太急手套都没带手动得通红,陈东把自己的棉手闷子脱下来给她带上。 “东子,你对俺咋这好呢?” 坐在自行车座上,虎妞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东。 陈东随口说道:“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 “哦,这样啊…那…” 虎妞红着脸欲言又止,她刚准备鼓起勇气说点啥,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嘹亮的大嗓门。 “唉,这不是虎妞和东子吗?我刚要去你俩家呢…” 两人回头一看,喊他们的是一个包着绿头巾儿,长得挺喜庆的,满脸笑容的中年妇女。 “春花婶子,你找俺们啥事儿啊?” 陈东和虎妞同时说道。 这种尴尬的默契让两人同时有点不好意思,春花婶子望了一眼二人笑得更开心:“哎呀,不好意思啊,春花婶子打扰你俩了,不过俺找你俩也是真有事儿,昨天我和你叔进山去捡柴火,你猜俺们看得啥了?” 陈东一脸无语:“春花婶子,您就直说吧,我是真猜不出来…” 春花婶子笑着拍了一下陈东的肩膀: “唉,你这孩子性子咋这急呢?行行行,婶子说,俺们昨天拾到柴火,看到一群野猪搁雪里刨食呢,那一群有十好几个,有好几个大泡卵子呢,那獠牙都有这老长,可吓人了,吓得俺和你叔赶忙跑了…” 春花婶子越讲越激动,还用手比划了个一尺多长的獠牙,虎妞都看笑了! 不过,陈东却来了兴趣,毕竟也不能总坐吃山空呀,再说了在打了肉还可以换钱呢。 马上快年跟前了,县里还有大集,到时候十里八村,林场,生产建设兵团知青,老多人都得去,卖东西也多。 到时候得多购置点年货,陈东还想给嫂子买一件缝纫机,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家里那点积蓄根本不够! “好,俺们知道了,谢了,春花婶子,等到时候真打到了野猪,俺给你扛一个大猪腿…” 虎妞笑呵呵的说道。 “那敢情好,那感情好啊,我也没啥事儿了,你俩继续,你俩继续…哎呀,郎才女貌的还挺般配…” 春花婶子双手抄在袖子里,一边笑一边往回走了。 虎妞听到什么郎才女貌的脸更红了,陈东问她刚才要说啥,虎妞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没说啥! 两人练了一会儿,虎妞学的也挺快,也算将吧(将就)会骑了! 因为决定进山两人早早的就回去吃了饭,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带着装备和猎犬就出发了。 按照春花婶子所说的方向,陈东和虎妞一路前进,看这边儿离白狼王的地盘有点近,但是换了56半的二人信心爆棚,也不是那么怕狼群了! 不知道是野猪又进山了,还是大脚婶子给的方向有点误差,两人走了一小天儿都有点儿深入老林子了,才发现一点野猪群的踪迹。 那是一大摊散乱的野猪粪便和脚印,大黄闻了闻便往前冲去,而狼青犬馒头则是冲向了另一个方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馒头回来,你干啥去?快回来…” 陈东一脸纳闷,招呼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馒头喊回来。 “东子,那你家馒头也不行啊,还总说比俺家大黄强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虎妞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一棵桦树上笑盈盈的看着陈东。 自家的狗,自家护着,听到虎妞的话,陈东不服气的反驳:“不可能,馒头向来听话…” 果不其然,陈东话还没说完,馒头又一阵飞奔跑了回来,只不过它回来的时候嘴里头还叼着一个拥有黄褐色柔顺皮毛的小东西。 来到陈东身边,馒头摇头尾巴晃,陈东一伸手,馒头便把那小东西放到了陈东手里,陈东一看这小东西还活着呢。 起初,陈东还以为是只松鼠或是黄鼠狼,但他感觉松鼠黄鼠狼好像没这么大。 “紫貂,这不是紫貂吗?馒头竟然抓到了一只活的紫貂…” 虎妞大为震惊,陈东仔细一看,没错,这小东西确实是紫貂,这东西的皮毛做貂皮大衣是上好的材料,老贵了,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在东北貂皮大衣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无论是现在还是几十年后价格都贵的离谱。 馒头并没有伤到这只小紫貂,只是将它抓住了,就是说这个小家伙能出一张完整的貂皮,一张完好的紫貂皮至少能卖50块钱。 就馒头这一个来回的功夫就赚了50块,陈东真想抓住它的嘴筒子亲它一口! 第59章 狩猎野猪群,再遇白狼王 “馒头,你可真厉害,立大功了,这回某些人不会说你乱跑了吧?” 陈东说完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虎妞。 “说啥呢,信不信俺锤你?” 虎妞气得攥紧小拳头作势要打,吓唬陈东! “你敢打我,我回去就告诉三大娘,三大娘不拿扫帚嘎达抽烂你屁股” 陈东根本没害怕,笑嘻嘻的将紫貂四个爪子全都系上装进了丝带子里。 “来,馒头有奖励” 陈东走到拉来的小爬犁那蹲下解开一个装食物的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油渍啦放在手心里。 馒头竖起两个大耳朵,小心翼翼的舔拭着,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看到有好吃的,伤刚好的大黄儿急得围绕着陈东直转圈子。 要说馒头是真通人性,要是一般的狗在自己吃食的时候,有其他狗围绕着自己转圈子,早就咬一块去了,都得咬一嘴毛。 但性格凶悍的馒头却并没有这么做,它仿佛知道大黄也是团队的一员,两只狗虽然不是特别亲近,但也从来不干架。 甚至馒头吃完了,还能留两粒油脂啦给大黄。 但是方休也不是厚此薄彼的人,立马又抓了一把油滋啦给大黄吃,毕竟他还欠大黄一盆肉呢! 要说会撒娇还得说大黄,摇头摆尾的嗯嗯直叫,还用头去顶陈东的手,情绪价值拉满。 反观馒头只会一本正经的保护主人! 大黄吃完了油嗞啦心满意足的跑到前面继续追踪野猪了,狼青犬馒头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陈东身边。 “馒头,馒头…” 馒头体型长得大,狗也精神,虎妞也很喜爱,是不时把它招呼过去撸一撸狗头,每次馒头去时都会看陈东一眼,征求同意之再走过去。 但这时候,跑在前面的大黄总会跑回来争宠,虎妞则一视同仁,两只狗都稀罕。 中午,陈东和虎妞生了火简单的吃了饭,喂了喂两只狗继续追踪。 忽然,虎妞举起右手示意陈东停下,陈东端起枪开始警戒四周,但周围他也没看到野猪,陈东一脸纳闷的看向虎妞,虎妞则是把手从棉手闷子里拿出来,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老松树。 只见老松树的树杈上站着个大松鼠,此刻,它正绷着个松塔在那啃呢! 陈东刚想说这小东西就不要了吧? 虎妞却悄悄从兜里拿出一个弹弓,她装上铁丸儿,随后一个侧面拉弓式,铁弹丸飞速射出正中松鼠脑门。 正在树上吃松塔的小松鼠直接被不讲武德的虎妞打张嘎(翻个)了,从树叉子上掉落下来。 虎妞一把将其接住,得意地冲陈东扬了扬下巴。 “一块钱到手,你虎妞姐厉害吧?” “厉害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啥时候教教我啊?” 陈东笑着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看本姑娘心情吧…” 虎妞得意地一甩辫子,开始在老松树周围四下寻莫。 “东子,你抱着俺的腿,把俺举高点儿” 陈东调侃道:“抱你倒行,你别趁机放屁熏我…” 虎妞气红了脸犟道:“就放,俺熏死你” 陈东知道这小妮子想干嘛,她是想掏松鼠的老窝,松鼠这种东西冬天有储存粮食的习惯。 果不然,虎妞在一个树洞里掏出好几把松子儿,栗子等坚果,这些东西全被她装进了兜里。 幸好小松鼠已经噶了,不然非得跳起来和这虎妮子拼命不可。 掏完了松鼠洞,陈东,虎妞继续追踪这群野猪,这群野猪边走边觅食,走的并不是特别快,很快被陈东和虎妞给追上了。 找了个逆风头的良好射击位置,虎妞和陈东架好了56半自动步枪,这新枪的精准度可比老套筒和双管猎枪强多了,而且弹夹里有十发子弹,能让他们打到更多的猎物。 春花婶子说的没错,这一群野猪真不老少,十几20头是有了,有好几个体型特别大的公野猪,那滋出来的獠牙确实又锋利又长,怪不得春花婶子害怕。 领头的大泡卵子很是机警,吃两口便抬起头四处望望,像是守护着周围的母野猪和半大小野猪。 野猪嗅觉十分灵敏,听力也不差,也就是陈东他们埋伏的地方不是顺风头,要不然被大泡卵子闻见味儿,肯定带着它的后宫跑路了。 两人站好了射击位,大黄和馒头也悄悄绕个大圈包围过去。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一只公猪和一只母猪直接被爆头,随后枪声不断,不断有母野猪和小野猪倒地。 大泡卵子发出愤怒嚎叫,野猪群开始慌乱撤退,而它则朝着陈东虎妞冲锋过来,但是它引以为傲的獠牙根本没用,在56半强大精准射击之下,陈东两枪打在他的头上,这畜生直接栽倒不省人事。 大黄和馒头也开始进行围堵,给陈东虎妞争取了更多的射击时间。 等枪里子弹打空之后,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少头野猪,这一次比第一次打的野猪多了不少,毕竟他们鸟枪换炮,火力生猛了! 陈东和虎妞数了一下,这次连大带小一共打了七头野猪。 为了防止臭膛子,二人立刻给野猪开膛破肚。 好在二人轻车熟路,没用多长时间便已处理完毕,狼青犬馒头和大黄吃内脏吃了个溜饱。 这次陈东自带小爬犁,省了现扎草爬犁的时间,两人锯了几根桦木杆,给小爬犁加宽加高了一下,随后将七只开膛野猪装了上去。 去除内脏后,这连大带小七只野猪有一千四五百斤,好在拉爬犁的不只有陈东和虎妞,还有吃溜饱的大黄和馒头。 他们速度不慢,走走停停,眼看已经快出山了。 突然,馒头和大黄停下脚步朝老林子里汪汪汪叫了起来,声音很是急促,好像有什么危险正急速逼近。 看此情况,陈东虎妞立刻解开馒头和大黄,同时依靠爬犁上的野猪作为防御架起了枪。 果不其然,周围密林开始出现狼群,狼群呈分散阵型奔袭而来,更可怕的是,离他们不远处,落满雪的雪坑子里突然站起好几个浑身厚厚雪花的身影,竟然有狼埋伏在雪坑子里。 由于离得近,这几只狼把二人打得措手不及,好在馒头凶猛,一个打两个,将两只狼给拦了下来,大黄拦住一只狼,给两人争取了反应时间! 两人五六半自动步枪疯狂开火。 一只只狼被爆头或是被子弹穿透身体血洒当场。 留下十几具尸体之后,远处的林子里传出一声狼的长嚎,刹那之间,所有狼群开始撤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狼群消失之前,陈东看到一个白色的巨大的身影,正是那只白狼王。 白狼王身子半藏在树后,一双幽绿的眼睛透露着凶狠,仇恨。 “又是白狼王,上次被特务追的时候,它也出现了,当时,如果不是赵排长他们赶来,咱们就算不被特务打死,也会被白狼王给追死!” 陈东一脸严肃的对虎妞说道。 虎妞声音颤抖:“白狼王认准的仇人,不死不休” 白狼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陈东,转身缓步消失在老林子,陈东瞄准白狼王一直扣动扳机,直到子弹打空。 虽然距离有点远,白狼王走得并也不快,即使这样,陈东也没有打中它,仿佛冥冥之中,白狼王真有某种神秘力量护体,子弹都要绕着它走。 第60章 不速之客,连吃带拿 离天黑没多长时间了,陈东和虎妞目送白狼王逃走,也不敢再往林子里追了。 老话说得好,穷寇莫追,那可是非常有道理的,从白狼王的战术布局以及伏兵埋伏就可以看出,这畜生绝对是活的年头多了,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慧。 天黑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陈东和虎妞没有在耽误,把地上狼皮还完整的狼尸甩到爬犁顶上,用绳子捆好, 至于被打烂了的,干脆就不要了。 因为狼最值钱的也就狼皮,打烂了就不值钱了,至于狼肉本来也不好吃,再加上小爬犁根本拉不了那么多东西,舍弃了也不心疼! 就这样,两人两狗拖拽着爬犁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走出了老林子! 上了大道速度就快了很多,那满满一爬犁肉把村里的男男女女羡慕得不行。 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拉到了杨三爷家! 杨三爷和三大娘一看,震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哎呀,我的天呐,这俩孩子咋这厉害呢?打这老些野猪,还有这么多狼,你俩没伤着吧?…” 三大娘跑过来把虎妞和陈东都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到两人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杨三爷看着这些狼尸叹了口气,知道他们肯定又遇到白狼王的报复了! “白狼王那可是山神爷的坐骑,你们得罪了它,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老爹畏畏缩缩的模样,虎妞一脸不服气,她猛地把56半往爬犁上一拍道: “爹,你说的那都是封建迷信,怕它干啥?今天俺和陈东把狼群打得抱头鼠窜,别提多爽了…” “虎丫头,嘴没个把门的,山神爷莫怪,山神爷莫怪啊” 看杨三爷双手合十虚空拜了拜,陈东笑着说道: “好了,三大爷,别担心了,山神爷善恶分明,肯定不会帮那作恶的畜牲,要帮也得帮咱们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虎妞…你说对不对啊?虎妮子…” 陈东嬉笑着用肩膀撞了撞虎妞,虎妞轻捶了陈东肩膀一拳道:“你怎么也跟我爹似的,净整那些封建迷信” 陈东拽着虎妞背过身去说道:“你这虎妮子,我这不是让老人家安心嘛,你忍心你爹娘成天提心吊胆的啊…” “哎呀,你小子咋这多花心眼呢,俺爹还说你老实,俺看你一点也不老实…” 虎妞伸手去掐陈东胳膊,结果被三大娘给看到了,拽着她胳膊就要收拾她! “虎妞,俺咋跟你说的,你要欺负陈东,俺打烂你屁股!还赛脸是吧?…” “娘,你干啥呀?俺没欺负他,俺就是看他衣服皱了给他扯扯,不信你问他呀…” 被抓包现行的虎妞死不承认,眨巴着大眼睛将求救似的眼神看向陈东。 陈东嘴角微微翘起,装腔作势道:“三大娘,别打虎妞儿了,她只是给我扯扯衣服,我胳膊真的一点都不疼时…” 看着一脸委屈的陈东,三大娘挺心疼,直接怼咕了虎妞两下骂道: “臭妮子,你使劲掐陈东,他咋能不疼呢?亏人家东子还给你求情…,俺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赶紧走,进屋…” 看着落井下石的陈东,虎妞眼里全是“悲愤”,她扒着门框不进屋,指着陈东一脸威胁的说道:“好你个东子,你给俺等着,你等明天的…哎呀,娘,别打俺屁股,别打呀…” 看到她还在放狠话,三大娘直接对虎妞屁股打了两巴掌,把她打的跑进了屋里。 两个女人进了屋,杨三爷抽了口旱烟袋笑呵呵的说道:“东子,别介意啊,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她再欺负你,你就跟你三大娘说” 陈东闻言赶忙说道:“怎么会呢?三大爷,虎妞就是爱玩闹,啥欺负不欺负的…” 看到陈东这么会说话,杨三爷笑得更开心了! “那行,快进屋吃口热乎饭,三大爷把这狼皮扒了,完整的狼皮筒子能换不少钱呢…” “哎” 陈东在杨三爷家又美美吃了一顿,今天杨三爷不知道在哪整回来条大鱼,三大娘搞上点土豆、粉条、冻豆腐以及油滋啦,给炖的老香了! 主食是闷的喷香的大米饭,虽然北方以面食为主,但是大米也是非常好的,像比较出名的五常大米,盘锦大米,舒兰大米等,都是顶级的! 当然,在这个艰苦的年代,普通人家一年也吃不了几回大米,主要还是物资紧缺。 不过,前些日子陈东和虎妞立了功,奖励了100斤大米,三大娘特意做了满满一大锅大米饭,让大家尝尝新鲜! 中午就吃了点冷干粮,陈东早都饿扁了。 先来上满满一大海米饭,一口米饭就一口鱼肉,好不惬意! 不得不说,这条大鱼的肉是真厚真肥,用油滋了这么一炝锅别提多香了。 看到虎妞给碗里的米饭泡上鱼汤,陈东直夸她会吃。 三大娘赶忙也给陈东碗里浇上了鱼汤,又给他夹了好几大块鱼肉。 大鱼汤汁浓郁油腻,拌米饭嘎嘎香,陈东再来上几筷子蓄满汤汁的粉条和冻豆腐,差点没香桌子底下去。 这一顿,大海碗装的米饭,陈东整整干了三大碗,肚皮撑的溜圆。 看到能吃的孩子,三大娘高兴,直夸陈东能吃是福。 三大爷喝上一口小酒,看着陈东笑道:“东子和我年轻一模一样…” “三大爷太谦虚了,我可没你那么厉害,您在我这岁数都是咱村里的传奇了” “哎呀,哎呀,村儿里就瞎传,没那么邪乎…” 被陈东夸高兴的杨三爷红光满面。 吃完饭,陈东害怕嫂子沈红叶担心,便起身告辞要回家。 杨三爷让他扛头野猪走,剩下的野猪也吃不了,明天带到供销社或是林场卖了! 陈东挑了头200多斤的母野猪,刚扛出屋就看到屋外杨三爷扒好的一张张狼皮。 要不怎么说杨三爷是老猎人,就光是这一套剥皮手法就够人学的,那挂在外面一个个狼皮筒子便能看出杨三爷的手艺有多高超。 一般人可能都不懂,狼皮筒子就是用特殊手法将狼皮呈桶状剥落,这样的狼皮形态完整,毛峰整齐,便于加工和定型,可以用来做大衣价值很高! 如果用开片剥皮法那价值就差了一大半,这种粗糙的开皮方法,狼皮只能用来做地毯或是垫子什么的! “三大爷真厉害” 陈东竖了个大拇指,杨三爷笑呵呵的说道:“唉,也就那样吧,想学的话,哪天我教你” “那可太好了…” 又闲聊了几句,陈东挎着枪,馒头拉着爬犁赶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陈东便发现大门开着,屋里灯也亮着,他透过窗户看到屋内坐着两个有点儿眼生的人。 他们一边吃喝一边和沈红叶唠着什么! 不过看样子气氛不怎么愉快,嫂子低着头,眼睛都红了,陈小北则和另一个人在争吵! 陈东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欺负沈红叶,扛着200多斤的野猪拉开门就进了屋。 他一进屋就听到两个老帮子在那数落沈红叶,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估计也就老泼妇张春花能跟他们有一拼。 “红叶啊,俺可是你亲舅舅,那是你亲舅母,广生更是你弟弟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哩,他要结婚,让你给拿200块钱彩礼都不行吗?咋的?你家住上砖瓦房,就不认这些穷亲戚了呗…” “就是啊红叶,做人得知恩图报啊,当初你爸妈落难俺们可没少照顾!葬礼白事也是俺们操持的呢,俺们管你要过1分钱吗?” “现在你发达了,也该你回报舅舅、舅妈了,赶紧给你表弟拿200块钱,就当你随礼了,哦,对了,你家那些白面大米先借舅妈使使,给你表弟办席或许用得上,对了,女方还让你表弟出辆自行车,那凤凰牌自行车你也不骑,先给你表弟使使…” 第61章 哪儿来的“吸血鬼”?给爷滚 陈小北一听,当场不愿意了: 你们“说得好听,俺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你们咋不提咱们是亲戚了呢?俺爹去世的时候,俺娘去找你们借点钱借点粮食,你们都不借,还说让俺们自生自灭!” “还有俺姥和姥爷被下放的时候,你们跟躲瘟神似的,啥时候帮过了?你们不光不帮,还把俺姥、姥爷意外去世的赔偿钱给拿走了,1分都没给俺娘留,你们这算啥亲戚…” 陈小北声嘶力竭的喊道。 那老娘们一听不愿意了,扯这嗓门喊道: “死丫头片,怎么跟你舅姥舅姥爷说话呢,红叶,你瞅瞅你咋教的孩子?咋牲口八道的呢…” 就在这时,外屋门呼的一声被人拉开了,紧接着,厨房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坠落在地上,吓得这俩老帮菜一哆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进屋的陈东! 听着刚才的谈话,陈东已经想起来这两个家伙到底是谁了,那男的是沈红叶的大舅梁大富,女的是她大舅妈赵彩花。 他俩住在隔壁向阳村! 很多年前,陈东和他们见过一面,那时候他哥陈山还活着。 陈山和沈红叶刚结婚没多久,这俩玩意儿便打着亲戚的名义来借钱! 当时借走了100块钱,要知道那时候的100块钱购买力比现在的10000块钱还可怕呢。 借完了钱,梁大富两口子到陈山去世了都没还,陈东受伤,沈红叶去要钱,被梁大富一家赶了出来,还说都是血缘亲戚100块钱也来要,把她一顿骂不说,还要和她断亲。 陈东估计是自己立大功获得奖励的事传到这两老帮菜的屯子里,他们心里生了坏主意,来打秋风的! 陈东挎着枪,冷着脸进屋。 屋里烧得很热乎,炕上摆着炕桌,炕桌上的干锅兔子肉,土豆炖野猪肉以及筐里的大白面馒头被这两个老帮菜吃的精光,那盆子比“馒头”舔得都干净! 起初,陈东挎着枪进来,他们没敢认。 毕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陈东才几岁,现在陈东都长成大人,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直到沈红叶叫了声东子,陈小北叫了声小叔之后,他俩才反应过来! “呦,陈东啊,都大小伙子了,不敢认了,我是你大舅啊,还记不记得我了?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那时候还尿我一脸呢…” 梁大富舔着脸对陈东笑道! 陈东看到梁大富,心想当初咋没尿你嘴里呢! “记得,你是大舅嘛…” 陈东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看到陈东想起自己,梁大富十分高兴,他指着自己老婆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是你舅妈,快叫舅妈,俺俩早都听说你厉害,不光能进山打猎还帮国家抓过特务,本事老大了…” 陈东干笑着说道:“大舅,舅妈,你们俩是想起还欠俺家100块钱呢,特地来还钱的吧?” 听闻此言,梁大富和他媳妇儿赵彩花脸色瞬间就变了。 尤其是长着一双三角眼的赵彩花。 她猛地一拍桌子吼道:“胡说啥呢?俺啥时候管你家借钱了,你有证据吗?借据呢?想讹钱也不带这么讹的!红叶啊,当初我让你嫁给俺们村的屠户吴瘸子你不干,非要嫁给陈山那个短命鬼,你看这哥俩哪有一个好东西啊,哥哥短命,弟弟连舅舅、舅母都讹…” 白了两人一眼,陈晓北小声嘟囔道: “俺小叔能耐大着呢,比你俩强多了,你瞅你俩好像那饿死鬼投胎似的,俺家盆子都被你俩舔锃亮,都不用刷了” “啥话?你这臭丫头说啥话呢?家里没个男人管教,欠揍了是不是?” 被戳在痛处的梁大富当即暴怒,吓得陈小北赶忙躲到沈红叶身后。 陈东刚想爆发,沈红叶却先他一步怒吼道: “够了,舅舅,舅妈,我没管你们要那100块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别再纠缠了,先不说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我也不会给,小北还要上大学,东子还没结婚,我有也得给两个孩子攒着!” 一听说沈红叶要攒钱让陈小北上大学,给陈东娶媳妇,梁大富的媳妇儿赵彩花儿心疼的脸都扭曲了,就好像沈红叶用了她家钱似的,嗷嗷扯着脖子骂道: “屁话,她一个女孩子上学有啥用?那不纯浪费钱吗?依我看,抓紧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能换点彩礼钱,省得当个赔钱货,东子还小,娶啥媳妇?晚个十几年赶趟!红叶啊,你表弟广生好不容易找个媳妇,你非得给搅和黄了吗?你心思咋那么恶毒呢” 沈红叶听闻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她带着哭腔说道:“舅舅,舅妈,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们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赵彩花儿闻言翻了个白眼儿,脸上满是嫌弃: “你那个赔钱货丫头能跟俺儿子比吗?广生可是要给梁家传宗接代的,要不是当初让你嫁吴瘸子你不嫁?咱家凑不出彩礼,你表弟至于光棍这么多年吗?” “你说老吴哪儿不好?不就是腿瘸点,岁数大点,但人家会疼人啊,还给300块彩礼呢!陈山给你多少彩礼?1分钱都没给你上赶着去,你怕不是傻透腔了…” 沈红叶虽然性格温柔,但泥人还有3分土气呢,赵彩花的话直接让沈红叶怒了,当即就下了逐客令: “大舅,舅妈,不管你俩咋说,没钱就是没钱,你们吃完饭赶紧走吧” “行,既然你们不顾亲戚的情分,那这200块钱算我们借的行了吧?快点拿钱吧,俺们还着急回去呢,对了,那凤凰牌自行车借俺俩用用,好把大米白面推回去,要不然俺俩那么大岁数了,扛这老远哪受得了啊” 陈小北看这两个老逼灯有点儿得寸进尺,气呼呼的吼道:“没听到俺娘说没钱啊,赶紧走,不然别怪俺撵人了…” “臭丫头片子你敢?今天钱你们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老头子快穿鞋,他不给咱自己找,把那箱子打开,里面肯定有钱,当初你姐你姐夫去世,咱家给操办着可花了老鼻子钱了,这是他们欠咱的,咱拿的天经地义…” 说着,这俩老逼灯起身竟然想翻箱倒柜。 对于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陈东真是忍无可忍了。 他指着两个老登的鼻子骂道: “你俩敢动一下试试?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再敢迈进我家一步,腿给你俩打折了” 陈东嗷唠一嗓子给他俩吓一跳,但这两老帮菜也不是省油的灯,梁大富伸手就把炕桌掀了,碗筷盆子摔得到处都是。 “小畜生,你还反天了,今个我就教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梁大富这老壁灯站起身想跟陈东舞扎舞扎(动动手),结果被陈东薅着脖领子直接甩地上来了! 这老犊子好悬没摔背过气儿去,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直骂。 一看自家老头子挨揍,赵彩花泼妇劲儿也上来了,呜呜喳喳的就要上去挠陈东的脸。 陈东反手一巴掌差点没给这老犊子的鞋拔子脸扇正道了,被打了一巴掌的赵彩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开始撒泼打滚了。 “大家快来看啊,老陈家小子这牲口八道的玩意打他舅舅,舅妈了,没天理了…” 第62章 俩老犊子遭制裁,陈东教沈红叶打枪 看到老婆开始表演了,梁大富这家伙也入戏了,躺地上就好像癫痫犯了似的不断抽搐。 “哎呀妈呀,俺心脏疼俺脑袋疼,赔钱!不赔钱我就搁你家赖着,住你家炕头、吃你家饭,在你家养老了…” 对付这种耍无赖的,陈东真是太有经验了! 陈东看着正尽兴表演的梁大富夫妻,嘴角微微上翘,随后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扒门声就起。 就在梁大富和赵彩花纳闷是谁进来的时候,一只半人高的大狼狗竖着两只大耳朵滋着雪白獠牙进来了! “馒头,把他俩给我咬出去”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馒头贯彻的非常底,它血盆大嘴一张,上去就咬。 躺在地上放赖的梁大富直接被馒头一口咬在胳膊上,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拉扯之下,梁大富棉袄都扯破了,棉花套子掉的到处都是。 赵彩花见状不妙也顾不得在地上撒泼打滚了,连滚带爬起来就往外跑,但还是躲不过馒头的一口,馒头一口掏在她屁股上,将这老娘们掏的哎呦一声! 这老娘们都被狗撵了还想去扛陈东家的白面,当着家狗的面偷东西,那无异于是狗口夺食。 馒头当时就怒了,如果说之前的一两口还只是警告没咬太狠,后面可吓死口了,馒头在后面狠狠掏了她屁股一口,给赵彩花儿都掏蹦起来了。 这夫妻俩连滚带爬的跑出门外在门口儿一顿叫骂。 “牲口霸道的陈东,你敢放狗咬俺们,你等着,俺非告你不可,赶紧拿200块钱出来这事就算拉倒,要不然有你受的…” 梁大富刚扯着脖子喊完他媳妇儿赵彩花儿又开始满嘴喷粪: “陈东,你这么护着沈红叶那小骚蹄子,你是不是搞破鞋了?哎呦呦,哥俩玩一个女人,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啊,有人搞破鞋了,告诉你,不想败坏名声话,赶紧给俺们200块钱,不然的话,让你们臭名远扬” 看这俩老壁灯还在满嘴喷粪,陈东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馒头,去教训教训他们,别下死口!” 早已蓄势待发的“馒头”呼的一声窜了出去,两人吓得拔腿就跑,鞋差点没跑丢了! 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狗叫以及梁大富和赵彩花的惨叫声和叫骂声。 不大一会儿,嘴巴子上挂着不少棉花的馒头颠颠的跑了回来,围绕着陈东转了两圈,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陈东摸了摸馒头的狗头说了句干的漂亮,馒头尾巴摇的更欢了! 只穿个线衣披个棉袄的陈小北看到两个老壁灯吃瘪,高兴蹦了起来,她扑进陈东怀里,将头埋在陈东胸膛里说道: “小叔,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回来都没人能治了他们了,俺娘都被他们欺负哭了,他们还要揍俺…” 感受到少女的芬芳与充满活力的青春胴体,陈东身子猛地一僵,他本能的想推开陈小北,但陈小北却死死的搂住他腰不撒手。 陈东只好带着她进屋,好在这妮子进屋之后害怕她娘沈红叶发现赶忙撒开了手,不然陈东也够尴尬的。 进屋之后,陈东发现嫂子沈红叶一边收拾被打翻的碗筷一边偷偷抹眼泪,美人垂泪的委屈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陈东去帮忙拾捡,慌乱之间不小心握住了沈红叶的手,沈红叶的手洁白而又冰凉,就像她的人一样温柔中带着一点倔强。 被抓住手的沈红叶抽泣的声音停止了,惊愕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她赶忙抽回自己的手,温温柔柔的说道:“东子,你累一天了,不用你!嫂子收拾就行…” 陈东回了句我不累,端着碗筷拿着炕桌放到了外屋地的厨房! 此时陈小北正蹲坐在外屋地,一脸兴奋的看着陈东新打回来的那只野猪。 “小叔,你也太厉害了,又打到野猪了,哇,这一整个野猪得吃多长时间啊?又能吃油滋啦,酸菜炖大排骨,卤猪耳朵,卤猪头肉了…想想我都流口水水了,啊,小叔,我馋了,快让我啃一口…” 陈小北两只手做虎爪状,扑到陈东身上去咬他的脸,感受到女孩吐气如兰,陈东被吓得直躲,毕竟沈红叶还在旁边呢! “你这臭妮子,别胡闹了,再这样让你娘揍你了…” 听闻此言,陈小北被吓得一激灵,她回头一看,拿着碗筷盆子的沈红叶正从东屋里走出来,吓得她赶忙如同鹌鹑般躲在陈东身后。 看到这小妮子的怂样,陈东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北,快去写作业…” “嗯” 陈小北应了一声,着急忙慌的跑回了西屋,进屋时还偷偷透过玻璃看看她娘会不会突然拿着笤帚冲进来打她屁股。 沈红叶虽然不哭了,但眼圈还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陈东凑过去一边帮着沈红叶洗碗一边安慰道:“嫂子,你也知道那俩老壁灯的德行,就爱满嘴喷粪,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你要是放在心上,上火气出了毛病,那俩老壁灯得乐坏了,那纯属上鬼子当了” 正刷碗的沈红叶被陈东逗的噗嗤一笑。 沈红叶不笑的时候像一座高冷的冰山,一笑的时候仿佛万物都春暖花开,时间也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就仿佛不忍心伤害美丽的她。 正在刷碗的陈东看呆了,沈红叶感觉受到他热烈的眼神,脸上的红晕在蔓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俏皮的用手指往愣神儿的陈东脸上弹了弹水: “看啥呢?吃饭吧,嫂子洗就行,这一天你还不累啊?” “我吃完了嫂子…” 陈东如梦初醒,他觉得有些尴尬,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洗碗! 洗完碗,二人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杨三爷要处理一下野猪肉顺便给剩下的狼剥皮,他和虎妞一商量决定明天再去卖野猪肉和皮子! 回到家,沈红叶正费劲巴力地分割着野猪肉,陈东赶忙上前帮忙。 分割好了之后,陈东割下肥肉,沈红叶烧火开始靠荤油和油滋啦。 吃完了中饭后,陈东忽然对沈红叶说道:“嫂子,别总在家里闷着,今天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顺便教你打枪…” 听到打枪,沈红叶微微一愣:“我…能行吗?” “怎么不能?跟我走就是了,包教包会” 陈东自信的拍着胸膛。 沈红叶坚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两人穿好衣服之后,背着枪就出了门。 为了避免误伤,陈东特意来到老山林子外围。 他在一个树桩子上堆了个小雪人作为靶子,随后,带着沈红叶来到了三十米外的距离。 陈东并没有用56半自动步枪,而是拿下身上的老套筒,反正这老套筒他现在也不用了,准备放在家里留给沈红叶防身! 陈东先是给沈红叶讲解了一遍如何装子弹,如何拉栓上膛,如何瞄准,沈红叶听的似懂懂。 但这些都不要,直接上手实操! 陈东叫沈红叶站姿射击,他把着沈红叶冰凉的小手拉栓上膛,举枪瞄准: “嫂子,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调整握枪姿势,三点一线线进行瞄准,平稳呼吸,枪声可能有点大,嘴唇微张,以免伤到耳朵…” 陈东在侧后面用一个环抱的姿势把着沈红叶的手和枪帮她稳定姿势。 随着陈东开枪二字出口,沈红叶扣动扳机,树桩上的雪人瞬间爆碎。 “打中了” 沈红叶脸上的一霾一扫空,她的笑容像是春风撞碎了冰河,整个世界都漾开了粼粼的波光。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水雾的眸子倏地弯成两弧新月,眼角微微向下压着,漾出些许细腻的纹路,沈红叶已经是一个半大姑娘的母亲非但不显苍老,反添了几分娇憨的生动。 陈东忍不住意乱情迷,忍不住朝沈红叶的俏脸靠近,想要吻她一下。 第63章 虎妞:快叫小婶,不然胳膊给你拧折了 感受到一股灼热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沈红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俏脸变得通红。 此刻,她的心里已经分成了天使和恶魔两个部分。 小恶魔一脸邪恶的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让他亲一下又怎么了,上次不就亲了,感觉很好吗?再说,你心里不是挺稀罕他的…” 小天使的一脸圣洁道:“不可以,沈红叶,绝对不可以!叔嫂恋有违纲理伦常,你这么做不光对不起陈山,也对不起陈东,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东子考虑啊” 终于还是小天使战胜了小恶魔,沈红叶独自拉栓上膛,砰的一声,枪声巨响,将意乱情迷的陈东拉回了现实世界。 “东子,我好像会了,让我自己练吧…” 沈红叶温温柔柔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伤感。 陈东尴尬的应了声好,退到了一边,沈红叶不断的拉栓上膛,直到打空了老套筒里的子弹。 虽然准度不怎么样,一个雪人都没射碎,但好歹子弹是全射出去了,威慑力是够了! 枪法这东西还需要多练,只要子弹足够多,总能喂得出来。 陈东将兜里剩余的十几,20发子弹掏出来,全都塞到沈红叶的兜里轻柔的说道: “嫂子,这把枪就留在家里,子弹也交由你帮管,如果刘四或是那俩老犊子再来家里找麻烦,你就拿枪吓唬吓唬他们,我跟你说,这帮家伙怂得很,你开一枪,他们都能吓尿裤子了…” “谢谢你,东子” 沈红叶收起老套筒望向陈东,眼中满是复杂和压抑的情感。 “嫂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回去你给我多做点好吃的就行了” 陈东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看到他这个样,沈红叶也莞尔一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沈红叶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姑娘,而陈东只是个流着鼻涕的小孩,他总是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嫂子,让自己抱! 回家路上,两人没有什么话,就这么沉默的走了回去。 回去之后,沈红叶给陈东做了土豆炖猪蹄子。 猪蹄经过长时间慢炖后,外皮软糯弹牙,筋肉部分酥烂入味,胶质和稀面的土豆完全融化在汤中,形成浓稠的汤汁,入口即化又带有嚼劲,层次感极强。 主食是大白面馒头,白面馒头蘸着混合着土豆儿的浓郁汤汁,再来上一口喷香软烂的猪蹄子真的给陈东吃爽了。 本来想一会儿去虎妞家看看的,结果给他撑的不能动了,只好躺在家里睡了一小觉! 这一觉陈东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他睡得正香的时候只感觉喘不过气来,直接给憋醒了。 陈东有些茫然的坐起身子,就在他左右打量的时候,忽然看到蹲在炕沿边上的虎妞。 看见自己被发现了虎妞尴尬的伸手打了个招呼:“东子,睡醒了…” 看着正在装无辜的虎妞,陈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虎妮子刚才是不是捏住我鼻子了?害我喘不过气来,憋醒了” “你别诬赖人,俺才来,不信你问嫂子…” 虎妞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两个麻花辫也跟着甩呀甩! 陈东没好气的说道:“跑不了你” “就知道诬赖俺,亏俺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虎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双臂抱在胸前,靠在火墙子上生闷气。 如果不是周围没别人,陈东可能真被她骗到了!不过虎妞这妮子孩子气,陈东也没有揭穿她,反而对她拿来的好东西很感兴趣。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虎妞干的,那个…虎妞同志,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啦?” 虎妞闻言乐了,她贼兮兮的看了下四周,发现没人进来,悄悄的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北大仓酒瓶,酒瓶儿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 “东子,你上次不是说你虚吗?俺在俺爹那又给你偷了一瓶鹿鞭酒,你一天喝上几杯,保证你猛地像村里发情的驴!” 陈东:“???” “虎妮子,你是不是拐着弯儿骂我呢?” 陈东一脸无语! 虎妞小脖子一梗,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虚吗?俺这可是冒着被俺娘拿扫帚疙瘩打屁股的危险才给你偷来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看陈东犹犹豫豫,虎妞准备将东西收回去:“哼,不要拉倒,俺拿回去给俺爹倒酒桶里…” 这可是好东西,陈东深知其威力,毕竟已经喝过好几回了。 他伸手就给抢了回来,毕竟大补的东西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咋不要呢?这可是虎妞大小姐的一片心意,我哪能辜负,收下了,诶,等等,这酒瓶子怎么还是热的?” 陈东握着酒瓶子一脸疑问,虎妞脸腾一下就红了,她扭扭捏捏的说道:“俺放怀里了…” 陈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奶酒?”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陈东可没敢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陈东忽然想起那天从县百货回来,嫂子给他一盒万紫千红润肤脂让他给虎妞,他还忘给了呢! 陈东手忙脚乱的一顿翻找,总算在衣服兜里找到,他抓过虎妞的手,把润肤脂狠狠往她掌心里一拍:“送你的,算是回礼” 虎妞看着手里的万紫千红润肤脂很是欢喜,她拧开印有牡丹花的铁盒,伸手抹了一点擦在手背上闻了闻惊喜道:“东子,好香啊!那啥,你你…特意给俺买的啊?” 虎妞脸红扑扑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了,眼神也不敢和陈东对视! 正在陈东不知道咋回答的时候,陈小北放学回来跑进了屋里,她正美滋滋的哼着歌呢,才一进屋就看到虎妞,随后又看到虎妞手里的万紫千红润肤脂。 “小叔,怎么虎妞有万紫千红护润肤脂呢,是不是你给买的?我也要,我也要,听说这东西抹到手上、身上可香了” 陈小北看到虎妞手里的润肤脂羡慕得不行,她伸手去抓虎妞手里的铁盒,却被虎妞轻易的闪过,随后扭住了胳膊: “小妮子,快叫小婶儿,不然,胳膊给你拧折了…” 听闻此言,陈东和陈小北同时愣住了,齐齐的望向虎妞。 虎妞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说秃噜嘴了,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她赶忙红着脸找补道:“赶紧叫虎妞姐,叫虎妞姐,俺就给你抹点” “才不叫呢” 陈小北也挺倔,满脸不服气! 但是虎妞手上稍稍一用力,她就怂了,虎妞姐,虎妞姐叫得可甜了。 于是两个差不多大的姑娘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在那儿分享万紫千红润肤脂,把陈东都看傻了! 第64章 又挣500多块,就是买买买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或许上一刻还吵得不可开交,下一刻就亲昵得像亲姐妹。 反正陈东是搞不懂了! 相差两岁的小姐妹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陈东想插嘴都插不进,直到沈红叶做好了喷香的晚饭,二人这才停下研究那万紫千红润肤脂,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吃食上! 沈红叶晚上做的是排骨炖土豆,切好的野猪肉精排和吸满肉汤的土豆块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奇异的肉香味儿让几人都忍不住流口水! 主食依旧是平常人根本吃不到的白面馒头,白面馒头宣乎(软)又筋道,即使什么菜也不配吃起来也是一种享受。 如今配上排骨炖土豆儿更是能把人香个跟头! 今天没有做汤,而是做了稠乎乎的一锅大米粥,几人吃得噎挺了来上一口,稻米香气直冲口腔,一个字,爽! 虎妞和陈小北虽然表面上是好姐妹,但内心一直较着劲呢,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竟然攀比起来。 陈小北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粥,肚子鼓鼓的再也吃不下去了,只能一脸幽怨的看着虎妞拿着刚出锅的大白面馒头占满了土豆与排骨的汤汁,狠狠来上一口。 虎妞又一脸满足的喝上几口大米粥,对着陈小北露出了陶醉美味的表情。 “你也不行啊小妮子,才吃这么点,还没你虎妞姐的零头多呢” 虎妞儿喝了口粥咽下饭菜,一脸得意的看着陈小北。 吃饱的陈小北只能干着急,她带着哭腔说道:“俺今天没发挥好,有种下次再比…” 虎妞一脸骄傲的扬扬下巴道:“再比100次,你也不是个…” 拍了拍微鼓的洁白小肚子,陈小北暗骂它不争气。 她想反驳虎妞但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扑在沈红叶怀里撒娇道:“娘,虎妞姐欺负我…” 沈红叶轻轻掐了掐陈小北的脸,训斥道:“净胡说八道!虎妞,别理这傻丫头,多吃点…” 虎妞一边吃着白面馒头炫着猪排骨,一边朝沈红叶怀里的陈小北挤眉弄眼,把她气得不行。 女人之间的战争比真刀真枪的战场也不遑多让,陈东很有自知之明,自始至终都没有掺和进去! 陈小北和虎妞吃得多,桌子两边都是骨头,沈红叶细嚼慢咽,没吃几块! 眼看排骨剩不多少,陈东赶忙往沈红叶碗里夹了几块肉多的。 刚夹完,陈东忽然感觉三道视线同时盯住了自己的脸。 陈小北一脸幽怨盯着陈东,手里筷子不断插着装满大米粥的碗。 虎妞嘴里都是馒头和肉,腮帮子鼓鼓得像个仓鼠。 此刻,她顾不得下咽,正皱着眉头一脸疑问的盯着陈东,好像在说你给她夹菜不给我夹菜,几个意思啊? 沈红叶脸红红的,看向陈东的目光有些羞涩,她将碗里的排骨夹回陈东的碗中说道:“东子,你吃吧,嫂子吃饱了…” 三股视线交汇在自己这,陈东感觉浑身不自在,只好又往虎妞和陈小北的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道: “你俩也吃,多吃点” 陈东这一下捅了蚂蜂窝,沈红叶刚把排骨放他碗里,嘴里塞得跟仓鼠似的虎妞和一脸幽怨的陈小北也同时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陈东的碗里。 紧接着,几人不断夹菜,陈东的饭碗肉眼可见的变高! 虎妞:“东子,快吃” 陈小北:“小叔,你多吃点” 沈红叶:“东子,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啊?是胃口不好吗?你想吃啥,跟嫂子说,嫂子给你做” 虎妞:“你是不是又虚了?喝点俺给你带的鹿鞭酒啊,保证你立马雄起…” 三位气质各异的美女你一言我一语,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陈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被三位气质各异的美女宠幸本是一件美事!但陈东内心却叫苦不迭,他赶忙找了个喂“馒头”的借口溜了。 第二天,陈东吃过早饭便和虎妞借了村公社的马车,将打到的野猪肉、狼皮,狍子皮以及紫貂皮拉到县供销社。 看二人又带到了这么多东西来,供销社张主任脸都笑开花了,对二人热情的不得了。 这回,张主任将野猪肉按四毛收的,连大带小五只野猪有950斤,一共380块钱! 狍子皮品相不错,张主任给8块钱一张,一共八张,64块钱。 狼皮筒子比狍子皮值钱多了,张主任出35块钱一张,之所以给的价格稍高,一来是杨三爷手艺精湛,狼皮筒子剥得非常完整,二来是这批狼皮质量好,毛发柔顺光亮! 14张狼皮筒子,490块! 还有“馒头”搞的紫貂皮,这张貂皮品质上乘,皮毛顺滑,张主任看了赞叹连连,最终给到120块。 陈东和虎妞满脸惊讶,他俩想到紫貂皮会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一共1054块! 张主任清点好货物之后,立刻点钱! 就在张主任点钱的功夫,向阳村的梁大富和他媳妇赵彩花拿着自家母鸡下的鸡蛋来换钱! 这俩老逼灯刚好看到张主任点钱这一幕,当看到那厚厚一沓子钞票,他俩人都傻了! 更让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张主任竟然把那厚厚一沓子钱给了陈东,陈东看到这两个老逼灯进来眉头皱了皱,拉着张主任和虎妞进了供销社里屋。 梁大富和赵彩花还想进去,结果被售货员给拦了下来。 “库房重地,闲人免进” 女售货员没好气的说道。 “妮子,刚才进去那小子是我家亲戚,你让我进去瞅瞅呗…” 赵彩花厚着脸皮说道。 人家能当上售货员精明着呢,哪能上这老犊子的当,当即翻着白眼问道:“人家是你亲戚,刚才咋没搭理你呢?呵呵,少在这胡扯…我就问你这鸡蛋卖不卖?不卖赶紧走,别影响我卖货…” “卖卖卖” 别看赵彩花平常泼妇一个,但遇到人家供销社的还真不敢得罪。 就在售货员给鸡蛋定价的时候,赵彩花儿红着眼睛对梁大富说道:“陈东这小瘪犊子咋这有钱呢?刚才那一沓子得有1000多块吧…” “绝对有1000块!老婆子,咱得想办法把他的钱给抠出来,有了这1000块,广生娶啥样的媳妇娶不着啊?” 梁大富对那一沓子钞票同样眼馋得不行。 1000多块钱在那个年代绝对属于巨款了,估计靠山村、向阳村合起来都没几家能拿得出来。 那个时候挣工分,一个月,一个好劳力也就挣二三十块,1000多块钱都顶上一个家庭不吃不喝好几年的工资了! 收到钱,陈东和虎妞当场就分了,一人527块。 怀揣巨款,陈东和虎妞腰杆也硬了,按照惯例,先来了一波大消费! 什么江米条,桃酥、鸡蛋糕,钙奶饼干,蜜三刀通通买了好几斤,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高粱怡两人也是没少拿,毕竟离过年也不远了,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自己家吃,都少不了! 橘子罐头,黄桃罐头一样也来了好几个。 红糖白糖酱油醋等等日常用品也少不了,眼看就攒了一大堆东西。 但是陈东、虎妞还在四处撒么(看),张主任特意派了个售货员跟着他们,要啥给拿啥,最后一堆算账! 没一会儿,两人又买了海带丝,干粉条,干木耳等等! 紧接着,二人又买了几十根奶油冰棍和豆沙冰棍。 二人一顿消费,各自花了好几十块。 “这俩败家玩意,真能花钱啊…” “那都是咱家的钱,沈红叶那骚蹄子欠咱们的,钱被他们糟践了,我心疼啊” 梁大富和赵彩花看得眼睛都绿了,这俩小嘎眼都不眨就各自花了几十块钱,他俩心疼得不行,就好像虎妞和陈东花的是他俩钱一样! 他俩心疼,陈东虎妞是一点不心疼,就有钱,就是豪气,就是买买买! 供销社里的女售货员都看得直眼馋! 第65章 没错,俺就是个坏女人,你怕不怕? 在供销社买东西不光用钱,还需要票,虎妞儿和陈东之前被奖励不少副食品票,糖票,他们带了一些在身上,又用钱偷偷和张主任换了一些。 反正二人要消费,这些票最终又会回到张主任手里。 虎妞和陈东买的东西堆成了小山,张主任赶忙嘱咐两个售货员帮着往马车上搬。 回想一下清单,陈东还差个手电筒,但买一个新手电筒需要5块钱加工业券。 陈东有钱但没工业券,就在他犯难时被张主任叫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 他从怀里拿出个手电筒,小声对陈东说道: “供销社换新手电筒,旧手电筒让我打报废了!这个带三节电池,七成新,你要,3块钱拿走…” 陈东果断同意,立马掏出3块钱塞张主任口袋里。 张主任也没二话,直接将手电筒塞到陈东怀里。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陈东和虎妞在张主任的欢送下赶着马车离开。 梁大富和赵彩花握着卖鸡蛋挣的块八毛钱,一脸愤恨的看着陈东和虎妞渐行渐远的马车。 “老头子,你快想招把钱整过来,不然钱都让陈东这败家玩意给霍霍了” “别吵吵,正想着呢…” 陈东、虎妞又赶车去了国营百货商店,虎妞花了165块和一张凤凰牌自行车票提了辆自行车,而陈东则花了125块和一张上抓特务奖励的缝纫机票,买了1台上海产的蝴蝶牌缝纫机。 这东西沈红叶稀罕,陈东舍得花钱! 在几名售货员的帮助下,缝纫机被抬上马车。 自行车由陈东骑着! 本来虎妞想骑自行车,但奈何技术太差,道路又太滑,这虎妮子才骑了一会儿,啪嚓一下摔地上了,疼得她直揉屁股,不停嘟囊着“什么破道,影响俺发挥” 看她那虎样,陈东把她替了下来。 同样是骑自行车,陈东就稳当很多,赶马车的虎妞一脸羡慕! 不过,虎妞注意力很快就被缝纫机给吸引了,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又仔仔细细将这台蝴蝶牌缝纫机打量了一遍。 “东子,你嫂子会使这个呀,俺听说,缝纫机做衣服可快了,俺不会用这个,你让嫂子教教俺呗…” 虎妞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正骑自行车的陈东歪头笑道:“你自己去求她呗,和我说干啥呀?” 虎妞有点心虚的说道: “俺不是怕你嫂子不答应嘛,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不帮的话,俺回家告诉俺爹你偷看俺换衣服,而且偷看好几回!” 陈东听完一脸黑线,心想:“你这虎妮子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啥时候偷看好几回了,不就是那一回吗?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听闻此言,将马鞭子扛在肩头的虎妞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招牌式的坏笑道:“嘿嘿,俺就是诬赖你的,这个秘密俺吃一辈子…” 陈东无语:“你这虎妮子,良心大大的坏了…” “哈哈,俺就是这么坏,俺就是个坏女人,咋样,你怕没怕?” 虎妞张牙舞爪做凶恶状,但她那张可爱的小圆脸却看着一点都不凶反而多了几分俏皮。 给虎妞东西卸下之后,陈东赶着马车回到自己家! 进院后,半马车的东西着实把沈红叶惊呆了! “东子,你不会把供销社抢了吧?” 看着惊讶到红唇微张的沈红叶,陈东眨眨眼睛,又从兜里掏出300多块钱塞进她手里:“嫂子,你咋猜那么准呢?我不光抢了供销社,我还抢了银行呢” 听陈东调侃自己,沈红叶没好气的白了陈东一眼,这一眼万种风情,陈东差点深陷其中。 沈红叶温声数落道:“敢骗嫂子,信不信嫂子打你?” “你打” 沈红叶举起洁白如玉的手掌作势要打,陈东却先一步把脸贴了过来,沈红叶反倒红着脸缩回了手! 那台缝纫机被陈东安置在西屋! 沈红叶说要给陈东做身衣服,西屋灯亮到后半夜。 陈东心疼沈红叶,半夜偷偷开了个桃罐头送了过去,此时,沈红叶正披着棉袄坐在缝纫机前不断地踩动! “嫂子忙着呢,你吃吧” 沈红叶根本没有功夫吃,陈东只好拿勺子一口一口喂给沈红叶。 熟悉的一幕让沈红叶回忆起从前,那时陈东吵闹着不吃饭,她也哄着陈东一口口喂饭。 沈红叶刚吃了一口,罐头香味儿就把陈小北给馋醒了,这小妮子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耸动着鼻子道: “谁吃桃罐头了?我也想吃…” 陈东挖了一块最大的桃瓣塞进陈小北嘴里! “好吃” 陈小北闭着眼睛嚼完之后,一头栽倒在枕头上又睡着了! 长夜漫漫,陈东陪了沈红叶好久,沈红叶看他眼皮直打架,脑袋都歪自己肩膀上了,就给陈东撵回屋去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陈东刚睡醒,早饭就被沈红叶收拾到眼前。 饭桌上,陈东和沈红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东忽然聊到那天在杨三爷家吃的大鱼,沈红叶闻言来了兴趣: “鱼肉不光炖了好吃,剁碎了做成鱼肉馅饺子也老鲜亮了” 被沈红叶这么一说,陈东也想吃鱼了! 吃完饭,陈东带着馒头直奔杨三爷家,杨三爷在院里劈柴,三大娘在屋里做饭,虎妞还没起被窝呢! 陈东接过斧子一边劈柴一边问道: “三大爷,你那天在哪儿搞的大鱼?我也想弄几条…” 看着干活麻利的陈东,杨三爷笑呵呵的说道:“那鱼是在冰洞子里钓的,前几天我呆着没啥意思,拿着冰镩子在河面凿了个冰洞,用我自制的鱼竿钓的!” “那天运气不咋好,我钓了好几个小时就弄了一条,不过,那一条可真够大的…” 看杨三爷还在回味大鱼的滋味,陈东知道老头没吃够,于是趁热打铁道: “三大爷,把你鱼竿、挂网等东西借我使使,我弄几条鱼给您老尝尝…” “冰天雪地去整啥鱼啊,这么多肉还不够你吃啊,我那天去了几个小时,给我腿冻得生疼…” 杨三爷不想陈东去受冻。 “换换口味嘛,总吃野牲口肉也够了,吃点鱼多鲜亮啊,三大爷,你想想,那大鲤鱼,大黑鱼,鳌花(鳜鱼),狗鱼吃起来得多香啊” 看陈东铁了心要去,杨三爷也心动了,说了句,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去。 没多大会,杨三爷就将一堆东西抱了出来,有挂网,鱼竿,铁桶抄网等等,陈东收拾收拾全都绑爬犁上! 他又进屋将赖被窝子的虎妞给摇醒,虎妞一看是陈东,慌忙钻被窝子里把头给蒙上了! “你干啥?俺要睡觉…” “睡什么睡?太阳都晒屁股了,走,我带你去整鱼,想不想吃鱼肉馅饺子炸鱼酱,豆腐炖鳌花…” 一听到好吃的,虎妞也不困了,起来三两下穿上衣,扒拉两口饭就跟陈东跑了! 两人来到大河按照杨三爷所说找到了冰洞子,但零下30度的气温,底下早结了层薄冰! 不过冰薄,没费多少劲两人用冰镩子又给捅开了。 挂网撒进去后,陈东又在远处开了一处冰洞,他拿出杨三爷自制的鱼竿和鱼钩,挂上点儿碎肉下到了冰洞子里。 不知道是杨三爷运气不好咋的,陈东刚坐那没多大会,蹲在旁边的馒头就叫了起来。 紧接着,鱼漂就动了,陈东赶忙往上拉,虎妞用抄网在底下抄底。 很快,一条七八斤的大鲤子被两人给弄了出来,活蹦乱跳得十分喜人! 兴奋的陈东将鲤鱼扔在铁桶里,再次挂上鱼饵,没多大会又有鱼儿咬钩。 第66章 冰钓钓大鱼,鱼肉馅饺子吃到爽 “虎妞,快帮忙” “来了来了” “是好货,大黑鱼” 大黑鱼肉质紧实,味道鲜美,刺儿还极少,是做鱼肉馅儿饺子的上好材料,陈东钓上来的这条黑鱼可不小,把他美完了! 紧接着,又上来一条肉质极其鲜美的鳌花,没多长时间,又拉上一条狗鱼,这狗鱼在水底以其他小鱼为食,被陈东他们钓上了岸依旧凶得很,不断的在冰面上弹跳,看着像要咬人似的,陈东和虎妞都惊呆了。 不过任凭这狗鱼再凶猛,离了水它也不行,再加上东北那零下30多度的天,没一会儿就不欢实了,估计再等一段时间就冻邦硬了! 看着钓上来的四条大鱼,虎妞小脸兴奋的通红:“这才没一会儿,就钓了四条,东子,可以啊!比俺爹强多了,他好几个小时才钓一条” 方休坐在从家拿的小凳子上笑着调侃道:“哈哈,这话你也信啊,我三大爷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只钓一条鱼呢?肯定把别的是送人了,说不定是送村里的那个漂亮小寡妇呢?完喽,你爹不要你喽…” 陈东在故意气她,但虎妞也是真上当,当即气呼呼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俺爹才不会找小寡妇呢,俺爹才不会不要我呢,我要告俺爹,你在背后编排他…” 气急眼的虎妞转身就要往家走,陈东一看惹祸了,一只手握着鱼竿,另一只手赶忙一把薅住虎妞的棉袄衣服! 被抓住背后棉袄衣服的虎妞只能在冰面上原地踏步,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虎丫头,跟你闹着玩呢,咋还当真了呢?” 但陈东话还没说完,在冰面上原地踏步的虎妞突然低下身子,抓起冰面上的一坨雪搓成了雪球,转身朝陈东扔了过来! 拳头大的雪球砸在陈东额头上爆出一团雪花,紧接着便是虎妞银铃般的笑声:“哈哈,被骗了吧?” 虎妞笑得直不起来腰,陈东一脸无奈的糊撸了一把脸:“虎丫头,一点没个正形,你就不能老实呆一会吗?” 虎妞拍了拍手上的雪面子莞尔一笑: “才不呢,那多没意思,俺就是要打你个措手不及” 陈东无语:“等我告三大娘你就老实了” 虎妞转身一脸坏笑,露出的小虎牙煞是可爱: “嘿嘿嘿,你要告俺娘的话,俺就死不承认,你也没证据,看你咋办?” 配合她演戏的陈东假装一脸懊悔: “狡猾,太狡猾了,你这个坏女人…” “好,那就让你尝尝坏女人的招数…” 看到陈东吃瘪,虎妞笑得更开心了,她一个闪身跑到陈东背后,两只冰凉的小手直接插进了陈东的脖子里,把陈东凉的直哆嗦! “哎呀,服了服了,快把手拿这去…” 被凉够呛的陈东赶忙认输,这才躲过虎妞的“毒手”。 两个人一边玩闹一边钓鱼,只有馒头最为敬业,时刻注意着水下的情况。 很快,冰洞子里的水花开始扑腾,馒头汪汪汪的也叫个不停。 陈东开始疯狂收线,但是水里的大家伙和他僵持住了,眼看鱼线就要崩断,虎妞的抄网终于跟上了,直接将这家伙打了上来! 那是一条十几斤的大草鱼,被虎妞儿倒到冰面上倍儿乱乱蹦,特别有活力,不过没几分钟就蔫了。 “又来一条大的,太爽了” 虎妞看着冰面上的一排大鱼,高兴的不行! 不过接下来陈东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上上钩的都是些小鱼儿,比如什么鲫瓜子,柳根鱼… 陈东不信邪,将小鱼摘下来随手喂给馒头,馒头三两下嚼吧,嚼吧就给咽了,随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陈东。 这一边的虎妞是,认真的眼神一直盯着陈东:“加油,东子,我们就靠你了…” 肩负重任的陈东点点头再次下钩,但接连几条还是小鱼。 “这个冰洞子今天恐怕是不行了,大鱼都不敢来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起了挂网就回去吧…” 眼看也钓不上大鱼了,冻了一小天儿虎妞吸了吸鼻涕表示赞同! 毕竟大河冬天的冰层至少都有几十厘米厚,开个冰洞子还要耗费好长间,等他们用冰子再穿出一个冰洞的时候,恐怕天都黑了! 陈东和虎妞将挂网取了出来,万万没想到,收获还不少,有十5、6条大鱼,黑鱼,鲤子鱼,胖头鱼都活蹦乱跳的,不断甩着身子… 虎妞和陈东将其摘下放在桶里装在了爬犁上,一声令下,馒头拉着爬里屁颠屁颠的跑在最前面,陈东和虎妞都撵不上。 陈东一看馒头这是彻底撒欢了,不过他也不担心馒头会跑丢,毕竟馒头聪明着! 等回到虎妞家,杨三爷正端着个盆子给小野猪和苞米面,小野猪这段日子可没少长膘,原来也就四五十斤,这才一个多月过去,膘肥体壮的能有100多斤了! 刚进医院,虎妞嘹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爹,快看看俺们今天的收获,十几条大鱼呢?啥都有,有鲤子鱼,有大黑鱼,还有狗鱼…” 听到虎妞的声音,杨三爷赶忙回头,眼神直接就定在了爬犁上的大鱼。 “哎呦,你俩可真行,整这老些大鱼,今天没白跑一趟,哎呀,不像我,在那蹲了好几个小时,就整了一条鱼,腿都冻麻了” 杨三爷还在为那天捕鱼的事耿耿于怀,就在这时,虎妞笑嘻嘻的说,道:“爹,东子说,你肯定钓了好几条大鱼,送给村里的俏寡妇了,是真的吗?” 听到这家伙告黑状二人,陈东赶忙连连摆手:“看大爷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怎么能说这种话?都是虎妞诬赖我” 听闻此言的杨三爷气得话都说不圆乎了:“你这虎妮子说啥话呢?你爹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你自己说的还无赖陈东,我是不是得让你娘拿条帚疙瘩打你屁股了?” 虎妞看了看朝她挤眉弄眼的陈东一脸委屈道:“爹,你咋不相信我呢?真的…” 看着一脸憨厚的陈东,杨三爷说啥也不信,只是一个劲儿的数落虎妞,虎妞差点被训哭了。 辰 陈东一边偷偷看戏一边将钓鱼的装备从爬犁上卸下来放进夏屋棚子里。 紧接着,陈东虎妞将捞出来的十几20条大鱼,摆在地上开始瓜分。 陈东数了数,一共18条鱼,正好一家九条,虽然数量不是特别多,但是好在鱼的个头很大,他们几个人炖上一条,估计一顿都吃不了。 分完了鱼,三大娘热情地邀陈东进屋吃饭,但是陈东婉拒了,他准备回去和嫂子一块吃。 毕竟嫂子沈红叶之前就说过想吃鱼,更是说要包鱼肉馅的饺子。 提到鱼肉馅儿的饺子陈东的嘴里开始分泌口水了,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好多大鱼啊?” 将大鱼带回去之后,陈小北和沈红叶都看呆了! “吃饺子,今天吃鱼肉馅饺子…” 说着,满脸笑容的沈红叶开始给黑鱼解冻,扒皮,片肉,陈小北则是在一旁和面,陈东在外屋地烧火。 大黑鱼肉质紧实,鲜美软嫩,做鱼肉水饺老香了,堪称一绝! 饺子刚一出锅就香味扑鼻,沈红叶刚把一盘鱼肉水饺端上桌,陈东和陈小北就一顿狂炫,几分钟就干没了一盘! 第67章 贼心不死的梁大富一家 嫂子沈红叶一脸惊讶的看着拿筷子互相抢夺最后一个饺子的陈小北和陈东,她就是拿笊篱捞个饺子的功夫,这一盘子饺子又没了。 虽说大花盘子并不大也就能装十几个饺子,但他俩吃得也太快了吧! “最后一个饺子是我的,小叔,你别抢” 筷子被陈东夹住的陈小北撒娇道。 垂涎已久的陈东毫不相让:“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孝敬孝敬小叔了,小叔告诉你,这最后一个饺子你把握不住,还是小叔替你吃吧…” 看着两个孩子气的家伙,沈红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行了行了,别抢了,锅里还有那么多,我去捞,你们先吃这盘…” 第二盘热气腾腾饺子上桌,陈小北和陈东又开始狼吞虎咽。 “你们两个别吃那么快啊,万一烫到舌头咋办~” 沈红叶叮嘱了一句,无奈的摇摇头。 今天的鱼肉馅饺子,大家都没少吃,陈东至少吃了四五十个,瘦瘦弱弱的陈小北 。吃了将近30个。 就沈红叶吃得少点儿,将近20个左右! “哎呀,吃撑了,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陈小北懒洋洋的躺在炕上,先看线衣,露出半个圆鼓鼓的白嫩肚皮。 “这他喵的是我的词,你怎么给抢了?” 同样吃撑的陈东被靠在叠起的被褥上伸手去谈陈小北的脑瓜崩,陈小北像条滑溜的泥鳅,很快就跑到了炕里! “娘,你快看啊,小叔又弹我脑瓜崩” 陈小北撒娇道。 “好了,别闹了,你俩好好呆着,我去刷碗了” 沈红叶笑呵呵的转身离去! 昨晚陈东他们刚吃了鱼肉馅饺子,今天早上又吃了红烧鱼。 浓郁的汤汁,炖稀面的土豆块和白菜,还有吸满汤汁的粉条以及红烧的大块鱼肉,这些就是完美的食材搭配,光身闻一下就让人灵魂都感到饥饿。 陈东,陈小北就着大米饭吃了好几大碗,一大早上又被撑得迈不开步了! 就连馒头都得到了昨晚剩的饺子作为奖励,吃得满嘴巴子都是油! 由于是冬天,鱼很容易保存,沈红叶将这些大鱼开膛破肚,清洗完毕之后全都放在外面冻上,零下30几度的气温,室外简直就是天然的冰箱,鱼肉就是冻到过年也不带坏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东和虎妞二人抓鱼抓上瘾了,每天不是去冰钓,就是去冰钓的路上。 不光下挂网,这回还下地笼! 不过刨冰窟窿也着实给两人累够呛,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不可以在一个冰窟薅羊毛,那是因为有的冰窟窿打上的鱼多了,水下的鱼就学奸了,后期就不上鱼了! 流经靠山村的大河是黑龙江(老毛子那边叫乌苏里江)最大的支流,水域辽阔,渔业资源丰富,大鱼很多! 七八天的辛苦劳作下来,陈东和虎妞收获不小,大黑鱼,大鲤子鱼,狗鱼,胖头鱼,鳌花没少弄,而且个头都不小,而且还有不老少小柳根鱼,鲫瓜子鱼,被两人留着打鱼酱或是做炸鱼吃了! 这段时间雨打的不少,留够了到过年吃的鱼后,还富育(多)出接近三十条大鱼,这些大鱼最小的都是7、8斤,最大的有十多斤,这二三百鱼,他们两家也吃不了,直接拉到县里供销社去卖! 陈东去公社里借了车,留下两条大鱼当报酬,村公社大队长嘴都乐歪了!一直把陈东和虎妞送出了大门外! 到了县里的供销社,张主任一听说两人要卖鱼,脸上乐开了花,赶快安排售货员去验货。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辰东和虎妞进屋暖和,给二人倒了滚烫的茶水,还拿了瓜子,奶糖等零食。 很快,两名售货员就已经称好了重量 一脸欣喜的告诉张主任,那些鱼足有325斤,而且都是大鱼! 张主任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看样子挺激动的! 这一激动,给陈东和虎妞整的也挺激动:“张主任,这鱼您能给到什么价格?” “我按最高价给你们,七毛钱1斤…” 陈东和虎妞来时也是打听过价格,张主任给的价格算是非常合理的! 于是两人直接就卖了! 325斤鱼一共卖了227块5,陈东拿了113块5,虎妞拿了一百一四,两人心里美滋,心中暗道这几天真没白挨累! 卖完了东西就想费,虎妞提出去逛逛国营百货商场,陈东想着也没什么事当即就答应了,两人直接就去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村里正发生了一件大事。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和沈红叶的舅舅梁大富舅妈赵彩花坐着马车正赶往靠山村。 “老梁头儿,你这婚事保准吗?沈红叶的男人真的死了” 一个满脸横肉,脸上都是唏虚糊查的凶个男人嗡声嗡气的问道。 梁大富老脸一板: “咋能不保准呢?那可是我亲外甥儿女,他老爹老妈早都没了,我们现在就是她的长辈,还做不着她的主吗?她现在就是个小寡妇,名声也不好,你老吴能把她收了,那是她的福分!” 听到梁大富的保证,那满脸横肉的大汉冷哼一声: “哼,你这老犊子说话就没个逼准,上次你还说要把沈红叶嫁给我呢,结果呢?收了我300彩礼,那臭娘们儿还跑了,老子的钱差点打水漂!” 梁大富尴尬的笑了笑,赵彩花赶忙出来打圆场: “吴兄弟,那情况不是特殊吗?谁知道那妮子半夜偷跑了,再说了,钱不是退你了吗?你也没损失啊,你信老嫂子一回,这次肯定保准!” “她男人也死了,名声也臭了,有人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这妮子长得是真好看,你10几年前就见过,那时候说是美若天仙也不为过吧” “现在更漂亮,而且经过婚的女人会伺候人,会疼人儿,你看就知道了,你拿这300块钱彩礼绝对赚大发了…” 看到样,任凭两人说得天花乱坠,那满脸横肉的大汉还是有些不相信. “如果沈红叶的女人不愿意怎么办?” 梁大富怒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啥不愿意的?她又不是黄花大姑娘!我们是她的长辈,就能做她的主,她要真不愿意,你就把她捆来” 赵彩花也接着说道:“对,生米煮成熟饭,她不愿意也不行” 满脸横肉的壮汉说道:“这次我要是还娶不到沈红叶,可就不是300块钱的事儿了” 听到这壮汉这样说,梁大富夫妻俩额头上留下几滴冷汗! 赵彩花战战兢兢的说道:“你这是啥话呀,吴兄弟,不能出啥意外,沈红叶彩礼钱都了,俺俩把那300块钱都给她了!如果这次婚事再出什么意外,你让她退你500块钱,我跟你说,我这外甥女儿有钱,娶她你不亏…” 听到自己的媳妇儿有钱又漂亮,这完脸很肉的壮汉终于咧嘴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就像是老鸹在叫! 没多久,马车停在沈红叶家门口! “砖瓦房,沈红叶原来的男人这么有钱吗?” 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觉得这回财色兼收,捡到便宜了! 随后,梁大富,赵彩花以及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开始疯狂敲门,陈东家的大门被敲得山响! 沈红叶打开屋门一看,那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之中的男人就在门外… 第68章 非让我打,真开枪了,你又不愿意 沈红叶开屋门一看,那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之中的男人就在门外… 原来沈红叶的父母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和工作原因一直将沈红叶寄养在舅舅梁大富家里,每个月夫妻俩都会给梁大富寄钱。 但是梁大富夫妻贪得无厌,把姐姐姐夫寄过来的钱和粮票全填户自己家了。 梁大富的懒儿子梁广生吃得好,穿的暖,一点活都不干,两人却把沈红叶当驴使唤。 她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天不亮干活,一直干到天黑,稍有不顺心对沈红叶非打即骂,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沈红叶也只能默默忍受。 但这也让梁大富夫妻俩愈发得寸进尺起来,为了给他们的懒儿子梁广生娶媳妇,他们竟然商量着将17岁的沈红叶嫁给村里三四十岁的瘸腿吴屠户,好获得300块的彩礼钱! 吴屠夫在向阳村里可以说是臭名远扬,据说他早年当过胡子,只不过他那时候岁数小,绺子被国家剿灭,他腿被枪子打中落了残疾,侥幸逃脱隐姓埋名,传言他手里有不少不义之财,是远近闻名的富户。 不过这人人品不好,为人凶狠暴力,往往因为一点小事就会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向阳村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这吴屠夫原来娶了个外地的老婆,给他生了儿子,但这家伙一喝酒就总打他老婆,后来他老婆不堪折磨,在一个下大雪的晚上跑了出去,冻死在了外面! 一想到以后要和这种人过一辈子,沈红叶说啥也不干,梁大富一家看沈红叶这么倔,对她又打又骂,还不给她吃饭,给她关了起来! 为了定死这门婚事,梁大副夫妻俩还在半夜把吴屠户找来想让他和沈红叶生米整成熟饭,那晚吴屠夫就像是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野兽,红着眼睛扑向沈红叶,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那场景,沈红叶一辈子都忘不了,甚至成为了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但几人万万没想到沈红叶性子如此刚烈,用藏的剪刀差点把吴屠夫的眼睛给弄瞎了,沈红叶趁着夜色逃跑。 沈红叶差点冻死在逃跑的路上,后来是陈东他大哥陈山将她救了起来。 陈山对沈红叶非好,和陈山在一起沈红叶感觉到了家人般的温暖,后来两人就在一起了。 后来吴屠夫还带人找来过,结果被陈山给打跑了! 再后来,沈红叶的父母被恶人举报,受到批判,被下放,在林场遭遇意外双双身亡都是后事了! 如今沈红叶再次见到瘸腿吴屠夫,又想起那晚他如恶魔般的行径,以及他威胁着要杀自己全家的话,身体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沈红叶开门向外看的那一幕刚好被吴屠夫看到,吴屠夫带着疤痕的三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原本亭亭玉立,略显稚嫩的沈红叶如今变得如此妩媚漂亮,身材更是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让单身了不少年的吴屠夫内心邪火顿起,更坚定了要将沈红叶搞到手的决心。 “沈红叶,你躲啥?快开门,我看着你了,收了我的彩礼钱,你还想躲不成?快开门,不然我把这破门砸开…” “红叶,快开门,我是大舅,你看你单身那么多年,还带着个孩子,肯定不容易,今天大舅给你介绍个好对象,他待人可好了,你快把门打开,你俩见见面…” 外面已经不能说是敲门了,梁大富和吴屠户他们已经是在砸门了,陈东家大门虽然结实,但也禁不住好几个壮汉这样子砸,没多久大门就变形了! 因为声音太大,陈东家左右邻居都被惊了出来,但是这个点,男人都不在家上山去拾柴火了,只有两个女人。 邻居张嫂怒道:“你们几个是谁?砸人家门干啥?” “滚,别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看…” 邻居张嫂本想骂回去,但是吴屠户和他儿子有意无意地亮出刀,张嫂怕出意外只好轻轻的闭上了嘴。 而另一院的老王大嫂则是仗着胆子道:“光天化日的,你们就敢闹事儿,就不怕被民兵队看到?” 吴屠户冷笑:“来时候早打听过了,民兵队离这挺老远呢,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他那凶狠的眼神让张嫂和老王大嫂吓得一哆嗦。 无奈,两人只好关门进了屋,但是,老王大嫂和张嫂平常和沈红业关系挺好,陈东每回打回猎物,沈红业做完好吃的,总会给她俩加送点儿! 在那个年代有几家能吃上肉?别说有人给你送肉了,有人给你送点粮食,那都是天大的恩情! 两家邻居一直记着这个恩情,看到这帮人这么凶,害怕她出意外,老王大嫂回屋直接将自家后窗户保暖的塑料布和板条子拆了,让自家上小学的孩子顺着后园子的门去找老支书报信! 张嫂则借着抱柴火的功夫,也顺着后院子跑了,只不过她是去找陈东了! 由于前后遮挡着,吴屠户他们根本没发现。 沈红叶被吓得根本不敢出屋,但她知道单凭屋里这道门是根本挡不住这些人的,于是,沈红叶将眼神瞄向了挂在墙上的老套筒,她站着凳子将老套筒从墙上拿下来,手忙脚乱的往里面填的子弹。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大门已经被吴屠户他们彻底砸开。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我进屋抓住你的…” 吴屠夫骂骂咧咧,沈红叶的舅妈赵彩花也在旁边加刚道:“女人不打不行就得管教,等今天把她绑到你家去,你把她睡了,生米整成熟饭,然后再慢慢调教…” “沈红叶快出来,我是你大舅,大舅给你提门婚事,也是对你好啊,你总一个人住在小叔子,这成何体统?要让外人说闲话的呀” 大门被这几个家伙拆下来扔在一边,他们气势汹汹的进了院里,赵彩花直奔院儿里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这东西她可是垂涎已久了,她想借着这功夫顺回家。 “老头子,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这可是好东西啊,一会别忘了推走” 笑得合不拢嘴的赵彩花拉着吴大富的袖子说道。 吴大富想起那天在陈东家所受的屈辱,心里一股污影火就生了来,他冷着脸说道:“放心吧,忘不了,不过咱们得快点儿,趁陈东那小子没回来,把沈红叶带走,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这个小叔子还有什么理由管他嫂的事…” 梁大富,吴屠户几人则准备进屋去抓沈红叶,屋里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眼里含着泪的沈红叶端着老套筒走了进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滚,都给我滚,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面对沈红叶的枪口,吴屠户直接刹住了车,梁大富赵彩花夫妻俩吓得直接躲在了吴屠夫身后,乌呼呼的那个懒儿子吴大龙随着他爹的凶狠性子,竟然拔出匕首反手握着,一脸不服气的样。 “红叶,你这是闹哪样啊?大舅不就是给你介绍个对象吗?至于动枪吗?还有啊,你的岁数也不小了,还是个寡妇,克死了丈夫,你说有哪个人敢要你?” 赵彩花紧接着阴阳怪气说道:“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呢,都是破鞋篓子了,有人要就不错了!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没了,我们就是你的长辈,俺们替你订了婚事,你没资格反驳时,老吴家富裕,乖乖嫁给老吴,你以后有福享…” 看着满脸泪痕,虽然握着枪,但身体一直哆嗦的沈红叶,吴屠户心里反倒没那么害怕,他把自己的狗皮帽子往地上一摔啊,眯着带着疤痕的左眼,一步一步的走向沈红叶:“美人,还记得我吗?俺的眼睛差点被你弄瞎,不过我一点都不怪你,谁让俺喜欢你呢?” “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开枪了” 看着这个恶魔,沈红叶声嘶力竭的道。 “开啊,你开啊,有种你朝这打…” 吴屠户一边走一边嚣张的指着自己的脑门。 “砰…” 第69章 虎妞,陈东显神威 吴屠户以为沈红叶是个女的没碰过枪也不敢开枪,本想给她试加点心理压力,趁沈红叶不备把枪夺过来。 但令吴屠户万万没想到的是,沈红叶太刚了,而且人家本身也会开枪,被他这么一刺激,直接拉栓上膛,砰的一枪就打了出来。 别看沈红叶平常性格温温柔柔的,但她骨子里刚强着呢! 要不然也不会差点刺瞎吴屠户的一只眼睛!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被逼急了呢! 眼睛一红,谁还管这那的,就是干! 枪声震得所有人耳朵生疼,吴屠户的大光头上全是冷汗,脸颊被子弹擦出个大口子,血珠不断渗出来。 梁大富等其他几人被吓得趴地上了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也就是吴屠户早年当过胡子(土匪)算是有几分胆色,这才没被吓尿了裤子。 不过,他也被吓得满头、满身都是冷汗。 其实沈红叶是瞄着吴屠户头打的,但是这老套筒本身膛线就磨平了,后坐力还大,沈红叶单薄的身体被后坐力顶的忽悠一下,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枪口也偏了不少。 不然的话,吴屠户早被这一枪把脑袋打烂了。 此时,沈红叶才知道自己虽然学会了开枪,但是当时身后有陈东靠着她,替她抵消了不少枪的后坐力,没想到自己开枪差点被后坐力顶倒。 一枪没有打中,满脸惊恐沈红叶再次手忙脚乱的拉栓上膛。 但是,吴屠户哪能如她的愿,双方本就距离几步远。 他一个箭步窜过去,伸手抓住了老套筒的枪杆。 但这时沈红叶已经拉栓上膛,被吴屠户这么一抓枪杆儿,她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颗子弹打出! 本以为没事的梁大富刚从冰凉的雪地上起来,枪又响了! 他感觉头顶一热,战战兢兢的伸手一摸,狗皮帽子早被打飞了,手上还摸了一手血,梁大富顿时感觉裤裆温热,直接被吓拉拉尿了! 另一边,吴屠户将沈红叶的枪杆拉偏这一枪根本没伤到他。 “臭娘们儿性子还挺烈,给老子过来…” 他满脸狞笑,猛地伸手一拽便将沈红叶手里的老套筒薅了过来。 沈红叶哪有五大三粗的吴屠户有劲儿,直接被拽得向前一个趔趄。 她手里的枪不光被夺了,还被吴屠户狠狠打了个巴掌! “妈的,敢开枪打老子,你在打啊,臭娘们!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白拿钱了,把她给老子捆起来,老子今晚就要洞房,明天就结婚,彩礼钱我都给了,我怕啥啊?” 被吴屠户打了一巴掌,跌倒在地的沈红叶脸肿的厉害,嘴角也渗出了血迹,但她眼神依旧倔强: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吴屠户一脸冷笑,他弯下身子狠狠捏住沈红叶的下巴骂道: “臭娘们儿,这可由不得你了,今晚就让你知道知道俺的厉害…” “啊…” 吴屠户惨叫! 满眼悲愤的沈红叶抓住吴屠户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趁他松开手的功夫,沈红叶伸手去抓地上劈柴的小斧子。 但沈红叶刚握住斧把,她舅舅梁大富,舅妈赵彩花以及的吴大龙和另一个帮忙的二流子就拿着绳子冲了进来! 梁大富一把夺过沈红叶手中的斧头,舅妈赵彩花则是给了她两个耳光。 被打的沈红叶依旧一脸不服气,她一口血吐沫吐在赵彩花脸上,把赵彩花气的不行。 “畜生,我可是你舅妈,你连你舅妈都敢打…” “你们才是畜生,连自己亲侄女都卖,你们不得好死…” 沈红叶声嘶力竭的骂道。 “把她嘴堵了,赶紧绑了走,别到时候被村上知道了,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吴屠户发话,几人很快便把疯狂挣扎的沈红叶五花大绑抬了出去。 几人刚把沈红叶放上马车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大道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的速度很快,像是在疾驰! 起初几人还没在意,直到轰轰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沈红叶的大舅梁大富和舅妈赵彩花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大富赶忙凑到吴屠户身边急切的说道: “咱们快走吧,沈红叶那小叔子好像回来了,这小子老厉害了,杀过狼,杀过熊,还抓过特务,要不是今天有人给我报信,说他一大早就进县里了,我也不敢带你来…” 看到梁大富吓成这逼样,吴屠户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梁,瞅你那怂样,咋的,让人吓破胆尿裤子了?” “不是…” 被损到满脸通红的梁大富还想解释,吴屠户却哈哈大笑道: “跟你开玩笑呢亲家,那小犊子才十七八岁,他能有啥能耐?不用怕他,他要真敢得瑟,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着,吴屠户抓起从沈红叶手里夺来的老套筒! 就在这时,把凤凰牌儿自行车从院儿里推出来的赵彩花也帮腔道:“就是,那牲口八道的小犊子才多大岁数?能有老吴兄弟厉害?我看就应该让老吴好好收拾收拾他,给咱俩出口恶气…”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疾驰而至,一个满脸愤怒、肩宽体阔的年轻人和一只凶猛狼青犬同时一踏马车边沿扇板从车上跃了下来直奔他们而来。 要知道这马车可还是在疾驰之中,普通人这么跳恐怕要摔个鼻青脸肿。 年轻人平稳落地立刻带着猎犬朝着吴屠户、梁大富、赵彩花等人冲了过来。 “陈东,是陈东那臭小子回来了,老吴兄弟,咱快跑吧,这小子老猛了…” 梁大富和赵彩花被陈东整出心理阴影了,看到陈东带着狼青犬馒头冲过来,吓得直哆嗦! “慌个几波毛,俺在这儿呢,你怕啥?” 吴屠户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方休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孩牙子一点都不怕。 看着冲过来的陈东,吴屠户举起老套筒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 就在他拉枪栓准备瞄准的功夫忽然看到马车上有一个英姿飒爽少女踏在车前,双手已经将弹弓拉满! 吴屠户刚举起枪,两发钢珠就已经打在他的手上,吴屠户手背剧痛袭来,当时便握不住枪了! 老套筒掉落在地,而这时,如噬人猛虎般的陈东已经杀到近前,吴屠户儿子吴大龙还想拦陈东,结果被一脚踹飞了出去,将陈东家杖子砸倒一片! 吴屠户找来的一个二流子帮手,骂了句脏话,反手掏出刀就上,结果被馒头一口咬在手腕疯狂甩头,那人惨叫不止。 看对方如此生猛,疼到满头大汗的吴屠户也怕了,慌忙伸手去捡地上的枪! 就在他刚摸到枪时,一只大脚踏在了老套筒上… 第70章 暴揍吴屠户,拯救沈红叶 “畜生,你咋敢这么对我嫂子?活腻歪了吧?” 陈东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吴屠户面容一僵,抬头望去,那是一张杀气腾腾的年轻面庞。 “什么你嫂子?那是我媳妇儿,我300块彩礼钱都给了…” “我去你妈的彩礼钱…” 陈东一拳将吴屠户打倒在雪堆里! 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善了,吴屠户舔了舔嘴角的血,下手毫不留情。他反手抽出背后的杀猪刀,准备给陈东捅个透心凉。 他出刀速度很快,但陈东的速度更快。 陈东一脚踢开他的刀,箍住他的头颈就是一个残暴的膝撞,这一撞直接让吴屠户脸上开了杂货铺,鼻血,眼泪,鼻涕铺得到处都是,鼻骨都歪了,眼睛也开始冒金星了,整张脸都肿成猪头了,看起来特别怪异。 “小犊子操的,敢偷袭你吴爷,你他妈找死啊…” 吴屠户这老小子早年当过胡子,内心一直隐藏着凶性,如今被陈东彻底激发了出来,他双眼通红,飞快捡起短刀不要命地朝陈东冲了过来! 就在吴屠户刚要来个突刺的时候,一发铁弹珠不偏不倚的打在他手背上,这家伙手背上连中两发虎妞的铁弹珠,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根本握不住刀。 当啷一声,吴屠户的刀掉在地上。 陈东可不惯他毛病,双手握住其手腕狠狠一拧,直接将吴屠户胳膊拧断了。 吴屠户捂着自己的手臂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但很快他就嚎不出来了,因为陈东的高扫腿已经抽在他脸上,将他抽得像陀螺般转了一圈半,狠狠砸进了雪窝子里。 “爹…,狗杂种,你敢打我爹?我杀了你…” 看自己老爹被打成这逼样,之前被陈东踹飞出去好几米远的吴大龙发了狂,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杀猪刀,气势汹汹的朝陈东杀来。 谁知他手中的刀刚亮出来,两发钢珠嗖的飞过来,同时打在他的手腕上,将他手中的刀直接打飞了出去。 几乎同时,陈东也杀到了,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呼脸,先是左右勾拳,紧接着一记上勾拳将吴大龙打翻在地。 吴大龙被这一顿连招给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躺在地上只感觉天旋地转。 这家伙虽然倒地但陈东好像还不解气,一脚又一脚的狠狠踢在吴大龙腹部,将他踢得惨叫连连。 “光天化日就敢绑人,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废了你也是为民除害” 看到自己儿子挨打,被扭断一只手的吴屠户挣扎着爬起,他悄悄从靴子里拿出另一把藏着的小刀冲了过去,但迎接他的又是一招势大力沉的侧踹。 吴屠户感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落下砸倒一大片杖子,小刀也不知道甩哪去了。 这时,吴屠户才明白对方的身手有多厉害,自己二人完全还不了手,如果对方再这么打下去,他爷俩可能就要被人打死了! 他扭头看了看帮手李三,李三比他还惨呢,被那只大狼狗掏得身上都是血,时不时,还得挨几发那个站在马车上的少女弹弓所射出的钢珠。 李三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沈红叶的舅舅梁大富,毕竟事情可是因为他而起。 这家伙看到吴屠户一伙人挨打竟然站那不动了,可把吴屠户气坏了,他对梁大富怒吼道:“妈的,梁大富你干啥呢?咋还不上?” 梁大富被凶狠的吴屠户吓了一哆嗦,他抄起门边一把铁锹举在身前,战战兢兢的看着不断靠近陈东说道: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打你了,陈东,别乱来,我可是你舅舅,你敢打长辈?” “打的就是你” 陈东一把抢过梁大富手中的铁锹,一锹将他拍倒在地。 “救命啊,杀人了,陈东杀人了” 梁大富的老婆赵彩花推着凤凰牌自行车就想跑,结果被跳下马车的虎妞儿一脚踹翻在地。 “老犊子,往哪跑?” 虎妞拉满弹弓对准赵彩花,赵彩花抬眼一看差点没被吓尿了。 “臭丫头片子,你干啥?俺这大岁数了,你敢打俺?” “打你还用看时辰啊?你这老犊子就是欠打…” 虎妞虽然没用弹弓射她,但也踢了她好几脚,把这老太婆踢得开始放赖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嚎啕大哭。 连两分钟都没到,吴屠户这边的战斗力全倒在地上,几乎是完败。 陈东叫停了要掏人咽喉的狼青犬馒头,这时,邻居家的小柱子要带着老支书和民兵们赶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了。 “老头儿,你是村干部吧?你们村陈东和这女娃子打人了,你看把俺们爷俩还有俺朋友打得,满脸都是血啊” 陈东还没等说话,吴屠户来个恶人先告状! 偷自行车反被自行车压住的赵彩花也扯着嗓子喊道:“哎呀,不活了,这俩小畜生连老头老太太都打,简直不当人啊,你这村干部在干啥呢?赶紧抓他们去坐牢,让他们两个赔钱啊,不然,我就去县里告你们,县里不行我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去省里告你们…” 老支书正眼都没瞧二人一眼,只是冷冷的对民兵们说道:“大白天的就敢绑人抢劫,这可是土匪行径,把他们都给我绑了,送到县公安局去…” 民兵们应了一声,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家伙捆得死死的! “唉,你们干啥?捆俺干啥?俺是来娶媳妇的,俺300块钱彩礼钱都交了,带走女人天经地义…” “放开我,别绑我,爹,救命啊” “不是…你们绑我干啥?我是沈红叶舅舅,跟我没关系…” “你们都一个村儿了,互相包庇,我要告你们” 处理完吴屠户这几个家伙,老支书转头关切的问道: “东子,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陈东用脚尖挑起老套筒一把握在手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伤。 此时,沈红叶被坐在马车里的张嫂解开了绳子,她一把扯下嘴里的破布,跳下马车抢走陈东手中的老套筒,红着眼睛冲向吴屠户。 这回吴屠户是真的怕了,因为沈红叶已经拉动枪栓将子弹顶上了枪膛,并且直奔自己而来。 没错,他是当过土匪胡子,但不代表他不怕死啊,沈红叶这娘们儿看着长得挺漂亮的,性格也柔柔弱弱的,但有枪她是真开呀! “你想干啥?你这臭娘们想杀人吗?有没有人管管啦?要杀人了,这臭娘们要杀人了…” 双臂被反绑在背后的吴屠户坐在雪地上不断的往后蹭,一张丑脸都被吓得扭曲了! 任凭他喊破喉咙,周围人也没有管他的,也就老支书象征性的拦一下,还被陈东给挡住了! 毕竟他们都是一个村的,肯定向着本村人,而且吴屠户的土匪行径也着实惹恼了众人,就算是沈红叶将吴屠户当场给毙了,这帮人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后说不定还得给吴屠户安一个土匪持枪行凶被击毙的罪名! 吴屠户在地上能挪动多快,没几步就被一言不发的沈红叶给追上了! 紧接着,枪管子就顶脑袋上了,吴屠户被吓得菊花一紧,裤裆冰凉! “红叶,别呀,杀人犯法啊,俺是畜生,俺对不起你,俺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吴屠户被吓得瑟瑟发抖,沈红叶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将手指缓缓的摸向扳机! “红叶别冲动,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老支书害怕沈红叶冲动之下犯错误,赶忙开口道! 沈红叶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僵了一下,这一幕被吴屠户给捕捉到了,他还以为沈红叶怕了,阴笑道:“小娘们儿,你敢开枪啊?打死我你也得偿命,你敢…” 吴屠户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枪响了… 第71章 温柔似水沈红叶,娇憨可爱杨虎妞 “啊…” 吴屠户惨叫一声,耳朵直接被打掉半个,血哗啦啦地淌,但周围根本就没人同情他,全都冷眼旁观! 陈东和老支书同时松了口气,毕竟沈红叶真将吴屠户打死了那也是一件麻烦事儿,虽说本村人不会透露什么信息,或许还会帮着隐瞒事实,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有人将这件事捅出去,那么沈红叶就完了,老支书也得跟着吃锅烙! 幸好沈红叶没有失去理智,只是给吴屠户一个“小小”的惩罚。 之后吴屠户会被送往县公安局,至于怎么判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沈红叶打掉吴屠户半个耳朵后拎着枪又走向她舅舅梁大富,梁大富上次就被吓尿了,这次又被吓尿! “红叶别冲动,我可是你舅舅,咱们血浓于水啊…” 就在梁大富企图用血脉亲情软化沈红叶的时候,沈红叶调转枪托对着梁大富的脸就是一枪托,将他的鞋拔子脸打的满脸开花! 赵彩花本来还想骂,但看到沈红叶这么凶吓得不敢张嘴了,她低头蜷缩着身体,像是受惊的鹌鹑,直往民兵身后躲。 “你们杵在那干啥?快管管这疯女人啊” 但是民兵哪希的搭理她呀,早都闪一边去了! 沈红叶给这死老太太一顿踹,像是在发泄多年的委屈和不满! 赵彩花被踹得惨叫连连,一直到沈红叶精疲力竭的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支书叹了口气拍了拍陈东的肩膀道:“好好安慰安慰你嫂子,这几个混蛋货我带走了…” “谢谢了,老支书” 陈东诚恳的说道! “谢啥谢,都是一家人” 说完,老支书让几个民兵压着吴屠户,几人一同离开了。 沈红叶还在那嚎啕大哭,像是心里积蓄了很久的委屈正在释放出来,虎妞劝了半天都没劝好,张嫂和老王大嫂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好歹是给沈红叶哄不哭了! 陈东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沈红叶手中的老套筒,他和虎妞一左一右搀扶着沈红叶进了屋里。 沈红叶被吴屠户和赵彩花打了好几巴掌,白皙脸颊肿得很厉害,陈东心疼的拿出药膏,一点点给沈红叶上药,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沈红叶有点不好意思,她脸红的厉害! 期间,虎妞看二人动作亲昵吃了飞醋,几次三番想要替陈东给沈红叶上药,但都被陈东找各种借口给拒绝了,气得虎妞对他背后的空气打了好几套军体拳。 “虎妞同志帮个忙呗,我嫂子嗓子哑了,能帮我烧点水给她喝吗?” 虎妞的嘴虽然撅得能挂住秤砣,但是看到沈红叶红肿的脸上挂着泪痕,着实可怜,她还是心软了,去外屋地烧水去了! “对不起东子!嫂子又惹麻烦了,嫂子就是个灾星,只会连累你,嫂子对不起你…” 沈红叶说着说着又抽泣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她通红的脸颊滚落。 看到一脸委屈,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红叶,陈东再也忍不住,将她一把搂进怀里抱住。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沈红叶并没有拒绝。 她紧紧搂着陈东的腰,胸前惊人的柔软紧贴着陈东胸膛,泪水浸湿了陈东的衣服! 陈东轻声安慰道:“不是的嫂子,你不是灾星,那都是封建迷信!你是除了我哥我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放心,嫂子,我以后绝对不会让让人再欺负你一下,如违誓言,天打五雷轰…” “东子,别这么说…” 听到陈东发毒誓,惶恐中又带着一点娇羞的沈红叶赶忙用手堵住了陈东的嘴,感受到沈红叶手掌温热的触感,陈东忍不住有点意乱情迷,他下意识将其抓住,然后想… “咳咳…” 就在陈东握住沈红叶柔软无骨的玉手时,背后突然响起某人的咳嗽声。 陈东和沈红叶瞬间如触电般分开,陈东有些手足无措,沈红叶则是满脸通红,低着头被秀发掩住了脸。 “嫂子,喝点热水润润喉咙,不然东子该担心了,你说是不是啊东子…” 虎妞将一杯热水放在炕沿上,随后,她伸手去掐陈东胳膊。 陈东虽然被掐得挺疼的,但他依旧面无表情,这让吃醋的虎妞怀疑他是不是失去痛觉了! 眼看快下午了,几人到现在还没吃饭,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尤其是虎妞,刚掐陈东几下就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咋了,虎妮子?吃坏肚子了…” 笑呵呵的陈东明知故问。 虎妞抬起埋在手臂中的脑袋,滋出小虎牙一口咬向陈东手臂。 陈东吓得赶忙收回手:“唉,干啥呢?咋还咬上人了?” “饿了,肚子都饿扁了,快把你这大猪蹄子给我吃一口,让我垫吧垫吧…” 虎妞舔了舔嘴唇,双手做虎爪状。 “饿了吧,嫂子这就去做饭,虎妞儿先吃点儿饼干垫吧垫吧,嫂子去给你拿…” 沈红叶说着就要起身! “看看红叶嫂子多好,再瞅瞅你,死陈东,用人都不管饭,你小扣,铁公鸡…” 可能是馋沈红叶做的好吃的了,虎妞儿也不吃飞醋了,搂着沈红叶的胳膊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沈红叶受了惊吓,脸还受了伤,陈东不忍心她再受累,主动请缨要去做饭。 “嫂子,你去歇会,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陈东说完撸胳膊挽袖子的朝厨房走去。 沈红叶一脸惊讶:“啊,你能行吗?东子,你可从来没做过饭啊” 虎妞一脸纠结道:“东子啊,不行的话别硬整啊,要不…俺回家吃去得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当然行了,你俩就瞧好吧” 看着自信满满的少年,沈红叶轻掩红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东转身走向厨房,但他刚走到一半又转了回来伸手抓住虎妞辫子将她也薅了出来。 “虎妮子帮我烧火!” “我不烧,为啥嫂子能吃现成的俺就要干活…” 虎妞气鼓鼓的抱起双臂,准备开始摆烂! 陈东一把抓住虎妞的肩膀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直视虎妞眼眸: “因为虎妞同志人美心善,美若天仙,英姿飒爽,好似仙女下凡,有你在这干活我秀色可餐啊…” 为了让虎妞干活,陈东无所不用其极,一阵马屁成功把虎妞忽悠“瘸”了! 有点不好意思的虎妞摆弄着辫子,小圆脸微红的嘟囔道:“其实干活啥的俺最喜欢了,俺这就去抱柴火生火…” 说完,这虎妮子帽子也不戴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外面抱柴火去了! 看到虎妞这么纯真,陈东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罪恶感! “我太坏了,竟然骗傻子!” 第72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虎妞抱来柴火麻利的点燃,随后,她不断添加桦树皮,细小的干树枝,以及小块的木板子。 没多长时间火焰就窜了起来,虎妞开始慢慢添加大块的木绊子,铁锅的温度开始逐渐上升。 “东子你好了没有啊?快点的啊,锅都热了…” “马上马上,别着急嘛” 虎妞不断催促,让陈东也有点略显着急,他赶忙加快了速度。 他拿出盆儿里嫂子已经处理好的大鲤鱼开始改花刀,改过花刀之后去除腥线,紧接着,陈东又拿出自家晾干的土豆淀粉抹在鱼身两边。 好在陈东前世也经常做饭,手法很快,不然他都得让虎妞给催死! “东子,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让俺来吧,俺做菜也是很好吃…” “就你话多……” 已经处理完毕的陈东放下手中的菜刀,弹了虎妞一个脑瓜崩,猝不及防的偷袭让虎妞灵动的大眼睛中露出一丝愠怒,直接给了他大腿一拳。 好在虎妞没舍得使劲,不然,陈东都得被她这一下子打得栽锅里去! “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啊” 陈东一边往锅里倒豆油一边打趣虎妞道。 “要你管?哼,本姑娘要嫁不出去的话,你也别想娶媳妇,俺天天去你家闹你,看哪个大姑娘敢和你在一起…” 就在虎妞气哼哼的回答时,锅里的豆油已经热了,陈东赶忙在陶罐儿里用勺子舀出半勺奶白色的荤油。 随着荤油一化开,一股奇异的香味儿扩散开来,陈东立刻下鱼,两面煎至金黄,最后再添加少许豆油烧开,将切好的葱姜蒜直接扔到油里爆香,紧接着又下了一点五花肉,然后再来上几勺自家打的豆瓣酱炸香! 看着动作娴熟的陈东,虎妞目瞪口呆:“原本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小子真会啊” “那当然啦,你这虎妮子瞧不起谁呢?” 内心有点小得意的陈东将鱼以及各种调料炒动几下,又撒上一小碗白酒散篓子用来去腥增香,紧接着添水没过鱼面,盖上锅盖一气呵成。 等到锅内温度上来之后,陈东赶忙在里面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又下点粉条和土豆,剩下就是虎妞的活了! “好好烧火啊虎妮子,哥的工作完成了…” 陈东笑着摸了摸虎妞的脑袋,虎妞不服气的晃了晃头将他的手晃掉:“哼,会做饭有啥了不起的呀,俺也会啊” “那改天我可得好好尝尝虎妞大厨的手艺…” 看着叛逆的虎妞,陈东笑嘻嘻的说道。 “哼,俺怕到时候把你香的咬掉舌头” 虎妞冷哼一声,满脸得意的将双手抱在胸前。 “呵,你有这么厉害?” 陈东一边刷碗一边笑道。 “那当然了,俺跟你说,谁要娶了俺当媳妇,那真是祖宗积了德了,祖坟都得冒青烟…用不用,俺给你个机会当个上门女婿?” 虎妞说这话时小圆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樱桃,几乎要滴出水了,而且这虎妮子也有点害羞了越说声音越小! 陈东以为她在开玩笑,于是随意的说道:“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主要是我不抗揍啊…” “死东子,你咋那么烦人呢?” 听到陈东在调侃自己,虎妞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又给了他屁股一拳。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挺累的,陈东也没有整太多菜,就弄了一道红烧鱼,贴的苞米面饼子! 你别说,陈东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一开锅香气扑鼻,红烧鱼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再加上浸满鱼汤的苞米面饼子,一句话概括,香迷糊了。 早都饿了的虎妞、沈红叶以及陈东吃的狼吞虎咽,这一顿,就连沈红叶都没少吃,时不时的夸陈东饭菜做得好吃,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几人正吃着饭呢,刚放学的陈小北也回来了,一进屋,这小妮子就耸动着小巧挺拔的鼻子不断的在屋里嗅着: “哎呀妈呀,这鱼炖得真香…” “赶紧吃饭吧,吃完好去写作业…” 沈红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陈小北扔下书包,在脸盆里简单的洗了洗手,直接跳上了炕。 就在这时,眼尖的陈小北忽然发现母亲沈红叶的脸竟然有些红肿,她慌张的问道:“娘,你的脸怎么了?该不会是小叔打你了吧?坏小叔…” “净冤枉你小叔,欠打” 听到陈小伟冤枉陈东,沈红叶伸手打了陈小北好几下屁股,陈小北被打得哇哇直叫! 被冤枉的陈东一脸无语:“你这妮子以后可别当官,不然得有多少好人被你诬赖死啊” 陈小北梗着脖子俏皮的说道:“俺要是当了官,先给小叔判个无妻徒刑,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虎妞竖起大拇指夸赞:“你可真几波孝顺” 就这样,几人一边吃一边将今天的事讲给了陈小北听,陈小北听得双眼放光,情绪激动时挥着小拳头,像是在现场一样,想给那两个老逼灯以及吴屠户狠狠来上几拳! “小叔,虎妞姐你们打得太好了,真解气,要是俺也在现场就好了,俺上去就是一脚” “哪那么多话,快吃饭” 陈东学着嫂子沈红叶的样子用筷子敲了一下陈小北的头,陈小北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盯着陈东! 好在这小家伙是属鱼的,七秒记忆,陈小北的眼神很快就被大铁盆里的红烧鱼吸引,她迫不及待地夹上一大块鱼腹,美美的来上一口,鲜美咸香的鱼肉瞬间充斥口腔 “好吃,太好吃了” “哎,小北,猜猜今天的红烧鱼是谁做的?” 虎妞一边吃着饼子就鱼肉,一边挤眉弄眼的看向陈小北。 “俺娘做的?” “不对” “虎妞姐,你做的?俺说咋那么好吃呢?” “也不对…” “啊,总不能是我小叔做的吧…” 在陈小北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陈东点了点头。 “哇!我想小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要是嫁给他,那可享福了…” 说完,属于懵懂青春期的小妮子悄悄伸出手捅了捅一直埋头吃饭的沈红叶! 沈红叶恼怒道:“臭妮子,干啥?” 陈小北嬉皮笑脸的凑到沈红叶耳边:“娘,你得加油啊,不然我这坏小叔就要被虎妞姐抢走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沈红叶被陈小北大胆的发言说得耳朵根都红了,那诱人的绯红色一直红到了脖子! “快吃饭,再胡说八道给你嘴缝上” 沈红叶板着脸说道。 “不听俺话,有你后悔的” 看到自己娘生气了,陈小北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虎妞则像是开窍了一般,一连往陈东碗里夹了好几大块鱼肉,这一下捅了蚂蜂窝了,陈小北,沈红叶也不断的往陈东碗里加菜,陈东根本吃不过来,只好找个借口跑了。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老支书便登门拜访。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关于处理梁大富一家以及吴屠户的事儿。 本来今天老支书是想带人把这几个家伙送到县公安局的,但是向阳村大队长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带来了不少人,以管辖地域为由,将几人带走回去处理去了。 得到向阳村大队长的严肃保证,村支书也只能让其将他们带走。 不过临走之前,吴屠户以及梁大富一家对陈东他们做出了补偿,毕竟他们拆了陈家的大门,干倒了一大片陈东家周围的杖子。 吴屠户和梁大富一家可没少赔,一家赔了120块,两家合在一起一共240块钱。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拿钱的时候,梁大富,赵彩花二人的心都在滴血,心想这次不光1分钱没挣着,还得倒赔这么多钱,收人家的彩礼也得给退回去,还要承受吴屠夫的怒火,两人感觉倒霉到家了! 吴屠户更是气炸了,当时就扬言要让梁大富一家好看,把梁大富夫妻俩吓得直哆嗦! 第73章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老支书把这240块钱郑重地交在陈东手中,并且说他会把这件事向上报,让上面监督向阳村大队严肃处理梁大富一家和吴屠户! 陈东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人报信,不然,向阳村大队长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要知道,两个村子离得也不近乎! 而且怎么这么巧,自己和虎妞进县城的功夫,梁大富,赵彩花,吴屠户刚好就在这一时间段来找沈红叶! 这中间肯定有人在使坏,虽然不能明确知道是谁,但陈东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毕竟在这村里,他得罪的人是有数的,跑不了那几个驴马烂子! 不管怎样,老支书是尽了力的,陈东也是衷心感谢,本想留老支书在这吃个早饭,但是老支书说自己还有事,把钱交给陈东之后唠了会嗑就走了! 临近年关,陈小北也放了寒假,一天天在家无所事事,没事儿就搓磨陈东,把陈东搞得焦头烂额! “小叔,俺听说你教俺娘打枪了” 陈小北将陈东壁咚在火墙上,一双狡黠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东! 这小妮子一撅屁股,陈东就知道她要拉啥屎,当即摇着头否定道: “哎呀,小北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那啥,你在家好好写作业,我出去有点事…” 陈东想找个借口开溜,但陈小北就是死死堵着门口不让地方。 “小叔,往哪跑啊!敢骗我,你不教娘打枪,她咋会打枪呢?我不管,你也得教我,你要不教我的话,你就惨了…” 陈东一脸无语,赶忙找个借口道:“那可不是我教的,你娘聪明,自学成材的!再说了,打枪有啥好?就你这小身板别再让枪后坐力给震坏了…” 陈东说完又想跑,陈小北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就是不撒手。 “我抓住你了,小叔,你逃不出我陈小北的手心…” 抱着陈东不撒手的陈小北笑得像个女痴汉,陈东真被这小妮子搞到焦头烂额了。 “好好好,我教你还不行?” 陈东摘下老套筒,开始教陈小北射击姿势,至于为什么在屋里教,那是因为枪里根本就没子弹,子弹都被沈红叶保管着呢! 56半的子弹跟老套筒的子弹不同,而且子弹早都被陈东锁到箱子里,陈小北也偷不到! 陈东站在后面把着陈小北的手,让她保持打枪的姿势,没一会儿,陈小北胳膊就酸了,撒娇道:“不行了,小叔枪好沉,我胳膊好酸…” “那你歇会儿,小叔有点儿事儿,出去一趟” 陈东又想跑,陈小北一个闪身又堵在门口儿,她举起老套筒对着陈东的鼻子:“干啥去小叔!又去找虎妞姐…” “你这丫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枪口不能对着人” 陈东按下她的枪,陈小北嘟囔道:“又没有子弹,你怕啥呀?那个…给我几发子弹玩玩,你给我子弹,我就让你去找虎妞姐!” 陈小北刚学打枪就想要子弹,陈东可不敢给,万一把谁崩着了,事可大了! “你还得练呢,现在还不到打实弹的时候,等啥时候你拿枪拿稳了,我就带你出去练枪打子弹” 陈小北又使出撒娇攻势,抓着陈东的手摇晃个不停 “求求你了嘛,小叔,求求你了,要不你给我两颗子弹?我帮你追俺娘,咋样?” 陈小北悄悄凑到陈东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 陈东听闻此言,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想道:“傻妮子,你这是想让我当你爹啊?不过…也不是不行” 就在陈东想入非非的时候,他被陈小北晃醒了。 “小叔,你刚才笑得好猥琐,想啥呢?你该不会是想俺娘呢吧?” 被这小妮子猜中心思,陈东吓得赶忙摇头:“小孩牙子,净胡说八道,让你娘听见不揍你屁股…” 陈小北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头指着陈东满脸震惊的说道:“嗷…难道你是在想我?” “你这妮子嘴怎么没个把门的?越说越下道,嫂子,嫂子,你快出来管管…陈小北不写作业,老在这瞎胡闹,还要偷子弹…” 陈东冲着在西屋用缝纫机做衣服的沈红叶喊道。 陈小北闻言用小拳头锤了陈东肩膀好几下,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死小叔,坏小叔,又告我黑状…” “陈小北,我咋告诉你的?别欺负你小叔” 就在陈小北对陈东下黑手的时候,沈红叶板着脸,拿着扫帚疙瘩从西屋走出来,把陈小北撵得鸡飞狗跳! “娘,俺没欺负他,你别听小叔胡咧咧…” 没一会儿沈红叶就搁炕里给她逮住了! 沈红叶扫帚疙瘩都轮冒烟了,把陈小北打得眼泪汪汪。 “哎呀,别打呀娘,疼,哎呀,俺的屁股啊” “娘,别打了,我再也不胡闹了” 在旁边看戏的陈东一边嗑瓜子一边幸灾乐祸的鼓着掌,陈小北都快气哭了! 陈小北挨完收拾之后,红着眼睛、低着头去西屋写作业了,但是在路过陈东的时候,她趁她娘不注意偷偷踩了陈东一脚作为报复! 搞定了陈小北,陈东刚想出去溜达,沈红叶又把他叫住: “东子,等一会儿,嫂子给你织了件毛衣,又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适?” 说完,沈红叶走回西屋拿出一件宽领蓝色毛衣和一件蓝色军便服(类似于中山装或军装上衣)。 陈东看到沈红叶又想起了她昨天在自己怀里无助哭泣的场景,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怜惜。 “愣着干啥呢?快换上” 在沈红叶的催促声中,陈东脱下旧毛衣换上了新毛衣,别说,正好合身,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正合适,挺好,再试试这个…” 沈红叶又帮陈东穿上外衣,外衣也正合身,陈东穿上之后更显英俊挺拔。 沈红叶看愣神了,虽然陈东和陈山不是亲兄弟,但两人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性格,有句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嫂子,嫂子…” 陈东的呼唤将沈红叶从愣神中唤醒。 “你你你…穿着吧,这两件嫂子给你洗洗,你换着穿…” 沈红叶脸红得不行,说话都结巴了,她也不管陈东在后面一直喊,一头扎进西屋! 陈东穿着新衣服去找虎妞商量进山的事,刚到院儿外,他就看到这虎丫头正陪小野猪玩儿呢,一人一猪搁雪地里撂上跤了! 虎妞是真猛,摔跤有1套,100多斤的野猪羔子真整不过她,没等一会儿就被虎妞按雪地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瞎叫唤啥呀东子?俺现在又不杀你吃肉…” 虎妞没发现陈东在身后,还骑在小野猪身上,薅着小野猪耳朵喊陈东! 陈东轻抚额头一脸黑线:“你个大虎丫头…” 听到陈东的声音,虎妞回头满脸惊喜: “东子,你咋来了?” 陈东摇摇头,手指着小野猪道:“我不是东子,它才是…” “哈哈哈,它是东子,那你是谁啊?…” 骑在猪身上的虎妞笑得花枝烂颤! 第74章 练弹弓,掏松鼠窝子,收获满满 面对虎妞的询问,陈东故意调侃道:“我是傻狍子,我是大虎丫头…” 虎妞听到陈东说自己是傻狍子还在那嘿嘿嘿的呲个大牙傻乐呢,听到大虎丫头之后,这妮子才反应过来,陈东是在拐着弯的骂她! “哼…” 虎妞的小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撒开被按住的小野猪站起身开始摩拳擦掌、歪头扭脖子做着准备运动。 脱困的小野猪如蒙大赦,哼哧哼哧的慌不择路的跑。 但这小东西刚跑出没多远就被大黄给撵了回来,只能乖乖跑进猪圈里。 看到陈东来了,大黄略显兴奋,摇头尾巴晃的凑了过来,哼唧哼唧的用脑袋直顶他的手,求摸摸。 陈东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他从家里带的油滋啦。 他一把接一把的喂给大黄,给大黄吃美了。 就在这时,虎妞的准备运动也做完了,这小妮子悄悄绕到陈东身后,趁着陈东正拿油滋啦喂大黄的功夫发动了偷袭。 她伸手抓住陈东的两只肩膀,同时,脚下开始使绊子,左扫腿,右扫腿,都被陈东躲过。 虎妞有点着急,她抓住陈东的衣服想将他薅过来借力使个过肩摔,但却被笑嘻嘻的陈东按住了肩膀! 不服气的虎妞又去抓陈东手臂想要扯动依旧失败,陈东就跟脚底下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虎妞还要接着尝试,陈东猛地收回胳膊勒住了虎妞脖子,一脸痞笑的凑到她耳边说道: “行了,虎妮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摔不倒我的…” 垂头丧气的虎妞咬着下嘴唇,眼神略带倔强的说道:“胡说,上次在老林子里,你还让俺摔倒了呢!” “那次你从背后偷袭,而且我怕你生气,是让你的…” 虎妞梗着脖子说道:“胡说,你小时候摔跤从来都摔不过俺的” 陈东一脸无奈:“小时候我才多大点啊,现在我多大块啊,再加上我也练过好长时间了,你能赢我就怪了” 这事儿陈东一点没撒谎,男孩本来发育就晚,女孩子发育就早,小时候陈东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虎妞得高他大半个头,天天都吃肉的虎妞肯定比陈东厉害。 但现在陈东身高足有1米80多,而且灵魂也不是之前那个灵魂了,陈东前世可是十年老兵,拥有格斗之王的称号,甚至因此在全军大比武中获过奖立过功,虎妞能打得过就怪了! 不过虎妞就是不服气,她一脸倔强的说道:“那…你小时候说,俺摔赢所有孩子就能当你媳妇儿这件事儿,你肯定也不会认了吧” 虎妞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细弱蚊蝇,但陈东还是听了个真切。 本来陈东想说小时候的事都是玩笑话,做不了真,但又怕伤害到纯真的虎妞,他只好笑着岔开话题说道: “虎妞同志,好几天没上山,我都要无聊死了,咱去溜达溜达呗,顺便你再教我两招,让我也学学你弹无虚发的神弹子之术…” 被好一顿夸的虎妞终于露出了笑模样,她双手插在棉袄兜里,强忍住得意表情笑道:“俺凭啥要教你啊,有啥好处没?” “好处嘛…” 陈东摸了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过几天县里有大集,老热闹了,我带你去赶集啊,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吃啥都行,哦,对了,要不…我领你去国营饭店吃锅包肉和溜肉段,我跟你说老好吃了…” 听说有好吃的虎妞是真心动了,她抿了抿嘴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她义正言辞的说道:“好吧,看在你心这么诚的份,本姑娘就免费教你半天,当然,你可要机灵点,要是太笨的话,本姑娘可是会打人的哦…” 说完虎妞撸撸棉袄袖子,露出拳头威胁道。 “放心吧,我学东西老快了,你等我,我回去取东西,咱这就进山…” 看着手忙脚乱的陈东,虎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只有五分钟,快点啊,时间差不多咯” “等我,我马上回来” 陈东飞奔而去,声音也越来越远! 陈东跑回家,嘱咐了嫂子沈红叶几句,拿着装备,带着馒头就跑了出来。 这边虎妞带着大黄也整装待发,正站在家门口等他呢! 两人汇合之后一头扎进了老林子,只不过这次二人没有深入,毕竟他们两个今天出来得有点晚了,走得太深,天黑之后恐怕回不来,当然也是为了防备白狼王和狼群的偷袭。 二人这次进山的目的就是准备套点兔子,打个野鸡小松鼠之类的! 陈东和虎妞先是设下几个兔子套,随后向一片松树林走去! 这一路上野鸡没看见,不过胖乎乎的松鼠可是看到不少,而且虎妞的目标就是它们。 松鼠最喜欢在针叶林或是针阔混交林内活动了,简单的来说就是喜欢在有松树和橡树的地方活动。 这小东西喜欢收集松子,榛子,山核桃作为食物,尤其是红松,红松籽那可是好东西,油脂大,营养高,不光松鼠爱吃,人也爱吃! 每年因为采摘松塔而摔死的人不计其数,无论是几十年前还是现在! 虎妞爱吃松子和榛子,小松鼠儿就遭了殃,因为虎妞会扫荡他们的树洞和巢穴,顺便拿它们当靶子练手! 虎妞收起猎枪,拿出弹弓安上铁丸,瞄都不瞄,直接拉满嗖的一声射出,一棵红松高处的小松鼠叽的一声,脑袋中弹身体瞬间僵直从空中坠落,一同坠落的还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红松塔! “哈哈,2块钱到手,还有半个红松塔,回去让爹给俺烧着吃…” 这小松鼠离他们老远了,还有树枝遮挡,这都被命中,陈东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道:“虎妞同志真乃神射手” “少拍马屁,俺可不吃这1套…” 虎妞虽然被夸高兴了,但嘴上不饶人,不过陈东早都习惯了! 虎妞儿将小松鼠以及半个红松塔放进背包里,随后开始围绕着松树寻找树洞。 “在那呢?” 陈东在高处发现一个树窟窿,虎妞二话不说脱下装备就往上爬,把陈东看得目瞪口呆。 “太高了,小心啊虎妞” 陈东关切的喊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别喊了,一会儿给你拿松子吃” 虎妞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被白雪落满的树杈子当中。 陈东在树下正担心时,虎妞出溜出溜的从树上下来了。 刚下来,她就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红松籽塞进陈东的手里:“吃吧,你不是虚吗?吃了好好补补…” “虎妮子…净瞎说” 陈东边反驳边用牙克开了几个松子儿,你别说,是真香! 紧接着,虎妞用弹弓给周围的松鼠挨个点名,小松鼠没有一个能躲过弹丸,纷纷殒命。 小松鼠太伟大,不光贡献了皮毛,还把自己攒了一冬天的粮食也贡献了出来。 没一会儿,陈东和虎妞的背包里就装满了松子,榛子,山核桃等山货! 说实话,20斤松子10斤榛子是有的,供销社收松子榛子1斤大概三毛到五毛,粒儿大品相好的能卖到五毛钱,这才没多大功夫,两人就挣了十几块! 陈东正坐在树墩上吃着松子呢,突然,两只胳膊从他背后伸出,紧接着一个小脑袋卡在他肩膀上。 陈东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然是虎妞,虎妞笑嘻嘻的亮出弹弓道: “俺来教你打弹弓” 陈东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我教沈红叶打枪时的场景吗?虎丫头,占我便宜是吧?” 第75章 赶大集下馆子,沈红叶被搭讪 被虎妞搂着手把手的教,就算陈东脸皮厚也不禁老脸一红,更何况虎妞的小圆脸还总是碰到陈东的脸颊。 就在陈东有点儿心猿意马的时候,虎妞严厉的声音响起:“集中精神,调整呼吸,点对点瞄准,想要打得准,记住三大要点,姿势固,推弓正,后手定…” “弹弓这玩意儿和开枪一样,感觉很重要,想要成为一个神射手,同样要勤学苦练,达到一定境界之后自然水到渠成,射感极佳,抬手便射,弹无虚发…” 虎妞把着陈东的手,缓慢移动搜寻着目标,最后定格在一棵红松的松塔上。 “射” 陈东松开捏住弹丸的手,弹丸激射而出,一颗松塔从空中坠落,这时正在和大黄玩耍的馒头耳朵立刻竖起,飞奔而来,它一个飞扑张开大嘴一口咬住松塔。 随后屁颠屁颠的跑到陈东身边,将大松塔吐在陈东的手里。 “馒头真乖,真聪明,来,有奖励” 陈东接过松塔放进包里,掏出一把油滋啦递到馒头嘴边,馒头舌头一卷一卷的将油渍啦全扫进了嘴里。 吃完了之后,馒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 陈东见状摊摊手道:“没有了,真没有了,去玩去吧…” 陈东刚说完,馒头的狗头就拱进他怀里,鼻子在他胸口不断耸动,显然是已经发现陈东藏私了! “先去玩,一会给你吃” 好不容易把馒头糊弄走了,站在旁边的虎妞却阴阳怪气的说道:“哼!连狗都骗,你就是个陈世美…” “这都哪跟哪啊虎妞同志,你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虎妞老脸一红,轻咳了两声,故作成熟的说道:“继续练,俺不说停,你不许停”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这一下午,陈东不知道射出了多少弹珠,从起初中不了几个到命中率越来越高,他才体会到虎妞所教的东西是真的实用。 不过陈东也确实是天才,又摸过枪,学弹弓这东西有点触类旁通的意思,一下午命中率就已经达到了6、7成。 不少小松鼠和小麻雀都命丧他手,看得虎妞师傅连连点头! “练得不错,等有时间俺给你做个弹弓,当做奖励…” 说完,虎妞双手背在背后昂首挺胸地朝老林子外走去! “唉虎妞老师,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看这妮子越走越远,陈东带着馒头和大黄拔腿就追。 回家之后清点了一下战利品,收获是真不少,有20五六斤红松子,10斤左右的榛子,以及6、7斤的山核桃! 红松籽供销社大概五毛1斤收,榛子和山核桃也就3、4毛,这些东西也就20块钱左右! 当然,这是供销社的价格,如果拿到黑市或是趁着年关赶集炒熟去卖,价格说不定能翻番,毕竟,城镇里的人可吃不着这好东西! 两人一共打了11只松鼠,八只小麻雀! 冬天松鼠皮毛光亮顺滑,两个人用的又是弹弓,松鼠皮极其的完整,所以卖到2块钱一张是很轻而易举的,11张皮子大概是22块钱! 至于八只小麻雀根本不值钱,肉也不多,陈东和虎妞直接烤着吃了! 你别说,这小玩意儿虽然肉不多,但一烤还真焦香焦香的,撒上盐还挺好吃! 回到家之后,松鼠被虎妞带回去,让杨三爷剥皮,至于松子儿山,核桃,榛子之类的则是被陈东带回去炒熟,等后天赶集,顺便卖一下再买些年货! 每到年关,赶集是最热闹的时候,集市天不亮就开,那可是人山人海,不光有周围,十里八村的人,还有林场及建设兵团的知青们,这帮家伙待遇不错,月月有工资,手里有闲钱以及粮票,和县里的居民一样是主要购买力! 当然,主要是这几年政策不那么严了,上面的口风也松了,抓投机倒把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促进了经济! 每到这个时候,各个村里都会派出收费的马车,在各条路线上拉人挣钱,其实平常也会有,经常会带些村民去县里供销社,只不过平常没有那么多趟!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东,沈红叶,陈小北,以及虎妞就已经坐上了马车赶往县里,车费一人一毛,比平常稍贵了点儿,不过这也行了,起码省了不少力气! 由于起得太早,虎妞和陈小北都困得直打哈欠,两人一左一右的抱着辰东的两只胳膊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就迷糊了过去! 只有陈东和沈红叶很精神,光之下,坐在对面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对方! 到最后还是沈红叶不好意思偏过了目光,陈东咧嘴嘿嘿一笑。 随着赶路,马车上又上了好几个人,显得有些拥挤起来,就像陈东膈应的是刘四父子俩,竟然也来了。 刘四儿这老不羞的还要往沈红叶身边凑,结果被陈东那凶恶的眼神一瞪立刻吓得将一位大嫂推了过去坐在沈红叶跟前,自己坐在那位四五十岁的大嫂旁边。 马车的速度不慢,天刚亮不久就到了县里,那人乌泱泱的,好不热闹! 虽然大家都遮遮掩掩的,但是这大集好东西是真多! “小叔,我饿了…” 小北揉揉自己的肚子一脸幽怨的看着陈东! “东子,我也饿了…” 另一边的虎妞也是饿得无精打采。 陈东的目光转向沈红叶 嫂子沈红叶脸色微红道:“我还可以”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逛…” 说完,陈东便领着三位回头率极高的美女直奔国营饭店! 跟在二人后面的几位村里的乡亲们可不像陈东那么有钱,能去国营饭店下馆子,能一脸羡慕地目送着几人走了进去! “看人家陈东多有能耐,村儿里顿顿吃肉,不说出来就下馆子,哎呀,真是羡慕” 张大婶有感而发! “人家那是拿命拼的,羡慕不得,咱们还是啃干粮吧…” 公社老李大哥是个乐天派,丝毫不以为意拿出干粮就啃! “我要有个姑娘就好了,到时候嫁给辰东,那我不享福了,哎呀,可惜呀,是个臭小子” 公社养猪的老刘头感叹道! 此时,看着陈东带着沈红叶,陈小北虎妞三人进了国营饭店,只能在饭店外面闻着香味儿的刘四儿父子俩馋得直流口水! 刘猛伸手拽了拽他爹刘四的袖子:“爹,咱俩也去国营饭店下顿馆子吧,俺想吃大肉包子” 刘四眼珠子一瞪,大骂道:“吃大肉包子?我看你是想吃大嘴巴子,老实的吃米饼子,咸菜吧,别逼我揍你!” 被骂一顿的刘猛老实了,啃着玉米面饼委屈的说道:“爹有点热水也行啊,太噎挺了!” 刘四道:“有尿你要不?热乎的…” 都被骂蒙圈的刘猛儿心中暗暗想道:“老犊子,等等俺掌家的,非让你天天喝尿…” 陈东几人进了国营饭店之后,去窗口交了钱和粮票,陈东要了八个猪肉大葱馅儿的肉包子,八个白菜猪肉馅的肉包子,四碗大米粥,四小碟咸菜! 有人可能会说,那个时候女生能吃那么多吗?那你纯粹是小瞧人了,那时候的人肚里没油水,女人吃得也多,四个包子一碗粥真不算事! 不得不说,人家饭店里大师傅的手艺确实好,大肉包子是真香,里面的肉馅肥多瘦少,油花儿都浸透了包子皮儿,咬上一口唇齿留香,再配上一碗稠糊的大米粥和小咸菜,那简直没治了! 陈东四个包子都没够吃,又要了俩猪肉大葱的,虎妞和陈小北又各自要了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而沈红叶就像个温柔的母亲,时不时的拿出手绢给这个擦擦嘴,给那个擦擦脸,美艳大方,温婉可人的形象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美女你好,我叫张恒,生产建设兵团的干事,认识一下呗”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伸出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红叶! 第76章 买冻梨,吃雪糕,看打群架 由于国营饭店内有暖气,屋里比较热,沈红叶脱了棉大衣,只穿着一件红色的高领紧身毛衣,衬托出完美性感的身材! 再加上沈红叶本身长得妩媚漂亮,知性大方,跟仙女下凡似的,被搭讪其实也挺正常! 但是这个张恒长的人模狗样的,一双色眯眯的三角眼却总是朝不该看的地方看,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火辣眼神,别说是沈红叶,就是陈东这个大男人都感觉有点不舒服。 吃饱喝足的陈东将裤腰带松了两个扣再次卡上,他准备起身损哒这家伙几句,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赶走,却忽然发现沈红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一向温婉大方的沈红叶此时脸色严肃得可怕,她一双拳头紧紧握着垂在身前,看着那个张恒的眼神满是愤怒、仇恨以及不甘,就仿佛遇到了杀父仇人一样。 而这个叫张恒的知青干事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不明白面前这个妩媚漂亮的女人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他在脑海里不断回想沈红叶的样貌,确实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我以前睡过的女人?” “这位女同志,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感觉你好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该不会…是在梦里吧?那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啊,那个…我能坐在你身边吗?喂,这位小同志让一让呗…” 这个叫张恒的家伙一开始还挺正经,但是越说言语越轻浮,最后竟然跑到陈东身边让他让开,他想坐在那! “你怎么这么烦人啊?离俺们远点,不然别怪俺对你不客气” 虎妞被这家伙烦得不行,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陈小北吓了一跳! “滚…” 沈红叶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几位女同志,这里是国营饭店,你们好像没权利让我滚吧!小兄弟,咱换个座位呗…” 这个叫张恒的家伙一边嬉皮笑脸一边伸手去抓陈东肩膀想将他从凳子上拽起来。 但这家伙是真的失算了,因为他惹了一个最不该惹的人,陈东喝下最后一口米粥,伸出右手猛地抓住张恒的食指和中指用力一掰,这家伙立刻惨叫着跪在地上! “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要断了,你这臭小子快松开,我可是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干事,你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给爷滚…” 陈东猛地一甩,强大的惯性让张恒出溜到地上去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叫张恒的中年男人被摔倒之后,跟他坐一个桌的五六个小年轻不愿意了! “孙子,你敢打我们张干事,你不想活了吧?” “臭小子,带俩骚娘们儿就装起来时…” “你小子敢袭击兵团干事,你是要造反是吧?” 这六七个男知青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把陈东,虎妞、沈红叶以及陈小北围在了中间! 眼看双方要爆发冲突,那个叫张恒的男人却捂着手突然开口道:“别闹事,让他们走…” 这个叫张恒的家伙说话还挺好使,那五六个身强体壮的男知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退回他身边。 陈东走在最前面,为沈红叶虎妞以及陈小北开路,几人紧随其后。 出了国营饭店大门,那个张干事和五六个知青没有追出来,陈东几人松了口气隐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随着人流一直往前走,陈东终于忍不住问道:“嫂子,你认识那家伙?” 沈红叶本不想说,但架不住陈东一直问,她叹了口气道: “认识,他以前是我父亲的学生,我父亲很看好他,隔三岔五的带她来我家吃饭,对他像亲儿子一样,但没想到他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伪造证据诬陷我父母是特务…” “父母被带走调查了好长时间,也是在那时候我被寄养在梁大富家,受了很多苦,好在上面经过调查,还了我父母清白!” “但好景不长,文革开始,他又举报了我父母,还带人抄了我家,父母被下放改造,再后来,他们在改造中出了意外…” 陈东一听,这家伙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真恨刚才没多揍他两拳! 虎妞也气得牙痒痒,转身就要去找张恒算账,被沈红叶好说歹说的给劝了回来! 沈红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陈东、虎妞、陈小北安慰了好半天,才将其哄好。 现在正是大集热闹的时候,几人都快看花眼了,路上时不时有人问买不买东西,换不换东西,只不过大多数都偷偷摸摸的,只有供销社以及国营百货才敢明目张胆的卖! 大集上虽然有带着红袖箍的巡查人员,但现在将近年关,人家大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大街上偷着卖东西的海了去了,哪里抓得过来,而且这帮人大多都是拉帮结队过来的,弄不好还容易挨揍,那时候也没有监控,人家打完就跑,你上哪找去? 刚逛了没多大会儿,虎妞和陈小北就站在供销社卖麻花儿的摊子前不动了,陈东只好给她俩一人买了根沾满糖霜和芝麻的大麻花! 虎妞和陈小北吃得不亦乐乎,而陈东和沈红叶也没闲着,买了些冻大豆腐,又花了4块钱买了不老少冻粘豆包,红小豆馅儿的。 这粘豆包回去用油一炸或是直接用锅一蒸,软糯q弹,蘸上白糖咬上一口老好吃了,也算是那个时代的小孩子为数不多的零食之一! 说实话,陈东好些年没吃过粘豆包,还真馋这一口了! 陈东刚将粘豆包和冻豆腐装进帆布口袋背上就听到虎妞在喊自己: “东子,快过来,这有好东西…” 虎妞不断朝自己招手,连背带拿的陈东好不容易挤过去,这才发现是卖冻梨冻柿子的。 冻梨,南方人可能没吃过,这东西大多是用花盖犁冻的,吃的时候需要放在水里缓冻,缓一会儿后,冻梨表面会出现透明冰层,把冰砸碎就可以吃了! 冻柿子也是一样,缓冻之冻梨和冻柿子嫩甜多汁,是那年代冬天不可多得的水果之一! “东子,俺想吃” “小叔,我也想吃…” 虎妞和陈小北一左一右抱住他胳膊撒娇,呆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眼的望着陈东,话说哪个干部能经受得了这种考验啊? “小伙子左拥右抱的,挺有福气啊!” 摆摊老头和他那两个壮的和熊瞎子似的儿子看的嘿嘿直笑! “大爷,别寻我开心了,我买还不成吗” 陈东乖乖掏钱,冻梨冻柿子都两毛钱1斤,陈东各买了5斤! 刚把冻梨和冻柿子装进帆布口袋,这俩妮子又拉着沈红叶跑到了前面,那是个卖雪糕冰棍的摊。 这次沈红叶,陈小北,虎妞三个不同风格的美女同时回头看向陈东,那万种风情,让人一眼沉沦! 陈东大手一挥: “买买买…” 三人欢呼雀跃! 这冰棍是供销社卖的,糖水冰棍两分钱一根,奶油和豆沙冰棍5分钱一个! 陈东买了20个奶油冰棍儿,20个红豆沙冰棍。 虽然是冬天,但大集上的人实在多,白雾升腾,反倒让人感觉不那么冷了,陈东四人撕破冰棍纸,直接吃上了冰棍! 不得不说,奶油冰棍是真好吃,就是有点轧(冰)牙! 几人一边吃冰棍一边找个靠道边的地方准备将带的松子和榛子出手! 刚拿出东西就听到有人喊道: “干架了,又干起来了,大伙快往后稍稍,别误伤了…” 第77章 陈东、虎妞VS流氓骗子 随着周围人群不断的往后倒退,陈东,沈红叶他们也被挤到了街边! 前面传来一阵阵叫骂声,以及拳脚碰撞的声音,看样子有不老少人在交手,像是在打群架! 那时候民风彪悍,武德充沛,干架骂仗属于大集上的经典保留节目,一天都上演个十回八回的,着实是丰富了一下人民的业余生活! 比较好信儿爱看热闹虎妞拉着陈小北早挤到前面去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更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吃瓜的兴奋,也不怕被崩一身血。 看到陈东也抻着脖子在那看,沈红叶温柔地笑笑:“东子,你也去溜达溜达吧,这嫂子一个人看着东西就行,等逛够了,你们再回来找我…” 陈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那好,嫂子,我逛一会儿就回,松子儿啥的最好是换粮票…” “去吧去吧,嫂子知道了…” 沈红叶把住陈东的肩膀将他推进了人群。 陈东寻着虎妞和陈小北的方向,不断的向前挤,很快就挤到了前排位置。 他也看到了就在自己旁边不远处,正边吃冰棍边看干架的陈小北和虎妞! 说实话,这群架场面打的有点混乱,其中一方陈东瞅着像林场的知青,而另一方好像是县里的职工! 而周围还撒着不少没有砸出来的松塔,显然,双方是因为松塔的事儿而产生了不愉快。 不过很快,双方就分开了,因为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巡查来了,刹那间,所有人心中都一凛。 不少换东西的人背起东西就跑,生怕跑慢了东西被没收了,还被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 干架的也不干了,立刻做鸟兽散! 没玩意看了,陈东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他先是走过去,用两只手分别掐住虎妞和陈小北的耳朵,将她们俩往回带。 “哎呀,干啥呀。放开放开,让人家看见多不好啊…” “就是啊,坏小叔,快放开我耳朵,好疼啊” 陈东无奈的松开手:“跟紧我,别瞎跑!再让人挤丢了,我可没工夫去找你们” 虎妞,陈小北走在前面,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反倒是陈东大步流星,因为把沈红叶一个人扔在那卖东西,他实在不放心!! 这边陈东刚走,就来了几个问货的,都是岁数不大的年轻男女,他们看着炒熟的红松籽很是感兴趣。 “大兄弟,大妹子,新炒的红松籽可香了,你们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这几个看起来像是县里职工的男女蹲下身子嗑了几个松子,这一嗑不要紧,直接给几位吃爽了,当即一人掏粮票买了几斤! 买卖来了个开门红,沈红叶很是高兴,她来回查看着手里的粮票,心里盘算着终于有进账了! 接下来,榛子和山核桃也卖出去7、8斤,形式一片大好。 就在沈红叶想着将这些全都换成粮票能吃多长时间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 沈红叶抬头一看,这是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年轻人,大概能有个二十七八岁,长相普普通通,还把手背在了后面。 沈红叶还以为这年轻人是来买松子儿或是榛子的,热情招呼着:“大兄弟,来看看啊,新炒的红松籽儿,榛子以及山核桃,可好吃了,你尝尝…” 说着,沈红叶抓着一把红松籽递给那年轻人,但是年轻人咧嘴冷笑一声,挥手便打翻了深红叶手里的松子儿。 “你怎么敢私自卖东西?你这是投机倒把知道吗?东西没收,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这穿着军绿色棉袄的年轻人将背在后面的手拿到了身前,只见他的胳膊上套着红袖箍! 当年轻人亮出红袖箍之后,人群中又挤出几个人站在这人身后! “跟他废什么话,把东西没收” 其中一个年轻人跟那个红袖箍说道。 那个年轻人一挥手,其余几人一哄而上,上去就抢沈红叶装红松子儿榛子以及山核桃的袋子! 这一下可把沈红叶吓坏了,要知道那时候虽然已经马上要到1977年了,但是市场经济依旧没有放开,大多数人都不敢私自买卖,就算是赶集也都是偷着卖或是换东西! 不过,这种临近年关的大集,巡查员是不怎么管的,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红叶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卖东西的,就只来查自己! “同志,给个机会,自己家炒的松子,就换点儿用的东西,没有投机倒把,真的没有投机倒把…” 沈红叶抓着袋子不撒手,那几人不奈烦,一把将沈红叶甩到地上,手都卡破皮了,不光如此,这几个家伙抢走了装松子,榛子的袋子之后还要去拿。另一边,陈东,沈红叶他们买的年货! “这是我们买的东西,是合规合法的~” 沈红叶拦住几人,为首那个带着红袖箍的年轻人冷笑道:“谁信啊?这肯定是你倒卖的东西,现在给你两个选项,一,把你和东西都带走,二,没收你的东西,自己选吧…” 沈红叶被气得眼圈都红,她紧紧的攥着拳头,真想给面前这几个家伙一人一拳,但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也不能打,只能忍气吞声。 沈红叶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就在这帮人拿着东西转身欲走的时候,给人群中的某个人使了个眼色! 如果陈东在这,就可以看出这个隐藏在人群中的人,正是在国营饭店里遇到的张恒。 “该我出场了,小美人…” 张恒整理了一下衣领,刚准备出场英雄救美,忽然发现前面打起来。 只见两个用围脖挡住大半张脸的男女,从人群中窜出来飞起一脚踹在其中两个年轻人的后背上,直接将这两人踹个大马趴! “娘,快走” 而这时,陈小北不知道从哪穿出来的,拉着沈红叶躲进了人群里! 其余人觉察立刻转身怒喝:“你们俩谁呀?怎么敢打人?” 用围脖蒙住脸,好像行侠仗义的大侠似的陈东冷声说道:“打的就是你们,竟敢冒充市场巡查员骗东西,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真不怕我告到生产建设兵团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生产建设兵团知青?” 其中一个年轻人满脸震惊! “你是真瓜,他诈你呢?” 带红袖箍的年轻人气急败坏给了那人一个大巴掌。 第78章 聪明机智陈小北 “这家伙太阴险了,竟然诈我,咱们现在怎么办啊鲁大哥…” 带红袖箍的年轻人差点被这个二逼同伴给气疯了,他直接将那家伙薅过来,给了个大嘴巴子骂道:“你个瓜娃子,你干脆把我名也报出来得了…” “我错了,哥” 那人被打了个趔趄,捂着红肿的脸很是委屈! “哈哈哈…,你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看到那知青如此虎逼,被围脖围住半张脸的虎妞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光是虎妞,一帮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们也笑了起来。 被一个比他们低半头的女孩嘲笑,几人彻底怒了。 “抓住他们两个,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戴红袖箍的年轻人一挥手,那三个建设兵团的知青嗷嗷的冲了上来,其中两个朝着陈东冲过来,那个彪呼呼的矮个子青年则是直奔虎妞! 朝陈东冲过来这俩知青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拳,一个勾拳打向陈东的脸颊,另一个则是一拳打向陈东的肚子。 虽然对方配合默契,出手迅速,但是前世身为全军格斗冠军的陈东丝毫不慌,因为在他眼里这二人浑身都是破绽。 陈东左手扣住其中一人手腕,一招翻腕擒拿让他身子一歪疼得哎呦哎呦惨叫不止。 与此同时,陈东一脚踹出正中另一人的小腹,那人被踢得当场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但是陈东这一脚还没停,重创了那人之后从正蹬变为横扫,直接扫中被他扣住手腕的知青胸膛,将他踢得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断的打滚。 被踹中小腹的那名知青刚刚起身,却被陈东薅住头发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撞得满脸桃花开,鼻血乱流,整个人眼冒金星,咣当一声砸倒在地上! 看到陈东干脆利落的解决两人,那个卖冻柿子和冻梨的老头和他那两个壮得跟熊似的儿子带头叫好、拍起了巴掌,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跟着鼓起掌来! “不是,开玩笑的吧?这家伙也太能打了” 那个戴着红袖箍的兵团知青儿看到自己这边两个很能打的同伴眨眼之间就已经躺在地上了,脸上的嚣张劲儿瞬间就没了。 他赶忙看向另一个同伴,期待着同伴解决那个女人,他们来个二对一,说不定还有胜算。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不光脑袋缺根弦,身手也差得要命,竟然被一个比他矮不少的女孩一个佳木斯大拐狠狠摔在地上,然后骑在身上暴打呢! “让你不学好,让你们抢东西,让你们坑蒙拐骗,姑奶奶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你…” 虎妞一边打一边骂,那个知青只能用双手捂住脑袋哀求道:“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用围脖围住大半张脸的陈东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戴着红袖箍的兵团知青,这家伙拿着从沈红叶那抢来的炒松子,榛子和山核桃转身就想跑。但被卖冻柿子和冻梨的老头和他那两个儿子给拦住了去路。 这仨人往那一站就跟个门神似的,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几个干啥?快让开,不然把你们东西都收了…” 那男知青怒道 卖冻梨的老头笑呵呵的说道:“你不巡查吗?你怕他干啥?上去干啊…” 那青年怒道:“你们这帮乡巴佬,你们敢动我?” 卖冻梨的老头儿的其中一个儿子抓住那带红袖箍青年的胳膊,将他的身子猛地扭转,随后一把推在他后背上。 这青年被推得向前踉跄了六七步远的距离这才稳住身形,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了陈东近在咫尺的脸! 带红袖箍的青年色厉内荏的说道:“我可是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你敢打我,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东就这么直视他的眼睛,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布袋子道:“你这话我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呢?” 说完,陈东的眼神扫向身后人群,最终定格在了生产建设兵团干事李恒的身上! 李恒丝毫不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李,让咱们的人都上,把小鲁他们几个人抢出来,千万不能让他们几个出事儿,不然兵团领导知道咱们坑蒙拐骗绝对饶不了咱们” 小李知青点了点头淹没在人群之中。 那个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与陈东面对面,内心承受了极其巨大的压力,他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的往下淌,就跟肾虚了似的。 “行了,东西还给你,我们两清…” “想得美” “啊…” 这青年话还没说完,下身不可描述的部位就遭受重创。 带着红袖箍的年轻人捂着要害部位,疼得在雪地上不断打滚。 就在陈东拿着东西想走的时候,有六七个小年轻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这群人陈东更眼熟,因为这不就是在国营饭店和张恒一起吃饭的那几个人嘛! “丫的,蹬鼻子上脸是吧,今天小太爷非给你点教训不可…” 为首的男知青摇头晃脑,极为嚣张,他带着一群知青将陈东团团围住。 就在众人要动手的时候,吃瓜群众的后面突然开始骚乱,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巡查来了。 刹那之间,人流涌动,直接将知青们的阵型给冲散了,这些冒充巡查的知青被裹胁在人群里不知道挨了多少黑手黑脚,被打得老惨了! 毕竟这几个家伙不止坑了沈红叶,还利用同样的招数坑了不少来换东西的人。 那个带着红袖箍的知青遮着脸还想往外跑,忽然,他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这胸膛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东! “哥,别打!我错了” 还没等陈东说什么狠话,那人直接怂了。被陈东推着后背,随人流走向前方! “巡查同志,我没说谎,就在前面,那帮家伙胆子太大了,不光冒充你们的身份,还索要钱财,” 没错,这几个带红袖箍的巡查人员是陈小北找来的。 陈小北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她一看对面人多,自己小叔要吃亏,立刻眼珠一转,来了一招驱虎吞狼,钻进人群就把巡查人员给找来了。 听到有人冒充他们骗钱,这几个巡查人员眼睛瞬间亮了,因为抓几个换东西的投机倒把分子根本就立不了什么功。 但要抓住一个冒充巡查人员的家伙,那名气可就大了,说不定还能提干! 结果就是这么巧,两伙人直接就这么水灵灵的撞上了,那个戴着红袖箍、冒充巡查人员的知青当场就被抓住了。 “总算抓住这几个小瘪犊子了,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坑蒙拐骗” 第79章 被套上麻袋圈踢的李干事 那几个巡查人员心想:“我说最近我们几个的风评怎么这么差,自行车后车轱辘也总让人放气儿,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子在这败坏我们的名声啊” “几位大哥,我不是故意的,闹着玩呢” 而那个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早都吓傻了,说都不会话了… 李干事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巡查人员把他们逮住,但有几个人还是被逮住了,这把他气的差点没冲过去,狠狠的揍他们几个一顿!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那么做,不然的话,那不属于不打自招了!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趁着小鲁他们拖住了巡查员,他现在转身就跑! 只要没抓到他,那么事情就有转机,他有各种理由为自己洗脱嫌疑。 打定主意之后,他丝毫不顾那几位落网的知青,低着头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就在这时,陈东,虎妞,陈小北以及沈红叶四个人又聚到了一起。 “东子,没事儿吧?刚才没伤到哪儿?” 嫂子沈红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陈东背起装松子儿的袋子转头对几人说道:“我没事,快走,我带你们去办件好玩儿的事儿…” 听说有好玩的事,虎妞和陈小北立马响应: “啥好玩的事?快说来听听啊…” “小叔,等我一会儿,你慢点儿…” 陈东:“先跟我走,到地方我再和你们讲…” 沈红叶三人都有点纳闷,不知道陈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对陈东的信任,她们仨个还是跟在陈东后面,在人群之中不断穿行。 不知道在人群里挤了多长时间,几人被挤出一身汗,就在这时,陈东突然停了! 他给了一个老农一毛钱,买了他装东西的化肥袋子。 陈东看着大袋口的化肥袋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红叶虎妞和陈小北看着她一直傻笑,有些不明所以。 “笑啥呢?陈东” 陈东握着化肥袋子,缓缓抬起头道:“我在笑,有人要倒霉了” … 侥幸逃走的知青干事李恒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之前看到的女人越眼熟! 终于,他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眼睛瞬间变得清明,而且一股浓浓的后怕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沈红叶,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名字也这么熟悉?这不是那个老东西的女儿吗?她终于出现了,她是来找我的,她肯定是来找我报仇的…”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想办法整死这个小妮子,就像当年整死她的父母一样…” 就在李恒蹲在拐角准备喘口气,顺便想想怎么解决沈红叶和陈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人。 李恒想回头但还是晚了,他的脑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接着他就被人推倒在地了。 “谁?别他妈打我?哎呀哎呀,好疼,别打我头,我的老腰,轻点踢轻点踢啊…” 被化肥带的套头了李恒不知道被什么人推倒在地上暴揍了好长时间,这一顿打,给李恒眼镜片子都干碎了,把他打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人都蒙圈了! 至于打他的人是谁?那还用说吗?头一个就是陈东,陈东早就看出这家伙隐藏在人群中使坏,一直盯着他! 他看到李恒要跑,带着陈小北,沈红叶,虎妞三个便追,趁这家伙走累了的时候,陈东上去直接化肥袋子套头,然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顿猛踢,陈东踢完了,陈小北踢,陈小北踢完了,沈红叶踢,虎妞看这家伙扭的跟蛆似的没有踢他,而是坐在他身上一顿大电炮招呼。 李恒被打的眼眶子却青,眼睛都花了,好不容易等到外面没声儿了,他悄悄的取下头上的丝带子,外面打他的那些人早都跑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了! 张恒心里这个气,他摸摸自己的嘴角,疼的哎吆一声:“好好好,敢打我,你们几个给我等着!” “小叔太爽了,我早都想打这家伙了,之前他就一直色迷迷的盯着我娘看” 陈小北蹦蹦跳跳的说道。 “打他都算是轻的” 虎妞也恨恨的挥了挥小拳头。 沈红叶则是红着脸,低着头,伸手拉陈东的袖子说道:“谢谢你东子” 陈东挠挠头笑道:“小事,谢啥谢” 揍完李恒之后,陈东他们七转八转的绕到大集另一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手里的松子榛子以及山核桃卖了! 虽然便宜卖了,那他们还是换了不少粮票,肉票,虽然大多都是小面额的全国粮票,肉票,但刚刚好,用起来也很方便! “还是城镇里的职工和知青手里的粮票和肉票好挣,这才多大功夫,就全卖完了,走,嫂子,虎妞,小北,带你们去消费…” 高兴的陈东揣起粮票,领着三人又去消费,他先是在一个老大娘那儿换了一篮子鸡蛋,又在供销社那买了几捆粉条和干蘑菇。 紧接着,他又领着三位美女去买了油炸糕,外酥里嫩的油炸糕又香又甜,给虎妞,陈小北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东子…张嘴” 虎妞笑眼弯弯的说道! 陈东知道她要干嘛,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虎妞这妮子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拉着他胳膊就不让走。 无奈,陈东只好张开嘴,虎妞将一块油炸糕塞进陈东嘴里,随后笑嘻嘻的合上他的下巴。 别说,这油炸糕还真挺好吃! 看到自己小叔被别的女人投喂,陈小北用手捅咕捅咕他娘沈红叶说道:“娘,你还不抓紧,小叔要让别人抢走了…” 沈红叶被她说的满脸通红,小声骂了句:“死丫头,别胡说…” 被训了一句的陈小北撅着嘴说道:“娘,你就是脸皮太薄,看我的…” “小叔,小叔,快张嘴,你都吃了虎妞姐给的,你也得吃我给的…” 无奈,陈东只好再次张开嘴,这一块还没吃完呢,这妮子又说下一块是沈红叶给的,把沈红叶羞的满脸通红! 这一块儿不吃也不行,陈东只好张开嘴又是一口吞,这一下吞的有点着急,直接咬陈小北手指头上了! 陈小北差点被咬哭了,扁着嘴带着哭腔说道:“啊,小叔,你下嘴也太狠了,我的手啊,呜呜…” 看着快要被咬哭的陈小北,陈东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样吧,为了弥补你,小叔请你们下馆子,怎么样?去吃锅包肉,去吃溜肉段…” 虎妞欢呼:“东子万岁” 陈小北欢呼:“小叔天下第一好!” 第80章 纯真的暧昧,害羞的沈红叶 看到虎妞和陈小北高兴成这样,陈东无奈的摇摇头。 说实话,他有时候真的挺羡慕这俩虎妮子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遇事从不往心里搁,从来没有那么多烦恼。 看着手挽着手蹦蹦跳跳往前走的虎妞和陈小北,陈东冷不丁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诗:“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或许我就是那个庸人吧…” 就在陈东喃喃自语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东子,等一下!” 陈东抬头望去,正是嫂子沈红叶喊住了他! 仅仅一眼,陈东便被眼前的倩影所吸引。 说来也奇怪,嫂子沈红叶明明也没怎么打扮,却总有一种风情万种的美。 这种美浓烈又自然,妩媚而不失端庄。 沈红叶是标准的鹅蛋脸,柳叶弯眉之下是一双眼含春水的眸子,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和洞察世事的温柔。 “喂,想啥呢,那么入神…” 沈红叶嘴角勾起,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平添无限风韵。 “没没…没想啥,我就是在想你叫我干嘛?” 差点被人道破心事的陈东神情有些紧张,就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嫂子也没啥事儿,就是想帮你重新系一下围脖,你看你围脖系得乱糟糟的,跟个蒙面小土匪似的…” 嫂子沈红叶又抿嘴笑了笑,看破没有说破! 陈东道:“好吧,谢谢嫂子” 沈红叶站在陈东身前,将手从棉手闷子里抽出,有些费劲的去解陈东围脖所系的死疙瘩。 可能是有点不太好解,沈红叶眉头微微簇起,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回过神来的陈东想帮忙,但沈红叶已经将围脖解开。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围脖,将其竖折后搭在脖子上,把左面的围巾覆盖在右面围巾上,随后其插进陈东棉衣里,在胸前形成一个倒三角形,就像是打领带一样。 围脖这么一系,让陈东显得更加的干练和利索了! 系完了围脖之后,沈红叶又替陈东正了正帽子,温柔笑道:“这多好看啊…” “谢谢…” 陈东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一种令人愉悦的奇怪感觉突然出现,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加快,面红发烧,不敢和沈红叶对视! “谢啥谢,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啥?” 沈红叶拍了拍陈东的肩膀笑道! “娘,小叔,你俩快点走啊,一会儿到饭点儿,饭店里没桌了” “东子,红叶姐,你们快点,俺都饿了…” “来啦…” 沈红叶应了一声朝前走去,陈东也赶快跟上,两人并肩而行,走得并不是很快,可能是感受到陈东目光视线总是落在自己的脸上,沈红叶脸庞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七,八十年代的绵手闷子中间大多会连上一块长长的细布条用来挂在脖子上,存放方便不易丢。 沈红叶替陈东系完围脖之后就没有戴手套,只是将手缩在袖子里。 陈东同样也是! 两人并肩而行离得很近,陈东悄悄的伸出手朝着沈红叶的手靠近,终于,他鼓起勇气握住了沈红叶的手,沈红叶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她想收回手却被陈东紧紧抓住。 此时的沈红叶就像是怀春的少女,头埋得很低,好像生怕被别人发现她在偷偷恋爱一样! 沈红叶的手很凉只有掌心有一丝温度,这让陈东很是心疼,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炙热的温度,沈红叶大脑一片空白,晕晕乎乎的脑海中又开始出现小恶魔和小天使了,两人吵得不可交,差点就打在一块儿去了。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偷偷的握着手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陈小北和虎妞转头发现他们二人没有跟上来,焦急的在人群中大喊: “小叔,娘,你们在哪?” “东子,红叶姐…” 听到大馋丫头二人组的声音,陈东和沈红叶被吓了一跳,两人如同触电般同时松开了手,随后应了一声: “在这儿呢” “你们两个瞎喊啥呀?我和嫂子还能丢了不成!” 面对这两个搞破坏的家伙,陈东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怨气。 没多长时间,听到二人声音的大馋丫头二人组转了回来,陈小北没心没肺看到他小叔和他娘没啥事儿便开始东瞅瞅西逛逛,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而虎妞儿这像是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她像是闻到了空气暧昧的气味,围绕着辰东和沈红叶两个人身边转了好几圈。 嫂子沈红叶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而陈东那是东张西望的略显有些不然,尤其是虎妞,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好像要看出什么东西! 终于,被看到发毛的陈东开口道:“不是虎妞大小姐,你看啥呀?我脸上有花咋得呀?” 虎妞眨巴眨巴大眼睛,双手抱在胸前道:“花倒是没有,不过俺怎么感觉你春心荡漾了呢?咋的,春天没到,你就发情了?” 沈红叶被虎妞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陈东也尴尬的笑了笑:“你这虎妮子胡说啥呢?啥发情了,你拿我当大泡卵子呢?” “你还不如那大泡卵子呢” 虎妞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喂,你再说一遍,看我咋收拾你…” 气急败坏的陈东拔腿就追。 但虎妞这妮子滑溜得跟泥鳅似的,陈东还真抓她不住! “娘,你脸咋这红呢?” 陈小北伸出手指背碰了碰沈红叶的脸,沈红叶赶忙躲过慌乱的说道:“冻得呗,还能咋整的?快去找你小叔和虎妞姐,别一会儿跑散了” “嗷…” 陈小北这小妮子天真单纯,被沈红叶这么一忽悠就过去了,挤开人群去找陈东和虎妞了! 绕了一大圈,几个人又回到了国营大饭店,照例是点菜,交钱交粮票,交肉票,交完所有东西之后,几人去领了票去窗口领菜! 陈东点了一盘锅包肉,一盘溜肉段,一盘醋溜白菜,十个白面馒头! 一共花了4块钱,半斤肉票,1斤粮票。 虽然这点钱在现代人看来简直便宜到不行,但是在那个年代,这一顿足足吃了一个顶尖壮劳力五天的工资,这还不算肉票和粮票。 不过,陈东倒不是很疼,毕竟他现在家底丰厚。 金黄酥脆的锅包肉刚端上来,一股呛鼻子的酸味直冲鼻腔,闻到这种奇异的香味,陈东便知道这绝对是正宗的东北锅包肉。 陈小北和虎妞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刚一上桌,两人就迫不及待加上一块塞到嘴里,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 但是这点热度怎么能阻止两个吃货大馋丫头呢? 陈小北、虎妞两个大馋丫头吹了吹,将锅包肉再次放进嘴里一咬,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好似一道味蕾奏响的美味交响乐。 陈东给沈红叶也夹了一块,沈红叶说了声谢谢,撩了撩头发小口吃了起来。 可能是被锅包肉酸甜酥脆的口感所征服,嫂子沈红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为她的美貌又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说实话,看沈红叶吃东西也是一种美的享受。 第81章 靠山屯出怪事,神秘失踪的牲口 几人正对着锅包肉大快朵颐,那边溜肉段也出菜了,陈东让几人先吃,自己去端菜。 说实话,国营大饭店比现在的饭店实惠多了,那一大盘子溜肉段可真是美味又实惠! 溜肉段刚一上桌,顿时又引起一阵美食风暴,陈小北和虎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 陈东不断给嫂子沈红叶夹菜,沈红叶脸红得像要滴血,埋着头不敢看陈东一个劲儿的吃饭。 就在这时,陈小北和虎妞两个大馋丫头终于发现两人有点不对了。 “小叔…你怎么老给我娘夹菜?对我娘那么好,你该不会…?” 陈小北一手拿着筷子,另一手拿着白面馒头,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陈东被看得有些尴尬,赶忙夹起一块锅包肉塞进陈小北嘴里,将他的嘴堵住! 刚解决完了陈小北,陈东又看到一脸幽怨的虎妞。 “陈东,你又欺负我,我回去就告我爹,你偷看…” 听见这虎妮子嘴又没个把门的,陈东一把将她嘴捂住,干笑道:“姑奶奶,你这又是闹哪样?快吃好吃的,锅包肉酸甜酥脆赶紧吃,还有这溜肉段,快吃,吃完了咱好回去,省得贪黑…” 陈东不住给虎妞夹菜,没一会就夹了小半碗。 就在这时,虎妞伸手指了指被他捂住她嘴,好像在说你捂着我的嘴,让我怎么吃? 陈东赶忙撒开手道:“多吃,多吃点” “还用得着你让啊,一边去” 吃醋的虎妞化悲愤为食量,好一顿风卷残云,给隔壁桌的一对年轻情侣看得直啧舌。 这顿饭吃得还可以,毕竟没那个讨厌的张干事再出现打扰。 吃饱喝足之后,陈东,沈红叶,虎妞,陈小北背着买来或换来的各种东西坐上了回村里的马车! 马车上,陈小北和虎妞两个叽叽喳喳个不停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话题! 陈东则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那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孔十分惹人注意! 几个在同一方向的女知青总是忍不住将暧昧的眼神投向陈东,并且时不时的看他一眼,随后笑着窃窃私语! 终于有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知青忍不住开口和陈东搭讪道:“你是靠山村那个抓过特务的陈同志吧?我听说过你,你可真厉害,你不知道吧,我们知青点儿里的女同志都可崇拜你了!” 另一个女知青也笑着开口说道:“是啊是啊,陈同志,大家都可佩服你了,都说要是和陈同志一起学习和工作就好了…” 这女知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小北略带慵懒和挑衅的声音训斥道:“佩服崇拜也没有用,我小叔早就名花有主了” 两个女知青面面相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同样说不出话来的还有一脸震惊的陈东! 陈东歪着脑袋一脸疑问,像是在说我什么时候名花有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小北丝毫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她猛地提高音调,单手一挥:“他的对象就是这位…” 古灵精怪的陈小北伸出手指向沈红叶。 看这妮子又开始胡说八道,沈红叶狠狠瞪了她一眼,刚准备过去揍陈小北一顿,早有预知的陈小北赶忙手指滑动到了虎妞这边:“对,就是这位抓过特务的虎妞大英雄,巾帼不让须眉,我小叔和虎妞姐纵横山林,打野狼,抓特务,灭熊瞎子,是最亲密无间的革命战友,革命伙伴…” 听到陈小北的夸赞,虎妞骄傲的挺起胸膛,就像是一个视察领地的将军。 你别说那俩女知青还真被唬住了,不敢再打陈东的主意。 现场只有陈东尴尬的捂着脸,像是有点不敢面对现实。 这一波上大集的采购,又让家里多了不少食材,沈红叶也是变着花样的给陈小北和陈东做好吃的! 尤其是陈东,陈小北这小妮子上学之后,沈红叶总是偷偷的给陈东开小灶! 这些天,都给陈东吃胖了! 为了保持体能,陈东每天和虎妞都跑到老林子里去逮野兔,打野鸡,打小松鼠,掏松鼠窝! 家里的肉和松子榛子是一点没断过! 这几天一直下着鹅毛大雪,陈东虎妞进不了山,只能窝在家里和陈小北,沈红叶玩扑克,打麻将! 期间,陈东总是赢多输少,虎妞,陈小北,沈红叶被贴的满脸都是白条子! 这天中午,几人刚玩完准备收拾收拾做饭的时候,靠山屯生产队的刘大队长突然到访! 刚一进屋,刘队长就迫不及待的对陈东说道:“东子,出了大事了!昨天晚上村公社养的十只羊丢了六只,下蛋的母鸡更是丢了十几个,全都是悄无声息失踪的,喂牲口的老刘头一点察觉都没有!这贼绝对是有点本事的…” “这羊啊鸡啊可是公家集体的财产,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老支书去县里汇报工作还没回来?我们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端倪来,只能来找你和虎妞了!” “你俩本事大,那是大伙有目共睹的,你可千万要帮刘叔这个忙啊,如果不查出这个贼,我没办法向大家伙交代…” 听了前因后果之后,陈东安慰刘队长说道:“刘叔,别慌,我和虎妞这就过去看看,这个贼绝对跑不了,抓住他肯定让他把东西吐出来,不会让集体财产受到损失的…” “是啊,刘叔,一会儿俺俩就带着大黄和馒头去,虽然有大雪掩盖踪迹,但这贼绝对跑不了” 虎妞也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拜托你们两个了” 刘队长松了口气,他不敢耽搁,嘱咐二人几句就先走了! 陈东立刻收拾东西,拿好装备之后,牵着馒头便准备出门! “东子,早点回来吃饭” 嫂子沈红叶柔声叮嘱道! “是啊,小叔,早点回来,咱们好玩扑克” “嗯…” 应了一声,陈东牵着馒头便出了门,半路与虎妞和大黄汇合急匆匆地前往村公社。 村公社后面有一溜大棚子,围着一圈挺高的栅栏,这里是村公社养牲口的地方,比如耕地的老牛,过年分的大肥猪,以及十只奶羊,还有一群下蛋的鸡。 平常都是老刘头照料着,每天按时喂料喂食,喂水,比伺候人都精细! 但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一早老刘头儿照例来喂食,刚到羊圈里他便发现十只奶羊只剩下了四只,当时他还以为眼花了,揉揉眼睛又看还是四只! 不光如此,下蛋鸡也丢了不老少,当时老头冷汗就下来了! 着急忙慌的就报告了公社领导! 由于最有侦察经验的老支书不在,再加上昨晚下了老大的雪,所有踪迹都被掩盖得差不多,几个管事的调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一商量,觉得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陈东虎妞猎人出身,最善追踪调查,两人还抓过特务,那是有真本事的,于是便让刘队长来请! 这些牲口丢失的蹊跷,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没了,老刘头儿第一时间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他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 此时看到陈东和虎妞来了,就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差点没给两人磕两个! 安慰了老刘头几句,陈东,虎妞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没一会儿,正牵着大黄闻来闻去的虎妞突然听到陈东在喊: “虎妞,快过来,有发现…” 第82章 闹狼灾,村上出了丰厚悬赏 听到陈东的喊声,虎妞背着枪带着大黄颠颠的跑了过来,两根粗粗的麻花辫在她肩膀上甩来甩去,显得有些俏皮可爱。 看到虎妞往陈东那边跑,村公社的几个领导也赶忙跟了过去,生怕落下啥重要情报。 毕竟这个事关公家的财产,如今损失如此之大,就是他们也担不起责任,只能尽快查明原因,解决事情或许能弥补一些。 “咋了,东子!你发现啥了?” 虎妞凑过来蹲在陈东旁边,大黄狗跑到了另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陈东的脸,陈东被大黄狗舔的有点痒,赶忙伸手将狗头推偏了去。 这时,几位村公社领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到陈东有发现一股脑的凑了过来。 刘队长问道:“小陈,是不是有发现?” 陈东一脸慎重点点头:“这羊不像是人偷的…” 此言一出,村公社的几个干部以及照顾牲口的老刘头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老刘头,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冲满惊恐,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不是人,难道还能是鬼不成?不对,也有可能是黄仙儿或是常仙儿,这是野仙家饿了,来打野食了?” “怪不得,怪不得,六只羊,十来只鸡大晚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这仙家都有法力的,直接搬运走了,谁能整了?我就说这事不怪我吧…” 听到老刘头的话,生产队的刘队长不愿意了: “胡扯!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东子,到底咋回事?你别整这些玄乎的玩意儿!现在是社会主义,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就算是真有什么仙家,他敢破坏集体财产,我老刘也第一个不答应…” “好…” “说的对” 其他几个村干部也纷纷应和,看着慷慨激昂的刘队长,陈东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我刚说一句你们就给我打断了,其实没那么多玄乎事,大家看这…” 说完,他用木棍将羊圈里的稻草扒开,稻草下面有一滩红色的薄冰,那正是已经冻硬的羊血! 而且不只是一滩,扒开羊圈铺的稻草,有好几滩血迹,有的甚至都粘在了稻草之上,只不过被采在了脚底不易发现。 生产队的刘队长一看,顿时勃然大怒: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嘴这么馋,为了点羊肉竟然偷集体财产,别让我抓住他,不然腿我给他踢折了…” 刘队长脾气比较火爆,但人不坏,属于嫉恶如仇的那种,看到他生那么大的气,陈东安慰道: “刘队长,先别生气,事情或许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感觉这不像是人干的,倒像是山里的野兽,你看这地上的拖痕,还有半个血爪印…” 陈东将电羊圈的草扒开,露出地面上半个类似于豺或者狼的血爪印,以及淡淡的拖痕,拖痕一直延伸到羊圈之外! 陈东对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的虎妞点了点头。 “你出风头,让俺干活,可恶!死陈东臭陈东…” 虎妞瘪着嘴冲陈东挥了挥拳头示威,随后她拿起一把撮羊粪的铁锹把羊圈空地昨晚下老厚的雪层扒拉开。 果然,雪层下面也有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牲口棚的栅栏边! 陈东指着血迹对众人说道: “羊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不过基本可以排除人为,因为偷羊没必要在羊圈里将羊杀死,留下血迹,还有这地上有拖痕,虽然羊圈外面的拖痕被大雪掩埋,依然可以看出,这偷羊的东西体型应该不大,依我看应该是狼或是红狗子…” 二队的汤队长一脸疑问: “可这周围都是栅栏,狼群是怎么进的?他们又是怎么把那么大只的羊给拖走的?难道狼会飞?” 其他几人也跟着应和,陈东拍拍手站起身,摸了摸馒头的狗头:“馒头看你的了…” 听到陈东发话,一直蹲坐在旁边保护他的狼青犬馒头站起身,鼻子在雪地里不断的嗅啊嗅。 大黄一看也跟着闻了起来,两只狗就这么在大院里嗅了起来,最后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围住牲口棚的一圈儿木杖子(木栅栏)旁边。 馒头贴着木杖子的根慢慢前行,低头轻嗅,当它走到一处积雪比其他地方略高一些的杖子边附近时,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陈东虎妞见状狂奔过去,馒头已经开始用爪子扒起雪堆! 见状,陈东从虎妞手里接过铁锹,三两下将杖子根儿的积雪彻底清理,万万没想到,深埋在地下的木杖子竟然被掏出一个大洞,这个破损的大洞,别说是体型较小的大黄,就是身材高大的馒头都能够从中钻出! 陈东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木杖子断裂处刮蹭了不少白色的羊毛以及灰色的狼毛,边缘上还有点点血迹! 陈东伸手摸了摸木杖子断裂的碴子,发现都掉渣子,已经腐朽干化了! 他叹了口气,对村公社的几位领导说道: “应该是狼,而且不止一只!应该是狼群,有组织,有配合的,盗取了村公社的羊和鸡,这可能和大雪封山有关,狼找不着吃食,只能进村…” “当然,也有可能是狼群逐渐壮大,扩大地盘儿,将咱们村子也纳入狩猎范围了,至于狼是怎么把羊和鸡拖出去的,大家应该也看到了,就是从这个洞!” “这个木杖子(栅栏)年头太多了有点腐朽了,被狼给扒咬断了。 这帮家伙很聪明,应该有头狼,它选择大雪天作案掩盖痕迹,现在雪没停,说不定这帮畜生晚上还会来…” 听到陈东所说,村公社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一丝震惊。 “怪不得之前我听村里人说,看到过一直巨大的白狼…” “白狼王,山神爷的坐骑,那不是神话传说吗?” “这白狼王该不会就是头狼吧?” 几位村公社的领导虽然是窃窃私语,声音很小,但陈东还是听到了! 虽然几位村公社的领导信仰坚定,不搞什么封建迷信,但是白狼王的传说还是让他们有些忌惮! 其实,陈东还有第三个猜测,那就是这次村公社的牲口被狼叼走不是偶然,是白狼王的宣战或者说挑衅!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找我和虎妞吧?真这么邪性吗?” 陈东暗暗心惊! 虽然已经破了案,但损失是无法追回了,只能尽量弥补,毕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老支书不在,生产队的刘大队长说了算,他拍拍陈东肩膀说道: “小陈、虎妞,这次多谢你们帮忙调查清楚一切,不过叔还想请你再帮个忙,你不是说晚上这群狼可能还会来?我想请你和虎妞带着村里人将这群狼剿灭,彻底绝了这帮祸害,不然的话,村里迟早还会遭殃,这次是羊和鸡,说不定下次就是人…” “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白干,俺们商量过了,村里出100块钱,外加一张熊猫牌收音机票,本来这张收银机票是上面拨给村里的,但事情发展到这,如果你们能帮着解决狼灾,这张熊猫牌收音机票就给你们!” “另外,你们打死的狼村里收,狼皮筒子,狼肉都要,既然这帮狼偷了咱们的羊和鸡,那么就用他们的肉来补偿,你们俩放心,价格绝对公道,刘叔把话放这,绝对让你们满意…” 听到有100块钱和一张可遇不可求的熊猫牌收音机票拿,小财迷虎妞一双大眼睛都放光了,她伸手扯了扯陈东的袖子道:“接了,接了,这波儿不亏…” 第83章 “灭狼双煞”出击 说实话,陈东也心动了,先不说那100块钱,光是那熊猫牌收音机的票就老珍贵了,绝对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算是在黑市,你都很难搞到! 而且黑市的收音机票很容易惹麻烦,远不及村上这种来历光明正大的! 回想自己家里现在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两个手电筒,他内心的渴望就更严重了! “接了,反正和白狼王已经是不死不休,不如就干到底,这一次,还有村里的人相助,远比我和虎妞二人去狩猎白狼王安全得多” 想到这,陈东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好,既然刘叔你都这样说,那我们俩就是命中注定,今天晚上咱们就打狼,彻底将这帮祸害解决…” 听到陈东答应下来,村公社的几位干部长舒了一口气,尤其是生产队的刘大队长,他一脸欣慰的拍着陈东的肩膀说道: “果然英雄出少年,好,你们两个有经验,那么村里的民兵就交给你们来安排” 陈东点了点头,对众人定下晚上集合的时间和虎妞便离开了! 一路上,虎妞还沉浸在100块钱和熊猫牌收音机票的喜悦当中,就好像这两样奖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一样! “东子,村上的收音机能听唱歌,听评书,还能够听新闻,可好了呢,哎,对了,东子你听过评书吗?” 虎妞蹦蹦跳跳的跟在陈东身边,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双大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 “听过…” “那你给俺讲一段呗” 虎妞加快脚步走到陈东面前笑盈盈的看着他的脸倒退着走。 “道这么滑,你还倒着走,小心别卡倒了” 陈东一脸关切。 “你是在关心俺吗?俺卡倒你心疼是不…嗷嗷…” 虎妞露出一副我知道你小秘密的表情,同时伸出一根手指不断的指点陈东! 面对这个古灵精怪的虎妮子,陈东时常哭笑不得。 不过不得不说,和她在一起确实挺开心的,这虎妮子就像是一个乐观的开心果,不知忧,不知愁,让人容易忘记烦恼! 陈东一脸尴尬有些敷衍的答道:“嗯嗯嗯…,算我心疼了,你好好走道行不行?” “不得,除非你给我讲评书,我要听岳飞传…啊切~啊切” 虎妞出来的匆忙,棉大衣没穿,就穿了个套在里面的小红格子棉袄,头上带了个棉线帽子围脖也没系,现在被冻得直打喷嚏了! 陈东一脸无奈的看着虎妞,脱下了自己的军绿色大衣披在她身上。 随后又用拿出嫂子沈红叶给他做的手帕替虎妞擦了擦鼻涕,感受到陈东温热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滑呀滑,向来大大咧咧的虎妞小圆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东子,你为啥总对俺这么好?” 虎妞声音细弱蚊蝇,陈东虽然听到了但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伸手解下了自己的围巾替虎妞仔细的围好,那利落的手法还是之前嫂子沈红叶替他围围脖的时候学到的! “别捣乱了,我不会评书,不过我可以给你唱个歌儿,听了歌之后,不许再放赖了,听到没?” 陈东抓住虎妞的肩膀晃了晃,虎妞差点被他把魂晃丢了,脑海里只剩下:“这个男人对我真的好好嗷,哎呀,杂草的,姐好像稀罕上他了…” 冰天雪地种不出红玫瑰,杂草儿地是她最汹涌的爱意! 陈东不知道虎妞的心理历程,但为了不让虎妞不厌其烦的念叨,他还是决定给虎妞唱首歌敷衍下。 他本是现代人,太老的歌儿他也不会,所以就选择了一首现代歌曲《心中的日月》! 陈东哼哼的曲调,悠扬欢快的旋律很快吸引了虎妞,这虎妮子不在喋喋不休,而是一脸深情的看着陈东! “手中握着格桑花呀” “美得让我忘了摘下” “你的真,带着香,你的香,会说话” “你的话好像只对我说” …… 渐渐的,虎妞沉浸在陈东的歌声之中,就连走过了门都没发现,还是陈东一把薅住她的辫子,将她薅了回来! “傻了?往哪儿走呢?你不去我家吃饭了?” 陈东都快被这虎丫头气蒙了! 这时,虎妞才回过神来,她红着脸有点扭捏的说道:“东子,你唱歌真好听,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前怎么从未没听过别人唱过?” 陈东心想:“这都是几十年后的歌了,你当然没听过”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说这是一位朋友写的歌,根本没发表过,就是两个人唱着玩儿的… 虎妞缠着陈东不断要这歌的名字,陈东只好告诉她是“心中的日月”。 “心中的日月” 虎妞念叨着歌名,整个人像痴傻了一般嘿嘿的笑着。 一进屋就连陈小北跟她说话都没听见,这把陈小北气得,跑到虎妞耳边大吼一声“虎妞姐”,直接把虎妞吓了一大跳。 “死妮子,你要吓死人啊” 两个小妮子当时就掐起来了,但陈小北明显不是个,很快就被虎妞给制服,逼着她叫小婶! “你让她叫什么?” 陈东一脸黑人问号! 虎妞老脸一红:“要你管啊?” “小叔,你要小心,这虎妮子发春了,小心她对你图谋不轨…啊” 被虎妞压在身下捏住胳膊的陈小北喊道。 “让你胡咧咧…” 虎妞一使劲疼得陈小北哎呦哎呦的。 “小婶儿,我服了,我服了,小婶,快放开,手断了” 陈小北主打的就是认怂快,小婶一出口,虎妞立刻就放了手捂着脸跑到外屋地去帮沈红叶拾掇饭了! 晚饭沈红叶做的是手擀面,热腾腾的手擀汤面,配上炸得喷香的鸡蛋酱和鱼酱,陈东虎妞陈小北稀里呼噜的吃得满头大汗。 “慢点儿吃,慢点儿吃,还有呢?” 沈红叶笑着安抚几人道。 吃完了饭,天刚黑,虎妞和陈东检查了一下枪械,带着大黄馒头和沈红叶告别赶往村里的牲口棚。 而这时,村里的七八个民兵也已经集合完毕。 虽然人数看起来不少,但枪不多只有几把,有一只淘汰下来的53式步骑枪,剩下三把是老套筒,还有一把38大盖! 在陈东的安排下,有枪的参加战斗,没枪的辅助策应,众人在周围布置了未点燃的柴火堆,同时分组躲在周围的人家,只等他枪响为号,对狼群进行合围、围剿。 大雪还在下,天又黑,视线严重受阻,众人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就在大伙又困又冷,以为狼群不会来了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多出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狼群分工合作,一部分隐藏在雪地里,另一部分前行到杖子边儿,开始扒那处破洞! 将那处破洞从雪窝里扒出来之后,十几只狼便钻了进去直奔羊圈和鸡窝! 但令狼群万万没想到的是,之前满是大肥羊的羊圈今天安静得可怕,当5、6只狼进入的时候,刹那之间,刺目的光芒亮起。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它们的眼前! “砰砰砰” 手电筒灯光扫过,一连串的枪响,进来的几头狼直接被点名爆头,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另一面的鸡窝也响起了枪声以及虎妞兴奋的叫喊声。 “来吧,你们这些畜生,尝尝虎妞姐正义的子弹” 与此同时,外面也亮起火把,顿时枪声大作! 这边被打死了三头狼,有两头狼被枪声吓坏了掉头就跑。 “馒头上…” 陈东举枪瞄准,在那头狼还没钻到破洞的时候一枪将其爆头。 而馒头也追向另一只来不及逃出去的狼,一口将其锁喉疯狂摇头,将那只狼的喉管都撕开了! 第84章 人狼大战 解决完了那只狼的馒头满嘴巴子都是血,一双眼睛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显得绿莹莹的,说实话比狼可怕多了! 不过在陈东眼里,馒头可特别可爱,是绝对可靠的战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 虽然有点奇怪不太贴切,但意思差不多! “汪汪汪…” 叼着狼尸跑来找陈东邀功的馒头突然冲着牲口棚的墙角狂叫。 陈东立刻警觉,他刚想回头,一股恶风扑面,根本来不及细细思考,全凭身体本能反应,陈东反手一枪把子打出,那只偷袭的狼脸都被他打歪了。 那只狼倒在雪地里一阵惨叫,还没等起身就被馒头给锁喉了! 解决完这只狼之后,陈东右腿一蹬木杖子的横木,猛地跳起来,抓住牲口棚的屋檐,直接翻了上去! 紧接着手电光便打向木杖子外,此时,外面聚拢的柴火堆已经被点燃,照亮了漆黑的视野。 在外面雪地里等待接应的狼还不少,本来借着鹅毛大雪和黑夜的掩护,根本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但这帮畜生终究是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周围早已布置好光源。 此刻,狼群已经进入了口袋阵,大片无遮挡的开阔地给它们带来了致命的威胁! 这也就是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影响射击,再加上民兵手里的武器少,精准度不高,不然的话,这几十只狼还真不够打的, 陈东不断瞄准扣动扳机,56半自动步枪的精准度果然比老套筒强多了,他每一次射击必有一头狼倒下,几乎枪枪爆头。 狼头顶只有一个枪眼,这样剥下来的狼皮筒子更加完整也更加值钱! 没一会儿,十发子弹便已经打空。 56半自动步枪是固定弹舱,只能通过桥夹或是手动装填,虽然比现代的突击步枪装弹要麻烦很多,但在那时确实是很好的武器,尤其是靠打猎为生的猎人,如果有这样一把步枪,做梦都会笑醒。 陈东开始手动的往弹仓里压子弹,他也不担心有狼来偷袭,因为他站在棚顶,狼想上来基本不可能。 更何况,馒头还在下面守着呢! 随着民兵们的枪声响起,一只只狼倒地。 本来有序的狼群在枪声之下彻底混乱了,有的狼四散而逃,有的借着月色和大雪的掩护想要偷袭围困他们的民兵,还有的慌不择路,竟然透过木杖子下的大洞钻进村公社养牲口的大院子里。 鸡舍里面障碍物太多,偷鸡的几只狼进去之后被打死了两只,剩下的和虎妞玩起了捉迷藏,所以虎妞解决他们费了一点时间。 等虎妞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外面的狼群被民兵一顿乱射,吓得不少饿狼顺着破洞只往院子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钻进了好几只。 钻进院儿里的狼其实知道里面有人,但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这也激发起这些畜生的凶残本性,嗷嗷的就冲了上来。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狼了! 好在虎妞手里的是56半自动步枪,只要扣动扳机,弹仓里有子弹就可以接连射击,要是换作双管猎枪或是老套筒,这么近的距离,恐怕人就要遭殃了!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三只狼全部倒地。 但是,木杖子下的破洞又继续有狼钻了进来,虎妞举起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想继续开枪,但这时空仓的声音响起!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子弹竟然打光了。 手忙脚乱的虎妞掏出子弹一边往鸡棚里倒退一边往弹仓里压子弹。 但狼的速度可快多了,尤其是面对生死绝境的饿狼,那畜生眼睛都是绿的,呼呼的冲了上来。 虽然大黄忠诚勇猛,扑上去与两只狼缠斗,但还是有两只狼一左一右的扑向了虎妞。 “馒头,快去帮帮忙…” 刚往弹仓里压了几发子弹的陈东看到虎妞遇险赶忙给馒头发出指令。 得到指令的馒头犹如猛虎下山,直接就扑倒了一只狼,一口咬在其后脖梗,咬断了狼的脊椎。 另一只狼被刚压了一发子弹的虎妞一枪爆头击毙。 耽误了这么会功夫,又有好几只狼钻了进来。 陈东举枪便射,两头饿狼瞬间倒地,仅剩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候,陈东没有射院儿里的狼,而是射向那只正从木杖子破洞中往里爬的狼头。 那只狼被爆头,刚尸体好卡在木杖子破洞之中,堵死了后面的狼去路。 后面的狼想进进不来,急得嗷嗷直叫!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响起一声高亢的狼嚎,紧接着,慌乱的狼群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竟然开始在雪地上爬坑趴在了雪地里,随着射界的降低,加上鹅毛大雪对视线的阻碍,子弹很难打中剩下的这些狼了! 陈东望向远处,虽然没有看到头狼,但是他知道,那正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白狼王! “白狼王发信号了…” 在后方坐镇的白狼王要出击了,陈东知道这些事情可能要麻烦了! 就在这时,打不中狼群的民兵竟然擅自离开藏身地,对剩余的狼展开了合围。 站在牲口棚顶上的陈东见状立刻大喊:“都回去,别出来,还有狼…” 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那几个民兵没有听见,还是因为他们看见狼群已经剩下不多,以为不足为惧,他们竟然举着火把开始靠近。 牲口棚的大院里,最后一只狼被虎妞儿一刺刀刺穿脖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陈东则一边往枪里压着子弹,一边顺着牲口棚跳到了外面。 “虎妞呆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不得,俺跟你一起去…” 害怕陈东一个人遇到危险,虎妞的犟脾气又上来了。 她将枪背在背后,猛地一个助跑踩在院里停放的马车斗上,猛地攀住木杖子直接翻了过去,身手利落的就像老林子里的野山魈! 看到自己主人跑了,馒头和大黄也想出去,结果院门被锁了,大黄儿急得直转圈,馒头则是一言不发的跑到那头堵住空洞的狼尸那块咬住狼尸的脖子给薅了出来! 就这样,两只狗顺着木杖子下的大洞跑了出来。 而这时,围拢过来的民兵已经看到趴在雪窝子里的狼,这些狼的眼睛幽绿,眼中满是凶残。 民兵们拉动枪栓开枪,一只只狼毙命。 但奇怪的是这些狼依旧没有跑,就像是擎等着被杀一样。 “哈哈,狼被吓傻了…” “快,解决他们,咱们好去睡觉” … 几个民兵再次拉动枪栓准备将剩余的狼全部解决的时候,黑暗中突然爆发杀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群狼溜到民兵后面,在背后发起了偷袭。 猝不及防之下,好几个民兵被狼扑倒,疯狂撕咬,惨叫声不绝于耳。 “二狗救我…” “三哥,放开我三哥” “背后全是狼!快走…” 第85章 斩杀白狼王,获取丰厚奖励 剩下的人开枪击毙了几头狼,但是由于枪都是老式枪械,射速比较慢,很快便打空了子弹。 重新上子弹根本来不及,只能拿着枪刀烧火棍用,很快就被狼群围了。 好在他们手中还有火把,野牲口一般都怕火,一时间还挺着住! “砰砰砰!” 枪声如同爆豆,扑倒撕咬几个民兵的狼纷纷被爆头,但每爆头一只狼,又有其他狼想要补上,但是血肉之躯怎么敌得过钢铁子弹? 好在陈东、虎妞带着大黄和馒头前来支援及时,被扑倒的几个民兵虽然被咬了不少口,但是冬天穿着大棉袄,大棉裤,伤势倒不是特别重。 “没事吧?” “没事儿,还撑得住,都怪我们太冒进了” 陈东拉起一个民兵,这民兵被咬得浑身都是血,看起来挺吓人的,但声音还算中气十足,看样子没受重伤! 拉起这个民兵,陈东再次举枪就射,不一会儿,几个民兵周围多了一圈的狼尸! 虎妞那边也救下了一个受伤的民兵,此刻正对着他竖大拇指呢! 陈东无奈的笑了笑,刚想带这个受伤的民兵朝大伙聚拢。 “嗷” 狼嚎声又响起。 狼群竟然开始攻击柴火堆,不少柴火堆被撞散,火焰瞬间黯淡,鹅毛大雪和黑暗让众人视线受阻! 忽然,陈东看到对面的虎妞面色一变! “后面,小心后面” 虎妞焦急的声音响起,她一手扶着民兵伤员,另一只手单手端枪一枪射出,这是她最后一颗子弹。 子弹打光又有两只狼朝她冲去,虎妞扎稳马步,直接亮出了56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 子弹擦着陈东脸颊飞过,将一只飞扑咬向他脖子的狼直接爆头! 温热的狼血溅了陈东一脸! “走,快走” 周围火堆被狼群灭得差不多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火焰照亮,陈东扶着民兵伤员朝着大部队靠拢。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股腥风掠过,两人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陈东飞快爬起,借着星星点点的微亮之光这才看清偷袭他的竟是一头小牛犊子大小,通体纯白色巨狼! 陈东第一次在一只狼的眼睛里看到拟人化的杀意与仇恨。 白狼王一脸凶狠,口中的涎水滴在地上,它围绕着陈东和那名受伤的民兵不断的转圈儿,同时发出呜呜威胁的吼声。 刚才被白狼王那么一扑,两人手中的枪都飞了出去,天上一直飘着鹅毛大雪,周围的雪很厚,火堆光亮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一时间,陈东也找不到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丢到哪去了! 面对白狼王,他只能从大腿内侧拔出锋利的手插子横在胸前。 被撞飞出去的民兵趁白狼王和陈东对峙的功夫想去捡自己的枪,谁知他刚一动,白狼王比他更快。 白色影子一闪,那受伤的民兵就被扑在地上,胳膊直接被白狼一口咬住。 啦啦一声,半截棉袄袖子带着一大块肉直接被白狼王撕了下来,把那民兵疼得差点晕了过去。 吃了一块肉的白狼王,嘴巴子上都是血更显凶恶,它吐掉嘴中的棉花,又一口咬向民兵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如猎豹般的陈东一个飞扑搂住白狼王的脖子将它摔到了雪地里。 一人一狼瞬间摔成了滚地葫芦,但很快,他们又同时爬起冲向对方! 陈东扬起了手中的刀,白狼王则一口掏向了陈东脖子。 陈东的刀捅进了白狼王的腹部,白狼王的血盆大口却没有咬到陈东脖子而是咬到了他挡在脖子前的手臂。 锋锐的狼牙瞬间刺破棉袄,咬穿了他胳膊上的皮肉。 双方再次扑倒在一尺深的雪地中,一人一狼在雪地里不断翻滚展开了死斗。 陈东疯狂捅刺白狼王的腹部,白狼王疯狂撕咬陈东,找机会想锁他的喉。 陈东一直用胳膊死死卡住白狼王的嘴。 “东子别慌,俺来救你了” 就在这时,手拿短刀的虎妞也冲了过来,她左手勒住白狼王的脖子,右手用刀一顿乱捅! 白狼王吃痛一个抖身将她甩了下去,摔在雪窝子里。 然而腹部、脖子被捅了十几刀,血几乎放干的白狼王终于撑不住了,眼神黯淡了下来,最后,它身子瘫软在陈东身上! 到死,白狼王的嘴都一直咬着陈东的胳膊! “哥,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陈东怒吼一声后,搂着白狼尸体呼呼的喘着粗气。 “谢了,虎妮子!” 陈东虚弱的说道。 “谢啥谢,快起来吧,别跟个大娘们似的” 满脸是血的虎妞从雪窝子里爬起来,收起了自己的短刀。 陈东喘着粗气道:“没劲了,我歇会儿…” 看着白狼王的尸体两人都挺震惊的,这白狼王比普通狼得大两倍不止,身上白毛很长,体重更是普通狼的几倍。 “这狼估计都快成精了吧?” 虎妞一脸震惊地打量着白狼王的尸体! 陈东哭笑不得道:“虎妮子,咱先别讨论那些了行吗?先帮我把手弄出来呗…” “哦哦哦…” 虎妞如梦初醒! 陈东恢复了一阵体力之后,在虎妞的帮助下掀开了白狼王的尸体,从狼口中将自己受伤严重的左臂拔了出来! 此刻,陈东左臂上有好几个大窟窿眼子,呼呼往外冒血,虎妞用破布条子帮陈东勒紧缠住伤口。 包扎完之后,陈东将满是狼血的刀柄叼在嘴里,用还完好的右臂提着白狼的尸体大喊道: “靠拢,大家聚在一起” 看到了白狼王尸体,一盘散沙的民兵们立刻士气大振,互相掩护开始聚拢,往枪里装填着子弹轮换射击,很快就稳住了局势! 反包围众人且不断进攻的狼群看到白狼王尸体被陈东提着立刻乱了阵脚,狼群进攻也不再有序,有的狼直接就逃跑了,还有的狼看到浑身是血的陈东竟然吓尿了,瘫软在地,任凭民兵射杀了! 狼群伤亡惨重,还活着的狼开始撤退,陈东,虎妞他们开枪追击又有不少狼倒在枪口之下。 陈东他们一直追到老林子边上这才停下来,虽然狼已经剩不多少了,但大家都不敢贸然进入老山林,尤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众人撤退回到村公社之后,生产队的刘队长立刻找来了赤脚医生,给众人治伤包扎! 并且对那些不听指挥,擅自出击的民兵们进行了严厉批评。 “你们几个瘪犊子差点害死人了知道不?让你们听陈东的指挥,咋的,听不懂人话?狼崽子都比你们聪明,都知道听指挥呢,你们呢?个人英雄主义,杨三河,吴二狗,尤其是你们俩,要不是陈东和虎妞,你们俩早被狼咬死了…” 几个民兵被训得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陈东本想开口劝劝,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希望这一次能给他们个教训,以后对他们也有好处。 训完了几人之后,刘队长又来安抚了一下陈东和虎妞,看二人伤势没什么大碍,这才出去指挥众人将狼尸全都拉了回来! 经过一晚上死斗,几乎人人带伤,不过战果也是斐然。 除了白狼王,还打死了三十几只狼! 虽然以前也爆发过狼灾,但这是狼群数量最多的一次。 不过,此次的围剿后,没有了头狼,狼群很快就会散,也形不成大规模了,对村子基本也没什么威胁了! 生产队的刘大队长说话也很算数,第二天一大早就把100块钱和熊猫牌收音机的工业票给送了过来。 “东子虎妞,这次多亏了你们了,钱和工业票你们拿好,另外,狼皮筒子和狼肉的钱等统计好就发放给你们,一点不带差的!如果差了,刘叔给你补…” 第86章 三美女喂饭,极致享受 生产队的刘队长都这么说了,陈东必须得给面子,他笑道: “刘叔,你这说的哪的话?我还能信不着你吗?一会儿在这吃点饭吧,我嫂子炖了肉,我再去买瓶好酒,咱爷俩好好喝点…” 面对陈东热情邀请,刘队长还是很心动的,毕竟沈红叶锅里的炖肉香味已经传了出来,这让许久不沾荤腥的他食指大动。 而且他没事的时候也爱喝两杯,陈东的话对他的吸引力不小。 但是刘队长是个有原则的人,为了避嫌他还是抵住了诱惑,何况一会队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办,如果喝得醉醺醺的,让人看到绝对会说闲话,所以他赶忙拒绝。 “算了,东子,叔还有事,咱改天再聚,而且你这手伤了也不好喝酒,好好修养,叔走了啊” 说完,刘队长起身便走,虎妞和正在做饭的沈红叶都过来劝他留下吃完饭再走,但都被刘队长拒绝了! 无奈,两人只好把他送到了大门外! 等到虎妞和嫂子沈红叶再进屋的时候,直接将陈东蒙在头上的被子给掀了! 就连见刘队长来躲到西屋的陈小北都跑了过来,她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陈东。 “嫂子,虎妮子,小北,这是拥护啥呀?我哪儿惹着你们仨了?” 陈东明知故问,一脸无辜! 其实三人的兴师问罪陈东早有预料,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蒙住头假装睡觉,这一切还要从昨晚浑身是血的陈东回到家说起! 当时虎妞扶着陈东回家给沈红叶和陈小北吓坏了,那家伙他身上全是血,有狼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江棉袄棉裤染得通红都结了冰,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是就连一向坚强的沈红叶都被吓哭了,刚有一个可以依靠、事事想着自己的男人突然就要没了,谁也扛不住! 陈小北也被吓哭了,只有虎妞看到两人哭得厉害嘿嘿的笑了起来。 陈东一脸苦笑的解释了一下,说自己还没死只是伤了胳膊,不至于这么哭吧! 沈红叶陈小北检查还真是,纷纷埋怨他不应该接这么危险的活。 大晚上的,虎妞儿不方便留在陈东家,只好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沈红叶和陈小北,千万要照顾好陈东,她明早一大早就来! 确实,昨天晚上陈东是真享福了! 陈小北给他铺褥子,盖被子端茶倒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大小姐脾气,即使陈东偷偷掐掐她的水嫩的脸蛋,拽一拽她的耳朵和马尾辫,这小妮子也不告黑状,也不趴在他背上磋磨他了! 这一晚上,陈东可没少使唤这小妮子,毕竟他失了不少血,半夜干咳,还发起了低烧,整个人身上烫得厉害。 更令陈东感到幸福的是,这一晚上他几乎是睡在沈红叶的怀里,半夜他伤口发炎烧得迷迷糊糊的,沈红叶为他端水吃药,不断的用毛巾蘸水给他降温。 陈东就在沈红艳又香又软的怀里沉沉睡去,就像小时候那样,他一发烧也总是赖在沈红叶的怀里,让她抱着睡! 而那时候的陈东总会傻傻的说,嫂子好香,嫂子身上好好闻。 而沈红叶总会笑着点他的额头说他是个傻小子! 也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陈东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他已经分不清他是现代的陈东还是1976年的陈东。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关于他小时候的记忆,关于沈红叶的身影,关于虎妞的身影,甚至还有陈小北的童年陪伴… 不光如此,还有前世在部队里的时光,还有今生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里激战棕熊,血战狼群… 梦里的情形很乱,很杂,以至于陈东都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现实! 可能是在梦里梦到和狼群干架,陈东一脚差点没把陈小北从炕上踹下去! 没错,昨天晚上因为太担心陈东,陈小北也没敢回自己屋睡觉,就在陈东这屋和衣而睡,生怕他有什么事! 熬?到后半夜,陈小北刚睡没几个小时就被陈东一脚踢醒了! 把小妮子气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发,瞪着陈东直磨牙! 她想伸手打陈东,却被他娘沈红叶拿着条帚疙瘩给吓跑了! 气得陈小北直说沈红叶区别对待! 这就是陈小北兴师问罪的原因,至于沈红叶兴师问罪的原因,这就比较尴尬了! 陈东因为发烧做了一宿的梦,在梦里梦到和白狼王干架,白狼王在咬他的脖子,陈东手里没家伙事儿,他又急又怕一发狠直接一口咬向白狼王的脖子。 但是在现实中,他高烧昏睡依偎在沈红叶的怀里,睡梦中康吃一口刚好咬在沈红叶的柔软高耸之上。 再后来,陈东就被打醒了,看到了满脸通红的沈红叶。 但是他比较鸡贼,硬装着烧迷糊了糊弄过去了,这是为什么沈红叶找他兴师问罪的原因! 至于虎妞,那就要怪陈东说梦话了,也不知道后来在梦里又梦着啥了,据虎妞说他笑得相当骚包了,就好像做梦娶媳妇了,而且嘴里喊着沈红叶的名字,没喊她虎妞的名字! 陈东当时就说你这虎妮子关注的点有点奇怪,结果差点被她揍了一顿! “小叔,今天早上你为啥踢我?我差点被你踢下炕去了…” “东子,嫂子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不准接这么危险的活,不准再管狼群的事儿,你怎么不听呢?你看看你伤成这个样,你知道嫂子有多担心吗?” “死陈东,快说,昨晚做什么春梦了?不然大刑伺候…” 虎妞刚一说完,满脸不解和疑问的沈红叶,陈小北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这把虎妞看得有点尴尬,她捋了捋自己的麻花辫,低头嗫喏道:“你们俩别这么看俺啊,俺就是好奇,话说你们俩不好奇吗?今早我来的时候,陈东笑的可骚了…” “哈哈哈…” 虎妞的虎言虎语将沈红叶和陈小北给逗笑了,而且笑得前仰后合! 只有陈东一脸尴尬,默默的用完好的右手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暂时脱离这尴尬的世界! 讨伐完陈东也到了早饭时间,说是早饭,其实陈东睡到了八九点,加上刘队长来了耽误了一会儿,说是中午饭也不为过! 饭菜挺丰盛的,野猪棒骨炖酸菜,红烧大鲤鱼,里面加了粉条,肥肉,冻豆腐以及土豆,主食是贴的苞米面饼子,鱼汤已经浸了苞米面饼子其中一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胡嘎嘎,又香又脆又好吃。 沈红叶,陈小北,虎妞三人喝的是爆米面粥,单独给陈东冲了一碗麦乳精! 陈东一脸震惊:“嫂子,我记得咱家没这金贵东西啊~” 沈红叶捂着嘴轻笑道:“是人家虎妞心疼你,从家里拿来给你喝的,看人家小姑娘多好…” 被夸了的虎妞小脸通红,昂着个小下巴,梗着脖子傲娇的说道:“谁给他喝的呀?嫂子,这是俺给你拿的,他就沾沾光而已…” 沈红叶笑道:“那谢谢虎妞这么想着嫂子了…” 沈红叶刚说完,陈小北酸溜溜的说道:“什么拿得那么好?在家偷的,小叔俺跟你说,刚才你没醒的时候,虎妞姐还搁那念叨说担心回家要挨三大娘的条帚疙瘩呢!哎呀,这还没结婚就知道往婆家捣动东西了,哈哈…” “臭妮子,再胡说,俺撕了你的嘴” 虎妞隔着桌子要去够陈小北,把陈小北吓得哇哇直叫! 好在被尴尬的陈东给叫停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时刻,最尴尬的是,接下来的吃饭环节,陈小北喂干粮,沈红叶给夹菜,虎妞给拿喝的,三位美女喂饭吃喝,简直帝王般的享受! 第87章 财迷少女陈小北的富婆梦 这一顿饭给陈东吃得眼花缭乱,三个美女谁也不敢得罪。 但是陈小北,虎妞,沈红叶三个女人就跟比赛似的,也不管陈东吃没吃饱,就是硬塞硬灌。 “不吃了,饱了” 陈东直摇头,但陈小北还是硬把苞米面饼子塞到他嘴里:“吃吧,小叔!多吃饭才能好得快” “来东子,啃块大骨头,上面肉老多了,你胳膊伤了,以形补形…” 嫂子沈红叶将大骨头递到陈东嘴边,满嘴都是苞米面饼子的陈东闭着眼睛啃了两口,但还没咽下去,虎妞的一大碗麦乳精就到了! “喝,快喝,东子,这玩意儿老有营养了,你喝了之后保证伤好得快,过不了几天又会活蹦乱跳的,比大黄都欢实…” 陈东气得差点没喷出来,心想你这虎妮子怎么拿我跟狗比? 不过陈东也不敢得罪,毕竟这妮子虎,万一把她惹生气了,说不定就把麦乳精顺他鼻子灌进去了! 总之,这一顿饭吃得陈东痛并快乐着! 下午天气晴朗,雪也停了,老支书也回来了,过来看望表扬了一下陈东,随后告诉他和虎妞一会去村公社算狼肉和狼皮筒子钱! 听到挣钱,陈东就兴奋了起来,一点儿都不想耽搁,端着受伤的胳膊就想出门! 但是很快他就被嫂子沈红叶给喊了回来! “都这么大孩子了,还毛毛躁躁,你这手端着得劲吗?等会儿,嫂子给你找东西托着点胳膊,这样也能得劲点…” 看着嫂子婀娜多姿的背影,陈东不知不觉间就失了神,突然,他感觉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身后赫然站着双臂抱在胸前,气鼓鼓的虎妞。 “虎妮子,看没看到刚才是谁打了我一下?” 陈东明知故问! 虎妞白了他一眼,撅着嘴说道:“没看着,可能遭报应了吧,老天爷看某人眼神色了吧唧的,暗中出手使了法力吧” 听这小妮子一本正经的胡扯八扯,陈东尴尬的笑了笑:“不至于吧,老天爷还有时间管我那闲事,再说我犯的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大罪,不对,让你这虎妮子带歪了,我啥时候色了吧唧的了?”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沈红叶拿着自己的红围脖走了出来,她利落的将红围脖折叠了几次,随后将其担在陈东手腕上,将另两端系在了陈东脖子上! 这样他受伤的左手挂在脖子上会舒服很多! “谢了,嫂子,这样舒服多了…” 陈东笑得阳光灿烂,沈红叶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也笑道:“都是一家人,谢啥谢,净整那外道事!” “好了,东子,咱们走吧,老支书他们一会儿该等着急了…” 虎妞跺了跺脚催促道! “那我走了,嫂子” “路上注意安全…” 陈东虎妞出了门,直奔村公社! 刚到村公社,二人就受到老支书以及刘队长的热烈欢迎! 一阵寒暄之后,陈东虎妞跟着老支书以及刘队长来到了给狼尸屠宰剥皮的地方! 此时,所有狼已经被剥了皮,最显眼的就是那张白狼皮,让人望而生畏! “这次算上白狼王,一共击毙了40头狼!” “其中有25只狼是你们两个杀的,几乎是枪枪爆头或是一击毙命,共剥出25张狼皮筒子!“ (白狼王的那张皮没算,如果算了二十六张!) 这26只狼就是陈东和虎妞昨晚的战绩,剩下的都是民兵队乱枪轰死的! 那14只自然不能算到二人的身上! 26只狼去了内脏下水大概有1160斤肉! 虽然狼肉不好吃,但那年头儿有肉吃就不错了,哪有那么挑拣! 狼肉村公社平常是不收的,如果卖的话要去供销社,这次也是为了补羊肉和鸡肉的亏空才收的,不过价格比较低,两毛钱1斤! 不过陈东觉得也不错,毕竟狼肉只是捎带,真正大头是狼皮筒子! 1160斤狼肉,两毛钱1斤,共得232块钱。 狼皮筒子共25张,村公社每张32块钱收。 白狼皮陈东不卖,准备留着给虎妞和自己做一身狼皮袄。 陈东心想有了白狼王的狼皮做的狼皮袄以后,再被狼群遇到还不把那狼群吓得屁滚尿流! 至于忌讳什么的,山神爷什么坐骑啦,陈东一概是不信,不信既没有! 村公社的会计一算账,25张狼皮筒子共计800块。 800+232,两人共得1032块钱! 听到这么多钱,陈东和虎妞高兴坏了! 会计算完帐,二人按下手印签了名,领到了1032块钱,当场平分,一人分得516块钱! 二人拿到厚厚的一沓子钱,周围的人一阵羡慕,就连生产队的那几个队长都一脸艳羡。 这还没算村公社奖励的100,如果算上那100块钱,陈东和虎妞每人各分得566块。 566块是什么概念?那时候一天一个壮劳力最多能挣一块钱,大多数都是八毛。 按一块算,一个月才挣30块,一年才360多块,两人这一晚上就挣了顶尖壮劳力一年半的工资,这换谁谁不眼红? 陈东虎妞二人也不想显摆,拿了钱之后和老支书刘队长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走了。 回到家之后,陈小北和沈红叶看到那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内心一阵狂跳。 “哎呀妈呀,这老多钱啊!小叔也太厉害了吧?娘,你说咱家现在是不是全村首富啊?” 沈红叶用手托着香腮,思考了几秒钟后说道:“第二富吧,首富肯定是你虎妞姐啊,你虎妞姐有钱,妥妥的小富婆,谁娶了她就有福喽!” “啊…” 陈小北一脸沮丧,但很快她眼中就重燃斗志:“虎妞姐,你没有对象,俺娶你当媳妇啊,以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那么我陈小北就是咱靠山村的第一首富了,哈哈…” 可能是被首富梦冲昏了头脑,陈小北很快就遭受到了制裁,被她娘沈红叶拿笤帚疙瘩抽了屁股好几下! 陈小北一脸委屈躲到虎妞身后,将下巴放在虎妞肩膀上,贴着她的小圆脸说道:“虎妞姐,俺娶你当老婆好不好嘛?” 虎妞晃了晃肩膀,梗着脖子笑道:“那可不行,俺已经有心上人了,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又没有那个,咋能娶媳妇呢?” 陈小北一点疑问:“哪个?你说哪个…” 虎妞神秘的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陈东一把捂住了嘴巴,他对着不断挣扎的虎妞数落道: “你这虎妮子,别啥虎话都往外冒,教坏小孩子…” 第88章 告黑状的陈东,挨揍的陈小北 被捂住嘴的虎妞呜呜得叫个不停,眼看挣脱不了陈东的手,这虎妮子竟然用手去掐陈东的大腿里子,这把陈东疼得脸都绿了。 “呸呸呸,你个小犊子洗手没呀,竞敢捂你虎妞姐的嘴” 逃脱陈东魔爪的虎妞一个闪身靠在烧得热腾腾的火墙上,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的看着不断揉大腿里子的陈东! “你这丫头片子,怎么下手那么狠呢?” 陈东有些恼怒的看着虎妞,像是在等虎妞的解释。 但是虎妞还没等开口,古灵精怪的陈小北便接过话茬道:“小叔儿,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虎妞姐这是在提前调教老公呢吧?” 沈红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就连一向脸皮厚的虎妞面上都少见的闪过一丝绯红。 陈东听后一脸尴尬,心想陈小北这小妮子估计是和虎妞学坏了,啥虎话都敢往外胡咧咧。 陈东忍不住给了陈小北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胡说八道。 但是陈小北却挑衅似的挑挑眉毛,像是在说,坏小叔,你能奈我何? 一看这小丫头片子和自己叫板,陈东露出一副这是你逼我的表情。 “你们两个小妮子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是吧?好,那你们别怪我找援兵了” 陈东一个箭步来到正在用针和毛线织围脖的沈红叶身边,告起了陈小北的黑状! “嫂子,陈小北玩儿了好多天了,一点儿都没写寒假作业!作为她的小叔,我很痛心” 正在织毛衣的沈红叶闻言,立刻抬头瞪向陈小北,好看的眉头也皱成了川字! 陈小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妈。 沈红叶一拉拉脸,陈小北当时就急了,光着白嫩的脚丫在炕上又蹦又跳: “坏小叔,又告我黑状!娘,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故意诬陷我,挑拨咱俩的关系呢!寒假作业我天天都有写…” 嫂子沈红叶将手里织好的半截围脖以及织毛线的针和毛线团放到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你写了,那把寒假作业拿给娘看看吧,我正好检查检查…” 听闻此言,陈小北如遭雷击,愣在了炕上。 她狠狠的白了在旁边装无辜的陈东一眼,嘴里小声的嗫喏道:“娘,俺真写了,就咱娘俩的关系,你还信不着我吗?不信,你问虎妞姐,虎妞姐看着我写的…” 听到陈小北提到虎妞,嫂子沈红叶有点半信半疑,她对虎妞柔声说道:“虎妞,是真的吗?” 趁着沈红叶不注意,陈小北转过身子,冲靠在火墙子上的虎妞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同时,嘴里还不断的做着无声的口型: “小婶,拜托了小婶,你是我亲小婶,唯一的小婶…” 看懂了陈小北的唇语,虎妞憨笑着挑挑柳叶眉,她一边往前踱步一边说道:“嗷,这件事啊,嫂子,这件事你问俺那可是问对人了,小北这孩子特别爱学习,天天让我督促着她写寒假作业,俺都被她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感动了呢…” 有虎妞作证,嫂子沈红叶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站在沈红叶身后的陈小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谢谢小婶儿,以后我小叔就交给你管教了,不用看我面子,狠狠管…” 她嬉皮笑脸的对着口型,不断的冲虎妞双手合十道谢,虎妞的大眼睛都笑弯成月牙了! 但就在陈小北以为自己已经搞定了的时候,陈东一脸坏笑的出现在了门口,陈小北得意地冲陈东扮了个鬼脸,故意气他! 但站在外屋地门口的陈东丝毫也不生气,他倚靠在门框子上,将藏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而那只手上竟然提着一个帆布书包。 陈东得意地晃了晃帆布书包,陈小北得意的面庞瞬间垮了下来! 陈小北光着小脚丫跳下了地想去抢自己的书包,但是陈东个子比她高出很多,他将帆布书包举过头顶之后,陈小北就是蹦高高也抢不到。 这时候,沈红叶已经觉察到端倪了,她瞪了一眼陈小北,沉声说道:“东子,把书包拿过来!” 说实话,沈红叶一生气陈东也哆嗦, 毕竟他上学的时候也都是沈红叶每天检查他的作业,辅导他的功课。 要是偷懒不写作业,可是会被沈红叶用裁衣服的木尺子打手板的! 陈东赶忙将书包递了过去,陈小北就差了一步没抓到,气得她薅着陈东的衣服来回扯! 沈红叶接过书包掏出陈小北的作业本,打开一看全是空白一个字没写,顿时俏脸挂满寒霜。 “陈小北过来,明明没写作业,竟然敢骗我,你还找人家虎妞给你做伪证…” 看到陈小北快挨揍了,身为她小婶,虎妞不能坐视不理,她凑上前去挠挠头说道: “嫂子,别生气,其实那天我真的监督小北写的作业了,额,可能是让馒头给吃了吧,要不就是让馒头给舔掉了…” 不得已,虎妞只好拿出了自己上学不写作业应付老师的理由! 虎妞的一句话把沈红叶和陈东都给逗笑了,趴在炕底下将嘴筒子插在大腿里正睡觉的狼青犬馒头都将狗头抬了起来,冲沈红叶委屈的嗯嗯叫几声,好像是在说根本不关俺的事,俺才不爱吃那破纸呢,那东西都不如厕所里的粑粑好吃! 听着虎妞拙劣的谎言,陈小北一脸无语的抚着自己的额头,她心中暗暗想道:“这个小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在沈红叶去炕里拿扫帚嘎达,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陈小北的时候,陈东开口了:“嫂子,先别打,小北没有写寒假作业,但是他看书学习了!” 听到陈东为自己说话,陈小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她心中想道:“小叔,人间正道是沧桑,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陈小北挤眉弄眼的对陈东点了点头,像是再说俺原谅你了! 陈东憋着笑点了点头,以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叫做《人在天涯》的琼瑶小说! “嫂子你看,这就是我在小北书桌里找到的,你看她多爱学习…” 看到那本小说,陈小北的心都在滴血,她愤恨的瞪了一眼陈东,像是在说咱俩没完! 沈红叶翻动了几页那本小说,一只手抓起身旁的扫帚疙瘩,另一只手抓住陈小北的袖子对着她屁股就是一顿打,把陈小北打得直转圈儿。 “娘,我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写作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坏小叔,你给我等着…” “臭丫头,还敢威胁你小叔,看我怎么揍你?” 沈红叶打得更使劲了! 挨了一顿揍的陈小北一直到吃晚饭都没消气呢! 晚饭沈红叶烙的是发面油饼,油饼酥脆咸香,配的是清淡的冻豆腐白菜粉条汤,今天的小菜儿是芥菜疙瘩咸菜切成条儿炒油滋啦,油香油香的很下饭! 当然,少不了大青萝卜切成条以及扒光溜的小毛葱蘸酱菜,酱是农村自家下的大酱,用鸡蛋那么一炸,喷香,把在灶坑边儿暖和身子的馒头都馋醒了,眼巴巴的看着沈红叶。 第89章 冤家路窄 无奈,沈红叶只好撕下半块发面油饼递给馒头,馒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嗯嗯的叫着像是在表示感谢,随后它小心翼翼的张开嘴叼着发面油饼就跑出了屋! 坐在旁边烧火的陈东知道,馒头这是回窝享受大餐去了! 看到馒头撒娇就吃到了发面油饼,坐在灶坑旁边烧火的陈东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于是陈东活学活用,拽着沈红叶的袖子撒娇道:“嫂子,我也饿了!” 看着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的陈东,沈红叶抿嘴一笑,伸手抓起分给馒头还剩下一半的发面油饼塞到陈东嘴里: “馒头一半你一半,吃吧!从小嘴就急,几分钟都等不了…” 说完,沈红叶端着装发面饼的筐子就进了屋! 将咸香酥脆的发面油饼几口咽下肚,陈东端着一大盆白菜豆腐粉条汤也上了饭桌! 此时,陈小北还撅着嘴生气呢,她给自己和沈红叶都盛了一碗白菜豆腐粉条汤,偏偏把陈东给落下了! 陈东望着自己面前的空碗自言自语道: “唉,明天去县里买熊猫牌收音机,我听说那收音机可以听评书小说,可以听音乐,听唱歌,还可以听样板戏,外国台说不定都能收到呢,老新奇了!” “可惜了,咱家也没有爱听的,只能我自己拿回来慢慢听了,哦,对了,我还听说县百货到了一批老好看的发卡,小姑娘戴上老好看了…” 说完,陈东便准备拿勺子去盛汤,忽然,一只白嫩的小手儿比他更快的抢到了勺子! 陈东抬头一看,正是满脸堆笑,还拿着一个空碗的侄女陈小北。 “小叔,盛汤这种事儿怎么好劳您大驾呢?就让我来做好了” “小叔,拿饼这种小事吩咐我就行了” 陈东想去拿发面饼,笑嘻嘻的陈小北赶忙就给递了过来。 不光如此,这小妮子为了收音机和彩发卡不住的给陈东夹菜,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吃饱喝足之后,肚子微撑的陈东躺靠在热乎的火炕上,别提多惬意了! 就在这时,陈小北凑了过来:“小叔,你啥时候上县城里呀?” 陈东假装一脸疑惑:“上什么县城啊?” 陈小北气的牙痒痒,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叔,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县城买收音机和彩发卡吗?” “嗷…” 陈东刻意拉长了音,随后,转头对一脸欣喜的陈小北说道:“你说那个呀,逗你玩儿的…” “啊…,坏小叔,吃我一枕头” 陈小北气到抓狂,拿起枕头就要给陈东一点教训,就在这小妮子举起枕头要打的时候,躺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陈东说道:“逗你的,明天真去买收音机,我都和虎妞说好了…” 听闻此言,陈小北举起的枕头又赶忙放下,她小心翼翼的抬起陈东的头,将枕头放在他的头下,笑道: “小叔累了吧?快歇会儿,有事你招呼俺就行!从今天开始俺陈小北就是你最忠实的佣人了,你让俺往东俺决不往西,你让俺抓狗,俺绝不撵鸡!” 说完,陈小北搓搓手,和陈东躺在了同一个枕头上面朝着他,清纯的俏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小叔…那个收音机到了,能不能先给我玩会啊?” 享受着陈小北服务的陈东满意的点点头:“看你表现了,对,给我捏捏肩,再给我锤锤背…” 陈小北被陈东指挥的屁颠屁颠的,她本人还乐此不疲! “小叔,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 百无聊赖的陈东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哪。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就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抬眼一看,赫然是整装待出的虎妞以及一脸兴奋,拉着虎妞手臂来回摇晃的陈小北! 简单的吃个早饭,陈东和虎妞便急匆匆地走了,说是怕赶不上村里去县里的马车! 好在两人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马车! 今天日头挺足,白天没那么冷,坐上马车的陈东和虎妞昏昏欲睡,陈东倒还好,很快清醒坐直了身体 但虎妞已经将头靠在陈东的肩膀上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给虎妞围好围脖之后,陈东忽然听到马车上的人在讨论他的前对象李梅。 “哎!老李大哥,你听说了吗?李梅前些日子放回来了,这破鞋篓子不知道托了啥关系在县城里找了个新对象,听说还是建设兵团的干部…” “这娘们算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唉,老天不长眼啊,这不要脸的女人都能找到好对象” “刘大姐,啥好人能找李梅那样的女人啊,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那小子估计也不是啥好饼?陈东,你可多注意点儿,李梅现在可神气了,以她一家那小心眼的性格,小心她报复你…” 村里的老李大哥借着开玩笑的功夫提醒道。 “谢谢老李大哥提醒,不过以我看,李梅也是耗子尾巴长不了…” 陈东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众人哄笑! 被笑声吵醒的虎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吧唧吧唧嘴道:“东子咋这吵呢,是不是开饭了?” 陈东无语笑道:“大馋丫头,再忍忍,等到县里领你吃好吃的” 马车的行进速度很快,临近中午,两人就已经到了县城里。 由于是带着正事儿来,陈东虎妞两人在国营饭店简单的对付了一口,一人吃了两碗打卤面。 虎妞这大馋丫头吃了两碗鸡蛋卤的打卤面还意犹未尽,又去陈东碗里抢了一筷头子面条! 看着一脸震惊的陈东,这虎丫头还振振有词的说道:“放心,东子,俺不嫌你埋汰…” 秉承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陈东表示暂且原谅她一回。 两人吃完直奔国营百货,来时候挺急的,但进入百货商店之内,两人反倒不急了,在里面逛了起来。 不得不说,好东西是真多! 什么桃酥,炉果,槽子糕,水果罐头,麦乳精,北大仓,榆树大曲白酒等等,看得二人眼花缭乱! 陈东和虎妞多瞅瞅西看看,相中了好几样儿,吃穿用的都有,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去买熊猫牌收音机,所以二人准备先买了收音机,再买其他的。 就在陈东刚准备询问售货员关于熊猫牌收音机价格的时候,背后突然想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陈东吗?你来逛百货商店啊,咋的?想买收音机啊,这种高档货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少在这瞎摸瞎碰,碰坏了你可赔不起啊!” 陈东回头一看,暗骂了一声晦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带走蹲了一个多月“巴黎子(监狱)”的李梅。 此刻,李梅打扮精致,手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亲昵的将脑袋靠到男人肩膀上,看向陈东的眼神满是鄙视! 更巧的是,李梅挎着的那个男人,陈东也认识,那赫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建设兵团干事张恒,这小子可是个阴险小人,坏到家了! 第90章 跳梁小丑蹦哒欢 陈东不想搭理这女人,毕竟这家伙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 所以他无视了李梅继续和虎妞隔着柜台玻璃看那几种品牌的收音机。 陈东那种轻蔑、不屑和假装不认识的无视让现在极其敏感自卑的李梅内心生出一股无名火! “小犊子,你有啥了不起?老娘又漂亮身材又好,你不稀罕?竟然找了个大虎丫头,气死我了!” 想要找回场子的李梅挎着张恒的胳膊,扭动着腰肢走过来。 “亲爱的,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总是纠缠我,占我便宜的前对象陈东…” 李梅一边走一边对自己新搞上的相亲对象娇笑道。 “哦,这小兄弟看起来有点眼熟,你有点像在大集上投机倒把卖山货的那个,哎呀,也有可能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张恒闻言挑了挑眉毛,语气轻挑的说道。 这位张恒张干事其实早都认出陈东就是在国营饭店坐在沈红叶旁边的那个青年。 而且也正他识破了自己赚钱的LV子,差点害自己丢了职位。要不是被抓的几个知青嘴还算严,他真就有大麻烦了! 而且那天他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之后,张恒越想越觉得是陈东干的,虽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看到两人不怀好意的上来搭话,虎妞虽虎但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她脾气火爆,刚准备骂这对狗男女几句却被陈东拉住了! “算了,虎妞,这俩人一看精神就不正常,说不定属疯狗的,见人就咬,咱甭理他们,太跌份…” 虽然陈东头也没回,说话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大,但周围的人都听清楚了,旁边的几个顾客和售货员甚至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张恒城府挺深的,虽然被骂了,但表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面色如常。 李梅则气得脸色铁青,她冷哼一声,凑过去上下打量着陈东那身旧军大衣,眼里满是鄙夷。 随后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虎妞,嘴角一撇道: “国营百货商店也是你们能来的?” “土包子,收音机都没见过啊?别瞎看了,你买得起吗?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张恒推了推眼镜,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陈东是吧?没记错的话,我们见过!怎么?今天不卖山货,特意来百货商店逛逛?不是我说,小兄弟,这儿东西可不便宜,看看就行了,买别勉强,男人嘛,丢点面子不算啥…” 说完,张恒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 这是一块红旗牌手表,价值七八十块,相当于普通人两个多月的工资,而且还需要不少工业票。 没等陈东他们说话,李梅用她那种特有的、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嗓门说道: “就是,不是我说你陈东,你说你当初要是有点上进心,也不至于现在还穿这破棉袄逛百货大楼吧?整天累死累活的钻老林子,说不定哪天就把命送了!谁跟了你那可得守活寡!”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家张恒,生产建设兵团的干部,一个月70块,看看,人家刚给我买了新纱巾呢!不像你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带着个大虎丫头天天瞎逛,不买的话别耽误人家售货员时间” 说完她故意摸了摸脖子上鲜艳的红纱巾。 陈东回头看一眼李梅脖子上那价值几块钱的纱巾,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张恒这家伙几块钱就把李梅搞定了,这女人还真是贱,而且以张恒这家伙的算计,以后有李梅哭的时候!” 陈东平复了下心情说道:“你这人神经病吧,你买你的东西,老跟着我们干嘛?你…” 在李梅眼里,陈东解释就表示他心虚了,害怕自己,李梅白了一眼陈东继续嘲讽,声音更大了些,吸引了不少周围顾客的注意: “这收音机不是光靠瞪两眼就能把东西瞪回家的。得有钱,有票!你们俩要买不起就别在这耽误时间!” “快让开,让我们家张恒选选,我亲爱的说了,娶我的时候肯定要送三转一响,还要给500块钱彩礼。虎妞,不是姐说你,你找对象真没眼光?一真就没吃过啥好的” 李梅这话连虎妞也捎带进去了。 听到这臭女人小嘴巴巴个没完,虎妞的小暴脾气终于忍不了,她双手叉腰骂道: “咋的?你搁苦窑里学相声了,刚出来就给俺们表演一段?不错不错,东子快给人鼓鼓掌,别冷了场,一会会再给两个赏钱!” “啧啧,还夫妻档呢,这老哥谁啊?都秃顶了,是你爹还是你老公啊?哎呀妈呀,这位老大爷,你可注点意吧,这女人是俺们屯子出了名的破鞋篓子,小心哪天你头顶发绿?让人家给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呢~” 论骂人虎妞小嘴没输过,给李梅和张恒损哒完了。 李梅被气急眼了,要去挠虎妞的脸,结果被虎妞抓住手腕,将手臂扭到了背后一把差点推倒! 张恒倒没敢动手,因为他知道肯定打不过陈东,所以只是将李梅扶了起来,轻声安慰:“算了,别跟这帮穷鬼刁民一般见识” 陈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你俩不是要买收音机吗?让你俩先买” 说完,陈东让出位置。 听闻此言,李梅像是斗胜了的公鸡,顿时得意,昂首挺胸的拉着张恒挤开了陈东和虎妞。 可是这娘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张恒脸上那强烈的不情愿。 李梅在卖收音机柜台前叽叽喳喳的白话了半天,她一会指挥售货员拿这个,一会又指挥人售货员拿那个,看了老半天,把售货员都看烦了! “你们到底买不买啊?” “当然买了,你催什么催?你们售货员就这服务态度啊,懂不懂啥叫为人民服务?” 李梅给女售货员一顿损,那年轻的女售货员气得拳头都紧了! “亲爱的,你都说了,过些日子咱就结婚,这收音机早买晚买都是买,不如现在就买了…” 张恒真想给这物质女人一个大嘴巴,他心想:“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呢?说买就买!” 不过,张恒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悄悄的在李梅耳边说道:“下次…今天没带够钱…” 由于张恒说话声音有点小,李梅没听清埋怨道:“你说啥呢亲爱的,能不能大声点” 张恒看了看周围注意到他们的顾客和售货员,冷着脸说道:“我说没带够钱,下次再买…” 李梅听闻此言整个人直接尬住了,她脸上火辣辣的,像火烧似的! 就这样她还不忘给张恒解围道:“没事,亲爱的,咱明天再来买…” 就在这时,陈东拽着虎妞儿走过来,直接将李梅挤到了一边去了。 “不买,别搁这挡害…” “这位女同志,你不买的话,就让让…” “就是,别耽误其他人买东西…” “不买东西还占地方,什么素质?”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纷纷说道。 “你们什么素质啊?我亲爱的能买不起?我们只是钱没带够,明天来买,你们别狗眼看人低!另外你们也不看看,就他俩穿的这个穷酸样,他俩能买吗?他就算有钱,他能有票吗?” 李梅又开始撒泼,舌战群雄了! 这时,就连张恒面子都有点挂不住了! “同志,麻烦问一下,熊猫牌收音机多少钱?” 陈东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那新来的女售货员抬了下眼皮,没动弹。 虽然之前没有对李梅的话开口表示附和,但是这位新来的女售货员看陈东和虎妞的衣着打扮,并不觉得两人能够买起熊猫牌收音机。 见状,陈东不慌不忙的从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十元纸币)和一张熊猫牌收音机的指定票。 第91章 财力碾压,谁穷谁尴尬 这种指定的票一般都是公家发给指定单位的,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女售货员的眼睛瞬间亮了,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赶忙站起来,脸上堆起了笑容: “哎呦,同志,您要买熊猫牌收音机是吧?我这就给你拿。” 看到那张熊猫牌收音机指定票,张恒的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干事,他认得这种指定的票,这东西一般人根本搞不到,他曾经托人想办法搞过但没成功。 此时,李梅的嘲讽僵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沓钱和收音机票。 “不是?这小子抢银行了,还是挖着财宝了?这一沓子钱得几百块吧,还有那张指定票,这可不是普通的工业票啊!” 接过女售货员递过来的熊猫牌收音机,测试了几下后,陈东问道: “多少钱” “同志,这台熊猫牌收音机150块…” 陈东在李梅和张恒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随意数出150块钱扔在柜台上,连那张收音机票一同推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麻溜的给签了票,虎妞拿着那台熊猫牌收音机,呲着小虎牙得意的在李梅眼前晃了晃: “收音机俺买完了,你们啥时候买呀?不会是只看不买吧?哎呀,有些人呐,没钱就穷装,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学二人转白瞎喽…” “你…” 李梅气得满脸通红,都说不出话来了! 丢了脸面的张恒脸色也阴鸷得可怕! 虎妞完全无视了李梅和张恒,她走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听说你们这儿新到了一批上海牌手表,拿来给俺看看!” 此言一出,不光女售货员的眼睛瞪大了,就连张恒的眼睛都瞪大了! 刚看了陈东的购买力,这次女售货员不敢再怠慢了,很快,她便将一只精美的上海牌全钢手表拿了出来。 “多少钱?” 虎妞一脸大气地问道。 女售货员小心翼翼的回答:“120块钱,20张工业券” 女售货员刚说完,虎妞便在张恒和李梅呆滞的目光中,同样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以及用橡皮筋扎着的一沓工业票。 数出了120块钱和20张工业票之后,售货员签了小票,虎妞拿到了那只上海牌全钢手表,二话没说便将陈东左手拽了过来! 陈东一脸疑问:“虎妮子,你干啥?” “送你块表,老实儿给我带着…” 虎妞抓着陈东的手直接给硬套上了,你别说,还挺合适的! “喜欢和付出是相互的,你稀罕一个男人,你不能总让他给你买东西,你也要舍得给他买东西,越舍得给男人花钱,证明你越稀罕他,这位老大爷,不知道你这位对象有没有给你买过啥啊?” 虎妞满脸挑衅的看着李梅! 李梅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关键是张恒还真就看向了李梅,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李梅被气完了,心中暗暗骂道:“你个老登瞅啥瞅?老娘是来崩你钱的,不是来被你崩的…” 陈东对这块上海牌全钢手表是越看越喜欢,心想这次进山终于可以看时间了,方便很多! 但是虎妞今天可是破费了,这些钱和工业票全都是虎妞一点点攒的私房钱。 收了人家这么大一个礼物,不回礼的话,陈东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毕竟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想到这,陈东握紧了之前抓特务上面领导奖励的那些工业券。 “同志,那个最新款的女士呢子大衣,拿来看看。” 这成品女士尼子大衣在当年是极度紧俏的“奢侈品”。 不少干部的妻子都不舍得买一件! 看到出手如此大方的二人,女售货员都惊呆了,她赶忙拿下了那件自己都垂涎已久的咖啡色女士呢子大衣放到柜台上! 陈东拿着给虎妞穿上系上扣子,虎妞的小圆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低着头像是个害羞的小媳妇儿。 “东子,别买了,俺给你买手表是自愿的,可不是为了要你东西…” 陈东拿起大衣温和的对虎妞说道:“净说那虎话,快试试看合不合身?天冷了,该添件好点的衣服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买件呢子大衣就像买棵白菜。 陈东给虎妞儿系好了扣子,把她推到镜子前照了照,你别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虎妞穿上这件时尚的女士呢子大衣,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 “多少钱?” 陈东面不改色的问道! 女售货员人都麻了,越看陈东越帅,如果不是旁边有个虎妞,她都想上去问问陈东处不处对象。 至于旁边杵着跟木头似的李梅,女售货员直接将她归类为二傻子行列。 毕竟这种有颜又有钱,还能搞到这么多常人难以搞到的工业票和特种票的对象不要,非要找个40多岁的老男人,这不是二傻子是啥? 陈东替虎妞整理了一下那件精美的女士呢子大衣道: “本来想给你买条红纱巾了,但我一想那破玩意儿在冬天也不保暖,倒不如这件呢子大衣,你别说,虎妞大小姐穿上之后还真好看…” 虎妞心领神会,瞟了一眼李梅手里的红纱巾笑道:“那是…” 这句话简直是一记精准的耳光,抽在李梅最引以为傲的“新纱巾”和审美上! “同志,这件呢子大衣100块钱,15张工业券” 女售货员的声音都夹了起来,温柔得好似一汪春水。 陈东干脆利落地点钱、付工业券,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厚厚一沓钱再一次让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 张恒和李梅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他们那点优越感被陈东,虎妞用绝对的、毫不掩饰的财力砸得粉碎。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陈东虎妞和李梅,张恒之间来回扫视,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玩味。 张恒脸涨得通红,他本想买个纱巾糊弄糊弄李梅,顺便秀一秀自己花80块买的手表给陈东来个下马威。 万万没想到,人家开口就是120块的上海牌全钢手表和价值100块的新款女士呢子大衣,这还不算那台价值150块的熊猫牌收音机! 李梅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着陈东身边得意的虎妞,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难以置信。 “可恶,为啥啊?为啥啊?陈东是我对象,你们这帮小骚蹄子为啥总来抢?” 陈东没理会尴尬的二人,拿起包好的咖啡色女士呢子大衣轻声对虎妞说道: “走吧,再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好酒和麦乳精,买点给三大爷三大娘带回去。” 说完,陈东、虎妞与张恒和李梅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陈东再没看李梅和张恒第二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一般。 在周围人羡慕、惊讶以及嘲讽李梅,张恒二人的目光中,陈东带着虎妞走向其他柜台,只留下李梅和张恒在原地,承受着无法言语的尴尬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李梅终于受不了了,满脸通红的拉着张恒就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真是气死我了,有两个臭钱显摆啥呀?亲爱的,你是生产建设兵团的干部,能不能找机会整整陈东他们两个,给咱们出口恶气?” “放心,这两个家伙这么羞辱咱们,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张恒眼中露出一丝阴郁! 第92章 就这啊,说好的接吻呢? 出了国营百货商店,脸色阴沉的张恒突然叫住了李梅: “小梅,等等!” 垂头丧气的李梅应了一句:“又干啥呀?” 看到李梅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张恒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心中暗暗想道:“本来根本没什么事儿,你这臭娘们非得去找不自在,现在让人羞辱了一顿,你还不愿意了?”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是张恒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语气更加的温柔,甚至还安慰了李梅几句。 该说不说,张恒这家伙花言巧语哄骗女人是有1套的,一顿大饼画下来,没多大一会,便把李梅忽悠得眉开眼笑,找不着北了!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张恒将李梅拉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梅,你不一直想整那个陈东吗?我可以帮你报仇!” 李梅一脸惊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真的吗?张大哥,那太好了,我做梦都想整陈东,这小子仗着有几分能耐在村里各种败坏我的名声,我家里人也被他欺负个遍,张大哥,如果你有什么能够教训他的好办法,就赶快说吧!别卖关子了,我都等不及了…” 看着李梅一脸迫切,张恒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他对李梅勾了勾手指,李梅娇笑一声又朝他凑近了一些,甚至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小梅,陈东在村里有没有什么仇人?” “有啊” 李梅当机立断的回答道。 虽然这段日子李梅被抓走蹲了巴黎子,但是她妈张春花还在家,这老泼妇平常最爱嚼舌根,扯老婆舌,村里的大事小情她都知道。 尤其是关于陈东的事,张春花更是上心,陈东得罪了哪些人她更是一清二楚,等李梅被放回来,张春花没少跟她白话! 李梅将刘四儿,吴屠户,沈红叶舅舅舅妈等人的基本情况和张恒说了说,张恒立刻有了主意! “小梅,我有个主意,你听我说,你回去就去找他们,盯紧陈东,只要趁他…然后再这样…” 李梅越听越高兴,到最后脸上都笑开了花,她恶狠狠的说道:“这个主意好,陈东,这次有你受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国营百货商店之内,看到李梅和张恒这两个损种玩意灰溜溜的跑出去了,陈东和虎妞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陈东倒还好,虎妞扶着柜台都笑弯了腰: “哈哈,东子,你看到他俩那表情没?比吃了屎都难受,说实话,俺都替他俩臊得慌,这次真爽了…” 看到虎妞笑个没完,陈东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块儿新烘烤出来的槽子糕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那么粗俗,什么屎啊,尿的,文明点好不好?不然,你嫁不出去可没人管你” 陈东对嘴里塞着一块槽子糕的虎妞数落道。 “呜呜…” 虎妞笑声被迫停止,她双手抓住槽子糕像小兔子啃胡萝卜似的,三两口就将其吃了个干净。 “俺还要…” 虎妞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伸出双手摊开手掌合在一起,就像只饿急眼了向人类讨食的小松鼠。 由于吃得太快,虎妞嘴角沾满了槽子糕的渣子,滑稽的形象更给她添了几分可爱。 陈东一脸无语的看着虎妞,伸手抓住虎妞的胳膊。 虎妞奋力挣扎道:“你干啥呀?不就是吃块槽子糕吗?咋的?你还要给俺来个过肩摔啊…” 这都哪跟哪啊?虎妞的脑回路常人难以理解,陈东被这虎丫头给气乐了,抓着她的胳膊轻声说道:“别动,有要紧事…” 听到有要紧事的虎妞脑海里突然多了奇怪的画面,确切的说是一些羞羞的画面,就比如有一回,她看到村里刚定婚的二柱子和他对象艳红偷偷在小树林里亲嘴。 当初二柱子也是这么跟艳红说的,让她别动,闭上眼睛! 结果这小子就把嘴凑了上去,吧唧吧唧给艳红一顿亲,嘴唇都给亲肿了,虎妞看的脸红心跳,幸好躲树后边没被发现! “不会吧,不会吧,陈东该不会是想亲我吧?哎呀,是太羞人了!到底要不要让他亲呢?他模样长得俊,待俺又好,他一开口,俺没法拒绝啊,算了算了,就装不知道好了…” 乱糟糟的想法已经让虎妞的小脑袋变成了一堆浆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大脑已经过载。 她小圆脸红扑扑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就连耳朵尖也泛着红晕! 毕竟虎妞也才刚成年,接吻这种事还一次都没有经历过,而且这百货商店这个点儿正是顾客多的时候,有的顾客走来走去,在这种地方亲嘴是个女孩都会害羞。 听到陈东说不许动,虎妞就真的不动了。 她错开羞涩的眼神有点不敢看陈东,但是虎妞能感觉到陈东离自己越来越近,而且陈东另一只手朝自己的脸伸了过来! 这一招虎妞太熟悉了,当初二柱子也是这么伸手捧着艳红脸亲的!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好意思啊?哎呀,算了,不管了,俺把眼睛一闭,就当看不着了,艳红也是这么干的…” 感受到陈东温热的大手抚过自己的面庞,满脸通红的虎妞闭上了双眼,她微微昂着下巴,圆嘟嘟的红润嘴唇微微撅起,像是在等待着幸福时刻的降临。 陈东给虎妞擦掉了嘴巴子上的槽子糕碎屑,看到虎妞把眼睛闭着一直不睁开,红润的小嘴唇一直撅着,他有点纳闷: “虎妞这是干啥?” 后来陈东一想,刚才正好买了一支百雀羚润唇膏,他心想这小妮子可能是嘴唇干了吧? 于是陈东拿出那支润唇膏,捏住虎妞的小圆下巴对着她撅起的丰润小嘴唇涂了起来! “怎么回事?凉凉的,香香的,这就是亲嘴的感觉吗?不…不对劲啊,这香味怎么那么像…” 虎妞睁眼一看,陈东正捏着她的下巴给她涂百雀羚润唇膏呢! “可恶!就这…就这,说好的亲嘴呢?俺不要润唇膏儿啊…俺要亲嘴” 就在这时,来来往往的顾客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还有的开起了玩笑! “年轻就是好,感情热烈纯真…” “你看看人家待对象多好,还帮着给涂润唇膏呢,瞅瞅你跟木头似的,我嘴都干裂了,你都没表示…” “该说不说的,这小伙和小闺女是长的真俊,有点郎才女貌那味了…” 还没等陈东吐涂完,听到议论声害羞到不行的虎妞就挣脱了陈东的“恶魔之手”,顺便在一脸懵逼的陈东肚子上来了一拳,把陈东打的哎呦一声! 周围顿是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小姑娘害羞了…” 第93章 熊猫牌收音机,浪漫圆舞曲 “你这虎丫头,打我干啥?” 陈东揉了揉肚子,一脸无语的追了过去。 虎妞这小妮子正在一处没怎么有人的柜台那“面壁思过”,陈东走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瞎跑啥呀,东西还没买完呢…” 陈东想走到虎妞面前,但每次陈东一过来虎妞都是一转身,像是故意躲开他一样。 最后,陈东不耐烦了,抓住虎妞两个肩膀强行将她给转了过来了! 谁知道这小妮子竟然用手捂住了脸,陈东又把她的手扒开,结果笑的不行! “虎妮子,你脸咋的了?好像猴子屁股…哈哈…” 看到陈东一直笑,虎妞气不打一处来,哼哼唧唧的说道:“你脸才像猴子屁股,俺只不过是发烧了而已,发烧了…” 陈东摩挲着下巴“嗷,懂了…,虎妞大小姐,我给你买点啥,你这发烧能好啊!” “好吃的” 虎妞如小学生一盘举起手! 虎妞一听说好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把手背在背后,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个嘛…娘说感冒发烧要吃黄桃罐头才会好,因为黄桃罐头神会保佑每一个东北孩子…” “黄桃罐头是吧?买…” 陈东大手一挥,率先走向卖罐头的柜台。 虎妞感觉被人宠着很幸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她快跑两步追上陈东一个飞扑搂住他脖子,挂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的陈东差点被闪了老腰,他小声说道:“这么多人呢?快下来…” “不得,俺就不得…” 虎妞来了倔脾气,死死搂住陈东的脖子,陈东也不好将她甩下来,只能背着她来到了水果罐头柜台! 看着像树懒一样挂在陈东后背的虎妞,罐头柜台的女售货员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虎妞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把头埋在陈东的肩膀上,不敢抬起来! “同志,桃罐头多少钱一瓶?” “一块钱” “给我来五瓶…” 桃罐头这东西东北孩子都爱吃,别说孩子了,大人都爱吃,虎妞爱吃,陈小北也爱吃,说实话,陈东自己也挺爱吃的,所以就多买了几罐! 买完了罐头,两人又买了些糕点,奶糖之类的,随后,又给陈小北买了个帆布书包,头绳以及发卡! 给嫂子沈红叶买了一件V字领的白色羊毛衫花了25块! 陈东挑挑选选又买了几瓶北大仓白酒,毕竟马上要过年了,怎么能没酒呢? 等到一切东西买完之后,陈东一算这次竟然花了300多块,当然,大头都在熊猫牌收音机和女士呢子大衣那块! 这几乎就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不过对于陈东来说还可以接受,毕竟现在家底丰厚了,光上一次打狼就挣了566。 等出了国营百货之后,陈东虎妞都是大包小裹的,一些县城里的职工都看呆了,心想这是哪个林场的采购员来采购了! 陈东由于左手受伤,大多数东西都挂在了虎妞身上,虎妞现在就像是个臃肿的洋娃娃,走道都慢了许多! 不过好在这妮子常年跋山涉水,有着一身的虎劲,这点儿东西对她来说还真不算啥! 村上的马车办完事就往回走了,没有让二人等太长时间,也就下午一两点的功夫,两人便回了村子! 虎妞将自己买的东西送回了家,杨三爷和三大娘看到这么些东西挺高兴! “挺好,省得我去买年货还得跑好几趟了,唉,这是件啥东西?呢子大衣?老婆子,你快来看,咱家虎妮子知道爱美了,买了件女士呢子大衣呢。虎妞,快穿上给爹看看!” 喝点小酒的杨三爷满脸通红,拿着那件咖啡色的女士呢子大衣就让虎妞换上! 虎妞也不做作跑到西屋换上。 人靠衣服,马靠鞍,穿上这件女士呢子大衣,虎妞果然光彩照人,从可爱的邻家女孩气质直接变成了时尚的摩登女郎! 高兴的虎妞如同走秀模特儿似的在自家地上来回的走,还摆了好几个好看姿势! “哈哈,爹、娘,好看吧?” 虎妞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好看好看,俺闺女穿啥都好看” 杨三爷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三大娘虽然是个农村老娘们,但是眼界还是有的,她一看这件女士呢子大衣就不便宜,而且虎妞绝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这么贵的东西,她指定不舍得买! 于是三大娘抓着虎妞的胳膊盘问道:“虎妮子,这衣服不便宜吧?” 虎妞摸了摸呢子大衣的袖子,一脸骄傲的说道:“当然啦,100多块钱,外加15张工业票呢!” “陈东给你买的?” “娘你咋知道?” 虎妞满脸震惊! 三大娘是个老人精,一诈就把虎妞给诈出来了! “你个虎丫头,又欺负人陈东了吧?你咋敢要这贵的东西?” 三大娘说着便要去找笤帚疙瘩,虎妞眼疾手快赶忙抱住她娘说道:“娘,你冷静点儿,俺没欺负陈东,也没占他便宜,俺给他买了一块上海牌的手表呢” 听到这儿,三大娘才露出了点笑模样,杨三爷也笑道:“行啊,姑娘会办事,不欠人情,不过你和东子俩这算不算互赠定情信物啊?想当年,俺和你娘…” 听到杨三爷这句话,虎妞顿时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 “爹娘,你俩瞎说啥呢?不跟你们唠了,俺要去东子家听收音机了,俺俩说好了,一家听一个星期,不用等俺吃饭了,俺今天晚上在东子家吃…” 说完,虎妞穿着那件咖啡色女士呢子大衣推开门便跑了! “虎丫头都不着家了,早点回来,听没听见” 三大娘追出门外喊道! “知道了” 虎妞声音渐行渐远! 陈东回到家把好吃的铺了一炕,陈小北眼睛都花了,完全不知道该吃哪个好了。 尤其是看到新书包儿和彩发卡,她立马换上臭美的不行! 嫂子沈红叶看陈东回来想要去生火做饭,但却被陈东叫住! “嫂子,我给你买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衫,你试试合不合身?” “东子,你咋又乱花钱?”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快去试试吧,嫂子…” 在陈东的连番催促下,沈红叶回屋换上了这件白色羊毛衫。 别说,这件白色紧身羊毛衫特别显身材,将沈红叶丰腴的身材,纤细的腰肢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v字形的领口显出的一抹白腻,让她更显性感! “哇,娘,你穿上真好看…” 带上彩发卡的陈小北看着沈红叶都看呆了! “好看吗?东子…” 沈红叶俏脸微红转向陈东,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沈红叶,陈东连连点头道:“好看,嫂子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净胡说…不跟你们唠了,我去做饭去了” 沈红叶走出了屋,陈小北拿着熊猫牌收音机凑了过来:“小叔,收音机,它怎么没声啊?你快调调…” 陈东收回目光开始给熊猫牌收音机调频,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声音,有广播,有新闻,还有样板戏… 陈小北都爱不释手了! 不大一会儿,虎妞也来了,看着虎妞身上那件咖啡色的女士呢子大衣,陈小北都羡慕完了,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小婶才换过来穿了一会,给小妮子臭美完了! 简单的吃过晚饭,陈东、沈红叶、虎妞,陈小北几人围在桌子前摆弄着收音机,不大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舒缓的音乐声。 这竟然是一首苏联歌曲《喀秋莎》,那个时代背景下,都是样板戏,革命歌曲,这种歌几乎很少能听到,简直可遇不可求! 几人搜到这首歌都异常的兴奋,轻快悠扬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想翩翩起舞! 就在这时,陈头忽然转头看向沈红叶:“嫂子,会跳交谊舞吗?” “嗯” 沈红叶轻轻地答道。 她出自书香门第,小时候学过,自然是会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陈东微微躬身,向她伸出手,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跳舞,跳舞,跳舞…” 陈小北兴奋大叫。 “切,跳舞有啥了不起的?俺还会扭秧歌唱二人转呢” 虎妞有点小吃醋,但也只是小声嘟囔了几句没说什么别的。 沈红叶扫视了几人一眼,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音乐如水般流淌。 陈东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终于,沈红叶被打动,她轻咬下唇,将指尖轻轻搭在陈东的掌心,另一只手则柔顺地搭上他的肩臂。 陈东手掌温暖而稳定,在她腰间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种礼貌又令人安心的力道。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换,他们便仿佛达成了默契。 起初是几个平稳的步子,像是试探,又像是与音乐最初的融合。很快,他们的步伐便和谐一致。陈东引领着沈红叶旋转,她如一朵骤然绽放的花,划出优雅的弧线。 二人的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昵,又气息相连。旋转时,世界化作模糊的背景,唯有对方的眼睛是清晰的焦点,里面映着灯光和浅浅的笑意… 第94章 喀秋莎与东北大秧歌 在《喀秋莎》最后一个铿锵有力的音符奏响的刹那!陈东右手在沈红叶背脊上提供一个坚实而稳定的支撑力,左臂引导着她的右手向外展开。 他自身重心下沉,右腿后撤一步稳稳支撑。沈红叶则完全信任地将身体向后仰去,腰肢柔软地弯出一道极其优美惊心的弧线! 她的长发几乎垂向地面,脸颊因旋转和兴奋泛着红晕,嘴角带着沉醉的微笑,目光向上与陈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东的身姿则如一棵挺拔的青松,牢牢地、保护性地托住她,形成一个充满力量与美感、信任与依赖的完美造型!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舞蹈结束动作,也就是几个人在家里跳跳,如果是在外面被别人看到了,说不定又要被人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 随着最后一个完美动作的定格,屋内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陈小北和虎妞都被这大胆、优美、前所未见的舞蹈结局震撼了。 紧接着,两个小姑娘的掌声和喝彩声瞬间爆发出来! “好” “太漂亮了!” 两个小姑娘兴奋得满脸通红,这还是她们头一回看到如此优美且充满力量感的舞蹈,尤其是最后一个完美且大胆的舞蹈结束动作,更是让人陷入了无限遐想,幻想着自身也在和心爱之人享受舞蹈和音乐的浪漫。 这就是舞蹈和音乐的魅力,最能让人共情! 陈东拉起脸色微红的沈红叶,用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嫂子,没想到你舞跳得这么好…” 沈红叶挣脱了陈东的手,有些羞涩的坐在炕沿上说道:“以前我父母总跳,耳濡目染下就学会了,不过也已经很久没有跳过了,动作都生疏了,倒是你,东子,你怎么会跳交谊舞的?学校里还教这个吗?” 听闻此言,陈小北和虎妞同时将目光投向陈东,眼底露出一丝疑问! 陈东倒是忘了这茬了,他总不能跟三女说我是来自现代魂穿过来的吧! 如果真这么说,说不定三人就会以为他发癔症了! 但陈东脑瓜到底是转得快,电光火石间就已经想好理由,推脱是上学时一个同学教他的,好在沈红叶,陈小北,虎妞三个人也没有过多的追问,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就在音乐结束,陈东准备坐炕上吃点瓜子,奶糖歇会的时候,收音机里面《喀秋莎》那首歌竟然再次循环播放,随着悠扬的曲调再次响起,陈小北和虎妞二人再也按捺不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同时举起手: “东子,俺也想和你跳舞” “小叔,我也想跳舞,你教我跳舞呗…” 望着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同时向自己伸出的手,陈东顿时犯了难。 他不知道该牵谁的手,毕竟牵了这个就得罪那个,牵了那个就得罪这个。 就在陈东犯难的时候,大救星从天而降。 “来,小北,娘教你跳,等你学会了,你再跟你小叔跳…” 沈红叶抓住陈小北的手一把将她薅了过去! 看着陈东牵起虎妞的手,懵懂少女陈小北一脸不甘,她摇晃着母亲的手,撒娇道:“不嘛不嘛,我要和小叔跳,娘,我要小叔教我…” 听闻此言,沈红叶把脸一板,从炕沿上摸起扫帚疙瘩指着陈晓北说道:“小丫头片子,你再说一遍…” 看到沈红叶亮出笤帚疙瘩,陈小北瞬间乖巧懂事了,她主动牵起沈红叶的手,摆起了跳舞的姿势,笑嘻嘻的说道: “娘,我刚才想了一下,你比小叔跳得好多了,你来教我,咱俩把虎妞姐和小叔比下去,就虎妞姐那腰比咱家的长条板凳都硬,肯定没咱俩跳得好…” 沈红叶被她逗笑了,骂道:“小丫头片子,净胡说…” 音乐响起,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翩翩起舞,沈红叶舞姿依旧是灵动飘逸,陈小北就差了不少,总跳错,不过小姑娘比较机灵,学得很快,没几下就跳得有模有样了。 活泼好动,性格泼辣的虎妞看到别人跳,自己心里痒痒的! 她看到沈红叶和陈小北跳得有模有样,猛地一拍陈东胳膊,差点把他拍一踉跄: “东子!来来来,快带俺也蹦跶一下!俺大秧歌都会扭,感觉这个和大秧歌也差不离…” 陈东被她逗笑了:“好!那咱就按大秧歌的节奏来!” 结果可想而知,虎妞完全找不到节奏,不是踩到陈东的脚,就是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一边跳一边笑骂:“哎呦!这玩意比扭大秧歌还难!俺这脚咋就不听使唤呢!” 陈东也不在意,哈哈笑着,几乎是用一种半带着她、半防止她摔倒的方式,陪着她“蹦跶”。 他们舞步毫无章法,更像是随着喀秋莎音乐胡乱踏步转圈。 跳到最后,虎妞干脆放弃了“跳舞”,拉着陈东的手跟着音乐大声唱了起来: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陈东也笑着跟她一起唱,到最后,沈红叶和陈小北也一起唱了起来。 这一曲,是欢脱、率真和毫无负担的快乐。 喀秋莎第二遍结束之后,又开始了第三遍循环,这次变成了交换舞伴,沈红叶和陈东一个转圈就把各自的舞伴甩了出去。 被甩出去的陈小北被陈东抓住手拽上了炕,虎妞则是被沈红艳拉了下来! 陈小北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小声说:“小叔,我…我不太会跳…”“ 没关系,很简单,跟着我跳就好。” 陈东鼓励道! 他这次没有用标准的交谊舞姿势,而是更像一种集体舞的拉手环舞姿势,轻轻拉着陈小北的手,带着她随着音乐节奏简单地踏步、转圈。 他很大程度简化了舞蹈动作,让陈小北很容易跟上。 他低声说着:“对,就这样,跟着音乐,一二三,一二三…” 陈小北从一开始的僵硬和害羞,慢慢放松下来,偶尔敢抬头看陈东一眼,脸上露出了羞涩而开心的笑容。 陈东像一棵可靠的大树,为她挡住了所有紧张和不安,只留下音乐和简单的快乐。这一曲是保护、鼓励与一颗小心脏的怦然心动 “鞋,俺的鞋还没穿呢…” 虎妞跳下炕,趿拉着鞋就和沈红叶跳上了! 陈东和陈小北跳得还凑合,虎妞是彻底摆烂了! “哈哈,这玩意儿俺是学不会了,这样吧,俺给你们几个表演扭大秧歌吧,这大秧歌俺扭得可好了…” 沈红叶掩嘴轻笑:“那好啊,喀秋莎和大秧歌其实也挺配,你也教教嫂子扭大秧歌吧,来,咱俩一起” “好嘞,嫂子,大秧歌简单得很,跟着我,看我动作…” 说着,虎妞竟然真的扭起了秧歌,你别说,她还真没骗人,大秧歌扭得有模有样。 沈红叶在旁边跟着学了起来,不得不说,人美跳啥都好看,沈红叶和虎妞大秧歌扭得也是很好的! 不过,喀秋莎的乐曲配东北大秧歌多少有点离谱,陈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虎妞跳着跳着也笑了起来,她爽朗的笑声感染沈红叶和陈小北,两人也笑了起来,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也不知道他们收的是哪个台,放完了喀秋莎,里面又放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四人儿疯玩了一晚上,虎妞晚上都是和沈红叶,陈小北一起睡的,陈东单独住在东屋! 一大早上来,陈东刚醒便听到西屋陈小北在那吵吵。 “虎妞姐,你睡觉也太不老实了,不是抓俺娘就是抓俺,俺胸口被你抓得老疼了…” “嘿嘿嘿…” 虎妞嘿嘿笑起来,紧接着,这虎妮子说了一句差点把陈小北气蒙的话: “小北,你发育不太好哦,你的抓起来没有嫂子的舒服…” 陈小北差点被气哭,带着哭腔喊道:“虎妞姐,你这个女流氓,俺再也不跟你好了…” 第95章 神秘大人物的来访 “哎呀,跟你闹笑话呢,你这小姑娘咋还急眼了呢?好好好,虎妞姐错了行了吧?要不俺让你抓回来吧…” 听到虎妞的虎狼之词,血气方刚的陈东感觉浑身热血沸腾,他赶忙跑到箱盖处抓起昨天晚上晾凉的一杯凉开水猛地灌了进去,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陈东穿好衣服,屋外也响起了开门声,显然是沈红叶、陈小北、虎妞三个女人也起来了。 “东子屋里怎么没声啊?该不会还没起来在睡懒觉呢吧?小北,要不咱俩整整他?” “好啊,虎妞姐,你画过画没?我这有毛笔,还有墨汁,嘿嘿…” 虎妞这小妮子打小就不老实,又起了坏主意,偏偏陈小北也是和她差不多的性格,两人一拍即合! 好在家里还有个性格稳重的沈红叶,听到一大一小两个小美女准备使坏,沈红叶训道:“你们两个老实点吧,他的手还没好,别打扰他休息了…” “嗷” 陈小北和虎妞两人表面答应,暗中却挤眉弄眼儿,趁着沈红叶去做饭,俩小妮子拿了毛笔和墨汁,就朝陈东的东屋走来! 正躲在门边偷听的陈东眼珠一转,准备来个将计就计,他一个翻身上炕,直接躺回了被窝。 这时,陈小北和虎妞两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了东屋,陈小北把毛笔递给虎妞,自己捧着墨汁,随后她用手比划着让虎妞蘸墨汁在陈东的脸上画画,确切的说是画乌龟。 虎妞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汁,滋出小虎牙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就在她将毛笔伸向陈东的脸时,陈东忽然睁开眼,把她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 虎妞刚想跑,直接被陈东一把擒住手腕儿,一个翻身压在了炕上! “东子,你这是干啥?俺正在和小北练毛笔字呢” 虎妞张嘴就开始胡说道。 陈东握住她握着毛笔的手,笑呵呵的说道:“那我也练练…” 说着,陈东握着虎妞手和她手里的毛笔在虎妞自己脸上起了乌龟。 没有陈东劲儿大的虎妞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嗷嗷的喊陈小北帮忙。 “小北救命啊,小北…” 陈小北多鸡贼呀,看到陈东醒了,抿着嘴小心翼翼的将墨汁放在炕沿上:“小叔,虎妞姐,你们忙,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陈小北就溜了,也不管虎妞在那受罪! 听到虎妞在屋里哇哇的叫唤,出了屋的陈小北倚着门在那哈哈大笑,正在抱柴火做饭的沈红叶一脸奇怪的看着屋内问道: “屋里咋了?你虎妞姐咋叫这么惨?” 陈小北神秘兮兮的说道:“娘,你就别管了,小叔和虎妞姐他俩玩呢…” 五分钟之后,东屋门被推开,脸上画着个大王八的虎妞一脸幽怨的走了出来,陈小北和正在做饭的沈红叶看到之后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 虎妞被笑得无地自容,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拿着暖壶往洗脸盆里倒水。 “小北,你太不讲义气了,你咋把俺扔下自己跑了?…” 虎妞洗了好长时间,脸上还有淡淡的黑色痕迹,这把她气得冲进屋里就去找陈东理论。 不大一会儿,她脸上又带着一只大王八出来了,这回老实了! “死陈东,臭陈东,你欺负俺…俺要告诉俺爹…” 一上午在玩玩闹闹中过去,中午刚吃完饭,老支书突然带着两个陌生人上门拜访! 嫂子沈红叶赶忙将老支书几人请了进来,又是泡茶水又是拿瓜子奶糖的! “红叶,不用忙活了,我们说点儿事儿就走…” “是啊,同志,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不渴…” 老支书和那位50多岁身材高大,一脸威严的男人同时说道!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礼数不能破,沈红叶还是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老周,这两位就是陈东和杨虎妞,我们靠山屯最出色的两位猎人,灭过狼群,杀过马驼子(棕熊),抓过特务,不光身手好,枪法也是一等一的准” 老支书的介绍给陈东和虎妞一顿夸! 那身材高大,一脸威严的老者声音洪亮的说道:“陈同志,杨同志,久闻大名了” 虎妞听得一脸骄傲,下巴扬得老高,陈东则是赶忙道:“哎呀,没那么夸张,您太客气了,快坐,喝点茶暖和暖和” 说话间,陈东也偷偷打量除老支书之外的两个人。 岁数较大的男人穿着半旧的深蓝色棉袄,头戴狗皮帽,脚蹬翻毛皮鞋。 虽便服但身板笔挺,肩膀开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距离都像量过,眼神锐利如鹰,声如洪钟,扫视周围环境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和评估。 一看就是当过兵或是久居高位之人! 另一位年轻人二十出头,同样便服,精干结实。他一直站在这老头旁边没有说话,眼神机警,不停观察着四周,尤其是视线总是扫过陈东箱盖上的猎刀和墙上挂着的56半自动步枪。 他的双手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却始终保持在最利于快速反应的姿态。 作为前世当过兵的人,陈东一眼便看出这二人不是普通人,绝对是军伍出身! 老支书和那位老头与陈东拉了会家常,询问了一下陈东胳膊的伤势怎么样了。 陈东如实回答,他知道这几人找他来,绝对是有事,陈东也不想浪费时间,索性便直说了:“老支书,还有这位领导,大家都是爽快人,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咱就明说吧,只要我陈东能帮上的肯定帮…” 听闻此言,老支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东子,你咋看出来的?” 陈东微微一笑: “这二位站如松,行如风,步伐矫健,眼神带煞气,手掌和食指都有老茧,一看就是摸过枪的。” “这位兄弟脚步轻得跟狸猫似的,气息稳得很,是个练家子吧,站我这儿这么会儿,他的眼神在我的刀和枪上都扫了五遍不止。手就没真正松快过,随时都能扑起来抡拳脚或者掏家伙。”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那老者身上:“这位作风硬朗,气势非凡,像是久居高位的人,而且这位小兄弟的注意力一直在这位身上,除了队伍上的领导,我想不到别的…” 老支书身旁老者脸上的惊讶化为了欣赏和一丝赞叹。 老支书一脸得意道:“怎么样?老周…” 那老者和老支书对视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陈同志名不虚传,果然好眼力…” 说完,老者不再掩饰,身体下意识地挺得更直,那股军人的威严气质瞬间扑面而来。 “没错,我是生产建设兵团X团的团长,周铁山。你们老支书是我老战友,也是他介绍我来找你的…” 他正式表明了身份,并向陈东伸出了手: “这位是我的警卫员,小陈。家里有人急需鹿胎鹿血救命,听老王说你和这位姓杨的女同志本事大,我这才慕名而来,冒昧打扰了!” 第96章 有钱总比没钱好,富鬼总比穷鬼强 周铁山伸出布满老茧且充满力量的手,陈东伸出自己同样粗糙的手与他用力握了一下。 “周团长,什么冒昧不冒昧的,您太客气了” 陈东语气里多了一份敬重,但依旧不卑不亢。 “老支书对我们一家多有照顾,既然您是老支书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需要,没说的。这忙我帮了。” “不过,数九寒天,大雪封山,鹿群可不好找,得往深山老林里走,没有个五天六天可回不来,而且这天气如果进入深山老林中,无异于在鬼门关上走上一遭…” 看到陈东欲言又止的样子,周铁山说道:“陈同志,大家都是敞亮人,有话直说吧” 陈东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既然周团长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我同伴虎妞是家里的独女,她爹杨三爷腿和腰有毛病,家里全靠她,她要有个好歹,她家就毁了,所以不管她能不能去,我希望二位都能尊重她的意见…” 周团长和老支书闻言赶忙说道:“那是自然…” 虎妞可是杨三爷的宝贝女儿,这次进山可不像是以前只是在老山林外围进行狩猎,而是要深入原始森林里面。 那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晚上零下40多度的低气温和饥饿凶残野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次进山绝对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可能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大兴安岭原始森林即便是杨三爷那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都不敢走得太深,更别说年纪尚浅的虎妞和他自己了! 至于陈东,在他哥陈山去世的时候,老支书帮着料理了后事,更是没少照顾他们一家。 如果不是老支书拿粮拿钱,又给他们申请每月的救济粮,兴许他们早都饿死了! 陈东欠了老支书的情,不得不去,而且陈东觉得结交周团长这或许也是一个机遇,所以他准备拼一把! 但是虎妞不一样,虎妞一家也是他陈东的恩人,陈东不想让虎妞冒这个险,一旦虎妞出了意外,他没办法和杨三爷交代! 所以陈东想让她借这个机会知难而退! 周团长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这里面怎么回事他一看就知道。 所以,周团长叹了口气,看着虎妞儿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杨虎妞同志,这次是我私人的事,也是我个人的请求,我儿媳妇难产大出血,虽然胎儿和大人都保住了,但身体虚得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但孩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啊!” “我听一位老中医说,鹿胎鹿血能够滋补气血,入药制成鹿胎膏或许能够帮助她恢复身体,保上一命,所以这次我才拉下脸来恳求二位…” “不过,杨同志,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有顾虑,去还是不去全凭自愿,我老周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谁的命都是命,我也不能用别人的命去换我儿媳妇儿的命!” “当然,杨同志和陈同志答应去的话,不管这次成是不成,我都不会让二位白跑,而且如果二位真的取回了鹿胎鹿血和鹿茸,我出高价收购,保证让二位满意,且我欠二位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是我周铁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周团长言辞恳切,感人肺腑! “俺…” 虎妞虽然脾气火爆,还有点虎,但是心特别的软也特别的善良,听到周团长这么一说,她就想答应了! 陈东见状偷偷将手伸到背后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虎妞,你要考虑清楚,杨三爷身体不好,还需要你照顾…” 虎妞语气一顿,她低头思考了几秒钟,随后猛地抬头道:“周团长,我决定了,和陈东一起去…” 听到虎妞儿也要跟着一起去,周团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毕竟来的时候他就打听过了,靠山屯最出色的猎人杨三爷就是这位杨虎妞的父亲。 本来他是想找杨三爷的,但是从老支书那得知杨三爷病了进不了山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了陈东和虎妞这两位后起之秀! 当然,以周团长的谨慎不光找了二人,也找了其他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来增加成功率! “杨同志,太谢谢你了!陈同志,杨同志,不管这次有没有成功猎到鹿胎和鹿血,我周铁山都欠你俩一个人情…” 看到虎妞答应,陈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客气道: “周团长,这次进山非同小可,我们需要两天时间准备一下…” 周团长按耐住脸上的喜色道: “好,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我来安排…” 看到对方都这么说了,陈东心想怎么也得先捞点好处! “周团长,确实有个小忙需要您帮一下,我们俩需要一些56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和两个指北针…” “小事,明天晚上我让小陈给你们送来…” 周铁山爽快地答应,心中对陈东评价又高了几分:“此人重情义,有本事,有眼力,更有性格。” 之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陈东,虎妞以及沈红叶送走了老支书以及周团长一行人。 还没等进屋,陈东就开始训虎妞:“虎妮子,你没听出来我不想让你去吗?” 虎妞梗着脖子犟嘴道:“东子,我得你一起去,这次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好歹跟着我爹去过,你一次都没进去过,单独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你…就你能是吧?” 陈东坐到一旁生闷气,虎妞却笑嘻嘻的对陈小北说道:“你看…你小叔又急眼了…” 陈小北一脸苦闷道:“虎妞姐,我也不想让小叔去,但我知道拦不住他,所以只能拜托你了,一定要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虎妞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了,有俺虎妞在,没意外…” 沈红叶同样一脸担忧,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我去用白狼皮给你俩缝两件狼皮袄,进山穿着暖和…” “谢谢嫂子…” 古灵精怪的虎妞儿一个立正敬礼,把一脸苦闷的沈红叶逗得露出一丝笑模样!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陈东和虎妞不断准备进入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深处所需要的东西,同时对自家的猎犬进行了精心的喂养。 听说陈东和虎妞要进入原始森林深处,杨三爷很是担心,他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是他的腿病的愈发严重,现在走路都必须拄拐杖,无奈,只好不断的叮嘱他们一些进入原始森林深处所需要的注意事项,以及各种应对之法! 第二天下午,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穿着一身便服将一大包东西给陈东和虎妞带了过来,两人闲聊了一会,这位陈东的本家子便以有事为由起身告辞! 但是在临走的时候,这位同样姓陈的小伙子握住了陈东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陈同志,这次真的拜托了…” 陈东脸色变得严肃:“放心吧,兄弟,我一定尽全力” 待到警卫员小陈走之后,陈东打开了背包,里面不光有100发子弹,还有两个旧的备用弹夹,一把开山刀,两个指北针,六七个肉罐头,以及两双毡绒靴。 而且毡绒靴里面还被塞了100块钱,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定钱! 不得不说,周团长对陈东他们还是很信任的,出手很大方,鹿胎鹿血还没弄回来,就已经搭了这么多东西和100块钱! 等虎妞来了,陈东将东西分了一半给虎妞,又将50块钱递给她! 拿到50块钱的虎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看到虎妞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陈东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你个虎妮子,一天天就知道傻笑,你以为这钱那么好拿的吗?这可是买命钱啊…” 被打了一下的虎妞气鼓鼓的一甩麻花辫,抬腿就踢了陈东屁股一脚: “买命钱咋了?人生在世,不就图个碎银几两,有钱总比没钱好,富鬼总比穷鬼强…” 别看虎妞有时候看起来虎了吧唧的,但关键时刻,小嘴还真就1套1套的,陈东还真说不过她! 一切准备完毕,进山的这天,陈东和虎妞特意把三只猎犬喂了个7分饱! 至于为什么做,这其中是非常有讲究的… 第97章 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深处 猎犬和人一样,一旦吃饱了就会懈怠,7分饱正好,既能让狗保持旺盛的体力,还可以用吃的充分的调动其积极性,让其能够更好地配合猎手进行狩猎! 准备好了一切之后,陈东和虎妞将一些吃食和不太重要的东西放在了爬犁上,每人只背着枪刀和一个小挎包! 这次进山,两人带了三只狗,陈东带了狼青犬馒头,而虎妞不光带了大黄,还把杨三爷压箱底的猎犬小黑给带上了! 这是杨三爷要求的,毕竟有时候,好的猎犬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 如今没有了白狼王率领狼群无时无刻的追踪和截杀,陈东和虎妞顺着以往进山的路准备直插入大兴安岭原始森林的腹地! 前一段路还很好走,毕竟冬天进山的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那些捡柴火、下套子的人踩过雪地,留下脚印和雪坑让两人省了不少力! 直到逐渐深入大兴安岭深处,二人行进逐渐艰难了起来! 时间已过正午,但铅灰色的天空让光线依旧昏暗。 这里罕有人至,林间的雪深及大腿根,每前进一步两人都耗费着巨大体力。 刺骨的北风停了,但一种更可怕的寂静笼罩下来。 天地间仿佛只有陈东和虎妞沉重的喘息声以及靴子深深陷入又拔出的、没完没了的“咯吱——噗嗤”声,单调得令人窒息。 “跟紧!踩着我的脚印走!” 陈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厚重的空气里显得有些闷。 在前面开路的陈东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牛,用腰身和大腿硬生生在几乎齐腰深的雪墙里犁出一条狭窄的“隧道”。 狼皮袄的肩头和后背早已被汗水与冰霜浸透,结了一层硬壳。 虎妞紧跟在后,她的体力稍逊,但动作更显轻灵。她努力将脚精准地踩进陈东留下的深坑里,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力气。 但即便如此,极度的寒冷和疲劳依然让她眼睫毛和额前的发丝上都挂满了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冰针,刺得肺管子生疼。 这片区域他们二人从未深入过。巨大的兴安岭落叶松和樟子松披着厚重的雪层,枝条被压得低垂,不时传出“哗啦”一声,崩落下一大团雪块,砸起一片雪雾,惊得人心头一跳。 “当心‘雪口袋’!” 虎妞突然出声提醒,声音有些沙哑。 陈东立刻停下,手中的木棍向前小心探去。 只见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木棍轻易地就没到了底——那是由几棵倒木,和天然的深坑形成的陷阱,上面覆盖着浮雪,一旦掉进去,极则扭伤重则被积雪掩埋。 “突然出现的空地很有可能有倒树,千万要加小心” 虎妞说道! 陈东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以自己刚才用木棍测试出的深度,如果不是虎妞及时出言提醒,可能他就已经掉进了雪窝子里,被雪给埋了! 这么深的雪,虎妞就算有心想救他,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雪窝子里待的时间长了,很容易会失温,最后被活活冻死! “谢了,虎妮子,我好像又欠你一条命,哎呀,恐怕只有当上门女婿才能还的清了…” 陈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虎妞,围脖下露出的半张脸满是笑意。 虎妞的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的,满是红晕,面对陈东的调侃,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白眼啐道:“臭不要脸的,救你的命,还得给你当老婆,你想得美…” “哈哈哈…” 苦中作乐一番,两人似乎也不感觉那么累了 他们一边用木棍子插在地面上测试一边费力地绕行,体力又在无声地消耗。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前进! 在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深处,人类能体会到的只有孤寂和绝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寒冷。它无孔不入,穿透厚厚的皮袄也会被吸走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陈东和虎妞的手指和脚趾即使在不停运动,也渐渐失去知觉,变得麻木僵硬。 水壶里的水早已冻成了冰疙瘩,两人只能靠体温融化一小块雪含在嘴里解渴。 突然,体力消耗巨大的虎妞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猛地向一侧歪倒,瞬间半个身子就陷进了雪里,旁边的雪簌簌地往下塌陷。 看到主人遇险,跟在后面的大黄和小黑立刻狂叫起来,两只狗跑上前咬住虎妞的衣袖想要将她拽上来,但是两只狗加起来还没有100斤,哪里拽得住?直接被拖着往雪坑下边去了! “虎妞,千万别乱动!” 陈东反应极快,猛地飞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背包带,同时,狼青犬馒头别扯住了陈东的后腿儿不断的把他往后拖。 他自己身下的雪也不稳,两人险些一起滚下去。 绝境之中,陈东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腰腹猛然发力,脚下一蹬,硬生生靠着蛮力和将虎妞从雪坑里拖了出来。 死里逃生,两人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呵出的白气浓得像雾。 “谢了” 虎妞喘匀了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暗坑。 “上次你救我,这次我救你,咱们扯平了,我也不用去你家当上门女婿了…” 陈东站起身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 被陈东调笑了一番的虎妞撅着嘴有点不服气,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抓住陈东的手猛地一拉,本身体力消耗巨大还哈着腰的陈东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她拉倒。 由于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虎妞这么一拉,陈东高大的身躯直接倒在了她身上,雪壳子又太软,陈东身子一倾,嘴唇直接就亲在了虎妞冰凉的脸蛋上! 寂静! 刹那间,整个原始森林深处都寂静了下来,就连呼号的北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啊,你干啥呀?俺又不是你媳妇儿,你咋还亲上了呢?弄俺一脸口水,你等着,等回去俺就告俺爹…” 害羞的虎妞一把推开陈东,伸出带着绵手闷子的手控诉陈东的罪行,并且又说出了那句千古圣经! 被推掉躺在一边的陈东有些无语,他转过身枕着胳膊侧躺在雪地上说道: “刚才要不是你拽我,我能倒下吗?我不倒下怎么会亲到你?主要责任在你,等等,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调戏我一个黄花大小伙…” 被陈东一阵抢白,虎妞又气又急,胸口一阵起伏。 紧接着,她搓了个雪蛋子扔到了陈东头上。 雪球在陈东帽子上爆开,雪面子溅了陈东一脸,看到狼狈的陈东,虎妞痴痴的笑了起来! 陈东抹了把脸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重新将手伸向还躺在地上的虎妞: “别躺着了,天晚了,该挖个雪洞子准备过夜了” “嗯” 虎妞抓着陈东的手被拽了起来! “走了…” 看了一眼正在玩闹的大黄小黑和馒头,拽着爬犁绳的陈东唤了一声,三只狗很快跟上!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穿透了寂静的雪幕。 声音极为的渗人,不是啥好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陈东将肩上的56半自动步枪褪下,握在了手中。 虎妞同样摘下了肩上的枪,枪口斜垂在地面,一双大眼睛在周围来回扫视,就像是巡视领地的母老虎。 几只狗没有发出危险预警信号,这证明发出嚎叫的东西离他们还很远。 但两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拿着枪继续向前行走,准备找一个雪比较厚实的背风坡挖雪洞子作为今天晚上休息的庇护所! 两人爬上了一个不太陡的坡,陈东用树枝测试着雪壳子的厚度,看看这块适不适合挖雪洞! 虎妞则是拿着枪在一旁警戒,自始至终,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陈东。 “啪” 一棵红松上面掉下几个细微雪块和洋洋洒洒的雪面子,陈东本没有在意,毕竟这种情况在老林子里遇得多了! “汪汪汪…” 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狗叫。 “陈东!头顶!!” 虎妞的尖叫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树上一团“灰影”动了! 它就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快得惊人! 这东西从高高的树杈上猛扑而下,锋利的爪子完全伸出,目标直指陈东脖颈! 这根本不是试探,而是大型猫科动物精准致命的杀戮技巧! 第98章 太好了,又活了一天 陈东的反应堪称极限。听到虎妞尖叫的瞬间,他甚至没时间抬头,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猛地向侧后方全力扑倒!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猞猁的利爪没能击中陈东的要害,却狠狠地抓在了他的背包上。厚实的帆布背包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手电筒,火柴,指北针,肉罐头哗啦一下撒了出来。 陈东重重摔在雪地里就势一滚,同时抽出了绑在腿侧的手插子(猎刀)横在身前,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心脏狂跳,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击不中,那只健壮的猞猁轻盈地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它转过身,对着两人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这只大猞猁身长近1米,浑身毛发炸起,它龇出尖长的獠牙,尾巴短粗而急促地摆动。 而这时,馒头带着大黄小黑已经将猞猁围了起来,三只狗并没有着急进攻,只是不断进行着恐吓试探! 这只猞猁变得异常的恐惧和暴躁,不断对着馒头等三只狗以及陈东哈着气! 虎妞此时也跑了过来,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飞快的打开保险稳稳地指向那只猞猁。 但她不敢轻易发射,一来是因为野兽和陈东之间的距离太近,形势瞬息万变。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离天黑已经不远了,而他们又已经准备在这附近挖雪洞寻找庇护所,如果这时候开枪将这只猞猁打死,这畜生的血腥味儿势必会引来更多的掠食者。 那么,他们的庇护所周围将不再安全,因为在黑夜中,那可是野兽的主场。 或许有人说,可以重新寻找一个地方挖庇护所不就行了,但是没有那么简单,在有限的时间内想要再找一个可以挖雪洞子作为庇护所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等你找到或许天都黑了! 谁知道天黑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 在冬天的时候,东北本就昼短夜长,大约3:40接近4点的时候天就已经擦黑,而且天一黑,老山林里的温度会骤降得很厉害,人根本就扛不住! “别动!别激怒它!” 陈东声音很轻,一直保持着半蹲的防御姿势,他眼睛死死盯住猞猁的眼睛,缓慢地移动,和虎妞形成犄角之势。 猞猁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它似乎在权衡利弊。 似乎是看出眼前这两个“两脚兽”不好惹,尤其是他们手中闪亮的东西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更何况还有三只特别让它讨厌的敌人,一直围着它叫唤不停! 僵持了足足有十几秒,每一秒对于猞猁和陈东虎妞二人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或许是判断无法得手,或许是不想再纠缠,猞猁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嘶吼,猛地一转身,后腿发力,几个轻盈至极的跳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黄和小黑以及馒头没有得到虎妞和陈东攻击的命令,在猞猁进行突围的时候并没有横加阻拦,而是默契的让出一条道让它走了! 当然,如果陈东和虎妞不出手的话,馒头、大黄、小黑三只狗未必能奈何的了这只大猞猁,毕竟这东西在东北老山林里可是有名的潜行杀手! 普通的猎狗根本干不过,就大黄和小黑这种小体型的猎犬两只一起上都未必能拿得下。 当然,再加上馒头就不好说了! 不过不值得,还是保存自己比较好,毕竟厮杀双方都要见血,自己的庇护所附近有血腥味绝对不是件好事! 那只猞猁走后,现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物资、惊魂未定的两人以及雪地上那几朵梅花般的清晰爪印。 虎妞直到那猞猁消失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她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僵硬发白。 她将枪重新背到背后,一边用力在手上哈了两口热气,一边快步走到陈东身边,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 “东子,你没事吧?” 陈东摇摇头,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他看了一眼被撕烂的背包,心有余悸:“妈的,差点着了道。真多亏了虎妞喊的那一嗓子,不然我的脖子说不定就被猞猁划开了……这畜生狩猎是真有1套,不愧是老山林里的“顶尖杀手”…” 陈东抬头望了望那根高高的树杈,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在这片老林子里,危险从来不止来自地面。每一次疏忽,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两人迅速收拾好散落的东西重新装回了背包,陈东的背包被撕了个大口子,虎妞见状从爬犁上的口袋里扯出一段细绳将其扎上! “好了,虎妞,你去捡些干柴火,我来挖雪洞子…” “嗯,你小心些,俺去了” 看着虎妞转身离去,陈东将背包放在爬犁上,抽出一把工兵锹开始在这处雪坡挖起了用来栖身的庇护所! 军队出身的陈东对于这种作业很熟悉,没用多长时间,一个平整宽阔的雪洞子就已经被他挖好。 虽然这里顶部雪层很厚,粘性也不错,不容易塌陷,但是陈东还是拿出小手锯拉了两根支撑柱,在雪洞子里面立起来撑住! 做完这一切,陈东将熊皮褥子拿了进来铺在最里面用来隔凉! 紧接着,他又把小爬犁和上面的物资拉了进来! 可能因为上一次的疏忽,狼青犬馒头有点自责,在这个过程中,馒头一直很警惕,有一点风吹草动,它都摆出攻击姿态! 不过这不怪馒头,猞猁是出了名的伪装和潜伏大师,还能上树,馒头也是没办法! 而这时,虎妞儿已经拖着两大捆粗干树枝带着大黄和小黑回来了! 此时,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还有野牲口的嚎叫声! 天黑温度骤降得很快,两人很快就升起了火! 点燃的松明子加上焦干的松树枝,火着得很旺,随着火堆升起来,雪洞子里的温度也上来了! 陈东和虎妞终于不感觉那么冷了! 几根树枝交叉做成支架,立在火堆两旁,再搭上一根横棍,做成个简易的吊架! 陈东用铁丝吊起小铁锅,先用雪面子烧了一锅热水,倒进大搪瓷缸子里面之后,再次等待锅烧热。 这次陈东将烤化的猪油往里面舀了一大勺,随着猪油化开,他又撒了两把油滋啦! 滋啦一声,小香味挠一下就上来了,馋得虎妞和其他三个小家伙直咽口水! 虎妞儿用刀起开了两罐肉罐头,并且简单的切成了块! 陈东接过肉罐头块直接扔进油锅里,用刀简单的扒拉扒拉,然后再次加入陶瓷缸里冷却沉淀之后热水!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一锅肉罐头汤就已经烧好了! 将带有杂质的水底子倒掉之后,陈东和虎妞一人盛了大半搪瓷缸子肉罐头汤,同时,拿起穿在树枝子上烤的焦香焦香的猪油发面饼。 两人一口饼子,一口热汤吃的不亦乐乎! 在洞口放哨警戒馒头,大黄和小黑被香味馋得直哽哽,嘴巴子上的口水都将地面滴出了个坑! 不过,三个小家伙还算听话,一直都没有擅离职守,只不过时不时的回头看了看胡吃海塞的陈东和虎妞! 两人吃溜饱之后用剩下的肉罐头汤泡了几个玉米面饼子,又撒了几把油脂啦,给三个小家伙查了一锅热乎乎的食! 倒进给三个小家伙装食的破盆里,陈东便将馒头、大黄和小黑招呼了过来! 三只狗甩着舌头过来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陈东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把柴,对吃饱伸了个懒腰的虎妞说道: “虎妮子,去熊皮褥子上睡觉吧,我先看会儿…” 虎妞躺在熊皮褥子上侧过身子用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陈东,她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声说道: “东子,俺睡不着,要不你给俺再唱首歌吧,你唱歌可好听勒…” 陈东靠在雪洞壁上扭头看向外面,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搂在怀里,假装没听见! “东子,俺招呼你呢?装没听见啊,好好好,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是吧?下午要不是俺喊的一嗓子,你早就被猞猁把脖子扯开了,忘恩负义,不讲究…” 虎妞侧躺在熊皮褥子上碎碎念,不耐其烦的陈东终于装不下去,他赶忙伸出右手连连摆动叫停了虎妞的碎碎念: “好好好,我给你唱一个,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卖唱的啊,听这一首就拉倒,你要再敢墨迹我,回去我就找老支书告你搞资本主义,压榨同胞…” “哈哈,没想到俺虎妞也有成为资本家的一天,那俺可得好好享受享受了,快唱,唱的好了,虎妞姐有赏…” 躺在熊皮褥子上的虎妞笑嘻嘻的挥了挥手,俏皮又可爱! 第99章 狩猎鹿群,取鹿胎鹿血 陈东白了她一眼,思考了一下该唱点什么,最终,他决定唱一首哄小孩的神曲儿《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要不怎么说是哄小孩神曲呢,陈东低沉的嗓音,歌曲悠扬的旋律、类似于童谣风的浪漫歌词很快把虎妞给听不吱声了! 陈东一曲唱罢,虎妞还沉浸之中呢! 良久,她才一脸回味说道:“东子,这首歌也太好听了吧!不过,俺怎么从来没听过这首歌儿?你在哪学会的这些既好听又陌生的歌的,你告诉告诉俺呗,俺保证不乱传…” “我以前一个同学教的,后来转学走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面对这个问题,陈东早已经有了经验,他就往那个莫须有的同学身上赖! “这首歌是他自己写的吗?你同学可真有才…” 虎妞满脸赞赏! “那个…东子,你教俺唱呗,等俺学会了唱给你听…” 躺在狼皮褥子上的虎妞双手合十,像是虔诚的信徒般对着陈东拜呀拜! 陈东知道如果不教虎妞的话,这虎妮子绝对没完没了,无奈,只好一句一句的教她唱。 谁知没教了一会儿,虎妞儿就没声儿了,陈东偏头一看,这虎妮子竟然睡着了,她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熊皮褥子上! 陈东取了张狼皮褥子给她盖上,随后拥抱着馒头,大黄,小黑三只毛茸茸的狗子开始守夜! 后半夜陈东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被虎妞给扒拉醒了! “去睡吧,俺守会…” 陈东走到熊皮褥子倒头就睡,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陈东看了看虎妞给他买的手表,已经凌晨4点半了! 虎妞困得直点头,还好馒头比较精神,不时,将脑袋钻出洞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陈东又让虎妞去睡了一会儿,天亮的时候,两人再次出发! 也不知道是两人运气不好,还是外围缺少食物,鹿群进行了迁徙躲进原始森林深处了。总之二人经过多次搜寻,始终没找到鹿群的蛛丝马迹! 而且,两人还遭遇了狼群袭击,好在袭击他们的这股狼群并不是像白狼王所领导的那种大狼群,而是一小股狼群! 不同于之前遇到猞猁的情况,现在大白天的,陈东和虎妞儿可不惯着它们,56半自动步枪一阵开火,狼群留下4具尸体落荒而逃! 两人费了点儿时间将狼皮筒子剥下来用雪搓了搓随后继续赶路! 就这样,两人又走了一小天,在路过一片洼地准备穿过去挖掘今天栖身的庇护所时差点又遭了难。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周围有不少“雪口袋”,深度都能没了人! 无奈,两人只好一边探路一边往地上插树枝,做记号印记! 就这样,两人有惊无险的穿越雪口阵来到了背风坡! 又休息了一夜,两人翻过这座山坡,往下走了一段距离竟然有了意外之喜,他们竟然发现了鹿群的踪迹! 陈东缓缓蹲下,目光锐利的锁定了雪地上的一串痕迹。 那不是单一的脚印,而是一片被践踏得乱七八糟的雪地,中间夹杂着许多清晰的、小巧精致的偶蹄印。 “鹿蹄子印…你教过我的…” “你这徒弟还不错,挺聪明的…” 虎妞呲着小虎牙快速靠近,并且顺着鹿蹄子印一路追踪。 跑了没多远,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浮雪,露出了下面几粒深色的、尚未完全冻结的粪便颗粒。 她捡起来用手指捻开,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对陈东肯定地点点头: “新鲜的,不超过一小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顺着踪迹小心翼翼地往前面向阳坡移动,他们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利用一切可以掩护巨树、岩石、灌木丛。 狩猎,从现在起已经开始了。 在一处高地,陈东示意隐蔽。 他缓缓拨开眼前的枯枝,向下望去。 “找到了” 下方百米开外的一小片林间空地上,一群大约十几头的梅花鹿正在休息和觅食。 几头公鹿姿态优雅,头上光秃秃的(已过了长茸的季节),担任着警戒,耳朵像雷达一样不停转动。 几头母鹿低着头,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下面的干草和苔藓吃。还有几头半大的小鹿在鹿群边缘嬉戏玩耍。 最关键的是,虎妞眼睛精准地锁定了一头离群稍远、体型硕大的母鹿。 它腹部圆润下垂,行动略显迟缓,正是怀胎的迹象。 而旁边,一头体型健壮、头顶刚刚冒出天鹅绒般“草桩”(鹿茸基)的公鹿,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老话说得好,吃草的耳朵灵,吃肉的鼻子尖! 面对听觉敏锐的鹿群,两人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甚至三只狗都被二人提前安排好,不让其乱叫! “怀崽的母鹿和那头刚冒角的公鹿,咱们要的东西有着落了” 虎妞用细微的声音在陈东耳边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目标。 “风向正好,它们闻不到我们。” 陈东微微点头,大脑飞速计算。距离稍远,鹿群警惕,如果一击不中,鹿群瞬间就会炸群跑光。 “你左我右,先干掉这俩,剩下的能打几个打几个!” 陈东用最低的声音和简单的手势下达指令: “你取母的,我打公的,同时响。” 虎妞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风向和距离。 她缓缓地、极其平稳地从背后取下她的56半自动步枪,枪管靠在一条横生的粗树枝上,构成了稳定的射击平台。 她屏住呼吸,冰冷的枪托贴住脸颊,黄铜色的标尺缺口稳稳地套住了那头母鹿的头。 陈东则采取了跪姿,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紧紧抵在肩窝。他没有用树枝做依托,而是完全依靠前世多年的射击经验和如磐石般的稳定核心力量。 他的食指轻轻预压扳机,准星尖稳稳停在那头公鹿的脖颈下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来。两人像化作了林间的两块石头,只有眼神锐利如刀。 鹿群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无形的杀机。一头警戒的公鹿突然抬起头,不安地跺了跺蹄子。 “就是现在!” “砰!” “砰!” 几乎完全重叠的两声枪响猛地撕裂了林海的寂静! 陈东的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公鹿的脖颈,公鹿就像被重锤击中,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虎妞射出的子弹则带着致命的尖啸直接将那头母鹿爆了头。 母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前腿一软,侧身瘫倒在雪地上,身下洁白的雪迅速被炽热的鲜血染红。 枪响的瞬间,馒头、大黄、小黑三只狗便已经飞快的窜了出去! 整个鹿群在一秒的愣神后瞬间炸开,就像一朵爆炸四散的烟花,惊恐的鹿群四散奔逃。 陈东、虎妞击毙了那头最大的公鹿和怀孕的母鹿之后又接连扣动扳机,这次是移动靶,周围又有不少树木遮挡,两人开了不少枪,只击中了四五头鹿! 有两只受伤较轻的还想挣扎逃跑,被随后赶来的馒头、小黑以及大黄三只狗直接扑倒! 其余的鹿全四散而逃,眨眼之间就已经跑没影子了! 陈东和虎妞没有立刻起身。他们保持着射击姿势,目光迅速扫视整个区域,确认再无其他威胁,两人这才迅速起身,提起枪快速而谨慎地向倒下的猎物跑去。 两人每一步依然保持着警惕,枪口朝下但手指不离扳机护圈,这是猎人的规矩,直到确认绝对安全。 跑到近前,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只剩下两头鹿还在喘粗气儿,其余的鹿都已毙命。 陈东击中的那头大公鹿创口还在汩汩冒血,陈东拿出早已清空的水壶开始扩大伤口不断的接着鹿血。 “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处理完。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别的家伙。” 陈东说着已经抽出了锋利的猎刀准备将鹿角弄下来。 “嗯” 虎妞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短刀开始进行放血、剥皮、取内脏、以及最关键的——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头母鹿体内完整的鹿胎,并用准备好的厚油纸和鹿皮仔细包裹好。 两人取完鹿胎鹿血以及鹿角将所有的猎物装上了爬犁正准备离开时,陈东忽然发现之前鹿群逃走的那片树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而且这些人影身形高大,竟然还带着枪… “虎妞,有点不对劲啊…” 第100章 激战苏联特务 陈东正弯腰系紧绳索,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远处鹿群逃窜方向的林线边有几个模糊的、与环境色极不协调的灰白色人影一闪而过! 那不是山民也不是兵团战士的装束,他们的动作敏捷,警惕很强,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军事气息。 “怎么了?东子…” 听到陈东示警的虎妞的声音瞬间压得极低,身体立刻伏低,闪到爬犁后面。 陈东反应更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已经卧倒在雪地里,顺手将56半自动步枪抄在手中,借助爬犁的遮挡望了过去。 “这可是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深处,离边境线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不可能出现山民或兵团战士,在树林里的那帮人训练有素,行进互相掩护,还带着白色伪装斗篷,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听陈东这么一说,虎妞也立刻警觉了起来,她将56半攥在手中悄悄打开了保险,一脸紧张的说道: “听你这么说,确实不对劲,这里离老毛子的边境不是特别远,该不会是遇到了过来侦查的苏联特务了吧?” “不知道,不过我们这的地形有点不妙,树太少了,缺乏遮挡物,一会儿我们必须跑上山坡,过了山坡就安全了许多,一会儿听我口令,我让你跑,你就带着馒头他们跑…” “那你怎么办?” 虎妞一脸焦急和不舍!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人追你们,把他们往雪口袋那边引,咱们来时都做了记号了,千万别踩错了,这次再掉进去,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救你了” 虎妞白了他一眼切了一声:“俺用你救?哼,瞧不起谁呢?同样的错误,俺虎妞咋能犯两次?” “好,虎妞大小姐,小心点…” 躲在爬犁堆起的冻鹿肉后面的陈东深吸了一口气,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利用镜子的反光观察起身后树林里的不明人员。 距离大约两百米。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停止了移动并隐藏了起来。 但就在那一瞬间,陈东看清了,对面大概六七个人,穿着苏制标准的白色雪地伪装服,其中一人肩上背着的分明是一架军用望远镜和测距仪,另一人背着一个方正的、像是电台的箱子。 “苏联人!侦察兵!” 陈东的心猛地一沉。 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和地点,出现全副武装的苏联人,目的绝不简单。 熟知历史的都知道,苏联确实对咱们国家有过帮助,但他们同样狼子野心,一直垂涎东北三省这片沃土,在边境陈兵百万!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暴露。极其短暂的死寂后,那边树林里突然闪出火光! “砰!砰!砰!” 十几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爬犁旁的雪地上以及旁边的桦树上,溅起一片雪沫和碎树皮,还有几发打在了冻硬的死鹿尸体之上。 “他们要灭口!” 这个念头瞬间划过陈东和虎妞的脑海。 对方为了不暴露行动,要杀掉他们这两个意外的目击者! 既然对面已经开枪了,那就是宣战,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陈东他们死。 “走!” 陈东大吼一声,猛地从爬犁后探身举枪,朝着开枪的那名苏联特务打出一枪! “砰!” 由于之前陈东用小镜子已经确定了这人的位置,再加上这家伙为了开枪,将身子探出了树后。 陈东这一枪又快又准,子弹呼啸而过,瞬间将那名开枪的苏联特务头盖骨掀开了! 同伴的惨死把其余的苏联特务吓了一跳,赶忙躲回了树后叽里呱啦的用俄语喊了起来! “快走…” 陈东又回击了两枪进行压制,也不管打没打中,目的是拖延对方追击的脚步。 虎妞则奋力拉起沉重的爬犁,想要一起带走。 “扔下爬犁!保命要紧!” 陈东厉声喝道。 带着爬犁在深雪里根本跑不快,就是活靶子。 虎妞眼中闪过一次心疼,但她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果断松开套绳,带着大黄小黑馒头三只狗借着陈东火力掩护的几秒钟,像几支利箭般射向上方山坡的密林深处。 陈东一边开枪压制一边紧随其后! 很快,对方反应了过来他们只有两个人。 陈东身后的枪声变得密集起来,那五个苏联间谍显然训练有素,呈散兵线交替掩护着追了上来,子弹不断打在两人身边的树干和雪地上,噼啪作响。 “分开走!老地方(雪口袋阵)汇合!” 陈东在奔跑中喊道,同时指了指远处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区域,那里正是他们之前发现并做了隐蔽标记的“雪口袋”区! 虎妞立刻会意,一个侧滚翻钻入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改变了方向。 追逐战开始了。 五个苏联士兵分出三人追击陈东,两人去追虎妞。 他们依仗人多火力猛,追得很紧。 陈东在林间穿梭,利用树木不断变向,苏军的子弹总是慢他一步。他猛地扑到一棵大红松后面喘息着,迅速判断形势。 就在这时,陈东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嗯嗯的叫声,他偏头一看,竟然是狼青犬馒头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追了过来! “馒头,你跟着我干嘛,想挨子弹啊?快,自己跑,别跟着我了…” 陈东往外推馒头的狗脑袋,馒头趴在地上说啥也不走!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枪声,陈东不敢再有大动作,躲在树后检查一下枪膛里的子弹! “还有两发…” 虽然弹夹里只有两发子弹,但他还有一个备用弹夹,和一些散装子弹,弹药还是够的! 躲在树后的陈东握着枪,不断的进行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刚才因为奔跑而狂跳的心脏! 忽然,陈东听到追击虎妞的方向传来了两轮枪响,一轮是苏军武器的AK 74的连射,另一声……是虎妞那杆56式半自动步枪的独特声音! 紧接着,一个追击者的惨叫声传来。 陈东心中稍安,他知道应该是虎妞解决了其中一个敌人。 现在,他要面对三个敌人。 而且对面的火力十分凶猛,旁边几棵红松连同他躲藏的这颗巨大红松都被打得树皮乱飞,陈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101章 馒头:“休伤吾主” 狼青犬馒头看到主人遇险急得直哽哽,陈东按住馒头的狗头,怕他被苏联特务乱枪打死! “别怕啊馒头,过年了,放鞭炮呢,听我的话,别乱跑啊…” 就在陈东安慰馒头的时候,一向听话的馒头忽然挣脱了陈东的手。 “馒头回来…” 陈东焦急的大喊,但馒头却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它宛如离弦之箭,在茂密的树林之中急速奔跑,一边跑还一边汪汪汪狂叫! 猝不及防窜出去的馒头顿时吸引了苏联特务的注意力,枪声如爆豆般追踪着奔跑的馒头! 好在馒头蛇皮走位,速度又极快,在各颗巨树之间来回腾挪闪躲! “傻狗…真是条傻狗” 陈东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树后闪出,跪姿瞄准! 砰! 一个正试图包抄他的苏军士兵应声倒地。 “служебныйпес(狙击手)…” 懂一点俄语的陈东知道他们在大喊狙击手! 此时,这帮苏联特务也慌了,还以为遇到了职业军人! 此时,其中一个苏联特务调转枪口对着陈东这边疯狂扫射,压制得陈东抬不起头。 另一个苏联特务则是架起了狙击枪准备对付陈东! 突然,枪声短暂停顿了一下! 陈东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雪口袋”区域狂奔。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了陈东刚才藏身的位置附近! 轰的一声巨响,爆炸带起了大片的雪花,手雷的破片噼里啪啦的打在周围的树上,就连陈东的脸都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但他现在根本就没功夫管这些,只能不断利用周围的树木进行着躲避! 砰的一声,超大的枪声响起,陈东身旁一颗红松瞬间爆开了一大片,树皮和树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由于这是一个下坡,陈东顺势就滑了下去,他一边往下滑一边往上开枪! 打空了子弹之后,他立刻躲在一棵树后更换了弹夹! “追!” 剩下的两个苏军士兵以为他没子弹了,紧追不舍。 一颗手雷再次抛了过来,好在周围的树木太密,这家伙抛得不是太准直接砸在树干上反弹了回去了一段距离,爆炸和破片都被周围的树木给挡了! 但是陈东所在的那棵红松已经被爆炸引起的火焰给点燃了! 不过,这个扔手雷的苏联特务纯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光没有炸到陈东,还溅起了大片的雪沫子,遮挡了狙击手同伴的射界。 陈东借着爆炸的硝烟以及飞扬的雪沫子开始朝着山下的雪口袋阵跑去! “涅达瓦捷耶穆乌别扎特(别让他跑了)” 一个苏联特务继续追击陈东,另一个狙击手则是隐藏了起来! 就在最前面那个士兵即将追上陈东,甚至能看清陈东后背细节,抬起枪准备射击的时候! “噗通!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在山林间回荡! 一直追陈东的那个苏联特务脚下的雪面突然塌陷,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一个巨大的雪坑里! 由于过多树木遮挡,苏联特务狙击手一直跟后面寻找良好射击位置,刚好看到这一幕,他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名苏联特务狙击手立刻趴在地上,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架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惊恐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雪洞,听着里面传来同伴绝望的呜咽和挣扎声。 其实,现在他跑过去说不定还能救同伴一命,但是他根本不敢出去,因为那个中国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 此刻正不知道隐藏在哪一棵松树后面,准备收割他的性命! “波列伊普里兹拉克(战场幽灵)” 这位苏联狙击手在同伴的接连死亡之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那个中国人就躲在某棵树的后面,只要他露头,自己凭着这把射击精度极高的狙击枪立刻就能将他一枪爆头! 确实如他所想,陈东正躲在一颗不是很粗的红松后面,这棵红松的树龄很小,也就勉强能让陈东侧身躲避! 他确实不敢露头,雪口袋这边有一片开阔地,只有几棵松树,如果贸然露头或是冲出去,那必然会被对方一枪爆头! 此时,双方僵持住了,比的就是谁有耐心! 砰砰砰 这位经验丰富的苏联狙击手通过脚印已经判断出陈东到底藏在哪棵树后,他不断开枪射击那棵红松! 每颗子弹几乎都击中同一位置,只要再开上几枪,那么子弹必定会打穿红松,就算不能击毙躲在红松后面的陈东,也能将他逼出来一枪击毙! 陈东明白了对面的想法,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苏联狙击手躲在对面的树林里,自己根本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而且他现在连头都不能露! “难道我的穿越生涯就要这么结束了?” 就在陈东有点绝望的时候,他一偏头,竟然看到了侧面的远处有一个灰影! “馒头…” 馒头竖着两只耳朵,扭头看了陈东一眼,它一声都没叫,悄悄的朝着那边树林摸了过去! “馒头去给我创造机会了,就一枪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一定要把握住…” 陈东检查了一下枪膛,检查了一下子弹,随后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 苏联狙击手打空了一个子弹,又换了一个弹夹依旧不断的射击,眼看那颗不是很粗的红松就要被子弹打通。 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职业军人的速度反应就是快,他立刻调转枪口想要向后开枪,但是身后那道灰影比他更快,更凶猛! 狼青犬,听名字就知道是狼和狗的杂交品种,这种狗聪明伶俐,忠诚勇敢,凶猛异常。 馒头一个飞扑就咬住了那苏联狙击手的脖子,如同饿狼般的尖牙瞬间刺透他脖子的皮肤,见了血的馒头更加凶猛了,疯狂的甩头! 手里拿着狙击枪的苏联特务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但这是近身搏杀,狙击枪太长了根本打不到! 一枪打空之后,来不及再次开火,枪已经掉在地上! 但是苏联人大家都知道,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肌肉,特别的有劲,即使馒头凶猛,咬住他的脖子占了先机,依旧不是其对手! 馒头头上挨了对手两拳直接就被打蒙了,紧接着那个苏联狙击手掰开馒头的嘴,把满嘴是血的馒头重重的砸在雪地里! 馒头立刻起身想要扑过来,但是那苏联狙击手已经掏出了手枪,他一只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打开了保险,枪口对准了面前的馒头! 而馒头身子微微弓伏,滋着带有血迹的惨白狼牙,发出“呜呜呜”威胁似的低吼,看样子竟是丝毫不怕! “斯多赫尼,派斯!(狗,死吧)” 第102章 近身搏杀,虎妞VS苏联特务 苏联狙击手满脸狰狞,眼看就要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一颗子弹从后方射出,瞬间贯穿苏联狙击手的后脑,将他的天灵盖都给掀飞了! 苏联狙击手握着手枪的尸体轰然倒地,露出了站在雪口袋阵后面的陈东! “呼” 陈东长舒了一口气,200多米的距离无镜狙击,他承认有赌的成分,但幸好他赌赢了,不然他就会失去一位重要的伙伴! 死里逃生的馒头见到敌人倒地撒了欢的朝陈东狂奔而来。 陈东张开手,馒头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将陈东扑倒在地,伸出热乎乎的舌头狂舔他的脸! “好了,馒头,行了,你别舔了,快别舔了,你这舔狗…” 推开“舔狗”馒头,陈东将狙击手的手枪和狙击枪给缴了背在身上,循着枪声去支援虎妞。 此时,虎妞正绕了个大圈儿不断的往雪口袋这边狂奔,但在跟在她后面那个苏联特务紧追不舍,手中的AK 74不断喷吐出火舌,把虎妞吓得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子弹追着虎妞,在她身后的雪层上溅起大片的雪沫子! 就在这时,那名苏联特务的子弹打空,就在他换弹夹的功夫,一直追踪在左右的小黑和大黄发起了攻击。 两只狗一左一右的飞扑过来,但那名人高马大的苏联士兵明显不好惹,他一手拿着弹夹,另一只手握住枪管猛地一摆枪托,直接将小黑拍了出去! 猎犬小黑被打得嗷嗷直叫,半天没爬起来,大黄一口咬在那苏联特务的胳膊上! 但大黄的体重太轻了,四五十斤的体重在这人高马大的苏联特务手里根本不算啥,他直接将大黄轮起来砸向旁边的松树,好在大黄松口得早,不然这一下砸实了大黄脊椎就断了! 但即使大黄撒口撒得早,依旧受了重创,嘴巴子里鼻子里都是血! 这苏联特务甩飞了大黄之后,立刻上好弹夹反手拉栓。 砰砰砰,就是一阵枪响,好在两只狗跑得快,没有被枪击中! 但是这苏联特务也已经失去了虎妞的踪迹,他只能端着枪顺着山坡向下寻找! 虎妞滚下雪坡之后掉进了一个雪窟窿里,好在这雪窟窿并不是太深,虎妞索性用手一扒拉周围的雪面子把自己埋在了里面,她握着枪,竖着耳朵不断的听着苏联特务的脚步声! 吱嘎吱嘎,脚步声眼看就到了附近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虎妞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的时候脚步声再次响起,只听哗啦一声,那个苏联特务也掉雪洞子里了,而且这家伙比较倒霉,是仰躺着掉在里面的! 枪都甩飞了,甚至走火了! 就在身材高大的苏联特务愣神的这一刹那,虎妞破雪而出举起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就要扣动扳机! 但是双方距离实在太近,那身材高大的苏联特务恢复平衡之后,立刻伸出超长的手臂握住了虎妞的枪管猛地向旁边一歪。 虎妞顿时感觉一股不受控制的巨力袭来,这一发子弹直接擦着那苏联特务的脸颊打空了,只给那家伙的脸上留出下一道血痕! 那身材高大,高鼻梁、凹眼眶,皮肤特别白苏联老毛子骂了一句脏话伸手就开始夺枪,虎妞知道自己的力气没有老毛子的力气大,只能不断的扣动扳机,打空了枪里的子弹! 紧接着,虎妞猛地一撒手,反手抽出大腿内侧的手插子,一刀就捅了过去! 锋利的刀尖瞬间穿透苏联老毛子的大衣,毛衣、保暖内衣,插进了他的肩窝! 雪洞子太过狭窄,长枪根本挥舞不开,苏联老毛子惨叫一声,挥拳朝虎妞的脸打去,虎妞横起胳膊肘挡,这一记重拳依旧将她打得一个趔趄撞在了雪洞子壁上! 苏联特务面目狰狞,他将56半自动步枪一扔,伸手就要去掏手枪。 “杂草儿的,俺跟你拼了” 虎妞哪能如他的意,如同发威的雌豹子一般扑上去,手中的短刀接连刺出。 但是她接连刺了两下,就被苏联特务给擒住了手腕,随后苏联特务一个头槌将虎妞撞得眼冒金星,额头上鼓了一个大包! 就在虎妞晕头转向的时候,苏联特务已经将手枪从枪套中拿了出来,就在他上膛准备要射击的时候,雪洞子上面突然扑下一黄一黑两只大狗! 大黄咬在他的手腕上,小黑则是扑到他的脸上一顿撕咬! 苏联特务的手枪直接就掉进了雪面子里,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到! 但是大黄和小黑根本就不是这身材高大的苏联特务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甩了出去! 满脸是血的苏联特务拔出插在自己肩窝上的短刀,一把掐住晕头转向的虎妞脖子将她死死按在雪里,就要给虎妞捅个透心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这苏联特务的胸口直接炸出一个大洞,这家伙嘴里吐着血沫子,手里的刀也掉了下来,直接趴在了虎妞身上没了气息! 这是来自陈东的精准一枪,用的是苏联特务的狙击枪,为了增加命中率,陈东这次没有打头,而是瞄准了他的胸口,一枪直接命中! 晕头转向的虎妞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个人高马大的苏联特务,她拔出特务身上的短刀,抬头看了看朝他跑来的人。 起初朝她跑来的这个人像是使用了分身术,一会是俩,一会是仨,但等懵逼的虎妞甩了甩脑袋,缓解了一下,这才发现来人是解决掉自己那边追兵的陈东。 “东子,俺头有点晕…” 虎妞拼尽全力地往雪洞子外面爬,但是她爬上去又掉下去,根本上不来,直到陈东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其直接薅了上来! 被薅上来的虎妞手动得通红,陈东赶忙拿下自己脖子上挂的手套给她戴上! 虎妞戴上手套之后,突然双手撑地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看着虎妞额头上的红肿,陈东眉头微皱:“被那家伙撞的?” 吐完了躺在雪地上的虎妞儿有气无力的“嗯”了一下! “你好像有点轻微脑震荡,来,起来,别躺地上,别冰坏了” 让虎妞靠在自己的身上休息了一会儿,陈东用雪给虎妞的头上大包冰敷了一下,紧接着,陈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用纸包着的消炎药给她吃了两粒! 缓了半个多小时,虎妞,终于感觉好多了也不咋恶心了! 馒头,大黄和小黑也靠了过来,围在两人身边给他们取暖! 馒头倒是没受什么伤,小黑受了轻伤,腿上被子弹擦伤,嘴巴子也被打破出血了! 大黄伤得最重,嘴里都是血沫子,肋骨那都凹了一块! 第103章 智擒苏联女特务索菲亚 “大黄,你别死,俺不要你死…” 虎妞搂着大黄的脖子急的都哭了,看到自己主人哭了,满嘴血沫子的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虎妞的脸,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示意自己没事! 陈东连忙安慰哭的泪眼八叉的虎妞,又赶忙给大黄检查了一下,虽然大黄现在还撑得住,但是得赶快出山找兽医救治,不然的话,大黄可能会死在山里! 听陈东说大黄还撑得住,虎妞终于平静了下来! 五个苏联特务追兵,一个被虎妞射杀,一个掉入雪窝子陷阱,三个被陈东击毙。 “还有一个女的,没追来。。” 虎妞抹了把眼泪说道。 她记得最初看到的人影里有一个体态不同,很像女人的家伙。 陈东立刻明白了: “那女的在看着那些装备和地图…她肯定还在测绘点!走,绕回去干她!” 两人迅速行动。 虎妞找回了自己的枪,陈东扒下一套相对完整的苏军雪地伪装服和帽子套在自己身上,他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悄悄的又绕了回去,趴在山坡那一看,自己的爬犁以及爬犁上装的鹿肉都还在,再往之前的那个树林里一瞅,虽然看不咋真切,但还是依稀能看到测绘仪等装备就摆在一棵树旁。 “鹿胎还在爬犁上呢” 虎妞小声嘟囔了句! “嗯” 嗯了一声的陈东没发现苏联女特务,估计她是隐藏起来了。 那女人穿着伪装服,树林里面遮挡物又太多,一时间根本找不到! 如果陈东和虎妞儿贸然前往抓捕,估计在下坡的时候就会被隐藏树林里的苏联女特务给打死。 “虎妮子,我一个人过去,你在这掩护我…”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俺跟你一起去…” 虎妞拎着枪就要和陈东一起去,陈东一脸无语地按住虎妞的脑袋说道:“你虎啊,你去我不就暴露了,估计咱俩还没走半道呢,就得被苏联女特务打死…” 听到陈东这么说,虎妞不服气的说道:“我也可以换苏联老毛子的衣服…” “说你虎你还不爱听,苏联老毛子哪有你这么个小挫个,那一眼不就瞅出来了…”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虎妞个并不矮,1米67的身高,在现代女性中也算是高的了! 不过,和苏联特务那大高个儿比那是差很多! 陈东伸出手掐了掐虎妞冻通红的小圆脸,虎妞被他掐的直躲。 “啥意思啊?瞧不起俺们老娘们呗,毛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既然俺个头不够,那俺就装伤员,你拖着俺过去,等咱俩到跟前了,你看俺怎么收拾那苏联女特务!” “别给我扣帽子啊,我可没那么想,你伪装伤员,我还得拖你过去,这么老远的距离,等我把你拖过去,早没劲了,我还怎么打特务?” 陈东知道虎妞这是担心自己,害怕自己还没到女特务跟前儿就被女特务给崩了。 虎妞犟不过陈东,只好搂着枪靠在山坡上生闷气。 “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是说你是神枪手吗?掩护我,如果林子那边儿开枪,你就找机会把那女特务干掉…” “俺才不管你呢” 抱着枪的虎妞傲娇的一扭头! “好吧,你不管我啊,那就让苏联女特务把我打死得了…” 说完,陈东整理了一下伪装服,用白色口罩遮住自己的脸,带上伪装服的白色兜帽。 你别说,凭他高大的身材以及他专业的战斗素养和步伐,就算是真正的苏联士兵看到了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除非是极近距离接触。 陈东刚离开山坡,虎妞立刻开始在山坡上架枪! 虽然她的枪没有狙击镜,但常年的狩猎让虎妞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任何猎物都难逃她锁定! 虎妞锁定了树林那片区域,只要苏联女特一露头,她有信心在对方出枪前将其干掉! “虎妞啊虎妞,东子的命现在可攥在你的手上,你可千万不能手抖啊…” 虎妞在手上哈了口气喃喃自语! 陈东压低身子,模仿着苏军士兵的姿态,踉踉跄跄、故意显得惊慌失措,朝着最初发现他们的那个方向跑回去,陈东一边跑一边用俄语含糊地喊着:“Товарищ!Помогите!(同志!救命!)” 果然,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那个叫索菲亚的女间谍头目正全神贯注地伏在一块图板上快速地标注着,旁边放着望远镜和无线电。 听到喊声,她警惕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己方军服、惊慌跑来的士兵。 她的第一反应是任务暴露,手下溃败回来报信。 她厉声用俄语问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但是在她眼里,那一瘸一拐的苏联士兵像是因为奔跑喘气导致说话含糊不清,她一时之间也无法听清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索菲亚警惕的又问了一遍,那人接近之后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Господинофицер,засада(长官,有埋伏)” 就这一问一答的间隙,陈东已经冲到她面前五步之内! 而这时,两人近在咫尺,索菲亚也觉察出不对劲来,面前这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很陌生,和他们这个汇测小队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 “Поднимиголову(抬起头来)” 索菲亚声音瞬间变得严厉,她垂下的枪口刚想抬起,陈东猛地抬头,帽檐下是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陈东一脚踢飞了她的突击步枪! “投降吧,我不想打女人” “中国人…” 下意识的说出一句蹩脚的中文,索菲亚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上当,她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手枪! 但是太晚了! 陈东像扑击的猎豹一样猛冲过去,左手一把精准地扣住她拔枪的手腕,用力一拧!索菲亚痛哼一声,手枪掉在雪地里。 但她也是格斗好手,一拳挥向陈东的脸,陈东横肘挡住。 但是这个叫索菲亚的苏联女特务顺势抓住他的肩膀,膝盖猛地顶向陈东裆部。 陈东立刻沉肘下砸,坚硬的肘关节瞬间砸在索菲亚的大腿,菲亚惨叫一声立刻背转身体抓住陈东一只手臂想要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上! 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真被这苏联大妞给摔在地上了,毕竟这女人身强体壮,长的也不比陈东矮多少。 但她遇到的是陈东,曾经军中的顶尖格斗好手,立刻就对她进行反制。 陈东一只手撑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用力回拉直接勒住索菲亚的脖子,但陈东刚想给她来个裸脚,这苏联大妞不讲武德,一个后仰头槌就砸了过来! 陈东只能先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而索菲亚脱身之后刚想挥拳反击,陈东右臂一记沉重的橫肘击砸向她的侧颈! 索菲亚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后退。陈东毫不留情,跟进一个扫堂腿将她放倒在雪地里,随即整个人扑上去,用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腰,利落的抽出她的鞋带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十秒。 第104章 跟你虎妞姐斗,你有那个实力吗? 直到被彻底制服,索菲亚才艰难地扭过头,看着这个穿着苏军制服、眼神如狼一般的中国男人,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屈辱。 这时,一直担心陈东的虎妞看到这边打了起来,带着馒头也从隐蔽处跑来。 但她还没等到,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虎妞一脸惋惜,好像是因为没能和苏联女特务练上两招。 “别动,老实点” 虎妞枪口指着索菲亚。 陈东站起身,喘着粗气扯掉了身上别扭的苏军外套,露出里面本来的猎装。他捡起索菲亚的图板和望远镜,看了看上面详细标注的地形图,冷笑一声。 “功夫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泥们卑鄙,透析(偷袭)我…” 手被反绑在背后的索菲亚用充满怨恨的眼神,一脸不服的盯着虎妞和陈东! “什么卑鄙不卑鄙?这叫兵法,兵不厌诈,懂不懂?” 陈东将图板和望远镜收进了自己的背包,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道! “东子,这老毛子女人会说中国话…” “早都知道了…” 虎妞一脸好奇,而陈东却见怪不怪,起身将女特务之前在摆弄的东西全都收集了起来! “你的眼睛咋是蓝的呢?” 看着这长的挺好看的苏联女特务瞪着蓝色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虎妞冷不丁的伸出两根手指像是要挖她的眼睛,把索菲亚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毕竟这是人的本能。 看到索菲亚吓一跳,虎妞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呦,怕了,刚才不挺能嘚瑟的吗?” “我是腐乳,我要求优待,你们不能略带我…” 索菲亚蹩脚的中文把虎妞听乐了,虎妞收起枪背在肩上,蹲下身子捏了捏索菲亚漂亮的脸蛋儿说道:“你不是腐乳,你是臭豆腐奥,瞎叫唤啥呀”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臭女人…” 看到这个苏联女特务敢骂自己,虎妞直接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挨了一个大嘴巴的索菲亚终于老实了下来,只能恨恨的看着虎妞! 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完毕,能找回来的枪械都找回来之后,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寒星。林海雪原陷入了冬夜特有的、死寂般的寒冷。 陈东和虎妞将缴获的SVD狙击步枪、AK-74、手枪、电台、测距仪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地形图,连同他们自己的猎获全都牢牢捆在了爬犁上。 原本轻便的爬犁变得沉重无比。 索菲亚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的另一端牵在虎妞手里。 她脸色铁青,碧蓝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不甘的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击败后的冰冷审视,不断打量着眼前这一男一女两个中国猎人。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一只精锐的六人小队怎么会全部命丧在两个中国猎人手里。 “这一男一女该不会是特种部队伪装的吧?” “走吧,索菲亚‘同志’。” 虎妞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打破了沉默,拉了拉绳子: “天黑了,这林子里的狼和熊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本来虎妞不知道索菲亚的名字,是她在索菲亚兜里搜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有索菲亚的俄文署名,虎妞也不知道啥意思就问了会俄语的陈东! 陈东说这是苏联女特务的名字,而且还挺长,好像叫做索菲亚·维克托罗夫娜·茹科娃,让虎妞叫她索菲亚就行。 寒冬黑夜是不能继续在赶路了,好在他们之前挖的庇护所就在山坡的后面,陈东准备在那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赶路! 队伍开始艰难移动。 陈东用绳套套在小黑和馒头身上,自己在中间,肩膀挎上绳套,受伤的大黄被他放到了爬犁上休息! 虎妞则负责断后并看守俘虏索菲亚,她手中紧握着那支缴获的AK-74,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贴在护圈旁,确保任何时候都能第一时间开火。 沉重的爬犁在深雪中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像是夜里唯一沉重的声响。 看到陈东在前面拉爬犁,只剩虎妞一个人看管她,索菲亚动了歪心思,她看着捆在爬犁上的枪,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 “窝要上厕所…” 索菲亚用蹩脚的中国话说道。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 虎妞儿拉着拴住索菲亚手的绳子,左顾右盼想找棵树让她方便! 谁知道索菲亚这女人趁着虎妞观察周围环境,竟然像一只冲锋的野猪般猛地撞向虎妞,索菲亚准备将虎妞撞倒,顺势冲过去抽出绑在爬犁上的枪,挟持虎妞! 但索菲亚可低估了虎妞这小妮子,虽然她名字里带个虎字,但一点儿都不虎,作为一个猎户的女儿,警觉几乎刻在她的基因里! 索菲亚稍微有动作便已被虎妞看穿,待索菲亚撞来的时候,虎妞轻轻一个侧闪伸出脚直接将其绊了个狗吃屎。 索菲亚摔倒,整张脸都印在了雪壳子上,就在这种时候,虎妞还骑在了她的身上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使劲按进雪里! “还想偷袭你姑奶奶,俺看你是活腻歪了” 紧接着,虎妞起身抓着她的头发甩了索菲亚好几个大嘴巴,给她那张雪白的脸都打出几道红印子! “行了,虎妞,赶紧走吧,早点到庇护所生火,这天太冷了,在外面我们扛不住的” “哼,东子发话,俺这次饶你一回,再有下次,你看俺怎么收拾你…” 听到陈东发话虎妞才松了手,索菲亚站起来把脸在肩膀上蹭了蹭,眼中还满是不服气! “快走” 虎妞猛地拽了一下绑在索菲亚手上的绳子,索菲亚只好又走在前面!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陈东他们回到了前一天所挖的雪洞子。 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拉进了雪洞子里,陈东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东子,你看着这个苏联娘们,俺带着馒头和小黑去多弄点烧柴…” 看他累成这样,虎妞心疼陈东,将手里的AK 74交给陈东,自己背着56半带着馒头和小黑打着手电筒去拾捡干树枝! “小心点…” 陈东开口叮嘱道! 虎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放心,这大兴安岭就是俺虎妞的家,在自己家里能出啥事?” 陈东无奈的笑了笑,目送着虎妞走出雪洞子! 可能是路上因为搞小动作挨了虎妞好几个大嘴巴子,索菲亚坐在熊皮褥子上出奇的老实,只不过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东没搭理她,只是自顾自的从苏联特务身上搜到的医疗包中拿出一只类似于吗啡的止痛药,给精神萎靡的大黄注射了进去! “没事的,大黄,你千万要挺住,别忘了,我还欠你一盆红烧肉呢” 针头扎进大黄的身体,大黄也没有乱动,只是伸头舌头舔了舔陈东的脸! 第105章 坚定的信仰,不屈的脊梁 大约过去40分钟左右,虎妞拖着两大捆干松树枝带着一阵寒意走进了雪洞子,馒头和小黑也没闲着,身上各自拴了一小捆拖了进来! 这一晚上烧的干柴是够了! 看着虎妞满是冰霜的脸,陈东赶忙让她坐到里面歇会,自己拿出松明子升起了火堆! 紧接着,陈东架起支架拿起小铁锅挂上准备先给几只狗子弄了一大锅食。 锅里面化了半锅雪水烧到沸腾,陈东舀上两勺猪油,撒了两三把油脂啦,又倒了两罐切碎的肉罐头。 毕竟三只狗子立了大功,现在肉罐头也多,之前陈东从那些苏联特务身上背包搜出不少来! 待到锅里烧到冒泡,七八个苞米面饼子被捏碎下到了锅里。 不大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你别说,还挺上头,饥肠辘辘的陈东都想吃两碗。 就在陈东给狗子烹饪美食的时候,索菲亚突然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她特有的、故作轻松的语气: “嘿,中国的英雄们。你们就甘心一辈子待在这冰天雪地里,看看打猎为生?看看你们穿的是什么?吃的又是什么?我猜是那硬得像石头的东西是玉米饼吧?” 爱呛人的虎妞在她身后冷冷地回了一句: “总比你们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家里画地图强。” 索菲亚闻言嗤笑一声,并不理会虎妞,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看似是主心骨的陈东: “陈,对吧?我听到了你的名字。你很厉害,非常厉害。你的身手,你的枪法,你的头脑……留在这里,是巨大的浪费。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拥有更广阔的舞台。” 陈东一边搅拌着锅里的狗食一边头也没回的淡淡道:“哦?什么舞台?” “为我们工作。” 索菲亚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苏联!伟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我们可以给你难以想象的报酬,美元、黄金,卢布!我们可以给你和你的女人(虎妞)一个全新的身份,你们可以在莫斯科或者列宁格勒,有1栋很大很温暖的公寓,充足且美味的食物,哦,对了,还有上等的伏特加!你们在这该死的西伯利亚边缘挨冻受饿!” 她顿了顿,像是在观察着陈东的反应,见他不为所动,索菲亚继续加码: “陈,你好好想想,这是一个多么多么难得的机会,我们只需要你提供情报,关于边境的驻军、地形、气候……任何你知道的东西。以你的能力,甚至可以轻松穿越边境线吧,这对你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们的政府也不会发现!陈,放了我吧,我们达成合作…这样大家都好…” 看到陈东一直没理她,索菲亚还不放弃,用她那蹩脚的中国话继续说道: “陈,好好想想吧,为你自己,也为这个……嗯……还算美丽的女士,谋一个更好的未来。现在的中国,能给你们什么?贫穷、动荡、混乱…它太弱了,就像一只没睡醒的狮子,不,或许只是一只病猫。” 听到这话,虎妞先不愿意了,她一拳砸在索菲亚脑袋旁边的雪壁上: “你这苏联娘们少胡说八道,你咋说俺们也不会当汉奸,人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们的国家是穷了点,但是俺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变好,大家会都有新衣服穿,都有好吃的吃,你们苏联发展的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 听到这话,陈东停止了搅拌狗食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火光和雪壁反光下显得异常明亮。 他看向索菲亚的脸上没有任何被侮辱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索菲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国家不是你口中的病猫,他是一头还未彻底苏醒的巨龙,你应该庆幸生在这个时代,如果你能预见未来的话…” 索菲亚一脸同情和怜悯: “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看看你们吃的东西,穿的衣服,贫穷,困苦,糟糕,噢,天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陈东端起已经热好的食倒进铁盆里,一大半让馒头和小黑先吃,他把剩下的装在一个空罐头盒里,拿着一个勺子搂着精神状态恢复不少的大黄,一口一口的给它喂着食! 他一边喂一边说道: “索菲亚,你说我们穷,没错,现在我们确实是不富裕,很多同胞还在为吃饱饭努力。但你知道我们中国人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陈东停下动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伸出了自己的手:“是这里,和我们这双手!我们能用占世界不到十分之一的耕地,养活占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这是你们那片冻土上永远想不明白的奇迹!” 索菲亚想反驳,陈东却没给她机会。 “你说我们弱?是,我们现在是没有那么多飞机大炮,但我们有的东西,你们永远不会有…” 陈东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他所来自的那个未来: “我们有不屈的脊梁和坚定的信仰!从鸦片战争到抗日战争,从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再到珍宝岛之战,你们和日本人、美国人一样,想用强大的武力逼迫我们屈服,我们什么时候真正屈服过?或许我们曾经被打倒过,但我们都能咬着牙,带着血,重新站起来,而且站得比上一次更直!谁侵略我们,我们就和谁战斗,不死不休…” 他的语气愈发激昂,带着一种先知般的笃定: “你说中国是病猫?我告诉你,用不了几十年,或许就在你有生之年,你会看到这只‘病猫’长出怎样的凶狠的獠牙!” “我们会造出世界上最快的高铁,跑遍全国;我们会建起跨海的大桥,连通世界;我们的飞船会飞向月球,飞向火星!我们的孩子会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最先进的知识,不会再为一块黑面包绞尽脑汁!” 陈东上前一步,逼视着索菲亚有些愕然的眼睛: “你们靠着石油和天然气过日子的时候,我们的工程师已经在设计可控核聚变!你们还在炫耀坦克洪流的时候,我们的导弹已经将全球纳入打击范围,让任何侵略者都不敢越雷池一步!人民生活会富裕到你无法想象,每个人都能通过自己的手机看到整个世界!那时的中国,会让世界刮目相看,包括你们!” 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反驳,更像是一幅宏伟的蓝图和宣言。里面的许多词汇比如高铁、可控核聚变、手机看世界对索菲亚和虎妞来说都如同天书,但其中蕴含的无比强大的自信和对未来的绝对信念,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索菲亚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嘲笑他在痴人说梦,但看着陈东那双在暗夜中熠熠生辉、充满绝对信心的眼睛,那些嘲讽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她内心深处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个男人……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这种超越时代的认知和磅礴的爱国情怀,让她第一次感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自惭形秽和敬佩。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策反词藻在对方描绘的这幅宏大未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而又短视。” 第106章 不老实的索菲亚 虎妞在一旁也听得心潮澎湃,虽然她不完全懂陈东说的所有东西,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那股属于中国人、属于这片土地的磅礴力量。她看向陈东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骄傲。 现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北风呼呼刮过的的声音。 陈东给大黄喂完了吃食,大黄看样子又精神了一点,不过它的伤挺重的,只是在止痛药物的作用下让它看似恢复了一点! “撑住啊大黄,回去的路大多都是下坡好走一些,两天就能走出去了…” 对于大黄这个伙伴,陈东虎妞是非常信任的,甚至拿它当家人一般看待,如果大黄死了,陈东不敢想象虎妞会伤心成什么样! 大黄舔了舔陈东的手,像是示意他不用担心又像是在安慰他! 狗子们吃完了,陈东现在该给几个人弄点吃的,他将受伤的大黄交给虎妞照料,自己又把小铁锅涮了涮准备做饭,依旧是肉罐头汤,谁让肉罐头多呢! 陈东又拿出几个细树枝用刀子削干净树皮,将沈红叶给他们烙的发面油饼穿在上面用手拿着来回翻面烘烤。 不大一会儿就把发面油饼烤得焦香焦香,嘎嘣脆的卜留克咸菜也缓得差不多了,陈东咬了一口咸菜,就了一口发面饼,唉,别提多香了! 倒不是这两样东西口味有多好,只是人饿极了,吃啥都香! 就比如被捆住手坐在旁边的苏联女军官索菲亚,她看着这个中国男人手里烘烤的异国他乡的奇怪面包,嘴里竟然不由得生出口水! “这中国的面包还挺香的…好想吃,不行,索菲亚,你不能屈服,这两个狡猾的中国人,就是在故意引诱你,你要坚定你的信仰,坚定你的信念…” 那焦香的香味刺激索菲亚的鼻腔,口水越分泌越多,但身为苏联女军官的骄傲,她绝对不会向敌人开口乞食! 但她的肚子可不是这么想的,剧烈运动了一大天,胃里的食物早已消耗的差不多,此时闻到烤饼以及肉罐头汤的香味,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听到这奇怪的声音,陈东和虎妞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索菲亚,一向高傲的苏联女军官满脸通红,她屈着膝盖,将头埋在被捆住的双手之间! “虎妞,吃饭了…” 饼烤好,肉灌的汤也熟了,陈东将一个用树枝穿的发面油饼递给虎妞,又给虎妞倒了一搪瓷缸肉罐头汤,拿了一块儿卜留克咸菜! “哎呀妈呀,这饼真香,这汤真好喝呀…” 虎妞一边吃一边夸张的连连赞叹,像是在故意气苏联女特务索菲亚。 “哼,可恶的女人…” 把头埋在胳膊里的索菲亚在心中暗暗骂道。 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一股香味儿离自己很近,紧接着听到一个温和的男声:“吃吧,优待俘虏…” 索菲亚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面色古井无波的男人眼神中露出一丝错愕。 “你不饿吗?虎妞,她不饿,给你吃吧…” 说完,面容平静的陈东又要把手里拿着烤饼和卜留克咸菜递给虎妞,虎妞大喜,作势伸手要去接:“正好,俺刚吃了个半饱,她不吃,正好给俺吃…” 看到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要严刑逼供的样子,索菲亚赶忙伸手抢过饼子和卜留克咸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可能是由于吃得太急太快,或是吃的口太大了,索菲亚不小心被噎住了,就在她猛捶胸口的时候,一个盛着热汤的罐头盒伸了过来! “苏联大娘们儿,喝口汤顺顺吧,别再噎死喽,到阎王爷那说俺们虐待俘虏…” 虎妞用罐头盒给索菲亚盛了半罐头盒的肉罐头汤,索菲亚接过肉罐头汤接连喝了几小口儿,总算是给顺了下去。 “谢谢…” 索菲亚用极小的声音对虎妞说了句谢谢! 虎妞却将头一摆,哼了一声道:“谢倒不用谢,赶路的时候老实点就好…” 索菲亚能听懂中文,知道虎妞这是在调侃她,她身为苏联军官的骄傲,让她忍不住想反驳对方几句但不知道为什么,索菲亚最后话也没出口,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吃完了饭,虎妞、陈东轮流守夜,火堆一直没熄过,在此期间,陈东困得直点头的时候,双手被捆住的索菲亚又想逃跑。 她轻轻起身,将捆住手腕的绳子慢慢的从睡着的虎妞手里抽出来,她很想夺虎妞的枪,但虎妞的枪搂在怀里,爬犁和爬犁里的物资更是在虎妞的身后,索菲亚不敢过去,就连手上的绳子都没来得及解开,她便蹑手蹑脚的朝洞口走去。 洞口被布帘子遮住挡风,陈东就坐在洞口不远,索菲亚刚想迈过陈东的大腿向外面逃去,在陈东怀里睡着的馒头耳朵忽然就立了起来,紧接着,它的狗头就伸了出来,冲着索菲亚开始呲牙! 索菲亚被吓得魂不附体,将白皙的手指放在红唇边嘘道:“乖狗狗,别出声…” 馒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之色,它从陈东怀里挣脱出来,拦在了索菲亚的面前。 看着这只到自己腰高的巨大狼狗,索菲亚脸都绿了! 而更要命的是,陈东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哪去啊?索菲亚同志…,穿着这身衣服,没有照明设备,没有武器,没有食物,在夜晚的大兴安岭,你可能活不到白天,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要走的话,你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虽然陈东嘴上说着不拦,但枪口却有意无意的指向索菲亚。 索菲亚心里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失败了,只能默默的走回了熊皮褥子边坐下!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天刚一亮,陈东虎妞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我要上厕所…” 索菲亚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对着陈东和虎妞说道。 “你一晚上上好几遍厕所,是尿频还是咋的?折腾得俺晚上都没睡好觉…” 昨天晚上被折腾稀了,打着哈欠虎妞看起来挺生气,她撸胳膊挽袖子就想收拾索菲亚! 谁知道索菲亚根本不怕,梗着脖子,挺着高耸的胸脯儿,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我的权利…即使是俘虏,也有人权…” 一切整理完毕,将爬犁拉出雪洞子的陈东靠在爬犁上笑道:“抱歉,我们不和侵略者讲人权…” 看硬的不行,索菲亚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真的要尿尿,憋不住了,真正的绅士是不会忍心看到女人尿裤子的吧?…” 虎妞将枪抱在怀里,一脸坏笑的凑过来:“好好好,俺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一会儿俺找个冰溜子给你塞上,这样你就不会尿裤了…” 第107章 “大洋马”拉爬犁 “粗鄙,粗俗,你这个女人没礼貌…” 苏联女军官索菲亚气得满脸通红! 犟咕了半天,陈东还是让虎妞儿领着索菲亚去大树后面,解决个人问题! 几分钟后,二人走了回来,虎妞一边走一边扇鼻子,她一脸嫌弃的对陈东说道:“东子,这苏联娘们太骚了…” “你这女人,胡说八道,气死我了…” 能听懂中国话的索菲亚是真生气了! 听到如此虎狼之词,正准备拉爬犁的陈东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地上! 为了打破这尴尬,也为了报复刚才苏菲亚的嚣张,陈东忽然笑了笑,将爬犁的绳索解下来,扔到了娜塔莎被绑着的双手前。 “好了,伟大的苏联特务同志,生理问题也解决完了,该干活了。你来拉会爬犁吧” 索菲亚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绳索,又看看陈东:“什么?你让我……拉这个?我是军官!我是女人,怎么可以拉这个?……” “在这里,你是俘虏。” 陈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虎妞,看着她,她要敢偷懒或者乱跑,你就用枪托提醒她一下,记得别打脸,给我们美丽的索菲亚小姐留点面子。” 虎妞闻言,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她熟练地将AK-74的枪托抵在肩上,对准了索菲亚脆生生地应道:“好嘞!” 索菲亚气得脸色由青转白,但在枪口的“监督”下,只能极度屈辱地、笨拙地用被绑着的双手勉强捡起绳索,套在自己身上,像一头牲口一样,艰难地拉着沉重的爬犁向前挪动。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侮辱! 好在出山的路大多都是下坡,还有馒头和小黑辅助,其实索菲亚也没多累! 于是,雪地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一个穿着苏军制服、金发碧眼的女军官,吭哧吭哧地拉着堆满武器和物资以及一条大黄狗的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挣扎。 一个女猎手端着枪悠闲地跟在一旁,时不时还“指挥”一下。 “往左点,那边雪硬,滑溜省劲!” “没吃饭吗?你们苏联军官就这点力气?” “大洋马就这点能耐啊,拿出你逃跑的力气来啊…”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等狼来帮你推吗?” 虎妞的汉语嘲讽索菲亚大多听不懂,但从语气和表情也知道绝不是好话。她只能咬牙切齿地用俄语低声咒骂: “该死的中国婆娘……野蛮人……等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一段下坡路,爬犁因为惯性突然加速,索菲亚假装被绊倒,“哎呦”一声向前扑去,整个人摔进雪地里,爬犁也顺势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东回头问道。 虎妞警惕地走上前,用枪口指着她:“别装死,起来!” 索菲亚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呻吟,仿佛受了重伤。 虎妞皱了皱眉,又靠近了一步,想用脚踢踢她。 就在虎妞弯腰的瞬间,索菲亚动了!她猛地从雪地里弹起,被绑着的双手竟然诡异地从脚下绕到了身前! 虽然双手仍被绑着,但已经到了前面!她像一头母豹般扑向虎妞,目标是那支AK-74! 她算计得很好,只要夺下枪,哪怕双手被绑,她也能扭转局面! 然而,她低估了虎妞的反应速度和在山林中培养出的极致警惕性! 就在她动的同一刹那,虎妞并没有后撤,而是直接松开了枪,将挎着的AK 74甩到了背后,同时身体向后一仰,右腿如同鞭子般闪电抽出! “啪!” 一记精准有力的鞭腿狠狠地抽在索菲亚侧腰上! “呃啊!” 索菲亚痛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打断,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而虎妞已经就势后滚翻,拉开了距离,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猎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陈东此时也赶了过来,但他并没有出手,只是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索菲亚同志,你刚才往雪地里扑的那招是什么名堂啊?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索菲亚忍着剧痛,还想挣扎继续搏斗,但是虎妞的刀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不敢动弹。 “就知道你不老实。” 虎妞冷冷道。 她用刀挑断了索菲亚手上那根已经有些松动的绳子,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根更粗更韧的牛皮绳,重新将她的双手反绑得结结实实,这次打死结。 “下次再耍花样,踢的就不是腰,而是你的脸了。或者,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猎刀的滋味,你想想啊,这把刀如果在你的漂亮脸蛋上划出几道口子会咋样?” 虎妞拍了拍索菲亚的脸颊,语气冰冷。 索菲亚彻底没了脾气,垂头丧气地被重新拎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个子比自己矮半个头、动起手来却凶狠利落的中国女孩,再看看旁边那个深不可测、仿佛能预知未来的男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简直是魔鬼组合! 陈东捡起因为肩带卡扣脱落被虎妞甩掉地上的AK-74检查了一下,又重新递还给虎妞,随后他笑着对索菲亚说道: “怎么样?我们‘病猫’爪子还挺利吧?” 索菲亚羞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套上绳索,在心里用最恶毒的俄语诅咒着,继续她的“苦力”之旅。 接下来的路程,索菲亚果然老实了很多。偶尔她还是会试图用言语试探,比如问陈东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奇怪”的词,问虎妞是不是从小就当兵。 但陈东总是用“中国人民的智慧”或者“你猜”之类的话搪塞过去,而虎妞根本懒得理她。 在途中休息吃东西时,陈东掰了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给索菲亚。 “索菲亚同志,中午将就点吧,吃完要抓紧时间赶路呢”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饥饿,接过来费力地啃着,那滋味确实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陈东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把自己搪瓷缸的热水倒了一半给她。 “慢点吃,别噎着。虽然没你们黑面包好吃,但能活命。” 陈东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 索菲亚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可以是冷酷无情的战士,可以是充满远见的先知,此刻却又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宽容? 她默默地喝着热水,啃着饼子,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这个男人和他所代表的国家。 第108章 暴风雪来临,陈东,索菲亚遇险 吃完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几人继续上路,只不过这次,陈东和索菲亚进行了轮换! 说实话,索菲亚这位苏联女军官对陈东的印象有很大的改观,她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非常的讨厌,有时候又有那么一丁点儿让人喜欢! 大兴安岭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竟然飘起了雪花,而且雪竟然越下越大,不多时,刺骨的寒风乍起。 几人以为风过一会儿会停,但是寒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变本加厉,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被风卷起,很快,大片大片的雪花被狂风裹挟着,如同白色的瀑布般从天空倾泻而下——“大烟炮儿”来了! 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甚至更短。天地间一片混沌,只剩下狂暴的风雪和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温骤降,呵出的气瞬间变成冰晶。 “坏了!碰上白毛风了!” 虎妞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这种极端的天气里,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随时可能迷失方向,冻毙途中。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陈东大吼,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他努力辨认着模糊的地形,记忆中来时的路在暴风雪中已完全变了模样。他紧紧拉着绳索,另一只手挡在眼前,艰难地跋涉。 索菲亚也被这大自然的狂暴威力所震慑,她不再抱怨拉爬犁的辛苦,主动帮陈东拉起爬犁,求生的本能让她咬紧牙关,弄出了全身的力气。 沉重的爬犁此刻成了巨大的累赘,在深雪中阻力极大。 “扔下爬犁!” 陈东当机立断,做出艰难的决定。物资固然宝贵,但人命更重要。 “不行!电台和地图,这些东西是我的,不能丢!” 索菲亚下意识地反对,那是她的任务,也是她的耻辱证明。 “命没了,要那些有什么用!再说了,你一个俘虏,没资格发表意见…” 陈东厉声喝道。 他不由分说,和虎妞迅速将沉重的爬犁推到一个相对避风的岩石凹槽里,做了个简单的标记。 “等风雪停了再来找!现在,跟着我!我们必须得找个避风的地方” 失去了累赘,三人行动稍快,但形势依然危急。风雪迷眼,每一步都像是在未知的深渊边缘试探。 “啊…” 突然,跟在陈东侧后方的索菲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她脚下猛地一空,覆盖的浮雪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下方竟是一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陡坡边缘!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滑去!被反绑着双手的她根本无法保持平衡,也无法抓住任何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走在她前面的陈东感到了绳子上传来的巨力!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身体猛地向后一沉,重心降低,双脚死死蹬入雪中,同时双手紧紧攥住了绳子! 但下坠的力量太大了!陈东非但没能拉住她,反而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一起向陡坡下滑去! “陈东!” 虎妞的惊呼声被风雪吞没。 陈东,索菲亚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白色的混沌吞噬,沿着覆盖厚雪的陡峭坡面高速滑落!冰雪和碎石随着二人身后滚落而来。 在疯狂的下坠翻滚中,陈东试图抓住什么,但坡面上只有光滑的积雪。混乱中,他感觉一个温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体猛地撞在他的脸上,几乎让他窒息,那是为了稳住身形而试图靠近他的索菲亚的大胸脯! 两人以一种极其尴尬又危险的姿势紧紧贴在一起,在雪坡上加速翻滚、滑落,直冲向下方看不见的、可能是万丈深渊的黑暗! 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索菲亚的心脏,她甚至能感觉到悬崖边特有的、毫无阻碍的空旷感! 就在索菲亚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即将彻底坠落的刹那,陈东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吼! “嘿!” 陈东求生的本能和超越常人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就在身体即将完全失控的最后一瞬,他的双腿猛地如同剪刀般向外一分,然后狠狠向内一夹! “砰!” 一声闷响,他的双腿死死地、几乎是奇迹般地夹住了悬崖边缘唯一一棵从岩缝中长出来的、只有人类胳膊粗的小松树的树干! 巨大的下坠力戛然而止!两人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呃!” 陈东感觉自己的腿骨和腰腹有一种撕裂般剧痛,那棵小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两人就这样惊险万分地悬停在了悬崖边上! 陈东头下脚上,全靠双腿的力量和那棵顽强的小树吊着两个人全部的重量。而索菲亚大半个身子已经完全悬空,全靠陈东死死抓住的绳索以及两人身体诡异的纠缠才没有掉下去。 此时,索菲亚低头就能看到脚下黑暗的、深不见底的虚空,风雪在她下方呼啸盘旋。 索菲亚吓得脸色惨白,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甚至能感觉到死神冰冷的呼吸。 “陈,你千万别松手啊…” 她现在是一动不敢动,生怕一点微小的动作就会让平衡打破,或者让那棵救命的树折断。 “别动!千万别动!” 陈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的脸因为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索菲亚那丰满的胸部此刻还紧紧压在他的侧脸和脖子上,但这香艳的场景没有带来任何旖旎之感,只有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和窒息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风雪无情地抽打着悬挂在悬崖边的两人。 咔咔咔,小松树不堪重负的声音响起,两人心里瞬间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完了,小松树好像要断…” 第109章 人性的考验 “陈东!索菲亚!你们在哪?回答我!” “在…在下面!悬崖!树要断了!” 陈东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喊道。 虎妞在风雪之中艰难的奔跑,她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悬崖边,当她看到下方惊险万分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东和索菲亚二人正挂在悬崖边上而那棵吊着他们的树却只有胳膊粗细!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下身上所有能用的绳索,包括之前绑索菲亚的牛皮绳、背包带,甚至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拧成绳状,快速连接在一起。 她将一端牢牢绑在旁边一颗人粗的松树上,另一端扔到陡坡下的悬崖。 “抓住绳子!快!” 虎妞焦急地朝下大喊。 “索菲亚!我松手了!你抓住绳子!”陈东对压在他身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外的苏联女特务索菲亚吼道。 在这种时候,任何的犹豫和不信任都是致命的。 索菲亚立刻放弃了所有逃跑或反抗的念头,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努力扭动被反绑的双手,艰难地勾住了垂下来的绳索。 “抓住了!” “先把她拉上去…” 陈东感觉到手上的重量一轻,立刻松开了抓着索菲亚衣服的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双手也猛地抓住了救命绳索。 “拉!” 虎妞和几只狗子在上方奋力拉扯。 陈东也凭借强大的臂力向上拉扯。两人合力艰难的将悬在半空的索菲亚先拉了上来。 一上悬崖,索菲亚就瘫软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她浑身都在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陈东也爬了上来。他瘫倒在地,感觉双腿和腰部像散了架一样疼痛,那棵小松树在他离开后,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掉下了深渊。 但这还没完,索菲亚和陈东现在身处一个近70度的斜坡,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只是斜坡下面一块凸起的石头,而那块石头缝里刚好长着那棵小松树! 漫天风雪很大,而他们的容身之处却很小,稍有不慎就有再掉下悬崖的风险! 更加可怕的是,上面的雪扑噜扑噜的往下掉,很有可能会形成雪崩将他们两个直接冲到悬崖之下,把他们变成大兴安岭中无人问津的一缕冤魂! “东子,你先上来…” 在斜坡顶上的虎妞焦急的大喊! 听到这句话,刚被拽上悬崖,还被捆绑着双手的索菲亚眼中满是惊恐,就像是一个重伤且即将被同伴抛弃的将死之人! 她满脸惊恐的看着陈东,眼中满是哀求! “不要啊,陈,不要扔下我一个!求你了,虽然咱们两个国家有过摩擦,但我们苏联也帮你们打过日本人,支援过你们的建设,我们都信仰共产主义,我们都有共同的信仰…” 看着在死亡面前,情绪已经有些崩溃苏联女特务,陈东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最终,他还是喊道: “把她先拉上去!我体重太大,你拉不动我的,我很容易把你也拽下来,等她上去,你们两个一起用力,再把我拉上来” 虎妞见拗不过陈东,只能拼命的往上拉绳子,就连聪明的馒头和小黑两只狗子都拼命的用嘴咬住虎妞的衣服,帮着往上拽! 而索菲亚也是求生欲拉满,在陡峭的斜坡上拼了命的往上爬! 终于,索菲亚被拉了上来,漫天风雪那么大,光是行走都费劲,虎妞一连拽了好几个人上来,早已精疲力尽,此刻,她脸上帽子上全是霜花,嘴里呼呼的喘着热气! 在索菲亚眼里,这个个子比自己矮小许多的中国女人,眼神依旧坚毅明亮,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索菲亚冷冷的说道: “你要走就走,我不拦你,只是你不要在我拉陈东的时候偷袭我,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 听到虎妞语气中的变化,馒头和小黑以及受伤的大黄全都呲出獠牙,一脸不善的看着索菲亚! 说实话,索菲亚刚才真的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念头,她甚至想把虎妞推下悬崖,抢过她身上的枪。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望着虎妞缓缓的后退! 将枪背在背后,把绳子又甩下山崖的虎妞冷冷地看着不断倒退的索菲亚,没有开口阻止她的离去! “东子,抓住…” 陈东抓住绳子系在身上,开始在陡峭的山坡上向上攀爬,山坡陡峭,风雪又大,陈东攀爬得十分艰难! 陈东爬到一半的时候,虎妞不断颤抖的手有些拉不住绳子了,她知道自己这是用力过度力竭了! 就在这时,系在红松上的绳子开始绷紧,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系在红松上的绳子这一端是由虎妞的毛衣拼接的一轱辘,根本就没有那么结实,在漫天的风雪以及陈东的体重拉扯下,绳结直接秃了扣了! 刹那之间,虎妞的身子就被扯着往下滑了下去,连同着叼住虎妞衣角的馒头和小黑两只狗子也不能幸免。 还好虎妞在下滑的瞬间蹬住了一棵树,随后猛地将绳子缠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止住了下落的颓势。 而另一边,爬到半山坡的陈东被突然一松的绳子差点晃得重新掉了下去,好在他扣住了一块露出的大石头! 由于过度用力,虎妞的下嘴唇都咬出了血: “坚持住啊,虎妞,坚持住,你不能把东子一个人扔在悬崖下面,那可是你最稀罕的人,啊…” 虎妞绝望的喊声在风雪中回荡,但她的手是真的拉不住绳子了! 就在虎妞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带着苏联军帽,穿着苏联军官制服的,金发碧眼漂亮女人冲了过来,她直接滑行下来,拽住了绳子一头儿同样蹬住了一棵松树! “奥,天呐!我真是疯了,我竟然会返回来救两个敌人…” 索菲亚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拼了命的使劲拉绳子。 虎妞抬头看了冲下来抓住绳子的索菲亚一眼,脸上满是震惊道:“你这苏联大娘们儿咋又转回来了?” “闭嘴,你这令人讨厌的中国女人” 使出全身力气的索菲亚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苏联老毛子,说得好像你招人稀罕似的…” 虎妞冷哼一声,同样不服输的拉起了绳子! 第110章 物资尽失,艰难求存 不得不说,苏联大洋马是真的有劲,有她加入,陈东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向上攀爬的速度快了许多! 终于,浑身是雪的陈东爬了上来。 此时,三人精疲力竭的躺在悬崖边的雪地里,久久无言。 暴风雪仍在肆虐,但一种奇异的、共同经历生死后的沉默笼罩了他们。 索菲亚看着旁边喘着粗气的陈东眼神极其复杂。 这个男人刚刚从死神手里把她硬生生捞了回来。 那种力量和决断,以及最后时刻毫不犹豫的信任让她一直以来的信念产生了剧烈的动摇,这是为什么她选择放弃逃跑选择返回来的原因。 索菲亚想到她之前的策反和挑衅以及刚才偷偷逃走的行为,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里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天越来越冷了,不能在这待了,得找个庇护所…” 过了一会儿,陈东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索菲亚,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索菲亚默默地点了点头。 虎妞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陈东的腿,确认没有骨折,只是肌肉严重拉伤。她又看了一眼索菲亚,这次没有再用枪指着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跟紧点,别再掉下去了。” 这一次,索菲亚没有再出任何幺蛾子。她默默地跟在陈东身后,甚至在他因为腿伤而步履蹒跚时,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共同的危险,暂时抹平了国籍和立场的鸿沟,将他们变成了在绝境中必须相互依靠才能生存下去的、最简单的“人”。 暴风雪如同一个狂暴的巨人,肆意蹂躏着山林,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几人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刺骨的寒冷和生存的压力所取代。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得找个背风的地方挖雪洞!” 虎妞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抖,她环顾四周,视线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地形难辨。 “往那边坡下走!我记得来的时候那边有颗倒塌的老红松,两边积雪应该很厚!挖个雪洞子正好,还不容易塌顶” 陈东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指了一个方向。 三人再次艰难地移动,三只狗子跟在后面。 渐渐的,受了重伤的大黄走不动,趴在雪中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虎妞可不管这那,将索菲亚身上白色的伪装服给抢了过去,兜住大黄的身体把它背在了背上! “奥,天呐,我真的不能理解,我们自己都要死了,你还要去救一只狗,愚蠢至极的女人…” 被抢走白色伪装斗篷的索菲亚不满的嘀咕道! “大黄是一条狗,也是我的家人,你这个苏修特务永远都不会懂的…” 虎妞头也不回就把索菲亚气的够呛! 相比于之前的身手矫健,现在的陈东因为腿部受伤而变得步履蹒跚,每走一步,他受伤的腿都钻心地疼。索菲亚沉默地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 失去了爬犁,她反而显得轻松了些,但严寒是无差别攻击的,她的体温流失也很快。 终于,他们找到了那个洼地,也看到了那颗从根部倒塌,腐朽的巨大红松! 这里的雪很深,倒塌的红松根部形成了天然的盖顶,能够省他们不少力气! “就这里!快挖!” 陈东的工兵锹在掉下山坡的时候丢了,只能用带着棉手闷子的双手疯狂刨雪。 好在虎妞的工兵锹还在,有这件趁手的工具挖掘速度快了很多。 索菲亚犹豫了一秒,看着眼前两个拼命挖掘求生的人也跪了下来,虽然她的双手被绑着,但这次没有被反绑也能帮的上忙,她双手并拢,像个小铲子一样,笨拙却又努力地将雪推出去。 这一刻,国籍、立场、任务都被抛诸脑后,活下去成了唯一共同的信念。三个人在暴风雪中拼命挖掘着生命的庇护所。 手指很快冻得麻木失去知觉,但谁也不敢停歇。 过程中,索菲亚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洞…洞口要…要斜向下!修…修个挡风墙!里面…挖个高台…冷空气下沉…” 陈东和虎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更专业的雪洞构筑法! 陈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立刻调整了挖掘方向。乌娜也用力将挖出的雪堆在洞口一侧,形成一道简易的挡风墙。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三人之间形成。 终于,一个勉强能容纳三人蜷缩其中的雪洞挖成了。三人几乎是滚爬着钻了进去,瞬间,外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被隔绝了大半,一种相对的宁静和安全感包裹而来,虽然依旧寒冷彻骨。 雪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声。三人体温成了唯一的热源,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陈东在中间,一边是虎妞,另一边是索菲亚。尴尬的姿势和身体的接触在所难免,但没人计较这个。 “这样不行,得生火…” 休息了一会,陈东从背后抽出挎着的砍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洞外,就在索菲亚纳闷这个男人顶着暴风雪出去干什么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劈砍声! 没多大一会儿,陈东抱着一大捆子干树根带着霜雪寒意走了进来! 陈东翻动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火柴和干燥的松明子将柴火堆引燃! 有了火源之后,洞内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几人的体温也在快速回升! 柴火不多,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但至少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铁锅,大部分食物、武器都在爬犁上,几人的包里只携带了很少的食物,而且陈东的背包之前被猞猁划开,虽然用绳子系住,但是在坠落陡坡儿滑向悬崖的时候绳子被磨掉了! 里面的不少东西都丢了,比如一些肉罐头,还剩几张的发面油饼,苞米面儿饼子,大部分子弹,折叠工兵铲… 陈东看了看,背包里只剩下了一个肉罐头,两个苞米面饼子,虎妞的背包里装的是绳子,工兵铲,火柴松明子,本身就没装多少食物,只有两个肉罐头。 现在他们的食物只有两个玉米面饼子,三个肉罐头,两个铝水壶,其中一个装着鹿血,另一个里则是冻成冰坨子的水! 简单搭了个架子,将玉米面饼子放在上面烘烤,一盒肉罐头放在火边烘烤,冻成冰坨子的铝水壶也被吊在上面烤,没多大会儿,里面的水儿就冒了热气! 另外两盒作为备用粮,毕竟想要出山的话,还至少要需要走上一天时间! 将其中一块玉米面饼子掰成两半,分别给馒头和小黑吃了。 另外一张玉米面饼子被陈东掰成差不多的三份与虎妞索菲亚平分了! “食物不多了,省着点吃,等明天找到爬犁,一切都好说了” 说完,陈东用刀刻开了肉罐头,打开之后,陈东切了1/3给了受伤的馒头。 此时馒头的状态越来越萎靡,就连那一小块肉罐头都只是勉强吃下去! 剩下的肉罐头陈东三人分着吃了,虽然都没吃饱,但好歹肚子里也算有了食,身上的暖意也上来了,但是他们身体的疲乏困劲儿以及伤痛也上来了,尤其是陈东,腿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第111章 并肩作战,血战狼群 陈东的腿伤疼痛加剧,他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但苍白的脸色和冷汗逃不过虎妞的眼睛。 虎妞从怀里拿出纱布和一个包着草药粉末的纸包儿,她来到陈东身边蹲下,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把裤子脱了…” “啥话?” 陈东眼睛瞬间睁大,脸上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让你脱裤子就脱,哪那么多废话?你当虎妞姐爱看你啊,俺还怕长针眼呢,把裤子脱下来,俺给你上点药,看你疼那样,怪可怜的…” 陈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裤腰带,毕竟非常时刻,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 但陈东裤子刚脱了一半,忽然发现索菲亚这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正盯着自己,他赶忙说道:“你瞎瞅啥?快转过去,非礼勿视不懂吗?” 手腕被绑住、正托着下巴的索菲亚撇撇嘴,用吭哧瘪肚的中国话说道:“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啊?难道你里面没穿内裤…?” 听到索菲亚说出虎狼之词,陈东有点后悔救她了! 见陈东迟迟不肯脱裤子,虎妞儿瞪了一眼索菲亚,索菲亚这才嘟嘟囔囔的转过身子面向了雪壁! 陈东脱下裤子,他两条腿的大腿内侧乌青一片,还有的地方连皮肉都被磨掉了,看着触目惊心! 一脸心疼的虎妞打开纸包,将她爹重金买来的专治外伤的草药粉末用最后一点温水调匀,不由分说地帮陈东敷上。 “啊…” 即使是硬汉陈东也不由得惨叫一声,浑身就跟痉挛了似的,这草药敷上之后,疼痛好像还加剧了。 但好在这股劲儿很快就下去了,紧接着,一股清凉感从伤口处传来,疼痛缓解了许多! 虎妞小心翼翼的用纱布给陈东包好,看着虎妞儿有些冻伤的小圆脸,陈东内心竟然生出了些许愧疚! “对不起啊虎妮子,我为了还人情,害你跟我一起冒险…” “你比老娘们还能墨迹,快穿上裤子吧,别冻坏了家伙事,以后不能使唤再赖上俺…” 陈东闹了个大红脸,骂道:“虎丫头,又冒虎气了” 记仇的虎妞拍了一下陈东光溜溜的大腿,疼得他呲牙咧嘴! 上完了药之后,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谢谢。” 闪烁的火光中,索菲亚的声音很低,语气带着一丝别扭。 陈东知道这苏联女军官说的是悬崖上的事! “不用感谢我,我没那么伟大,救你也只是为了立功,让我和我的家人朋友生活得更好一点…” 陈东声音很平静,透着些许疲惫。 看索菲亚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陈东再次说道: “你死了,地图和电台,密码本的秘密可能就没了,你活着或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情报…” 他给出了一个无比现实且无法反驳的理由,巧妙地维护了彼此的立场,也掩盖了那份超越立场的友谊。 索菲亚沉默了,她知道这不全是实话。 长时间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背景音。 柴越烧越少,随着火堆渐渐的熄灭,几人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疲倦和伤痛如潮水般袭来。 “为什么?” 索菲亚突然又开口,仿佛不弄清楚就无法安心。 “你明明可以放手…那样你自己更容易活下来。你们中国人…不是应该很恨我们吗?” 陈东叹了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恨?也许吧。但恨的是侵犯我们国土的行为,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更何况…”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一个强大的国家,首先该有强大的气度。见死不救,趁人之危,那是懦夫和弱者才会做的事。” “我们现在虽然困难,但我们的目标不是变成和你们一样,变成帝国主义的列强,变成那种眼里只有利益,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家伙,我们要的是爱与和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会变得越来越好,比所有人所有国家都好。” 这番话,再次深深触动了索菲亚。 她所在的体系里,强调的是牺牲、是服从、是为了目标不惜一切,个人的生命和道德常常被置于次要位置。而眼前这个中国人展现出的那种源自文明底层的自信和原则,让她感到陌生而又震撼。 “你说的话…很奇怪…但又…很有力量。” 索菲亚喃喃道。 “趁现在还有火堆,睡一会吧,保存体力。” 虎妞开口打断了对话,她始终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风雪好像小一点了。” 离洞口最近的陈东喃喃自语! 后半夜,风雪果然渐渐平息。 当一丝微弱的曙光透过雪洞入口的缝隙照进来时,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三人陆续醒来。 爬出雪洞,世界一片银装素裹,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遍,但也意味着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好在他们有馒头,小黑,通过猎犬的寻踪以及陈东过目不忘的记忆,几人很快确定了爬犁的方位! 几人已经远远望到那棵做记号的大树,这时,虎妞突然抽了抽鼻子,脸色一变:“有…狼臊味!” 果不其然,三人在接近那棵做记号的大树时,看到了一群狼正围着装满鹿肉的爬犁打转! 有的狼甚至在撕咬那些已经冻硬的鹿肉! “东子,鹿胎还在上面” 虎妞端起枪,焦急的说道! “东西必须得拿回来,没有上面的物资和食物,我们很难走出林子” 陈东取下了背在身上的56半瞄准了前面的狼群! 看到几人入侵领地,20多条灰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既像是要驱赶他们,又像是想将他们也当成食物! 陈东的心沉了下去。他迅速检查武器,他的56半里还有十颗子弹,是满的! 虎妞的56半自动步枪在爬梯上呢,她手中的AK-74是缴获的,里面有大半个弹夹的子弹,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两把猎刀。 大雪封山,狼群们显然饿极了,低吼着,龇着冷冽的雪白獠牙,步步逼近。 陈东看了一眼被绑着双手、脸色发白的索菲亚,又看了看虎妞。 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抽出刀走到索菲亚面前。 索菲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为最后的时刻到了。 却见陈东手起刀落,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牛皮绳! “拿着!” 陈东将猎刀塞进她僵硬的手中,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惊愕的眼睛, “听着,索菲亚同志!现在没时间废话!想活,就和我们一起杀狼!想死,或者想趁乱跑,随你便!但我告诉你,在这片林子里,离开我们,你就算有刀,也绝对活不过今天!那些狼可不管你是苏联军官还是中国人!” 看了一眼犹豫不决的索菲亚,虎妞脸上再次露出她那招牌式的坏笑,两颗小虎牙也呲了出来: “东子,依俺看,还是把这苏联大娘们喂狼吧,这样说不定还能为咱们吸引狼群的注意力…” “你这女人,恶毒…” 说着,愤怒的索菲亚握着冰冷的刀柄,感受着久违的熟悉。 看着陈东那双充满信任却又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向周围贪婪逼近的狼群。 她猛地一咬牙,将刀反手握住,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近身格斗姿势,站到了陈东和虎妞的侧翼,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防御圈。 第112章 这个男人是俺虎妞滴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长嗥,发动了攻击! “砰!砰!” 虎妞和陈东几乎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两条狼应声倒地。 但狼群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一场残酷的生存之战爆发了! 虎妞和陈东用精准的点射节省着子弹,索菲亚则挥舞着猎刀,她的格斗技巧此刻发挥了作用,动作狠辣凌厉,一刀划开了一条扑向她喉咙的饿狼的肚子,温热的狼血溅了她一脸。 战斗中,一条狼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扑向行动不便的陈东!索菲亚眼角瞥见,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撞,用肩膀将陈东撞开半步,同时手中的猎刀狠狠扎进了那条狼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直体型的巨大灰狼飞扑向索菲亚咬向她的喉咙,陈东举枪便打,子弹擦着索菲亚的脸边飞了过去,精准命中那头狼的额头。 那头巨大的灰狼直接被爆头了,脑浆子和热乎的血液了索菲亚一脸,索菲亚抹了一把脸,大长腿一蹬,一只扑向他的狼直接被踹飞! “陈,你刚才差点打中我的脑袋,难道你没有点什么想说的吗?比如对不起,亲爱的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与陈东背靠背头也不回的说道! 陈东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射击。但那一刻,某种战场上的信任已经牢固地建立起来。 虎妞的枪是缴获来的AK 74,是苏联士兵的制式装备,这东西火力猛是猛,但如果是联发模式情况下射速非常快,虎妞大半梭子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几头狼的尸体倒在她的周围,但是又有几头狼不要命的扑了过来! 双方距离太近了,狼跑得又快,虎妞连刺刀都来不及上,只能调转枪把抓住枪管儿当做棍子用,一只狼直接被枪把子拍在耳朵处,呼的一声拍飞了出去! 但另外两狼一左一右的扑咬向虎妞,就在这时,同样打空了子弹的陈东抖出56半自动步枪的刺刀,直接一个标准的突刺,直接将从空中扑来的狼贯穿咽喉挑在了枪上,而另一只偷袭虎妞的狼也被索菲亚一个飞扑扑倒一刀捅进了脖子,划开了喉管! 最终,在短暂而惨烈的交战之后,狼群丢下十四五具尸体后,不甘地退却了。 三人气喘吁吁,背靠背站着,浑身沾满狼血和雪沫子,虽然狼狈不堪,但好在都活着也没什么受伤。 喘了几口气之后,陈东和虎妞同时将目光看向了索菲亚,起初,索菲亚还瞪着蓝汪汪的大眼睛假装无辜。 但看着二人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感觉有些无趣的索菲亚将沾血的猎刀递还给陈东! “你们中国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陈东接过刀,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刀法不错。” 虎妞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眼索菲亚,她将打空的AK 74扛在肩上:“俺不知道啥细胞、粗胞的,反正通通没有俺娘包的大肉包子好吃…” 陈东将56半的刺刀折叠回去,拄着枪站起身,拍了下虎妞的头道:“你个虎妮子,就知道吃…” “你咋那膈应人啊,老打俺的头…” 虎妞捂着头瞪了陈东一眼,索菲亚看到两人日常互掐,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一丝温馨的笑容! 她也有一个哥哥,兄妹俩在小时候无忧无虑,也总像陈东和虎妞一样玩闹。 索菲亚无比怀念那时候的时光,她忽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世界上没有战争只有和平就好了,每个国家的人都能够成为朋友。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国家与国家之间永远都是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经过狼群一战,三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实质性的变化。 看着满地狼的尸体,陈东和虎妞并没有剥狼皮筒子换钱的想法,因为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很疲惫,很饥饿,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些事儿! 虽然狼皮筒子也值不少钱,但是,等他们剥完狼皮筒子,说不定已经是下午了,走不了多长时间,天又要黑了! 他们又要在山里呆上一天,每在山里多待一天就多1分危险! 何况他们杀了这么多狼,很快就会引起老林子里其他凶猛掠食者的注意,比如,附近饿醒的马驼子(棕熊),花豹,甚至东北虎,他们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所以几人找到了被雪半埋的爬犁,凭借太阳辨认方向,继续向着村庄跋涉。 陈东受了伤,索菲亚和虎妞轮流拉着爬犁,大黄这一路可是享受到了,净坐车了! 不过它的状况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在爬犁上都不怎么动,除非陈东和虎妞叫它,它才转转脑袋,轻轻地哼唧两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又走了整整一天,村庄的模糊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三人眺望着远方出现的村庄,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就在这时,索菲亚主动伸出了双手: “绑上吧,规矩我懂。” 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党的政策是优待俘虏,等你被带走,好好交代,只要你不做傻事,不会有事的,虽然过去咱们两个国家有过冲突,但现在双方在尝试缓和关系,只要你表现好,会被安全遣送回国的…” 陈东看了看她,用一根新的绳子象征性地将她的手腕重新绑上,但比之前松了很多。 索菲亚一头利落的淡金色短发宛如成熟的麦穗,随着寒风微微摇晃,也有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和耳侧,就像她坚韧不屈的性格,充满了叛逆。 “陈,用你们中国的话说,我们也算同过生死,共过患难,你就不能放了我吗?” 她一双湛蓝的眼睛仿佛是最纯净的蓝宝石般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东,眼中似乎有某种感情在发酵! “抱歉,不能,一来就算我把你放回去,边境线离这还有很远,你根本无法一个人活着到达,二来,你身上带着关乎我国的秘密,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不能让你走,或许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友谊,但是国家利益高于个人情感,我相信就算是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东说着已经记好了绳扣,被捆住手腕的索菲亚轻笑一声,嘴角轻轻一撇: “顽固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喂喂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当俺不存在?咋唠那热乎呢?还有你,苏联大娘们,你说你长得也挺好看的,咋的?在苏联没有相中的小伙,看上俺们陈东了?俺告诉你,这个男人可是俺虎妞的,谁也抢不走…” 挂着AK 74的虎妞跳过来横在两人间,抬着头对上了索菲亚那双湛蓝的眼睛,同时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开始宣誓主权! 看着虎妞又开始冒虎气,陈东无奈的说道:“我又不是个东西,什么你的她的?” “确实,你有时候不是个东西…” 虎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陈东:“………” “哈哈哈…” 苏菲亚看着有些孩子气的虎妞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 虎妞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下巴,转身一脸疑惑的对陈东说道:“东子,这苏联娘们儿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拉着爬犁,我们走…” 虎妞和两只狗子拉着爬犁,陈东牵着绑住索菲亚手腕的绳子和索菲亚走在旁边! 很快,他们便被村口的民兵发现。 看着陈东、虎妞带回来的枪支弹药电台测距仪,以及一个苏联大娘们,两个巡逻民兵立刻派出一个人跑着去找老支书报告了! 第113章 被夸上天的陈东和虎妞 日头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银装素裹的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炖菜的温暖气息。 村口那条被踩瓷实的雪路尽头出现了三个蹒跚的身影,还有一个拖着沉重爬犁。 “哎呀妈呀!快看!陈东和虎妞回来啦!” 住在村尾铁柱两口子揉揉眼睛,满脸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 正在村口溜达的半大小子狗蛋眼尖,第一个嚷了起来,撒丫子就往回跑,他边跑边喊: “东子哥和虎妞姐回来啦!还拉着好些个东西!还有个……还有个黄毛毛的洋女人!” 这一嗓子就像捅了马蜂窝,宁静的小村庄瞬间就炸锅了! “啥?回来了?” “哎呦!可算回来了!进老林子这些天,可担心死人了!” “可不是吗?刘四和张春花这俩犊子到处宣扬虎妞和东子在山里遭了难,回不来了,把人家沈红叶吓得直哭!” “要我说,还是杨老三家媳妇厉害,你看把那俩犊子骂得,跟夹尾巴狗似的…” “喂,狗蛋,啥洋女人?你看花眼了吧?” “俺才没看花眼呢,真有个洋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村民们纷纷从屋里、院子里涌出来,裹着棉袄,抄着袖筒,趿拉着棉靰鞡鞋,呼啦啦地全聚到了村口。 等看清了越来越近的三人,尤其是那个穿着怪异制服、一头淡金色短发、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外国女人时,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哎呦喂!真是个毛子娘们儿!” “瞅瞅那头发,跟苞米须子似的!” “眼睛是蓝的!真邪性啊!” “她咋被绑着呢?是特务吧?” “东子!虎妞!你们俩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关切的询问声混成一片。陈东拖着伤腿,脸色疲惫但眼神沉稳,他不断冲着乡亲们点了点头。 虎妞则显得有些兴奋,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成功归来的喜悦,朝着相熟的婶子大娘们憨憨地笑着,时不时的聊几句。 由于陈东和虎妞还带着索菲亚和一些武器装备所以并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村公社! 所以在家里的陈小北和嫂子沈红叶还不知道二人已经回来了,直到一脸兴奋的王晓红,王晓云姐妹以及韩壮上门来找。 “小北,沈姨,你俩咋还做饭烧火呢?东子哥和虎妞姐回来了,都进村了…” 满脸通红的王小云说道。 沈红叶一愣,抬起秀美的面庞看向几个半大孩子。 还没等她娘说话,陈小北板着脸说道: “小云,都说了几回了,别拿我小叔开玩笑,他要回来了,咋可能没回家?” 王小云的双胞胎姐妹王小红赶忙说道:“真的,俺们没骗你,不信你问韩壮,大家都看到东子哥和虎妞姐都回来了,还拉了那么一大爬犁鹿肉和枪,还抓了个金发碧眼的苏联女特务呢!可威风了…” 韩壮儿也赶忙打证言:“是啊,小北,沈姨,俺们亲眼看到的,假不了,咱们快去村公社看热闹去吧,晚了就没地方了…” 听到陈东第一时间没回家,陈小北坐不住了,赶忙催促她娘穿衣服。 “娘,快穿衣服走吧,别做饭了…” 陈小北一边穿衣服,一边焦急的说道! 沈红叶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要不你们去吧,你小叔回来我也放心了,我在家做饭,一会儿你小叔回来好吃口热乎饭,这么多天在山里,他们肯定遭老罪了…” “娘,你傻呀,做饭啥时候都赶趟,现在咱们得赶紧去找小叔,小叔本来长得就俊俏又抓了苏联女特务,这多威风啊!” “那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看他还不跟饿狼看肥肉似的,都得馋得直流哈喇子!你再不去镇场子,小叔不得让这帮小骚蹄子给生吞活剥了呀!” “小北又胡说八道,找打了是吧?” 虽然沈红叶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好像有点没底了,感觉慌慌的,像是害怕什么东西被抢走! 陈小北小嘴儿巴巴的可能说了,也许真说到沈红叶心坎里去了,沈红叶饭也不做了,换了身儿好看的衣服,带上了陈东给她买的蓝色彩发卡,和陈小北,王晓红,王晓云姐妹以及韩壮一同急匆匆的赶往村公社! 村公社,老支书王爷拨开人群,他披着件旧军大衣,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眼陈东和虎妞,见两人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眼底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索菲亚和爬犁上那些盖着帆布、但明显是武器和电台轮廓的东西上。 “东子,虎妞,这是……” 老支书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东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老支书,弄鹿胎鹿血的时候,在深山老林子里撞见了这伙鬼鬼祟祟的苏联特务,发生了点冲突,我和虎妞击毙了六个,缴了他们的械,还抓了个活的。这些都是证据…” 人群再次哗然! “东子和虎妞两个击毙了六个苏联特务” “这也太厉害了吧?” “真不愧是天杀星下凡了” 击毙了六个,抓了一个活的苏联特务!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比年三十看扭秧歌还稀罕! 要知道那时候的信息闭塞,老毛子曾在东北烧杀抢掠,以讹传讹下,传的苏联老毛子比那青面獠牙的夜叉都可怕! 如今,这神话被打破了! 人们踮着脚,削尖脑袋使劲往前挤,都想看清楚这苏联女特务到底长啥样。 小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又被大人呵斥着拽回去。 “好!好样的!真是英雄出少年…” 老支书重重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快!你们几个,先把人带到村公社去关起来!” “狗蛋!快去敲钟!集合民兵,加强警戒!二驴子!你腿脚快,赶紧去给周团长打电话!就说咱们这儿抓了个苏联女特务,缴获重要物资和情报!” “哎,小海,赶紧去村卫生所把新来的赤脚医生给找来,给陈东,虎妞他们看看伤” “老支书,大黄也受伤了” 说完,陈东小心翼翼的把大黄抱进了屋,老支书赶忙又下令道:“快去,把养牲口的老刘也给我找来,就说我有重要任务下达给他…” “好嘞” 老支书命令一下,整个村子更忙碌了。 几个精壮的民兵立刻上前接替陈东和虎妞,警惕地将索菲亚围在中间,押往村公社那间最大的土坯房。 “老支书,让人给那女人送点热水和吃的吧,毕竟优待俘虏是我党的政策,而且这女人手里掌握着重要情报,别饿出个好歹来…” 陈东凑到老支书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老支书点点头,又招呼了个民兵嘱咐了他几句。 更多的人则帮着陈东和虎妞卸下拉爬犁的绳索,当帆布揭开,露出那支修长的带瞄准镜的SVD狙击枪、那几支崭新的AK-74、还有那部军用电台和一大堆图纸仪器时。 见到这些新奇东西,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呼。 “哎妈呀!这都是啥家伙式啊!比民兵连的五六半高级多了!” “瞅瞅这枪管子长的!还带镜子的!” “这就是电台吧?乖乖,这东西真能隔着老远说话?” 第114章 又立大功,当英雄了 虎妞这会儿成了焦点,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虎妞,快说说,咋抓住苏联女特务的?” “那女特务凶不凶?你们交手没?” 虎妞激动得满脸通红,她一脚踏在凳子上,昂着小圆下巴用手指点这几人说道: “嘿,当然交手了,俺不光和女特务交手了,俺还打死个男特务呢,那苏联老毛子个子比东子都高,浑身都是肌肉疙瘩,脸嘛,长得青面獠牙,可凶了,当时他就拿着那把机关枪,突突突突突突,对着俺一顿扫射,那子弹就跟雨点的似的…” “啊,后来呢?”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被吓得发出一阵惊呼,虎妞擦了擦嘴巴子接着又讲道:“后来俺等他打空了子弹,从树后直接蹿了出来,啪一枪,直接就给这苏联老毛子撂倒了…” 虎妞有说评书的潜质,讲得惊险万分,脸上的自信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陈东则被老支书和几个老人围着,详细询问着经过。他言简意赅,只说了遭遇和结果,略去了许多细节,但众人依然听得心惊肉跳,同时对陈东的本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光如此,村里那些没结婚或是死了老爷们的大姑娘小寡妇听完了虎妞惊险的故事,纷纷朝着虎妞打听陈东有没有对象,喜欢啥样的姑娘? 这把虎妞气得差点儿没把桌子掀了,嗷嗷喊着让这帮小骚蹄子别瞎惦记了,陈东名花有主了! “就是,有主了” 就在这时,陈小北和沈红叶他们一行人也赶来了,陈小北刚好就接上话茬! “虎妞姐…” 虽然两个小妮子老掐架,但也是真有真感情,陈小北直接就扑到虎妞怀里。 沈红叶也过来,把着虎妞的肩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还好没受伤,我就说我们虎妞妹子福大命大,东子呢?他怎么样了?” 虎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腿伤着了,不过不严重” 沈红叶和陈小北一听着急了,赶忙走进屋里! 陈东和沈红叶正好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周围吵闹的声音都消失了! 很快,定格的时间又重新流动,沈红叶强压住自己激动的内心,来到陈东身边询问他的伤势,看到沈红叶来了,刚才还淡定的陈东脸反倒是有点红了! “咋样啊,东子,伤得重不重?让嫂子看看…” 沈红叶眼圈都红了,整个人有一种破碎的柔弱美感。 大庭广众的陈东可不能让她看,毕竟伤口在大腿内侧,要看的话还得脱裤子,这成怎么回事了? “嫂子,我没事…只是些小伤,就是饿了,想吃嫂子你做的饭了” 陈东摸了摸肚子! “嫂子回去就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啥,嫂子就给你做啥” 沈红叶抹了抹通红的眼睛! 就在这时,侄女陈小北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东的胳膊:“小叔,你又成大英雄了,你咋那么厉害呢?” 陈东笑着揉了揉陈小北的脑袋没有说话! “唉,我要有个这样的小叔,做梦都得笑醒!” “要是东子哥是我对象就好了!” 王晓云,王晓红姐妹坐在村公社的桌子旁,用手拄着下巴一脸羡慕的说道! 村公社里,索菲亚被暂时关在了一间存放农具的杂物房里,门口有两个持枪民兵守着。她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院子里挤满了中国农民,他们穿着臃肿的棉衣,脸上带着好奇、警惕、甚至是一丝敌意,但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暴虐和仇恨。这种纯粹的、带着乡土气息的围观,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异样感。 没多大一会儿,关押她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女,在一个背着枪的民兵的保护下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这妇女看她的眼神有些惊讶,但也并没有说些别的,只是从篮子里掏出一盘几个热乎儿的苞米面饼子和一碗拌着辣椒油的咸菜条子! 对了,还有半暖壶热水,一个搪瓷缸子! 索菲亚起初没敢动弹,还以为二人是拿着刑具来审讯自己的,但万万没想到是来送饭的! 没多久,公社的几位领导和民兵队长都气喘吁吁地赶来了,围着缴获的装备啧啧称奇,又仔细询问了情况,惊险刺激的故事让他们直嘬牙花子。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附近屯子都有人闻讯赶来看热闹,村公社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过年还热闹。 就在这乱哄哄却又洋溢着兴奋的气氛中,远处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两辆绿色的军用车卷着雪沫子,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周团长带着两名警卫员和一名作战参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的风风火火地跳下车。 他显然接到了电话,一路赶得急,他脸上还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支书!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在哪呢?” 周团长人还没进院,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周团长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当中摆开的那些苏制装备,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快步上前,拿起那支SVD,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又摸了摸那AK-74的枪身,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好!好啊!全是新家伙!妈的,老毛子还真下本钱!” 他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 “陈东兄弟、虎妞妹子人呢?” “这儿呢?” 陈东和虎妞从人群里走出来。 周团长立刻上前,先是“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一把握住陈东的手,又看看虎妞,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俩…你们俩可真是…真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啊!不!是给了国家天大的惊喜!” 他指着那些装备:“这些都是你们缴获的?” 陈东点点头:“嗯,碰巧赶上了…” “碰巧?这哪是碰巧!这是本事!是天大的本事!” 第115章 奖励丰厚,威名远扬 周团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人呢?那个女特务呢?” 老支书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杂物房。周团长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那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苏联女军官,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而又狂喜的表情。 “活的…居然还是个活的苏联军官…太好了!这价值太大了!” 他转过身,用力拍着陈东的肩膀: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你们立大功了!立了奇功一件!我代表兵团,代表国家,感谢你们!你们这是为国家除了一大害,为我们边防斗争立下了汗马功劳!” 周围的村民听着团长的夸赞,也都与有荣焉,纷纷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虎妞被夸得脸蛋更红了,低着头搓着衣角。陈东则依旧平静: “团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相信任何一个中国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出手的,我们国家的主权和利益不容外来者侵犯…”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大家看看,陈东同志和虎妞同志的觉悟多高,这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啊…” 周团长大手一挥,把陈东虎妞夸得不好意思了! 然后,他又将两人拉到一边,满脸紧张地问道:“对了,东子老弟,虎妞妹子,鹿胎和鹿血搞到了吗?我那个苦命的儿媳妇可还等着这两样东西救命呢!” “搞到了,虎妞,去把东西给周团长拿过来” 陈东示意了一下,虎妞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用油纸和鹿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鹿胎,还有一个装满了暗红色鹿血的铝水壶。 周团长接过这两样东西,手都有些颤抖,眼中充满了感激: “好!好!太好了!陈东兄弟,虎妞妹子,这可真是…真是救命的恩情!我老周…我…” 他一时语塞,这份感激和之前的战功喜悦交织在一起。 他稳了稳情绪,郑重说道: “东子,虎妞,这鹿胎鹿血,是救我家里人的命,我必须表示。按规矩,该多少钱,多少票,我一分不少!我知道这玩意儿金贵,你们是拿命换来的!除了该给的,我再额外申请奖励!布票、粮票、工业券,缺啥少啥,你们尽管开口!我老周绝不差事儿!” 这话说得敞亮,符合东北人办事的风格。周围乡亲们也纷纷点头,觉得周团长是条汉子,懂规矩,重情义。 陈东摆摆手:“团长,先紧着给嫂子治病要紧。这些都好说。” “不行!一码归一码!” 周团长很坚持,他一脸严肃的拍了拍陈东的肩膀道:“功劳是功劳,酬劳是酬劳!必须给!” 这时,旁边的作战参谋仔细检查了电台和地图、文件后,更是激动地报告: “团长!还有密码本!虽然被水泡过一点,但大部分完好!还有他们绘制的地形图,精度非常高!这…这情报价值太大了!” 周团长闻言,更是喜上眉梢:“看看!看看!我就说你们立了大功!这不仅仅是抓了个特务,这是打断了敌人窥探我们的一只眼睛,还把他们吃饭的家伙都端了!我回去就给你们请功!一定要重奖!” 陈东笑了笑,对周团长夸赞表示了感谢,最后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周团长拉到一个安静的房间。 陈东询问道:“周团长,我想多嘴问一句,这个苏联女军官索菲亚会被如何处置,会不会被枪毙! 周团长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即说道: “只要这个苏联女军官配合工作,是不会被枪毙的,审讯完毕之后,可能会遣返或驱逐出境,或是换取我方同志,毕竟现在两国也在修复关系!且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听到周团长的回答,陈东和虎妞稍稍松了口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两人觉得索菲亚也并非是一个坏人,只是在时代的背景下,双方互相敌对对立! 天色渐晚,周团长命令警卫员和民兵将缴获的所有物资和俘虏索菲亚严密看管,准备连夜押送回团部。他再三对陈东和虎妞以及老支书表示感谢后,才带着无比的兴奋和激动乘车离去。 周团长走后,村子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关于陈东和虎勇擒苏联女特务的故事却在每一个炊烟袅袅的炕头上,被添油加醋地传颂着,成了这个冬天里黑土地上一个最传奇、最提气的谈资。 没过两天,周团长果然派了他的警卫员小陈开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再次来到了村里。 军车一进来,村里不少人就看到了,尤其是看到军车直奔陈东家,大家伙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冬天也没啥事,大家都爱看个热闹,呼呼啦啦的就过去了! 有些胆大的凑到军车旁边透过车玻璃看到车后座上堆满了东西,立刻鸟悄的招呼其他人,这把全村老少的眼睛都看直了。 小陈先是郑重其事地找到了老支书和陈东、虎妞当着不少村民的面,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大叠各式各样的票证。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 小陈挺直腰板,见到二人先敬了个礼,随后,声音洪亮的说道: “团长命令我,务必亲自把这些交到你们手上!这是组织上对你们英勇行为和巨大贡献的奖励!” “另外,团长说这只是奖励的一部分,过些天上面领导还要邀请你们去县里开表彰大会,授予你们“先进分子”的称号,到时候可能还会有媒体采访,广播上也会播报你们的英雄事迹,让大家学习!” 赶来的三大娘摸摸自己闺女虎妞的头,骄傲的说道:“俺闺女行啊,哎呀,都当先进分子了,要上广播了,俺们老杨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那是” 虎妞骄傲地挺起胸脯! 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夸赞道: “我打小就看虎妞和陈东这俩孩子行,是能做大事的人” “那可不咋的,这要放在古代,陈东和虎妞高低能混个将军呐” “要我说呀,就是他们两家祖上积德行善,这辈子星宿下凡投胎到他们家了” 虎妞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有些扭捏的小声说道:“哎呀妈呀,俺要上广播了,怪不好意思的,说实话,俺一见到领导就紧张…” 陈东轻轻拍了下虎妞的脑袋,说了句没出息,随后对这位陈同志表示了感谢,并且邀请他进屋吃点饭,休息一会儿! 警卫员小陈看着谦虚有礼,一点都不居功自傲的陈东,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 而且这个小陈和陈东还是同姓本家子,第一次见面就对陈东很有好感,而且陈东也是有真本事的人,有真本事的人最让人佩服! “陈东同志,不着急,等我先把上面奖励你们的东西清点一下,然后咱们再进屋好好唠唠…” 见拗不过他,陈东也只好笑着点头答应:“好,一会儿,你和这几位同志以及司机兄弟吃了饭再走,我让嫂子多做些好菜,顺便说一句,她做的菜老好吃了,就这虎妮子,每回来都差点撑破肚皮呢…” 听到陈东调侃自己,不服气的虎妞直接给了陈东一拳:“说俺坏话,吃俺一拳…” 看到两人感情这么好,警卫员小陈笑了笑,随后开始清点这次奖励的物资! 他一边清点一边念,那声音响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现金奖励,1200元,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各600!”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600块!哎呀妈呀,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个壮劳力两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啊!” “全国粮票,300斤,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各一百五十斤!” “嚯!全国粮票!这可是能到处使的硬通货!” “可不咋的,这东西可比地方粮票金贵多了!” “豆油票,五十斤!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各25斤” 警卫员小陈接着轻点道:“布票,60尺,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各三十尺!工业票60张,二人各30张” “哎呀妈呀,这都足够做好几身新衣裳了!” “娘,我也想要新衣服…” “你要啥新衣服?你能跟你东子哥比呀?人家可是大英雄…” “工业券,三十张!买手表、自行车、缝纫机都使得!” 还有一大堆肥皂票、火柴票、白糖票……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116章 就这样富裕的招惹了那些妒忌的狗 这还没完,小陈又指挥人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两条肥嘟嘟的猪后鞧(猪臀肉),看着足有几十斤! 两整扇风干羊排! 两箱军用罐头(午餐肉、红烧肉都有)! 两大卷花布! 两大网兜国光苹果,在这冬天可是稀罕物! 好几大包奶糖,点心,都是刚出产的! 甚至还有两瓶贴着红色标签的“中华红葡萄酒”,这绝对的好东西! 林林总总一大堆好东西在陈东家那小院门口堆了一小堆,阳光下,猪肉泛着油光,苹果散发着清香,各种票证更是晃花了人的眼。 沈红叶也被陈小北拉出来凑了凑热闹,沾沾喜气! 陈小北看到那么些好东西眼睛都直了,她想凑过去拿点苹果和罐头先吃着,结果被她娘沈红叶一把给拽了回来,瞪了她一眼警告她说先不许拿! “臭丫头,别那么没规矩,你小叔儿现在可是大英雄,你别给他丢脸…” 沈红叶拽着陈小北的手腕不让她过去,陈小北在旁边一顿撒娇都没好使! 将组织上奖励的东西清点完了,警卫员小陈又抓过一个挺大的背包,把陈东拉进了屋里。 “组织给的奖励发完了,这是周团长个人给你们的感谢,感谢你们为他寻来了救命的鹿胎和鹿血…” 说完,警卫员小陈不由分说地将背包塞到陈东怀里。 陈东推脱道:“周团长是老支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讲那些,这些东西我不能收,替我跟周团长说,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用了…” 警卫员小陈又极其强硬的推了回来,他赶忙说道: “陈同志,那可使不得,咱们部队是有纪律的,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周团长说了,你们冒险进山就应该得到报酬,周团长本来想亲自来的,但他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才没来!” “但是他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将这些东西送到你和虎妞同志的手上,周团长还说,如果你拿他当大哥的话,这些东西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东要是不收的话,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半推半就,就收下了! 此时,外面还有村里的乡亲要招呼,陈东和警卫员小陈又去了外面,但是,刚才警卫员小陈提了个大背包可让虎妞和陈小北看到了。 这俩小妮子凑在一起那比小小子都淘,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就明白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她们俩趁着陈东和沈红叶在那儿忙活悄悄地溜进屋里。 陈小北站在窗户那儿贼兮兮的在外面望了望,看到外面没人,直接把背包拎到了西屋把门一关,准备和虎妞看看背包里周团长到底给她们拿了些什么! “快,快打开,看看有没有啥好吃的?” 虎妞儿摩拳擦掌,嗞出两颗小虎牙,乐得合不拢嘴。 陈小北将那军用背包的拉链拉开,里面装得满满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有200块钱,以及一些粮票,工业票,还有一封周团长手写的感谢信,是感谢虎妞和陈东二人的。 上面写了,周团长因为索菲亚的事脱不开身,无法亲自来表达感谢,对二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里面言辞恳切,语气真诚。 陈小北读完了之后,虎妞都竖起大拇指夸周团长为人大气仁义,平易近人,是个知恩图报的好汉子! 陈小北把信件和钱重新收回信封放好,又将拉链彻底拉开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东西稀里哗啦的落在炕上,里面有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北大仓白酒,两罐麦乳精,两大包压缩饼干,两双崭新厚实的解放鞋! “哇,这么多好东西啊” 陈小北一阵惊叹! “这鞋真不错,俺试试…” 虎妞将其中一双小一些的,崭新的解放鞋往脚上1套,没想到正正好好合适,这把虎妞美完了! “行了,虎妞姐先装到背包里吧,别到一会儿,俺娘和俺小叔进来发现咱俩乱动,再把咱俩说一顿…” 陈小北怕被沈红叶发现,不断的伸着脑袋向外看去,而虎妞则不以为然的说道:“哼,俺才不怕呢…” “虎妞姐,你不怕,我怕!小婶,我的亲小婶儿,我求求你了,快点儿的吧” 几声小婶儿把虎妞给叫高兴了,脱下解放鞋跟陈小北稀里呼噜的将东西又重新装回了包里拎回了东屋! 做完这些,两人又敲摸的跑到外面,站在了忙忙活活的沈红叶和陈东身后! 在外面,村里不少人围过来,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婶子、大娘们摸着那厚实的布料,啧啧称赞;老爷们儿们看着那些工业券,盘算着能换点啥;小孩子们则盯着苹果和罐头口水直流。 “哎呀妈呀!东子!虎妞!你们这可真是发了!” “周团长也太够意思了!真没差事儿!”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拿命换来的!羡慕不来!” “虎妞这丫头,真是有福气!跟着东子,以后可享福了!” 虎妞看着这么多东西,小圆脸笑的跟红苹果似的,嘴都合不拢了,她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好奇的摸摸那个。 “你有点深沉,行不行?” 陈东一脸无奈的说道。 虎妞白了他一眼,扭捏的说道: “你凭啥管俺,你又不是俺对象?” 陈东笑道:“我要是你对象天天打你屁股,非把你这毛病扳过来不可…” “你敢…” 虎妞昂着下巴,小脸微红! 今天人多,陈冬没和虎妞瞎闹,谢过了警卫员小陈,招呼老支书和几位长辈把猪肉砍下一大块,又拿了些奶糖点心饼干苹果让虎妞分给平时关照他们的乡亲们,一起沾沾喜气。 这举动更是赢得了大伙的交口称赞,说东子仁义,不忘本。 然而,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生百态。 有人真心祝福就有人酸得冒泡。 被陈东和虎妞收拾了好几顿刘四和他那游手好闲的儿子刘猛蹲在自家墙根底下,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眼睛都嫉妒红了。 刘四吐了口唾沫:“妈的!陈东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进趟山还捡了个金元宝!” 刘猛舔着干裂的嘴唇,一脸馋样的说道:“爹,那猪肉真肥啊…还有罐头,听说里面全是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有本事你也进山抓个特务去!”刘四没好气地骂道,心里却琢磨着能不能从陈东那儿蹭点好处,或者晚上能不能去“借”点啥。 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行,毕竟他被陈东收拾的场景还在历历在目,尤其是上回陈东放开大黄给他屁股咬好几个口子,裤子都给撕坏了! “臭小子,陈东这小子成大英雄了,咱们也得沾沾光,今天你去找陈东借点儿罐头,猪肉,咱们也开开荤” 刘四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刘猛,刘猛一脸无语的伸手指着自己鼻子道:“爹,你自己不敢去让我去?开什么玩笑?我不去,陈东新买了条大狼狗,比那条大黄狗猛多了,我这回要进去,说不定东西借不来,鸟儿都得让它掏没了,咱老刘家传宗接代可还靠我呢,我可不能去,要去你自己去…” 被自己儿子一顿抢白,刘四心里这个气,直接把裤腰带抽出来了:“哎呀,反了你个小逼崽子了?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 第117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另一边,曾经嫌弃陈东穷困,在陈东最艰难时退婚还落井下石的李梅和她母亲张春花,心里更是像打翻了醋缸加黄连,五味杂陈,难受得要命。 张春花挎着个菜篮子,故意从陈东家门口过,看着那堆东西,酸溜溜地对旁边的人说: “哼,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走了点运气吗?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嘚瑟啥呀!枪子儿可不长眼,这次没事,下次可说不准喽!” 李梅也附和着,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后悔,却还要强撑着面子: “就是!不就是个进山打猎的吗?神气什么呀,天天一身血腥味,粗鄙!哪有文化人斯文,我才不稀罕呢!人家我新对象张恒可是兵团的干事,人家正经的干部,呵,比你陈东强多了”。 她们这话音刚落,旁边正分苹果的虎妞可不乐意了。小丫头平时憨厚,但护犊子,尤其听不得别人说陈东不好。 虎妞把苹果一放,叉着腰就过来了,小脸气得圆鼓鼓的: “张春花,李梅,你们这话俺可不爱听!啥叫运气?那老林子里的狼群熊瞎子咋不跟你们讲运气?那苏联特务的枪子儿咋不跟你们讲运气?那是俺和东子哥拿命换来的!是本事!两个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她声音清脆,像放小鞭似的噼里啪啦:“当初俺东子哥头受伤没钱治,躺在床上快不行的时候,咋没见你们来说运气?你们退婚就退婚,还在外面说俺东子哥废了,是累赘!现在看俺东子哥好了,立功了,得奖励了,你们就酸溜溜地说风凉话?咋啥理都让你们占了?” 虎妞这话可是戳到两人肺管子上了,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虎妞说得在理!” “当初老陈家落难的时候,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人发达了,又来说酸话,真不地道!” “还是人家虎妞心眼实,陪着东子熬过来了,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张春花和李梅被虎妞一顿抢白,又被众人指指点点,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向胡搅蛮缠的张春花还想强辩几句:“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我们那是…那是…” “那是啥?” 旁边一位平时就看不惯她们家做派的大娘冷笑道: “那是眼看珍珠当鱼目,扔了珍珠捡了块石头还当宝!后悔了吧?晚喽!人家东子和虎妞现在可是周团长都看重的人!你们那点小心思,趁早收起来吧!” 这话更是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李梅母女最后那点遮羞布。 李梅看着人群中那个虽然穿着旧衣却身姿挺拔、眼神沉稳、被众人簇拥称赞的陈东,再想想自己那个只会说点哄人的酸话,连十几块钱都不舍得给她花的兵团干事,心里那份后悔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眼圈一红,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她妈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背后还传来阵阵嗤笑声。 陈东自始至终没看她们一眼,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他正在和嫂子沈红叶商量用这些布给虎妞和陈小北做几身新衣裳,再给家里添置点像样的家具,剩下的看看村里谁家有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毕竟,在他们家最难的时候,村里也有不少人都伸出了援手,虽然大家粮食都不咋够吃,但东家凑一点,西家凑一点帮他们维持下去,做人可不能忘本。 等到警卫员小陈将所有东西都清点完毕,拿到了签有陈东虎妞二人姓名的收条,便和另外一个小战士帮着陈东虎妞几人将东西都倒腾进了屋里。 陈东,沈红叶想留警卫员小陈以及那位战士和司机吃点饭,但警卫员小陈他们却拒绝了,说他们还有任务不能耽搁,开车便走了,两人留也没留住只好作罢! 天也不早了,外面也挺冷的,围观的乡亲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小孩子们吃着苹果,奶糖幸福地笑着跳着! 陈东看着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呆了一会儿,老支书和村上的几位领导也告辞了,陈东告诉几人晚上来家里吃饭,众人纷纷答应! 食材是现成的,周团长送的猪肉、罐头,自家还有点秋天晾的干菜、土豆酸菜,虎妞又从地窖里拿出存着的冻豆腐和粉条。 掌勺的是陈东的嫂子沈红叶,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媳妇。 晚上,陈东家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炕烧得滚烫,屋里暖得像春天。一张旧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上面已经摆满了盆盆碗碗: 首先是东北的名菜猪肉炖粉条,老大一盆,五花三层的猪肉切得块大实惠,炖得稀烂入味,粉条吸饱了肉汤,油亮亮地闪着光,是绝对的硬菜! 第二道端上来的菜是一大盆酸菜汆白肉,地道的东北酸菜切成细丝,加上冻豆腐和周团长送来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一起炖煮,酸爽开胃,解腻神器。 紧接着是大铁盆装的小鸡炖蘑菇,蘑菇用的是秋天采的榛蘑,干香浓郁,配上用钱和粮票换的自家养的小笨公鸡,炖得汤浓肉烂,香气扑鼻。 第四道菜是红烧罐头肉,这是沈红叶别出心裁自己搭配的菜,她把午餐肉罐头切块和土豆块、胡萝卜块一起红烧,撒上点葱花,愣是做出了大饭店的感觉。 第五道菜是大葱炒笨鸡蛋,黄澄澄的一大盘,一看就是家养土鸡蛋,香得很。 还有一大盘炒花生米、以及一大筐白面的发面饼。 老支书、生产队长,民兵队长、妇女主任,杨三爷、三大娘、嫂子沈红叶、陈东、虎妞再加上陈晓北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炕上都快坐不下了。 一张桌子到了没坐下,又在炕上单摆了一张桌子,虎妞,陈小北,三大娘,沈红叶四个人坐了一张桌子,陈东他们坐一张桌子! 酒自然是周团长送的好酒,一瓶特供的北大仓和一瓶参茸酒。 这参茸酒沈杨三爷拿来的,杨三爷没啥爱好,就是爱喝酒,什么鹿鞭酒,人参酒,参茸酒,他家瓶瓶罐罐的一大堆! 陈东给男人们倒上北大仓,给嫂子沈红叶,三大娘以及虎妞倒了点参茸酒,说是养生。 “来!首先,感谢老支书,张主任,刘队长…几位长辈平时对俺和虎妞的照顾!其次,庆祝三爷身体见好!最后,感谢嫂子忙活这一大桌!咱一起走一个!” 陈东端起酒盅,说着祝酒词。 “好!走一个!” “东子客气了!” “都是好孩子!该着有这福气!” 大家纷纷举杯,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第118章 陈东,咱们的革命友谊能不能再进一步? 男人们喝着烈性白酒,聊着庄稼、民兵训练、还有抓特务的惊险,啧啧称奇。女人们喝着甜甜的参茸酒,唠着家常里短,夸着沈红叶的手艺。 虎妞和陈晓北两个小姑娘挨着坐。虎妞能上桌喝酒,有点小得意。陈晓北才16岁,还在上学,陈东和沈红叶不让她喝,看着大家伙喝得津津有味,又闻着那参茸酒甜甜的香气,陈小北馋得直咂嘴。 “虎妞姐,你那好喝吗?” 陈小北悄咪咪地问。 “好喝!甜滋滋的,还有点药香味儿!” 虎妞小声回答,美滋滋地又抿了一口。 “给我尝尝呗?就一小口!” 看着自己娘沈红叶去外屋地给大家加菜,陈小北眨着大眼睛哀求。 虎妞有点犹豫,但看着陈晓北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其他人们正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这边,就偷偷把自己的酒盅递过去: “就一口啊!辣着呢!” 陈晓北赶紧捧过酒盅,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咦?不咋辣,有点甜!还有股特别的香味!好像…没啥酒味啊?比闻着还好喝!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虎妞一看,赶紧把酒碗抢回来:“哎呦!你咋喝这么多!” 她自己也没啥酒量,刚才已经喝了好几口,脸蛋红扑扑的。 没过一会儿,参茸酒的后劲儿慢慢上来了。这酒度数不低,只是口感甜润掩盖了酒力。 陈东开始觉察出不对劲了。小丫头也不吃饭了,就坐在那儿傻乐! “小北,傻乐啥呢?多吃肉,多吃菜,别跟你虎妞姐学喝酒…” 此时喝多的陈小北眼睛都直了,根本就没把陈东的叮嘱当回事! 她转过头,娇俏可爱的瓜子脸通红通红的,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东,她摇摇晃晃的说道: “小叔,你啥时候学会分身术了?你也教教我呗,不对,是是是…三头六臂,我小叔原来是哪吒转世啊,小叔快教我,等我会了三头六臂,我就可以一边写作业一边看小说,还可以帮俺娘干活了…” 全桌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小丫头片子,偷喝酒了…” “小妮子喝多了,看人都重影了” “瞅瞅你们这些老古董,少喝点儿没事儿啊,都自己家里…” 陈东摸了下鼻子,也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就是不听话,唉,等到时候让你娘打你屁股吧…” “俺才不怕俺娘呢” 陈小北小手一挥,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她晃晃悠悠的伸出手,指指着老支书的白胡子说道:“支书爷爷,你胡子咋这么长、这么白呢?你是不是老神仙呀?” 从锅里盛出热菜,刚进屋的沈红叶看到陈小北在老支书眼前比比划划,妩媚的俏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小丫头片子欠打了吧?咋那么没礼貌呢?怎么跟你支书爷爷说话呢?” 老支书无所谓的挥挥手,哈哈笑道:“没事儿,孩子嘛,童言无忌,小北啊,支书爷爷老了,胡子能不白吗?至于老神仙,你支书爷爷还没到那个境界呢…” 看到这小妮子开始闹幺蛾子,沈红叶伸手去抓她,没想到这小妮子跟泥鳅似的滑溜得不行! 陈小北晃晃悠悠的又靠到妇女主任身上撒娇道:“姨,你是咱村妇女主任,我要告状,我要告沈红叶,对,就是我娘,她没事儿就拿条帚疙瘩打我屁股…” 沈红叶听完哭笑不得,但是陈小北在人家妇女主任肩膀上靠着,她也不好给拉下来! 陈东笑着说道:“算了,嫂子,过后再收拾她” 沈红叶又好气又好笑,轻拍了下陈东的肩膀道:“你就惯着她吧…” 听到陈小北开始告他娘的黑状,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气氛欢快到不行! 张主任被她逗得合不拢嘴,故意板着脸说道:“殴打革命同志,这可是大罪呀!那我一会儿就叫你齐大爷(民兵队长)把你娘抓走,下回就没人敢拿扫帚疙瘩打你屁股了” 民兵队长老齐立刻假装一脸凶恶:“咱家小北可真是个大孝女,我一会儿就把你娘带走” 陈小北一听酒差点吓醒了,赶忙连连摆手:“姨,齐大爷,别的别的,我闹笑话呢,你可别把俺娘抓走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怕陈小北再闹出笑话,沈红叶上炕直接给她抱到炕里去了,让她先搁那躺着睡会! 刚料理完陈小北,万万没想到喝多的虎妞也开始“现形”了。 她本来是个爽利姑娘,喝了酒更是放开了,突然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盅走到陈东面前,舌头有点打结的说道: “东…东子!俺…俺敬你!你…你是大英雄!俺…俺稀罕你!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说完,摇摇晃晃的虎妞自己一仰脖把酒干了,然后…然后就站着开始傻笑着看着陈东。 “噗——!” 正在喝酒的民兵连长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全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虎妞这丫头!真不害臊!”老支书笑得胡子直抖。 杨三爷老脸一红,想骂闺女又忍不住笑,只能指着虎妞:“你……你这虎丫头!胡咧咧啥!” 陈东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端着酒盅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 喝了酒的虎妞胆大包天,她得意的嘿嘿直笑,自己端起酒杯又来了一大口白酒,这下更来劲了。 她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突然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学着戏台子的样子朝众人作揖,小女子不才,为大家来一段《智取威虎山》! 这一下酒桌气氛一下到达高潮,大家伙儿欢呼的欢呼,鼓掌的鼓掌! 小脸红扑扑的虎妞摆了个智取威虎山,杨子荣的经典姿势,捏着嗓子唱道: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前。 我恨不得急令飞雪化春水,迎来春色换人间,人间…” “唉,东子下边啥词来着?” 她卡壳了,挠着头想词儿。 大家正等着这下文呢,见她卡住,更是笑得不行。 看到虎妞急的抓耳挠腮,陈东无语的笑笑提醒道:“党给我智慧,给我胆…” 虎妞眼睛瞬间明亮,小手一拍桌子:“对!党给我智慧给我胆…” 看到这虎妮子晃晃悠悠的,那猛地一巴掌差点把桌上的碗碟都震翻了,陈东赶忙拉住她劝道:“虎妞唱累了吧?咱先休息一会儿,歇会儿再唱…” 被陈东拉过去坐在炕上,虎妞的脸更红了,一向大方的她好像变的有点扭捏,她攥着衣角小声说道: “陈东同志,你是好汉,我是英雄!咱俩……咱俩就好像是那……白菜炖粉条——纯属绝配!你看…咱俩的革命友谊,能不能再进一步呢?我虎妞发誓,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第119章 两颗悸动的心 “白菜炖粉条”这比喻一出,全屋的人差点笑岔气!沈红叶捂着肚子直喊“哎呦”,虎妞她娘笑得直擦眼泪,连一向矜持的老支书都拍着炕沿,笑得说不出话。 “虎妮子,你这是喝多些啊,快歇会儿吧” 陈东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起身扶住摇摇晃晃的虎妞,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杨三爷看着自己闺女“口出狂言”,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虎丫头!一点姑娘样都没有,今天我这老脸呐丢完了…!” 三大娘见杨三爷说自己闺女,伸手打了一下他后背:“啥话?那还不是随你…” 老支书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好!真好!老三,这俩孩子感情真好啊!虎妞实诚!东子,这媳妇儿你得好好疼!” 这下连最严肃的生产队大队长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顿酒宴,就在两个“小醉鬼”闹出的笑话和满屋的欢声笑语中达到了高潮。 最后,酒足饭饱,宾主尽欢。老支书他们打着饱嗝,互相搀扶着,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喝多的虎妞和陈小北早已东倒西歪地睡在了热炕头上,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杨三爷和三大娘本来想把虎妞带走,但这虎妮子睡得太死,咋拽都不起来,比过年的年猪都难抓。 这把杨三爷气得老脸通红,最后还是陈东说让虎妞和陈小北,沈红叶睡一个屋,明早再回去! 杨三爷和三大娘互相对望了一眼,爽快的答应了,毕竟陈东的人品他们两个是绝对信得过的,当然,要是真发生点啥事那就更好了,直接白捞一个好女婿! 将虎妞交给陈东,沈红叶之后,杨三爷在不断数落他的三大娘的搀扶下也回了家。 看着这温馨又滑稽的一幕,陈东和沈红叶相视而笑! 所有人都走了,就只剩下陈东和嫂子沈红叶。 “东子,你也累一天了,歇着吧,嫂子来收拾。” 嫂子沈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温软,不像平时那般清脆,却更添了几分柔意。 她低着头,专注地收拾着,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嫂子,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陈东挽起袖子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一摞沉甸甸的盘子。 “我帮你,两个人干的快些。” 两人并肩站在灶台旁的水缸边,一个刷碗,一个清涮,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水流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成了这静谧夜里唯一的伴奏。 沈红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清香,混合着刚才厨房里的烟火气,丝丝缕缕地飘进陈东的鼻尖。 她偶尔抬手将滑落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动作,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嫂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忙前忙后的,肯定累坏了吧?嫂子,要不你去歇会儿吧,这点儿活儿我自己就干了” 陈东找着话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沈红叶手上动作没停,侧头看了陈东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倦意的笑: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看你和小北、虎妞都好好的,我累点也高兴。” 沈红叶眼神温柔,带着一种长辈,或许并不仅是长辈的关怀。 看着沈红叶妩媚的侧脸,陈东有些愣神了,可能是感受到了异样,沈红叶转头看了陈东一眼,在接触到陈东专注的目光时,眸光微微一闪,迅速垂下了眼帘,耳根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看着沈红叶妩媚漂亮的脸,陈东像是触电了一般,心跳都漏了一拍。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仿佛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陈东伸手去接沈红叶刚刷好的一个碗,掌心不经意地盖住了她带着水渍的、微凉的手背。 两人像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动作同时一顿。 沈红叶的手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收回,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从他指尖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陈东也忘了动作,只觉得那一点触碰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过,直抵心脏。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直到白炽灯泡因为电压不稳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才将两人惊醒。 沈红叶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慌忙把手收回,转身去拿抹布掩饰性地用力擦着已经干净的锅台,她背对着陈东,声音有些紧张说道: “东子,累一天了,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快去歇着吧,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陈东看着沈红叶那略显慌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愫。 但陈东不能,他们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陈东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悸动压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说道: “没事,嫂子,我的伤早都不疼了。一起收拾完,你也好早点歇着。” 他继续默默地清涮着碗,只是动作慢了许多,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近在咫尺的、纤细而坚韧的身影。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水流声和呼吸声交织。 终于,最后一个碗被擦干放进碗柜。沈红叶解下围裙挂在门后,始终不敢抬头看陈东: “弄……弄好了,东子,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里屋,只是沈红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极快地回头看了陈东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慌乱,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 陈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外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沈红叶的气息,指尖那微凉的触感依然清晰。 这个夜晚,两个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昨晚后半夜才睡着的陈东便被陈小北和虎妞儿这两个调皮的家伙给整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陈小北和虎妞两张娇俏可爱的脸。 “醒了,真醒了” “小北,我说的准吧,捏住他鼻子数40下,他就得醒” 嫂子沈红叶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饭,开始招呼他吃饭了! “东子,吃完饭再睡吧…” “嗯” 陈东揉揉眼睛,应了一声! “懒小叔,这么大人了还赖被窝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大家快来看看啊,抓特务的大英雄赖被窝喽” 陈小北这小妮子双手做喇叭状,张口就喊! “去去去,你这小妮子又欠揍了吧?当心我让你娘拿条帚疙瘩打你屁股…” 光着膀子的陈东挥了挥手,想要将这小妮子给赶走! 第120章 出发,“三不管”黑市 另一边的虎妞也一脸坏笑的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放在陈东没穿衣服的后背,这把陈东吓了一跳! “干啥?你干啥?…” 陈东围着背后一脸警惕,虎妞笑嘻嘻的说道: “真没看出来呀,一个大小伙子皮肤比大姑娘都嫩,手感不错…” “你个女流氓,你和陈小北一块出去” 围着被子的陈东被说得老脸一红,赶忙往外赶二人! 陈小北做了个鬼脸跑到外屋地去吃饭了,虎妞则是嘟囔道:“一个大男人还怕摸?你比大姑娘都事儿多,快起来吃饭吧…” 就在陈东洗完脸,洗完手坐在桌子上吃着发面饼和昨晚剩的肉菜时,村公社养牲口的老刘大叔抱着大黄一脸愁容的走进了屋! “东子,虎妞,红叶你们都在呢!” 老刘刚一进屋儿就被小鸡炖蘑菇,酸菜五花肉的香味给香迷糊了,嘴里直分泌口水,说话都含含糊糊的了! “东子,虎妞,叔这次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个不好的消息,大黄伤得太重了,折断的肋骨可能伤到了内脏,炎症太重,再这样下去,大黄怕是熬不过几天了。叔不是专业的兽医,真是治不了了,你们抓紧找专业的兽医给看看,别耽误了…” 老刘头是个爱牲口的人,对村里的猫狗啊,不论是小牲口,大牲口都非常上心,此刻看他神情焦急,陈东虎妞知道他是真没招了! 看着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连水都喝不下去的爱犬,虎妞的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肿。大黄不只是猎犬,更是从小陪她长大的伙伴,是家人。 “大黄快吃肉…你不是最爱吃肉了吗?” 大黄在她怀里很老实,看起来精神很是萎靡。 “大黄…” 虎妞一脸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现在大黄都不咋能动了,但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虎妞的手。 沈红叶在旁边不断的安慰哭得泪眼八叉的虎妞,好不容易才给她劝好! “刘叔,快来坐下,吃点饭!” 陈东和沈红叶同时说道。 老刘头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了,吃过了,真吃过了…” “叔客气啥呀,都自己家人,快吃点” 陈东把老刘头硬拉到饭桌前,给他拿了碗筷,又给他倒了一杯白酒,老刘头儿见状也不再客气和陈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一看老刘头平时肚里就没啥油水,那块大筷头子就往大肥肉上叨,那鸡肉三两口就啃得只剩下骨头,吃完了再滋上一口小白酒,简直美完了! “吁咗(爽)…” 看到老刘头吃挺好喝挺好,陈东赶忙趁热打铁道: “刘叔,大黄的事儿你给想想办法,要是您都没招儿的话,大黄就完了…” 老刘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心里犯了难,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哎,东子,我忽然想起个事,以前我听我一个老哥们儿说,在几十里外三道沟公社,马家屯公社,向阳村公社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有个半夜才出现的“黑市”,那里有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据说以前是省城农科院顶尖的兽医,后来因为动乱年代躲到那儿去了,医术神得很,但收费贵得吓人,而且看病全看心情。 “只要他肯出手,说不定大黄还有救!” 说完,老刘头又压低声音说: “东子,刘叔提醒你一句,那地方乱,牛鬼蛇神啥人都有,你们要去的话,千万得加小心…” “谢了刘叔,你可真帮大忙了,来吃菜,喝酒,别客气,刘叔,就当自己家” “这孩子太客气,啥谢不谢的…” 送走了村里养牲口给牲口看病的老刘头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陈东和虎妞当即决定: “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大黄!” 做了决断之后,陈东和虎妞立刻开始收拾装备,带上钱票和一些紧俏货肉罐头,又去村上找老支书借了马车! 老支书听说二人要带大黄去黑市找兽医看病,特意叮嘱二人,如果有事儿可以去找三道沟子民兵队的队长,那是他战友的儿子! 陈东谢过老支书,立刻赶着马车回到自己家! 虎妞用厚棉被将受伤的大黄小心翼翼的包好,随后放在了马车上! 听到两人要去黑市,沈红叶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东子虎妞,你俩可千万要加小心,那个三不管地带我也听说过,由于背靠山林,交通不便利,听说那儿可乱了,劫道的事情时有发生…” “放心吧,嫂子,我和虎妞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截道的小咖拉咪,我俩三拳两脚就打发了…” 看着陈东自信的模样,沈红叶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那也得加小心…” 陈小北也一脸担心的说道:“小叔,虎妞姐,你俩可一定要安全回来…” 陈东揉了揉陈小北的头应了一声,虎妞更是抱了抱陈小北,说回来给她带好吃的,给小丫头高兴坏了! 二人带上短刀,背上背包,坐上了马车,赶往那个三不管地带的黑市! 在路上,陈东看四下无人,放下马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衣服裹着的布袋,紧接着,他从里面拿出两把马卡洛夫手枪! 马卡洛夫手枪是一款紧凑型自卫手枪,体积小巧,便于隐藏携带,而且这种手枪结构简单,结实耐用,以其在恶劣环境下的高可靠性著称,而且子弹也好搞。 这两把手枪正是陈东和虎妞在苏联特务那儿缴获来的,两人没有全部上交,特意留了两把和一些子弹! 毕竟手枪他们两个进山也能用着,万一没子弹了,这短枪可是保命的东西! 至于会不会因为没有上缴惹什么麻烦,陈东觉得是不会的,当时处于激战状态,在雪山里丢失一些武器很正常,周团长他们也没有在意,当然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东子,你怎么把这东西都带来了?不至于吧?” 虎妞一脸惊讶! 陈东将其中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和一个弹夹递给虎妞。 “小心驶得万年船,那地方不太平,拿着吧,遇到麻烦的时候说不定用得着…” “嗯” 虎妞检查了一下空枪的枪膛,插上弹夹关好保险将其插在了腰上! 第121章 遇到“劫道”的了 今天天儿冷得邪乎,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人脸皮子。 陈东和虎妞儿赶着马车,颠簸了半天,总算瞅见了三道沟子村的影儿。 他们是去几十里外的“三不管黑市,那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太平,得找个稳妥地界儿寄存马车。 临来之前,老支书叮嘱过虎妞和辰东,他老战友的儿子马根生在三道沟子村当民兵队长,马车搁这儿,二人放心。 陈东、虎妞赶着马车进了三道沟子村,两副生面孔引起了不少村里人的注意,这也刚好,二人找人问了问那位叫做马根生的民兵队长现在在哪! 有了村民指路,陈东虎妞二人很快就见到了马根生! 马根生身材高大,40岁左右,满脸胡茬,看起来有些沧桑,不过从面相看来,是个好相处的人! 陈东二人来找人帮忙,当然不是空手来,拿上两盒大前门香烟和两盒肉罐头硬塞给马根生! “俺们两个来得有些匆忙,也没准备啥礼物,这大前门香烟马叔你拿着抽,这肉罐头是部队里的油水足,带回去给婶子和孩子吃…” 马根生一看这两样东西眼睛都瞪大了,那部队里的肉罐头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买不上,而且这年头谁家能吃上几回肉啊,还有那大前门香烟,这也老贵了! “你这俩孩子干啥啊?马叔哪能要你俩小孩的东西!” “白客气,马叔,这是俺俩的一点心意” 虎妞也在旁边劝道! “那也不行,东西快拿回去嗷,别惹你马叔生气,老支书那救过俺爹的命,是俺们一家的恩人,你们是老支书村里的娃子,那就跟我自己孩子一样,一会儿上俺家吃饭嗷,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马根生一阵推脱,陈东硬塞到他怀里,又说出了“您再不收,您就是瞧不起我”这一句经典的东北惯用场面话。 马根生是个实在汉子,见状也只好收了,将马车安顿好,又把陈东虎妞二人带到家里,暖和了暖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天黑到了后半夜,陈东虎妞,二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临行前他又递过一支烟。 马根生接过陈东递的“大前门”烟卷儿,嘬得滋滋响: “放心走吧,东子,车和马我给你伺候得妥妥的,一根毛都少不了。不过我可跟你说,那‘三不管’地界,夜里邪性,啥人都有,加十二分小心!” 陈东嘿嘿一乐:“放心吧叔,咱带着虎妞儿呢,你别看这小妮子个头长的不高,比熊瞎子都猛!” 虎妞儿剜了他一眼,裹紧了头上的红围脖:“死东子,少贫嘴,赶紧办正事儿!” 俩人辞别根生叔,趁着天还没黑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传说中的三不管地界摸去。 东北的冬天,只要日头一落山,那就跟泼了墨似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二人这回都带了手电筒,只不过这倒不咋好,脚底下冻得梆硬的雪壳子咯得人脚生疼。 四下里静得吓人,偶尔几声老鸹叫,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正走着,前头乱葬岗子边的几棵老松树后头猛地窜出四条黑影,这四个家伙都用围脖蒙了脸,高矮不一,但是个个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都露了棉花,在黑夜里显得影影绰绰。 为首那个个子高点,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后边仨一个比一个瘦,跟地里撅出来的干瘪豆角子成精了似的,手里拎着的家伙事也寒碜,有拿三齿子的,有拎半截板砖的,还有个干脆举着个豁了口儿的破搪瓷盆。 “站……站住!此山是……是我开!”为首的高个子憋足了劲喊道,声音有点发颤,明显底气不足。 旁边一个瘦得腮帮子都嘬进去的小个子赶紧扯他袖子,小声提醒:“大哥,这、这也不是山啊?是平地儿……” 高个子一愣,赶紧改口:“啊对!此树是……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留下买路财!” 说完,他自己先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陈东和虎妞儿对视一眼,差点没乐出声。这哪像是劫道的,分明是逃荒的灾民饿迷糊了。 虎妞儿胆子大,往前一步,叉着腰:“咋的?几位好汉爷,这是要劫点啥呀?我们俩穷光蛋,可没啥值钱玩意儿。” 另一个顶着破狗皮帽子的劫匪吸溜着鼻涕,瓮声瓮气地说:“大、大哥,我看他们背的包袱鼓鼓囊囊,指定有吃的!俺不要钱,俺就要几个窝窝头玉米面饼子就行!” 那个举着搪瓷盆的最愣,把盆往脑袋上一扣,挥舞着双手:“对!把吃的交出来!不然……不然我拿盆敲你们头!脑浆子都给你们打出来了,就问你俩怕不怕?” 为首的高个子觉得面子挂不住,回头低声呵斥: “二愣子!把你那破盆摘喽!像啥样子!” 然后他又转向陈东,努力摆出凶狠样,可惜饿得眼冒绿光,怎么看都像只想咬人又没力气的瘦狗: “二位,别怕,俺们不想不伤人性,只是被逼的没法了,年头不好,粮食不够吃,老爷们儿,自己一个还扛得住,但家里孩子娘们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请二位救救急,将来要是发达了,不会忘了二位的好处。” “另外,俺劝你们两个别轻举妄动,棍棒不长眼,万一伤着了,碰着了,不值当!” 陈东忍着笑,故意逗他:“伤着碰着?这位老大,就你们这装备,烧火棍、三齿子、板砖,还有个要饭盆儿,这也太不专业了,想伤着人,有点难吧。” 张老大脸一红,梗着脖子: “装备差咋了?哥们儿,几个可是练过的!快点的,麻溜把干粮交出来,免得俺们动手!” 说着,他挥了挥烧火棍,后面仨也赶紧龇牙咧嘴地晃悠手里的“兵器”。 虎妞儿终于憋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哎妈呀,东子哥,我咋觉得他们是来唱二人转的呢?” “哥,有个妞?长得可招人稀罕了…” 那个拿那个拿着破搪瓷盆的矮个子,借着手电光看清了虎妞的模样,整个人都迷糊了! “说啥呢,二愣子?咱劫财不劫色,讲的就是个道义,别打那歪心思,不然别怪我不饶你!” 看到自己老大生气,那个叫二愣子的,拿着搪瓷盆有些手足无措,他嘟囔道:“没有,哥,俺没想,俺就是看这小妮子招人稀罕,说几句都不行啊” 陈东也笑了,摇摇头:“行了,你们几个?别搁这儿演了,想要吃的,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点本事出来吧…” 张老大把心一横:“弟兄们,上!抢他娘的!” 四个人“嗷”一嗓子,挥舞着“兵器”就冲了上来。那架势,跟村里老娘们儿打架差不多,毫无章法。 陈东是退伍兵出身,身手利索着呢。只见他侧身躲过张老大的烧火棍,脚下一绊,张老大就摔了个狗吃屎。接着手腕一翻,夺过“二愣子”的搪瓷盆,“当”一声扣他自个儿脑袋上了。再一转身,胳膊肘轻轻一顶,那个拿板砖的瘦子就哎呦呦地蹲地上捂住了肚子。 最后一个拿三齿子瘦的跟猴似的家伙看见这情景,吓得直接把武器举过头顶,跪地求饶,那模样熟练的让人心疼! “好汉饶命!俺投降!” 第122章 三不管黑市遭遇“碰瓷” 前后不到一分钟,四个“好汉”全趴地上了。 陈东拍拍手,虎妞儿走过去对着四人的后脑勺,挨个给了一巴掌。 “都给俺跪好了…” “姑奶奶,别打,服了,俺们服了还不行啊…” 好家伙,这四个家伙这会儿全老实了,齐刷刷跪成一排,双手把各自的“兵器”高高举过头顶,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张老大哭丧着脸:“好汉爷,姑奶奶,俺们有眼不识泰山!俺们错了!实在是饿得没法子了呀……村里地瓜秧子都吃光了,这两天俺们都啃树皮了……” 看着他们饿得脱相的脸和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陈东心里的火气早就没了,只剩下酸楚。 那个时代环境下不是人人都能吃饱的,虽说东北这嘎达物资丰富,但饿死人也是有的! 而且这几个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也没想伤人命,只是逼得没招了! 他叹了口气,从随身包袱里掏出六七个玉米面饼子和几块咸菜疙瘩,又从兜儿里摸出一些零钱儿,一人给分了2块钱。 “喏,拿着吧。饼子垫垫肚子,钱不多,买点粮食熬过这阵子。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干点啥不好,学人劫道?这次遇上我们算你们运气,下次碰上真厉害的,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钱你们拿着救救急,以后能做点正经营生就做点正经营生:” 张老大几个人看着饼子和钱,眼睛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 “谢谢好汉爷!谢谢姑奶奶!您二位真是活菩萨!俺们记住您大恩大德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缺德事儿了!” “行了,起来吧…” 听到陈东发话了,几个家伙扑噜扑噜,衣服裤子站了起来! 四个人抓起饼子,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也舍不得停。 张老大接过饼子,只是咬了几口,随后便把饼子连同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带着三个还在拼命啃饼子的兄弟,千恩万谢地消失在黑夜里。 背着大黄的虎妞儿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走到陈东身边轻声说:“东子哥,你心肠真好。” 陈东摇摇头:“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但愿这几个虎了吧唧的家伙能记住教训,以后能走正路。好了,咱们走吧,给大黄看病要紧…” 此时,寒风依旧,星月无光。陈东和虎妞儿怎么也不会想到,今晚这几个饿得眼蓝、笨得可笑的“劫道鬼”,在不久后的将来,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了今晚这几块饼子和几块钱的恩情,真真切切地帮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忙。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了那片废弃的采石场。入口处黑漆漆的,只有两个黑影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烟头一明一暗。 “黑风口的鹰” 其中一人冷冷的开口! 陈东不卑不亢的道: “只认带血的肉!” “生面孔?干啥的?”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赶集的,看病。” 陈东都按照根生叔交代的暗号回答,但生面孔还是引起了一丝怀疑。 “看啥病?” “牲口不服水土,找张先生瞧瞧。” 说完,陈东绑过虎妞的身,让两人看了看虎妞背后背着受重伤的大黄! 那个岁数大些的叼着烟的眼神明显一怔,随后缓缓说道: “现在这么重情义的人少了,一人五毛,进去吧。” 陈东交了钱,两人这才被放行。走进采石场内部,景象豁然开朗。虽然已是后半夜,但这里却人影绰绰,灯火阑珊。几盏气死风灯和马灯挂在残破的棚户屋檐下,映照出一个个或摆地摊、或低声交谈的身影。 空气中混杂着烟草、草药、牲口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这里就是三不管地带的大黑市,地处好几个村子的交界处,一个在计划经济缝隙中顽强生存的地下世界。 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偷偷用布袋子装着的精白面粉、大米,有用麻袋装的粗粮,还有珍贵的豆油、香油用小瓶子装着卖。甚至有人卖成条的“大前门”、“牡丹”香烟,那可是紧俏货。 不光如此,山货更是多,风干的野鸡、兔子、狍子肉,还有珍贵的猴头菇、黑木耳、榛子松子等。 相对比较少的都是紧俏货,这帮人都有专门的棚子或是洞子,专门换票,什么手表票,缝纫机票这些紧俏票据都有! 还有生活必需品,比如暖水瓶、胶鞋、肥皂、火柴,甚至还有颜色鲜艳的的确良布料。 甚至陈东和虎妞儿还看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旧瓷器、铜钱、玉器(大多是假的)以及各种旧书、旧报纸。 最让二人惊讶的是活禽牲口也有,偶尔能看到有人抱着鸡鸭,或者牵着瘦骨嶙峋的羊羔。 虎妞看得眼花缭乱,陈东却保持着警惕,他知道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必须小心。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们按照指引往里走的时候,一个穿着脏兮兮棉猴(带帽棉袄)的瘦小男子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怀里抱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故意朝虎妞撞了过来! “哎呦!”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发出“啪嚓”一声脆响。他立刻蹲下身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摔成几瓣的、看起来灰扑扑的瓷碗。 “我的乾隆官窑粉彩碗啊!祖传的宝贝啊!你们赔!你们走路不长眼啊!”那瘦子一把抓住虎妞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刺耳。 虎妞一脸嫌弃,直甩他那脏兮兮的手:“你属癞蛤蟆的,咋这么能赖呢?明明是你撞到俺自己把东西掉到地上,怎么还赖上俺了?” “啥玩意儿?你个小妮子,颠倒黑白,想赖账是吧?欺负人是吧?虎哥,狼哥…” 立刻,旁边又围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脸凶相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闪出一条道! 陈东一看这俩家伙就不是好人,腰里鼓鼓囊塞的,好像还揣着家伙! “咋回事?撞坏东西了?这可是古董!值老鼻子钱了!告诉你们俩嗷,不赔别想走!” 典型的“碰瓷”。 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纷纷避开,没人敢管闲事。 “快赔钱,撞烂的东西赔钱,天经地义!” 虎妞气得脸通红:“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凭啥管俺要钱?” 那穿着棉猴儿的瘦猴,一瞪眼睛: “不给是吧?虎哥,狼哥,他俩想赖账啊…” “两个小犊子槽的,我看你俩是活拧歪了,今天这钱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说完那个叫虎哥的壮汉一把抓住陈东胳膊,他那大手就跟铁钳子似的,掐得人生疼! 陈东冷冷地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古董”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乾隆官窑?这胎质,这画工,连公社窑厂烧的次品都不如。想要多少钱?” 那瘦子以为陈东怂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出五根手指:“二百!少一分都不行!” 第123章 古怪兽医与苛刻条件 陈东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抖手腕,那叫虎哥的壮汉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向后退两步。 “卧槽,有两下子,这人练过” 叫虎哥的壮汉在那个叫狼哥的壮汉耳边说道。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丝忌惮! 陈东不紧不慢地掀开自己的棉袄衣角,露出了别在腰间的那把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的黑色枪柄! 同时,虎妞也默契地侧过身,手按在了腰间,那里也别着一把防身的攮子(匕首)。 别看那三个混混一脸的凶神恶煞,但一看到枪,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在这黑市动拳脚常见,但动枪的,那都是真正的亡命徒或者有来头的人!他们这种小混混,欺负老实人还行,碰上硬茬子立马就怂。 “大…大哥…误会…绝对是误会!”那瘦子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是我撞的这位姑娘,都怪我!一点都不怪你俩,我眼瞎!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瘦猴子一边说边往后退,另外两个壮汉同伙也赶紧点头哈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东冷哼一声:“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古董”碎片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里。 经过这番小插曲,周围的人都知道,这陈东和虎妞不好惹,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两人顺利找到了采石场最深处那个挂着幽绿色灯笼的低矮窝棚…鬼手张的“诊所”。 掀开厚重的棉帘,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窝棚里点着一盏明亮的汽灯,还有一个当做铁炉子用的汽油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穿着件带有斑斑血点的白大褂的老头,他正戴着副老花镜,在一个搪瓷盘子里摆弄着几把闪亮的小刀、镊子。 这老头看起来邋遢,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鬼手张前辈?” 陈东恭敬地问。 老头头也没抬,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只是用沙哑的嗓子说了句:“狗放桌上。” 虎妞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大黄放在屋子中央那张铺着干净白布的木桌上。鬼手张这才放下工具,走过来,动作熟练地检查大黄的伤口,翻开眼皮,触摸腹部,听着心跳。他的表情一直很严肃。 “肋骨骨折,断裂的骨头可能伤到了内脏,需要手术,但这不是最棘手,最棘手的是感染很重。能撑到现在算它命大。” 做完诊断,鬼手张直起身擦了擦手。 “能治吗?” 陈东还算冷静,虎妞双眼通红,都快哭了! “能治,但麻烦,而且我不包活。不过我能答应救,至少就有六成半的把握,这点你们放心…” 老头坐在一张椅子上,神情严肃! “请前辈一定救救它!俺给您钱,您开个价…” 虎妞急切地说。 鬼手张伸出三根手指,依旧是那套规矩:“第一,诊金300,现钱。第二,风险自负。第三,我不全收钱,要东西抵账。” 陈东一听这老头是真能狮子大开口,说实话300块钱都能买三条大黄。 但是,大黄就像是陈东和虎妞的家人一样,不止一次救过二人的性命! 虽然大黄只是一只狗,但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价格再翻一倍,陈东虎妞也会救它! “您要什么东西抵账?” 陈东不卑不亢的问道! 鬼手张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缓缓说道:“爽快,现在,能为了一只猎犬做到这种程度的不多了,你们两个够讲情义!所以我给你们便宜点,只收你们30块手术费,剩下的用东西抵吧!” “这狗是条猎犬,你们是猎人吧,我要的东西只有你们能弄到。我要一副完整的驼鹿茸角,要刚骨化还没干枯的,另外,鹿鞭也要一整条,要新鲜的。” “驼鹿?” 虎妞吃了一惊。那可是老林子里的大家伙,比普通马鹿大得多,性格凶猛,极其难猎。 鬼手张点点头: “没错,就是‘犴达罕’(驼鹿的东北俗称)。这东西的茸角药性比普通梅花鹿、马鹿强数倍,是救这狗的关键药引子,至于驼鹿鞭,这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有不可言说的妙用,也是有人点名要的稀罕物。” 他顿了顿看向陈东,知道陈东才是二人中能拿主意的人。 “我也不瞒你们,有人出高价收驼鹿角和驼鹿鞭,我老头子没本事进山去搞,就看你们了。东西拿来,我保证还你们一条活蹦乱跳的狗。拿不来,或者时间拖得太久……” 他没再说下去。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为了大黄,刀山火海也得闯! “好!我们去找!请前辈一定要救大黄的性命!” 陈东斩钉截铁地说。 看到二人这么爽快,鬼手张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动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陈年往事! “好,我等着你们,七天后的鬼市,一手交东西,一手交狗…” 他们付了定金,将虚弱但似乎感受到希望、轻轻摇着尾巴的大黄留给鬼手张。 走出窝棚时,陈东和虎妞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大黄有了专业的救治希望。 既然来了,两人决定在黑市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东西。他们用全国粮票和现金,换了一些上好的盐巴、火柴、电池(用于手电筒)。 虎妞还用一盒午餐肉罐头,给陈东换了顶厚实的狗皮帽子。陈东则看中了一把锋利猎刀,之前的那一把因为多次战斗早已经崩了刃。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用15块钱和部分地方粮票换了下来,比他那把家传的强多了。 有了新的猎刀,陈东准备将自己那把家传的好好保存起来,留着当个念想! 两人花钱不算大手大脚,但相比于周围那些抠抠搜搜、以物易物为主的人,他们用全国粮票和现金交易的方式,还是显得颇为“阔绰”。 尤其是虎妞从包袱里拿午餐肉罐头时,不小心露出了里面还有好几盒,以及一叠厚厚的票证。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个肉摊后面,那双阴鸷的眼睛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想强娶沈红叶未果、反被陈东和虎妞教训过的吴屠户! 吴屠户本就对陈东和虎妞怀恨在心,此刻见他们“露了富”,更是妒火中烧。他年轻时曾在长白山当过一阵子土匪,后来侥幸逃脱清算,隐姓埋名在这里当了屠户,但暗地里仍和几个同样逃脱的旧相识有些来往,在这黑市也干些欺行霸市、黑吃黑的勾当。 “妈的!真是冤家路窄!” 吴屠户心里恶狠狠地想: “这小子不但抢了老子看上的女人,还他妈这么有钱!今天落到这三不管地界,正好做了他们!人不知鬼不觉!” 第124章 吴屠户的报复 他悄悄离开摊位,准备去找正在一个赌摊前耍钱的三个旧日同伙,这几个人都是些心狠手辣、好吃懒做的亡命徒。 有的甚至还在被同期的榜单上,是隐姓埋名躲到这儿来逃难的,这几个家伙大多混迹于黑市,干点见不得人的买卖! 黑市深处,一个用破帆布挡住洞口的破矿洞里面传来了阵阵的吵闹声。 “六饼” “放哪儿…糊了,今天真他娘的走运了” “咋可能,咋又是你胡呢?…” “大还是小,买定离手…” 这矿洞里面有好几个小赌摊,烟雾缭绕,十几个面目狰狞的汉子正围着打麻将,摇骰盅大呼小叫。 别小看这几个赌摊,不管输赢都是要抽水的,也就是抽一份钱,当然了,在黑市里摆赌摊儿也要给黑市的老大上供,不过能在黑市里摆赌摊的家伙都是狠角色。 吴屠户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三个正在赌钱的老相识,独眼龙、刀疤脸和麻杆儿。这三人都是当年跟他一起在长白山当过胡子(土匪),后来侥幸逃脱清算的亡命徒。 吴屠户一把将独眼龙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脸上因为兴奋和怨恨而扭曲:“独眼龙!哥几个,发财的机会来了!” 独眼龙那只独眼一翻,吐了口烟圈:“吴老六?你他妈能有啥发财路子?又看上谁家媳妇儿了?” 吴屠户急切地说:“比娘们儿带劲!肥羊!顶肥的羊!就俩人,一男一女,小年轻的!” 刀疤脸和麻杆儿也凑了过来,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多肥?说来听听…” 吴屠户添油加醋,用手比划着:“我亲眼看见的!那包袱里,厚厚一沓子大团结(十元纸币)!全国粮票论斤称!还有好几盒肉罐头,喷香!最要紧的是……”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和贪婪: “那男的带着个小妞,十八九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嫩着呢?而且,那男的身上别着这个!” 他用手比了个枪的形状。 麻杆儿吓了一跳:“有喷子(枪)?那还叫肥羊?那是刺猬!” 吴屠户阴狠地一笑:“有喷子咋了?就一把小撸子(手枪),还是俩雏儿!看那样就没见过血!咱们四个老江湖,还收拾不了他们?荒山野岭的,等他们过来,咱们隐藏在暗处给他几黑枪,这小子再厉害,能厉害的过枪子儿?哼,等做了他们,钱、票、罐头、喷子,全是咱们的!人往老林子一扔,喂了狼,神不知鬼不觉!” “那小妞打死了太可惜了…” 刀疤脸眯着小眼睛,色眯眯的说道。 “懂…先把那小子打死,那小妞给大伙乐呵乐呵,乐呵完了,再把那妞儿咔嚓…” 吴屠户一脸凶狠的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刀疤脸里冒出贪婪的光:“此话当真?人在哪儿?” “刚往出口那边去了!麻杆儿,你脚程快,先去盯着,看他们往哪条路走!我们仨抄近路到前面三道弯那儿埋伏!那地方窄,好下手!” 吴屠户飞快地布置。 麻杆儿点点头,像只耗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混入人群,尾随陈东和虎妞而去。 陈东和虎妞背着东西走走逛逛,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黑市的时候。 陈东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那种老猎人特有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借着系鞋带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去。 虎妞觉察出陈东的异常,刚想回头,却被陈东制止。 “虎妞,别回头。” 陈东低声说,“有只“耗子”(指跟踪者)跟着咱们,从卖帽子的摊那边就跟过来了。” 虎妞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平静:“咋办?” “没事,让他跟。鬼市里人多,眼杂不好动手,出了这鬼市,到了亮堂地方,再收拾他。” 陈东语气沉稳。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黑市入口,踏上了返回三道沟子村的荒僻山路。月光昏暗,山路崎岖。走了没多远,陈东就感觉到那个尾巴还远远地吊在后面。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岔路口。一条是相对好走的大路,但绕远;另一条是穿过一片茂密桦树林的近道,但更偏僻。 陈东心念一动,拉着虎妞:“走林子!” 两人关闭了手电筒迅速闪入路边的桦树林,身影瞬间被黑暗和树干吞没。 后面跟踪的麻杆儿跟到岔路口,一下子傻眼了。 “人呢?哎呀,这两肥羊跑哪去了?” 他赶紧跑上前,左右张望,两条路上都空无一人! 他正疑惑间,桦树林中的小道儿突然闪过一抹手电光。 “这俩肥羊挺贼呀,钻林子了,不能是发现我了吧?不管怎样,不能跟丢了,要不然刀疤脸和独眼龙那俩家伙肯定饶不了我…” 想到这,瘦麻杆也钻进了林子,顺着小道追了上去,但追了好半天也没看到前面有人,给他累得啡吃带喘的,扶着一棵老桦树直喘粗气! “妈的,跑这么快吗?” 突然,瘦麻杆后脖颈子一凉,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了上面。 “别动,出声就打死你。” 陈东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麻杆儿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虎妞也从旁边闪出来,利索地搜了他的身,只找到一把小攮子(匕首)。 “就他一个?” 陈东用枪顶着麻杆儿:“说!同伙在哪埋伏?几个人?什么家伙?” “大哥,你说啥呢?俺没同伙,俺也是刚从黑市里出来,准备回家,顺道儿!” 瘦麻杆儿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张嘴就开始说瞎话! 但陈东可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撒谎,直接打开了马卡洛夫手枪的保险,手枪也上了膛! “还挺讲义气,不说实话,先插了你再说…” 瘦麻杆可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在枪口下,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大哥,别开枪,我全都说,在…在前面三道弯…还有三个…吴老六…独眼龙…刀疤脸…他们有两把撅把子(土制单发枪)…还有刀…” “吴老六?他长啥样儿?” 陈东皱着眉头问道。 瘦麻杆赶忙形容一下吴屠户的长相,陈东一听这不是老熟人吗? 心想这家伙,刚才应该也在黑市里,肯定认出他和虎妞来了,准备报复! “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就放了我呗…” 瘦马杆哀求道。 “放了你?行,一会儿我就放…,妞儿,把他反绑了,嘴也塞上” 陈东冷笑一声,对旁边的虎妞说道。 虎妞一次小虎牙,从自己的小背包中拿出牛筋绳直接就把数码杆给反绑了! 然后又捏着鼻子把数码杆儿鞋里的臭毡袜给脱下来,直接给塞嘴里,这把瘦麻杆熏熏得差点没晕过去,你想这俩犊子槽得比阎王还狠! 第125章 将计就计,杀歹人个措手不及 “在前面走,敢打歪主意,姑奶奶搁后面1刀攮你个透心凉…” 虎妞用刀尖顶着瘦麻杆的后背,瘦麻杆只好在两人前面走! 三道弯,吴屠户三人正等得焦躁! “妈的!麻杆儿咋还没信号?那俩肥羊磨蹭啥呢?” 刀疤脸不耐烦地骂着。 独眼龙隐隐觉得不对劲:“会不会出岔子了?” 就在这时,前面路上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只有一个人,走得很慢。 三人精神一振!吴屠户低声道: “来了!准备!” 等那身影走近,月光下依稀看得出是个穿着棉袄的人,低着头。独眼龙和刀疤脸猛地从路旁石头后跳出来,一人举着一把简陋的单发“撅把子”土枪,刀疤脸小声道:“咋回事儿,怎么只有一个人?……” 吴屠户一脸纳闷:“不应该啊,他俩一起的,那娘们儿是不尿尿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影”突然向前猛跑! “这小子要跑,不管了,先把他干了再说…” 独眼龙举起枪,不明所以的刀疤脸和一脸懵逼的吴屠户也只好跟着举枪! 砰砰砰,就是三枪齐发! 虽然他们仨个手里拿的都是装一发打一发的撅把子,但枪法还凑合,知是有一发子弹还是两发子弹打中,那疯跑的人一头栽在道上直哼哼! 看见打中了,三个贪财的家伙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从两旁的林子里直接就窜了出来,来到近前,独眼龙伸脚踢了踢那躺在地上的男人。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那男人只能发出轻微的哼哼声! “臭小子,跟我抢女人,上次还敢打我,这次落到大爷手里,有你受的…” 说完,吴图户狠狠踹了躺地下那人一脚! “个人恩怨先放一边,先把他身上之前的东西拿了…” 独眼龙伸手拦住还要暴打的吴屠户,用脚将那倒地受伤的人翻了个跟,而就在这时,刀疤脸也划燃了火柴! 结果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刹那,三个人都傻了,因为挨他们枪子儿的这个根本就不是陈东,而是跟踪陈东他们的瘦麻杆,此时,瘦马杆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还被塞着臭毡袜! 肩膀和肋骨那儿还中了两枪,看那样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妈的,上当了,不是他俩…” 独眼龙怒吼一声,猛地举起上好子弹的撅把子,想要寻找陈东虎妞二人的身影!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陈东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后方的陡坡上滑下,人未到,枪先响! “砰!” 马卡洛夫手枪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打在独眼龙持枪的手腕上!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土枪落地。 紧接着,吴屠户的半只耳朵直接被打掉了,疼了他一阵惨嚎! 这也就是天太黑了,没怎么有亮光,而且这吴屠户还躲在独眼龙的后边,不然陈东这一枪就把他脑袋爆了! 几乎同时,虎妞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跃出,手中的枪也响了! 刀疤脸的肩膀瞬间中弹,紧接着,脸颊都被打穿了,虎妞的第三枪直接打在刀疤脸的枪上,手中的土枪直接被打飞了! 但对面能当胡子反应也是很快的,手腕受伤独眼龙顺势一滚,直接就滚到了道边的沟里,令不断射击的陈东失去了他的踪迹! 吴屠户这小子更贼,耳朵被打掉半个的,他竟然拎起瘦麻杆的脖领子,拿起瘦麻杆当起了挡子弹的盾牌。 嘴里塞着臭毡袜子瘦麻杆眼珠子瞪得溜圆,气得在心里直骂吴屠户的祖宗18代! 但吴屠户可管不了那么多,死道友不死贫道! 没多大会,瘦麻杆屁股上就中了一枪,胳膊上又中了一枪,拿着瘦麻杆当挡箭牌的无屠户举起手中的撅把子,朝着陈东的方向打了一枪。 子弹擦着陈东的胳膊飞了过去,只溅起了一些血沫子! 从雪坡上落下的陈东双脚跨立,双手握枪对准吴屠户就清空了子弹,虽然有瘦麻杆当做盾牌遮挡,但吴屠户右腿还是没被完全挡住,直接被一发子弹击中了! 这下可好,本来吴屠户只有一只腿有点瘸,这回好,两只腿都瘸了,不过好在这家伙借着瘦麻杆的掩护已经钻进了道边的林子里。 等陈东掏弹夹换上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跑没影了! “妈的,这陈东太厉害了,这回算是栽了,也不知道独眼龙、刀疤脸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最好是全死了,不然的话,这俩坏玩意不得找我报仇啊,毕竟可是我给的消息,麻杆兄弟,你也别怪我,你的救命大恩兄弟,谨记心中,等回去我多给你烧点元宝纸钱,你可千万别找我索命啊…” 先不提吴屠户一瘸一拐的在林子里面跑,另一边,翻到沟里躲避的独眼龙竟然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体,颤抖着打开,那赫然是一把保养得极好、却充满岁月痕迹的驳壳枪! 他艰难的将枪机扳开,喃喃自语道:“小兔崽子!逼老子亮真家伙是吧!这枪陪老子闯荡了半辈子!今天……今天就拿你祭枪!” 话音刚落,独眼龙用另一只手举起匣子枪对着虎妞的方向连开数枪,看样子是想救刀疤脸! 至于独眼龙有一把匣子枪为什么要用撅把子,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独眼龙没料到陈东他们这么聪明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让他们打黑枪的算盘落了空,还暴露了自己,本来他以为用撅把子就能解决! 其二,那就是这把匣子枪只剩下了六七发子弹,在那个时代,这种毛瑟手枪的子弹已经不再生产,属于用一发少一发,非常的难搞! 而且这把枪代表着独眼龙以前的辉煌,平常也就拿来装装逼,根本都不舍得使,但今天性命攸关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刀,赶紧走…” 独眼龙扯着脖子喊道。 看到独眼龙那边冒出火光,换好弹夹的陈东不断的开枪进行压制,独眼龙躲在沟里伸出枪也是一阵盲打! 刀疤脸到想走,但是对面的枪一直响,他被吓得头都不敢抬。 这也就是黑天没一点光亮,不然他早被乱枪打死了! 直到不断朝他走来的虎妞打空了子弹,刀疤脸才敢抬头。 正在虎妞掏弹夹的时候,刀疤脸一发狠,从后腰抽出刀猛的就扑向虎妞! 虎妞赶忙一个侧身,刀疤脸一刀砍在树上,但这家伙到底是经验,老到深知进了身就绝对不能让对方再换子弹,要不然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立刻再次猛攻! 虎妞绕着树接连闪躲,同时将自己的刀也拔了出来,紧接着,虎妞一脚踢起一大一大片雪沫遮挡了刀疤脸的视线,直取刀疤脸的后心! 刀疤脸也算反应快,听到风声急忙侧身,猎刀“刺啦”一声划破了他的棉袄,在他背上开了一道血口子! 刀疤脸再次反手挥开,但虎妞身形灵巧得就跟泥鳅,再加上黑夜里视线根本不明朗,他一顿穷追猛砍,结果连虎妞一根毛都没砍着! 此时,他双眼血红,已然发了狠,不杀了虎妞绝不罢休,他脚底发力猛地朝虎妞冲去,刀子也捅向虎妞的胸口,看样子竟然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虎妞被吓得连连后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陈东赶了过来,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一阵连响,刀疤脸身上爆出一团团雪花,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倒在了地上,只剩下抽抽的份了! 听到惨叫声,独眼龙知道刀疤脸多半是完了,躲在沟里的他肝胆俱裂,也不敢再多呆了,他捂着伤口怨毒地瞪了吴屠户逃跑的方向一眼,转身就往黑市方向狂奔,而且他边跑边骂: “吴老六!我日你祖宗!你他妈坑死老子了!一点好处没捞到,老子两个兄弟还都折在这了” 第126章 进山,狩猎驼鹿 天太黑,独眼龙这家伙又奔林子里跑的,速度还挺快,陈东知道追不上,便在道口停了下来! 虎妞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大单发的撅把子土枪,嗤笑道: “就这破玩意儿,还想学人黑吃黑?” 陈东收起枪,神色平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走吧,经这么一闹,咱们得快点赶路了。枪声一响,麻烦就来了…” “东子哥,打死人了,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虎妞指了指躺在树林里,已经快没气了的刀疤脸! 陈东望了一眼独眼龙逃跑的方向,将手枪关闭保险插在腰后道:“没事儿,能跟吴屠户混到一块能有什么好鸟?不是通缉犯,就是以前当过土匪胡子,肯定是不敢见人,手里有人命的!咱们这算为民除害了,而且,这里离黑市那么近,刚才那家伙又跑了,估计一会儿,黑市就得派人把尸体处理了,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这黑市也就算完了…” 听陈东这么说,虎妞这才放下心了! 两人走的时候是后半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根生叔正拿着扫帚扫院子,看见他俩,立刻放下扫帚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 “东子,虎妞,你们可算回来了!昨儿后半夜,我听着老矿山那边儿好像响枪了!可把我担心坏了,就怕是你俩碰上啥事儿了!”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心知是昨晚收拾吴屠户那伙人的事。 陈东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打了个哈哈: “叔,您听错了吧?俺俩咋没听见?兴许是哪个屯子的小崽子放鞭炮呢。” 虎妞也赶紧附和,岔开话题:“就是,根生叔您耳朵真灵。俺们没事儿,好着呢!谢谢叔帮俺们看马车,这是点儿山货,您留着尝个鲜。” 说着把一小包在黑市上买的干蘑菇塞到根生叔手里。 根生叔将信将疑,但看二人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便接过蘑菇,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黑市那边挺乱的,以后还是少去……马车在棚里喂好料了,赶紧回去吧,家里人都惦记着呢。” “哎,谢谢根生叔!那我们走了!” 陈东和虎妞赶紧套好马车,挥别了还在兀自嘀咕“我听着真真的就是枪响”的根生叔,赶着车离开了三道沟子村。 回到熟悉的村庄,空气中弥漫着家的安稳气息。陈东和虎妞先将马车还了,然后把上次猎到的鹿肉公平地分成了两份,一份给虎妞家,一份拿回了自己家。 嫂子沈红叶见他们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但看到陈东走路时那条伤腿明显不敢吃力,眉头又蹙了起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去找村里新来的赤脚医生孙老栓。 孙老栓的村卫生所里弥漫着碘酒和草药的味道。 他小心地拆开陈东腿上的旧绷带,只见悬崖坠落时被岩石刮蹭撕裂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周围依然红肿,还有的地方已经血痂被磨掉了,血迹渗透了绷带。 “东子啊,你这伤得静养,可不能再乱动了…” 孙老栓一边用碘酒消毒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孙叔,小伤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啥话?” 孙老栓急得一瞪眼睛! 腿上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疼痛,疼得陈东嘴角微微一抽! “你这腿这么一大片伤口,血肉都磨掉了,再不老老实实养着,要是感染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就村里这医疗条件,腿恐怕都保不住啊!你说你家里也不缺吃不缺喝的,最近说啥也不能再进山了,就在家呆着!” 沈红叶在一旁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气,连忙附和:“孙叔说得对!东子,你就听劝吧!那驼鹿是那么好猎的?咱再想别的法子,或者……或者我去求求周团长,看他有没有办法……” 陈东忍着消毒的刺痛,语气却异常坚定:“ 孙叔,嫂子,你们的心意我懂。但大黄等不了。鬼手张说了,时间拖得越久,大黄越危险。我这点伤不碍事。”他顿了顿,看向沈红叶,眼神清澈而执着: “嫂子,大黄虽然是条狗,但他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不能因为他是条畜牲,我就不管他的死活,那样的话,我陈东成啥人了?而且这是我和虎妞答应的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哪必须做到哪!” 沈红叶看着陈东那倔强又充满责任感的侧脸,到了嘴边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种近乎固执的担当和情义像一股暖流,冲垮了她心中原本只是亲情和依赖的堤坝,一种混合着敬佩、心疼和难以言说的悸动,悄然滋生。 她默默地帮孙老栓递着纱布,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停留在陈东身上。 听到陈东这番话,孙老栓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好仔细地给他重新上药、包扎好,又包了几副有利于伤口愈合的草药,再三叮嘱: “东子,千万加小心!别再让伤口崩裂了!” 回到家,陈东就开始默默准备进山的装备。他检查了那把新换的猎刀和工兵铲,又将马卡洛夫手枪和56半自动步枪的弹匣压满子弹。 虎妞也忙着准备肉干、绳索等物资。 本来沈红叶还想再劝一劝陈东,但是看着陈东一瘸一拐却异常专注的身影,沈红叶知道拦不住,便不再多言! 沈红叶砍下一大块猪后丘剁着肉馅,准备给二人多烙点肉饼带着吃,用她的话说,人不吃肉哪有力气? 烙了一盆子肉饼,沈红叶又悄悄在他的水壶里灌满了烧开晾凉的温水。 这次进山非同小可。犴达罕(驼鹿) 性格虽然通常温和,但其体型十分巨大,几乎就是老山林里的巨无霸,成年的驼鹿都有两米多高,那鹿角就跟复杂的长矛似的,一旦这东西发起疯来,速度老快了,要是被它的鹿角挑上了,肚子都得被豁开,能不能有全尸都两说! 而且这东西嗅觉听觉极为灵敏,难以接近。 陈东腿脚不便,更是增加了难度。 他想了想,走进院子角落的狗舍吹了一声低沉的口哨。顿时,一条壮硕如小牛犊、毛色青灰、眼神锐利如狼的大狗猛地站了起来,兴奋地摇着尾巴,正是他从黑市上买来的猎犬——馒头! 馒头是一条纯种的狼青犬,继承了狼的机警、忠诚和强大的战斗力。它不仅是优秀的猎犬,更是看家护院、乃至在危急时刻能与野兽搏斗的可靠伙伴。平时陈东不舍得带它进特别深的林子,但这次,他需要馒头超强的追踪和警戒能力。 “馒头,这次要靠你了。” 陈东拍了拍馒头肌肉结实的肩膀,馒头似乎听懂了一般,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第二天天刚亮,陈东、虎妞,带着威风凛凛的馒头告别了忧心忡忡的沈红叶,踏入了深山林海。 陈东的腿伤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时更加艰难和谨慎。虎妞心疼地想要搀扶,却被他摆手拒绝。他利用探路的棍子分担重量,尽量选择好走的路,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馒头则显得异常兴奋,它似乎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再像往常那样四处乱窜,而是紧紧跟在陈东身边,时不时竖起耳朵,翕动鼻翼,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气味,充当着最忠诚的哨兵。 两人一狗走了一天一无所获,身心疲惫的他们,只好挖了个雪洞子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陈东虎妞带上狗子继续往深山里面走,谁知才走了没多远,狼情卷馒头忽然趴伏在地上,呜呜呜的发出低吼声,并且围着二人转圈,不断的阻止二人往前走! 第127章 误入红狗子狩猎圈,战斗一触即发 陈东和虎妞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迹象。 “馒头,你干啥呢?快走啊,咱们能等得起,大黄可等不起啊” 虎妞说的没错,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鬼手张只给了七天,他们进山做准备,花费了一天,来回路上还要耗去两三天,留给他们的狩猎时间不足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焦急的虎妞推着馒头的身体,但是馒头依旧站在原地,不肯走,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全身肌肉紧绷,挡在陈东和虎妞面前,耳朵竖得像两把利剑,死死盯住前方一片被风吹积形成的雪堆区域。 “虎妞,别吵,有情况!馒头是很有经验的猎犬,不会无缘无故停在这不走的…” 陈东立刻抬手示意心急的虎妞停下,自己也迅速半蹲下来,借助一棵粗大的红松隐藏身形。他信任馒头的直觉,这条经验丰富的猎犬从未误报。 虎妞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压低声音:“会是驼鹿吗?还是什么狼群或是其他的东西?” 陈东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鹰:“不像,驼鹿的体型那么大,就算是在林子之间,咱们也应该早都发现了,至于狼群,更不可能,没听到狼嚎声,狼群可是通过头狼嚎叫来指挥的,看馒头这反应…更像是其他东西。” 此时是顺风头,他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除了松针和雪的清冷,似乎隐约有一丝腥臊气。 前方静悄悄的,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为了赶时间,陈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手势,示意慢慢从侧面绕过去。两人一狗屏住呼吸,像影子一样在树木的掩护下横向移动。 两人一狗缓缓的攀上雪坡,下面的场景将他们彻底惊呆了。 “是红狗子(豺)!而且是一个庞大的种群!” 陈东脸上满是震惊! 没错,雪坡下面不远处正有一大群刚捕猎完的红狗子正在享受美餐。 说红狗子可能有的人不知道,但是要说到豺很多人肯定熟悉,没错,就是豺狼虎豹中的豺,东西又叫豺狗,非常的聪明! 红狗子是群居性生物,擅长团队协作,凶猛异常,战术性很强,别看它们的体型比狼小,但是狼群有时候都躲着它们。 这帮凶残狡诈的家伙经常捕猎一些体型比他们大的动物,鹿,山羊,野猪甚至人都在他们的食谱上,在老林子里极其的难缠! 如果是走单帮的猎人遇到,危险性比狼群还大,因为红狗子族群的数量一般就比狼群多! 此刻,陈东和虎妞为了节省时间,抄近路,误闯了红狗子的狩猎区域,雪坡子下方那一大群红狗子正在啃食几头惨死的梅花鹿。 虽然大部分红狗子都在进食,但还有零星的几只并没有吃东西,而是警戒的在四周巡视! 红狗子这东西肉不好吃,皮也不值钱,而且危险性还挺高的,陈东虎妞他们是来狩猎驼鹿的,不想多费力气与这些红狗子纠缠,于是便想悄悄的退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过那片可疑区域时,雪坡下面的红狗子突然开始叫了起来,陈东虎妞二人暗道一声不好,带着狼青犬馒头急速撤退。 但是还没等两人跑出多远,正前方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十几条棕红色、形态似犬却更显精瘦彪悍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呈半圆形挡住了去路! 别看这群红狗子个头不如狼,但眼神更加狡黠凶残,呲着的尖牙上挂着粘稠的唾液,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要不怎么说红狗子群阴险狡诈呢,这帮家伙其实早都听到了陈东这边的动静,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反而是等着自己的先头部队绕过去围住了陈同虎妞二人的退路,和大部队来个两面夹击! 两人手里拿着枪,悄悄的上了膛,在二人前面那十几只红狗子并没有发起攻击,但却将二人逼得步步后退! 后面,一阵混乱且轻微的脚步声传出,虎妞转头,一大群红狗子又从后面包围了上来,而那几只被啃得惨不忍睹的梅花鹿已经被它们扔在了一边! 陈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立刻持枪将虎妞护在身后,马卡洛夫手枪也被他悄悄搬开了保险,随时准备拔出作为备用枪。 虎妞的56半自动步枪枪口对准了那只体型最大、似乎是头豺的家伙。 馒头则俯低身体,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与红狗子群对峙。 “这帮家伙可真够贪心的,有了食物还惦记上咱们了,这下麻烦了,哎呀,都怪我太心急了…” 虎妞有些懊恼的说道! “别出声,这帮家伙没发起攻击,看来对咱们两个也很是忌惮,保持住气势,气势弱了,被这帮家伙发现破绽,他们就要进攻了…” 陈东小声说道!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红狗子数量占绝对优势,但它们似乎也对陈东手中的枪和馒头散发出的狼性气息有所忌惮,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不停地骚扰、试探,缩小包围圈。 陈东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非上策,子弹有限,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他正想示意虎妞慢慢后撤,寻找有利地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轰隆——!” 侧后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碾压着林木而来!就连凶悍的红狗子群也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扭头望向声音来源,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陈东和虎妞也惊骇地望去。只见一棵有人类小臂粗细的小树被轻易撞断,一个巨大的超乎想象的阴影,缓缓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竟然…是驼鹿!一头真正的山林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充满了极致的压迫感! 陈东和虎妞二人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两人心中同时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128章 人,红狗子,驼鹿,三方大混战 这头驼鹿的体型给二人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它肩高超过陈东的身高,足有两米多,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全身披着厚重的、棕灰色如同苔藓岩石般的皮毛。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头顶那对巨角,那不是普通鹿角的分叉,而是如同两柄巨大的、表面粗糙不平的仙人掌掌叶,又像是两扇古老的盾牌,宽度几乎超过了它的身躯,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岁月的沧桑感! 它迈动四条如同小松树般粗壮的腿,每一步都沉重地敲击着地面,鼻孔中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如同传说中的山神在呼吸。 它那小小的眼睛漠然地扫视着眼前的红狗子群和两个渺小的人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威严。这片林间空地,瞬间成了这位古老山林精灵的舞台。 可能没想到走出树林之后是这个局面,巨大的驼鹿也愣住了! 三足鼎立之势,瞬间形成! 红狗子群的目标立刻从陈东他们转移到了这头更具诱惑力的庞然大物身上,但驼鹿带来的压迫感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陈东和虎妞则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他们被夹在了凶残猎食者和强大的森林巨兽之间,想往林子里跑,退路都被封死了! 如果他们不要命的往驼鹿那边跑,驼鹿恐怕会把将二人视为攻击者,那半人高的巨型鹿角不把二人豁得肠穿肚烂才怪呢! 短暂的死寂之后,平衡被打破。 一只年轻气盛的红狗子似乎按捺不住,试图从侧面偷袭虎妞。这一举动像点燃了火药桶! 砰的一声枪响,虎妞的56半自动步枪枪口喷吐出火焰,那只红狗子脑袋直接就炸开了! “哞呜——!” 驼鹿受到枪声惊吓,发出了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怒吼,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那宽如门板的大角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攻城锤般扫向围在它周身的那些红狗子! 几只红狗子敏捷地跳开,但驼鹿的攻击范围太大了,劲风还刮得其中一只红狗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巨大的驼鹿抓住机会,一个坦克冲锋,直接将那只红狗子给顶飞了,在空中,那这红狗子就发出一声惨嚎,肚子被豁开了个大洞,肠子肚子在雪地上落了一片! 顶死了那只红狗子之后,这只头上染血的驼鹿红着眼睛又朝陈东和虎妞他们冲了过来! 此时,陈东和虎妞二人正在不断射击扑上来的红狗子,等发现驼鹿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馒头汪汪叫着,不断的晃着身形,想要将驼鹿引开但这驼鹿好像将陈东和虎妞视为最大威胁,根本不受馒头的影响,径直的撞了过来! 如同重型坦克的驼鹿近在咫尺,陈东根本来不及开枪,一把推在虎妞的肩膀上,将虎妞直接推下了雪坡! 而陈东也一个侧闪翻滚,躲过了这必死的一击! 虽然陈东和虎妞二人躲过一劫,但是围攻二人的几只红狗子可没有那么幸运,直接就被驼鹿那宽大的鹿角顶上了,红狗子那跟普通野狗一般大小的身躯如同破麻袋片子似的,直接被驼鹿顶飞了,肠穿肚烂不说,身体还砸在树干上,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儿。 有的红狗子掉在地上基本就剩一口气了,还有的在空中就去世了! “嗷嗷…” 站在远处,隐藏在树后的头豺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整个红狗子群瞬间动了起来! 它们展现出惊人的协作能力,几只从正面佯攻,吸引驼鹿的注意力,另外几只则灵活地窜到侧面和后面,专门攻击驼鹿的腿部和腹部! 驼鹿虽然力大无穷,但转身不便,一时间被红狗子群骚扰得怒吼连连,庞大的身体成了活靶子,身上很快出现了几道血痕。 “东子哥,怎么办?” 跑过来的虎妞紧张地问道。 陈东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战局,大脑飞速计算。 这是一个机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但同样危险万分,无论是杀红眼的驼鹿还是杀疯了的红狗子,都可能随时转向他们。 “静观其变!让他们双方先斗,咱们找机会!” 陈东说完便拉着虎妞悄悄退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馒头也警惕地伏在他们身边。 但是那群红狗子的头狗好像并不想给陈东他们机会,拼了命的想将他们拉下水! 只见,那头红狗子头领又叫唤了几声,正在和巨大驼鹿厮杀的红狗子们竟然把驼鹿往二人藏身的地方引! “妈的,给你精完了,你个畜生还用上36计了…” 看到巨大驼鹿被红狗子们又引向这边,气得陈东拿起枪瞄准那只头狗一连开了好几枪! 但这家伙阴险狡诈根本不参加战斗,就躲在树多的地方,根本打不中! 擒贼先擒王,陈东知道不解决了这只头狗,他们有限的子弹迟早会被耗光! 而且不能现在就解决驼鹿,如果将这庞然大物解决了,那么这一大群红狗子就失去了牵制,恐怕会心无旁骛的不断进攻骚扰他们,直到他们打空子弹! “馒头,去干了他” 收到命令之后,忠诚勇敢的馒头如同利箭般窜了出去,陈东不断射击掩护,好几头红狗子倒在他的枪下! 本来凭馒头的体型以及凶猛的战斗力,那只红狗子的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馒头万万没想到,等到冲进树林里,树林里面还有好几只红狗子,像护卫般拱卫着那只头狗! 而且这几只护卫的红狗子长得又高又壮,一看平时就开小灶,不少吃,是红狗子头领的专属护卫! 但是狼青犬强大的战斗力此也展现无疑,它凶猛撕咬,瞬间和那三只红狗子护卫斗的半斤八两。 狼青犬馒头一打多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同样陷入了苦战! 虎妞不断的开枪想要驱赶那只驼鹿,但是她不敢打头,生怕打坏了鹿角鬼手张不还他们大黄! 就这么一犹豫,巨大驼鹿在红狗子的引诱下再次朝二人撞了过来,无奈,两人只好分开跑。 两人刚一分开,红狗子群立刻跟上。 “虎妞,上树,找机会干掉那只红狗子的头,没了头领的指挥,红狗子群就散了…” “嗯” 陈东一边喊,一边开枪掩护虎妞,虎妞将枪往后背一甩,挑了一颗最高,树杈最结实的树爬了上去,她动作迅捷灵敏,就像是一只老山猿! 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红狗子们就像是一团团红色的幽灵,不断扑上撕咬又迅速跳开。 驼鹿的每一次甩头、踏蹄都势大力沉,逼得红狗子连连后退,但它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鲜血染红了皮毛。 终于,在又一次疯狂的冲撞后驼鹿略显疲惫,动作慢了一瞬。一只壮硕的红狗子抓住了机会,猛地跃起,直扑驼鹿的脖颈! 第129章 驼鹿之死与暗中窥视的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东动了!他知道,如果这只红狗子得手,红狗子群士气大振,很快就能耗尽驼鹿的体力,到时候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必须保住驼鹿,让它和红狗子两败俱伤! “砰!” 陈东56半自动步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把一只红狗子从驼鹿身上打了下来。 根本来不及再重新给56半自动步枪装子弹,陈东反手拔出马卡洛夫手枪! 马卡洛夫手枪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陈东这一枪极其精准,并非打向其他几只红狗子,而是打在了一只红狗子即将落脚的驼鹿肩胛骨上方!子弹溅起的血花让驼鹿吃痛,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几只红狗子直接被它从身上甩了下去! 一只咬住驼鹿后腿的红狗子,也被驼鹿直接踩得半死不活! 陈东这一枪,瞬间改变了战局!驼鹿被枪声和疼痛彻底激怒,它将一部分怒火转向了陈东他们所在的方向。而红狗子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节奏。 “馒头,撤!” 陈东下令!正在和红狗子头领的“侍卫队”厮杀的蛮头立刻开始抽身,边打边退。 陈东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则不断的喷吐着火焰护着馒头,顿时,一只膘肥体壮的红狗子被陈东乱枪打死,一只后腿中弹,另一只钻林子里了! 虎妞也趁机爬到了那棵树的高处,她骑在一棵树杈上,架起了56半自动步枪,只等那只红狗子的头领再次露头指挥。 “出来吧,你姑奶奶的枪早已经等不及了…” 虎妞平稳呼吸,喃喃自语! 混战!彻底的混战! 驼鹿、红狗子群、陈东、馒头,三方势力在这片林间空地上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生存之战! 陈东利用手枪进行精准的威慑射击,重点打击试图组织有效进攻的红狗子。馒头更是勇不可挡,它与两只红狗子翻滚撕咬在一起,凭借更强的体型和力量很快占据了上风。 驼鹿则成为了战场中央的巨无霸,它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靠近它的生物,巨大的鹿角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死亡的气息,至少又有两三只红狗子躲闪不及,被撞得骨断筋折,惨死当场。 鲜血染红了雪地,怒吼声、惨叫声、枪声、犬吠声交织在一起。陈东的腿伤因为剧烈的运动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完全顾不上了,精神高度集中,每一个动作都关乎生死。 红狗子群虽然凶悍,但在驼鹿的绝对力量和陈东虎妞高效的远程打击下,损失惨重。 头豺看到同伴不断倒下,终于发出了再次发出尖嚎。剩余十七八只红狗子毫不犹豫,立刻放弃驼鹿,一股脑的朝着打空了手枪子弹的陈东冲去,看样子是想集中力量先解决其中一方敌人。 而在树上架枪的虎妞已经等它多时了! 将红狗子头领的狗头套入准星,神情专注的虎妞缓缓吐出一缕白雾,下一刻,她猛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呼啸而去! 躲在树后指挥的红狗子头领脑袋直接就炸了,红的白的崩的树上到处都是,在它旁边,两只红狗子护卫直接被吓尿了,嗷嗷叫的,夹着尾巴就往林子里面跑了! 剩下的十七八只红狗子一看自家头领被爆了头,一个个也都夹着尾巴撒腿就跑,也不管子弹被打空的陈东了! 现在,空地上只剩下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庞大驼鹿,以及精疲力尽、紧张万分的陈东,还有身上挂彩但依旧战意高昂的馒头。 驼鹿缓缓转过身,那双小眼睛死死盯住了陈东这个给它造成巨大麻烦的“小虫子”。 这时候,陈东也给卡洛夫手枪的弹夹上好了子弹! 他举起手枪,瞄准了那站在他对面伤痕累累的庞大驼鹿,此时,驼鹿巨大的鼻孔里也喷吐着两道白气,它不断的刨着蹄子,看样子要发起最后的冲锋了! 在树上的虎妞也调转枪口,瞄准了驼鹿! 最后的决战,来临了! “哞呜!” 驼鹿发动了最后的冲锋!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陈东猛冲过来!地面都在颤抖! “砰” 虎妞的枪响了,驼鹿身上爆出一大团血花,血哗哗往外淌,但这体型庞大的家伙根本没停,依旧在冲锋! “砰砰砰…!” 站在原地的陈东不断的扣动扳机,直至打空了马卡洛夫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树上的虎妞也是,打空了56半自动步枪里面的所有子弹! 根本来不及换子弹,虎妞也掏出马卡洛夫手枪! 就在这时,浑身是血,几乎马上要冲到陈东身前的那只巨大驼鹿轰然倒地! 陈东从这只巨大的驼鹿眼中看到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留恋! 驼鹿已经强弩之末,它喘着粗气,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未成功! 陈东脸上露出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已经打空的56半自动步枪跟前将其捡起,随后拿出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陈东走回来之后将枪口顶在了驼鹿的眉心缓缓说道: “对不起了…” “嗷” 驼鹿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 “砰…” 巨大的枪声在山林间回荡! 驼鹿的脖子和巨大的头颅轰然砸在地上,震起一片雪雾。 它的小眼睛逐渐失去了神采,这片古老山林的一个精灵就此逝去。 刹那之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整个山林只剩下陈东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馒头疲惫的呜咽声。 “东子,你没事吧?没伤着哪吧?…” 虎妞灵巧的从树上滑了下来,将枪背到背后,在雪地里一晃一晃的朝着陈东这边跑来! 陈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快,取鹿鞭鹿角,驼鹿肉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弄完咱们就走…” “嗯” 虎妞嗯了一声,掏出猎刀立刻开始分割,馒头负责在一边警戒,陈东歇了一会儿,也加入了分割的行列,两人分工合作,很快,便将那巨大的如同工艺品的驼鹿角就被卸了下来! 紧接着是这头驼鹿的巨大生殖器,“连枪带弹”的切割下来之后立刻收好保存! 剩下的驼鹿肉,陈东,虎妞儿进行了简单的分割,只挑好肉装上爬犁,即便如此,爬地上的驼鹿肉也堆了好几百斤,毕竟这只驼鹿太过巨大了! 分割完了之后,两人立刻拉着爬犁离开了这满是血腥的地方,谁知道天黑之后到底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来这? 刚刚经过激战,二人的子弹已经剩不几颗了,如果再来上一些凶猛的野兽,那么他们只有肉搏了! 在深山老林子里和凶猛的野兽肉搏,几乎等同于把大半条命交了出去! 虎妞和馒头拉着爬犁,陈东腿受了伤,在侧面拽着绳子,能使1分力气算1分力气! 然而就在二人艰难前行的时候,疲惫不堪的他们并未察觉密林深处有几双贪婪且恶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第130章 山鬼传说 巨大的驼鹿茸角、珍贵的鹿鞭,以及割下来足够吃上很久的驼鹿肉,被精心捆扎在简易的雪橇上,由陈东和虎妞轮流拖行。 陈东大腿受伤,虎妞嘴硬心软,不舍得让陈东拉爬犁。 她独自一人拉了老远,额头上的汗水在她的头发丝儿上都冻成了冰晶,帽子上也挂满了霜雪,挂着绳套的肩膀都被磨破皮了。 但这小妮子刚强,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闷头往前走! 说实话,陈东也不是傻子,虎妞对他的心意早已看在眼里,这个善良,可爱,勇敢但又有些泼辣的姑娘,早已经在他的心里占了一席之地,但是陈东接受虎妞又感觉对不起自己喜欢的另一个女人沈红叶,时常内心很是纠结! 害怕把虎妞累坏了,陈东走过去叫停了正闷头走的虎妞。 “你这虎丫头,一直拉不累挺啊!你咋那么虎呢?快让我拉会儿…” 陈东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伸手去抢虎妞手里的套绳,虎妞却将套绳紧紧抓在手里,伸出带着棉手闷子的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不在乎地说道: “哼,瞧不起谁呢?俺虎妞身子骨结实着呢,就这点东西对于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别说这么远,就是再走这么远俺也不累,倒是你这小白脸身子骨弱,腿又有伤,快去一边儿待着去吧,别影响俺赶路的速度…” 看着虎妞累得通红的小脸,陈东走上前强硬的抢过虎妞手里的绳套: “你这妮子看着虎,其实精明着呢,你肯给知道大冬天的,在山里走着干点儿活儿身上有热乎劲,就想自己占着爬犁,活动身子骨是吧?拿来吧你…” 陈东抢过套绳套在肩上。 “你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虎妞被气得脸更红了! 但很快,虎妞就反应了过来,陈东这分明是心疼她,就是嘴上没说好话! 陈东一瘸一拐的拉动着爬犁,春心荡漾的虎妞跟在陈东旁边,她张口想说点啥,但张了几次嘴也没好意思开口, 气得她直掐自己的大腿,暗骂自己没用! “你这虎丫头,平常胆子那么大,怎么一到这种事情胆子这么小呐?啥也不是…” “你上去撩拨他呀,张寡妇教你撩男人的技巧你都忘了?” “不行不行,根本用不出来呀,不好意思啊”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上去就薅住他的脖领子,问你是不是稀罕俺?是不是心疼俺了?咱俩处对象吧,瞧,这多简单…” “不行不行,说不出口啊,处对象这事儿哪有大姑娘先开口的,万一他不答应,那我不丢死人了…” 此时跟在陈东旁边的虎妞已经陷入了纠结,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这次爬犁上装的肉并不是特别多,爬犁也没那么重,回去下坡居多,陈东拉着也不是很费力。 狼青犬馒头虽然在与红狗子的搏斗中受了些轻伤,但依旧忠诚地护卫在侧。 至于拉爬犁,馒头偶尔拉一会还行,毕竟狗这种小型动物可不比人,这么好一头猎犬万一累坏了那就完了! 馒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疲惫与警惕,不再像进山时那样活跃,而是时刻竖着耳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尽管收获满满,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却笼罩着两人。从离开猎杀驼鹿的那片林间空地开始,那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被窥视感就一直没有消失。 “东子,我总感觉心慌慌的…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虎妞压低声音,一边费力地推着爬犁帮助陈东登上一个上坡,一边不安地回头望了望身后寂静的、只有他们脚印的林海雪原。 说实话,陈东也有这种感觉,将爬犁拉上上坡后,他喘了口气后说道: “虎妮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虎妞将56半握在手里扫视了一眼身后:“我咋总觉得……有啥东西跟着咱呢?” 陈东停下脚步,示意虎妞噤声。他眯起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来路。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除了几声寒鸦的啼叫,四周死寂一片。 馒头也朝着某个方向低吼了两声,但那里除了随风摇曳的灌木以及一望无际的林海,空无一物。 陈东眉头紧锁,沉声道: “我也感觉到了…,但不像是野兽……野兽没这么干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说得干净,是指跟踪者极其小心,没有留下明显的足迹或声响,但这种无形的压力反而更让人心悸。 两人几次故意改变路线,或者突然隐藏起来观察,但除了风吹雪落,一无所获。 那种感觉时强时弱,却始终萦绕不散,仿佛有一个透明的幽灵一直在不远不近地吊着他们。 两人坐在一颗巨大的红松之后歇息了一会,升起火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一下体力!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虎妞略显神秘的脸。她往陈东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东子,俺听俺爹说过,这老林子里…不干净。有“山鬼”!” 将沈红叶给他烙的肉饼烤热,陈东猛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疑惑的说道:“山鬼?” 虎妞凑到陈东身边趁他不注意,咔吃一口咬在陈东的肉饼上,看着陈东幽怨的眼神,一脸得意的虎妞一边嚼一边说道: “没错,山鬼也叫‘毛人’,比熊瞎子还高,浑身黑毛,脚掌像反着长的,专在雪天出来抓人,男的抓住就被吃,女的被抓住,就会被带走给山鬼生孩子…”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幽暗的林子:“你别不信,有老猎人有撞见过,说山鬼这东西最喜欢跟踪人,尤其爱躲在暗处直勾勾盯着你,眼神跟人一样…等你一眨眼,他刷的一下就没影了,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大脚印,你要是仔细一看,那大脚印就在你这眼巴前儿,一个又一个消失了……” “还有人说,山鬼会在你迷路时学人咳嗽,引你往深山里走…” 看到虎妞越说越玄乎,陈东将一个烤热的肉饼塞进虎妞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虎妞被烫得直翻白眼,赶忙吐出肉饼,对陈东怒目而视。 陈东假装看不见,一脸无辜的说道:“快趁热吃吧,虎妞你今天可是大功臣,累坏了吧,多吃点,吃完好赶路…” 虎妞眨巴着大眼睛白了陈东一眼,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饼,在嘴里一顿猛嚼,就好像咬的是陈东的肉一样,把陈东吓得心惊肉跳,心想可不能惹这虎妮子! 就在虎妞吃东西的时候,陈东将仅剩的几颗子弹都填进了56半自动步枪里,陈东检查了一下马卡洛夫手枪的弹匣,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这还是虎妞给的! 将子弹重新装回去,陈东又将猎刀拿起别在大腿外侧顺手的位置。 看到陈东如此谨慎郑重,虎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咋的?是不是俺刚才讲的山鬼的故事,把你吓着了?唉,一个大小伙子就这点胆量啊,实在不行,你走道儿就躲在虎妞姐身后,虎妞姐保护你…” 第131章 偶遇不怀好意的猎人同行 虎妞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把陈东都气笑了! “警惕点,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感觉回去的路,可能不太平。就算跟踪窥视咱们的不是山鬼,也可能是人或者其他猛兽,总之,要时刻保持警惕…” 听了陈东的话,虎妞也笑不出来,三两口吃完了肉饼,抓了两把雪洗了洗手,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 检查完毕,陈东想继续拉着爬犁,虎妞说啥也没让,抓过套绳便套在肩上朝前走去!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归途的每一步都格外谨慎,速度也慢了下来。第二天下午,当他们沿着一条封冻的河谷边缘行进时,迎面遇到了三个人。 这三人都穿着厚厚的猎装,背着老式步枪,脸上围着大厚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周围麻麻咧咧,皱纹橫生,带着一种被风雪侵蚀的沧桑。 这几人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油滑和精明。他们收获显然不佳,肩上只挂着几只瘦了吧唧的野兔和松鸡。 陈东和虎妞内心一惊,在人烟罕至的老山林里,危险的不只有那些猛兽,人同样危险! 老林子里又没有监控,真要是被眼红,或是不怀好意的人抓住机会给“做了”,往深山里一扔,尸体第二天就得被野兽啃没了,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双方在狭窄的河谷小道上迎面碰上,都停下了脚步。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嘴角旁有一道疤,他打量了一下陈东和虎妞,尤其是他们身后雪橇上那显眼无比的、巨大的驼鹿角和鼓鼓囊囊的肉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其他两人也都差不多,满眼都是惊诧和羡慕! “哟!兄弟,好身手啊!这大犴达罕(驼鹿)都能撂倒?佩服佩服!” 刀疤男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抱了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陈东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礼:“运气好,碰上了。” 另一个瘦高个凑上前,啧啧称奇:“这茸角,这个头……可是值老鼻子钱了!二位这是要出山?” 虎妞警惕地往前站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馒头也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陈东拍了拍馒头让它安静,淡淡地说:“嗯,回村。” 刀疤男嘿嘿一笑,眼神在陈东的伤腿和虎妞年轻的脸庞上扫过,提议道:“这老林子不太平,听说最近还有红狗子闹得凶。咱们都是赶山的,搭个伴儿一起走咋样?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却暴露了他们的心思。所谓照应,怕是看上了他们的猎物,想找机会下手。 陈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好意,不过我们习惯了自己走,而且我们走得慢,别耽误了几位。” 瘦高个脸色一沉:“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吧?一起走热闹,还能帮你们搭把手拖这沉家伙。” 说着,竟想伸手去摸雪橇上的鹿角。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鹿角的瞬间! “锵!”一道寒光闪过! 虎妞的猎刀已经出鞘,刀尖距离瘦高个的手指只有寸许!速度之快,让那瘦高个吓得猛一缩手,脸色煞白。 “俺们的东西,不劳外人动手。” 虎妞的声音冷得像冰。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刀疤脸和另一个矮壮猎人的手也摸向了各自的枪托。 “呱呱呱…” 天空中传来一阵老哇子(乌鸦)的叫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陈东却突然笑了,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指了指旁边河谷边缘树杈上的一只乌鸦:“几位兄弟,看那儿,有只老哇子在那瞎叫,这东西不吉利,它一叫唤就要死人,兄弟我最烦这东西…” 那三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陈东手腕一抖,飞速掰开56半自动步枪的保险,他瞄也不瞄,举枪便射! “砰!” 枪声在深山间回荡,出膛的子弹般激射而出,把三人吓了一跳! “啪!” 百十米开外的树杈上坠落一道黑影,正是刚才那只飞过的老哇子! 这一手露出来,那三个猎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准头、这眼力,这对枪械的精准控制,简直是神乎其技! 真要动起手来,对方有枪有刀,还有这么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和一条凶猛的猎犬,他们三个恐怕讨不到好果子吃。 刀疤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兄弟好枪法!佩服!既然二位喜欢清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再不敢多看一眼那诱人的驼鹿角,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快步从陈东他们身边挤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生怕陈东改变主意。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虎妞松了口气,收刀入鞘:“东子哥,吓死俺了。” 陈东脸色却依旧凝重:“没那么简单。这三人贼心不死,晚上得加倍小心。” 果然,天色渐晚,当陈东和虎妞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费力地挖掘雪洞准备过夜时,发现那三个家伙居然也在不远处的林线边缘停了下来,开始清理营地。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跟到底了。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选的地方易守难攻,背后是山崖。 两人默默地加快了挖掘速度,很快便挖了一个足够两人一狗容身的深雪洞。陈东又故意在雪洞外围远处看似随意地撒了一圈干树枝和松塔,又将几个吃完的空罐头盒用细毛线连了绕在了周围树空之间。 夜深了,寒风呼啸。雪洞里,陈东和虎妞轮流守夜,馒头也趴在洞口,耳朵不时转动。远处,那三个猎人的营地篝火闪烁,隐约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渐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的阴谋。 “大哥!不能再等了!那驼鹿角够咱潇洒一年了!” 是那个瘦高个的声音。 “就是!疤哥,他们就俩人,还有个娘们和一条伤狗!咱仨大老爷们还怕他们?” 矮壮猎人也怂恿道。 刀疤脸声音有些犹豫:“那个男的……不简单。白天露那一手,太神了!还有他们的枪,你们看到了吗?56半自动步枪,咱们这老破枪能跟人家比吗?……” “屁!就那一枪,那是碰巧!百米远那老哇子(乌鸦)就跟个小黑点儿似的,我就不信他能枪枪打中!就算他是神射手,他们有好枪,这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在夜里,他能打得着谁啊?依我看,咱们趁他们睡着,摸过去,一刀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刀疤男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最难搞的不是那男的,是那条狼青狗!不先弄死它,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咱都得被咬断喉咙!” 瘦高个阴狠地说道:“放心,我带了“三步倒”,咱烤只野鸡,将药下在里面,晚上咱们摸过去,我就把药肉扔他们附近,狼青狗鼻子灵着呢,肯定闻得着,等那狗一吃肉,它就完了……” 矮胖子拍拍手里的套索:“我再下两个活扣,专绊狗腿!双保险!” 刀疤脸点点头:“好!要是这俩招都不灵,老二,你就先开枪崩了那狗!我们缠住那男的!” 第132章 猎人VS猎人 雪洞里,陈东对虎妞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做好了准备。 手枪,56半自动步枪子弹上膛,但是他们的子弹不多了,陈东手枪只有一发子弹了,步枪只剩下了四发子弹,虎妞已经没了步枪子弹,只有马卡洛夫手枪里还有四发子弹! 猎刀出鞘,放在手边。陈东将一根细绳拉进洞里拴在自己的脚踝上。 后半夜,风雪似乎小了些,月光偶尔透过云层,将雪地照得一片惨白。万籁俱寂中,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弓着腰,踩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朝着陈东他们的雪洞摸来。 他们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猎刀,背后背着猎枪,脸上带着贪婪和凶残的光芒。 眼看距离雪洞只有十几米了,刀疤脸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呈包围之势。 然而,就在走最前面的瘦高个刚想将手中烤好的下药野鸡扔出去的时候,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夜里却异常清晰的树枝断裂声响起! 馒头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是,负责守夜的陈东因为自身带伤,又连续跋涉,连番战斗,极度疲惫下他竟然不自觉的睡着了,并且第一时间没有醒! “小心点…” 刀疤男怒道! 瘦高个自知理亏,只能一脸干笑! 将烤好的下药野鸡肉扔了出去,没一会儿,趴在洞口警觉的馒头站起了身,鼻子耸动,耳朵也竖的老高。 雪洞里,陈东脚踝上的细绳一动,他瞬间睁开了眼睛,还是馒头再用头拱细绳!看到陈东醒了,馒头用嘴巴子不断的指引外面漆黑的夜空,甚至还汪汪的叫了起来! “糟糕!这狗太贼了,没上套…” 瘦高个小声骂了一声! “动手!” 刀疤脸见行迹败露,索性不再隐藏,他一声喊,三人同时加速扑向雪洞! 罐头盒的声音接连响动,此时陈东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一把搂住馒头趴下,躲藏在雪洞子口摆放的三四棵砍伐好的松树掩体后! “砰” 一颗子弹擦着一人一狗的头顶打在了雪洞子上面,虎妞也瞬间惊醒,慌忙捧着雪弄灭了雪洞子里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小心翼翼的爬了过来! “这帮家伙胆子够大的,真敢来!” 虎妞打开手枪保险,陈东手里攥着56半自动步枪 就在刀疤男瘦高个几人一边开枪一边冲过去的刹那! “砰!砰!砰!” 雪洞深处喷出两道火舌!虎妞马卡洛夫手枪率先开火!子弹没有打到人,天太黑根本看不到人,只能够听声音判断方位,虎妞枪口的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刀疤男和瘦高个的脚前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让两人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矮个壮汉举起猎枪扣动扳机反击,但枪口的火光暴露了他的自己,陈东的56半自动步枪瞬间开火,一发子弹直接贯穿了那壮汉的肩胛骨,将他打得躺地上了! 另外两人被这一幕吓完了,立马趴在雪地上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停顿间,子弹有限的虎妞如同灵猫般从雪洞另一侧预先挖好的隐蔽出口钻出,隐没在黑夜之中! 刚想喊出别追的陈东叹了口气,甩出56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也跟了出去,然后狼青犬馒头也一跃飞出松树摆成的掩体,一声不叫的紧跟在陈东身后! 此时,刀疤男和瘦高个已经萌生退意,拉着还没死的矮壮猎人猫着腰往远处跑。 就在这时,悄无声息接近的虎妞手中的猎刀带着寒光,直取落在最后那个矮壮猎人的后心! 那矮壮猎人本就受伤,跌跌撞撞的奔跑,根本没料到背后受敌,只觉得后背一凉,剧痛传来,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这家伙的反击也很快,一个翻身握住了虎妞握刀下刺的手腕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两人在雪地里成了滚地葫芦! 几乎同时,慌乱的刀疤脸和瘦高个拿起猎枪便要开枪,就在这时,悄无声息跑过来的馒头一个飞扑咬在刀疤男的枪管上,将他手上的枪直接甩飞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凶残的撕咬和狂叫! “啊啊啊…” 刀疤男在黑夜中发出一阵惨叫! 瘦高个儿慌乱的朝黑暗中开了一枪,但是,虎妞和那矮壮猎人搏斗已经滚在了雪地上,馒头和那刀疤脸也是,这一枪根本没打中反倒暴露了他自身! 而枪口的火光的照耀下也暴露出侧面猛冲而来的一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正是陈东。他手持甩开刺刀的56半自动步枪,上去就是一个跨步突刺! 瘦高个子慌忙举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中的枪脱手飞出,竟然被陈东挑飞了! 陈东挥枪横着一划,那瘦高个胸口的棉衣,狍子皮马甲,毛衣直接被划烂了,胸口也被划出个巨大的血口子,呼呼往外冒血! 瘦高个儿哪里见过这阵势,早吓破胆了,只觉得对面比黑夜里的幽灵都可怕,他嗷一嗓子,不要命的往黑咕隆咚的老林子里狂奔,也不管两个同伴了! 馒头则狂吠着扑向刀疤男将其死死缠住,刀疤男看到同伴跑了,哪还敢恋战,将咬住他胳膊的馒头一把甩飞,同样撒腿就跑! 黑夜乱战开始的突然,结束得更快!几个照面下来,三个心怀不轨的猎人两个跑进了黑夜的老林子里,馒头还想追,被陈东喊了回来。 “虎妞,虎妞呢…” 一人一狗,赶忙去寻找虎妞,陈东喊了半天,才在远处听到了虎妞的回声! “在这呢,没丢…” 陈东这时打开手电筒,只见倒提着刀的虎妞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来! “血,虎妞,你受伤了…” 陈东一脸紧张! 被手电光照着脸的虎妞有点不得劲,她眯着眼睛摇摇头: “才没有呢,是那个矮胖子的血,这家伙真能跑,挨了我一刀,挨了你一枪,还跑得跟野兔子似的…” 听到虎妞没受伤,陈东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回去休息吧,这帮家伙吃饭的家伙事都丢得差不多了,应该没胆子再来了” 经过一夜惊魂,后半夜再无风波。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随着三个倒霉蛋的逃离而消失,依旧笼罩在二人一狗的心头。 尤其是狼青犬馒头,总是一脸警惕的望着雪洞子外面的黑夜,时不时呜呜的叫着,就仿佛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隐藏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陈东打开手电,架起只剩两发子弹的56半自动步枪来回扫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让信仰唯物主义的陈东都不由得怀疑,这大兴安岭中是不是真的有山鬼这种诡异的东西… 第133章 借刀杀人之计 这种未知的威胁最是折磨人。两人一狗几乎一夜未眠,紧握着武器,熬到天色微亮。幸运的是,那一夜除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并未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随着太阳升起,那种感觉也如同晨雾般悄然消散,但留下的疑团和寒意却深深印在了两人心里。 他们不敢耽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沉重的猎物,怀着满腹的疑虑,终于在天黑前,踉踉跄跄地回到了熟悉的村口。 当那架载着巨大驼鹿角、大量鹿肉和珍贵鹿鞭的雪橇出现在村里那条主干道上时,瞬间引起了轰动!村民们闻讯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了上来,发出阵阵惊叹和赞扬。 “哎呦俺的老天爷!这……这是犴达罕的角?也太大了吧!” “东子!虎妞!你们俩可真能耐!这大家伙都能撂倒!” “看看这肉,多厚实!这回可真是发了!” “虎妞这丫头,真是好样的,一点都不怂!” 进村儿了,两人心情也放松下来,便站在村口那儿歇息了一会儿,和众人唠了会儿嗑! 虎妞小嘴巴巴的可能唠了,就跟那讲评书的先生一般,给这帮老实巴交的村民讲起了惊险刺激的故事,把这帮老乡亲唬得一愣一愣的! “桂花婶子,老刘大叔…你们不知道山里可危险了,就在我们寻找驼鹿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我们遇到一大群红狗子,这帮家伙又狡诈又凶恶,直接就把我们围了…” 讲到这,村里的那些婶子,大叔,半大小子们一顿惊呼,纷纷直问后来呢?! “后来啊…” 虎妞儿拿腔拿调的抱起膀子,一脸神秘,将众人的好奇心瞬间就勾了起来,全都竖起耳朵,生怕错漏了任何细节! 同样靠坐在爬犁边的陈东看到一脸神秘的虎妞和周围人的反应,强忍住笑容,心想虎妞以后要是不打猎了,可以做个评书先生,保证能混口饭吃! “我和东子两个人,一人一把枪,啪啪啪……,我们一枪一个,两枪三个,三枪四个,红狗子群虽然狗多势众,但也架不住我们两个比那常山赵子龙还猛,我们一顿猛攻之下,杀得这帮野畜牲屁股尿流,落荒而逃…” “哎呀妈呀,虎妞姐,你们真厉害…” “东子哥,虎妞姐,你俩是大英雄,啥时候也教俺们打枪呗,俺们也想当大英雄…” 两个还上小学,戴着狗皮帽子,冻得鼻涕拉瞎的小男娃子,一脸崇拜的看着虎妞! 虎妞刚要说话,被陈东拉了一把,陈东笑着揉了揉两个小男孩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俺俩这都是些不上台面的本事,在学校里才能学到真本事呢,你俩以后好好学习,等学到真本事报效国家,造大炮造飞机,造能上太空的宇宙飞船,那才是真本事,那才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到时候可比东子哥和虎妞姐厉害多了…” 俩小男孩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夸道:“看人家东子多会说,不愧是英雄模范…” “那还说啥了?虎妞和陈东两个那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红狗子算个啥?那金发碧眼的苏联女特务都被人家逮了呢…” 听到周围的人不断的夸自己,虎妞昂首挺胸,一脸得意,仿佛身上也不那么疲惫了,就像是一个胜利归来的大英雄,老威风了。 “虎妮子,评书讲这么好,一会回去给我也讲一段,我就爱听岳飞大破金兀术那种…” 陈东点上一颗烟叼在嘴里准备解解乏,却被虎妞一把抢过去,扔在地上踩灭! “不许抽烟,俺娘说抽烟的都是短命鬼…” 虎妞叉着腰说道。 “哎呦,小媳妇儿管得严…” “对了,虎妞,老娘们儿在家就得有力度…” 听到众人的调笑,又看了看地上被踩灭的烟,陈东真想抓过虎妞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上两下! 就在这时,村里养牲口的刘大叔正好溜达到这,看到有热闹也挤进人群,他摸着那对瑰丽如山神权杖般的鹿角,啧啧称奇,同时对周围人说: “你们懂啥?东子和虎妞冒这么大险,可不是为了这点肉和钱!他们是去三不管黑市,找那儿的能人救大黄去了!这才叫情义啊…” 这番话,更让村民们对陈东和虎妞投去敬佩的目光。人群中的赞美声、羡慕声如同温暖的浪潮,暂时洗刷了两人一路的疲惫与惊惧。 然而,陈东和虎妞不知道的是,有两双嫉妒得快要喷出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切,正是陈东曾经的未婚妻李梅和她的母亲张春花。 李梅看着如今意气风发、被众人簇拥的陈东,再看看他身边那个虽然疲惫却难掩英气的虎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后悔、嫉妒交织在一起。张春花更是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嘚瑟什么!” 当她们听到老刘头说出“三不管黑市”这几个字时,母女俩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娘……他们去黑市?黑市里面可都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那陈东和虎妞去那地方肯定是搞资本主义,这可是大事…” 李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 张春花阴狠一笑:“对呀,老姑娘说得太对了,这两个小崽子去黑市能有啥好事,肯定是干投机倒把的买卖,哼,正愁没机会整治他们呢!这回可是他们自己往枪口上撞!” 两人再也顾不上看热闹,悄悄挤出人群,一溜小跑回了家。张春花立刻让李梅去公社打电话找那个追求李梅、却被陈东当众驳了面子的兵团干事张恒告密! 她们要借刀杀人! 另一边,向阳村! 吴屠户躲在家里好几天没敢出门了!满脸胡茬的他坐在条凳上,心神不宁地灌着劣质散篓子,脸上横肉纠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上次在黑市,他不仅没能黑吃黑干掉陈东和虎妞,反而被两人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回来,现在这伤腿到还隐隐作痛,让他不得不用酒精来麻痹。 这还不算完,他逃回村上没两天,黑市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他因为“不懂规矩”,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把麻烦引到了黑市,破坏了那里的“安宁”,被黑市背后那位神秘且手段狠辣的“老大”派人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警告他再也不准踏足黑市半步,否则卸他一条腿!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之前和他合伙伏击陈东的刀疤老魏折了两个兄弟之后,也把那次惨败和受伤的账全算在了他头上。 那老魏可是真正的亡命徒,听说已经放话出来,要找他吴老六“算总账”,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不然他这一双手就保不住! 如今的吴屠户简直是四面楚歌。去黑市,会被老大收拾;待在镇上,又怕不知哪天就被老魏堵在巷子里捅了刀子。屠宰牲口的活也不敢出去干,他整天提心吊胆,如同惊弓之鸟,感觉谁都像要来害他。 “妈的!都是陈东那个小杂种!还有那个该死的黑市!” 吴屠户狠狠地将酒碗砸在桌上,眼中布满血丝: “要不是他们,老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吴屠户越想越气,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膨胀: “只有彻底捣毁那个黑市,才能一了百了!黑市没了,“鬼老大”的威胁自然解除!黑市没了,老魏那些牛鬼蛇神也就失去了藏身和销赃的地方,说不定会被政府一锅端再不济发现踪迹也会被通缉,估计老魏得跑路,再也顾不上找他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黑市毁了,陈东和虎妞那个小杂种就没法再去那里救他们的狗,说不定还能趁机把他们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起来,报了自己的仇!” 这个念头让吴老六兴奋得浑身发抖。 “对!就这么干,我他妈真是太聪明了!借政府的手,铲除所有对头!这招借刀杀人就问还有谁?” 第134章 狼狈为奸的张干事和吴屠户 第二天一早,吴屠户就跑到村民兵队找到了民兵队长赵大勇。 “赵队长!我要举报…” 吴屠户一脸神秘的凑到赵大勇身边,但是满嘴酒气熏的赵队长直躲: “别过来,保持距离,有啥事你就站那跟我说,我听得见” 赵大勇伸手制止了又想凑过来的吴屠户! “赵哥,我要举报,就在三不管那儿,有个大黑市!那里面都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这帮家伙啥都倒卖,粮食、布匹、还有枪!这帮人就是资本主义的走狗,无法无天!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我今天必须举报他们!你赶紧派人去把它端了吧,这可是大功一件!” 赵大勇虽然是个耿直汉子,但也不傻,他早就听说过三不管地带有些乱糟糟的交易,但那种地方情况复杂,牵扯甚广,没有确凿证据和上级命令,他一个村民兵队长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他对吴屠户的人品心知肚明,谁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万一摆自己一道,那就完了。 赵大勇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 “吴老六,你说有黑市,证据呢?具体在哪儿?规模多大?都有谁?你光凭一张嘴,我就带民兵队去抓人?那地方是三不管,闹出乱子谁负责?” 吴屠户急了:“证据?我……我亲眼所见!就在老采石场里面!规模可大了!去了就能抓现行!” “亲眼所见?你跑去黑市干啥?你也投机倒把?” 赵大勇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吴屠户一时语塞,支吾道:“我……我没有,我咋可能呢?我就是路过……好奇瞅了一眼……” 赵大勇冷哼一声:“哪这么凑巧就让你瞅着?吴老六,你少在这给我耍花样!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指不定是在那儿吃了亏,想借我的手去报仇吧?没证据的事,少掺和!赶紧回去该干啥干啥,再胡说八道,我先把你这扰乱治安的抓起来!” 说完,赵大勇不再理会他,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吴屠户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地被人“请”出去了。 站在门口,看着周围几个民兵嘲讽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跳着脚,指着村公社大门破口大骂,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赵大勇!你个怂包!软蛋!穿着这身皮不干人事!” “你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黑市那么大的毒瘤你们不管!纵容犯罪分子!” “你们跟黑市是不是一伙的?收了他们的好处了吧?” “等着吧!你们不管,自有能管的人来管!到时候你们这帮吃干饭的家伙,一个都跑不了!都得倒霉!” 他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引得不少村民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就在这当口,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两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辆拉着八九个小年轻的马车急匆匆地赶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兵团干事张恒!他旁边坐着九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背上背着枪,一脸“革命激情”的知青。 而坐在两个知青自行车后座的,正是满脸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李梅和她母亲张春花! 李梅的告密让张恒如同打了鸡血。他正愁找不到整治陈东的机会,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他立刻以“打击投机倒把、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为名,召集了十几个平时就积极好斗的知青,由李梅带路,风风火火地赶来抓现行。 之所以选向阳村,一来是离黑市比较近,村里没人和陈东有牵连,其他两个村都有老支书的熟人。 老支书和陈东的关系又好,万一走漏了风声,陈东不去黑市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他们一进村,就听到了吴屠户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张恒眉头一皱,示意队伍停下。他认得吴屠户,以前兵团下乡进行文化宣传,讲课的时候见过,他知道这是个滚刀肉,但听他骂的内容,似乎……和黑市有关? 李梅在一旁低声说:“张哥,那就是个泼皮无赖,别理他。哦,对了,这家伙好像和陈东他们也有仇,说不定能利用一下…” 张恒心思一动,走上前摆出干部的派头厉声喝道: “吴老六!你在这里胡闹什么?污蔑革命干部,知不知道是什么罪过?” 吴屠户骂得正起劲,回头一看是兵团来的张干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张干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为咱们公社发现了大问题,可赵大勇不管不问,纵容坏分子违法犯罪啊!” 张恒使了个眼色,让知青们把围观的村民驱散,然后盯着吴屠户:“你发现了什么问题?慢慢说,说清楚。” 吴屠户一看有门儿,立刻把对赵大勇说的话又加工了一遍,这次更加绘声绘色,重点突出了黑市的“规模庞大”什么有组织、有背景的犯罪集团、物资丰富”还有人持有枪支弹药,尤其强调了“陈东和虎妞就是那里的常客,用打到的猎物进行非法交易”,是个投资倒把的坏分子,严重影响市场经济! “张干事,您想想,那山里的紧俏东西多值钱啊,他们不交给国家,偷偷拿去黑市卖,这不是典型的投机倒把是什么?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吴屠户说得唾沫横飞。 张恒越听眼睛越亮!这情报太重要了!不仅坐实了陈东的罪名,还把案件性质升级了!而且捣毁这样一个“大型黑市”,绝对是轰动性的成绩,说不定能让他在兵团里再进一步! 李梅和她母亲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张干事,吴屠户虽然平时混账,但这次说的可是实情!我们也能作证,陈东他们确实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就今天,他们还整了那么老大一个驼鹿角,老多的驼鹿肉,他这肯定是想去黑市卖高价啊!” 张恒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拍了拍吴屠户的肩膀,语气“严肃”而“鼓励”地说: “吴老六同志,你能站出来揭露这些问题,说明你还是有心向着革命的!虽然你过去有些毛病,但只要能戴罪立功,组织上是会给你机会的!” 吴屠户一听,激动得差点跪下:“张干事!我吴老六一定戴罪立功!我一定好好表现!” 张恒满意地点点头:“好!到时候你给我们带路!我们去端掉这个社会主义的毒瘤!到时候给你记上一功!” “谢谢张干事,谢谢张干事,那个张干事…我举报也算有功吧,能不能有点实际奖励啊?” 吴屠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同时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一脸的贪婪! 张恒一边在心里暗骂吴屠户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面带笑容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个好说,只要你的情报属实,并且带我们成功捣毁这个黑市,抓到坏分子,奖励少不了你,钱票,肯定是有的…” 张恒开始画大饼,反正他说是有,也没有说有多少,到时候给多少还不全看他自己心情! 而民兵队院里看戏的队长赵大勇,看到张恒和吴屠户狼狈为奸,不屑的冷笑一声:“真是想立功想疯了,你们就弄吧,弄出了事,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第135章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沈红叶 自以为占了便宜的吴屠户笑得满脸开花,都合不拢嘴了,告诉了张恒自己家的住址便开心的哼着小曲儿走了! 目送吴屠户离去,张恒转头又看向李梅和他妈张春花,他一脸温柔地叮嘱道: “小梅,大娘,你们两个赶紧回村,给我紧紧的盯住陈东,只要他一出村,立刻往向阳村公社打电话通知我,我这边布下天罗地网抓他个现行,这回我就不信,陈东和杨虎妞还能跑的了…” “放心吧,张哥!但是…如果这事儿真成了的话,你升了官可别忘了我,你说过,要娶我当媳妇儿的…” 李梅搓揉着衣角,一脸的娇羞,时不时媚眼如丝的看向张恒! “就是啊,好女婿,到时候你可要多给点彩礼啊,毕竟我们老两口把闺女养这么大,养这么好也不容易…” 张春花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 “那是那是,大娘,你就放100个心吧,小梅妹妹,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一定比那个陈东强,我会给你幸福的…” 李梅已经被张恒的甜言蜜语给冲昏了头脑,和张恒说了一会肉麻的话,便坐着马车回去了! 刚一回到村里,李梅和她妈张春花,便轮换着在陈东家不远处守着,生怕陈东和虎妞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而另一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那间熟悉的小院,陈东和虎妞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早已望眼欲穿的嫂子沈红叶看到两人平安归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她赶紧上前,也顾不上什么避嫌招呼着陈小北,帮着陈东虎妞卸下爬犁上沉重的猎物。 卸完了爬犁上的肉,沈红叶将陈东和虎妞上下下下打量了个遍,看到二人没受什么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当她看到那对巨大得惊人的驼鹿角时,更是惊得捂住了嘴。 陈小北也被震惊得合不拢嘴,她围着雪橇大呼小叫:“哇!小叔!虎妞姐!你们太厉害了!这鹿角比画上的还大!像……像两棵小树!这鹿角这么大,那驼鹿得多大呀,不比马还大啊,你们可真厉害啊…” 小姑娘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别咋呼了,快让你小叔和虎妞姐进屋歇着!” 沈红叶训了陈小北一句,赶紧把两人让进屋里热乎乎的炕上。 沈红叶看着他们满脸疲惫、衣衫褴褛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沈红叶手脚麻利地烧了热水让两人擦脸,又立刻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没多久,一顿虽然不算精致却无比实在的丰盛晚饭就端上了炕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猪肉粉条,一盘子金黄的炒鸡蛋,还有鹿肉馅的发面饼。 这对于在冰天雪地里啃了几天冷干粮的陈东和虎妞来说,简直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两人也顾不上客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陈东吃得额头冒汗,连声夸赞:“嫂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强!” 虎妞也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嗯嗯!红叶姐,太好吃了!” 沈红叶看着他们吃得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停地给他们夹菜: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在外头这些天,可是遭了大罪了……” 虎妞这小妮子吃着吃着,扬起油呲麻哈的小脸含糊不清的说道: “嫂子,等俺有钱了,就雇你专门给俺做饭,以后你就是俺虎妞的御厨…” “行到行,不过嫂子要价可贵哦…” “没事,嫂子的手艺值…” 虎妞的“虎言虎语”把沈红叶逗得咯咯直笑。 陈东伸出油腻的手,掐了掐虎妞通红的小圆脸蛋儿不满的说道:“那是我嫂子,凭啥给你做饭啊?你不是说你做饭手艺老好了吗?你自己做呗…” 虎妞鼓着腮帮子,一边嚼着好吃的一边说道:“俺那是祖传的手艺,轻易不能施展,万一被你学了去可咋办?…” “吹,你就吹吧,那个,以后你想吃我嫂子做的饭也行,不要你钱,你认我嫂子当干妈吧,以后你和陈小北同辈,也管我叫小叔…” “死东子,又占俺便宜,你是不是以为俺真虎啊?” “嗯” “你真膈应人…打死你…” 听到陈东给自己超级加辈,气得虎妞邦邦给了他两拳! 陈小北站出来护着她小叔,张开双手拦着虎妞道:“虎妞姐,不许你欺负我小叔…” 虎妞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脸坏笑:“我不光欺负你小叔,我还欺负你,来吧,小妞…” 虎妞拉住陈小北的手腕子一把拽过来,油乎乎的小手儿就往陈小北的脸上抹,把陈小北吓得直喊救命! “哈哈哈……” 陈东和沈红叶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温暖的灯光,可口的饭菜,家人的关怀,这一切让陈东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虎妞吃饱喝足,又歇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她得赶紧回家给爹娘报个平安。 送走虎妞,院子里安静下来。陈东这才感觉到腿上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白天全靠意志力撑着,此刻放松下来,那被反复磨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龇牙咧嘴地慢慢挪到里屋,准备自己换药。 他费力地脱下厚重的棉裤,露出受伤的大腿。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和凝固的血痂粘在了一起,轻轻一扯就疼得他倒吸凉气。他尝试着弯下腰去够放在炕梢的药瓶和纱布,但腿伤让他动作极其别扭,试了几次都够不着,反而牵扯的伤口更是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门帘被轻轻掀开,沈红叶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进来,想问问陈东还需不需要什么。一眼就看到陈东正狼狈得半趴在炕上,光着一条腿,那狰狞红肿、血迹斑斑的伤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 沈红叶低呼一声,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想转身退出去。但看到陈东那痛苦又笨拙的样子,她的脚步顿住了。心疼终究压过了羞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你自己咋弄?别乱动,我来吧。” 陈东也闹了个大红脸,慌忙想扯过被子盖住腿,却被沈红叶制止了。 “都……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红叶放下碗,走到炕边,侧身坐下,不敢直视陈东的眼睛,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她先是用热水浸湿的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湿润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一点一点地将其分离。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陈东。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腿上的皮肤,两人都像触电般微微一颤。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布巾摩擦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碘酒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升温的气息。陈东能清晰地闻到沈红叶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泛红的脸颊和耳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清洗完伤口,沈红叶拿起孙老栓给的药粉,轻轻地、均匀地撒在伤处。她的动作专注而细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包扎,力道不松不紧,既固定了药物,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无声的情愫在安静的空气里静静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动。 陈东看着沈红叶温柔细致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一种异样的悸动。这个善良坚韧的女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撑起了这个家,此刻又如此悉心地照料着他。 包扎完毕,沈红叶轻轻打了个结,才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般松了口气。她一抬头,正好撞上陈东深邃而复杂的目光。四目相对,瞬间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两人脸上都飞起了红云。 “好……好了。这几天千万别再用力了,好好养着。” 沈红叶慌忙站起身,声音有些慌乱,收拾着药瓶纱布就要往外走。 “嫂子……” 陈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满是挣扎和犹豫。 沈红叶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谢谢” 陈东内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沈红叶的背影轻轻颤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快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但她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砰砰跳得厉害,脸也发红发烫。 这一夜,对于小院里的两个人来说,都注定有些难眠。 在外面监视陈东和虎妞的李梅和她娘张春花生怕两人偷跑,轮流在陈东家不远处监视,但万万没想到,一守就是一夜,给李梅和张春花冻的嘚儿喝的! 第136章 天罗地网只等陈东上钩 第二天一早,虎妞就精神抖擞地来了,她已经跟家里说好,借了村里的马车,准备今天就去黑市,用驼鹿角和鹿鞭把大黄换回来。 陈东虽然腿伤依旧疼痛,但救大黄刻不容缓,他强撑着起来。沈红叶默默地将准备好的干粮和水袋递给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却只是轻声叮嘱:“路上……千万小心。” “放心吧,嫂子,没事的!” 陈东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带好装备驾着马车,再次朝着三不管地带出发。 就在陈东和虎妞赶着马车,消失在远方林道的同时,两个躲在墙角后、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立刻冒了出来,正是李梅和她母亲张春花。 “老姑娘,走了!他们走了!” 张春花激动地扯着李梅的袖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毒! “快!快去公社打电话!这回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母女俩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村公社,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抓起那部老式摇把电话,就拨通了向阳村公社的电话号码。 此时,在向阳村公社休息的兵团干事张恒正用大搪瓷缸子悠哉悠哉喝着茶水,冷不丁一声电话响,把他吓了一跳。 他慌忙的扔下搪瓷缸子,立刻拿起话筒:“喂” “张哥,是我!他们出发了!陈东和虎妞刚赶着马车往黑市那边去了!车上拉着那对鹿角呢!” 李梅对着话筒,声音尖利,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东锒铛入狱的场景。 电话那头,张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好!很好!你们立了大功了!放心,他们今晚插翅难飞!” 他早已准备就绪。放下电话,他立刻召集那些被他煽动起来、满脑子“革命激情”的年轻知青。这些人胳膊上戴着红袖标,手里拿着民兵训练用的老式步枪,气势汹汹地在村公社门口集合。 “同志们!” 张恒站在台阶上:“进行最后的动员,“同志们,资本主义的尾巴就在眼前!投机倒把分子正在侵蚀我们的社会主义经济!今晚,我们就要去捣毁那个藏污纳垢的黑市,将陈东、杨虎妞这种害群之马绳之以法,捍卫我们革命成果的战斗!出发!”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发,张恒想在陈东和虎妞进入黑市后布下天罗地网,人赃并获,并将这个黑市彻底摧毁,以此作为他向上爬的阶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黑市能存在至今,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复杂关系网。他们的贸然行动,不仅将陈东和虎妞置于险境,更可能引爆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风暴。 队伍前方,点头哈腰带路的正是脸上带着淤青未消、眼神却闪烁着报复快感的吴屠户,吴老六。他仿佛已经看到黑市被毁、陈东被抓、自己大仇得报的场景。 这支“征讨”队伍闹出的动静不小,他们拿着武器出村的情景,恰好被正在村外捡柴火的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劫陈东虎妞的道,反被他们教训又接济了的四个“蠢贼”之一,赵二狗,外号二愣子,之前他劫道拿了个破搪瓷盆子,被陈东好顿埋汰。 但是,陈东给他的饼子咸菜以及2块钱也着实救了他的命,让他拮据的生活有了缓,人也有劲儿了,能拾到点柴火换点吃的,能够活下去! 此时,赵二狗猫着腰,躲在一堆苞米杆子后面竖着耳朵仔细听。当他听到张恒嘴里喊出“捣毁黑市”、“抓陈东、虎妞”时,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劫道的时候,陈东和虎妞无意中漏过名字,他们老大就让几人记着,说这是恩人将来要是发达了得报答。 赵二狗虽然有点愣,但不傻,能分清好赖人,陈东又给他干粮又给他钱,那绝对是大好人,是他们的大恩人! “坏了!恩人要出事!” 赵二狗也顾不上捡柴火了,把柴刀往腰后一别,像只受惊的兔子,抄近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他们四个在废弃窑洞里的“据点”。 “大哥!大哥!完了完了,不好了!” 赵二狗冲进窑洞,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另外三人,老大张大海、瘦子孙三年、拿板砖的李小丰正围着个火炉子烤土豆,三人刚从烧热的灰堆里把滚烫的土豆扒拉出来。还没等吃呢,被赵二狗嗷一嗓子吓了一跳。 “啥完了,你才完了呢?一天天虎了吧唧,啥丧气话都往外冒,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到底咋了?天塌了?” 张大海皱着眉问道。 赵二狗喘着粗气,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哥……兵团来了个张干事,带着一帮人,拿着枪,由吴老六那王八蛋带路,要去黑市抓恩人和虎妞姑娘去了!说他们是投机倒把分子!” 窑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盆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四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孙三年啐了一口:“妈的!那狗屁张干事和吴老六,没一个好东西!肯定是看恩人有钱有票,眼红了!” 李小丰也愤愤不平:“哥,恩人救了咱,还给咱钱和吃的!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啊!咱得干点儿啥?不然以后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张大海沉默着,那双平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挣扎和决断的光芒。他想起陈东当时说的话,“找个正经营生干,要走正路”、“做人得有底线”,又想起那救命的钱和粮食。 他们虽然是别人眼中的“蠢贼”、“二流子”,但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恩图报!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更何况恩人给的粮食和钱不光救了咱几个的命,还救了我婆娘孩子的命,让他们娘俩能有口吃的能活下去,救命之恩比天都大…” 张大海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虽然身体因为长期的饥饿变的瘦弱,但眼神却亮的可怕,此刻这瘦弱跟逃荒似的男人有种不一样的气势。 “哥,你说的对,咱没啥大本事,但也不能当白眼狼!黑市那地方咱熟,抄小路比他们快!得赶紧去给恩人报信!” “对!报恩!” “真不愧是大哥,你说的都是俺想说的,听大哥的!去救恩人…” 四人瞬间达成一致,也顾得烫,像那烤的黑不溜秋的土豆揣进怀里,拿起他们那几根寒酸的棍棒冲出破窑洞,一头扎进山林,朝着三不管黑市的方向,沿着只有他们这些“边缘人”才知道的崎岖小路,拼命狂奔。 与此同时,陈东和虎妞照常将马车寄存在根生叔家,拉着装有驼鹿茸角和驼鹿鞭的爬犁顺利抵达了黑市附近。 虽然地方还是老地方,但陈东总感觉今晚的气氛似乎比上次更加压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他们! “虎妞,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们…” 第137章 蠢贼报恩 陈东故意放慢了脚步,在虎妞耳边悄悄说道。 听闻此言,虎妞打开手电筒,朝周围黑暗的环境照了照,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小声说道:“俺感觉没什么异常,和上次来一样,你怎么了?该不会是还没从山里那诡异的遭遇中缓过来吧?哎呦,你胆子咋这么小?别疑神疑鬼了,去鬼手张那儿接了大黄儿,咱就走…” 陈东点了点头,再次扫视了一下四周,走进了破采石矿场! 他们二人救狗心切,也顾不上多想,对了暗号交了例钱,按照之前的记忆,轻车熟路的来到鬼手张那挂着幽绿灯笼的窝棚。 掀开棉帘,熟悉的草药和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鬼手张依旧坐在他那盏明亮的汽灯下,而在他脚边,一条黄狗正趴着,看到陈东和虎妞进来,大黄狗立刻挣扎着想站起来,尾巴虚弱却欢快地摇动着,正是大黄!它虽然看起来还很瘦弱,但眼神已经有了神采,伤口也被厚厚的包扎了起来。 “大黄!” 虎妞惊喜地叫出声,扑过去抱住大黄的脖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黄也伸出舌头,亲昵地舔着她的手。 陈东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看向鬼手张,郑重地抱拳: “前辈,大恩不言谢!” 鬼手张面无表情的说道:“交易而已,谢就不必了,东西呢?” “在这儿呢” 陈东拍了拍爬犁上堆的老高的东西! 鬼手张抬了抬眼皮,伸手掀开看了看他们带来的、用被单包裹的驼鹿茸角和鹿鞭,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点了点头: “嗯,是上好的犴达罕货,没糊弄我。行了,这狗你们带走吧,它命硬,恢复得比我想的快。” 就在陈东和虎妞准备接过拴着大黄的绳子,满心欢喜地离开时,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压低声音的呼喊: “恩人!陈东大哥!虎妞姑奶奶!你俩在不在里面?” 陈东一愣,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他从腰间抽出马卡洛夫手枪藏在身后,虎妞则靠在窝棚门的另一侧,警惕地掀开帘子一角,只见外面站着一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看起来愣了吧唧的瘦弱汉子,正是赵二狗! “是你?拿破瓷盆子劫道儿那个…” 陈东认出了他。 “对,就就是俺…” 赵二狗见到陈东,如同见到了救星,也顾不上喘匀气,急声道:“恩人!快!快跑!我们村来了一个叫张恒的兵团干事,他带着一帮人,拿着枪,由吴老六带路,来抓你们了!马上就要到了!说是要捣毁黑市,抓你们投机倒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黑市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呵斥和混乱的奔跑声! 张恒他们已经到了,通过那嗷嗷的叫嚷和冲突来看,在外面放哨的那俩家伙估计已经被逮了!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哪个黑市?” 陈东和虎妞脸色骤变! 他们没想到张恒动作这么快,而且目标如此明确! “来不及从原路走了!得找其他出口,这黑市肯定不止一个出口吧” 陈东瞬间做出判断,黑市入口肯定被堵住了。 他看向鬼手张:“前辈,您这里……” 鬼手张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显然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快速说道: “从后面走,掀开那块破席子,有个废弃矿洞通到后面的乱石堆,从那儿可以绕出去,出去之后就都是林子了,这帮家伙估计想追也追不上!” “多谢!” 陈东不再犹豫,示意虎妞赶紧带上大黄。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而且脚步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陈东虎妞立刻紧张了起来,用围巾蒙住脸,枪口都已经对准了门帘子! “恩人别动手,俺去看看咋回事…” 这愣了吧唧的赵二狗也不怕被人家逮起来,掀门帘子就冲了出去! “大哥…” “二愣子,恩人呢?” 就在这时,张大海、孙三年、李小丰三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们是从另一条小路赶到的。 “在里面呢…” 说完,二愣子又钻回了窝棚,对里面的陈东和虎妞说道:“恩人别开枪,是我大哥…” 陈东收起枪,虎妞已经背起了装着大黄的背篓,鬼手张也已经将通往外面的石道出口儿给扒开,不过这出口挺窄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太胖了还不行,就算是个瘦子也走不快! “恩人来不及了!那个叫张恒的家伙谁的面子也不给,黑市管事的都被他们控制起来了,现在由吴老六带着正朝这边来呢,马上就到了,这石道窄,你们一时半会儿跑不远,肯定会被追上的…” 张大海急切地喊道。 听闻此言,陈东眼神闪烁,他当机立断道: “虎妞儿你带着大黄先走,我去把他们引开,三道湾那块汇合,你们四个也走吧,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能来报信儿,已经还了我的人情了…” 虎妞将大黄放进背篓里用棉被盖好,扭头说道:“那你怎么办?会被他们抓住的…” “放心,我有办法脱身,快走…” 陈东焦急的喝道。 眼看着黑市里的混乱正在向这边蔓延,张恒等人的呵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近。 张大海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虎妞和行动不便的陈东,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个兄弟,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猛地对陈东说:“恩人!你们带着狗目标大,从后面快走!俺们……俺们几个去把他们引开!咱们把棉袄换一下,虎妞姑奶奶,你头巾也借我们用一下…” 陈东一愣:“不行!太危险了,这要是被他们抓住了,投机倒把罪是要蹲巴黎子的…!” 赵二狗梗着脖子:“怕个球!俺们烂命一条!恩人对俺们有恩,说啥也得报!” 李小丰也点头:“对!俺们跑得快,熟悉路,再说俺们几个穷的叮当响,村里人都知道,能投啥机倒啥把呀,那啥干事拿我们没办法的!” “来不及了,他们马上就到了,快换吧…” 看到陈东还在犹豫,张大海走上前脱下自己的棉袄强行和陈东做了对换,又瘦又矮的李小丰则是扎上了虎妞的头巾,又用围脖把脸一蒙,外人冷不丁一看还真分不清他男女! 伪装完毕,张大海不再多言,在鬼手张那儿拿了个背篓装了些破布条子和石头,背起之后对赵二狗说: “二愣子,大哥,给你个任务,你腿脚快,给恩人在前面探路!我们三个去会会那帮王八蛋!” 说完,不等陈东再反对,张大海对孙三年和李小丰使了个眼色,三人猛地冲出鬼手张的窝棚,朝着与陈东他们撤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黑市比较热闹的中心区域跑去! 而这时,鬼手张也出来帮着演戏,站在窝棚口大喊:“那你们这两个狗男女,诊费还没给呢,我白给你们救狗了,两个小王八羔子,连老头都骗…” 喊完之后,鬼手张也拽着爬犁跑了! 张大海那边还故意扯着破锣嗓子大喊:“快跑啊!上面来抓人啦!” 孙三年和李小丰也跟着起哄,制造混乱。 他们的举动,立刻吸引了已经搜查到跟前的张恒等人的注意。几道手电光柱立刻锁定了这三个背着“背篓”、慌慌张张奔跑的身影。 第138章 事情大条了,出人命了 “在那里!抱着东西跑了!肯定是陈东他们!我认得他们的衣服,还有那女的的头巾儿,上次他们也穿的这身” 吴老六看到陈东的军绿色棉袄,还有虎妞的红头巾立刻大喊起来! “追!一定把这俩家伙给我抓住,落我手里,我看他们还怎么狂?” 张恒兴奋地大叫,立刻带着大部分知青和吴屠户追了过去! 吴屠户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张干事,这种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就应该狠狠惩治,最好是让他们蹲几年巴黎子…”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开始分散包围,三人凭借着对黑市地形的熟悉,在破烂的棚户和乱石堆间七拐八绕,故意把张恒他们往黑市深处引。 张大海几人本就吃不饱饭,身子就虚,此刻跑得时间长了,肺都要炸了,但一想到是在给恩人争取时间,就咬牙坚持着。 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矿坑边,张大海和李小丰终于是跑不动了,被张恒带人团团围住。 孙三年则趁乱钻进了旁边的窝棚从后面跑了,但他跑了又回来了,站在远处,看着被围住的张大海,和李晓峰急得额头直冒汗! “跑啊!怎么不跑了?” 张恒得意洋洋地走上前,用手电照着被按在地上的张大海和李小丰:“陈东!杨虎妞!你们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经济,这回被抓个正着,我看你们怎么解释?……嗯?” “嘿嘿嘿…” 被抓的二人肩膀一阵耸动,发出一连串的怪笑。 张恒面色一僵,他一听声不对啊,凑近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陈东和虎妞,而是两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陌生汉子。 “妈的!不是他们!你们是谁啊?陈东和杨虎妞呢?” 张恒气得一脚踢在张大海身上。 吴屠户也傻眼了,凑过来仔细看:“不……不对啊,张干事,抓错了!” 张大海抱着怀里那一背篓破布烂棉花和石头块一脸“茫然”和“委屈”:“长…长官,俺们就是…就是来溜达溜达,捡点破烂,也没…没干啥啊?你们抓俺们干啥?” 李小丰也附和道:“就是啊,俺们没钱也没东西卖,就…就捡点破烂,这也犯法啊?” 张恒抢过他们怀里的“背篓”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破布头、烂棉花,哪有什么鹿角鹿鞭?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说!陈东和虎妞在哪?是不是你们把他们放跑了?” 张恒厉声喝问。 张大海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陈东?虎妞?俺们不认识啊?长官,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俺们就是俩穷溜达的……” 李小丰也跟着装傻充愣:“对啊,黑市这么大,俺们哪知道谁是谁啊……” 两人一口咬定就是来“溜达”的,啥也不知道,跟张恒东拉西扯,胡搅蛮缠,把张恒气得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却又拿这两个“滚刀肉”没办法。 没有赃物,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溜达黑市”也不能定什么大罪。他原本精心布置的“人赃并获”的戏码,彻底演砸了! 而此刻,在赵二狗的带领下,陈东、虎妞和大黄,已经沿着鬼手张指的秘密通道,安全地脱离了黑市范围。 看着愣了吧唧的赵二狗,陈东心怀感激,拱手道 “谢了兄弟,今天没有你们几个,我和虎妞真被他们逮了个正着…我叫陈东,靠山村儿的,这钱你拿着,你们哥几个买点吃的啥的?” 平常看着愣了吧唧,有点虎了超的赵二狗憨笑一生,却将陈东那一沓大团结又推了回去。 “恩人,俺们是来报恩的,不是来要钱的,你跟我们说过,男人有手有脚,只要勤快饿不死,我们都记在心里,快走吧恩人,这儿也不安全…” “没想到你小子虎了吧唧的,是条好汉子…” 虎妞一脸欣赏的拍着赵二狗的肩膀,赵二狗嘿嘿傻笑:“姑奶奶,咱们有缘再见…” 这一声姑奶奶把虎妞气的够呛,嘟囔道:“啥姑奶奶啊,俺有那么老吗?” 看到赵二狗实在不收,陈东也没办法,只能拱了拱手,再次道了声谢。 随后,陈东虎妞趁着夜色,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跑出挺老远,陈东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叫二愣子的傻小子还站在石道口朝他们挥着手,陈东心中一热,对那四个“蠢贼”满是感激。 这份来自底层小人物、看似微不足道却重如泰山的情义,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和明亮。 另一边,眼看没有抓到大鱼,张恒气的咬牙切齿,只好将气撒在这些在黑市摆摊的人身上,把那些还来没来得及跑的都给逮了起来,还有一个三不管黑市的管事的,他是铁了心的想用这件事当自己升迁的垫脚石了! “你小子兵团的吧?你惹大麻烦了,你知道吗?鬼哥不会放过你…” 黑市那管事的一脸冷笑道。 身为兵团干事的张恒不屑一顾,他撇了撇嘴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带走…” 就在张恒他们压着不少人往外走的时候,其中一个知青借着灯笼的光忽然看到一个人躲在一个熄了灯的窝棚里。 这知青打着手电筒直接晃在那人脸上喊道: “那谁,我看着你了,把头抬起来…” 那知青一连喊了好几遍,直到把枪都举起来,那蹲在地上,将脸埋在手臂里的男人才干笑着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带着伤疤的脸! “长官,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啥也没买,啥也没卖…” “看热闹的…” 那知青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对方身上没什么东西,也不像投机倒把的,刚转身准备走,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大喊道: “张干事,我这发现个在逃的通缉犯,他是土匪老魏,杀过好几个人的…别动,把手举起来,我让你别动,听见了吗?” 就在张恒听到同伴声音准备赶过来的时候,窝棚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枪响! “砰…”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开枪了可是大事,虽然张恒瞒着上级将这些知青偷偷带了出来,但必须得完整的带回去,毕竟这些人既是兵团的知青也是战士,万一这帮知青要是有个好歹,那他就完了! 几个知青拿着枪呼呼啦啦的涌向了那个窝棚,但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几个知青一看是自己人,顿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小刘胸口在流血…” 其中一个知青慌张的喊道! 紧接着,那耷拉着脑袋的知青胳膊底下露出了一只56半自动步枪的枪管,紧接着枪就响了,子弹如同火舌,瞬间就射倒了好几个靠过来的知青! 第139章 黑市枪战,刀疤老魏逃走 “砰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枪口的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眼神凶悍如饿狼,正是被多方追捕的土匪刀疤老魏!他本想趁黑市混乱躲过风头,没想到被这帮愣头青给撞上了。 本来那个知青得过且过,假装不认识,把他放了也就算了,刀疤老魏也不想暴露,但关键这帮知青实战经验太少,直接就叫破了刀疤老魏的身份,并且准备一个人把刀疤老魏控制起来,占下这份功劳。 但那刀疤老魏是谁呀,在长白山的匪窝子里也是有1号的人物,曾经也风光过,虽然如今被通缉,成了过街的老鼠,但身手和枪法都不是一般的厉害,关键是这家伙心思狡诈,下手黑,这帮小年轻可不比陈东,当时就吃了亏。 刀疤老魏先是假装配合,把那名知青引进了黑洞洞的窝棚里,就在这名知青分神回头喊同伴的时候,猛地抽搐,那把只剩一颗子弹的驳壳枪,一枪就贯穿了那名知青的心脏,最后顺手扶住那名知青的身体,夺过了他手中,那只压满子弹的半旧56式半自动步枪,同时,又从这名知青的兜里掏出个备用弹夹塞进自己兜里! “妈的!老子不想杀人,你非得逼我,这是你自找的…” 老魏低骂一声,他知道自己这面相太扎眼,被认出来就完了!只能先下手为强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跑! 他架着这名知青的尸体,将枪夹在知青的胳肢窝底下,冲着闻声赶来的其他知青扣动了扳机! 老魏根本没有怎么瞄准,完全是凭借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对着闻声赶来的另外几个知青方向就是一个概略射击! “啊!” “我的腿!” 惨叫声立刻响起! 一个知青肩膀中弹,另一个大腿被击中,瞬间倒地哀嚎。 但他还算是幸运,只是被打中了腿,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被打中了肚子,另一个被打中了胸口,打中肚子那个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染红了地面,但那个被打中胸口的,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怪声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有枪!” “土匪!是刀疤老魏!” 有人认出了他,惊恐地大叫。 “找掩体,快找掩体…” 现场彻底炸了锅!原本只是来“执法”的知青们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瞬间毙命的阵仗? 他们这帮人大多数都是新来兵团没多久的,平时最多就是实战打打靶,哪上过战场打过人啊! 如今拿枪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这帮人以为逛黑市,在黑市摆摊的都是些投机倒把的农民或是商人,看到他们手里有枪,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哪想到会有如此凶恶的匪徒! 此刻面对一个经验丰富、手持半自动火力的悍匪,年轻的知青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胡乱开枪还击,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吓得僵在原地。 黑市里被抓的那些摆摊的也都乱了套,有着趁着没人看管的时候,四处逃窜,还有的到处乱躲乱跑! 老魏如同鬼魅,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棚户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他枪法极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砰!” 又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知青被撂倒。 “砰!” 子弹打在一个知青藏身的木箱上,木屑纷飞,吓得那知青尿了裤子。 “啊啊啊,救命!” 他专门朝着人多、有光亮的地方开枪,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惨叫声、哭喊声、零星的还击枪声此起彼伏,黑市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张恒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就瞬间煞白。当看到知青小刘、小王瞬间被杀,另外几人接连中弹倒地,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求生的本能让刚抽出手枪的他连还击都不敢,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能清晰地听到子弹“啾啾”地从头顶飞过,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后悔!无边的后悔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李恒心内心懊悔无比,他为什么要来逞这个能?为什么要听信吴老六和李梅的鬼话?什么功劳,什么前途,在死亡面前都是狗屁!他现在只想活着回家! 吴老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缩在张恒旁边,裤裆里一片湿热,竟然真的吓尿了!当他借着闪烁的光线,看清那个大杀四方、如同煞神般的悍匪竟然是刀疤老魏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虽然同为土匪,但吴老六进入匪窝子的时候岁数还不大,刚进没多长时间,绺子就被剿灭了,而那时候刀疤老魏都有名号了,算是前辈,要论比狠,三个他也不抵一个老魏! 这也是为什么找陈东报仇,他要去找老魏他们几个的原因! “是…是…是老魏!刀疤老魏!” 吴老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毫无血色: “完了…完了…他肯定看见我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杀了我的!” 趁着知青们被打懵、陷入混乱之际,老魏打光了枪里大部分子弹,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几个闪身就钻进了黑市外围复杂的乱石堆和灌木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痛苦的呻吟。 枪声渐渐停息,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幸存者惊恐的啜泣。张恒颤抖着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着眼前横七竖八倒下的知青,死的死,伤的伤,足足有四五个人!他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冰窟,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别说升官,能不被送上军事法庭就是万幸! “张…张干事!” 吴老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住张恒的腿,涕泪横流地哀求: “您…您得救我啊!快派人去追啊!一定要抓住老魏,毙了他!不然…不然他肯定会来杀我全家啊!求求您了!” 张恒本就惊魂未定,满腔的恐惧和后怕正无处发泄,看到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他越看吴老六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越来气! “我追你麻辣隔壁!” 张恒猛地一脚将吴老六踹翻在地,状若疯癫地扑上去,拳打脚踢,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吴老六身上,“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王八蛋!要不是你谎报军情,老子能来这鬼地方?能死这么多人?老子他妈毙了你!” 吴老六被打得抱头惨叫:“啊!别打了!别打了,张干事,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啊…” 张恒一边打一边骂:“你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敌特!是土匪派来的奸细!故意引老子进埋伏圈!老子要抓你去蹲笆篱子(监狱),吃枪子儿!” 一听“敌特”、“蹲笆篱子”、“吃枪子儿”,吴老六吓得魂飞魄散,这些罪名哪个他都担不起啊! 他抱着张恒的大腿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我不是敌特啊!张干事!饶命啊!我冤枉啊!” 然而,无论他如何哭喊求饶,也改变不了他沦为张恒推卸责任、发泄愤怒的替罪羊的命运。 “张干事,现在怎么办?” 一个眼中带着几分惊恐的知青颤声问道。 “什么怎么办?快救人…” 张恒歇斯底里的喊道,那知青被吓了一跳,哦了一声,慌慌张张的跑了! 夜色笼罩下的黑市,只剩下血腥味、硝烟味,以及吴老六绝望的哀嚎和张恒气急败坏的咒骂。 黑市那边的混乱与血腥,已经跑出老远的陈东和虎妞暂时还不得而知,正在赶路的两人只是听到如爆豆般的枪声,根本不知道黑市那边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东子,怎么回事?黑市那边怎么一直响枪?就算是投机倒把也不用就地枪毙吧…” 第140章 自食恶果 背着个大背篓儿的虎妞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说道。 陈东也很纳闷,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市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该不会是张恒和黑市的那些管事的发生冲突了吧?这帮开黑市的不应该那么大胆啊,本来没多大的罪,这一开枪事情就大发了,枪毙都是有可能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东子,那四个家伙该不会有事吧?” 想到引开张干事的那四个人,虎妞有些担忧。 陈东安慰道:“他们四个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而且就算有冲突,跟他们四个也没关系…” 看到虎妞安心了不少,背着背篓里的大黄继续朝前走,陈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能暗暗祈祷这四个家伙傻人有傻福,逢凶化吉! 他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大黄沿着隐秘小路安全返回了村子。 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和身体透支,让两人都疲惫不堪。回到温暖安稳的家,沈红叶看到他们平安带回大黄,又是心疼又是庆幸,赶紧张罗着让他们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陈东和虎妞几乎足不出户,安心养伤,也精心照料着日渐恢复的大黄。 村里的赤脚医生孙老栓又来给陈东换了次药,看着那依旧狰狞但已开始愈合的伤口,再三叮嘱: “这回说啥也得养利索了,再崩开,这条腿真可能落下毛病了!” 沈红叶默默地将这话记在心里,每天变着法子给陈东做些有营养的吃食,什么往外渗油的猪肉馅儿大肉包子,鹿肉大骨头汤,红烧肉炖土豆…,每次得陈东吃完了,她才让陈小北吃,陈小北想偷着先尝2块都得挨训。 不光如此,沈红叶帮陈东换药包扎的动作也越来越自然,虽然两人之间那份微妙的尴尬和情愫依旧存在,但一种家人般的依赖和温暖也在悄然滋生。 虎妞则天天往陈东家跑,时不时在杨三爷珍藏的那根百年老人参上掰一个须子给陈东偷着拿来让沈红叶炖汤,杨三爷看着盒子里被薅秃的百年老人参心都在滴血,暗骂虎妞这妮子女大不中留,就知道往外倒腾的东西。 每每这个时候,杨三爷的老伴,三大娘都会数落杨三爷几句,说他那破人参还能带棺材里去怎的?早晚不得传给他老姑娘… 虽然杨三爷在外面是传奇老猎人,在家里其实还挺怕老婆的,每回一被说就不吱声了! 但杨三爷知道这人参须子是虎妞拿给陈东用了,其实他也不咋心疼,虽然嘴上总跟自己的老伴嘟囔,但更多的还是开心,开心虎妞能有个心仪的人,能有个好归宿,说实话,他早都把陈东当做半个儿子看待,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嘛! 这也是为什么虎妞这个家贼能够在老猎人杨三爷的眼皮子底下屡屡得手,如果不是杨三爷默许的,虎妞儿连百年老人参上的一块泥皮儿都别想偷走! 虎妞在家照顾完大黄之后,便火急火燎的跑来蹭饭,顺便跟陈东、沈红叶和陈小北分享以前她和杨三爷进山的惊险经历,听得陈小北一惊一乍,对虎妞崇拜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小婶儿喊得可亲了。 当然,主要是虎妞会讲故事的原因,陈小北要是不喊小婶,这虎妮子就故意在故事的关键时刻卖关子,把陈小北急得抓耳挠腮的,心里更是好奇的跟猫抓似的! 就在他们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关于那晚黑市的消息开始像风一样,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在附近几个屯子和兵团驻地传开了。 消息版本众多,越传越邪乎,但核心内容却惊人一致:兵团干事张恒私自带队捣毁黑市,不仅没抓到主要目标,反而遭遇土匪通缉犯,损失了好几名知青,闯下了弥天大祸!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公社养牲口的老刘大叔耳朵里,他趁着来看大黄的功夫,神秘兮兮地跟陈东和虎妞分享了听来的“内部消息”。 “哎呀呀,东子虎妞,你们是没听说啊!就李梅那新对象张恒可是倒了大霉了!李梅新对象,你俩知道吧?就那个兵团干事,以前还当过什么革委会主任,还是什么大官?以前批斗过不少无辜,没少祸害人…这次遭报应了…” 陈东听后挑了挑眉毛,颇为感兴趣的说道:“刘叔,快,详细说说…” 虎妞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从烧到滚热的炕上爬过来,端着一簸箕,瓜子儿,花生奶糖往老刘大叔那一放,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叽叽喳喳的说道:“刘叔,您就别卖关子了,俺都急死了,快说呀…” 瞄了眼心急的虎妞,刘大叔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 “听说李恒那小子立功心切,带着人去查抄黑市,说是要抓东子和你,结果,他们在黑市里撞上了“刀疤老魏”!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惯匪!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是省里都挂了号的通缉犯!” “跟俺们可没关系啊,哦,俺俩都没看着他们…” 虎妞吐出两片瓜子壳,连连摆手撇清关系! 老刘大叔说了声知道,紧接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听来的细节: “好好听我讲啊……说是他们抓人的时候,一个知青眼尖认出了躲在窝棚里的老魏,想上去抓他立功,结果被老魏反手一枪就给撂倒了!老魏抢了那知青的56半,借着夜色和混乱砰砰几枪,又放倒了好几个!听说当时黑市就炸了营了,哭爹喊娘,血流成河!张恒那小子,当场就吓傻了!” 陈东和虎妞听得面面相觑,他们虽然知道那晚危险,却没想到背后还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枪战和变故。 “那……那张恒现在怎么样了?” 虎妞忍不住问。 刘大叔嗤笑一声:“还能咋样?捅了这么大篓子,死了好几个兵团知青,他这干事算是当到头喽!听说上面震怒,直接就把他的职务给撸了,关禁闭反省呢!搞不好还得上军事法庭!”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还有啊,黑市背后那个叫“鬼哥”的,也放出话来了,悬赏要卸张恒一条胳膊一条腿,说他坏了规矩!啧啧,这张恒现在是里外不是人,把黑白两道彻底得罪完了!” 听到张恒闯了弥天大祸被撸了,陈东倒是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土匪,刀疤老魏,这家伙现在是丧家之犬,一被逼到绝境,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出来! 于是陈东赶忙问道:“那个刀疤老魏抓没抓到?” 老刘大叔剥了一块奶糖塞进嘴里,一边嗦了一边说道:“听说还没抓到,好像是跑山里去了,不过现在到处都是抓他的当兵的,这家伙肯定是跑不了…” 听到老魏还没被抓到,陈东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第141章 就你…还做梦当官太太呢? 陈东和虎妞听老刘头讲完整个事件经过,心中百感交集。他们既为那几名无辜丧生的知青感到惋惜,也对张恒这种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行为最终自食其果而感到一丝快意。 至于吴屠户的下场,他们用脚指头都想得到,那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此刻恐怕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承受着来自黑白两道的巨大恐惧。 就在陈东和虎妞听说张恒被撸消息的第二天上午,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仿佛要去参加什么重大庆典的身影,扭着腰肢,出现在了陈东家院门外,正是李梅和她的母亲张春花! 这两人这两天可谓是春风得意,做梦都笑醒。她们坚信自己的“举报”立下了大功,虽然没有抓住陈东,有点小小的遗憾! 但是张恒捣毁黑市这个投机倒把的黑市场、必定会得到上级嘉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而她们作为“功臣”和“未来的官太太”,自然要来曾经的“弃婿”门前好好炫耀一番,出一口恶气!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屯子的大英雄吗?咋的,这是被放出来了?” 张春花故意拔高了嗓门,那尖厉的声音半个院子都能听见,引得正在院里劈柴扫雪的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 “也对,人家干的可是投机倒把的买卖,肯定挣老鼻子钱了,随便花点钱上上炮,那被放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啊,老天不长眼,这种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经济的坏分子都没被抓去蹲巴黎子…” 李梅也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格子外套,脸上擦着过白的雪花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阴阳怪气地接话: “娘,您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可是抓特务的大英雄,不过,是不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就不知道了?毕竟有些敌人隐藏的深,不过,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坏人都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她们的话如同毒针,句句带刺。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陈东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气呼呼虎妞和沈红叶陈小北也跟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这对表演欲过剩的母女。 大黄虽然还虚弱,但也龇着牙,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至于馒头,如果不是被拴着绳,早出来掏这俩招人恨的家伙了! 关在馒头隔壁的小傻狍子也不老实,刨着蹄子想越狱,但挡板太高,它就是跳不过去! “李梅,张春花,你俩没事在我家大门口瞎吵吵啥?信不信我放狗啊?” 陈东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这大门是你家的门口,大道也是你家的呀!你咋那霸道呢?放狗,你放个试试,把我咬坏了,你赔得起吗?我女婿可是兵团里的干事,最近马上就要升官了,到时候治你还不一个来一个来的…” 张春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小暴脾气的虎妞刚想骂她两句,张春花那嘴跟机关枪似的,再次叭叭起来: “我们就是来提醒提醒某些人,别以为干了点见不得光的事没人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那是要坐牢的!”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虎妞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揍李梅和张春花,把俩人吓得直后退! 陈小北虽然生气,但她还是个学生胆小,在虎妞身后煽风点火道:“小婶,就应该收拾她们,这俩老娘们嘴太碎了…” 还是沈红叶比较理智,毕竟对面没动手,她们先动手也不占理,所以伸手拦下了要揍人的虎妞,沈红叶冷着脸说道:“滚,我不管你们在哪儿嚼舌根子,但别在我家门口…” 李梅更是得意地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沈红叶和陈东: “你家门口多个啥啊?陈东,你别以为你有枪会打猎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张恒马上就要升官了!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第一个就来收拾你!你等着吃牢饭吧!到时候,看谁还敢要你这个劳改犯!” 她说着,还故意瞟了一眼陈东身边的沈红叶和虎妞,意有所指。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那么大的争吵声,立刻聚拢了过来,听着这母女俩越说越不像话,纷纷皱起眉头,议论起来: “这李梅和她妈疯了吧?说的啥玩意儿?” “就是,东子咋得罪她们了,这么咒人家?” “还张恒升官?我咋听说他出大事了呢……” 陈东看着李梅那副沉浸在幻想中无可救药的样子,觉得既可悲又可笑。他本来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但对方蹬鼻子上脸,他也懒得再给她们留面子。 “李梅,你说张恒要升官?你确定你得到的消息……没错?” 陈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梅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什么意思?张干事亲口告诉我的!他立了大功!马上就要提拔了!你少在这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陈东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听到的消息,可能跟你不太一样。听说张恒私自带队,在黑市闯了大祸,死了好几个兵团知青,他的干事职务已经被撸了,现在正在关禁闭,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放屁!” 李梅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尖声叫道: “陈东!你少在这造谣污蔑革命干部!你这是嫉妒!是诽谤!张恒干事明明立了大功!” 张春花也跳着脚骂:“对!你血口喷人!我家梅儿马上就是官太太了!你休想败坏张干事的名声!” 陈东看着她们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厌烦。他懒得再争辩,直接说道: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村公社,当着大家的面,给兵团打电话问问。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这话正中李梅下怀!她正愁没机会当众炫耀呢,心想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打就打!谁怕谁!” 李梅梗着脖子,一把拉住她妈就往公社走: “娘!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打电话!让所有人都听听,到底是谁在撒谎!让这个泥腿子彻底死心!” “对!当众对质!看谁丢人!” 张春花也来了劲。 这场闹剧立刻吸引了无数看热闹的村民。 “这俩老娘们越来越过分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瞎胡闹…” 路过的老支书也被惊动了,皱着眉头跟了过来。 虎妞气得小脸通红,拉着陈东: “东子,咱们也去!看她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陈小北也气愤的挥了挥小拳头:“就是,小叔,咱们不去,她肯定以为咱们怕了她…” 陈东无奈的看了看二人,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沈红叶担心陈东的腿,但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于是,一支由李梅母女打头、陈东虎妞、老支书以及几十号看热闹村民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村公社走去。 路上,李梅和张春花还在不停地大声宣扬张恒的“丰功伟绩”和他们即将到来的“好日子”,引得不明就里的新围观群众啧啧称奇。 到了村公社,李梅迫不及待地冲到那部老式电话旁,在手摇式电话机上一阵猛摇,接通了兵团总机的接线员。 “喂!给我接张恒张干事的办公室!我是他未婚妻李梅!” 她故意把“未婚妻”三个字喊得格外响亮,还得意地瞥了陈东一眼。 看到这一幕,陈东笑了:“快问问张恒当啥大官了?我现在认错,还赶趟不?” 李梅还以为陈东服软了,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她用手捂住话筒,一脸得意的望着陈东说道: “自行车掉沟里你知道拐了,大鼻涕过河你知道甩了?现在想认错?我告诉你,晚了…” 说完,李梅松开话筒再次得意的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严肃的男声传来:“张恒?他不在办公室。”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那……那他去哪了?是不升官了,还是说去省里接受表彰了?你能不能联系到他?我找他有急事!” 第142章 美梦破灭了 很快,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说道:“张恒因违反纪律,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已被解除一切职务,正在接受隔离审查,方便接电话!无关人员不要再打电话来找他!” “什么?!” 李梅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可能!你骗人!他立了功的!他马上就要升官了!” 电话那头似乎不耐烦了:“立功?他立什么功?私自带队出去,害死了好几个知青!这是军事机密,不要再问了!”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梅和张春花的脸上! 整个村公社办公室里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哄堂大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 “哈哈哈!听见没?解除职务!隔离审查!” “还立功?立的是罪!笑死个人了!” “还官太太呢?我看是扫把星吧!谁沾谁倒霉!” “刚才不还挺能说的吗?咋不吱声了?” 虎妞笑得最大声,叉着腰,学着李梅刚才的样子:“哎呦喂,这不是未来的官太太吗?咋啦?你老爷们的官呢?被撸啦?” “李梅同志,刚才电话里咋说的?我耳朵背,你告诉告诉我呗…” 陈东虽然没笑,但眼神中的嘲讽意味比任何笑声都更让李梅难堪。 李梅和张春花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之前吹得有多高,现在摔的就有多惨!那种从云端瞬间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和当众被打脸的极致羞辱,让李梅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张春花更是臊得老脸通红,扯着李梅的袖子,灰溜溜地就想往外挤。 “干啥去啊?李梅,别走啊!”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婶子喊道。“不是要让我们看看谁丢人吗?这下看清楚了吧?” “就是!以后可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在众人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哄笑声中,李梅母女如同过街老鼠,捂着脸,在一片“嘘”声中,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村公社,连头都不敢回。她们精心编织的升官发财梦,在这一刻,彻底沦为整个村子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经此一役,李梅和她母亲张春花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自打从村公社那丢人现眼地逃回来,李梅和张春花就缩在家里,好几天没敢出门。可村子就那么大,屁大点事儿都能传得家喻户晓,更何况是这种惊天大乐子? 这天清晨,张春花硬着头皮,想趁着人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刚走到附近,就看见几个媳妇正站在供销社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嗑。 这几个喜欢瞅见张春花来了,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眼中满是嘲讽? “诶,你们听说了吗?咱村儿差点出了个‘官太太’!” 一个快嘴的婶子故意拔高了嗓门。 另一个立刻心领神会,捏着嗓子,夸张地模仿着: “这大事咋能不知道?哎呦喂~这不官太太她娘吗?你家小梅儿马上就是官太太了,啥时候请我们这些泥腿子喝喜啊!”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平常特别能讲究人,特别爱嚼舌根子的张春花脸臊子通红,没好气的说道:“一个个老骚娘们咋那爱嚼舌根子呢,也不怕烂嘴丫子啊,起来起来,别耽误我去买盐…” “哎呦,官太太的他娘还用亲自买盐啊?派人送家去多好啊?” “人家这是接地气,与民同乐,是不是啊?官太太…” “还官太太呢,我看是‘棺太太’吧?差点把催命鬼招家里来!” “那张恒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说不定还要吃枪子儿呢!” “攀高枝儿也不看看是什么树,歪脖子树也敢往上爬,摔惨了吧!” 张春花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把脑袋插雪壳子里。她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进供销社。 那快嘴婶子却不打算放过她,故意大声说:“诶?张大姐,你那当官的女婿啥时候来接你们去享福啊?” 张春花臊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买完了东西,头也没抬,就跟狗撵了似的,一溜烟儿的走远了,把那帮唠嗑的婶子笑得够呛! 躲回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李梅的父亲李老蔫也是愁坏了,虽他平时蔫儿坏,蔫儿坏的,但也是个好面儿的人,如今连出门都不敢了,怕被别人的唾沫给淹死? 他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脸色铁青。屋里,李梅还在抽抽搭搭,张春花则骂骂咧咧,抱怨村民势利眼,抱怨陈东不是东西。 “够了!” 李老蔫猛地将烟袋锅子往门槛上狠狠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把母女俩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张春花的鼻子,因为愤怒,嘴唇都在哆嗦:“败家老娘们,那么大岁数了一天天瞎嘚瑟啥?都不嫌丢人…” 他又指向李梅:“还有你,一天天就知道做那当官太太的梦!眼皮子浅的东西!当初我就说东子那孩子踏实,是个过日子的人!你们呢?嫌人家穷,嫌人家是猎户没出息!硬是退了婚!现在好了吧?” 他越说越气,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第一次对婆娘和闺女扬起了家伙:“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把咱老李家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现在全村人都在戳咱脊梁骨!我出门都抬不起头!我看这个家迟早让你们俩给搅和黄!” 李梅被她爹从未有过的暴怒吓傻了,哭得更凶。张春花这老泼妇在家里恨惯了,当时就不愿意了,往地上一坐又哭又闹: “你个杀千刀,当初我说让小梅踹了陈东,你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那时候你咋不嫌丢脸呢?你要是真看着和陈东他爹的情谊,你能答应小梅悔婚?现在倒好,你摘得一干二净了,全赖俺俩身上,这是子没法过了…” 看到张春花开始撒泼打滚,李老蔫儿是彻底没辙,猛的一摔门跑里屋去了! 几天过去,在沈红叶的精心照料下,陈东大腿上那狰狞的伤口终于收敛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别扭,但总算不用整天拄着拐杖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那四个在黑市仗义出手,帮他们引开张恒的“蠢贼”。 这几个家伙虽然看起来有点虎,穿得也破破烂烂,但却真是讲义气,那天响了枪,陈东实在是担心,生怕哥几个一不小心让子弹给找上了,遭了难! 而且陈东知道,以张恒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没抓到他和虎妞,肯定不会轻饶了张大海他们! 一想到几人,养伤的陈东在家就待不住了! “嫂子,我寻思着,得去看看张大海他们四个…” “上次要不是他们,我和虎妞麻烦就大了。而且上次动了枪,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而且之前我见到那四个家伙穿得破破烂烂的,日子过得肯定紧巴,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毕竟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 晚饭时,陈东扒拉着碗里的饭,对沈红叶说道。 沈红叶也知道这四个人,虎妞回来就把他和陈东的惊险经历给她和陈小北讲了,虽然沈红叶只是个女人,但对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四人也很是佩服! 沈红叶点点头,将一大块炖的稀烂的五花肉夹到陈东碗里温柔的说道:“是该去。咱家现在宽裕些,你看着办,多带点东西,敞亮的…” “唉…” 得到沈红叶应许的陈东,开心的像个孩子,这把沈红叶看得俏脸微红! “我也去…” 正胡吃海塞的虎妞听说要去找那四个活宝,也嚷嚷着要一起去。 “那嫂子可把陈东交给你了,他腿还没好,你可要照顾好他…” 沈红叶放下筷子,揽过虎妞的肩膀笑盈盈的说道。 第143章 “重操旧业”的四兄弟 虎妞瞬间就红了脸,她用手背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爽利的答应道:“嫂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保证把他照顾的卑服的~” 陈东抬起头笑道:“听你这话,好像不是想照顾我,怎么像是要打我呢?” 虎妞对着陈东挤眉弄眼的坏笑道:“那可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虎妞姐,不许打我小叔…” 陈东的忠实粉丝陈小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义正言辞的瞪着虎妞,结果被虎妞一把拽进怀里,一阵捏脸:“那行,不打你小叔,我打你…” 陈小北虽然被虎妞捏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依旧硬气的说道:“虎妞姐…你打完我…就不许打我小叔了” “哈哈哈…” 沈红叶和陈东被逗得哄堂大笑! 第二天,陈东去找了老支书,说明缘由。老支书对那四人的义举也有所耳闻,很是赞赏,大手一挥就批了马车。陈东和虎妞将最好的驼鹿后鞧肉砍下足有一百多斤,用麻袋装好,又用油纸包了几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陈东还特意揣上了几十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 两人赶着马车,先是到了三道沟子村,找到了根生叔。 “根生叔,跟您打听几个人呗…” 陈东递上带来的那包五花肉,根生叔一看眼睛都直了,这几斤猪肉可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他哪敢里敢收! 但是陈东硬塞到根生叔的怀里,随后将那四个“蠢贼”的样貌和他形容了一遍! “他们其中有个岁数大的,好像姓张,还有一个看着虎了吧唧的,穿这个破棉袄,外号叫二愣子还是二狗子来着?另外俩,一高一矮,您认识他们几个不?是不是咱村的?” 根生叔接过肉,脸上笑开了花,他仔细想了想,一脸慎重的说道:“姓张,三四十岁,二愣子……听着耳生,好像不是咱三道沟子的。你等等,我琢磨琢磨……哦!想起来了!前年公社修水渠,好像有个叫张大海的,带着几个半拉橛子(小伙子)来自向阳村那边,其中有个虎了吧唧的小子,大鼻涕都甩过河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哦,对了,那个张大海脸上有颗痦子?就长在鼻子跟前儿…” 陈东一听,仔细那么一回想,那姓张的脸上确实有颗痦子! “对!应该就是他们!谢谢根生叔!” “向阳村啊,顺着这条路往东,再走十几里地,看见个缺了半边的山砬子(悬崖),转过去就是。” 根生叔热心地指了路。 两人道了谢,赶紧赶着马车往向阳村去。这向阳村比三道沟子村还偏僻,路也更难走。等到太阳偏西,两人才看到那个标志性的“半边山砬子”,以及山脚下稀稀拉拉的百十户人家。 进了村,一打听张大海他们,村民都直撇嘴,随意的指了个方向: “村西头最破那家就是张大海他家,你说那虎了吧唧那个…叫赵二狗,他家就跟张大海家隔了三户,至于剩下那俩没房子,搁破窑洞里住呢,你说你俩穿的流光水滑的,找那几个盲流子干啥?” 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他不是盲流子,那是我朋友…” 陈东不卑不亢,语气严肃! 那人瞅了瞅气宇轩昂的陈东,又瞅了瞅英姿飒爽的虎妞,以及马车里那百十斤的驼鹿肉,内心不敢小觑,笑了一下,打了个哈哈,赶忙就走了,他一边走,还一边嘟囔: “那四个盲流子啥时候有这样的朋友了?真开了眼了…” 等找到那村民说的张大海家,陈东和虎妞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哪像个家啊?土坯房都快塌了,院墙歪歪扭扭,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隔着破窗户,能听到里面有小孩微弱的哭声和一个女人无奈的叹息。 陈东敲了敲门,一个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的女人怯生生地开了门,一问她是张大海的媳妇。 一问才知道,王老蔫不在家,和赵二狗他们出去了。 “嫂子,我们是王大哥的朋友,来看看他。” 陈东把带来的另一份五花肉递过去:“这点肉您先拿着,给孩子做点吃的。” 那女人看着油汪汪的猪肉,眼睛瞬间就亮了,但又不敢接,直到陈东再三说明张大海帮了他大忙,这是朋友心意,她才千恩万谢地收下,眼眶都红了: “当家的他前几天后半夜回来,鼻青脸肿的,腿也一瘸一拐的,我一问他说是摔的,本来大冷天的他还有伤,俺也不舍得让他出去干活,但家里实在没粮了……这不,他说是出去找点活计,这都大半天了也没回来,要不你们在屋里歇歇,我给你们做点儿饭先吃……” 陈东和虎妞赶忙说不用,随后,跑到马车上把分割好的一大块驼鹿肉给抱了进来,给张大海媳妇儿放灶台上! 看到这么多肉,张大海媳妇儿人都傻了,那一个小丫头,一个小小子,更是高兴的又蹦又跳! “你们俩快谢谢叔叔婶婶…” “谢谢叔叔婶婶…” 两个6,7岁的孩子异口同声的喊道! “不用谢,不用谢,嫂子,你…你忙,我俩有事儿先走了…” “大兄弟,大妹子,吃完饭再走啊…” “不得了…” 陈东和虎妞从张大海家里出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们又打听到了赵二狗家,更惨,就一个快瞎了眼的老奶奶,听她说孙子出去捡柴火了还没回来。 老太太眼神不好,但听说孙子朋友来了也挺高兴,想给俩人做点儿饭吃,但家里就剩一小把苞米面子! 就这样,老太太还非说要给俩人做点苞米面粥喝,说村里人都嫌二狗虎了吧唧的,没几个愿和他处朋友…… 这把陈东虎妞都快听哭了,将一块二三十斤重的鹿肉给老太太搬进屋里,虎妞儿又把自己带着道上吃的奶糖,槽子糕给留下了! 至于孙三年和李小丰,村民说他们光棍两条,没家没业,也没房子,就住在村后山那个废弃的破窑洞里。 两人牵着马车往村后山走,心里沉甸甸的。 那四人虽然有点“虎”,但心眼不坏,这次更是仗义出手,结果却落得这般田地。 张恒那顿撒气的毒打,就连岁数最大的张大海都伤成那样,其他几个怕是也伤得不轻。 此时,在通往邻村的偏僻小路上,四个身影正哆哆嗦嗦藏在道两边的树林子里。 正是张大海、赵二狗、孙三年和李小丰!四个人脸上、胳膊上还带着青紫的淤痕,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说你俩是虎逼你俩还不爱听,都跑了还回来干啥?你俩挨揍有瘾啊,是咋的?” 张大海裹紧了破棉袄,对着孙三年和赵二狗一顿数落! 愣了吧唧的赵二狗一梗脖子:“大哥,你忘了你说的,咱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狗犊子干事打你俩,打那么狠,俺俩哪能忍得了,就揍他…” “对,就揍他…” 被打个乌眼青的孙三年也一脸不服的说道。 看到这俩虎玩意,张大海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两个家伙的屁股一人来了一脚:“你俩啥实力自己不清楚啊,还揍人家呢?挨揍还差不多…” 俩人被训得不敢吱声,岁数最小的李小丰劝道:“大哥,别说他俩了,他俩也是好意,虽然没帮上忙,但也帮咱们分散了火力不是,要不然,咱俩不知道得被打成啥样呢…” “老小儿说的对…” 赵二狗一说话鼻涕都冒泡了! 看了看自己的这几个兄弟,张大海叹息一声:“怪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本事,不能带兄弟几个吃饱饭…,如今又要违背对恩人的誓言,重操旧业,我对不起恩人,对不起哥儿几个…” 没错,家里断粮的危机和身上的伤痛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只能又重操旧业,准备再干一票“劫道”的买卖! 第144章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大……大哥,俺……俺有点冷。”赵二狗吸溜着鼻涕,嘴唇冻得发紫。 孙三年踹了他一脚:“憋说话!一会儿来来了肥羊,抢了钱……买……买肉包子吃!” 李小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冒着绿光:“对!肉包子!” 听到哥几个的话,张大海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陈东的话,觉得脸上发烧,但一想到家里饿得直哭的孩子和妻子那绝望的眼神,他又把心一横:“都……都精神点!听我号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嘎吱嘎吱”的马蹄声和车轮压雪的声音! “来……来了!” 四人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和柴刀。 马车越来越近,借着傍晚微弱的光线,张大海觉得赶车的人影有点眼熟……等马车走到近前,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恩人和虎妞姑奶奶吗?! “哎呦俺的娘嘞!” 张大海怪叫一声从雪窝子里蹦了起来,把另外三人也带了个趔趄。 黑暗里突然窜出四个家伙,陈东和虎妞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好家伙!又是这四个活宝! 这场景,何其相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几双眼睛互相瞪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还是虎妞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妈呀!咋又是你们四个?这咋又重操旧业了……不错,业务挺熟练啊” 张大海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解释:“恩……恩人!虎妞姑奶奶!误会!天大的误会!俺们……俺们是搁这儿……搁这儿等……锻炼身体呢!” 赵二狗也赶紧把柴刀藏到身后,傻笑着附和:“对!锻炼身体,在家待时间长了,浑身都疼…” 虎妞捂着额头,一脸无语: “你确定浑身疼,不是让人打的?你看看你的脸都肿啥样了?” 陈东看着他们那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是心酸。他跳下马车,走到张大海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张大哥,别锻炼身体了,带着我们这两个肥羊去你们那儿坐坐…” 四人臊眉耷眼地,领着陈东和虎妞来到了他们位于山脚下的破窑洞,这是李小丰和孙三年的住处,也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这窑洞比张大海家还破,里面黑咕隆咚,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寒气,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俩破褥子,就是他们的“床”了。 再往里走,是一个破汽油桶,被两人改造成了炉子,既能做饭又能取暖,破窑洞倒是挺宽敞,但里面的东西却少的可怜,就一张埋了吧台的破桌子和两把破椅子! 看着这艰苦的环境,陈东和虎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陈东二话不说,转身就到马车旁,和虎妞一起,吭哧吭哧地把那剩下的驼鹿肉卸了下来,直接拖进了窑洞! “张大哥,几位兄弟…” 陈东指着那麻袋肉说道:“这点肉,是我们一点心意,来之前忘了告诉你们了,张大哥家和二狗家我们已经去过了,给你们两家留了点肉,剩下这些你们俩分分,够吃一阵子了。” 他又掏出那几十块钱和全国粮票,塞到张大海手里:“这钱和票你们也拿着,给哥几个分分,买点粮食,扯点布,给老人孩子添件衣裳,治治伤。” 张大海看着那满满一麻袋肉和手里的钱票,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二狗、孙三年、李小丰也围了上来,看着那红白相间、肥得流油的驼鹿肉,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几人都忘了上次吃肉的时候是啥时候了! “恩人!这……这使不得啊!太多了!”张大海反应过来,连忙推辞。 虎妞爽快的说到:“有啥使不得的!”要不是你们,俺和东子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这是你们应得的!赶紧收着!” 陈东笑道:“行了,别推来推去了。我看这窑洞虽然破,但地方够大。虎妞,生火!张大哥,去找口大锅!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把这肉炖了,那边再支个火堆,我再给你们做个烤肉,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这话一出,窑洞里瞬间沸腾了! “哎呦!恩人万岁!” 赵二狗第一个跳起来。 孙三年和李小丰也激动得搓手:“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恩人,俺们也不知道咋感谢你好,就给你磕一个吧” 说完,张大海拉着赵二狗几个人就要往地上跪,被虎妞和陈东赶忙拉住! “你们这是要折我和虎妞寿啊,都是兄弟,不说这个,快起来…” 看着陈东,虎妞将自己和三个兄弟扶起来 张大海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赶紧让赵二狗去村里买点散搂子,让孙三棍去借大锅,自己和李小丰忙着劈柴生火。 没多久,破窑洞里就燃起了温暖的篝火,一口不知道从谁家借来的大黑锅架在火上,里面咕嘟咕嘟地炖着大块的驼鹿肉,虽然没放啥佐料只放了盐,但是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霉味。 肉炖得稀烂,酒也打来了,陈东那边儿的烤肉也做好了,焦香酥脆。 就一个埋了吧台的破桌子,椅子也不构坐,索性,几个人就围着火堆,席地而坐,用粗瓷碗喝酒,用手抓着肉吃,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几碗烈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张大海的话也多了,拍着胸脯说以后陈东和虎妞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他们哥儿几个愿意为二人赴汤蹈火。 赵二狗喝得有点高,开始表演他的“绝活”,用鼻子顶烧火棍,结果没顶住,砸了自己脚面,疼得嗷嗷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肉香满窑! 辛辣的散装白酒下肚,火光映着一张张通红的脸,连日来的饥寒、伤痛和屈辱,都被这难得的饱暖与情谊暂时驱散了。 虎妞本就是爽朗性子,一碗酒下去让她更加放得开。她用手背抹了抹油汪汪的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笑道:“光吃肉喝酒没意思,俺给大家唱一个,助助兴!” 众人立刻叫好。虎妞也不扭捏,张口就来,唱的正是那首欢快喜庆的《小拜年》: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 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呀啊! 家家的团圆会儿呀啊, 少的给老的拜年儿呀啊!” 她嗓音清亮,带着姑娘家特有的脆生,虽然没啥专业技巧,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欢快劲儿,极具感染力。她一边唱,还一边配合着简单的扭秧歌动作,虽然在这狭小的窑洞里显得有些局促,却更添了几分质朴的可爱。 “也不论男和女呀啊诶呦呦呦呦, 都把那新衣服穿呀啊诶呦呦呦呦!” 唱到这儿,她故意扯了扯自己那件旧棉袄的衣角,做了个鬼脸,把众人都逗乐了。陈东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和纵容。张大海、赵二狗几人更是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叫好,跟着节奏胡乱地拍手。 一曲唱罢,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把窑洞顶的灰震下来。 这时,孙三年和李小丰这两个光棍汉,酒劲上头,又看虎妞唱得热闹,心里那点表现欲也被勾了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嘿嘿坏笑着站了起来。 孙三年捏着嗓子,装出扭扭捏捏的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小丰:“丰哥,咱俩也给大伙儿来一个?” 李小丰立刻心领神会,做出一副粗声粗气的憨厚样:“来就来!唱啥?” 孙三年挤眉弄眼:“就唱那个……《送情郎》!我送你!” “嗯呐!你送俺!” 李小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两人一站出来,那架势就让人想笑。孙三年瘦高,李小丰矮壮,站在一起本就滑稽。 只见孙三年把一块破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假装是手绢,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用那种故意憋出来的、幽怨婉转的调门开了口: “送情郎,哎,一送送至在呀~” 他一边唱,一边用“手绢”假意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哀怨地瞟着李小丰。 “…大门外呀啊~” 李四蛋则挺着肚子,一手叉腰,一手做挥手状,粗声粗气地接唱,试图表现“情郎”的豪迈,却因为憋笑而走了调: “问一声那个~情郎哥呀~你多咱(啥时候)能回来呀啊?”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情意绵绵”唱成了“黑帮大哥告别”的架势。 “回不回来~你定了弦(哎)~” 孙三年扭着腰,继续他的“深情”表演,还伸出手指想去点李小丰的额头。 李小丰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一躲,接唱:“指望着那个~指望着~指望着啥来着?” 他忘词了,卡在那里,挠着头一脸憨相。 “指望着你挣大钱,给俺扯二尺红头绳儿啊!” 孙三棍急中生智,自己现编了一句,还夸张地做了个扎头绳的动作。 “噗——!” 正在喝水的赵二狗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全喷在了火堆上,火苗子蹭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哈哈哈!哎呦我的妈呀!笑死俺了!” 张大海捂着肚子,笑得直接歪倒在了干草堆上。 “好…唱的好…” 陈东也是忍俊不禁,大声叫好,觉得这俩活宝真是绝了。 虎妞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们俩: “你……你们俩……这是哪门子送情郎啊!我看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145章 你滴,音乐世家的干活? 被虎妞这么一调侃,孙三,年和李小丰自己也绷不住了,跟着众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段不伦不类、即兴发挥的《送情郎》,虽然荒腔走板,却成了今晚最精彩的节目。 就在热闹的气氛到达顶点之时,赵二狗起哄道:“恩人!虎妞姐和俩哥哥都唱了,你也得来一个!你不能光听啊,这不是耍赖皮吗?!” 张大海和另外两人也立刻跟着鼓掌起哄: “对!东子兄弟,来一个!” “来一个!” …… 四兄弟开始拍着巴掌起哄,陈东连连摆手推辞! “不唱了,不唱了,你们一个个都唱的那么好,我再唱的话,那不是献丑吗?” 虎妞更是用胳膊肘顶了顶陈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东子,别整那有的没的,俺听过你唱歌,唱的挺好听,快点的,露一手!” 陈东本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连连摆手推辞:“我哪会唱,五音不全的,到时候别再把狼招来…” “恩,人人可以谦虚,但不能过分的谦虚啊…” “就是啊,东子哥来一段呗…” 架不住几人软磨硬泡,尤其是虎妞那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让他实在没法再拒绝。他 陈无奈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低沉而舒缓的语调,轻轻唱了起来: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没有高亢的唢呐,没有热闹的锣鼓,只有篝火噼啪的轻响作为伴奏。这首歌的旋律简单却深情,歌词直白而真挚,仿佛是一个男人在深夜对着老友的低语。 陈东的嗓音不算特别出色,但他唱得极为投入,眼神里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与这个破窑洞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深沉和怀念。 一曲唱罢,窑洞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张大海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是啥歌?咋从来没听过?听着……心里头咋有点酸溜溜的,又暖烘烘的?” 赵二狗挠着头:“真好听!比二人转还好听!就是……就是调调有点怪。” 孙三年和李小丰也忘了闹腾,呆呆地看着陈东。 虎妞更是满脸惊奇,她凑近陈东,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东子,你这歌跟谁学的?这词儿写的……太够意思了!俺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 陈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不小心又露出了“马脚”。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道: “哦,以前……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朋友教的,他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调调,一天天伤春悲秋的,纯纯文艺青年,就是后来转学走了…” 众人都信了,纷纷夸赞这歌好听,夸陈东唱得好。只有虎妞心里存了个疑影,小声嘟囔道: “你那个朋友咋这么能呢?自己作曲,自己作词,写出这么多好歌,而且他也够大胆,这稀奇古怪的歌也敢教你?难道他滴…音乐世家干活?” 虎妞故意搞怪,来了句日式中文! 其他四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陈东使劲的掐了掐虎妞喝多而泛红的小圆脸,故意板着脸道:“我最讨厌日本鬼子,再学日本鬼子,小心我打你屁股…” 听到这句,虎妞的脸更红了,她暗啐了一口,说了句:“不要脸,打人女孩子屁股…” 陈东吓得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他几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在笑声中,虎妞的脸更红了,她悄悄往陈东身边靠了靠,低着头小声说道: “东子,等明天你有时间别忘了教俺唱这首歌…” 陈东点点头,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神神秘秘的,不就是教唱歌吗,好,明天我教你…” 闻言,虎妞一脸欣喜,低着头伸出手,一直摆弄自己的辫子! 谁知道虎妞的声音虽然小,但却被张大海他们四个听着了,这几个家伙又开始起哄: “恩人,你这歌好听,你也教教我呗” “我也想学…” “带俺一个…”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有家的张大海和要照顾奶奶的赵二狗千恩万谢地抱着陈东给的肉和钱票,告辞回家了。陈东和虎妞看天色太晚,山路难行,便决定在破窑洞里将就一宿。 孙三年和李小丰死活要把他们那铺着干草的“床铺”和两条又黑又硬、泛着油光和异味的破褥子让给陈东和虎妞。 陈东看着那勉强能躺下两人的干草堆,笑了笑没说什么,但虎妞捏着鼻子,拎起那条破褥子,一脸嫌弃地直接扔回给孙三年: “得了吧!你俩这褥子,都快能自己立起来走路了!俺可不敢盖!俺和东子烤着火睡就行,比啥都强!” “嘿嘿,让虎妞姑奶奶见笑了…” 孙三年和李小丰讪讪地笑了笑,也不坚持。四人围着篝火,靠着窑壁和衣而卧。虽然条件艰苦,但窑洞里篝火温暖,腹中有食,心里有情,这一夜倒也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张大海和赵二狗就来了,张大海揣来了六七个热乎乎的窝头,显然是昨天张大海的老婆得了肉,跟别人换了粮食,赵二狗则端来了一小盆他奶奶熬的稀粥。几人就着昨晚剩下的肉汤和肉,热热乎乎地吃了顿早饭。 吃完饭后,陈东看着眼前这四个虽然有了暂时接济,但长远来看依旧没有生计的汉子,心里有了打算。他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把四人叫到一块,找了些树枝和藤条,现场教学。 “王大哥,你们看,这种‘套脚索’是这么编的,下在兔子常走的‘溜子’(兽径)上……” “还有这种‘吊脚套’,对付野鸡、飞龙最好使,要找它们经常扒食的地方……” 陈东耐心地讲解着几种简易陷阱的制作方法和下套要点,这些都是老猎人总结出的实用技巧,虽然捕不到大牲口,但对付些小动物,混个肚圆问题不大。 第146章 穷途末路的刀疤老魏 四人学得极其认真,他们知道,这才是能救命的真本事!看着陈东灵巧的手法和清晰的讲解,他们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紧接着,猎人大师虎妞上线,她张大海四个人并排整齐的坐好,拿起一根树枝当起了老师,详细的给几人讲解应该在什么位置布陷阱绳套,以及怎么追踪分辨各种小型野牲口的踪迹,以及如何躲避危险! 说实话,四个人的年龄哪个都比虎妞大,那听的却极为认真,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师嘛! 学会了手艺,四人满怀感激,一直将陈东和虎妞送到村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激动地互相商量着立刻上山试试新手艺。 与此同时,兵团那边,张恒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他像热锅上的蚂蚁,拼命想把黑市事件的责任往外推。 在他的报告里,吴老六成了“谎报军情、引诱我军进入埋伏的敌特分子”,而陈东则成了“与悍匪刀疤老魏勾结、设下陷阱伏击我兵团战士的幕后黑手”! 他吵着要见周团长,说是有重要情报汇报,想当面“揭发”陈东。 说实话,这事儿闹得挺大,周团长也非常重视,立刻就在审问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张恒的地方! 好不容易见到周团长,激动无比的张恒立刻鼻涕一把泪一把,添油加醋地陈述了自己的“推断”。 不光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还差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力挽狂澜,保护同志生命的大英雄! 周团长铁青着脸听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他妈搁那胡说啥玩意呢?跟别人的证词一点都对不上,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团长是个特别好糊弄的傻子?…” 周团长指着张恒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张恒被吓得一哆嗦:“不敢不敢,周团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陈东同志是抓过苏联特务、为国家立过大功的英雄!你张恒是个什么东西?贪功冒进,违反纪律,私自调动人员,造成重大伤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不思悔改,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诬陷功臣?!我看你是罪加一等!必须从重处罚!” 张恒被骂得狗血淋头,看着周团长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他彻底瘫软在地,心里那点侥幸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而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山林里东躲西藏的刀疤老魏,日子更是煎熬。黑市被端,他的窝点没了,他想逃去境外,但是又没有门路,也没有人接应,根本不可能。四面八方抓他的人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他心中的戾气和绝望与日俱增。 “妈的!都是吴老六那个杂碎!还有那个叫陈东的,如果不是他们,老子怎么会混得这么惨?妈的,既然我捞不着好,那么大家就一起倒霉,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刀疤老魏啃着生硬的干粮,眼中凶光闪烁。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人。要不是吴老六举报黑市,要不是陈东让他折了两个兄弟,还把张恒引到这儿来,他何至于此? 刀疤老魏越想越气,心中越来越愤怒,渐渐的,怒火开始吞噬他的理智,这个手上攥着好几条人命的土匪决定在彻底完蛋之前,展开报复! 他先是夜色如同鬼魅般摸到了向阳村,翻过他家那不高的墙头,用刀拨开门栓,找到了躲在家里养伤、惶惶不可终日的吴老六。 正在喝闷酒的吴老六看到刀疤老魏如同索命无常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整个人吓得直接从炕上掉了下来。 “魏哥,不……魏爷!饶命啊!” 吴老六看到如同煞神般出现在面前的老魏,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如捣蒜。 见此一幕,刀疤老魏只是冷笑一声,那双阴冷的眼睛满是杀意,他没有用跨在身后的56半自动步枪,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尖刀,大踏步的朝吴老六走来! 吴老六被吓得亡魂皆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就想跑,但现在他哪里跑得了? 直接被刀疤老魏一把攥住后脖领的衣服给薅了回来,随后猛地压在炕上,锋利的尖刀,直接抵住了他的脖子! “魏哥,魏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饶我这一回吧,你那件事真跟我没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是吧?” 老魏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毒打,把吴老六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揍完了之后,刀疤老魏将吴老六一把摁在炕上,手里的尖刀反握,看样子要结果了他。 已经被吓破胆的吴老六为了活命,只好发挥巧舌如簧的本事,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全推到了陈东身上: “魏爷!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个陈东!是他和那个张恒合起伙来做局,还不是因为咱们当初没长眼,截了他的道,那天咱俩没死,这家伙怀恨在心啊!那个叫陈东和张恒唱的双簧,目标就是您,要抓你换功劳啊,我也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呀!” 听到吴老六这一阵胡咧咧,刀疤老魏马上要下刺的刀还真的停了下来,满脸惊恐的吴老六一看有门,立刻又开始张嘴胡咧咧: “魏哥,这俩家伙说我要是不听话就以土匪抢劫犯的名声做了我,还有我儿子,要让我吴家绝户,要是我自己的性命还好说,我就是丢了命,也不能出卖魏哥,毕竟咱们是可是过命的交情啊,但是我就那么一个儿子,我哪舍得呀!我是被逼的啊!冤有头债有主,您去找他啊!” 当然,吴老六可没那么伟大,他纯编瞎话! 他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寡妇炕头上呢! 老魏本来就觉得陈东是根源,一听吴老六这话,更是深信不疑,心中对陈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陈东!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147章 大事件,虎妞被绑票了! “还有你,虽然你是被逼得情有可原,但是,当初咱们在绺子可是发过誓,出卖兄弟者当受三刀六洞之刑…” 说完,刀疤老魏一刀就把吴老六的手钉在了炕上,吴老六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你再敢叫我现在就宰了你” 刀疤老六的声音冷如寒冰,吴屠户吓得立刻就将嚎叫憋了回去,脸都疼得发白了! 紧接着,刀疤老魏拔出刀,给吴老六另一只手也给穿了,紧接着,刀疤老魏又在吴老六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看在大家待过同一个绺子,你又在我落难的时候收留过我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命,但是,我要是发现你敢骗我,那你这家伙就死定了…” 刀疤老魏使劲的拍了拍吴老六的脸! “不敢啊,魏哥,我真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 满脸是血的吴老六,惊恐的连连摇头! 刀疤老魏冷哼一声,转身推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吴老六躺在炕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而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裤裆凉凉的,用手一摸,那不是汗,是被吓尿了… 刀疤老魏这个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凭借着多年的山林经验,在山上的雪洞子里躲了一天。 第二天,他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民兵,悄悄地潜伏进了陈东所在的村子。他像一头耐心的恶狼,打听到陈东家的住址后一直暗中观察着,寻找着机会。 这天下午天刚微微黑,虎妞像往常一样,从家里出来,蹦蹦跳跳地朝着陈东家走去,想看看大黄恢复得怎么样了。她浑然不知,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在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道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一个柴火垛后面窜出来,冰凉锋利的尖刀直接抵在虎妞的脖子上,刚想反击的虎妞顿时不敢动了! “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跟我走…” 刀疤老魏将虎妞拖到柴火垛后面,用破麻绳捆了个结实,又拿了一块破布,将虎妞的嘴堵上了,给虎妞气的小脸通红。 这离陈东家只有20米不到,他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布条,用一块石头包裹住,直接扔进了陈东家的院子。 字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陈东:想要这丫头的命,明天晌午,独身一人,带500块钱,200斤全国通用粮票,来后山山顶千年古松树下。敢带别人或报官,立马撕票! ——刀疤老魏” 做完这一切,老魏用刀抵住虎妞的后腰推着虎妞,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当石头扔进院里的时候,馒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汪汪的叫了好几声。 正在和陈小北,沈红叶吃饭的陈东眉头微皱,刚想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沈红叶伸手拦住了他! “你在炕上,下来不方便,还是嫂子去吧,估计是大道上过人,没啥大事…” 说完,沈红叶披上棉袄便转身走了出去,果不其然,沈红叶走到大门外,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她笑了笑关上门,转身往回走。 但是馒头还在叫唤,沈红叶一脸纳闷,直到她顺着馒头的视线,将手电筒的光芒打了过去,这才看到一张包着布条的石头! 满脸疑惑的沈红叶捡起石头展开布条,看到上面的字迹后,顿时脸色大变! 她慌慌忙忙的跑进屋,对陈东说道:“东子,不好了,虎妞出事儿,你快看啊…” 陈东心头一凛接过沈红叶手里的布条展开一看,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虎妞被抓了!还是被那个悍匪刀疤老魏! 陈小北也看到了字条,吓得脸色煞白。沈红叶急得直掉眼泪:“东子,咋办?快去报告周团长,或者民兵队吧!” 陈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摇了摇头:“不行,老魏是亡命徒,他说得出做得到。而且这家伙狡猾奸诈,后山千年古松树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他肯定有埋伏。如果我带了别人去,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那时候虎妞就危险了…” “那怎么办?你真的要单枪匹马的去吗?太危险了,要不嫂子跟你一起去?嫂子也会打枪,咱俩一起把虎妞救回来…” 沈红叶眼神坚定! “娘,我也去,虎妞姐对我那么好,她有事,我不能不管…” 眼圈通红的陈小北也出声道! “胡闹?你一个半大孩子去干啥?你又不会开枪,老实在家呆着,等着我和你小叔!你要是敢不听话,看我回来不把你屁股打烂…” “娘…” 陈小北从来没看见过沈红叶这么严厉,被吓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用,你们都不用去,嫂子在家照顾好小北,我一个人搞得定!带你们去的话,我反而会分心,要知道我面对的,可是凶残的土匪,稍1分心,可能就性命不保…” 陈东一边说话,迅速检查了56半自动步枪,马卡洛夫手枪和猎刀,将子弹压满。 看着一脸坚毅的陈东,沈红叶知道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了陈东的肩膀上叮嘱道:“东子,千万要加小心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也…” 陈东猛地抬头,雪亮的眼睛盯着沈红叶,好像在等待着她下面的话! 沈红叶妩媚漂亮的脸顿时一红,她顿了一下说道:“东子,你和虎妞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然的话,就算是天涯海角,我沈红叶也要杀了老魏,替你们俩报仇…” 陈东很是感动,他有很多话想和沈红叶说,但情况紧急,万语千言只化成了一个“嗯”字! 随后,他又让陈小北将馒头放了出来,通人性的馒头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发出低吼。 “白天去视野开阔,我和虎妞都必死无疑,只有趁着晚上,这家伙刚带着虎妞走不久,找到这家伙的藏身处,杀他个措手不及,方有一线生机!” 陈东暗自下了决定,整理好装备,带着馒头临出门之前转头对沈红叶和陈小北说道: “嫂子,小北,你们在家待着,锁好门。如果我到明天晚上还没回来,就去告诉周团长和老支书。” 陈东交代完,摸了摸馒头的头:“馒头,这次,要靠你了!” 夜色中,陈东带着馒头,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朝着凶险未知的后山潜行而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虎妞平安救回来! 第148章 陷阱危机,生死一线 狼青犬馒头带着陈东很快找到了虎妞被绑的位置,馒头一阵轻嗅,在一堆十几个松子跟前不断的打转。 陈东捏起松子,闻了闻,松子儿是被炒过的,熟的,这东西可是上好的零嘴,能出现在这,他觉得这可能是虎妞留下的某种记号或印记! 果不其然,馒头哼唧了两声,很快便迈开步子奔向黑暗之中,陈东紧随其后,一人一狗一直追到村外林海边缘!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布,将林海雪原彻底笼罩。寒风卷着雪沫,发出凄厉的呼啸。 面对宛如鬼域般的林海,陈东没有半分犹豫,他知道,一旦按照刀疤老魏的要求,明天晌午独自去后山千年古松那不仅救不了虎妞,两人都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老魏那种悍匪,绝不会留下活口的。 唯一的生机,就是出其不意,连夜追踪,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馒头,靠你了!” 陈东拍了拍狼青犬结实的前胸,将虎妞之前落在这的头巾给它闻了闻。 馒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鼻翼剧烈翕动,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它明白,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 进入深山老林之前,陈东再一次检查了装备:压满子弹的56半自动步枪,马卡洛夫手枪插在腰后,猎刀绑在腿上,长枪,短枪两个弹夹别在腰间,背上背着背包,里面有工兵锹,绳索、一小瓶煤油、火柴和有限的干粮罐头。他特意带上了那把老式手电筒,用红布蒙了头,只在必要时才敢短暂使用。 可能有人纳闷,为什么手电要用红布蒙住手电筒的头,那是因为害怕光源射得太远,暴露自身的位置! 刀疤老魏是个资深土匪,它能够戴罪潜逃这么多年,侦查与反侦查的本事肯定炉火纯青,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觉察! 一切准备就绪,一人一狗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漆黑如墨、危机四伏的老林子。 黑夜中追踪极其困难。老魏是山林里的老油子,极其擅长隐匿行踪,不过好在今晚没有起风下雪,没有风雪不断掩盖痕迹,否则就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寻到! 黑夜中的林海雪原是最危险的,寻常猎人说追踪敌人,能够活着走出来就不错了。但陈东不是寻常猎人,馒头更不是普通的狗。 在虎妞最初被掳走的那片柴火垛附近,馒头敏锐地捕捉到了残留的气味和一丝微弱的、属于虎妞的独特气息。它一边走一边低头在雪地里仔细嗅着,走到一棵老松树跟前,馒头用爪子扒开一层薄雪,叼起了一颗炒熟的松子! 叼起这颗松子,馒头屁颠屁颠的跑到陈东跟前儿,陈东伸出手掌接过那颗松子,摸摸馒头的头,掏出一块冻肉干塞进馒头嘴里。 随后他快步来到不远处另一棵树的根部,又发现了几粒刻意撒落的榛子! “好样的,虎妞!” 陈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这丫头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坚强!她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冷静地留下记号! “馒头,跟上!” 陈东低喝一声。馒头仿佛听懂了,沿着那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山林深处的特殊“路标”,开始了艰难的追踪。 他们一头扎进了真正的原始森林。这里树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连星光都难以透入,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切开黑暗,却也不敢长时间使用,生怕成为远处潜藏敌人的靶子。 积雪没膝,每前进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陈东腿上的伤处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追踪和警戒上。 老魏果然狡诈多疑。他不仅在行进路线上尽量选择难以追踪的硬地、溪流,还在他认为可能被追踪的路径上,布下了恶毒的机关! “咔嚓!” 一声轻微的响动,就像是木质被踩断的声音! 走在侧前方的陈东只感觉恶风呼啸,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旁边一跃!几乎同时,一根被压弯的幼树猛地弹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一根削尖了的木桩狠狠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地刺”陷阱! 陈东惊出一身冷汗!这陷阱力道十足,若是扫中,削尖的木桩会插进腿里,就算是躲过正中心,但是被木桩扫中,强大的惯性撞击之下腿骨都有可能骨裂,或是骨折! 这也就是陈东跳的远,但凡他反应慢一点,不用刀疤老魏收拾他,他自己就走不出这老山林! 刀疤老魏阴险狡诈,陈东打起了12分的精神,没走多远,馒头又突然停下,对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低吼。陈东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他看到地上的脚印开始从前面向左侧拐弯,于是陈东用探路的棍子探去,两米长的探路棍轻易地插到了底,这竟然是一个伪装巧妙的“雪口袋”。 陈东看上面的雪并不平整,利用深山老林里自然存在的深坑,填上雪,人为制造的“雪口袋”! 陈东搅动棍子,发现坑底还有东西,以老魏的恶毒程度,陈东猜测下面肯定布满尖锐的削尖的树枝! 抽出探路的棍子,陈东一边小心翼翼的探测,一边绕了过去! 追踪变得步步惊心。陈东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依靠馒头野兽般的直觉和自己老猎人的经验,去识别和规避这些致命的陷阱。速度被迫慢了下来,但他心中的怒火和救人的决心却愈发炽烈。 刚刚绕过雪口袋,陈东沿着脚印继续追踪,忽然,脚下的雪地里再次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陈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刚想躲脚脖子,直接被活扣绳套勒住,整个人被回弹的树枝直接倒吊到了树上! 馒头在下面直转圈子,哼唧哼唧的直叫唤,急得不行! “馒头,别叫…” 夜里的林海太过安静,害怕狗叫声传得太远,被倒吊在树枝上的陈东只能连忙安抚! 馒头很听话,叫是不叫了,但依旧焦急的在树下面转圈子,不大一会儿,聪明的馒头找到了系绳子的树,它张开狗嘴去啃绳子,但是绳子被系了死结,馒头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咬不开! 第149章 一人一狗肉搏花豹 “妈的,老魏,被我找到你就惨了…” 倒掉在树上的陈东咬牙切齿的说道! 骂完了老魏,陈东扔掉在身上当浪着的56半自动步枪随后伸手拔出插在大腿外侧的短刀,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陈东利用强大的腰腹力量,猛地弯曲上身,一把抓住勒住他脚踝的绳子,随后,另一只手的短刀寒光一闪,绳子直接被切断! 而陈东因为抓住了绳子的上端,并没有因此坠落下去,不然的话,就算树底下有雪,大头朝下的坠落,也肯定会受伤,如果倒霉一点伤到了脊椎或颈椎,那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调整好姿势,一只手握着绳子,另一只手短刀的陈东从4、5米高的空中掉落,落下之后,陈东翻滚卸下大半力道,除了脚有点麻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看到陈东安全落地,正在猛攻绳扣的馒头跑过来,围绕着他高兴的直转圈子! 陈东给馒头喂了块肉干儿,小声说道:“馒头,咱们该走了…” 一人一狗继续向前探路,追踪,除了这几个陷阱之外,再也没有遇到陷阱,毕竟刀疤老魏的精力也有限,不可能布下那么多陷阱! 前面路径上的松子,榛子什么的变少了,不知道是虎妞的兜里没有了,还是被松鼠或是其他小动物捡走吃,好长时间馒头才能追踪到几个松子粒! 刀疤老魏所说的后山,其实就是老林子里的一个小山坡,上面有一棵千年古松树挺突出的,捡柴火的村民和一些进山的老猎人就把那儿叫着一棵松,而过了一棵松,那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了,属于林海深处! 这小山坡的底下怪石嶙峋,尤其是冬天,雪把石头盖住,人走在上面很容易,踩空或者陷入石缝子里。 就在陈东和馒头穿越乱石坡时,不远处正前方一块落满雪的大石头上趴着一个黑影! 刹那之间,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冰冷感觉瞬间攫住了陈东和馒头! 馒头第一时间警觉,弓着身子呜呜的威胁的叫着,陈东从背后摘下56自动步枪瞄准了大石头上的那个黑影。 黑暗中,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两点幽绿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那黑影站直了身子,陈东被吓了一跳,打着了,蒙着红布的手电筒,红光的照耀之下,那黑影显露了匀称健美的身躯,身躯布满了花纹般的斑点! “是花豹!” 陈东眼神骤然一凛! 很显然,这乱石坡是花豹的地盘,这只饥饿的花豹显然将他们视为了入侵领地的猎物。它躲开了手电光,悄无声息地在岩石间移动,像是在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陈东和馒头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其实有好几次,陈东已经锁定了这只花豹,只要他开枪,就可以将这只花豹爆头,即使它的速度很快,陈东也有把握,毕竟双方的距离不远。 一开始这只花豹和陈东还处于对峙状态,并没有快速移动! 但很快,陈东放弃了使用枪的念头,因为只要枪一响,枪声会彻底暴露他们的位置,惊动前方的老魏。 如果老魏听到了枪声,那么他肯定会洞悉陈东偷袭的计划,那么虎妞就危险了! 馒头俯低身体,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与黑暗中的幽灵对峙。 陈东将背上的56半自动步枪摘下,放在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上,随后再次拔出了短刀,反握在手中,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花豹也感受到了杀机,不断围绕着二人转圈,或许是附近有花豹的幼崽,也可能是这只花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领地! 突然,花豹动了,对陈东馒头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它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侧上方猛扑下来,目标是体型稍小的馒头!速度快得惊人! “馒头小心!” 陈东压着声音喊道,同时猛地向前跨步,猎刀带着寒光迎向花豹! 馒头反应极快,向侧后方一跳,躲开了致命的扑击。花豹的利爪擦着它的背脊划过,带起几缕狗毛。陈东的猎刀则擦着花豹的脖子落空,这东西反应很快! 一击不中,花豹落地后毫不停歇,灵活地转身,再次扑向陈东!血盆大口直咬他的脖颈! 陈东临危不乱,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同时双脚猛地向上蹬出,狠狠踹在花豹柔软的腹部! “嗷呜!” 花豹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直接砸进了雪壳子里。 馒头趁机从后面扑上,一口咬住了花豹的后腿!花豹吃痛,猛地翻滚,将馒头甩开,爪子在馒头肩胛上留下几道血痕。 一场无声的、残酷的肉搏在雪地上展开!人、狗、豹,三种顶级掠食者为了生存而厮杀。陈东将猎刀舞得密不透风,身上也被豹爪划开了几道口子。馒头则凭借顽强的斗志和狼青犬强大的咬合力,死死缠住花豹。 但这只花豹极其的敏捷,狩猎经验也很丰富,漆黑的夜色也成了它的保护色,竟然与一人一狗斗了个旗鼓相当! 最终,陈东抓住一个花豹后腿被馒头咬伤的空档,一个飞扑搂住花豹的脖子,猎刀狠狠刺入花豹的脖子到肩胛部位,但这头花豹一边直甩脑袋一边撕咬陈东,陈东这一刀根本没有完全捅进去! 同时馒头也再次咬住了它的后腿把它不断的往后拖,这才让花豹没有对陈东造成太大的伤害。 花豹遭受重创,不想再恋战了,地盘也不想要了,逼退了馒头之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几个跳跃便消失在黑暗的乱石之中。 陈东和馒头都喘着粗气,身上挂彩,鲜血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来不及处理伤口,陈东拍了拍馒头的头: “好样的!还能坚持吗?” 馒头舔了舔伤口,低吼一声,眼神依旧坚定。它再次低下头,循着空气中那丝几乎要断绝的炒松子香味,继续前进。 又追踪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一人一狗已经翻过了小山包,彻底越过了和刀疤老魏约定的地点,又走了一段距离,馒头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对着前方山坳里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发出了极其压抑的低吼。 找到了! 第150章 色心大起的老魏,陷入危险的虎妞 陈东心中一紧,立刻示意馒头安静。他小心翼翼地潜行到山坳边缘,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向下望去。 谷底背风处,有一个用木头和树枝胡乱搭建的野窝棚,窝棚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火光。窝棚外,雪地上乱七八糟的扔了不少干树枝。 窝棚里,隐隐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刀疤老魏将虎妞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他自己则坐在火堆旁啃着一块冰冷的肉干,灌着烈酒。 几口酒下肚,刀疤老魏脸上的刀疤变成了深红色,就像是一只大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火光映照下虎妞那张虽然沾满污渍却依旧难掩青春俏丽的脸庞,一股邪火升腾起来。他嘿嘿淫笑着站起身,朝着虎妞走去。 “小娘们,长得还挺水灵……跟着那个陈东可惜了!今天老子替他验验货,顺便让你小妞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 老魏说着,淫笑着伸手就去摸虎妞的脸。 “呸!滚开!你这王八槽的!” 虎妞猛地扭开头,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眼中满是怒火和决绝,“东子一定会来救俺的!你敢动俺,他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老魏被啐了一口,狠狠的打了虎妞一巴掌,虎妞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脸也肿了,嘴角也流血了,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屈服,满含怒火的瞪着老魏! “小妞性子还挺烈,俺就稀罕你这样…” 看着恨不得吃他肉和他血的虎妞,刀疤老魏不怒反笑,他用手抹掉唾沫,笑容更加狰狞: “你是不是还等着陈救你?哈哈哈!你还在做梦呢!这黑灯瞎火、冰天雪地的老林子,他陈东敢来?就算他敢来,茫茫黑夜的林海雪原,他能找得到我?他找得到吗?” “就算他找到了,明天晌午过来,也只是给你收尸而已!他就是个没卵子的懦夫!他不敢来,这怂包软蛋不要你了!” “你放屁!东子不可能不要我…,混蛋,你再敢说,俺撕烂你的嘴…” 虎妞气的拼命挣扎,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了血! “哎呦呦,还挺护你那情郎哥呢,可惜啊,就算他真找来了,他也救不了你…” 刀疤老魏蹲在虎妞身边,一把掐住虎妞圆乎乎的嘴巴子,阴笑着说道! 被捏住脸的虎妞依旧不服:“东子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比你这阴沟里的老鼠强一万倍!他一定会来!他就在路上!” “路上?路上有老子布的陷阱,老子的陷阱专害那种擅长追踪的家伙,而且这深山老林里,有的是豺狼虎豹等着他呢!说不定陈东的小白脸现在早就喂了野兽了!你呀,也成了小寡妇了,不如跟了你魏哥,让你体验体验做女人的滋味…哈哈” 老魏嚣张地大笑,再次扑上来,粗暴地撕扯虎妞的棉袄。 “滚开!畜生!” 虎妞屈辱的泪水终于流下,但她没有放弃反抗,猛地一口咬在老魏试图捂她嘴的手臂上! “啊!” 老魏吃痛,猛地抽回手,手臂上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渗出血来。他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扬起巴掌就要朝虎妞脸上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呜呜——” 一声悠长、凄厉、充满野性的狼嚎,突然从窝棚外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瘆人。 老魏扬起的巴掌僵在了半空,脸色微变。这狼嚎声……有点近!他虽然悍勇,但在深夜的老林子里被狼群盯上,也是极其麻烦的事情。 尤其是他这种简陋的窝棚,避避风寒还行,要是面对狼群的围攻,根本就当不了事! 而且就算他手里有枪,也只是一个人,而且枪里的子弹还有限,遇到狼群根本不够看! “得把外面的几处火堆升起来,有了火光,那帮畜生就不敢过来了…” 想到这,刀疤老魏暂时压住了内心的邪火,他冷哼一声:“臭丫头片子,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而此时,听到狼嚎的虎妞却是心中猛地一跳! “这狼嚎声……怎么感觉有点……怪?不像真狼那么纯粹,里面似乎夹杂着一点别的意味?” 她想起了陈东曾经跟她开玩笑,说他学狼嚎能骗过真狼,这该不会?…… 隐藏在黑暗中的陈东,刚刚用手捏着鼻子,模仿完那声惟妙惟肖的狼嚎。他轻轻拍了拍身边蠢蠢欲动的馒头,低声道:“馒头走,我们过去会一会这家伙” 老魏警惕地贴在窝棚简易门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狼嚎声没有再响起。他骂骂咧咧:“妈的,连野牲口都敢欺负老子!等老子出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畜生敢在附近转悠,非把你脑袋打开花不可!” 他终究不放心,抄起那支从知青手里抢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又拿了一只松油做的火把放在火堆里引燃了,小心翼翼地推开用作门的破木板,探出头向外张望,准备去点燃外面早已备好干柴的火堆。 窝棚内的火光从他身后透出,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窝棚外的黑暗,搜寻着狼的踪迹。 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声“狼嚎”吸引,身体大半探出窝棚的瞬间! 已经移动过来,埋伏在窝棚侧面阴影里的陈东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动了! 他没有用枪,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逼近,一只手拽住老魏探出的枪管猛地将他从窝棚里拽了出来。 同时,陈东手中的猎刀带着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和全部的力气,精准而狠辣地朝着老魏持枪的右手手腕狠狠的划去。 刹那之间,血光飞溅,土匪老魏的手筋直接被划断了,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直接就被陈东夺走缴械了! 还没等老魏反应过来,陈东忽然大喊了一声“馒头” 与此同时,接到攻击指令的馒头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地猛扑而上,直接咬住了刀疤老魏的大腿,在刀疤老魏凄厉的惨叫声中,不断的把他往后拖拽! 生死对决,在这雪夜的山谷中,骤然爆发! 第151章 活捉刀疤老魏 老魏到底是亡命徒,面对武器被夺,手腕受伤,自己又被两面夹攻,他反应极快,强忍手腕剧痛,左手猛地抓起燃烧着的松木火把旋转身体猛地一挥,将陈东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直接打掉在地上,再次挥动火把逼退陈东,紧接着,调转火把将火焰朝着馒头的眼睛凶狠地捅去! 火焰逼退了馒头。 老魏趁机将火把像投矛一样狠狠砸向再次冲上来的陈东!陈东一个灵巧的侧滑步,火把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落在雪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击不中,老魏眼中闪过疯狂,他右手血流如注,左手却闪电般往腰后一摸,竟掏出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驳壳枪(镜面匣子),而几乎同时,陈东手里的马卡洛夫手枪也指向了他的脑袋! 他试图用这空枪吓住陈东:“小杂种!别动!再动老子崩了你!” 可他这虚张声势的把戏,在冷静如冰的陈东面前毫无作用。 “你这种枪的子弹早都停产了,一颗比金豆子都贵,之前劫道的时候,你和我用这枪对射早都打空子弹了吧?不然刚才你早开枪了,至于威胁我吗?…” 听到陈东的话,土匪刀疤老魏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鬼呢?还是说他在诈我?不行,不能上他当…” 刀疤老魏强自镇定,他举着镜面匣子枪对着陈东冷笑道:“没子弹?要不我对你开一枪试试?” 同样举着马卡洛夫手枪的陈东无所谓的说道:“来呀,你开呀,今天我就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话音刚落,陈东突然吹了声口哨,黑暗中的馒头再次从黑暗中扑了出来,从刀疤老魏的身后发起了攻击! 刀疤老魏虽然察觉,但他的速度根本就没有馒头快,直接又被馒头一口掏在大腿,刀疤老魏举起手中的枪,准备去砸馒头! “被我猜中了,你果然没子弹…” 在这时,陈东手枪的枪响了,刀疤老魏的胳膊直接中弹,手里的枪也直接甩了出去! 陈东没有停顿,一个箭步上前,凌厉的侧踹踹向老魏的胸口,老魏被迫横起之前被陈东割断手筋的右手!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老魏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来回浪荡,他的胳膊被陈东一脚踹得脱臼了,不光如此,这一脚庞大的力量,将刀疤老魏直接踹飞了出去狠狠砸在雪地里。可能是落下的时候碰到了脱臼的胳膊,即使刀疤老魏这种土匪老油子都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接连遭受重创,老魏凶性彻底被激发,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还能动弹的左手反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嚎叫着朝陈东扑来,做困兽之斗! 然而,论及近身格斗,他这个靠枪和狠劲吃饭的土匪,哪里是经历过山林生死磨砺、身手矫健无比且融合了超越时代格斗技巧的陈东的对手? 陈东脚步灵动,如同戏耍笨熊般,轻易一举的接连躲开老魏毫无章法的乱刺,他看准一个空档,左手格开他持刀的手,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老魏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晕了过去,这还是陈东留手了,不然这一下不把他打死,也得把他打成植物人。 当然,陈东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毕竟带一具尸体可不好在老山林里行动,而且活着的通缉犯更值钱,陈东早都算好了账! 刀疤老魏都昏过去了,馒头还在掏他的大腿里子,陈东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用准备好的绳索,将老魏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又撕下他身上的布条,粗暴地给他还在流血的手腕和胳膊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陈东可不是心疼他,是怕他失血过多死了,便宜了他。 “行了,馒头,别掏他了” 听到陈东的口令,馒头才停止攻击。 它对着刀疤老魏愤怒的叫了两声,像是还不解气,正在用狗语骂他。 因为老魏这家伙刚才用火把攻击馒头,虽然没有切切实实的打到馒头的头,但是把馒头头顶的狗毛燎糊了一大片,现在空气中还一股烧狗毛的味儿呢,馒头能不生气吗?! 捆好了刀疤老魏,陈东摸摸馒头的头,让馒头替他看管,忠诚的馒头执行着陈东的每一个指令,不断的围绕着刀疤老魏转圈,时不时的用鼻子闻闻他,看看他是不是在装昏! 处理完了刀疤老魏,陈东才快步冲进那低矮的窝棚。 窝棚里,虎妞被捆得动弹不得,棉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胸口露出一抹白腻的春光,娇俏可爱的小圆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有半边脸还肿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时,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 “东子,你咋才来呢?!”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被欺负的屈辱。 “是我来晚了,别哭了,虎妞…” 陈东看得心疼不已,赶紧蹲下身,用猎刀割断她身上的绳索,笨拙地帮她擦着眼泪: “没事了,虎妞,没事了,哥来了……”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虎妞哭得更凶了,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他冰冷的棉袄上,小小的身子还在后怕地颤抖着。 “呜呜,东子,老魏那王八蛋说你…你贪生怕死,说你不要我了…你不敢来……还说你是懦夫……还说你被山里的野牲口给吃了……呜呜……” 虎妞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他放屁!老山林里能吃我陈东的野牲口还没出生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嗷…” 陈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我这不是来了吗?虎妞有危险,我就是枪林弹雨,刀山火海都敢闯!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东子,你真好…呜呜” 听到陈东的话,一向泼辣,大大咧咧的虎妞儿的心跳得比擂鼓都快,脸刷的就红到了脖子根,她将头埋在陈东的怀里,害羞的不敢抬头! 哄了好一阵,虎妞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陈东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结果一不小心瞄到了一眼不可描述的春光,很尴尬的转过头去,扶着她站起来。 第152章 吃醋的虎妞 一获得自由,虎妞的泼辣劲儿就回来了。她活动活动发麻的手脚,抬眼便看到雪地里被捆得像死猪一样的老魏,虎妞心中的怒火“噌”地又冒了上来。她冲过去捡起雪地上的56半自步枪,拉开枪栓对准老魏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 “王八犊子槽的!敢欺负你虎妞姑奶奶!我崩了你个王八蛋!” 虎妞眼睛都红了。 “虎妞!别!” 陈东赶紧拦住她,夺下她手中的枪:“为这么个杂碎背上人命,不值当!” “那咋办?就这么放过他?”虎妞气得跺脚。 陈东看着地上悠悠转醒、正用怨毒眼神盯着他们的老魏,冷笑道:“放过他?想得美!他手上有人命,是省里挂号的通缉犯,抓了他,交给政府,少不了咱们的赏金!反正他被抓回去也是吃枪子儿,咱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这叫废物利用!” 虎妞一听,觉得有理,但心里那口恶气不出实在憋得慌。 而在这时,老魏还在那打肿脸充胖子,他望着虎妞嘿嘿笑道:“哎呀,就差一点,这么水灵的小娘们没享受着,看来以后是没机会了喽…” 虎妞提着枪阴沉着脸走到老魏面前,老魏开口骂道:“来啊,骚娘们,给爷个痛快…” “给你个痛快,想得美?去县里的大牢等死吧?俺听老人们说,死不可怕,等待死亡的过程才可怕…不过,现在本姑奶奶得收点利息,不然到时候可收不着了…” 说完,一脸恨意的虎妞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啪”连着抽了他四五个大嘴巴子,打得老魏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让你嚣张!让你骂东子!让你欺负我!” 虎妞一边打一边骂。 打完耳光还不解气,她看着老魏那副死狗样,想起他之前的龌龊心思,抬起脚,照着老魏的裤裆就是狠狠一记断子绝孙脚! “嗷——!!!” 老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猛地弓起了身子,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一齐流了出来,腰都直不起来了,只能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呻吟。 陈东看得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丫头,下手……不,下脚真黑啊!” 这一下断子绝孙脚还不解气,虎妞又把被绑住的刀疤老魏薅了起来,给他来了个梅开2度,这回刀疤老魏都翻白眼了,快痛昏过去了,估计就是好了也没用了,当然就算有用他也用不上了,就他那罪行,都够枪毙十回的! 出了这口恶气,虎妞这才感觉舒服了些,拍了拍手,冷哼了一声。 此时已是后半夜,风虽然小了些,但在漆黑的老林子里赶路无疑是找死。陈东决定就在这窝棚里凑合一夜。他把老魏拖到窝棚角落,确保他无法挣脱,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这一夜,被废了“武功”的老魏没少挨揍。只要他敢哼哼或者用眼神瞪人,虎妞就过去给他两下子,陈东偶尔也会“不小心”踢到他的伤处。 老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后半夜彻底老实了,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要害部位钻心的疼都咬牙忍着,生怕这俩活阎王再拿他撒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东和虎妞便押着垂头丧气、浑身是伤、走路都夹着腿,像个来事的大娘们的老魏踏上了返程的路。 馒头威风凛凛地跟在旁边,时刻监视着俘虏,只要老魏敢偏离路线一点点,哪怕是走歪了一点,它都呲着牙上去咬一口。 刀疤老魏心里这个气呀,心想:“人欺负我就算了,连狗也欺负我啊!” 几人走到昨天遭遇花豹的那片乱石坡时,远远地,他们又看到了那只受伤的花豹。它站在远处一块高高的岩石上,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闪烁着光泽,肩胛处的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依旧狰狞。 它静静地望着这一行奇怪的人、狗和俘虏,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矫健地跃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连盘踞已久的地盘都不要了。仿佛是对昨晚那场势均力敌的搏杀致以一丝来自荒野的、沉默的敬意,又像是害怕陈东和馒头再打它一顿,所以暂时性、的战略性撤退。 经过大半天的跋涉,当日下午,陈东和虎妞押着刀疤老魏,终于回到了村口。 虽然是冬天,但大晌午头的天暖和,该出来溜达的溜达,该劈柴火,该干活的出来干活,村子里的人不少,陈东、虎妞背着枪压着一个被绑着双手一瘸一拐的身影格外的扎眼! “快看!是东子和虎妞!” “他们回来了!怎么…怎么?还……还抓了个人?不会是又抓到特务了吧?” “我的妈呀!那不是……那不是刀疤老魏吗?!那个通缉犯土匪!” “真是他!脸上那道疤错不了!昨天我还看过老支书下发的通缉令呢,今天东子虎妞他们把老魏给抓回来啦!” 这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村口围得水泄不通,看着被捆得结实、鼻青脸肿、走路别扭的老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惊、敬佩和喜悦! “好样的!东子!虎妞!你们可是为咱老百姓除了一大害啊!” “这老魏以前当土匪的时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终于落网了!”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俩人就能把这悍匪生擒活捉!这是多大的本事!” “咱们屯子真是出了真英雄了!” 赞美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陈东和虎妞。 本来在一片赞誉声中,虎妞昂首挺胸,宛如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但渐渐的,她撅起了嘴巴,眼神也变得委屈起来。 她发现,不少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陈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丝爱慕? “东子哥,你可真厉害!咋抓住这土匪的?给俺们讲讲呗?” 一个扎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壮着胆子凑到陈东面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 “就是,东子兄弟,有空来大嫂家坐坐,俺最佩服大英雄了,俺炒两个菜,咱们喝两杯…” 一个模样周正的小寡妇也挤上前,声音软糯,眼波流转。 更有甚者,还有婶子直接拉着陈东的手: “东子,有对象没?俺娘家有个侄女,长得可水灵了,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陈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尴尬,连连摆手应付着。 一旁的虎妞,看着那些围着陈东、秋波暗送的女人,心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她像一头护食的小母豹,猛地挤到陈东身边,一把抱住陈东的胳膊,紧紧箍在怀里。她扬起下巴,对着那些女人,尤其是那个大辫子姑娘和小寡妇,投去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仿佛在宣告主权: “看什么看!东子是俺的!” 她这充满孩子气的举动,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却也让大家明白了这小丫头的心思。陈东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看着虎妞那气鼓鼓又无比认真的侧脸,心中不由地一暖: “其实,这虎丫头…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第153章 再立大功的陈东虎妞,穷途末路的张恒 在村民们簇拥和欢呼声中,陈东和虎妞押着狼狈不堪的刀疤老魏,径直来到了村公社。 老支书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看文件,听到外面喧哗,刚站起身就看到陈东和虎妞推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走了进来。 “老支书,人抓回来了,就是通缉令上那个刀疤老魏。” 陈东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一只野兔回来。 老支书扶了扶眼镜,凑近一看,当看清老魏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时,手一抖,老花镜都差点掉下来! 他猛地抬头,看看陈东,又看看虎妞,再看看地上那死狗般的悍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个老天爷!真是他!真是刀疤老魏!” 老支书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脸色通红:“这……这通缉令发到咱屯子才几天啊?纸还热乎着呢!这就让你们给……给活捉了?!” 他管理的这个偏远山村,先是抓了苏联特务,这又活捉了省里挂号的大土匪,这可是天大的政绩!足够他在公社,甚至在县里都扬眉吐气了! “好!好!好!” 老支书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东子!虎妞!你们可是给咱屯子立下大功了!咱屯子跟着你们沾光啊!” 他立刻指挥闻讯赶来的民兵:“快!把人给我看牢了!多派两个人,绝不能出岔子!” 然后老支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那部老式电话旁,用力地摇动手柄。 “喂!给我接县武装部!对!有紧急情况报告!我是靠山村村支书王元成……” 老支书对着话筒,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报告领导!我们村的陈东同志和虎妞同志,成功活捉了在逃的,悍匪刀疤老魏!对!就是省里通缉那个!人赃并获!已经控制在我们村了!请求上级指示!……对了,领导,那通缉令上说的……活捉的奖励……差不了是吧,那好,那好…” 老支书乐呵呵地捂着话筒,冲陈东和虎妞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显:功劳和奖金,都跑不了! 老支书撂下电话,对陈东和虎妞竖起三根手指。 虎妞试探性的问道:“30块…是不是少了点?” 老支书假装生气的拍了下虎妞的肩膀:“300块,外加50斤全国粮票,刀疤老魏不光以前手里就有人命,前几天在三不管黑市又犯下大案,赏金早都提了…” 听到300块,虎妞这个小财迷,眼睛里都开始冒金光,整个人也站不住了,靠在陈东身上。 “东子,咱们发财了…” 陈东一脸无语,将虎妞的身子摆正:“都大姑娘了,能不能有点深沉?” 虎妞一脸不服的犟嘴道:“你说那玩意能当饭吃,能当钱花吗?” 陈东:“……” 与此同时,兵团团长周铁山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张恒面色惨白,但眼神深处却残留着一丝不甘和狡黠,他在审讯室里,依旧在试图狡辩: “周团长,您要明察啊!那陈东肯定是特务,勾结土匪刀疤老魏的特务,他们是故意破坏革命,伤害革命同志的大汉奸,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哦,对了,那个吴老六,他就是帮凶,就是他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去的“三不管”黑市,领导,我当时听得说黑市里面有人出卖国家的秘密情报,情急之下才来不及报告,领着知青们去执行任务,我也是一片好心啊…” 他还搬出了自己文革时期的一位老领导,试图给周团长施压: “而且周团长,我已经托人向王主任反映了情况,他也很关注此事,认为需要深入调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呃,可能被蒙蔽的人,毕竟不知者无罪嘛…” 周团长脸色铁青,他深知张恒的品性和那个“王主任”的护短。就在他思考如何顶住压力,彻底查办张恒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团长抓起电话:“我是周铁山!……什么?你说什么?靠山村?陈东?活捉了刀疤老魏!好!好!太好了!干得漂亮!确认是刀疤老魏本人吗?…好!好!我立刻派人去接手!一定要确保人员和罪犯的安全!” 他每说一个“好”字,声音就提高一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和喜悦!他放下电话,目光如炬地射向张恒,之前的压抑彻底爆发: “张恒!你听见了吗?陈东同志和虎妞同志已经把悍匪刀疤老魏活捉归案了!人现在就在村里!这就是你口中勾结?这就是你中所谓的阴谋主使者?” “张恒,你太让我失望了,贪功冒进,造成重大伤亡,不知悔改,还颠倒黑白,诬陷功臣!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敢搬出什么王主任来压我?我告诉你,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怕…” 周团长的怒吼如同雷霆,震得张恒耳膜嗡嗡作响。 他彻底傻了,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陈东活捉老魏的消息,像一记最沉重的耳光,将他所有的狡辩和侥幸都扇得粉碎! “团……团长……我……” 张恒还想做最后的哀求。 “闭嘴!” 周团长厌恶地一挥手:“鉴于张恒所犯的严重错误以及诬告行为,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即日起,撤销张恒一切职务,开除干部队伍,下放至三连进行劳动改造!至于王主任那里,我会亲自去说明情况!把他给我带下去!” 即便有上面的人想保他,但在活捉悍匪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在周团长的强硬态度下,张恒的结局已经注定。他被两名警卫拖了出去,从一名前途光明的兵团干事,沦为了最底层的、需要接受改造的知青。 被扔到条件艰苦的三连进行劳动改造的张恒,内心充满了怨恨和绝望。他恨周铁山不讲情面,更恨陈东毁了他的前程!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就在他灰头土脸地跟着队伍去上工的路上,几个穿着普通棉袄、眼神却异常精悍的陌生男人拦住了他,挟持着他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张恒?” 为首一人冷冷开口。 张恒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们是谁?” 第154章 出发,去省城里接受表彰 “鬼哥让我们给你带个话。” 那人声音不高,却让张恒瞬间如坠冰窟!黑市的鬼哥!那个悬赏要他胳膊腿的人! “鬼哥说,你坏了他的生意,惊了他的场子,这笔账,得算。” 另一人阴恻恻地补充道,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张恒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涕泪横流: “好汉饶命!各位大哥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陈东害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那副怂包样,为首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想不死,也不是不行。” 张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那人继续说道:“鬼哥看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就这么废了可惜了。我们可以帮你东山再起,如果你不喜欢这,我们甚至能帮你离开这儿,去北边(苏联)或者别的地方,换个活法…。” 张恒的心猛地一跳,逃离这里?东山再起?这诱惑太大了! “需……需要我做什么?” 他声音颤抖地问。 “很简单…” 那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听话就行,我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比如……利用你的人脉帮我们传递些消息,或者,在某些时候,行个方便,帮我们打探点东西。” 张恒瞬间明白了,这是要他当……特务?内奸?他内心剧烈挣扎,但是对陈东和周团长的怨恨,对自身处境的恐惧,以及对那虚无缥缈的“新生活”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我……我干!” 就在张恒堕入黑暗的同时,陈东虎妞则是迎来了他们人生的巅峰时刻。 活捉悍匪刀疤老魏的功劳,连同之前协助抓获苏联特务的事迹,被层层上报,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县里,甚至省里的记者都闻讯赶来,要对这位来自东北深山里的“英雄”进行采访报道。 正式的表彰大会将在省城举行。陈东、虎妞作为主要功臣,沈红叶和陈小北,虎妞的父母杨三爷三大娘作为家属,都收到了邀请,即将一起出发,前往他们从未去过的省会大城市! 村子里再次沸腾了! 去省里接受表彰,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老支书亲自张罗,给陈东找了身最体面的中山装,虎妞和沈红叶也翻出了压箱底的新衣裳。 陈东心情有些复杂,荣耀固然令人欣喜,但他更习惯山林里的自由。虎妞则是对大城市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叽叽喳喳地向陈东问个不停。 沈红叶默默地为陈东收拾着行装,眼神里既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陈小北更是兴奋得几天没睡好觉,做梦都梦到自己和陈东在大会堂里接受表彰,台下掌声一片。 天刚蒙蒙亮,村口就聚满了送行的乡亲。老支书紧紧握着陈东的手,激动得眼圈发红: “东子,虎妞,到了省城,好好跟领导汇报!给咱靠山屯,给咱所有山里人长脸!” 周团长也派了警卫员小陈开来一辆解放牌的运兵大卡车,专门送他们去几十里外的火车站。 老猎人杨三爷的腰和腿有毛病,本来不想去,毕竟长途奔波,他的腿和腰受不了,但是在三大娘虎妞以及陈东,劝说下,杨三爷还是答应去了。 陈东也想趁此机会带杨三爷去大医院看一看他的腿,不然的话,等杨三爷岁数再大一些,或许会瘫痪在炕上也说不定,他不想看到一代传奇猎人有这么悲惨的晚年! 大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车窗外是熟悉的林海雪原。坐在后车斗里的虎妞兴奋地扒着敞篷的布帘,指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树木和山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杨三爷则沉稳地抽着烟袋,眼神里透着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红叶默默地将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分给大家,又细心地帮陈东整理了一下衣领。陈小北则沉浸在坐汽车的新奇感中,小脸兴奋得通红。 到了火车站,买完票进站之后,眼前的景象让除了陈东外的所有人都震撼了。 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如同黑色的钢铁巨兽,停靠在站台旁,不时喷吐出白色的浓雾,发出“呜——”的汽笛长鸣,声音震耳欲聋。 熙熙攘攘的人群提着大包小裹,拥挤在站台上,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乐曲和列车信息。 “我的妈呀!这火车离近了看竟然这么大!” 虎妞从没出过远门,也没坐过火车,虽然也曾远远的看到过运原木的火车但从没有靠的这么近。 虎妞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拉着陈东的胳膊,“东子,你看它!你快看这火车呀,可真够大的,哎,东子,这大铁家伙不吃草,光喝水就能跑吗?啧啧,他咋能拉这么多东西和人?劲儿可真大啊!” 陈东看着这熟悉的却又充满时代感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他揉了揉虎妞的头,微笑着解释:“火车烧煤,用水产生蒸汽,推动车轮。” 听到陈东在给虎妞科普,陈小北一脸夸张的说道: “啊,虎妞姐,你没坐过火车啊?” 看着向来被自己压一头的小迷妹陈小北,有点心虚的虎妞扬着下巴,硬着头皮说道:“哼,不就是火车吗?你虎妞姐经常坐,就这大铁家伙呜呜的跑得可快了…” 陈小北眼珠一转,一脸坏笑的用双手把住虎妞的肩膀:“那…虎妞姐,你就带我们上车吧!你不是经常坐吗?” 被陈小北将了这么一军,虎妞再也装不下去,伸手就去抓陈小北要收拾她: “你这小妮子,故意调理你虎妞姐是吧?看我抓住你,不打你的屁股…” 陈小北早都防备着她,虎妞一伸手,陈小北撒腿就跑,绕着陈东,沈红叶三大娘几人直转圈子,这小丫头片子像小泥鳅似的,火车站人也多,虎妞一时间还真抓不住她。 到最后,乱跑的虎妞把三大娘惹恼了,被一把抓过去,照着屁股踢了一脚老实了,这把陈小北乐得,前仰后合的! 相比于欢脱的陈小北和虎妞,陈东的目光更多地在观察,观察着站台上形形色色的人群,观察着远处城市轮廓线上冒着的工厂烟囱,感受着这个国家在特殊时期依旧蓬勃的脉搏。 第155章 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教养 杨三爷走南闯北,见识很广,他是坐过火车的,此时老头站在火车前,眯着眼打量着火车头:“上一次坐火车还是十几年前呢,真是怀念啊…” “你个死老头子,在那酸啥呢?赶紧走吧,别一会儿和陈东他们走散了…” 三大娘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随后紧紧拉着蹦蹦跳跳的陈小北和虎妞,生怕她们被人流冲散。 沈红叶则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走在侧面为几人隔开人流,轻声提醒着大家跟紧,保管好随身物品,她的温柔和细心在嘈杂的环境中如同一股清泉,温暖着每一个人。 坐火车的人不少,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几人费劲巴力终于挤上了火车。 硬座车厢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混合着烟草、汗水和各种食物的复杂气味。找到座位安顿下来,虎妞的好奇心又转移到了车厢内部,可以上下抬起的车窗,网状的行李架,硬邦邦的座椅,还有那锃亮的金属配件。 “这椅子真硬,没咱家炕头得劲儿。” 虎妞实话实说,引来斜后方一位戴眼镜中年人的善意微笑。 “小姑娘第一次坐火车啊” “嗯呐” “叔,你上哪啊?” 中年人看了看虎妞手里的票,笑着说道: “咱俩去同一个地方…” 虎妞一脸惊讶:“呀,这么巧啊,缘分呐…” 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了,缓缓加速,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田野、村庄、树林,如同流动的画卷。 虎妞和陈小北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看着从未见过的平原景象,大呼小叫。杨三爷也默默看着,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东则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微动,听着周围旅客天南地北的闲聊,收集着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沈红叶拿出准备好的干净手帕,递给每个人擦手,又拿出水壶让大家喝水,忙前忙后,照顾得无微不至。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虎妞和陈小北像两只快乐的小麻雀,对窗外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呀!东子你看!那地里一个个的草垛子,咋排得跟卫兵似的?比咱屯子码得还齐整!” “哇!红叶姐,那房子顶上咋还竖着根铁棍棍?是避雷针不?肯定是,俺听俺爹说过!” “小北,你说这火车跑起来,咋感觉地在往后出溜呢?” 她这些充满童真和乡土气息的“虎言虎语”,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周围旅客频频侧目,大多报以善意的微笑。 然而,在斜对面靠过道的座位上,几个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或干部家庭的年轻人,却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优越感。 其中一个梳着分头的男青年推了推眼镜,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东他们听见的声音对同伴说: “唉,真是的,现在坐火车什么人都有,吵吵嚷嚷的,一点素质都没有。这身上的味儿……啧啧,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他的一个女伴也撇撇嘴,一脸嫌弃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低声道:“就是,一股子土腥味儿。你看那穿着,老棉袄都快包浆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再出门。” 他们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虎妞的耳朵里。她性子直,哪里受得了这个?立刻扭过头,瞪圆了眼睛: “你们说谁呢?谁土腥味儿?谁没素质?俺们山里人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那分头青年没想到这“土丫头”敢直接怼回来,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用带着讥讽的语调说:“我们说谁,谁心里清楚。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不是没素质是什么?还有,你们那衣服,多久没洗了?注意点个人卫生好不好?” “你!你胡说,俺新换的衣服,今天才穿一回,你们凭啥埋汰人?” 虎妞气得脸通红,胳膊挽袖子就要站起来理论。 “就是,你们一个个长得尖嘴猴腮,跟瘦猴子似的,还好意思说虎妞姐…” 虽然平时两个小妮子不咋对付,在关键时刻,陈小北向来是力挺虎妞的! 说实话,这几个男女长的白白净净,那小身板子加一块估计都不够虎妞一个人打的,害怕虎妞脾气上来,惹出祸端,坐在一旁的陈东轻轻拉住了虎妞的手腕,又挥手让一脸气愤的陈小北坐下。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几人,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没有发怒,反而用清晰而标准的普通话开口,语气沉稳: “几位同志,公共场合保持安静是基本礼仪,我们刚才确实有些兴奋,影响了大家,这点我们道歉。” 他先礼后兵,态度不卑不亢,让那几人有些意外。 紧接着,陈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他们放在小桌板上的几本翻开的书,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本是《高等数学》,还有一本英文科普读物。 “不过,几位既然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想必对保尔·柯察金在艰苦环境中依然坚持学习和奋斗的精神深有体会。但你们可知道,保尔他从未因出身或衣着而看轻任何人。”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保尔当过伙夫、电工、工人,从不在意穿着。比起这些外在的东西,我们更该想想如何才能不虚度此生,如何才能更好的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对自己的同胞评头论足,极尽嘲讽。" “难道诸位看书只是看上面的文字,而不是领悟书里面的精神,感受其所传达的思想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几位看书还有什么意义呢?” 面对陈东的反驳,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就连周围的人都对陈东的文化素养很是赞叹,投来钦佩的眼神! “我们…” 男青年刚要硬着头皮说些什么,陈东却再次开口道: "周总理教导我们:与有肝胆人共事,于无字处读书。真正的见识不在于去过多少地方,而在于有没有容人的胸襟和学习的眼光,几位,你们真的让我很失望……” 可能是感觉自己丢了面子,那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女人,愤怒的一拍桌子: “you,Shut up” “you,shut up” 陈东将这句英文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女人,同时在那年轻女人惊愕的目光中用流利的、带着标准口音的英语说道: “Knowledge itself knows no css distinction. True cultivation lies not in the clothes one wears, but in the respect one shows to others and the breadth of one''s mind.”(知识本身没有阶级区分。真正的教养不在于衣着,而在于对他人的尊重与胸襟的宽广) 第156章 不好,有扒手… 这一段纯正而流利的英文,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车厢炸响,就连那个短发女人都满脸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旅客也都被镇住了,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懂英文,但陈东那从容的气度和那几个年轻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 “小伙子真厉害,不光说话那么有哲理,英文也那么好” “就是,你们几个还是文化人呢,都赶不上这位山里的小兄弟有气度,有胸襟…” …… 周围乘客议论纷纷,不断的对陈东拍手称赞。 陈小北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不断的拍着巴掌鼓着掌,还悄悄的凑到自己娘沈红叶的耳边说了句:“娘,你看小叔多厉害,多帅呀!娘,你可要抓住机会,错过了小叔,有你后悔的…” 沈红叶听后,美艳的脸上瞬间镀上一层粉色,她假装生气的举起手掌,作势要打:“臭妮子,再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小北见状叹了口气:“娘,指你是指望不上了,那就等我再长大几岁,我把小叔收了得了…呜呜” 谁知这小虎妮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面红耳赤的沈红叶把嘴给捂住了,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 陈东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反驳就连那位之前和虎妞只说过几句话,气质儒雅、戴着个眼镜的中年男人都连连点头。 那几个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彻底傻眼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穿着破旧棉袄、看起来像山里猎户的年轻人竟然能说出如此流利、地道的英语,而且话语中的哲理和气度,直接将他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碾压得粉碎! 陈东看着那几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年轻人,最后用中文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山野之人,或许不及诸位见多识广,但也知礼义廉耻,也懂自强不息。还望几位,与人为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他们,低头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几个年轻人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之前的高傲荡然无存。 虎妞看着那几人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凑到陈东耳边,用气声崇拜地说:"东子,你太厉害了!你刚才叽里咕噜说的啥?把那几个瘪犊子都吓傻了!" 陈东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到了中午,有列车员推着小车售卖盒饭。 “盒饭!热乎的盒饭!” 吆喝声传来。 “要不…咱们也尝尝这火车上的饭,看看好不好吃!” 三大娘看着眼巴巴盯着列车员的陈小北和虎妞,笑着提议道。 “好” “同意…” 一脸渴望的陈小北和虎妞同时举手! 说完,三大娘就掏兜要去拿钱。 陈东按住三大娘的手: “不用,三大娘,我来…” 陈东走到餐车跟前儿,对穿着白围裙的售货员说:“同志,来六份盒饭。” 售货员麻利地数着饭盒:“六份,3块钱,再加二斤半粮票。” 陈东从内兜掏出准备好的钱和全国粮票递过去。旁边的虎妞看得直咂舌,小声对沈红叶嘀咕:“红叶姐,这饭可真不便宜,还得要这么多票!” 沈红叶温柔地解释:“火车上的饭是这样的,油水足,不要肉票就挺好。” 陈东掏钱和粮票买了六份给大家分了分。 “你这孩子,你们年轻人吃就行,我和你三大爷都带干粮了…” 三大娘有点心疼,但陈东还是笑着将盒饭递了过去:“三大娘,出门就别在乎那点小钱了,先吃盒饭,您带的干粮留着晚上吃…” “行了,老婆子,拿着吧,那也是东子的一片心意” 杨三爷笑呵呵的说道。 三大娘瞪了他一眼,接过了饭盒:“就你话多…” 陈东和杨三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小北和虎妞迫不及待的打开铝制饭盒,饭盒里是白米饭,上面盖着几片油汪汪的回锅肉和一点炒白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虎妞饿坏了,扒拉了一大口,嚼了嚼陈小北说道:“小北,还挺好吃的,就是肉少了点…” 陈小北一边扒拉饭菜,一边嘟囔道:“就是啊,虎妞姐!没有在家吃得过瘾” 就在两个小妮子唠嗑的时候,温柔的沈红叶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分给了虎妞和陈小北:“你俩吃,嫂子不爱吃肉…” “娘…能不能别老拿我当小孩啊?” 陈小北看着饭盒里的肉,一脸苦恼! 看着饭盒里的肉,虎妞很是感动,她神秘兮兮凑了过去,小声对旁边的沈红叶说: “红叶姐,这肉没你炖的烂糊,味儿也没你做的香!还是你做的好吃!你永远是俺虎妞心中的御厨…” “噗嗤!” 沈红叶被她夸得脸一红,轻笑着拍了她一下:“傻丫头,瞎说啥呢,这多肉呢,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东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陈东几人享用盒饭的时候。有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混在人群之中挤了过来,这几个人趁着火车停靠大站上下车的混乱,首先就摸向了那几个还在羞愧中没回过神来的"文艺青年男女"。 其中一个小胡子手法娴熟地掏走了分头青年放在外套内兜的钱包,另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瘦高个则是把那短发女青年腕上的女士手表给撸了下。 那短发女人有所察觉,刚想叫喊,忽然,后背和肚子被两把刀给抵住了:“识相的就别吵吵,不然别怪俺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短发女人眼神中满是屈辱和愤怒,但是面对刀子,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对面那个分头青年。 那个分头青年看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人用刀指着想要站起身英雄救美,结果被旁边的小胡子一把搂住脖子,给他挤到了座位上,同时小胡子也亮出了自己的小刀。 “同志,招子放亮点,小心破了财还丢命…” 分头青年咽了口吐沫,满脸不甘,但他又没胆子反抗,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得手之后,这几个家伙愈发的得意,目光看向了正在吃盒饭的陈东虎妞一行人。 “火车上的盒饭这么贵,这帮乡下来的土包子一下子买了六盒,看来兜里有货呀,哥几个,招呼他们…” 小胡子冲几名同伙打了个手势,几名同伙心领神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借着人群挤了过去……! 第157章 勇斗扒窃团伙 火车在一个大站停靠,上下车的人流更加拥挤。那几人互相掩护,装作挤车的样子,又悄无声息的偷了不少人的东西,但是这帮人也不是谁都偷,专门偷那些穿得流光水滑的男性或是细皮嫩肉的女性,以及一些在火车上出手大方,漏了财物的人,因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有钱! 还有的就是那些神情紧张,手里或怀里紧紧攥着包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包袱里有东西或是有钱似的,这种人就属于过分紧张型,反而暴露了自己财物的位置,对于那帮人是很容易得手的! 这帮扒手几人手底上也有些本事,一走一过就用小刀片划破人的口袋,偷走人家值钱的东西,偶尔被发现,也会被其同伙用刀威胁,一般的乘客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同伙,会不会打击报复,只好舍财保命,大多敢怒不敢言! 由于之前和陈东他们发生了矛盾,分头青年和那个短发女人以及一个同伴觉得丢脸丢的有点大发了,只好狼狈的和其他人换了座位,从车厢靠后的位置窜到了前面,而这一伙扒手也正是从前面车厢来的! 不然的话,这几个青年男女还不至于第一轮就被这帮扒手收割了,而陈东则是在刚才买盒饭的时候漏了财,引起了几名扒手的注意,在扫荡车厢前面之后,这些人又借着向前寻找座位的人群,靠近了陈东他们所在的座位。 其中一人用报纸做掩护,手如同灵蛇般探向沈红叶放在身旁的包袱,这包袱里面装着一些钱和重要证件,另一人则瞄上了杨三爷挂在窗边外套里的烟袋荷包。 这东西里面装的都是汗烟叶碎子,夹层里有点零钱,把杨三爷衣服都撑的鼓鼓的,那个扒手还以为是钱包或是钱袋子之类的,一下子就盯上了! 他假装自己被人推了一下,哎呦一声,就朝着几人正在吃盒饭的火车小餐桌扑了过去,假装稳住身子,那人的手按在了挂在窗边的杨三爷的棉大衣上。 这帮扒手的同伙还在旁边打掩护,喊了一句:“后面的,挤什么挤啊?有同志都被挤倒了” “哎呀,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几位…” 这人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用手稳住了身体之后起身就想走,但其实杨三爷大衣兜里的烟袋荷包已经被这人偷走,塞进了袖口里。 这一手儿在小偷扒手这一行叫袖里乾坤,讲究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们低估了陈东,杨三爷这群人的警觉性! 常年打猎的杨三爷,对危险的直觉堪比野兽,他看到有几个人朝自己这边挤过来,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他抬头正好看到那只按在自己棉大衣上的手,虽然那人的手只接触了他棉大衣一瞬间,但是,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过三教九流的杨老爷子立刻就明白了这里的道道。 他反应极快,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那只想要抽离的手腕! “小兔崽子!干啥呢?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拿出来…” 杨三爷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一瞬,就连那个久经沙场的扒手在一瞬间都显得极为惊慌!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东也察觉到了另一人的动作,他看似随意地一抬手,格开了伸向沈红叶包袱的手,眼神冰冷地盯住了那个扒手。 那瘦高个扒手被陈东强大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不自觉的想要往后倒退,但后面都是往前挤的人,他根本退不出去,只能假装凶狠的又瞪了回去,同时撩开自己的衣襟下摆,露出了插在腰间的刀,企图吓退陈东! 但陈东非但没怕,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尤其是他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让那个瘦高个儿浑身如同针扎般不自在! 虎妞也反应过来,柳眉倒竖,腾地站起来:“大家小心,有小偷…” 一瞬间,人心惶惶,拥挤的人群左顾右盼! 扒手们见行迹败露,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恼羞成怒,露出了凶相!被杨三爷抓住手腕的那个家伙,另一只手竟然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攮子(匕首),恶狠狠地叫道: “老东西!松手!不然老子今天给你放放血!” “你们这土老帽,都他妈给我让开…” “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闲管闲事儿,老子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另外三个同伙也围了上来,亮出了家伙事,气势汹汹,试图以多欺少,震慑住陈东,杨三爷这群“乡下人”。 车厢里的旅客看到对方亮了刀,还不止一人,吓得纷纷后退,尖叫连连,没人敢上前,几人跟前的过道顿时空出一大块地方。 “哎呀,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挺嚣张啊?小北咱不看,别崩身上血喽…” 三大娘一把将陈小北搂在怀里往座里面靠了靠,但是陈小北这小妮子天生就活泼,不老实,张着脖子一直往外瞅: “三大娘,你别拦着我啊,我要抓小偷呢,我们老师说了,要勇于和恶势力作斗争…” 看到小姑娘一脸斗志的样子,三大娘耐着性子说道:“虽然大娘是个粗人,没咋上过学,但是和恶势力做斗争这玩意儿也要量力而行,咱姑娘家家的不打架嗷,别净和你虎妞姐学,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虎妞听到自己的娘这么说自己,心里这个气,但是她又不敢回怼,于是准备将怒火撒在这几个小毛贼身上。 她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弹弓,直接扣上小铁珠,瞄准了叫得最凶的小胡子! 虎妞可是天生的神射手,说打野鸡眼睛绝不带打野鸡嘴巴的,被虎妞锁定,这小胡子可倒八辈子血霉了! 沈红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脸色发白,但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陈小北和三大娘身前,一只白皙的手掌抓住桌上的铝饭盒,看样子准备将其当做武器。 这几个扒手叫嚣得很厉害,而且看到沈红叶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竟然有想拿她来立威的意思,朝沈红叶这边挤了过来! 陈东眼神一厉,将沈红叶轻轻拉到身后护住。 “妈的!臭小子,给你脸了,是吧!刚才还敢瞪我,你再瞪一个,老子眼珠子给你挖出来,他妈的,你还瞪,找死是吧?…” 那个持刀的瘦高个扒手见陈东似乎被“吓傻了”,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对,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刀就向他刺去! 但陈东的动作明显更快,飞快闪身躲开刺来的匕首,同时左手擒腕,右拳如同炮锤般直接轰在瘦高个扒手的胃部! “呕!” 那扒手被陈东狂暴的力量打得弓起身子,胃部一阵痉挛,午饭都吐了出来,陈东压着他的手腕,利用反关节技将他压在地上,同时,再次一记重脚踢在他的面门之上,瘦高个就像是被大石头砸了脑袋,当时就懵了,脑瓜子嗡嗡的,眼前都是金星,身子一软,痛苦倒地。 第158章 失去的尊严,拿回来了 旁边的小胡子握着刀刚想上前帮忙,一发铁弹子呼啸而至,直接打在他的手背上,当时就把他的手给打紫了,刀也当啷一声掉在车过道上! 正是虎妞弹弓发射的铁弹子,铁弹子打在小胡子的手背上立刻进行了反弹,同时蹦到那个被杨三爷擒住手腕的扒手的脸上,将这家伙打得一眯眼睛,惨叫一声! 但这家伙挨了打以后突然发狂了,用那只没被擒住的手拔出腰间的刀,猛地朝杨三爷一挥! 杨三爷虽年过半百,但身手依旧矫健!只见他一低头,短刀直接砍在座椅靠背上。 趁此机会,他抓着对方手腕的手猛地一拧,同时起身另一只手扣住那人的脖梗子,脚下使一個巧妙的绊子,咣当一下就把那家伙摔在列车过道上! “哎呦!” 那扒手惨叫一声,手腕剧痛,匕首“当啷”落地,人也躺在地上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爬起身,想去捡地上的刀,虎妞下一发铁弹子急射而至,直接打在刀把上! 那把刀竟然反弹起来,被精神矍铄的杨三爷一把握在手中,那扒手一看人都傻了! “这手插子还是老头子给你保管吧,太危险,伤着人可不好…” 杨三爷将刀插在腰间,笑呵呵的说道。 感觉被嘲讽了的扒手恼羞成怒,站起身,对着杨三爷脑袋就来了个大摆拳。 结果他挥拳幅度太大,直接被杨三爷抓住手臂,背身扭胯,整个人被杨三爷一个干净利落的大背跨狠狠摔在了车厢地板上! 这扒手的头磕在了凳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人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 “爹!威风不减当年啊!” 虎妞欢呼一声,抓起自己吃完的铝饭盒挡住另一个扒手扑上来刺出的刀,刀尖直接穿透铝饭盒但是虎妞双手猛地一扭,直接把那扒手的刀给拧掉了! 就在这时,沈红叶眼疾手快抓起自己还没吃完的铝饭盒扣上,双手使劲挥动,不断砸在那扒手的面门之上! “咣当”几声,那扒手被砸得眼冒金星,身躯不断的向后倒退,结果被旁边的陈东一把薅住脖领,另一只手按住脑袋猛地磕在了座椅靠背之上,直接磕迷糊了。 最后一个扒手小胡子见势不妙,想跑,却被愤怒的旅客们堵住了去路,在这家伙恼羞成怒准备挥刀伤人的时候。陈东追上去,从后面一脚踹在他腿弯处,那小胡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同时,小胡子的头发被陈东薅住,另一只手的刀也被抢走了。 “兄弟,今天我认栽了,都是道上混的,给个面子,我把东西还了,你让兄弟们走,行不?” 眼看打不过,小胡子开始服软和陈东讨价还价! 陈东理都没理他,只是沉声说道: “虎妞儿,把他绑了…” “好嘞,绑人啥的,俺最拿手了” 说完,小胡子被虎妞用刚才捆行李的绳子利索地反绑了起来。 “臭小子,你行哈,老子记住你了,你别再让老子看着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看到这家伙被抓了都还那么嚣张, 对着陈东一顿辱骂,虎妞当时就来气了,挥动巴掌,啪啪给了小胡子两个大嘴巴子,小胡子嘴角都被打流血了还在骂,气呼呼的虎妞,把小胡子拎起来对着他的子孙根,就是凶狠的一膝盖! 遭受致命打击,小胡子这回老实了,确切的说都快翻白眼儿了! 战斗看似很混乱,但其实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一群嚣张的扒窃团伙,在陈东、虎妞和宝刀未老的杨三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哭爹喊娘,最后全被制服,捆成了一串。 车厢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打得好!老英雄真厉害…” “这帮天杀的扒手,早该收拾了,刚才就抢了我的钱包,还差点用刀把我捅了!” “这老同志和这小伙子、小姑娘,身手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几个闻讯赶来帮忙的列车员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看到这场面也是目瞪口呆。 在了解了事情经过并核实了陈东等人的身份,尤其是看到公社和兵团开的介绍信后,更是肃然起敬,连连道谢,将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扒手押走了。 经此一闹,陈东他们简直成了这节车厢的英雄。周围的旅客纷纷送来水果、鸡蛋表达敬意,好奇地打听他们的来历。 当得知陈东就是那个抓了苏联特务和悍匪的英雄时,更是引发了轰动,来攀谈握手的络绎不绝。 虎妞扬眉吐气,小脸兴奋得通红。杨三爷摸着胡子,脸上满是自豪。沈红叶看着被众人簇拥、却依旧沉稳低调的陈东,眼神温柔似水。陈小北觉得自己小叔和虎妞姐简直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陈东,沈红叶将那些从扒手身上搜出来的钱物一一归还给失主, 那时候的人还是淳朴的,并没有冒领的现象发生,当然真冒领了,也跑不了,火车现在还在行驶当中,总不能跳车吧! 其他人的财务都被归还了,分头青年和那长得挺好看的短发女人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他们想去拿,但又抹不开面子,正在那儿互相推诿呢! “你去拿吧,直接把我的也取回来,刚才对人家小姑娘那样,我可没脸过去…” “你没脸,我就有脸,我现在脸还发烧呢,真没想到,我也有狗眼看人低的一天,我这些年的学真是白上了…” 看到那几人犟犟个没完,陈东把剩下的钱包和女士手表递给虎妞! “还是你去吧!我想这几个家伙应该有话和你说,而且自己失去的东西,就要自己拿回来…” “嗨,看他们几个就不烦别人,不过,俺虎妞也是有原则的,一码归一码,东西该还,还得还…” 说完,虎妞拿起属于那几个年轻人的钱包和手表,大摇大摆,扬眉吐气的走到那几个年轻人身边: “是你们的吧?好好收着,别再让人抢了去…” 虎妞亲自将东西递还给他们时,那分头青年手都在颤抖,脸红得像猴屁股,那文艺短发女也是羞愧的,头都不敢抬。 "同...同志!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他语无伦次,之前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感激和羞愧: "刚...刚才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太难听了,我为我们的无知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几位同志,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 “小妹妹,以德报怨这份胸襟真是让我羞愧,请接受我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妹妹,对不起,这位男同志…” 那烫发女青年也赶忙起身连连鞠躬,眼里甚至泛起了羞愧的泪花。 第159章 为了正义 陈东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虎妞虽然还有点生气,但对面已经赔礼道歉了,而且她心里还挺爽的,对面刚才那么嚣张,现在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她觉得陈东比那七擒孟获的诸葛亮还厉害,几句话就让心高气傲的文艺青年们哭鼻子了! “算了算了,本姑娘没那么小气,帮你们也是顺手的事,俺那是为了…为了…” 虎妞在那为了个没完,显然是有点儿编不下去了,不断朝陈东眨眼睛求救,陈东看了眼虎妞,淡然的说道:“为了正义…” “啊,对,为了正义,勇敢和恶势力作斗争…” 有着可爱小圆脸的虎妞握着拳头摆出了一个电影里的经典造型,眼神坚定,就像是电影里面党的女儿! 那分头青年和短发的文艺女青年率先鼓掌,紧接着整个车厢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热烈的掌声反倒给虎妞整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头坐回了陈东身边,侧过身子,用手在小桌子上拄着下巴假装高冷,实则内心窃喜! 虎妞、陈东这份以德报怨的胸襟让那几人惭愧的五体投地。 分头青年和那短发年轻姑娘连忙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原本准备在路上吃的水果、糖果、点心,一股脑地送过来塞给虎妞和陈小北,想要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过错。 “小妹妹,刚才对不起,这些给你们吃!” “同志,你们真是这个!” 分头青年竖起了大拇指,心悦诚服。 虎妞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好吃的,又看看那几人前倨后恭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本不想要,但架不住对方的热情推送,只好大方地收下了。 不过虎妞向来不是吃独食的,把好吃的分给了陈小北和三大娘,沈红叶等,杨三爷和陈东没吃,在一起闲聊。 经此一事,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那几个年轻人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反而主动找话题,带着敬佩的心情与陈东他们攀谈起来。 火车在“哐当哐当”的节奏中,终于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带着东北口音的报站声: “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哈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带好随身物品……” 列车一减速,车厢里顿时一阵骚动。 虎妞“噌”地站起来,扒着车窗,瞪大了眼睛向外望。陈东也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中山装,目光投向窗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宏伟的、带有浓郁异域风情的哈尔滨站苏式老站舍。 巨大的拱窗、高耸的钟楼、厚重的石材墙体,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严和气派。 “我的老天爷……这房子盖的……跟画儿里的城堡似的!” 虎妞张大了嘴巴,发出由衷的惊叹。 杨三爷也眯着眼,老神在在的说道:“臭丫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说嗷,这大石头房子不光好看,而且老结实了!” 陈东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前世,这里比现在还要繁华。 沈红叶则赶紧拉着兴奋过度的陈小北,帮她系好围巾,轻声叮嘱:“小北,跟紧大伙,城里车多,千万别乱跑!还有虎妞,你也是,听到没?” 虎妞满不在乎的回答:“哎呀,知道了,红叶姐…” 沈红叶帮着三大娘,杨三爷他们拎着行李,洁白的额头上都是汗珠。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拽住了行李带,沈红叶下意识地扯住,但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嫂子,我来拿吧…” 说完,陈东不由分说的背起大部分行李,护着沈红叶走在了后方,沈红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悄悄扭过头看了眼陈东俊朗阳光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她沉寂已久的心跳的砰砰得快! “沈红叶呀,沈红叶,你在瞎想什么呢?不能想,不能想…” 沈红叶越在心里念叨着不能想,脑海里陈东的样貌就越清晰,这一下,沈红叶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了?嫂子,不舒服吗?” 陈东关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没没…没有,就是…人太多,太热了…” 慌乱之中,沈红叶瞎编了个借口,同时不断用手对着自己通红的脸扇着风,企图给自己降温! 一下火车,一股比山林里更凛冽、却带着工业城市特有气息的寒风扑面而来。站台上人头攒动,广播声、吆喝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几个人在人群中缓慢前行,刚出了出站口,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的年轻人,不断的朝着他们几个招着手: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在这儿呢,是领导派我来接你们的…” 几人一听,立刻赶了过去,这位接待的同志很热情,和他们握了手,寒暄了好一阵! 见了面,这位戴眼镜的儒雅年轻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自己,他叫林小年,是负责接待陈东和虎妞他们的,而且,领导们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由他带过去! 看着林小年,虎妞一脸好奇的问道:“小林同志,那么多人,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俺们了?咱们以前不认识吧?” 林小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睛,随后笑着说道: “咱们是不认识,但是陈东同志,虎妞同志的英雄事迹早都传遍了,而且领导还将你们两个的照片给我看了,所以我才一眼就把你们两个认出来了…” 天挺冷的,几人也没闲聊太久,这位小林同志将几人接上了车,拉往招待所!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只见几辆有轨电车,拖着长长的“大辫子”(集电杆),沿着轨道不紧不慢地驶过站前广场。 电车车身是深绿色的,上面刷着白色的标语和号码。 “快看!那车脑袋上长着辫子!这咋跟绿皮火车不一样啊,不冒白气儿呢?” 虎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电车大喊,引得那位小林同志和司机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东笑着解释:“虎妞,那是电车,靠电跑的,和绿皮火车不一样。” 看到几人对这里那么新奇,小林同志看距离招待所也不远,特意带着几人溜达一会,他热情地帮陈东虎妞他们提着行李,引领他们走向招待所。 一路上,虎妞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他们走在中央大街上。脚下是那种一块块凸起的、被岁月磨得光亮的面包石,走起来略有些硌脚,却别有一番风味。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欧式建筑,有圆顶的,有尖顶的,窗户上都有着精美的雕花。虽然很多建筑的墙皮有些斑驳,但仍能想象出它昔日的繁华。 “这路咋用石头子儿铺的?这老房子咋都盖得那么奇怪呢?” 虎妞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问。 来接站的小林同志自豪地介绍:“这叫中央大街,咱哈市的特色!这些老房子可有年头了,当年好多外国人在这儿住呢!” 街上行人大多穿着蓝、灰、军绿色的棉衣,戴着棉帽子或围着头巾。 偶尔能看到穿着呢子大衣、踩着皮鞋的干部模样的人,或者烫着卷发、围着鲜艳纱巾的年轻女性,这就算是相当时髦的了。 他们被安排住在政府招待所,条件挺好的,一共两个大房间,男同志一间,女同志一间。 虎妞一进屋就被惊呆了,挨个房间的看! 她来到卫生间看到马桶,蹲在那开始研究了起来: “哎呀!这屋里还有个瓷椅子(马桶)呢!不是,怎么还有洞呢?这是干啥用的,洗脸盆吗?咋安在这儿了?算了,不管了,坐一天火车,俺还没洗脸呢,就试试这洋脸盆好不好用吧…” 第160章 你去洗澡儿,让我小叔给你守着 虎妞满脸好奇的围着卫生间里的抽水马桶直转悠。 陈东看着好笑,善意的提醒道:“这是马桶,以后不用出去上厕所了,省得冻屁股…” 虎妞赶忙缩回伸向马桶里的手:“哎呀妈呀,你不说,俺差点就在里面洗脸了” “诶,不对呀,东子,你咋懂这么多?你来过啊…” 听闻此言,陈东顿感头疼,只能敷衍的回答道:“嗯,做梦来过…” “嘿,拿你虎妞姐当傻子是吧?啥梦这厉害呀?你当你是神仙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俺?快说快说…” 眼看虎妞张牙舞爪的要追过来,陈东赶忙转身走出了卫生间,冲着一旁的杨三爷喊道: “三大爷,走,去屋里看看那弹簧床,老软和了,你不是腰不好吗?睡这正好…” 陈小北踮着脚去拧水龙头,被“哗”地一下流出的自来水吓了一跳。 沈红叶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弄明白马桶的用法,红着脸给大家示范。 杨三爷则对那张弹簧床产生了兴趣,坐上去颠了颠:“东子,这玩楞儿太软和了,睡着怕是不踏实,不如咱家火炕得劲儿!” 三大娘对这软和的弹簧床倒是挺满意的:“这多好,要我说你就山驴吃不了细糠…” 安顿下来后,负责接待的同志安排他们在招待所食堂吃了晚饭。虽然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但油水明显比火车上的盒饭和山里充足,尤其是那盘锅包肉,金黄酥脆,酸甜适口,让虎妞吃得赞不绝口,但她还是小声跟沈红叶嘀咕: “虽然挺好吃的,但是比红叶姐你做的手艺还是差一丢丢的!” 沈红叶被虎妞逗得嫣然一笑,又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虎妞的碗里:“虎妞的嘴咋那么甜呢?来,多吃点” 看到沈红叶给虎妞夹菜,陈小北吃醋似的喊道:“娘,我也要…” 沈红叶赶忙又给陈小北夹了一块锅包肉,陈小北看了一眼虎妞,也得意的吃了起来。看着两个活泼的丫头,正在吃饭的陈东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块锅包肉也落在他的碗里,陈东微微一愣,抬眼一看,正是嫂子沈红叶夹来的! 沈红叶脸色微红,温温柔柔的说道:“东子,你也多吃点…” 看着低头一吃扒拉饭,不敢看自己的沈红叶,陈东又好笑又心疼,他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变成一句: “嗯,谢谢嫂子” 回到房间,天色已晚。坐了一天火车,众人身上都感觉黏糊糊的。三大娘首先提出来:“这折腾一天了,身上都馊了,咱能不能找个地方洗洗?” 虎妞立刻响应:“对!俺看见楼道那头有个小门,写着淋浴间!咱去那儿洗!” 这个提议得到了女眷们的一致同意。陈小北也兴奋地嚷嚷着要洗澡。只有沈红叶有些犹豫: “这大冬天的,招待所……能有热水吗?” “去看看呗!” 虎妞是个行动派,拉着陈小北和三大娘就出了门。 淋浴间是公用的,里面有几个用水泥隔开的小格子,挂着脏兮兮的军绿色帆布帘子。虎妞胆大,第一个冲进去研究,很快就弄明白了那个亮晶晶的“莲蓬头”(淋浴喷头)怎么用。 她拧开阀门,一开始流出来的是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冻得她嗷一嗓子。过了好一会儿,水管里才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股温吞吞的热水终于流了出来。 “有热水!有热水!” 虎妞高兴地叫道。 三大娘、虎妞和陈小北欢天喜地地轮流洗了起来。虽然水温不高,水流也小,但对于难得洗一次热水澡的她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享受了。陈小北在温水下玩得不亦乐乎,虎妞和三大娘也痛快地洗去了旅途的疲惫。 然而,等到她们三人洗完,裹着单薄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跑回房间时,问题出现了。 “红叶,快去吧!水还挺热乎呢!”三大娘用毛巾擦着头发对,一直忙前忙后还没来得及去洗澡的沈红叶说道。 沈红叶拿着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和肥皂,走到淋浴间。她拧开阀门,等了半天,流出来的却始终是冰冷刺骨的水!几个人本来去得太晚,热水就剩得不多了,沈红叶又是最后一个来的,热水已经被前的人用光了!招待所的热水供应是限时的! 沈红叶试了几次,都被冻得缩回了手。这大冬天的,用这冰水洗澡,非生病不可。她失落地回到房间,头发刚才试水时已经沾湿了一些,冷冰冰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咋了红叶?没水了?” 三大娘问。 沈红叶无奈地点点头:“嗯,都是凉水,没法洗。” 陈小北眼珠一转,鬼主意就上来了。她凑到沈红叶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容说:“娘,我小叔刚才进男洗浴间洗澡了,他们男的洗澡快,说不定还有热水呢!你去他们那儿洗呗?” 沈红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这……这咋行!不成体统!我咋能去男澡堂洗澡呢,你这妮子就瞎胡闹!” 看到沈红叶要急眼,陈小北赶忙再次说道: “娘,你先等我把话说完,咱们去的晚,别人差不多都洗完了,你没看女淋浴间都没人了吗?男淋浴间肯定也是一样,你在那简单洗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出来了,让我小叔在门口帮你看着,有人进来就知会一声,让他等会!他还能不等吗?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 “你一天天的哪那么些鬼主意?你怎么不替娘守着呢?” 沈红叶又羞又气,伸手使劲点了一下陈小北的脑袋。 陈小北垮着个脸说道:“娘,我一个小姑娘去男淋浴间门口守着,你说合适吗?依我看,我小叔正好合适…” 三大娘也觉得不妥:“不行不行,这像啥话啊!” 虎妞却满不在乎:“哎呀,娘,你别老古董了,这有啥!现在都啥年代了!再说,俺爹肯定早就洗完了,估计都睡下了。” “东子那人你还不知道?最正经了!红叶姐就是脱光了站他跟前,估计他也不带看一眼的!红叶姐,你就说借个地方冲一下,让他帮着守一下,他肯定能答应!总不能让你一身黏糊糊地睡觉吧?多难受!” 三大娘一听,直接就掐住虎妞的耳朵训道:“虎妮子说的啥话?啥脱光了…咋跟你红叶姐说话呢?没大没小!再说了,你虎啊…” 三大娘一边使眼色,一边掐虎妞的耳朵,虎妞还没明白咋回事,被收拾的到处乱跑。 陈小北也挤眉弄眼的在一旁帮腔:“是啊娘,你去嘛,身上香香的睡觉才舒服!” 沈红叶被她们说得心动,她确实觉得浑身不舒服。而且,潜意识里,那个沉稳可靠的身影,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第161章 炙热的心在贴近 沈红叶犹豫再三,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的俏脸,终于一咬牙:“那……那我试试?” 沈红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略显单薄的棉布内衣,可不要想歪,就是当时常见的秋衣秋裤样式,长衣长裤,虽然厚实,但依旧勾勒出她丰腴而不失窈窕的身段,外面套上来时穿的旧棉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隔壁陈东房间的门。 “谁啊?” 房间里面传来陈东沉稳的声音。 “东子……是……是我。” 沈红叶声音有些发颤。 门开了,陈东显然也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跨栏背心和一条单裤,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和轮廓分明的胸肌。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沈红叶,明显愣了一下。灯光下,沈红叶未施粉黛,却因为刚才的冷水和此刻的紧张,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平日里温婉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弱和慌乱,旧棉袄下隐约可见起伏的曲线,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嫂子?你……你这是?” 陈东有些疑惑,赶紧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杨三爷果然已经睡下了,传来均匀的鼾声。 沈红叶低着头,不敢看陈东,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那边没热水了……都是凉水……虎妞小北说……说你们这边可能还有……我想……想借男淋浴间……冲一下……你能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顺便帮我在外面守一下吗?” 沈红叶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害羞,通红的脸几乎要埋进胸口。 陈东瞬间明白了。他看着沈红叶那副窘迫又可怜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哦,这样啊,嫂子,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天这么晚了,估计应该没人洗了…” 说完,陈东快步走去男淋浴间,果然里面空无一人,和服务员商量一下,交了洗澡票,事情就办妥了! “嫂子,你快去吧,里面没人,而且我已经和服务员说好了,我也会在外面替你看着” 他指了指男公共浴室:“我刚用过,应该还有点热水,你看看还热不热。” “谢谢……谢谢你东子。” 沈红叶如蒙大赦,赶紧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鹿,拿着东西快步走进了淋浴间,拉上了布帘。 陈东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水流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身旁似乎还残留着沈红叶身上带来的、混合着肥皂清香和一丝女性特有体香的气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淋浴间里,沈红叶紧张地拧开水龙头。幸运的是,果然还有一点点温吞的水流。她赶紧脱掉衣服,站在狭窄的空间里,用这有限的热水,快速地冲洗着身体。 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驱散了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陈东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与一门之隔的那个男人,共享着这短暂而暧昧的时光,让她有一种既羞耻又莫名悸动的感觉。 她洗得很快,生怕热水彻底断掉,也怕在外面等待的陈东不耐烦。匆匆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棉布内衣,套上旧棉袄,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头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拉开布帘。 陈东听到动静转过身。只见沈红叶洗去了风尘,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水润,湿发披散,更添几分慵懒和媚态。虽然穿着臃肿的旧棉袄,却难掩那份成熟女性动人的风韵。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都迅速避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滚烫的张力。 “洗……洗好了嫂子?”陈东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嗯……洗好了,谢谢你,东子。” 沈红叶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我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走。也许是地上未干的水渍,也许是心慌意乱,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身子向后倒去! 陈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住。 一瞬间,温香软玉满怀。隔着单薄的棉布衣衫,陈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和身体的温热。 沈红叶也惊得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陈东坚实的手臂,抬头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两人靠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红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陈东怀里弹开,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我……我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连头都没敢回。 陈东站在原地,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洗浴后的清新气息。 他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难明。 回到房间里,慌乱的沈红叶把正在打闹的虎妞和陈小北撞翻在地! “哎呀,娘,你走道咋不看路呢?疼死俺了…” “哎呀,红叶姐,平时看你白白净净的,咋这有劲呢?给俺都撞个大屁股墩…” 坐在地上的二人一边揉屁股,一边站起来,当她们看到沈红叶那红到脖子根的脸,刻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神色,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围绕着沈红叶来回转圈,两人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同时说道: “娘(红叶姐),你的脸咋这么红呢?” 沈红叶被这么一问脸更红了,一把推开两人钻进屋里,只留下一句:“水太烫了,热的~” “哈哈…” 听着背后传来两个小妮子的笑声,铺在床上用被褥盖住脑袋的沈红叶,脸上又是一阵发烧! 这个夜晚,沈红叶失眠了。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心情无法平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险又暧昧的一幕,心脏跳的砰砰快。 第162章 吃喝玩乐与女特务索菲亚的见面要求 第二天,正式的表彰大会在市里的大礼堂举行。场面隆重而简朴。主席台上挂着红旗和领袖像,台下坐满了各界代表。陈东和虎妞胸戴大红花,被请上了台。 当领导念到他们活捉悍匪、击败入境的苏联特务,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英勇事迹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东的发言依旧朴实,他将功劳归于组织、战友和家乡的养育,表示会珍惜荣誉,继续为建设家乡、保卫边疆出力。 他的沉稳和低调,赢得了更多的好感。虎妞则被要求讲讲抓捕经过,她也不怯场,用带着浓重东北腔的普通话,手舞足蹈地还原现场,讲到惊险处,台下惊呼连连,尤其是这虎丫头讲到她用断子绝孙脚对付老魏时,全场更是爆发出善意的大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大会授予了他们奖状、锦旗,还有一笔三百元的巨额奖金!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同时,还奖励了陈东一支英雄牌金笔,奖励虎妞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 紧接着是记者的采访,面对提问,陈东对答如流,但在被问及他那一身超越常人的本领,尤其是外语和精准的军事知识来源时,他再次以“民兵训练,老猎人传授”和“一位见多识广的朋友所教”谨慎应对。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记者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下了这一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紧接着,虎妞又接受了采访,相比于陈东,对于虎妞的采访可以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几个记者都被她逗乐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相对轻松的参观,由陈东他们熟悉的小林同志带队作为导游。 他们登上了防洪纪念塔,眺望冰封的松花江,江面上有零星的行人和爬犁。接待的小林同志讲述了1957年哈尔滨人民抗击特大洪水的英勇事迹,让陈东等人对这座城市的精神有了更深的理解。 紧接着,陈东虎妞他们又被小林同志带着参观了索菲亚大教堂以及秋林公司。 尤其是秋林公司,一进门,那股混合着面包、糖果和红肠的香味就让虎妞和陈小北陶醉了。 巨大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大列巴(巨型面包)、塞克(小面包)、里道斯红肠、酒糖等极具俄式风味的食品。 “这面包咋这么大?像个小枕头!” 虎妞指着比枕头还大的大列巴惊呼。 陈东用奖金买了不少红肠、面包和糖果,格瓦斯准备带回去分享。他还特意给虎妞,沈红叶各买了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给陈小北卖了副好看的手套。 从秋林公司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大门出来,陈东手里多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虎妞则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刚买的红肠的油纸包装,一股混合着果木熏烤和蒜香肉香的特殊气味立刻飘散出来。 “东子,快尝尝!这颜色,红彤彤的,看着就香!” 虎妞说着,用力掰下一大截,先递给了眼巴巴瞅着的陈小北,然后又掰了一截塞到陈东手里,最后才给自己弄了一大块,迫不及待地“嗷呜”咬了一大口。 陈东看着手里的红肠,掰下一半递给走在后面的沈红叶。 看着陈东棱角分明,充满笑意的脸,沈红叶不自觉的想起了昨晚发生的尴尬情景,顿时愣神了,一时间没有伸手去接! 看到这一幕,虎妞懊恼的说道:“哎呀,俺把红叶姐给忘了,对不起啊,红叶姐,你可别生俺气…” “我嫂子才没那么小气呢,不过你下次可得想着点啊…” 陈东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知道虎妞不是那种有心眼子的人,她说忘了绝对是真忘了! “谢谢了,东子” 被虎妞这么一打岔,沈红叶瞬间回过神来,她向上拉了拉自己的卡其色羊毛围脖,挡住了自己微微泛红的脸,同时伸手接过红肠,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陈东无语:“嫂子,咱们又不是外人,你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 沈红叶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没说话! “嗯,这也太好吃了吧?” 将自己那轱辘红肠全塞嘴里的虎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嚷嚷: “香!太香了!比咱自家灌的血肠有嚼头!这烟熏味儿,还有这肉粒儿……咋这么实在呢!” 陈小北也吃得满嘴油光,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娘,这个肠老好吃了!” 陈东看着两人夸张的吃相,不由得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口。确实,这哈尔滨红肠肉质紧实,蒜香和果木香浓郁,味道独特,与山里自家做的风味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直在和杨三爷老两口唠嗑,唠得正热乎的小林同志几人也从后面追了上来,陈东赶忙给三人也分了一些红肠! 这时,虎妞又注意到了陈东网兜里那几个深色的玻璃瓶。她好奇地拿起来一看,瓶签上印着“秋林格瓦斯”字样。 “东子,这是啥?汽水儿?” “这叫格瓦斯,用一种面包发酵的,算是饮料。” 陈东一边解释一边用瓶起子“啵”地一声撬开了瓶盖。 一股更加奇特、带着微酸麦芽香气的气味冒了出来。虎妞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小口。 “咦?” 她愣了一下,表情古怪地咂咂嘴: “这味儿……咋说呢,有点像……馊了的面汤?可细细一品,又有点甜丝丝,还杀口(刺激喉咙),怪上头的!” 她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哈”了一口气: “痛快!这大冬天的,喝这个还挺得劲儿!” 陈小北也抱着瓶子尝了一口,被那独特的气泡感刺激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被那酸甜的口感征服。 “味道怪怪的,还挺好喝” “东子,我还要喝…” 虎妞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瓶格瓦斯,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一把拉住陈东的胳膊,眼睛放光。 “少喝点儿,这东西凉,喝多了拉肚子呢!” 在陈东的好说歹说下,才把这个小馋猫给劝住! 溜达了一整天,众人都非常累,夜晚的招待所房间显得格外安静。 虎妞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沈红叶则默默地将陈东买的新围巾仔细叠好,放进行李最底层,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和陈东兴奋讨论着回家后要用奖金买什么的虎妞。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来的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神色恭敬地说: “陈东同志,一楼服务台有您的电话,是省厅领导打来的。” “省厅?” 房间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杨三爷和三大娘面露疑惑,沈红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虎妞,陈小北也收敛了笑容,下意识地看向陈东。 陈东心头也是微微一凛。上面领导接来电,绝不会只是普通的问候。 他定了定神,对众人点点头:“我去接一下。” 来到一楼服务台,陈东拿起放在桌上的听筒:“喂,您好,我是陈东。”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正是表彰大会后与他有过简短交流的省厅领导。 “陈东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领导,您请讲。” “有个情况需要通知你一下。” 领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之前你们抓获的那个苏联特务,叫索菲亚的,经过审讯和外交层面的交涉,决定将于明天下午,经由特定渠道遣送出境。” 陈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在临行前,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说……希望再见你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这个要求显然出乎了陈东的意料,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见我?她说了是什么事吗?” 第163章 愿世界和平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准时停在了招待所门口。陈东和作为当时抓捕行动参与者的虎妞一同上了车。虎妞今天特意换上了那件沈红叶帮她改好的、最体面的碎花棉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更多的是好奇。 车子穿过哈市积雪的街道,最终驶入一个面貌严肃的大院,大院内有几栋楼,门口和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站岗。 在一间布置简洁、光线充足的会见室里,省厅领导的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干事已经在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陈东和虎妞进来后,双方握手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坐在椅子上开始等! 不一会儿,侧门打开,两名身着军服的女兵押着索菲亚走了进来。 此时的索菲亚,褪去了之前在山林里的野外装备和伪装,穿着一套灰色的、略显宽大的棉囚服,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 她看到陈东和虎妞,目光在陈东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负责记录谈话内容的一位干事严肃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索菲亚,根据你的请求,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我们安排了这次会见。陈东同志和杨虎妞同志已经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索菲亚的汉语依旧带着那种略显生硬,但很清晰的腔调: “谢谢”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陈东:“今天请你们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正式地告个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记录干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陈东同志…” 索菲亚的汉语很生硬甚至有点走调,但是声音很平稳,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陈东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容: “那么严肃干嘛?虽然在国家的立场上,我们是对手,你抓住了我,让我的任务彻底失败,确切的说一败涂地…”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骄傲和坦诚:“但是…我并不恨你。 甚至从我个人作为军人的角度,我承认,你是一个非常厉害、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哦,陈…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索菲亚突然半趴在桌子上,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东! “东子,别看…,这狐媚子勾引你呢,咱可不能犯原则性错误…” 就在陈东旁边的虎妞悄悄啦啦啦,辰东的衣角。 陈东有些哭笑不得,拍开了虎妞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索菲亚小姐,还是不要打哑迷了,时间有限,不妨有话直说…” 索菲亚咯咯一笑,从爬伏状态变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她精致的面容配上慵懒的姿态,说实话,有些风情万种,就连虎妞都看呆了,但陈东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始终保持平静! “陈,因为我知道,如果换一个位置,我是你,为了守护我的国家和人民,为了抵抗侵略,我也会做和你一模一样的事情。这一点,无关立场,只关乎责任。”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中国同志都有些动容。虎妞眨巴着眼睛,小声嘀咕:“这苏联娘们儿……说话还挺光棍儿(爽快)。” 陈东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示意她继续。 索菲亚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憧憬,又有些怅惘的神情: “我出生在战争结束后不久,但我听说过很多关于战争残酷的故事。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能够不再对立,不再互相猜忌,像真正的邻居一样和平相处,该有多好。也许到了那个时候,陈东同志,我们这样的人,或许可以坐下来,喝一杯伏特加,或者……” 她看了一眼虎妞:“尝尝你们说的那种喷香的猪肉炖粉条,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这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话,从一个即将被遣返的特工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特的矛盾感和真诚。连处长严肃的脸上,线条都似乎柔和了一丝。 “好了,我的话說完了。”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淡淡的微笑。她站起身,首先走向虎妞,伸出手: “虎妞同志,你的勇敢和……嗯,独特的格斗技巧,让我印象深刻,有时间我们可以再比试比试…” 虎妞有点措手不及,看了看处长和陈东,见他们没反对,才伸出手跟索菲亚握了握,嘴上还挺硬气:“那必须的!俺们东北姑娘,揍……对付坏人,从来不含糊!不过我虎妞说句实在,你确实厉害…” 出乎所有人意料,索菲亚在握手后,又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虎妞。虎妞身体瞬间僵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转过头一脸无辜的看向陈东。 索菲亚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用生硬的汉语快速说了一句:“保护好他,说不定有一天回来我会把他抢走…” 说完,索菲亚便松开了虎妞。 “你这娘们…” 虎妞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晕头转向,脸上有点发红,回到陈东身边时,还忍不住用手肘偷偷捅了捅陈东,压低声音,用那种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语气,既惊讶又带着点莫名的羡慕说: “东子……这苏联娘们儿……咋那么爱搂搂抱抱呢?!还有……我的老天爷啊,她胸脯子咋那老大呢!又大又软乎!跟揣了两个发面大馒头似的!俺刚才差点没喘上气!” 她这虎了吧唧的点评,差点让旁边一脸严肃的记录干事破功,赶紧低头假装咳嗽掩饰。 陈东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扶额的冲动。 最后,索菲亚走到了陈东面前。她凝视着陈东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欣赏,有遗憾,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最终都化为一种平静的告别。 她伸出手,用清晰而标准的俄语说道:“Мирвовсёммире。”(愿世界和平。) 陈东看着她,也伸出手,用中文沉稳而有力地回应:“愿世界和平。” 两只手,曾经在山林中激烈搏斗,此刻却平静地握在一起。 就在二人双手即将分离的瞬间,陈东感觉到索菲亚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他掌心用力按了一下,她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借助身体和角度的遮挡,一句细若游丝、用生硬汉语挤出的几个字,精准地送入了陈东的耳中: “风暴要来了…”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刚才那看似和平温馨的告别氛围。陈东瞳孔微缩,但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自然地松开了手,完成了这次握别。 索菲亚最后深深地看了陈东一眼,仿佛要将他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样子记住,然后转身,在士兵的押送下,平静地离开了会见室。 会见结束了。处长走过来,拍了拍陈东的肩膀:“陈东同志,辛苦了。她的话,你怎么看?” 陈东沉吟了一下,避重就轻:“她似乎……对和平很向往。” 处长眼神深邃,轻轻说了句:“我们也同样向往和平…” “是啊” 陈东回答道! 虎妞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和“惊人发现”里,凑过来小声说:“东哥,她最后跟你咕噜啥呢?是不是夸你长得精神?” 陈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对处长说:“领导,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我让小林开车送你们…” “谢谢领导…” 从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里出来,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刚从暖气充足的会见室出来的陈东和虎妞都精神一振。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但陈东的心情却不像天气这般明朗。 第164章 “又大又软”的糖衣炮弹 虎妞跟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啧啧有声地回味着刚才那意想不到的告别场面,尤其是那个拥抱。 “哎,东子,你别说……那苏联娘们儿,看着挺瘦,身上是真有料啊!那胸脯子,又大又软乎,比红叶姐都大!” 虎妞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奇、羡慕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表情。 陈东正沉浸在索菲亚最后那句风暴要来了当中,听到虎妞这没心没肺的话,不由得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 “虎妞同志,胡咧咧啥呢!注意点影响!别啥话都敢往外蹦,你现在可是受到省里嘉奖的模范啊,要做个好榜样…” “咋地啦?俺说的可是大实话!模范就不能实话实说了” 虎妞不服气地撇撇嘴,快走两步赶到陈东前面,转过身倒着走,脸对着陈东,眼睛眯缝着,带着促狭的笑意: “咋样,东子,跟那‘又大又软’的苏联女特务握手,是啥感觉啊?是不是比咱这糙手得劲儿多了?有没有红叶姐的手得劲啊?” 陈东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是在调侃他刚才和索菲亚握手告别的场景。 他无奈地摇摇头,懒得接她这茬,只是沉声道:“别瞎闹,说正事。她刚才跟我说的那句话,不对劲。” 虎妞见陈东神色凝重,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近了些: “咋不对劲了?她不是就用那咕噜咕噜的俄国话跟你说了句‘愿世界和平’吗?!”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虎妞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陈东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Мирвовсёммире确实是愿世界和平的意思。但我跟她握手的时候,她还说了句风暴要来了…” “啥风暴要来了?啥意思?” 虎妞瞪大了眼睛。 “她可能想传递什么信息给我…” 陈东解释道,眉头紧锁: “结合她之前说的那些看似告别的话,我怀疑……她是在提醒我什么。” 虎妞的脑子转得飞快:“提醒?提醒啥?难道还有人要报复咱不成?不是都抓起来了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帮家伙也许不只是越过边境绘制地图这么简单,也有可能是在和什么人接头,说不定就是苏修特务或是叛徒…” 陈东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接着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她任务失败,又被我们活捉,让她背后的组织颜面扫地。按照那些人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风暴来了,可能是在提醒咱们危险正在逼近…” 虎妞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上海手表,仿佛那能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我的个乖乖……这么说,咱这英雄当的,还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回去还得提防着特务打黑枪?” 陈东点点头,随后叮嘱道:“所以回去之后,我们得更小心。这事儿先别跟三大爷,三大娘和你红叶姐他们说,免得他们担心。” “嗯呐,俺知道了。” 虎妞郑重地点点头,但随即她那跳脱的性子又占了上风,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让她“耿耿于怀”的细节上! “东子,说真的,那苏联女人……长得是挺带劲哈?眼睛蓝汪汪的,像咱黑龙江里的水,脸蛋儿白的就像是雪原里的雪。而且她跟你叽里咕噜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儿还挺……那啥的,说,你是不是心动了?” 她用手肘捅了捅陈东,挤眉弄眼。 陈东被她这锲而不舍的调侃弄得有些恼火,又有些好笑,他板起脸道: “杨虎妞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那是阶级敌人,是特务!长得再带劲,在我眼里也都是红粉骷髅!你呀,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啥啊?” “俺想啥?俺想革命工作!” 虎妞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 “俺这是替组织考察你呢!看看你这小同志,革命意志坚不坚定,会不会被糖衣炮弹,哦不,是“又大又软”的炮弹给腐蚀了!有句老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万一你被阶级敌人的美人计给勾了去,那咱们靠山屯儿的脸可就丢大了…” “你……不可理喻” 陈东被她这歪理邪说气得没脾气,伸手想敲她脑袋,虎妞“咯咯”笑着灵活地躲开了。 两人一边等车一边斗嘴。虎妞像是找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乐子,抓住“苏联女人”这个话题不放,变着花样地调侃陈东。 “东子,你说她为啥非要见你最后一面啊?是不是看上你了?听说老毛子娘们儿就稀罕你这种厉害的男人!” 陈东气的咬牙切齿道:“闭嘴!再胡说八道,回去让三大娘拿扫帚疙瘩揍你屁股…” “哎呀,揍就揍,俺又不是没挨过揍!唉……东子,她跟你握手的时候,是不是还偷偷挠你手心来着?” “杨晚!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嘿嘿,你舍不得!俺可是你的革命战友,你打我就是背叛革命!” 虎妞嘴上嘚啵嘚,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她当然知道陈东立场坚定,绝不会被女特务迷惑。 她这么闹腾,一半是少女心性,觉得这事儿新鲜好玩,忍不住想逗逗平日里沉稳如山、此刻却有些窘迫的陈东。另一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微妙的、带着酸味的试探。 陈东起初还被虎妞弄得有些烦躁,但看着她那副娇憨灵动、充满活力的样子,听着她那些充满东北大碴子味儿的、让人啼笑皆非的调侃,心里的那点因警告而产生的阴霾,竟然也被冲淡了不少。 这虎丫头就像冬天里那一把烧得旺旺的柴火,能驱散寒冷,也能带来生气。 他无奈地摇头望向了前方,这时小林同志终于把车开了回来,有小林同志在场,虎妞不敢那么放肆了,消停了不少! 回到招待所,沈红叶正带着陈小北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虎妞那一脸压抑不住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八卦的兴奋劲儿,便柔声问道: “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可顺利了!” 虎妞抢着回答,一屁股坐在床上,又开始手舞足蹈: “红叶姐,你是没看见!那苏联女特务,临走还跟我们告别呢!跟俺握手,还抱了俺一下!好家伙,那娘们劲儿可大了,勒得俺差点喘不上气!” 她自动略过了又大又软的触感描述,毕竟在温柔的沈红叶面前,她还是知道要收敛一点的。 沈红叶微微讶异,看向陈东,用眼神询问。 陈东点点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嗯,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主要是表达……嗯,两国人民对和平的愿望吧。” 他避重就轻。 虎妞躲在陈东身后挤眉弄眼,用口型对沈红叶无声地说:“那娘们还跟东子握手来着,握得可~久啦!” 沈红叶何等细心,立刻看出了虎妞那点小心思和陈东刻意隐瞒的凝重。她没有点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递过一杯热水给陈东:“顺利就好。喝点热水暖暖。小北,别玩了,快收拾东西,下午还赶火车呢。” 第165章 你干啥呀?喷我一脸 早早的吃过晚饭,小林同志开着车将陈东虎妞沈红叶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你们两个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再见,红叶姐,三大爷,三大娘,小北,一路保重…” 陈东、虎妞以及沈红叶他们都已经拿着行李进站了,小林同志还站在那儿挥手和众人告别,真挚的声音引得周围旅客频频侧目! 陈东虎妞以及沈红叶众人回头挥手,告别: “再见,小林同志,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渐渐的,小林同志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之中,陈东、虎妞,沈红叶他们也登上了火车! 火车在十几个小时的“哐当”声中终于抵达了县城小站。县里和公社的领导早已等在站台,又是一番热烈的握手和赞扬。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他们换上了县里派来的、颠簸得很厉害的拖拉机,朝着最终的目的地靠山村屯驶去。 坐在拖拉机四轮车的车斗里,呼呼的冷风让几人不由得裹紧了棉袄。 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带着熟悉的柴火和泥土气息。当拖拉机的“突突”声出现在村口时,整个靠山屯仿佛炸开了锅。 “回来啦!陈东和虎妞回来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男女老少几乎全都从屋里涌了出来,聚集在村道两旁,比过年看秧歌还热闹。孩子们兴奋地追着拖拉机跑,大人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快看!虎妞手上戴着手表哩!” “哎呀妈呀,真亮堂!” “陈东还是那身中山装,更精神了!” “杨三爷也回来了,红光满面的!” 拖拉机还没停稳,老支书就大步迎了上来,紧紧握住陈东和虎妞的手,用力摇晃着:“好样的!给咱们靠山村长脸了!给咱们全县都争光了!” 人群簇拥着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省城啥样,表彰大会热闹不。 虎妞这时候可来了精神,扬着手腕,绘声绘色地又开始讲起了电车、面包石马路、比枕头还大的列巴,还有那天表彰大会台下震天响的掌声。 陈东则笑着,把带来的面包和糖果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引得一阵小孩子们的欢呼。 “东子哥万岁,虎妞姐万岁…” 正当热闹时,村部屋檐下那个裹着红布的大喇叭突然“滋啦”响了几声,传来了广播员清晰而略带激动的声音: “社员同志们,下面播送一则本台刚刚收到的、来自省人民广播电台的消息……”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刚下拖拉机的陈东虎妞众人也侧耳倾听! 这年头,村里的大喇叭是获取外界信息最重要的渠道,省电台的新闻,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在近日召开的全省治安积极分子表彰大会上,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因智勇双全,协助公安机关成功抓获境外潜入特务及负案在逃多年、恶贯满盈的匪首刀疤老魏,为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做出了突出贡献,被授予‘省级治安模范’光荣称号,并记个人一等功……” 广播员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子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村民们的心上。 “省级……模范!” “一等功!我的天爷!”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议论声。虽然早知道是去受表彰,但“省级模范”“一等功”这些词从省电台广播里说出来,那份量可就完全不同了!这不仅仅是村里和县里的荣誉,这是全省都知道了! 紧接着,喇叭里居然传出了虎妞那带着浓重口音、却充满活力的声音片段:“……那老魏被抓之后半道还想跑?俺当时心想,可不能让瘪犊子再去祸害人了!冲上去就是一个扫堂腿,接着就给他来了记狠的,对着他裤裆就是一波棱盖,你们不知道?他当时就翻白眼了……” “哈哈哈!” 全村人听到这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几个老汉笑得直抹眼泪,妇女们则笑着去掐虎妞的红脸蛋,虎妞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但眼睛里全是骄傲的光彩。 然后,是陈东沉稳、简洁的发言: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功劳属于组织,属于一起战斗的同志,也属于养育我们的黑土地。保卫家园,建设边疆,我们义不容辞……” 听着陈东这番朴实却有力量的话,许多老辈人都不住地点头,老支书对大队长低声道: “看看,东子这孩子,经了这么大场面,一点不飘,是块干大事的料!” 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报道着表彰的细节。村民们围着陈东和虎妞,眼神里充满了敬佩、羡慕,还有实实在在的骄傲。 和村里人扯了会闲篇,老支书就以陈东虎妞他们劳累了一路,给大伙儿散了! 回到了家,温柔贤惠的沈红叶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好几天不在家,也没烧火,屋里老冷了! 沈红叶撂下东西就去劈柴烧火! 虎妞,陈小北则是往炕上一躺,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红肠掰成两半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喂喂喂,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干活啦,虎妞,小北,现在分配给你们任务,打扫屋里的卫生…我去帮嫂子劈柴火…” 陈东对着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说道! “是” 躺在炕上的虎妞和陈小北一脸严肃的伸手敬了个礼,随后哈哈的笑了起来! 陈东一脸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外面! “嫂子,我来劈柴吧,你歇会…” 沈红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温柔的笑道:“没事儿,这点儿小活儿嫂子干就行,东子,你去歇着吧…” “我不累…” 说完,陈东抢过斧子,噼里啪啦的劈起了柴,干净利落! 看着陈东高大宽厚的背影,沈红叶内心再次产生一丝悸动! 陈东劈了好一会儿,一回头,沈红叶还在背后站着。 “嫂子,你怎么不进屋啊?怪冷的…” “嗯…我我…我去给你们做饭…” 回过神来的沈红叶红着脸跑进了屋,她坐在屋里的小凳子上把发烫的脸埋在了臂弯里! “沈红叶,你刚才在干嘛呀?瞎想什么呢?…” 中午,几人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家常菜,酸菜炖五花肉,烙的油饼,以及黏糊糊的苞米面子粥! 几人吃得五饱六饱,对沈红叶的手艺大为夸赞,尤其是虎妞被撑得直打饱嗝! “红叶姐,谁让你做饭这么好吃的?撑得肚皮疼,动不了了,一点也动不了了,你说咋办吧,红叶姐!” 吃美了的虎妞呈大字型躺在炕上开始放赖了! 沈红叶笑着掐了掐虎妞的圆脸说道:“这还不简单,今晚红叶姐搂着你睡…不过,你这虎丫头,可不许再打把式了,上回掐得我胸脯疼…” 沈红叶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想起陈东还在桌子旁吃饭,立刻红了脸,后半截话也没说出来。 刚才吃咸了,正想喝口水的陈东听到这句话,半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坐对面的陈小北可倒了霉,直接被喷了满脸水珠子,当场就不干了! “小叔,你干啥呀?喷我一脸…” 第166章 年猪跑了,有人打起了坏主意 “对不起,对不起啊,小北,我我…给你擦擦…” 陈东手忙脚乱的从桌上拿起一块布给陈小北擦着脸,结果陈小北嗷的一声就叫了起来:“小叔,那是抹布,全是油啊…” 陈东一看可不咋地,陈小北一张白嫩嫩的小脸都被擦成大花猫了,此时,正紧紧握着两个小拳头气的直撅嘴! 旁边的沈红叶和虎妞已经笑蒙了,陈东赶忙又跑到外屋地去拿了手巾在脸盆里投了几遍又给陈小北擦了一遍! 就这样,几人平静又快乐的度过了好些天! 年关将近,东北农村一件最重要也最具有仪式感的大事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了,这件大事就是杀年猪! 不光村公社里杀猪,陈东、虎妞以及杨三爷也准备杀猪,过年的新鲜肉食可就靠它了! 今年靠山屯最受瞩目的年猪,非杨三爷家那头“英雄猪”莫属! 这头当初被陈东和虎妞从山上生擒活捉的小野猪,在杨三爷和三大娘几个月的精饲料、烂菜叶、甚至偶尔还混点酒糟的精心伺候下,早已不像当初那么瘦小,现在长得是膘肥体壮。 它一身黑黢黢的鬃毛油光瓦亮,獠牙虽不算长,但配上那近三百斤的块头,往猪圈里一杵,自带一股山林霸主的彪悍气息,成了屯子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腊月二十六,天色刚蒙蒙亮,杨三爷家院子里就聚满了人。烧好的两大锅开水在院子里冒着滚滚白汽,杀猪用的长条板凳、接血的大木盆、刮毛的刨刀一应俱全。孩子们兴奋地围着猪圈指指点点,大人们则摩拳擦掌,准备帮忙。 杀猪匠是屯里的老把式王老蔫,他瞅了瞅圈里那大家伙,咂咂嘴对杨三爷说道: “三哥,你这猪……野性未退啊,瞧这眼神,贼亮!待会儿可得招呼几个壮实后生按瓷实喽!” 杨三爷脸上笑开了花,满是自豪:“放心!东子、铁柱、二嘎子他们都在这儿呢!还收拾不了它?” 陈东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也早已做好准备,挽起了袖子。虎妞更是兴奋,在一旁摩拳擦掌: “爹,一会儿俺也帮忙按着!!” 抽着烟袋的杨三爷把脸一板:“你个小丫头捣什么乱?” “小丫头咋了?别忘了,这大家伙还是俺和东子抓回来的…” 沈红叶则带着陈小北和三大娘一起在厨房里准备着灌血肠的调料和中午宴请乡亲们的饭菜,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葱姜和酸菜的香气。 一切准备就绪。 王老蔫深吸一口气,带着几个壮汉打开了猪圈门。那大野猪似乎预感到了末日来临,原本趴着的身子“噌”地就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围上来的人群。 “上!” 王老蔫一声令下,陈东、铁柱几人一拥而上,试图抓住猪腿将它放倒。若是寻常家猪这会儿早就吓得瘫软了。 可这野猪骨子里的凶性被激发,猛地一挣,力量奇大,竟然把抓住它后腿的二嘎子直接甩了个趔趄! “哎呦!” 二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害怕他被踩伤,陈东一脚踹在野猪腰上将其踹退,赶忙拉起了二嘎子。 “没事吧?” 二嘎子拍了拍屁股道:“没事儿,刚才手滑失误,东子,你去那边撵,俺们几个瞅准机会,把它放倒…” “好…” 陈东在前面吸引野猪的注意力,二嘎子几个人拿着绳子溜到了野猪的后边,准备将它绊倒,把蹄子捆住! 谁知这大野猪一看人多惊着了,竟然在狭窄的猪圈里发起冲锋,吓得向来勇猛的陈东都往旁边直躲! 混乱中,不知谁踩松了临时加固猪圈门的绳子,那野猪瞅准空档,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低着头像一颗黑色的炮弹般,“轰”地一声撞开栅栏,直接冲出了院子! “哎呀!猪跑了!”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只见那几百斤的大家伙受了惊吓,更是凶性大发,沿着屯子里积雪的土路,嗷嗷叫着就开始横冲直撞。 鸡飞狗跳这个成语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它撞翻了老赵家院门口堆的柴火垛,惊得几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飞上了房顶;又一头拱散了孙寡妇家门口刚剁好的苞米杆子,一捆一捆捆好的苞米杆子,直接被冲散了,撒了了一地。 “杀千刀的,俺刚摞好的啊…白忙活一上午了…” 孙寡妇拍着大腿直叫唤。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追来的陈东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孙大姐,一会儿把猪抓回来我帮你重新弄,我再给你嘎块肉…” 孙寡妇一听顿时不闹了。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孙寡妇掐着嗓子,娇滴滴的说道:“还是东子知道会疼人,来,来姐家坐坐,暖和一会…” 说完,孙寡妇笑嘻嘻的就去拽陈东的胳膊,陈东被吓得直躲:“孙姐,别这样,我忙着呢,还得抓猪呢…” 孙寡妇一边抓着陈东的胳膊,一边娇笑道:“忙啥的?你让二嘎子他们几个抓去呗…” 就在孙寡妇在那儿陈东拉拉扯扯,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大嗓门:“干啥呢?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 孙寡妇被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骂,结果一看,后面是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虎妞,孙寡妇骂人的话瞬间就堵在了嘴里。 在这个村里,虎妞也是有赫赫威名的,一般老娘们儿是绝对不敢惹的! “哼…” 孙寡妇冷哼了一声,扭着大屁股进屋了! “看啥呢,还不快追?猪一会跑丢了…” 正看孙寡妇大屁股左扭右扭的陈东被虎妞给了一拳! 陈东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别胡说,我没看,我是在思考对策,这有两条岔路,咱俩分开走包抄过去,截了野猪的后路…” “嗯” 来不及多想,陈东和虎妞分兵两路! 全屯子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嗷嗷叫,跟在野猪后面跑,又被大人们惊慌失措地拽回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热闹的景象,自然也惊动了屯子西头的李梅一家。 张春花扒着门缝,那满村乱窜的大野猪,正好在他家门口转悠呢,在那啃苞米杆子上的碎叶和落下的小苞米! 这老娘们坏的很,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哎呦喂!这大肥猪不是虎妞家的吗?看这样是跑了,既然跑了,那就是没主的了,谁抓着算谁的,这要是能弄到咱家……这过年得吃多少肉啊!还能卖钱!” 想到这儿,一脸兴奋的张春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回屋里,对着他老爷们儿老李头子和李梅就说: “老头子,大姑娘,咱家门口外头有头大肥猪,快找工具抓猪,抓住过完年这肉都吃不完…” 李梅和老李头儿赶忙跑到门口儿,看到那头大肥猪,两人也有些心动,但又害怕: “娘,那……那是野猪吧?看着怪吓人的。” “怕啥!一个畜生而已!咱们拿上棍子绳子,给它撵到死角,按住它!” “对,把它撵到死角,给蹄子一捆,拖进咱家来,谁知道?” 想到能吃肉,老李头也跃跃欲试,他去屋里拿了一捆麻绳,对张春花点了点头! 张春花利欲熏心,抄起一根烧火棍就出了门。 李梅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母女俩瞅准那野猪冲到苞米杆子堆边的机会,咋咋呼呼地挥舞着棍子就冲了上去,想把它堵住,老李头则绕到了苞米杆子堆后边。 “呔!畜生!往哪儿跑!” 张春花壮着胆子大喝一声。 第167章 被迫成为野猪骑士的刘四 这一声不喊还好,一喊直接摊事儿了,那野猪刚拱完苞米该子,正烦躁呢,一看居然有人敢主动挑衅,小眼睛里凶光一闪,低着头,“嗷”一嗓子就冲着张春花顶了过去! 刚绕到野猪屁股后边的老李头正准备扑过去拿绳子给野猪后蹄捆住,结果野猪一个冲锋,这老登没扑着,结结实实的摔雪地上了,脑瓜子顶上还被野猪扬起的后蹄子踢了个大包,脑瓜子嗡嗡的! “哎呦我的妈呀,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老娘们…” 老李头儿一边惨叫一边骂! “妈呀!” 张春花吓得魂飞魄散,哪有功夫管她老爷们,烧火棍都扔了,转身就想跑,可她那小脚哪跑得过受惊的野猪?直接被猪鼻子从后面拱了个大马趴,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棉裤棉袄脸上都沾满了雪。 这也就是苞米杆子堆旁边都是没清理的,很松软的雪,这要是在被踩实诚的雪地不摔断几根骨头,算她轻的! 野猪拱翻一个势头不减,又冲着尖叫的李梅去了。 李梅吓得花容失色,扭头就跑,鞋子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了,披头散发,哭爹喊娘。 “救命啊,救命啊…” 李梅在前面跑,野猪在后面猛追,结果在前面岔路口迎面撞上陈东和虎妞! “东子,快救命啊…” 李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喊。 陈东和虎妞儿看到是李梅,又看了看倒在雪壳子里的张春花和老李头,顿时便知道这一家人打的什么坏心眼,所以两人故意放慢了脚步。 “哎呀,我脚崴了…小梅,坚持住,我马上就来救你…” 陈东假装脚崴了,扶着旁边人家的杖子就不走道了! “坚持住啊,李梅,俺…马…上…就到…” 古灵精怪的虎妞一边如慢放的电影般跑步一边喊道。 这俩人一番骚操作把被野猪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梅气的鼻子都歪了! 野猪追着李梅屁股后面狂撵,幸好她年轻跑得快,拐了好几个弯,野猪没追上便不去追她了。 陈东和二嘎子他们迂回包抄,但这畜生太聪明了,一转头朝着旁边只能一人过的小胡同就钻了进去! “陈东虎妞,你们两个杀千刀的,给我等着…呼呼…” 李梅惊魂未定,被吓得够呛,瘫坐在地上直哆嗦,更是累的呼哧呼哧大喘气。 张春花在后面捂着摔疼的腰,“哎呦哎呦”地叫唤,老李头揉着头上的大包,悄悄的将绳子藏在了背后,场面狼狈不堪。 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想笑又不好意思大声笑,憋得十分辛苦。 这边的动静又引来了另外两个想“碰运气”的主儿——屯里有名的老赖、盲流子,刘四和他那游手好闲的儿子刘猛。 这父子俩正猫在家里琢磨去哪儿弄点年货呢,听到外头乱哄哄的说有野猪乱跑,立刻觉得天降横财。 刘四搓着手,两眼放光:“快!儿子,拿上麻袋和杠子!这送上门的肉,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父子俩兴冲冲地跑出来,刚好看到张春花被李梅搀扶着,一瘸一拐、哭哭啼啼地往家走,而那头肇事的野猪正晃悠着从另一个岔路口冒出来。 刘四一看,乐了:“嘿!这畜生可真尖啊,又杀了个回马枪,在这儿呢!儿子,咱俩左右包抄!” 他话音未落,那野猪大概是刚才被人追出了火气,心想,人多,我打不过,你们俩人也敢挑衅,它立刻低着头,“嗷”一声就发起了冲锋!目标直指站在前面的刘四! 刘四没想到这猪这么生猛,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转身就跑,结果直接被野猪一头顶在屁股上! “哎呦我滴妈呀!” 刘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掀飞起来,结果不偏不倚,竟然一屁股骑在了野猪背上! 那野猪感觉背上多了个东西,更加暴躁,驮着魂飞魄散、哇哇大叫的刘四,就在屯子里疯狂地跑开了! 刘四双手死死抓住野猪脖颈上的鬃毛,两腿夹紧猪肚子,整个人趴在猪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帽子也飞了,那模样,活脱脱一个“野猪骑士”,把村里人都乐完了! 就连陈东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东快别笑了,救救你四叔,好歹我和你爹也是拜把子兄弟” 陈东看着刘四被野猪拖走,心中暗想:“就你还拜把子兄弟呢?饥荒年,我爹救了你一家的命,反过来,你就写假欠条糊弄人,还非礼我嫂子,野猪咋不把你拱死呢…” “爹!爹!你快下来啊!你这死猪,快把我爹放了” 刘猛跟在后面追,急得直跳脚,又不敢靠太近。 野猪驮着刘四,一路狂奔,最后冲到屯子边的一个大雪壳子里,终于,绕着村子跑了一圈的大野猪体力不支,加上雪深陷蹄,速度慢了下来。 刘四瞅准机会,连滚带爬地从猪背上滚下来,结果方向没掌握好,一头扎进雪堆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那野猪也累得够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暂时停在了雪壳子边上。 这场闹剧从开始到现在,陈东和虎妞等人一直在奋力追猪。只是这野猪受惊后路线毫无章法,速度又快,一时难以制服。 看到野猪终于力竭停在雪壳子边,陈东知道机会来了。 “虎妞,绕到它侧面吸引它注意!铁柱,准备绳子套它后腿!” 陈东冷静下令,自己则从腰间解下了一根平时用来捆柴火的结实麻绳,打了个活扣。 虎妞应了一声,捡起一根木棍,在野猪侧面虚张声势地吆喝。那野猪果然被吸引,烦躁地转向虎妞。 就在它分神的瞬间,陈东动了!他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中绳套闪电般甩出,精准地套住了野猪抬起的一条前腿! 与此同时,铁柱的绳子也套住了它的一条后腿! “拉!” 陈东一声大喝,几人同时用力! 那野猪嚎叫着挣扎,但前后腿被制,重心不稳,“轰隆”一声被拽倒在地。 陈东和虎妞立刻扑上去,用膝盖死死顶住猪的脖颈和腰腹,其他人一拥而上,拿绳子的拿绳子,按腿的按腿,终于将这横行屯子小半天的“混世魔王”彻底制服! “好!东子好样的!” “虎妞也真虎实!!” 围观的乡亲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猪是抓住了,但也累得只剩半条命,干脆就直接原地放血开膛。 野猪肉紧实,腥臊味重,但这头野猪小时候就被杨三爷给扇了,腥骚味儿没有那么重,能好点。 被骟过的野猪野性就没有那么大了,獠牙也不发育了,不然的话,张春花和刘四不死也得重伤! 正当杨三爷家忙着分割猪肉时,公社的老支书闻讯赶来了,一是听说抓猪的热闹,二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东子,老三,跟你们商量个事。” “老支书,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 “是啊,您老发话,我们能帮的一定帮,还商量啥呀?” 陈东和杨三爷同时笑着说道! 老支书客气地说道:“今年年景大家都清楚,公社想方设法想让各大队过个好年。你们这头野猪,还有之前你们打的那头驼鹿剩下的肉,公社想按市价收购一部分,给其他大队也分分,添点荤腥,你看……” 陈东和杨三爷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没问题!公社想着大家,这是好事!肉尽管拿去,钱不钱的,看着给就行,主要让乡亲们都沾点油水!” 这话大气,顿时又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这边正说着,那边李梅、张春花母女,以及刚从雪壳子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的刘四父子互相搀扶着,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了。 张春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哎呦喂没法活了啊!陈东!你们家养野猪,把我腰都顶坏了!俺姑娘鞋也跑丢了,吓得心口疼,你们得负责!赔钱!必须赔钱!少说也得赔半扇猪肉!” 第168章 舌战无赖与丰盛的杀猪菜 刘四也鼻涕一把泪一把:“就是!看看把我摔的!我这老胳膊老腿差点摔散架!还被这畜生驮着跑了大半个屯子,我这脸都丢尽了!赔我精神损失费!还得赔肉!” 刘猛在一旁帮腔:“对!赔肉!不赔俺们就告到县里,说你们私自养猪,破坏大集体…” 这胡搅蛮缠的劲头把大家都气笑了。 虎妞第一个不干了,掐着腰就站了出来,小嘴像机关枪似的: “哎我说张春花、刘四,你们这脸皮是跟这野猪皮一起练的吧?咋那么厚呢?” “这猪是我们家养的,圈在圈里,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看见野猪了,也不招呼我们,就想着自己抓回家吃肉,野猪离你们挺老远呢,你们一个劲往猪跟前凑,被顶了还赖上我们了?按你们这道理,你半夜故意掉沟里,还得去找土地爷赔呗?” “还有你李梅,当初嫌贫爱富悔婚的是你,现在看东子出息了,又想贴上来?没门儿!赶紧把你那跑丢的鞋找回来,别让野狗给撕吧了,省的现在是丢鞋,一会儿变破鞋了” “你…” 李梅被气得话都说不出囫囵个(完整)了! 虎妞这番话又损又解气,引得围观的乡亲们哄堂大笑。 陈东也沉着脸开口了:“张春花,刘四,猪跑出来是我们没看管好,惊着你们,我们可以道个歉。但你们想趁机讹诈,绝对不可能。公社收购这肉,是为了让全公社的困难户都能过个好年,你们要是真困难,等肉分下来,按规矩该有你们一份自然会有。但现在想多占,没这个道理。如果你真的认为我破坏大集体,你可以去县里告你,甚至可以去省里告,你看看上面的领导是信你这个臭名远扬的盲流子,还是信我这个抓过特务,抓过土匪,受过表彰的英雄…” 他这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直接把他们的私心摆在了明面上。 刚才还嚷嚷着要上县里去告陈东的刘四儿也不吱声了,蔫头耷拉脑,躲在了老泼妇张春花背后,这把张春花气得给了他一杵子:“刘四,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往我老太太背后躲啥啊…” 刘四儿干笑两声道:“嘿嘿,老张嫂子,我这不是躲我,这是为您老马首是瞻啊…” 看到刘四儿以及张春花,李梅一家开始撒泼放赖,围观看热闹的村里乡亲们,对着几人叽叽喳喳的数落了起来: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青蛙专找癞蛤,这俩犊子凑一块没好事…” “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就是,就刘四儿那熊色(sai)还要去告人家去省里受过表彰的大英雄,真笑死个人了…” 张春花和刘四等人见撒泼无效,反而成了全屯子的笑柄,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嘲笑声中,就算是两人脸皮再厚也撑不住,只好灰溜溜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张春花还不忘回头撂下句狠话:“你们等着!” 但谁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闹剧收场,猪肉终于顺利分割。一半留给杨三爷家,另一半由公社收购。 虽然,杨三爷和陈东他们两家1分剩不了多少肉了,但是他们也不慌,之前冻着的鹿肉和抓苏联特务上面奖励的猪肉以及肉罐头还有不少呢,也够过完年的了! 更何况,两家都是猎人出身,随便上山里舞扎点儿啥,肉就有了! 即便如此,公社肉类的缺口还有不少,陈东和虎妞儿又把之前打到的驼鹿肉分出一半,卖给了公社,终于,老支书苦大仇深的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陈东,虎妞,你俩可真是帮了老支书大忙了…” “老支书,您这是哪的话?您是老革命,和您的奉献比起来,我们这算啥啊?再说了,公社也没白要,花钱买的不是…” 看到陈东如此谦逊,老支书愈发赞赏! 夜幕降临,杨三爷家炊烟袅袅,香味扑鼻。 此刻在众人闻来,不再是寻常的柴火气,而是混合着肉香、油香、足以勾出肚子里所有馋虫的终极诱惑! 堂屋里,两大张旧木桌拼在了一起,围得满满登登。桌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硬菜”琳琅满目,冒着腾腾热气,能把人香一个跟头! 一大盆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五花三层炖得颤巍巍,酱汁浓稠,里面还烀着金黄的土豆块,吸饱了肉汁,看着比肉还馋人。 酸菜白肉血肠是东北杀猪菜的灵魂!自家腌的酸爽翠绿的酸菜,切得细细的,配上肥瘦相间、薄如纸张的白肉片,还有那嫩滑弹牙、带着独特香气的血肠,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出满屋香气,汤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一大盘子蒜泥护心肉,这可是好东西!猪身上活动最多的那块肉,连着筋膜,煮熟后撕成条,蘸上三大娘用石臼子新砸的、辛辣冲鼻的蒜泥,一口下去,肉的嚼劲和蒜的爽辣直冲天灵盖,别提多“嗷嗷”下酒了! 两小盘溜肥肠,那是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猪大肠,当然里面的油得留着,这样吃着才香。再配上辣椒爆炒,口感韧中带脆,嚼起来满口油香,是老爷们儿最爱的下酒菜之一。 猪肉炖粉条,宽粉条吸足了猪肉的汤汁,变得透明滑溜,和厚实的肉块纠缠在一起,筷子一夹起来都颤颤巍巍的。 当然,还少不了那一铁盆血豆腐和骨头萝卜汤。 帮忙抓猪的民兵骨干、关系近的邻居,如铁柱、二嘎子、王老蔫等人全都到齐了。男人们一桌,妇女和孩子一桌,气氛热烈得能把房盖掀开。 杨三爷作为主人,满面红光,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缸,里面是散装的高度白酒(散白),声音洪亮: “今天辛苦各位老少爷们儿了!要不是大家伙儿帮忙,这畜生还不知道要祸害到啥时候!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咱们的老规矩,大家都懂哈,吃好喝好,管够造(吃)!来,走一个!” “走一个!” “三爷客气!” “干!” 男人们纷纷举起酒杯、茶缸、甚至还有用饭碗的,仰头就是一大口。六十多度的散白顺着喉咙烧下去,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也点燃了席间的热情。 第169章 宾主尽欢与炙热滚烫的爱意 众人的吃相都不太好看,大多都吃得满嘴流油,毕竟那时候,能吃上这么一顿全是肉菜的席面,那可比过年、结婚都丰盛! 要知道那时候大多都是计划经济,过年一家也就分几斤肉,能包两顿肉馅儿饺子就不错了! “哎妈呀,这红烧肉,绝了!” 铁柱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红亮亮的肉,直接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溜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美,“香!真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三大娘,和红叶嫂子这手艺,没谁了!” 二嘎子则瞄准了那盘蒜泥护心肉,一口肉下去,再“滋溜”一口小酒,美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舒坦!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三爷,你家这野猪,肉是比家猪有嚼头!香!” 王老蔫作为杀猪匠,受到了特殊礼遇,一个完整的猪尾巴放在他碗里,这是老规矩,是对手艺人的尊重。他笑眯眯地啃着猪尾巴,就着小酒,一脸的满足。 坐在虎妞身旁的陈小北馋得直流口水,她悄咪咪的趴在虎妞耳边对她说道:“虎妞姐,俺也想吃猪尾巴…” 虎妞听后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说道:“小北,俺爹说小孩吃猪尾巴怕后,不吃那玩意儿,吃红烧肉多好,又肥又香…” “虎妞儿姐,那都是封建迷信,三大爷骗你的…” 陈小北拽着虎妞的胳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虎妞儿被她缠的烦了,一脸无奈的说道:“人家王大爷吃着呢,俺也不能从人家嘴里抢过来不是,这要是让我娘看着了,笤帚疙瘩不得把我屁股抽开花了…” 就在这时,陈小北的话让旁边的沈红叶给听到了,沈红叶直接就给了她一筷子:“臭丫头,别作妖啊,赶紧吃…” 挨训的陈小北捂着脑袋一脸委屈,这一幕刚好被另一桌儿的王老蔫儿给看到,他哈哈一笑,拿出小刀切了一半猪尾巴递给陈小北: “干啥呀,红叶,孩子爱吃就给她点嘛,现在也不讲封建迷信那1套了,啥怕后不怕后的,快,小北拿着…” “王叔,这小丫头就欠管教了,不能惯她毛病,您吃您的…” 沈红叶连忙推辞,但架不住王老蔫儿硬塞是塞到陈小北的手里,没办法,在东北,越是岁数大的人越疼孩子! “谢谢王爷…” 陈小北声音甜甜的道谢。 王老蔫被哄得开心了,哈哈大笑:“哈哈,谢啥谢呀,这孩子…” “小北,给俺也吃一口” 看陈小北啃得挺香,虎妞也想尝尝啥味道,趁着陈小北不注意,康吃就是一口! “啊…虎妞姐,你咬我手了…” 陈东坐在杨三爷旁边,他虽然年轻,但沉稳持重,又是抓猪的主力、省里表彰的英雄,自然被众人频频敬酒。他也不推辞,酒到杯干,但眼神依旧清明,不时地给杨三爷和几位长辈倒酒、递烟,举止得体,让老辈人看了不住点头。 孩子这桌,同样热闹非凡。 虎妞今天可是立了大功,此刻正甩开腮帮子,吃得那叫一个豪迈。她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骨头,一手拿着个苞米面饼子,另一只手筷子飞快地在酸菜粉条和红烧肉之间切换,吃得鼻尖都冒了汗。 “唔…红叶姐,你快尝尝这血肠,俺妈灌的,可嫩了!” 她还不忘给旁边的沈红叶夹菜。 沈红叶吃相就文静多了,小口吃着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照顾一下身边的陈小北和虎妞,帮她俩擦掉嘴角的油渍。 “孩子们好吃的来了…” 三大娘端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猪油渣拌白糖走了过来,这是给孩子们解馋的零嘴儿。 白色的猪油渣撒上白糖,又香又甜又脆,不管是像陈小北这样的大孩子,还是像狗娃,拴柱,鸭蛋那样的小孩子都一阵欢呼,连虎妞都忍不住抢了一把塞嘴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有人开始划拳:“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声音洪亮,响彻屋宇。 杨三爷喝得高兴,又开始讲古,说起当年在山里打围(打猎)的趣事。王老蔫也趁着酒意,吹嘘自己年轻时一把杀猪刀如何了得。 铁柱端着酒杯凑到陈东面前,大着舌头说:“东…东子!哥…哥佩服你!有本事!还不…不藏私!来,哥再敬你一个!以后咱民兵连,都得向你学习!” 陈东笑着和他碰杯:“铁柱哥言重了,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哎呀妈呀,东子就是有文化,能文能武,厉害,哥佩服…” 说完,铁柱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陈东赶忙也陪了一个! 虎妞在那边听到了,扬着油乎乎的脸大声说:“铁柱哥,你光向他学习,不向我学习啊,俺也是大英雄啊…” 她那虎超超的样子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三大娘在旁边刚好听,拧着她耳朵说道:“跟你学习啥呀?学习一顿能吃四个苞米面儿饼子啊…” 虎妞被他娘拆台,气得直撅嘴:“别胡说啊娘,俺啥时候一顿吃四个苞米面饼子了?” “你现在吃几个了?” “三个半…” 虎妞不服气的说道! 陈东都听笑了,赶忙打圆场道:“能吃是福,虎妞有福啊…” 听到陈东帮虎妞说话,三大娘也不训她了,咧着嘴嘎嘎乐:“嘿!虎丫头,也就东子惯着你吧…” “愿意…” 满嘴巴子都是油的虎妞梗着脖子说道! 沈红叶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看着被众人簇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陈东,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女儿,看着虽然忙碌但笑容满面的杨三爷和三大娘,心中充满了暖意。这种质朴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 她悄悄把自己碗里几块最好的红烧肉,夹到了旁边陈东的碗里。 看着碗里的肉,陈东的心中也满是暖意:“嫂子,你也吃啊…” 说完,陈东站起身给沈红叶夹了不少她够不到的好菜! “够了东子,嫂子吃不了那么多…” 看着不断为自己忙活的陈东,沈红叶红着脸叫停! “你就吃吧,嫂子,剩下我替你吃…” 看着碗里堆成的小山,沈红叶只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发烫,沉寂许久的心如同小鹿乱撞! 为了掩饰尴尬,沈红叶只能不断的低头吃菜,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陈东低沉的声音:“嫂子,这杯我敬你…,谢谢你从小到大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说完,也不等沈红叶回话,陈东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一如他此刻滚烫的心意。 沈红叶抬起头,眼中已隐隐有水光闪烁。她看着陈东俊朗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深沉的爱意。 这一刻,沈红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涨。 这一刻,沈红叶恍惚了,内心汹涌的情感差一点就冲破她构筑已久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沈红叶想不顾一切,抛开世俗偏见,去拥抱面前这个男人…… 第170章 突如其来的吻 但沈红叶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把抓过酒壶,一口气给自己咚咚咚倒了大半杯白酒,看她还要继续倒酒,陈东赶忙拦住:“太多了,嫂子,你没喝过酒,受不了的…” 见到陈东阻拦,沈红叶也不继续倒了,只是举起酒杯站了起来面对陈东,丝毫没有怯场的说道:“东子,这杯我敬你,你哥走了,是你撑起了这个家,有你,这个家才没散,这一杯,嫂子敬你…” “嫂子,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喝那么多” 陈东有些心疼的说道。 但沈红叶却丝毫没有顾辰东的阻拦,一口气就将大半杯白酒直接一饮而尽,那份豪迈,直爽,以及骨子里的坚强,让所有人都打心眼里佩服,哗啦啦的一片掌声。 “红叶拉扯这个家不容易啊…” “那可不,一个女人比男人都能干…” “红叶豪气…” 喝了大半杯酒的沈红叶,娇艳的脸颊飘起两道红云,更显明艳动人。 坐在旁边的陈东一时间看得呆住了,直到旁边的虎妞吃醋直掐他大腿里子:“别瞅了,红叶姐都被你看不好意思…” “小叔儿,你说句老实话,俺娘好不好看?” 古灵精怪的陈小北也将脑袋伸过来凑热闹。 “咳咳…” 看着虎妞那幽怨的眼神,陈东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别瞎说,虎妞,我是想今天杀猪,大家都跟着热闹,馒头、大黄、小黑也得吃点好的…” 说完,陈东把桌子上的骨头以及盘子里剩的盘底儿,剩菜,倒到狗食盆儿里,把馒头大黄小黑三只狗给吃爽了! 宴席终究在众人的意犹未尽中散了场。帮忙的乡亲们打着饱嗝,带着满身的酒气和笑意,互相搀扶着各回各家,嘴里还不住地夸赞着三大娘和沈红叶的手艺和今晚的尽兴。 陈东作为主角,被热情的老少爷们儿轮番敬酒,饶是他酒量不错,随着时间推移酒劲上来也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只觉得头脑发胀,脚下像是踩了棉花,看人都有了重影,但意识尚存一丝清明,强撑着要帮忙收拾。 “行了东子,你快别忙活了!” 三大娘赶紧拦住他,对沈红叶和虎妞说:“红叶,虎妞,快扶东子回去歇着,这儿有俺们呢!” 虎妞自己也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但精神头还足,闻言就要上前架住陈东的胳膊:“东子!走,俺背你回去!” 可她步子也有些晃悠,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 沈红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对虎妞说:“虎妞,你也喝了不少,快去歇着吧,我送东子回去就行。” 她又低头对牵着她衣角的陈小北柔声道:“小北,来,帮娘扶着小叔点” “嗯” 陈小北乖巧地点点头,在另一边扶着陈东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贡献一份力量。 沈红叶架住陈东的一条胳膊,让他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男人的身躯沉重而温热,混合着酒气和一股独属于他的、干净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沈红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几拍。她稳住心神,搀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家走去。 冬夜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积雪上,映得小路依稀可辨。四周寂静,只剩下三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以及陈东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将陈东扶回他那间简陋却整洁的小屋,沈红叶让他小心地躺在炕上。陈小北去桌边倒水,吹了一会儿晾的凉了些端过来:“娘,给我小叔喝点儿水。” “嗯” 沈红叶接过水杯,红唇轻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然后侧坐在炕沿,轻轻扶起陈东的头:“东子,喝点水,会舒服些。” 陈东迷迷糊糊地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水流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沈红叶那温柔关切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她正细心地用湿毛巾替他擦拭额头的薄汗和嘴角的水渍,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沈红叶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忙碌泛着淡淡的红晕,几缕碎发垂落鬓边,更添了几分秀丽和柔美。 看着这样的沈红叶,陈东只觉得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如同被今晚的酒意和这静谧暧昧的气氛催化了一般,汹涌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他想起省城归来时她默默的关切,想起她往日的温柔,想起平日里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她独自带着孩子的坚韧与不易……一种混合着怜惜、敬佩、渴望与深深吸引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红叶……” 他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酒意,却异常清晰,这是陈东第一次没有叫沈红叶嫂子。 “嗯?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沈红叶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俯身靠近他。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陈东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后颈,微微向下一带,同时他自己抬起头,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覆上了她那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同时,他的另一只大手也攀上了高峰。 “唔……!” 沈红叶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住了。手中的毛巾“啪嗒”一声掉落在炕上。 陈东的嘴唇因为酒精而有些灼热,带着酒气和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试探,紧紧贴着她的。这是一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吻,充满了压抑许久终于爆发的浓烈情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电压不稳,灯泡闪烁起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光与暗的交织中,两人沉浸在欲望和情感之间不能自拔。 刚投完热毛巾的陈小北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眨巴着大眼睛,白嫩的小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心脏也在不断狂跳。 “终于还是来了吗?娘和小叔…可我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酸涩,有点伤心…” 仅仅几秒钟后,陈东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松开了手重新跌回炕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彻底愣住的沈红叶,嘴里含糊地喃喃低语:“红叶……别走………” 说完,他便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彻底被酒意和疲惫征服,沉沉睡去,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笑意。 沈红叶这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唇上那灼热而陌生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令人心悸的酥麻,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沈红叶下意识地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唇,眼神慌乱地看向炕上已然熟睡的男人,她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的左右环顾,刚好看到愣在门口的陈小北,顿时羞得简直无地自容。 “小北,我…” 沈红叶慌乱的想要解释! “娘,我刚过来,啥都没看到,小叔,睡着了吧?”陈小北小声说道。 “……嗯,睡着了。” 内心长舒了一口气的沈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自镇定下来,伸手给陈东掖好被角,动作却远不如之前流畅自然。 回了自己屋,她关了灯,只留下炕灶里一点微弱的红光映照着屋子。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躺在熟睡的女儿身边,沈红叶却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羞涩、慌乱、不知所措……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心底深处,有一丝被压抑的、隐秘的甜意,如同初春的溪流悄然融化着冰层,缓缓流淌开来。 第171章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东就在一阵口干舌燥和头痛欲裂中醒了过来。昨晚的记忆如同断了片的电影,有些模糊,但某些画面却异常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尤其是他借着酒意,拉住沈红叶,覆上那双柔软唇瓣的触感,以及…… 陈东看着自己的右手,回想着昨晚那惊人的柔软… “陈东,手咋那么欠呢?瞎抓啥呀…” 想到这里,陈东猛地从炕上坐起,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心里一阵懊恼和慌乱。 “我怎么能……怎么能对红叶做出那种唐突的事!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登徒子,是个臭流氓啊?” 陈东正心乱如麻,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红叶端着碗醒酒的酸菜汤走了进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瞬间。 沈红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眼神慌乱地垂下,不敢与他对视,端着碗的手指尖都微微泛白。她将碗放在炕沿上,声音细若蚊蚋: “东子,醒……醒了?头还疼吗?喝点汤暖暖胃。” 陈东也是窘迫得不行,喉咙发干,咳了一声,目光游移地看着房梁:“嫂子,……好多了,谢谢……昨晚……我……对不” 他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生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连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昨晚你喝多了,很快就睡了。” 沈红叶飞快地打断他,语气故作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把汤喝了吧,一会儿凉了。”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东看着沈红叶仓促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但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红叶选择了和他一样的处理方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此刻谁都没有勇气去捅破,但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情愫,却已经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只是,这份刻意的平静,却被一个小人儿看在了眼里。 吃早饭的时候,向来精力旺盛的陈小北显得没什么精神,她小嘴撅着,拿着个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了。 “小北,咋了?不舒服?” 沈红叶关切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陈小北摇摇头,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妈妈和小叔小声嘟囔:“娘,没咋的,可能昨天晚上吃顶住了,今天胃口不太好…” 陈东和沈红叶同时一愣,心里都是一虚。 “那多少也得吃点,别光吃馒头,吃点菜” 陈东赶紧往她碗里夹了块肉。 “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沈红叶也连忙附和。 陈小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双酷似沈红叶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忧郁”。青春期的女孩子的心思最是敏感,两人之间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眼神躲闪的氛围,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尴尬,也为了让家里的年货更丰盛些,陈东放下碗筷提议: “眼看就过年了,河里的鱼正肥,今天天气好,咱们一起去冰钓,看能不能再弄几条大鱼回来!” “好哇!” 沈红叶和陈小北还没等答应,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正是刚打开门的虎妞,这小妮子闲不住,吃完早上饭就跑陈东家来了。 沈红叶想了想,也轻声道:“好,我和小北也去,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帮帮忙。” 她想着多个人多份力,或许也能让气氛自然些。 于是,四人带上冰镩、渔网、抄罗子和鱼饵,来到了屯子边那片冰封的河面上。 这条大河是黑龙江(乌苏里江)的最大支流,水位深,冰根本冻不到底,里面的鱼老多了,个头又大! 陈东选了个老钓位,和虎妞轮流用冰镩“哐哐”地凿开冰层,冰屑飞溅,很快就露出了清澈的河水。 沈红叶细心地把挂好饵的鱼线垂下去,陈小北一开始还因为早上的事有点蔫,但很快就被这冰上活动吸引了,蹲在冰洞口,瞪大了眼睛盯着水下。 “小心点,别掉冰窟里了,到时候我可不捞你啊…” 坐在小板凳拿着鱼竿的陈东对着陈小北打趣道。 “才不用你救呢…” 蹲在冰窟窿旁边的陈小北气得一扭头,齐肩的短发遮住了她的半边俏脸。 陈东也不知道哪得罪了这个小祖宗,只能不断的给虎妞使眼色,想让虎妞帮着缓和缓和! 虎妞对付陈小北是有1套的,悄悄的跑到陈小北后边,抓住陈小北的后脖领子给她拽的在冰面上一顿出溜! “啊,虎妞姐,你又调理我…快放开我,你给我停下来…” “不得,谁让你刚才跟东子那么橫了?今天我虎妞就要替天行道…” 虎妞坏笑着说道。 “你替天行道,和你有啥关系?虎妞姐,你根本不知道咋回事,你要知道咋回事,你指定比我还横呢…” 陈小北一边跑一边喊! 看着瞎闹的两个丫头,陈东和沈红叶相视一笑。 虎妞拽累了,终是把陈小北撒开了,被撒开的陈小北,起来就给虎妞抱住了,脚下使绊子想给虎妞摔雪里,但虎妞是谁呀?纵横山林的出色女猎手,苏联大娘们索菲亚在山里都整不过她,别说就知道上学的陈小北了,两下就给撂雪地里了。 陈小北不服,起来继续摔,六七个回合之后,陈小北服了,躺地上放赖不起来了! “你起来啊,小北” 虎妞儿伸出手想去拉她,陈小北躺在雪地上,双手抱在胸前,撅着嘴说道:“不得,起来你又要把我摔倒,这回我不起了…” “你不起,那就让俺把手伸你棉袄里暖和暖和啊” 虎妞晃悠着冻得通红的手,就往陈小北的棉袄里头伸,陈小北凉得嗷嗷叫,一咕噜从冰面上爬起来,朝着陈东和沈红叶跑来。 “小叔儿,你快管管虎妞姐,她又犯虎了…” “小妮子,敢说你虎妞姐?等我追上,把你嘴扯了~” “啊啊啊…” 虎妞追得快,陈小北被吓得哇哇直叫,最终还是陈东调停,两个小丫头才化干戈为玉帛! 或许是今天运气好,也或许是这“英雄组合”气场强大,鱼获相当不错!接连钓上来好几条肥硕的鲤鱼、胖头鱼,狗鱼,在冰面上活蹦乱跳,鳞片在冬日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 “哇!又一条大的!” 虎妞兴奋地大喊,手疾眼快地用抄罗子将一条拼命挣扎的鲤鱼捞了上来。 也就一上午,四人钓了20几条鱼,个头都不小! 看着这丰厚的收获,陈东心情大好,之前的尴尬也散了不少。他望着河堤那处覆盖着厚厚积雪、坡度挺缓的斜坡,又看了看旁边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忽然灵机一动。 “虎妞,嫂子,你们看那边那个坡…” 三位美女齐齐转头,风景着实靓丽! 陈东指着河堤:“咱们要是在那儿浇个冰滑梯,再弄几个冰灯,过年的时候,屯里的老少爷们、孩子们不是有个好玩处了?” 虎妞眼睛立刻亮了:“冰滑梯?好啊!那玩意儿肯定带劲儿!从上面‘出溜’一下滑下来,多爽!” 第172章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沈红叶也觉得这个主意很新奇,看着陈东眼中闪烁的光彩,她柔柔一笑:“听起来不错,就是怕费工夫。” “不怕!” 陈东来了兴致: “咱们不是有鱼吗?用鱼当‘工钱’,还怕找不来帮手?” 说干就干!陈东让虎妞跑回屯里一吆喝,说是东子哥要在河边弄冰滑梯,谁来帮忙,中午管鱼汤,完工还能分条大鱼回家! 这诱惑在年根底下可是太大了!很快,铁柱、二嘎子韩壮等五六个冬天闲着没事干的年轻后生就扛着各种工具跑来了。听说有鱼吃还有好玩儿的,一个个干劲十足。 陈东指挥若定,有人去砍伐合适的木材做滑梯的骨架和护栏,有人负责清理斜坡上的积雪,有人去更远处的冰面凿开更大的冰窟窿提水。 陈东则亲自设计滑梯的弧度,还用木板做了几个简易的模具,准备浇铸冰灯。 沈红叶带着陈小北,和几个闻讯赶来的王晓红,王晓云姐妹负责用桶和盆从冰窟窿里打水,然后一桶一桶地传递到斜坡上。 虎妞则像个监工,哪里需要人手就去哪里帮忙,嗓门亮堂地指挥着: “这边!这边水不够了!快提水来!” “铁柱!你那冰砖垒歪了!重新弄!” 大家伙儿干得热火朝天,虽然寒风凛冽,但一个个头上都冒了汗。清澈的河水一桶桶浇在铺好雪、搭好骨架的斜坡上,迅速冻结,一层又一层,渐渐形成了一条宽阔、晶莹、带着优美弧度的冰滑梯雏形。 另一边,用模具浇铸的冰灯也一个个脱模而出,圆鼓鼓、亮晶晶,像一个个透明的大馒头。 陈东还特意拿出在供销社买了几包红蜡烛,小心地固定在冰灯里面。 这也就是陈东,要是别人家可不舍得将这么好的红蜡烛放在冰灯里面,毕竟那时候电网不发达,可是总停电的,一停电就需要用蜡烛。 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一条像模像样、结实光滑的冰滑梯终于大功告成!沿着河岸,几十盏冰灯也整齐地排列开来。 “点火!” 陈东一声令下,大家用火柴点燃了冰灯里的蜡烛。 刹那间,朦胧而温暖的光晕从冰灯中透射出来,映照着晶莹剔透的冰滑梯和洁白的雪地,营造出一个如同童话世界般梦幻美丽的景象! “哇!太好看啦!” 一些村子里的小孩子们首先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爬上滑梯顶端,尖叫着、大笑着,“出溜”一下滑下来,摔在滑梯尽头松软的雪堆里,爬起来又赶紧去排队。 尤其是陈小北和虎妞玩得不亦乐乎! 大人们也被这美景和欢乐的气氛感染,不少人也忍不住上去试了试,仿佛回到了童年。 “嫂子,咱们也去玩会…” “好啊…” 河面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连沈红叶都忍不住抱着陈小北滑了一次,母女俩开心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看着这热闹喜庆的景象,陈东和沈红叶相视一笑,早晨的那点尴尬在这共同的劳动和欢乐中,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默契和温暖的情感。 几天后,盼望已久的大年三十终于到了! 为了热闹,两家人准备一起过年! 经过商议,杨三爷家房子大,众人准备在杨三爷家吃年夜饭,陈东沈红叶陈小北给大门屋门贴好对联福字,拿着东西,食材就去了杨三爷家! 杨三爷家的小院里一大早就忙碌起来。沈红叶和三大娘是主力,在厨房里煎炒烹炸,香味一阵阵飘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陈东带着虎妞和陈小北打扫院子,张贴春联和福字。 陈东买回来的那挂五百响的小鞭和二踢脚被虎妞宝贝似的拿了出来,嘴里念叨着: “等晚上,俺要亲自放!” 傍晚时分,最重要的时刻来临——吃年夜饭! 堂屋的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虽然比不上省城的饭店,但在靠山屯,这绝对是顶顶丰盛的一餐! 沈红叶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猪肉炖粉条象征着家业丰满,小鸡炖蘑菇是东北待客的硬菜,还有炒笨鸡蛋、酸菜炒粉、炸丸子、炸小河鱼,炸焦叶虾片,熬的皮冻……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饺子来喽!这里面有几个是放了分嗝(硬币)的,吃的时候可看着点,别把牙咯着了…” 三大娘端着刚出锅、白胖胖、元宝似的饺子走进屋,热气氤氲中带着面香和肉香。 按照老规矩,饺子出锅要先祭祖、拜财神。杨三爷带着陈东,在院子里摆了小桌,放了饺子和酒,恭敬地祭拜了一番。 “放炮啦!放炮啦!” 虎妞兴奋地拿着香,跑到院子中央。陈东笑着把鞭炮挂在一根长杆子上,陈小北捂着耳朵躲在后边,时刻准备往屋里跑。 “噼里啪啦——砰!啪!” 红色的鞭炮纸屑在雪地里炸开,伴随着二踢脚冲天而起的巨响和亮光,过年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陈小北吓得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小脸上满是兴奋。 热闹过后,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开始吃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团圆饭。 “来,都端起杯!” 杨三爷作为一家之主,满面红光:“不管咋地,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咱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干杯!” “干杯!” 大家都举起手中的杯子,男人是白酒,女人孩子是糖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吃饭间隙,沈红叶悄悄从怀里掏出三个用红纸精心包好的红包。她先递给陈小北一个,温柔地说:“小北,又长大一岁,要更懂事,好好学习。” “谢谢娘!” 陈小北开心地接过,捏了捏厚度,小财迷的样子逗得大家直乐。 接着,沈红叶脸上微红,将另一个红包递向陈东,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东子,这是你的。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陈东愣了一下,看着那精致的红包和沈红叶眼中温柔的光,心头暖流涌动。他没有推辞,郑重的双手接过:“谢谢嫂子。” 那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其中。 “虎妞…这是你的…” 沈红叶将最后一个红包递给虎妞,虎妞一脸欣喜的接过去,搂着沈红叶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亲了上去:“谢谢红叶姐…”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三大娘在旁边数落道。 陈小北看着自己小叔也拿到了红包,眼珠一转,想起屯里小孩给长辈磕头有压岁钱的规矩,立刻跪倒在炕上像模像样的,给陈东行了个大礼:“小叔,小北给你磕头了,过年好!” 陈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存心逗她,故意板起脸道:“诶,你这头磕得不行啊,没听见响动,不算数,压岁钱可不能给。” 陈小北一听这还了得?关系到压岁钱那可是头等大事! 她眉头一皱,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四下踅摸,一眼瞅见了墙角装浆糊粘春联的旧铁盆。 她二话不说,跑过去把铁盆拽过来,往陈东面前的炕沿下一放,然后整个人跪下去,撅着屁股嘴里喊着:“小叔你看好了!” 说完,她铆足了劲儿,小脑袋对着铁盆中心就“咚”的一声磕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闷响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那铁盆竟然被陈小北这实诚的一脑袋,给磕得凹进去一个小坑! 刹那间,满屋寂静! 第173章 再见啦,小傻狍子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的傻闺女哎!” 沈红叶笑得直不起腰,赶紧去拉她。 杨三爷和三大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虎妞拍着炕席笑得直打跌:“哎呦俺的小北啊!你这也太虎了!比你虎妞姐还虎!你这脑袋是铁打的啊?” 陈东也是又惊又笑又心疼,赶紧把龇牙咧嘴揉着额头的陈小北扶起来,看着她红了一片的额头,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小叔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使劲磕啊!快让小叔看看,起包没?”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比沈红叶给的那个厚得多的红包塞到陈小北手里:“给给给!看你这么下力的份上,多给你点压岁钱…” 陈小北摸着额头上那个迅速鼓起的小包,又看着手里厚厚的红包,顿时觉得这“伤”受得值了,破涕为笑: “嘿嘿,情场失意,财运补回来了,不错,不错…” 陈小北宝贝似的把红包揣进怀里,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接下来可是重头戏,给真正的长辈拜年,杨三爷,三大娘可是这屋里岁数最大,辈分最大的,由陈东,沈红叶带头,两个小的排在后面,整齐的跪下给杨三爷三大娘磕头拜年! 老两口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红包一人发了一个。 “叔,婶,给他们就行了,我都是大人了…” 沈红叶推脱,但三大娘硬塞进她手里,“红叶啊,你跟他们几个比是大人,在我和你三叔眼里一样是小孩,快拿着…” “就是,过年了,图个好彩头嘛,红叶你就收了吧” 杨三爷爷笑呵呵的开口! 听着暖心的话,沈红叶的眼眶都红了! 屋子里炉火旺旺,灯光暖暖,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美味的菜肴,喜庆的氛围,还有家人之间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情,交织成最普通却又最珍贵的年夜画面。 陈东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虎妞,温柔浅笑的沈红叶,还有古灵精怪的陈小北,心中充满了踏实和满足…… 年味儿在靠山屯弥漫了整整半个月,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年才能算真正过完。 而今天就是正月十五了,除了要吃元宵,村公社晚上还有节目看,靠山屯地处偏僻,现在管的又不是那么严,村公社的节目除了以往的样板戏,还多了二人转,扭大秧歌等等充满东北特色的节目! 不过那都是晚上的安排了,白天闲来无事的陈东他们就是玩玩扑克,吃好吃的。 这些天好吃的也吃了不少,大家伙的嘴儿都吃叼了,尤其是虎妞,就想琢磨着吃点儿新玩意儿。 虎妞这丫头上厕所回来,刚好看到在院子里和狼青犬“馒头”追逐嬉戏、长得一身好膘的小傻狍子。 她眼珠一转,火急火燎的跑进屋里,把陈小北,陈东,沈红叶三人全招呼了出来。 看着膘肥体壮的小傻狍子,虎妞舔了舔嘴唇,提议道:“红叶姐,东子,咱把这傻狍子宰了吧?刚好元宵节添个硬菜,狍子肉包饺子,那得多香多鲜亮啊!” 陈东也有些意动,这狍子养了这么久,确实够肥。 但陈东还没说话,正在院子里扫雪的沈红叶动作微微一顿,没抬头,却轻声说: “这小傻狍子养了这么久,都有灵性了,杀了怪可惜的。” 她没明说舍不得,但语气里的那丝不忍谁都听得出来,要说谁和小傻狍子接触得最多,小傻狍子和这里谁的关系最好?那就要数沈红叶了。 小傻狍子每天都是沈红叶伺候,打扫狍子圈,每天喂食,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沈红叶还牵着小傻狍子出外面去溜达。 这小傻狍子也是傻,沈红叶有时候一不小心将手里的绳掉地上了,它都不知道跑!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小傻家伙觉得每天不用费力气,卖卖萌就能有好吃的,吃饱喝好,比危机四伏还找不到吃的原始森林里舒服多了,所以才不跑的! 陈小北更是直接,扔下手里的扑克牌跑过去一把抱住傻狍子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它温热的皮毛里,带着哭腔喊道:“不许杀我的傻狍子!它这么傻,杀了它谁陪馒头玩呀!” 那狍子依旧一脸呆萌,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讨论,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陈小北的手。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平日里凶悍的狼青犬“馒头”,此刻也像是听懂了,它不再追着傻狍子玩,而是围着傻狍子转了两圈,用鼻子轻轻拱着狍子的身体,然后跑到陈东面前,前腿趴下,喉咙里发出“嗯嗯呜呜”的呜咽声,大尾巴使劲摇晃,那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仿佛在说: “别杀它,它是我小弟!” 确实,小傻狍子的窝就在馒头的隔壁,有时候沈红叶没时间去溜小傻狍子,她就关上大门,把傻狍子和馒头一起放出来,让馒头看着小傻狍子! 这一下,高冷的狼青犬馒头可找到玩伴了,天天在院儿里闹得鸡飞狗跳的,老热闹了! 有时候馒头无聊了,便从这边的围栏里跳的小傻狍子那边,和小傻狍子玩一会再跳过去,这也就是挡板不高,挡板高了,它还真过不去! 当然也是陈东懒得换,毕竟这小傻狍子太老实了,在圈里它也不跑! 沈红叶的不忍,小北的眼泪,馒头罕见的恳求,还有那傻狍子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呆萌样子……他心里那点作为猎人对猎物的杀伐果断,瞬间被这浓浓的温情融化了。 不过养是不能养了,小傻狍子已经变成大傻狍子了,每天吃的东西又多,还生性好动,需要人带着出去溜达。 而且等过完年,天气暖和,大家就都忙了,也没时间去精心照料它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众人不缺少吃喝,兜里也有钱,吃个狍子肉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要是众人吃不上饭,谁要是敢把小狍子放了,陈东第一个不答应! 想到这儿,陈东笑了笑,对虎妞说道:“虎妞,算了!养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了,实在下不去手了。咱们把它带到山放了吧,让它回归山林,大过年的,就当给咱家积福了。” “是啊,它本来就是山里的精灵,是我们剥夺了它的自由,将它放归自然吧…” 不知道为什么,活泼少女陈小北变成了忧郁少女,她一边抚摸着小傻狍子的头,一边轻声说道! 虎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虽然有点馋肉,但也只好答应道: “行吧行吧,你们都是菩萨心肠,就俺是个馋鬼!放了就放了吧!不过照你们这么说,我家的大黑猪“东子”死的惨,早知道把“它”也一块放了…” 陈东拍了一下有点赌气的虎妞的脑袋:“野猪那玩意儿可不能放,拱庄稼,这家伙说不定还记仇呢,你要把它放了,山边这些地不得都让它拱了呀…还有…” 陈东话音顿了顿,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谁让你把野猪跟我起一个名的,故意骂我是吧?” 虎妞闻言,抿嘴一笑:“嘿嘿,就兴你叫东子,不兴别人叫东子啊” “我觉得虎妞说得对…” 沈红叶捂着嘴笑着说道! 墙头草陈小北也发言道:“俺也一样” “汪汪汪…” 第174章 危险?有人故意制造冲突 就连馒头都叫了好几声,也像是在发表意见!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别让我抓住你们,不然的话,有你们好看…” 说完,陈东张牙舞爪的追了过去,和沈红叶,陈小北虎妞馒头以及傻袍子在院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院里顿时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玩闹了一会儿,众人穿好棉袄,戴好帽子,陈东和虎妞、陈小北一起将那只养得膘肥体壮的傻狍子带到了林子边。 那傻狍子获得自由,先是茫然地看了看他们,然后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山林气息,欢快地蹦跶了几下,但是这小傻家伙并没有走,而是围绕着几人一狗身边转圈,转圈一边蹦哒,好像要与他们玩耍! 眼看几人不动,小傻狍子这才开始走远,直到走到林子深处,它才停下来回头又看了陈东他们一眼,才一头扎进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陈小北既有点不舍,又为它获得自由而开心。馒头对着林子“汪汪”叫了几声,像是在告别。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吃完了饺子和元宵以及丰盛的晚饭之后,陈东,虎妞,沈红叶,陈小北,以及杨三爷夫妇准备去村公社看节目。 虽然物资不丰,但靠山屯依旧有自己的庆祝方式。 公社组织了汇演,各个生产大队都要出节目。公社宽阔的大院里提前挂起了几盏红灯笼,虽然比不上省城的冰灯璀璨,但在淳朴的多亲们看来,已是难得的盛景。 也就五六点钟,锣鼓等家伙事就“咚咚锵、咚咚锵”地敲了起来,整个屯子都沸腾了。男女老少穿着过年才上身的新棉袄,揣着瓜子花生,纷纷涌向广场。 杨三爷和三大娘作为长辈,早早去占了位置。沈红叶给陈小北换上了那身蓝色的新棉袄,自己也围上了陈东买的那条羊毛围巾,衬得她愈发温婉美丽。 陈东则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带着厚厚的白色耳包和灰色围巾,高挑健硕的身材,以及俊朗的面容,往沈红叶旁边一站,可谓是郎才女貌! 陈小北感觉跟在陈东左右倍儿有面,挎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走着,沈红叶则是在陈东的另一侧,双手插兜,笑容温婉! 至于为什么没有虎妞?那是因为虎妞早都提前一步跑到村公社去换表演的衣服了,这妮子天生活泼爱动爱跳! 二人转和大秧歌都是一把好手,她可是老支书特意邀请担任秧歌队里的主力。 只见中央点着篝火的空地上,虎妞头上戴着朵大红花,脸上涂着红红的胭脂,手里舞着一条红绸带,扭得那叫一个欢实泼辣,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叫好。 村公社大院的空地上人声鼎沸,唢呐嘹亮,秧歌队伍扭得热火朝天,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气氛热烈而祥和。 然而,在这片喜庆的海洋中,陈东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暗流。他注意到,在人群外围,有几个穿着打扮像是走亲戚的陌生面孔,他们不像村里人那样沉浸在欢乐中,而是眼神时不时地扫视着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陈东和他们的目光相交,这几个人才扭过头去,假装在看着节目拍手叫好。 但陈东的视线移开之后,这几个人就挤进人群里不见了! 陈东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立刻绷紧了。索菲亚的警告言犹在耳边。 “风暴要来了,要小心”。 陈东将沈红叶和陈小北推到维持秩序的民兵守卫的旁边,而他自己则悄悄的观察着四周,拥挤的人群中,有几个不是很显眼的家伙,正在朝着他们几个人靠了过来,确切的说是围了过来。 陈东不动声色,和沈红叶,陈小伟说了声,要去趟厕所,随后开始朝人群外面挤,同时用眼神示意在不远处正扭的欢的虎妞。 虎妞虽然玩得嗨,但对陈东的信号心领神会,立刻放慢了舞步,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慢慢向陈东靠拢。 那几个人似乎察觉到了陈东的离开,互相使了个眼色,开始有意无意地跟随着陈东朝着相对昏暗、靠近牲口棚的方向移动。 陈东心中冷笑,果然冲着自己来的。他低声对凑过来的虎妞说:“有情况,我把他们引到牲口棚那边,你在后边包抄他们,小心点,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陈东走在前面,引走了几个人,虎妞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跟了上去。 那几个人走到牲口棚附近,忽然失去了陈东的踪影,这里远离广场中心,锣鼓声变得模糊,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人呢?哪去了?” “刚才还在眼前呢…” “会不会躲牲口棚里去了?你们俩进去搜搜…” 就在几人东张西望的时候,牲口棚的棚顶上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嗨,几位,你们是在找我吗?” 其中一个矮壮汉子突然转过身,对着牲口棚顶上站着的陈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呦,这不是咱靠山屯的大英雄陈东吗?久仰大名啊!哥几个是从邻县过来走亲戚的,听说你本事大,想跟你讨教讨教!陈东兄弟,不会见怪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他那眼神里的挑衅和不善却毫不掩饰。 陈东沉稳地站定,目光如炬扫过对方四人:“讨教不敢当。几位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我自问也没得罪过几位,几位一直盯着,跟踪我干什么?远来都是客,今天正月十五,正是喜庆的时候,咱们在村公社看看节目,唠唠嗑多好,何必舞刀弄枪呢?…” “嘿嘿,村公社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啊。” 另一个高个瘦子阴恻恻地笑道。 “其实呢,我们就是想问问,你和那苏联女特务在山里呆那么老长时间,她没私下再给你点别的好处吗?比如美人计什么的,嘿嘿…!” 剩下的两人也跟着起哄,一脸淫笑的说道: “大英雄,给哥儿几个讲讲,你们是不是睡过?” “听说外国女人随便的很,可骚了,你们肯定睡了,唉,大英雄,苏联大娘们的滋味咋样啊,爽不爽?哈哈哈…” 那两个精壮的汉子一边笑,还一边做出不断耸腰的猥琐动作!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污蔑和挑衅了!目的很明显,就是激怒陈东,制造冲突。 从后面包抄而来的虎妞一听就炸了,柳眉倒竖: “放你娘的屁!哪来的瘪犊子敢满嘴喷粪!找揍是不?” 那矮壮汉子看到后面有个年轻姑娘把自己后路堵了,眼神一狠:“小娘们儿嘴还挺臭!兄弟们,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这“大英雄”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上!给他放点血,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了家伙! 不是枪,而是磨得雪亮,极其锋利尖锐的匕首! 第175章 牲口棚顶的搏杀 显然,他们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打算用冷兵器快速解决陈东,制造成意外发生冲突斗殴伤亡的假象。 “虎妞,小心点!他们手里有家伙…” 陈东低喝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不过他并没有从渗透棚上面跳下去,毕竟,毕竟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对面几个人想杀他,必须进行攀爬。 对面的目标明显是陈东,那个矮壮的汉子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拿着刀,朝后面的虎妞冲去,剩下的三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准备攀爬上牲口棚的棚顶,解决陈东! 牲口棚的旁边由码的整整齐齐的苞米杆子堆,这三个男人手持匕首爬上了苞米盖子堆,准备跳到牲口棚的棚顶! 率先冲过来的是那个瘦高个,这家伙个子高步子也大,一个纵跃轻而易举的跨越了1米多的距离,但是就在他的脚要踏上牲口棚的棚顶的时候,对面的陈东突然冲他露出诡秘一笑,紧接着,一个李小龙的招牌是店铺侧踢正中那人胸膛,将那瘦高个在半空中就踹了下去,那牲口棚有两米多高,瘦高个儿惨叫一声直接砸了下去,这也就是旁边的苞米杆子堆荡了一下,不然他这种躺摔的姿势很有可能就摔断脖颈,即便是这样,那瘦高个儿拽在硬雪地上也不好受,然后再磕出一个老大的包,嘴角都渗血了,显然,内脏也受到了震荡。 瘦高个的惨状,并没有吓退其他两人,那个矮壮的汉子和另一个精壮男人,反而趁着瘦高个被攻击的机会,同时,越到了棚顶! 而陈东在棚顶不断的变换着脚步摆出格斗姿态,给对面施加心理压力! 对面两人显然也是格斗经验极其丰富,立刻分散阵型,一左一右,对陈东进行牵制! 陈东今天没带家伙事儿,并没有主动出击,那矮壮汉子知道耽误不得,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就完了,所以他和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人点点头,猛地一个跨步,匕首直刺陈东小腹,动作狠辣迅捷,一看就是练家子,绝非普通地痞流氓! 陈东侧身避过,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掌,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动脉上!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矮壮汉子的攻击也到了!在地下摔得不轻,后爬上来高个瘦子手中的刀也刺向陈东后背,两人一前一后匕首夹击! “东子小心!” 虎妞惊呼,但她也没闲着,抄起旁边草垛上一根手腕粗的、给牲口搅料的棍子,一个横扫千军,逼退了袭击她的那个攻击者。 面对前后夹击,陈东丝毫不慌,他先是抓住被打晕的那个袭击者的手腕,利用他匕首隔开了矮壮汉子手中的刀,同时转身后踢腿,一脚将那矮壮汉子踹了出去。 “卧槽,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 矮壮汉子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差点踹下去,他用手中的匕首钉住棚顶的木头板子这才刹住车没掉下去,同时,他心中一阵大惊。 逼退矮壮汉子之后,陈东将手中那个晕了的袭击者如同拉丁舞的舞伴般甩了出去,借着陈东甩出去的劲,那昏倒的袭击者一胳膊甩在那刚爬上来的瘦高个脸上。 瘦高个儿直接被打蒙了,一把握住自己同伙的手,手中的刀也来不及停下,直接给他肚子捅穿了! “啊…”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被疼醒了! “二哥,你捅我干啥呀?” 那人虚弱得像要不行了似的! 一刀捅到自己人,瘦高个直接傻了眼,抱着那人哗哗流血的身体大喊: “老三,你没事吧?老三,我不是故意的…陈东,我跟你拼了…” 瘦高个儿受刺激直接发疯了,起身对着陈东就是一阵捅刺。 在面积不大的牲口棚顶,陈东身体如游鱼般滑步,避开刺过来的匕首后,他顺势一个扫堂腿将瘦高个放倒,紧接着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匕首。 同时,陈东高高跃起,直接一个跪膝重重撞在瘦高个袭击者的肋部!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砸破板皮钉的牲口棚顶整个人掉落到牲口棚里,砸在了马背上又滚落在地。 电光火石间,四人已倒下一半! 那矮壮汉子和剩下的一人见陈东如此悍勇,脸色大变,攻势不由得一缓。 陈东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他绕过棚顶的窟窿,顺便扯下一块断裂的板皮,如同猎豹般扑上。 矮壮汉子被吓得肝胆俱裂,已经没有再战之心,从棚顶跳下想要逃跑,但是他往下跳的一瞬间,陈东也追上了他,手中断裂的板皮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将那矮壮青年直接从半空中拍了下来。 这矮壮汉子是趴着摔下来,磕得鼻青脸肿,嘴唇和鼻子都出血了。 但是这家伙的体格壮实,很快便缓了过来,他爬起身,对着刚好落地的陈东脖子就是一记猛刺,陈东用手里的木板横着一挡,刀刃直接扎穿了板皮,而陈东猛地一旋双手,强大的旋转之力直接让那矮壮汉子手中的刀脱了手。 紧接着,陈东再一次用木板反拍,透过木板露出的刀刃直接扎进矮壮汉子的胸口,同时,在陈东的狂暴巨力之下木板将他直接打飞出去,撞进了旁边的苞米盖堆子里。 这下矮壮汉子再也站不起来了,露出苞米该子堆的两条腿只能发出轻微的抽搐! 陈东招式简洁凌厉,全是实战中总结的杀招,配合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几个照面下来,便将几人打翻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虎妞那边也结束了战斗,虽然那个精壮汉子手里有刀,但虎妞手中的搅料棍可比他的武器长多了,兵器这玩意儿,1寸长1寸强,确实有点道理。 再加上虎妞身形灵活,那人根本抓不住她。 虎妞一阵乱棍将那人打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光刀被打掉了,一只腿也被打折了,在那家伙跪倒在地上的时候,虎妞双手抡起棍子,如同挥动击球的棒球棒一样,将这家伙的脸都打歪了! 这家伙翻着白眼砸倒在地上,牙都飞出去好几颗。 虎妞拿着搅料棍子拄在地上呼呼的喘气,缓了一会儿,她用棍子捅了捅地上陷入昏迷的男人骂道: “呸!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找俺的晦气?真是不知死活!” 陈东蹲下身,在几人身上搜索,除了匕首和一些零钱,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他从这些人出手的狠辣和配合来看,绝非普通寻衅滋事,更像是受过一定训练、有备而来的报复行动。 “东子,咋处理?” 虎妞问。 陈东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几人:“捆起来,先送公社关起来,明早交给公安机关审一审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指使?” 陈东心中雪亮,这仅仅是开始。 虽然还不清楚这些人是索菲亚背后组织的势力还是韩医生背后势力的报复,但是,他们已经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再像过年这般平静了。 远处的广场上,欢快的秧歌锣鼓依旧震天响,喜庆的灯笼依旧散发着红光。 老支书正在指挥着秧歌队,在那敲锣打鼓的扭呢,虎妞挤出人群,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老支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铁柱,二嘎子,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人继续…” 第176章 陈东又双叒叕被亲了 陈东和虎妞以及铁柱,二嘎子等几个民兵将那四个被打得失去战斗力的袭击者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队部。 老支书一看这情形,浑浊的老眼立刻锐利起来,连忙叫来几个可靠的民兵,把几人都捆结实了,关进了大队部旁边闲置的仓房里。 老支书到底是经历过风浪、斗争经验丰富的老革命。他让陈东和虎妞在外等着,自己带着民兵队长进去对那个被虎妞打掉几颗牙,伤势较轻、还能说话的精壮汉子进行了简单的审讯。 仓房里,煤油灯的光线摇曳。老支书没拍桌子瞪眼,只是吧嗒着旱烟,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说说吧,哪条道上的?谁指使你们来靠山屯撒野的?” 那高个瘦子咧着嘴,忍着疼,依旧嘴硬:“老……老爷子,俺们就是邻县过来看秧歌的……跟那陈东发生了点口角,年轻人火气大,才……才动了手……是俺们不对,认打认罚……” 老支书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看秧歌?带着匕首看秧歌?口角两句就往死里下手?你这瞎话编得可不高明啊…” 他顿了顿,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我老头子当年打鬼子、剿土匪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就你们这出手的狠劲和配合,不是普通混混。说吧,到底为啥来找陈东?” 无论老支书怎么问,那几人就是一口咬定是私人恩怨,绝不松口。老支书心里明镜似的,这几个人绝对有问题,背后肯定有指使。 但对方咬死不说,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吩咐民兵看好他们,明天一早就往县里公安局送。 走出仓房,老支书面色凝重地对陈东和虎妞说:“东子,虎妞,这事儿不简单啊。这几个人被抓了,依旧面色平静,不见慌张,而且食指上有茧子,怕是……跟你上次抓特务的事有关联。” “你们最近千万要小心,出门尽量结伴,夜里警觉着点。有啥不对劲,立刻敲钟或者来找我!” 陈东点点头,心中早有预料:“放心吧,老支书,我们心里有数。” 虎妞也拍着胸脯:“支书爷爷,俺和东子厉害着呢,不怕他们!” 老支书摸了摸虎妞的头严肃的说道:“还是加点小心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辞别老支书,陈东和虎妞又返回了热闹的广场。秧歌表演已经到了高潮,踩高跷的“孙悟空”和“猪八戒”正在逗趣,引得观众哈哈大笑,仿佛刚才牲口棚那边的凶险从未发生。 沈红叶带着陈小北一直在原地等着,见他们回来,关切地问: “东子,虎妞,你俩刚才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就是啊,小叔,我还以为你掉毛厕里了呢…” 陈小北也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陈东不想让她们担心,轻松地笑了笑:“没事,碰到几个喝多了闹事的,帮老支书处理了一下,已经关起来了。” 沈红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看陈东和虎妞虽然表情轻松,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锐气,衣服上也沾了些尘土,心里明白绝不只是“喝多了闹事”那么简单。 但她见陈东不愿多说,便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柔声说: “没事就好,只是节目快结束了,刚才挺多有意思的,你们都没看到。” 虎妞是个藏不住事的,但也被陈东提前叮嘱过,此刻只能憋着,转移话题道: “哎呀,秧歌、二人转有啥好看的!咱去河边玩冰滑梯吧!点上冰灯,那才叫好看呢!” 陈小北一听,立刻举双手赞成。于是一行人又朝着河边走去。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在冰封的河面上,如同铺了一层银纱。陈东用火柴将那些冰灯里剩下的红蜡烛一一点燃。 刹那间,几十盏冰灯同时亮起!温暖的、跳跃的烛光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壁散发出来,与天上清冷的月光、地上皑皑的白雪交相辉映,将这片河岸点缀得如同梦幻般的琉璃世界,比白天更加美丽动人。 “哇!太好看啦!” 陈小北欢呼着,第一个爬上冰滑梯,“出溜”一下滑了下去,清脆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沈红叶也被这美景震撼,脸上露出惊叹的笑容。虎妞更是玩心大起,跟着陈小北一起滑了好几趟。 陈东站在滑梯旁,看着在冰灯映照下,沈红叶温柔的笑脸和虎妞、小北欢快的身影,心中因为遇袭而产生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这宁静美好的生活,正是他想要守护的。 就在这时,虎妞又一次从滑梯上滑下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爬起来,而是就势滚到陈东脚边。趁着沈红叶正弯腰给陈小北整理衣帽、视线被遮挡的瞬间,虎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然撑起身子,飞快地在陈东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这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陈东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被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碰即离,整个人都僵住了。 虎妞亲完,像只偷到腥的小猫,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羞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和少女的羞涩,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奖励你的!谁让你今天那么厉害!”说完,不等陈东反应,她就“咯咯”笑着爬起来,又跑去追陈小北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东摸着被亲的地方,看着虎妞活力四射的背影,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五味杂陈。 “这虎丫头,真是越来越虎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红叶,见她似乎并未察觉,正温柔地笑着看孩子们玩耍,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热闹的正月十五终于过去了,年,也算彻底过完了。 屯子里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家家户户储存的年货消耗得差不多了,尤其是肉食,陈东、虎妞两家分的那些野猪肉和钓来的鱼也见了底。嘴里又开始寡淡起来。 这天早晨,陈东检查着猎枪和绳索,对虎妞说:“家里没多少荤腥了,等开化了就忙了,趁现在有时间,咱俩再进趟山吧,看能不能弄点大家伙,给家里再添点油水。” 虎妞自然没意见,摩拳擦掌:“早就该去了!待这老些日子,俺这浑身骨头都快闲得生锈了!” 两人正准备着干粮和装备,忽然,屯子里传来一阵狗吠和喧哗声。 只见老支书带着几个干部,正陪着七八个身穿臃肿军棉袄、背着行军背包、风尘仆仆的军人从屯子西头走进来。那些军人虽然面带疲惫,但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质。 他们被老支书安排在了大队部的空房里暂时休整,随后招呼人赶紧生火给他们弄热乎饭吃。不少村民都好奇地围在外面张望,议论纷纷。 陈东和虎妞也跟着凑热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 虎妞好奇地问:“唉,东子,咋来了这么多当兵的?看这样子,像是从老林子里出来的?” 陈东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军人带着满配的武器装备,有些人的背包侧面还挂着用于攀爬的绳索和小型工兵铲,这绝不是普通拉练的装备。 这时,老支书从大队部出来。 “王爷爷…” 虎妞热情的挥手打招呼! 看到陈东和虎妞,老支书忽然拐了个弯,过来和两人寒暄了几句。 “王爷,今天咋来这老些当兵的呢?” 好奇的虎妞凑到老支书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老支书用眼睛扫了扫周围,看到其他人都离得挺远,这才掏出烟袋点上,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们说,可不行瞎传啊!” 陈东和虎妞连连保证绝不瞎传,他俩的人品老支书还是信得着的,于是便悄悄说道: “部队上的同志有任务,他们前几天就进山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找啥,是军事机密,咱不能多问。看样子……像是没找到,出来暂时休整一下。” 老支书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郑重! 第177章 进山狩猎遇到地质科考队 “找东西?军事机密?从原始森林深处出来?” 老支书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东的记忆深处!他猛地想起了那张被他从棕熊胃里找到的那张泛黄的日军藏宝图! 图上标注的隐秘地点,正是在那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当时他就怀疑,那藏宝图所谓的宝藏可能是日军溃败时隐藏的军火、物资或者掠夺的财富。 “看来是组织已经验证了那张图的真伪,派出了部队进山寻找,如果找到那批日军遗留的物资,可以用于国家建设,毕竟现在国家经济落后,百废待兴,任何一笔额外的财富或资源都极其宝贵。 看这些军人疲惫而又略带失望的神情,恐怕搜寻过程并不顺利,或者根本没有找到准确地点。 其实陈东从小的记忆力就非常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再将那张图看了几遍之后,其实他已经记了个大概,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凭借脑海中的地图,带着虎妞进山去寻宝! “如果找到了,那宝藏,他们几个人说不定一生一世都吃不完…” 想到这,陈东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那宝藏可是烫手的山芋,自己还是别碰了,先不说盯着宝藏的那些特务,就是国家这边他就过不了! “行了,你们俩也别操心那么多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老支书冲陈东和虎妞挥挥手。 看到陈东还在那儿愣神儿,虎妞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行了,别看了,老支书都撵人了,咱回家吃饭吧…” 陈东瞬间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就在两人转身回家的功夫,老支书把围在村工社门口的其他看热闹的人群也全都轰散了,大家眼看没有热闹,看了三三两两的全都回家了,不过在路上,这些人可有了谈资,纷纷猜测这些当兵的进山去干啥了! 就在陈东和虎妞准备进山的这两天,家里的肉缸已经见了底,不过,县里还传来了个好消息,因为陈东多次立功的原因,学校决定等陈小北念完高中保送进省里重点大学读书! 为了这事儿,众人高兴了好几天! 不过陈小北去省里上大学,花销可不小啊,陈东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多攒一点钱! 开春前,是山里动物活动频繁、皮毛最好的时候,是猎人最后冲刺储备的黄金季节,也是皮毛能卖个好价钱的,最后时间。 这天一大早,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雪。 陈东检查妥了自己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虎妞也给枪压好了子弹背在肩上,腰里别着猎刀。 狼青犬“馒头”似乎知道要进山,兴奋地在两人腿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旋风。 沈红叶默默地将烙好的油饼和咸菜疙瘩,以及撒上盐粒的油滋啦包好塞进陈东的背包,又仔细帮他理了理棉帽的带子,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东子,你和虎妞两个可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嫂子,我俩就在老林子边上转转,不打大家伙,一两天就回来。” 陈东宽慰完沈红叶又摸了摸陈小北的头:“在家听你妈和三大娘的话,有处理不了的事儿就去找老支书或是杨三爷” “小北,等虎妞姐回来给你抓只小松鼠玩…” “嗯,小叔,虎妞姐,你俩可要快点回来” 陈小北一脸不舍得看着陈东、虎妞! “放心吧,很快就回来,快进屋吧,你俩” 虎妞挥手与沈红叶,陈小北告别,陈东东则是没回头! 两人一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再次没入了那片熟悉的、却又永远充满未知的深山老林。 头天,收获平平,到天黑,两人只打了几只野兔子和山鸡。无奈,陈东虎妞只好继续往深山老林里走,也不知道是最近总有带着枪的部队进山,还是有其他的猎人在外围狩猎过,体型稍大点的野牲口一只都没看着!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们追踪一群野猪的足迹,深入到了人迹罕至的“黑瞎子沟”附近。 黑瞎子沟已经是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深处了,传闻这地方总有黑瞎子出没,故此得名黑瞎子沟! 陈东、虎妞小心谨慎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树洞或是山洞 两人心想追丢了野猪群也没关系,能开个熊瞎子仓也不错,毕竟光是熊胆和一张熊皮就值老多钱了! 也不知道附近的黑瞎子是被人打过了,还是受到某种惊吓,抛弃老巢逃走了,亦或是冬眠之前食物没有吃足,在冬天饿醒了去寻找食物了。 反正陈东虎妞能找到的洞穴都是空的,偶尔有个洞里有黑瞎子生存痕迹,但是两人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到熊瞎子回来! 守了小半天的陈东和虎妞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决定继续深入!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如同跳跃的火焰,从前方的白桦林里一闪而过! “东子,火狐狸!” 虎妞眼尖,压低声音惊呼,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那狐狸的皮毛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耀眼,油光水滑,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一张完整的火狐狸皮,在供销社能换不少钱,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尖儿货。 虽然在东北地区也有五仙的传说,但是那个年代讲的就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破四旧,老一辈信的还多些,年轻人接受了新思想,根本不怕那个! “追,别让他跑了!” 陈东也被那漂亮的皮毛吸引了,示意馒头别瞎叫,两人一狗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那火狐狸极其狡猾,在山林里左绕右拐,专挑难走的地方钻。 陈东和虎妞凭借着过硬的追踪本领和馒头灵敏的鼻子紧紧咬着不放。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追出了很远,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粗大,林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彻底进入了原始森林的腹地。 眼看天色将晚,风雪欲来,陈东正准备放弃追踪,先找地方过夜。忽然,走在前面探路的馒头猛地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背毛炸起,死死盯着前方一片背风的石崖。 “有情况!” 陈东立刻拉住虎妞,闪身躲到一棵巨大的红松后面,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见石崖下,竟然支着几顶绿色的军用帐篷!帐篷外面,有七八个人影在活动,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类似地质队员的蓝色棉服,但外面套着军大衣,旁边还停着几只驮着物资的骡马。 “咦?这老林子深处咋还有地质科考队?俺说周围的野牲口怎么都没了,估计就是被这帮人吓跑了…” 虎妞纳闷地小声嘀咕。 陈东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些人虽然穿着科考队的衣服,但行动姿态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 而且他们携带的装备除了地质锤、指北针之类,还有冲锋枪,步枪等武器,只不过这些人的武器很杂乱! “普通科考队怎么可能配备自动火力?” 第178章 被人当成探路的小白鼠了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这些人看似在休息,但外围始终有两个人抱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形成了简单的警戒哨位。 “难道又是上面派下来寻找宝藏的队伍?” 就在陈东纳闷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主要是馒头那一声低吼暴露了位置。 “什么人?出来!” 一声带着外地口音的厉喝传来,同时响起了拉枪栓的“咔嚓”声!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陈东和虎妞藏身的方向。 陈东心念电转,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低声对虎妞说:“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见机行事,别冲动。” 然后,他高举双手,示意没有动用武器的想法,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虎妞也学着他的样子,跟了出来,但一只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 “诸位,别开枪!我们是周边村屯的猎人,追一只狐狸迷路了。” 陈东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故作憨厚地解释道。 帐篷那边的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但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他打量了一下陈东和虎妞,又看了看他们手中的步枪和猎狗,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哦,是当地的同志啊,吓我们一跳。我们是省地质局第三勘探队的,进山来做地质普查!” 他指了指胸口缝着的模糊标志。 看到陈东一直在观察举着枪的几人,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温和一笑: “生产建设兵团的领导怕我们这些科研人员遇到危险,给我们派了几个“保镖”,这几位拿枪的都是部队上的同志,负责保护我们安全的。” 陈东一脸“憨厚”的点了点头,看似随便的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几位同志是生产建设兵团的啊!唉,没穿军装我都没认出来,哦,对了,你们齐团长最近怎么样啊?他和我们老支书是战友来着,上次来我还见过呢…” 听到陈东这样说,其中一个持枪的士兵冷笑一声:“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生产建设兵团的团长姓周,叫周铁山,可不姓齐…说,你到底是干啥的?” 说完,那名士兵将枪往前一顶! 看对方准确的识破自己的试探,陈东又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了,他举着手往后后退了两步说道: “放轻松同志,我刚才是口误了,周团长,我真的见过,他身旁警卫员儿姓陈,是我老乡,小陈,你们见过吧?” 那几名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而那个穿着蓝色棉袄,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却哈哈一笑,将几人的枪口按了下来: “自己人,自己人,把枪放下吧,我相信这位小同志说的是真的,这位小同志没见过我们勘探队,对我们这些生面孔有点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中年男人对陈东的试探看破没说破,化解了双方的尴尬! “勘探队?” 虎妞心直口快:“俺们屯前几天也来了部队的同志,好像也是进山找啥东西,你们是一起的吗?” 虎妞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东扯了下衣服袖子,她赶忙闭上了嘴! 那“队长”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笑道:“不是,我们是不同单位的。部队的同志有他们的任务。我们是主要来进行地质调查的…” 不过陈东对这人的话持保留意见,毕竟大冬天的来地质考察着实有些奇怪,而且对面说派来保护他们的人是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士,但却不穿军装,着实有些奇怪! 就在那中年男人说了一些关于地质的专业术语之后,他突然话锋一转: “两位老乡,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我们正好也需要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帮我们在这片区域探探路,我们可以付报酬,粮食和钱都可以。” 他话说得客气,但陈东却注意到周围那几个“队员”已经有意无意地散开,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他们枪口虽然略微下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虎妞也看出气氛有点不对,她刚想拒绝,陈东面上不动声色的再次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同时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哎呀,是省里来的领导啊!当向导没问题!俺们对这老林子熟得很!报酬不报酬的好说,能给国家出力是应该的!” 说完,他暗中捏了捏虎妞的手腕,示意她别乱说话。 “嗯,对对对,管饭就行,俺们也不要钱啥的” 虎妞接收到信号,虽然满心疑惑和警惕,但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学着陈东的样子,嘿嘿傻笑了两声说了句客气话。 那位自称地质科考队“队长”的中年男人对陈东的态度似乎很满意,笑道: “那就太好了!我叫王建国,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和姑娘怎么称呼啊?” “领导,我叫张恒…” 陈东想也没想,直接抱上了死对头的名字! 看见那几个拿枪的人对张恒这个名字丝毫没有反应,陈东的疑心更重了! “俺叫李小梅…” 虎妞也有样学样,报了李小梅的名字,估计李晓梅听见得气死! “张同志,李同志,外面冷,快进帐篷暖和暖和,吃点东西,我们再详细说。” 陈东和虎妞被“请”进了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只不过身上的枪被人下了。 帐篷里生着一个简易的铁皮炉子,暖和不少。 陈东趁机仔细观察:帐篷角落放着几个木箱,箱体没有任何标识! 靠边的折叠床铺位上散落着一些等高线地图和笔记本,更重要的是,他瞥见一个队员随手放在铺位上的挎包敞着口,里面露出的不是地质样本,而是一台他只在苏联特务索菲亚脖子上见过的军用望远镜! 他深看了一眼,包里好像还有一小捆雷管以及黄色的方块状物体! 地质队需要雷管开矿不假,但配合着冲锋枪和军用望远镜,就显得极其怪异了。 而且周围人不穿军装,使的枪也不是部队的制式枪械,简直疑点重重! 陈东的心沉了下去,这帮人十有八九是假冒的!很可能是境外或是台湾派来的特务! 这时,王队长摊开一张大幅的地形图铺在简易桌子上,开始询问陈东附近的地形、河流、山势走向。 陈东一边装作努力回忆、认真指点的样子,一边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张地图。 这一看,让他心头巨震! 那张地图的材质和标注方式,与他上交的那张日军藏宝图几乎一模一样!虽然纸张较新,像是近期绘制的,但上面那些用日文和特殊符号标注的地点、等高线的走势、以及核心区域那个醒目的红色“卍”字符标记,都与他记忆深处那张图分毫不差! 这是一张高仿复制品,确切的说是一张放大款的! “妈的,还骗我说是地质科考,他们竟然是为了日军宝藏而来的!” 看着那王队长在那儿不断的测量,陈东心乱如麻! “他们手里有复制图,说明他们的情报来源非常精准,甚至可能和组织内部或者当初接触过原图的人有关!” 陈东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王队长似乎对陈东的“配合”很满意,指着地图上一个位于两条河流交汇点上游的峡谷区域说: “我们下一步重点要勘探这一片,明天就麻烦张同志和这位李同志,帮我们探探去这个峡谷的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或者捷径。” 陈东满口答应,心里却飞速盘算。他知道,那条峡谷在暗河的旁边,周围到处都是雪口袋和冻不透的冰窟窿,稍有不慎掉下去人就玩完了。 这家伙是拿他们当探路的小白鼠呢,而且一旦到了地图核心区域,自己和虎妞失去了利用价值,就算没掉进雪口袋和冰窟窿里,也很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逃走,必须想办法逃走! 第179章 虎口脱险 当晚,他和虎妞被安排睡在一个帐篷的最里侧,外面有人“站岗”。 陈东借着炉火的微光,用极低的声音,将自己发现的疑点,冲锋枪、雷管、军用望远镜、还有那张复制地图,以及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虎妞。 虎妞听得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压低声音骂:“这帮王八犊子!原来是特务!东子,咱咋办?跟他们拼了?” 陈东眼神冷静: “硬拼不行,他们人多枪好。等机会!我看这天色,后半夜怕是有暴风雪,那是咱们的机会!” 果然,到了后半夜,山林里狂风大作,鹅毛般的雪片被风卷着,疯狂地拍打着帐篷,发出“噗噗”的声响,能见度急剧下降。 外面站岗的人也缩回了帐篷避风,只是透过门帘的缝隙监视者陈东他们所在帐篷的动向。 这帮人很狡猾,不光外面有人监视,帐篷里面还有两个穿着蓝棉袄,自称地质科考队的家伙。 虽然两人表面上没什么武器,但陈东敏锐地观察到这两人后腰鼓鼓囊囊的,可能藏着手枪短刀之类的武器! 而且这两个人很专业,其中一个人老早就休息了,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而另一个人则点着油灯,一直在看书。 不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陈东和虎妞两个人,因为这人的眼神时不时的从书上瞄向陈东和虎妞! 陈东和虎妞躺在最里面,虎妞悄悄的转过身子,用口型对陈东说道:“装备没了,里外都有人监视,怎么办?” 此时,陈东也转过身和虎妞面对面躺着。 “先解决屋里看书的…” 陈东用口型说道。 看到虎妞心领神会之后,陈东假装睡觉打把式拽了一下枕头,直接将枕头旁边这一沓钱和那块崭新没戴过几回的上海牌手表碰掉在了地上。 此时,陈东和虎妞像是睡着了,都打起了鼾声。 那看书的假地质勘探员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监视陈东和虎妞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掉在地上的表和钱上! 那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悄悄地走到两人的简易床前,弯腰捡起了那块特别贵的上海手表和那沓钱。 “这表不错啊…” 这人轻轻的擦掉那块表上的灰尘,眼中满是艳羡和留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表和钱物归原位。 但是就在这人刚抬起头的时候,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从简易床上跃下,一只手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人瞳孔一缩,刚想甩掉背后的人影,面前突然又出现一张脸,那人正是陈东,陈东的双拳猛地击打在那人的左右太阳穴上,那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双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打晕了监视他们的人之后,陈东一把拖住那人坠落的身体,顺便回头看了看另一个准备后半夜监视他们的人到底醒没醒? 见到那人背对着他们,还打着轻微的鼾声,陈东虎妞暗暗的松了口气!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人抬回了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将书也放在了手边,造成一副他睡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虎妞炫耀似的拿着一把手枪对陈东晃了晃,陈东瞳孔一缩,刹那间握住虎妞的手腕,那赫然是一把柯尔特。 “这帮人可能是和之前那个特务韩医生一伙的…” 陈东松开了虎妞的手,虎妞揉了揉被陈东捏疼的手腕,将枪插在了后腰。 里面的监视暂时解决了,但外面还有一个人。 “馒头,看来需要你牺牲一下“色相”了…” 想到这,陈东对一直没睡,趴在地上抬着头一直盯着自己的馒头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馒头走出去找那个对面帐篷的监视者,随后又比划了一个抚摸狗头的手势,让馒头卖萌扰乱其视线! 馒头歪着头,看了陈东一会,就在陈东以为馒头没听懂他意思的时候,狼青犬馒头站起了身,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迈着小碎步跑向了对面的帐篷。 陈东和虎妞分别躲在两侧的帐篷门帘处,扒开一条缝隙向外看! 果不其然,聪明的馒头领会了陈东的意思,开始对向对面的帐篷的男人撒娇卖萌,一会儿舔舔那人的手和脸,一会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把那家伙逗得挺开心! 紧接着馒头一个劲儿的将头往那男人怀里拱,时不时的还跳起来像是要与那人玩耍,给那人逗的嘎嘎傻乐! “这狗还挺讨人喜欢的,是不是饿了?等着啊,我给你起盒罐头…” 说完,坐在小板凳上的男人离开了门口起身走进了帐篷里! 看那人消失在门口,陈东知道时机到了! 他对虎妞打了个手势,两人快速的溜出帐篷。 帐篷外狂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去大帐篷,拿回咱们的枪和装备,动作快!” 陈东低喝一声,如同猎豹般猛地转身冲回那顶大帐篷!虎妞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帐篷里,王队长和2个核心成员正围着地图低声商议。 已经来到门口的陈东立刻伸手示意虎妞停下,他自己透过帐篷门帘的缝隙观察了一下枪支和背包的位置,随后对虎妞比了个拉弓的手势。 虎妞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随后拿出了别在腰间的弹弓,安上铁丸。 突然,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紧接着咻的一声,一发铁弹珠精准的打翻了帐篷内的油灯。 帐篷当中顿时陷入黑暗,紧接着,陈东和虎妞便冲进了帐篷,那王队长听到动静,立刻大喊道:“别乱,保护地图” 此时,陈东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桌前,一脚将去拿地图的王队长踹翻了,随后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张至关重要的复制地图抓在手里,揉成一团塞进怀中! 就在这时,王队长的其中一个队友点燃了打火机,面前突然出现陈东的脸,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到底还是陈东反应快,一拳呼在那人右眼上,大人捂着眼睛,哎吆一声。 “呼…” 他的打火机忽然被虎妞一口吹灭了,紧接着,他忽然感觉胯下一痛,被人踢中了要害部位,打火机也被人抢走了! “啊…哎呀,下脚这么狠,别让老子抓住你,不然非剥了你皮不可…” 踢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虎妞! “妈的!快点灯,他们把地图抢跑了,快抓住他们!” 自称王建国的地质勘探队长气急败坏的吼声在黑暗中响起。 万万没想到,他这一出声脸上又挨了两拳,一拳是陈东打的,一拳是虎妞打的! “妈的,谁打我?” “砰!砰!” 混乱中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帐篷支架上,发出“啾啾”的声音。 “你虎币啊,一点亮都没有,别他妈瞎开枪啊,打到自己人怎么办?”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这枪开完,所有人都被吓的趴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了! “虎妞,走!” 陈东借着黑暗和混乱,拉着虎妞凭借着记忆的位置拎着自己的56半自动步枪和背包便冲出帐篷。 馒头早已在外面焦急等待,见状立刻发出警示的低吼。 “往林子里跑!别回头!” 陈东大喊,和虎妞馒头一阵猛跑,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雪和密林之中。身后,传来了特务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拉枪栓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张图,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抢回来,不然我毙了你们所有人!” 自称王建国的勘探队长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凶狠而残忍。 激烈的枪声在暴风雪的呼啸声中响起,子弹“嗖嗖”地穿过树林,打在树干和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和木屑。陈东和虎妞凭借着对山林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在密林中夺命狂奔,时不时利用大树和岩石作为掩护,开上几枪狙击追上来的敌人。 第180章 拿错包了,陷入绝境 馒头更是灵活,在雪地里窜高伏低,像是在给陈东和虎妞指引相对好走的路径。 暴风雪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但也带来了极大的危险。能见度几乎为零,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时远时近,显示着追兵并未放弃。 不知道跑了多久,翻过了几个山头,穿过了几条冰河,枪声渐渐被呼啸的风雪声吞没,最终彻底听不到了。 两人一狗躲在一个背风的岩石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内衣,又在极寒中迅速变得冰冷。 虎妞的帽子跑丢了,头发上结满了冰霜,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甩……甩掉了吗?” 虎妞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嘴唇冻得发紫。 陈东侧耳倾听了片刻,除了风雪的怒吼,再无其他声音。他伸手解下自己的围脖将虎妞的头脸耳朵围住,随后脸色无比凝重的说道:“ 暂时甩掉了,但是咱们好像迷失方向了,我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他环顾四周,周围一片黑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雪和无尽的原始森林。所有的足迹在暴风雪中瞬间就被掩盖,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东子……咱们……现在怎么办?”虎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她虽然胆大。但也知道在大兴安岭深处的原始森林里迷路,尤其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意味着什么。 陈东没有回答,他掏出怀里的那张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复制地图,借着虎妞手里打火机的光芒试图展开辨认。 但在能见度极低的风雪中,地图几乎无法看清,而且,在这完全陌生的区域,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地图的作用也大打折扣。 他收起地图,拍了拍喘着粗气的馒头,又看了看身边脸上带着惊惧却努力保持镇定的虎妞,沉声道: “不管到哪儿,先活下去!找个能避风的地方,生火,熬过这场暴风雪再说!” 说完,虎妞从背包中拿出手电筒,两人顶着风雪借着这一缕微光在黑暗中前行,这也就是有馒头在前面带路,不然两人几乎寸步难行! 风雪更大了,如同白色的巨兽吞噬了山林,也吞噬了来路与去路。陈东他们虽然暂时逃脱了特务的魔爪,却陷入更加凶险的绝境之中。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陈东和虎妞带着馒头几乎跑了大半夜,消耗了极大的体力,就在两人一狗快走不动的时候,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雪坡。 体力几乎耗尽,再在暴风雪里乱闯,只有死路一条。 “东子,就在这儿吧……” 虎妞拄着枪,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汽瞬间被风吹散,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被树枝划出的血口子已经凝上了冰碴。 “嗯…” 陈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强撑着身体,摘下插在背包侧面的工兵锹开始疯狂地挖掘积雪。 “坚持住虎妞!馒头,警戒!” 通人性的狼青犬馒头虽然也疲惫不堪,但依旧强打精神,趴在雪地上面朝来路方向,耳朵竖立,警惕地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 好在积雪足够深厚,陈东拼尽力气,终于在雪坡下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一狗的雪窝子。 一钻进去,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顿时小了许多,那种刺骨的寒意也被隔绝了大半。两人一狗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依靠彼此的体温,总算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妈的,这帮王八犊子……枪法真不赖,把俺的帽子都打掉了……” 虎妞一边心有余悸地骂着,一边哆嗦着从肩上摘下自己的背包。 陈东也松了口气,将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背包拽到身前,他一边拉开口袋的扣绊一边沉声道:“幸好跑的时候带上背包了,咱们清点一下,物资必须合理分配……” 他的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背包打开,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他出发前准备的油饼、咸菜疙瘩和备用步枪子弹等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几捆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条状物,上面还印着外文字母,旁边是几个香烟盒大小的方块,连着细小的电线;还有一小盒电雷管以及一大盘结实的尼龙绳索。 空气瞬间凝固了。 虎妞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俺……俺的亲娘嘞!东……东子!这不是你的包!这是……这是那帮特务的包啊!” 陈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起来了!在冲进帐篷抢夺地图、打翻油灯的黑暗混乱环境中,情急之下他随手抓了一个看起来类似的背包背在身上……没想到竟然拿错了!拿成了特务装爆破器材的背包! 他立刻抓过虎妞的背包打开。里面东西倒是齐全: 八个冻得硬邦邦的油饼,一小包咸菜疙瘩,一小捆绳索,20发备用弹药,火柴,蜡烛,一把小斧头,一小瓶消炎药,半瓶白酒,还有一小袋喂馒头的肉干。 “操!” 饶是陈东性格沉稳,此刻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雪壁上,震落簌簌雪粉。 这真是才出狼窝,又入绝境! 虎妞也傻眼了,看了看那一背包的炸药和雷管又看看陈东,最终还是开口安慰道:“东子别生气了,没事儿,有你虎妞姐在,饿不着你,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等雪停,然后找到出山的路…” 陈东知道自己不能传播绝望情绪,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拍了拍虎妞的肩膀说道:“嗯,我相信你…” 寒风呼啸,体力消耗巨大的二人不再说话,沉寂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雪洞中。连馒头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片刻,陈东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眼中恢复了以往的锐利和镇定。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油纸包裹的条状物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些起爆器和雷管,脑中飞速盘算。 “虎妞…” 陈东的声音沉着有力,驱散着绝望。 “嗯” 瑟缩成一团的虎妞迷迷糊糊的答道。 “吃的省着点,加上雪水,够我们撑四五天。子弹虽然少了点,但是那帮特务不追上来,我们是够用了,馒头也能帮忙狩猎,咱们饿不死!” 他指着那背包炸药:“至于这些玩意儿……虽然是危险东西,但用好了,就是咱们的杀手锏!” “杀手锏?” 虎妞迷惑不解。 “这玩意儿除了炸山开路,还能干啥?咱现在连路都找不到……” “能做的事多了!” 陈东拿起一个起爆器,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第一,这东西声音够响!如果我们在高处引爆一小块,动静能传出去几十公里,说不定能引起附近部队或者老乡的注意!这是求救的信号!” “第二,如果那帮龟孙子阴魂不散,还敢追上来…” 陈东的声音带上一丝冷厉,举起了手中的c4炸药:“这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大餐,够他们喝一壶的!” “至于这绳子…” 他拿起那盘尼龙绳,语气顿了顿:“这绳子结实,攀岩过涧都能用得上!” “哇,东子,你好厉害…” 虎妞敷衍的拍了拍手,眼睛一闭又要犯迷糊。 “千万别睡啊虎妞,这么冷,你一闭眼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等我,我去外面砍点干树枝,把火升起来…馒头,去看着她,别让她睡…” 馒头最听陈东的话,立刻扑到虎妞怀里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把虎妞舔的直痒痒,再也睡不着了! “死馒头,别舔了,你这舔狗…哎呀…” 看着玩闹的虎妞和馒头,陈东戴上帽子手套,拿着小斧头走出了洞口。 他也没走远,就在附近倒塌的枯树上砍了些树枝拖了回来,不一会儿,洞里升起了火,温度顿时升了上来,体温一直流失的两人一狗,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烤了两张饼垫了垫肚子,一股困意便袭上心头,本来陈东还坚持着想要守夜,但最终还是因为过于疲惫睡着了! 陈东醒来是因为馒头的叫声,此时火堆的火已经快熄,陈东赶忙又添上些干树枝将其引燃。 而馒头还趴在洞口那呜呜的小声叫着,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让他很不安! 第181章 冤家路窄,再次与追兵相遇 暴风雪在黎明前终于渐渐平息。陈东和虎妞从雪洞子里钻出来,感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归来。 四周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只有树枝被积雪压断时发出的“咔嚓”声偶尔打破宁静。两人一狗都挂满了冰霜,狼狈不堪,但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坚毅。 “东子,多亏你后半夜一直添柴,不然的话,这大冷天俺和馒头都冻成冰雕了…” 虎妞搓着冻僵的手,哈出大口大口的白气,馒头也围着陈东嗯唧嗯唧的叫。陈东并没有着急回答虎妞的话,而是面向前方的树林,锐利的眼神不断的扫视,像是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虎妞也觉察到了异常,和陈东背靠背举起了手中的枪: “怎么了?东子,有啥不对劲的吗?” 观察了一番后,陈东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虎妞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 “那倒没有,不过昨天晚上,馒头一直在示警,像是发现有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人就在前面的树林里监视咱们…” “俺过去看看…” 虎妞放下枪,想进入那片树林,看看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但却被陈东伸手拦住了! “算了,别过去了,昨晚那么大雪,就算有什么痕迹,也已经被掩盖了,去捡点干树枝生火,咱们吃点东西然后抓紧赶路~” 虎妞挠了挠头,嗯了一声,便带着馒头走了! 不大,一会儿虎妞和馒头就拖了一捆干树枝回来,陈东升起火堆,像铝水壶里的水烤化,又烤了两张饼,和虎妞简单的吃了个早饭! 当然,馒头也没忘了喂,虎妞抓出一把肉干给馒头吃了,不过馒头的大体格子,那把肉干顶多给它当零食,但现在也没办法,吃的不多了,昨天暴风雪,估计山里的野牲口都躲起来了,只能等打到猎物再让他饱餐一顿! 围着火堆,陈东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复制地图,又抬头看了看依旧阴沉的天空和完全陌生的山林,沉声道: “先确定方向,想办法出去!必须把特务进山的消息报告给老支书和部队!” 没吃饱的虎妞一边摸着馒头的狗头,一边念叨着: “想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啊,咱俩都迷路了,在大兴安岭里迷路,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唉,要是俺爹在就好了,这老山林子里面就跟他后园子似的,他肯定能带咱们找到出去的路…” “虎妞大小姐,别那么悲观好吗?我有办法带你走出去…” 说完,陈东努力回忆着在部队时学到的野外定向知识。 他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仔细观察周围树木和岩石上的苔藓生长情况,苔藓通常长在背阴的北面。 他又找来一根相对直的木棍,垂直插在雪地上,标记出木棍影子的顶端,等了大约一刻钟,再次标记影子顶端的位置。两点连线,大致就是东西方向。结合苔藓的指向,他推断出了东南西北。 “咱们从黑瞎子沟往西北方向追狐狸,又往东北方向跑了半夜……现在,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 陈东在地图上大致圈了一个范围,指向一条蜿蜒的、在地图上名为“亡魂河”的支流上游区域附近。 “往南!找到那条河,沿着这条河的下游方向走,应该能碰到更大的河流,最终能走出这片老林子!” 虎妞脸上有些沮丧:“这大冷天的和那河早都冻干了,说不定都被雪盖住了…” 陈东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管怎样,总会有痕迹,只要有了参照物,接下来就会好走很多…” 虎妞用手托着下巴点点头,随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歪着头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陈东说道: “那倒是…唉,陈东,你怎么懂那么多?俺不记得教过你这些….你以前不是没进过山吗?啊,该不会是俺爹给你开“小灶”了吧?” “哈哈,这都让你猜到了,俺老丈人疼我,没办法…” “谁是你老丈人啊?你别瞎说…” 虎妞顿时被羞红了脸,对着陈东肩膀就是一巴掌。 “快收拾东西吧,现在昼短夜长,我们得快点儿赶路” 陈东敷衍的笑笑,顺便岔开了话题! 确定了方向,两人心中稍定。带着馒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推断的南方前进。林海雪原,看似平坦,实则步步维艰。积雪没膝,下面隐藏着坑洼和倒木,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 走了约莫小半天,来到一片白桦林边缘。一直保持警惕的馒头忽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熟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双眼死死盯着左前方密林深处。 “有情况!” 陈东立刻拉住虎妞,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 虎妞顺着馒头的视线望去,只见大约五六十米外,一棵巨大的红松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高大的、毛茸茸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几乎悄无声息,瞬间就消失在更浓密的灌木和雪幕之后。 “我的妈呀!东子!你……你看见没?那是个啥玩意儿?” 虎妞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举起枪的手都在颤抖! “那东西个子老高了,好像身上都是毛,像人又像熊?是熊瞎子?不像啊……难道是……野人?大兴安岭里真有野人!” 她想起了屯子里老人讲的关于大山里“山魈”或“毛人”的传说。 陈东也皱紧了眉头,心脏怦怦直跳。那东西的轮廓确实不像他熟悉的任何动物。它似乎是直立行走的,体型比熊更接近人形,但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而且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以前,他也听说过类似的传说,但从未当真。 陈东压低声音说道: “看不清,动作太快了。别自己吓自己,不一定是什么野人,说不定是冬天饿醒了的熊出来找吃的,看着咱们就吓跑了…” “这东西没攻击咱们……咱们也别惹它,等等再走。” 两人警惕地等了十几分钟,那片林子再无异动。那个神秘的窥视者似乎离开了。 “不管它是啥,这地方邪性,不能久留,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里!” 陈东当机立断。 两人一狗在压抑的气氛中长途奔袭,不间断的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条已经被冻干的,地图上标记为亡魂河的河流! “太好了,沿着这条河走” 陈东看了看地图一脸兴奋的说道! “东子,挺厉害的嘛,这次虎妞姐记你一功,回去让俺娘给你蒸大肉包子吃…” 虎妞夸奖道。 “别说了,你一说我都馋了,快走…” “馋了是吧?吃俺一脚…” 陈东推了一把虎妞,虎妞停下脚步,不服气的踢了陈东屁股一脚! 然而,命运的轨迹似乎偏要和他们作对。就在他们沿着“亡魂河”的冰面艰难前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即将穿过一片河湾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几声清晰的、带着口音的呼喝和骡马的响鼻声! “不好!是那帮王八蛋!” 当一群人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时候,虎妞脸色一变。 只见河湾对面,王建国那伙特务的身影赫然出现!他们似乎也是沿着河道在搜寻,双方竟然在这茫茫林海中不期而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建国一眼就看到了陈东和虎妞,尤其是陈东怀中那鼓囊囊的地图位置,他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和杀意! “他们在那!抓住他们!把地图抢回来,重重有赏!”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过来,打在陈东和虎妞身边的冰面上、岩石上,溅起无数冰屑和碎石! “快躲开!” 第182章 高官厚禄的诱惑 陈东一把将虎妞扑倒在河岸边一个浅坑里,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迅速还击! “啪!啪!”清脆的枪声响起,虽然火力被完全压制,但精准的射击还是让对面一个冒头的特务吓得缩了回去。 虎妞也咬着牙,支起枪不断的扣动扳机。 馒头狂吠着,在主人周围焦躁地窜动,但它也无法对抗密集的自动火力。 “东子!他们人太多!枪也太厉害!顶不住啊!” 虎妞躲在掩体后,听着头顶“啾啾”飞过的子弹,焦急地喊道。 陈东躺在凹坑里,先从背包里拿东西,一边对虎妞说道: “虎妞,看到不远处的那块大石头了吗?等一会儿,我把雷管扔出去,借着爆炸的烟雾和飞起的雪沫子,咱们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 “嗯,俺知道了,馒头,一会跟上我…” “汪汪…” 馒头叫了两声表示答应! “东子!他们从右边绕过来了!” 虎妞悄悄的朝外瞄了一眼,焦急地喊道。 陈东眼神一凛,迅速从随身背包里摸出一枚火雷管和一小截导火索,动作快如闪电般的连接。他用牙齿咬掉导火索的防水帽,露出里面的火药芯! “打火机…” 虎妞赶忙将抢来的那个打火机递给陈东,陈东迅速将引线点燃! “嗤——” 导火索冒出一股青烟,迅速燃烧起来。 “一二…” 他心中默数了两秒,计算着导火索的燃烧时间,然后手臂猛地一挥,将那枚冒着死亡烟花的雷管,朝着敌人火力最猛的方向奋力扔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林间空地上炸开!声音在山谷间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爆炸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杀伤,但炸起了漫天积雪、冻土和枯枝败叶,瞬间形成了一堵浑浊的、弥漫的雪雾之墙! 对面的枪声为之一滞,传来了特务们被爆炸震得发懵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 “手榴弹?!” “他们怎么能有手榴弹呢?” “走!” 陈东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他一把拉起虎妞,两人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 “不是手榴弹,是雷管,快开枪,他们想跑,快开枪,你们这帮蠢货” 子弹打人在两人的脚下,溅起不少雪沫子和碎石子! 但两人好在是躲到了那块半人多高的巨石后面!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过来,压得陈东和虎妞根本抬不起头。冰屑和碎石崩溅在脸上,生疼。 “离树林子不远了,等会儿咱们一鼓作气的冲过去…” 陈东背靠着巨石大口大口的喘气! “东子!不行啊,他们火力太猛了,咱俩都得被打成蚂蜂窝!” 虎妞躲在岩石后,听着头顶“啾啾”飞过的子弹,焦急地喊道。 “等一会儿,他们这种自动武器子弹打得快,一会儿就要换弹了” 陈东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呼吸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迅速判断着形势:对方至少有6、7只自动火力,硬冲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争取逃脱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对虎妞低喝:“掩护我!打一枪就缩回来,别露头太久!” 说完,对面的枪果然哑火的一瞬间,陈东猛地一个侧滚翻,离开原来的掩体,迅速贴近另一段略微凸起的河岸冻土。几乎在他移动的同时,几发子弹就追着他刚才的位置打出了一串弹孔!虎妞绕到石头的另一侧,不断的开枪进行掩护袭扰。 陈东屏住呼吸,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架在冻土边缘,眼睛死死盯着河对岸。一个特务正依托着一棵桦树,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就是现在! 陈东扣动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甚至压过了对面嘈杂的冲锋枪声! 只见对岸那个正在射击的特务,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僵直了一下,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手中的冲锋枪也哑火了。 一枪爆头! 对面特务的火力为之一滞,显然被这精准而致命的一枪震慑住了,躲回了掩体后边。 “漂亮!” 虎妞在后看得真切,忍不住低呼一声,士气大振。 “妈的!废物!给我继续射击!压制他!” 王建国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又有一个不信邪的特务,试图从一块石头后面探身寻找陈东的位置。他刚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举枪的手,陈东的枪口如同拥有生命般,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 “啪!” 第二声精准的点射! 子弹穿过稀疏的灌木,再次精准地钻入了那名特务的眉心!他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直接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又一个爆头! 短短十几秒内,连续两人被精准爆头毙命!这恐怖的枪法,彻底打懵了剩下的特务。 “队……队长……对面有狙击手!枪法太准了!露头就死啊!” 一个特务声音发颤地喊道,死死缩在掩体后面,再也不敢轻易冒头。其他几人也是心惊胆战,射击变得毫无章法,只是盲目地朝着陈东大概的方向倾泻子弹,不敢再精确瞄准。 王建国看着身边两具脑袋开花的尸体,又惊又怒,脸都气得扭曲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老实的猎人,枪法竟然如此神准,心理素质更是强悍得可怕! “混蛋!他就一个人!一把破半自动!你们怕什么?!给我一起冲过去!扔手榴弹!炸死他!” 王建国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命令。 然而,剩下的特务们已经被陈东那两枪吓破了胆,任凭王建国如何叫骂,就是没人敢第一个冲出掩体。谁都明白,在这种开阔地带,谁先露头,谁就是下一个被点名爆头的靶子! 王建国见强攻不行,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语气,朝着对岸喊道: “张恒同志!张恒兄弟!好枪法!真是好本事!你这样的人才埋没在这山沟里,太可惜了!” 此时,那冒充地质勘探人员的特务,还以为张恒是陈东的真名,准备劝降! 他的声音在河谷间回荡: “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何必给那帮穷困潦倒的家伙卖命?跟着我们干吧!只要你把地图还回来,帮我们找到宝藏,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诱人的筹码: “我可以向上峰保举你,直接授予你上校军衔!金钱、美女、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等任务完成,就带你离开大陆,你去台湾,去香港,去国外都行,到时候你就能过真正人上人的日子!不比你在这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刨土坷垃强一万倍啊?!” 这番话充满了诱惑力,试图动摇陈东的信念。 对岸,虎妞握着枪,紧张地看向旁边不远处的陈东,生怕他动心。 陈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靠在掩体后一边查看自己枪里还有几颗子弹,一边用眼神示意虎妞准备。 忽然,陈东的动作停了,他略一沉吟,竟然朝着对岸回话了,声音沉稳: “王队长,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东子,你敢叛变,俺毙了你…” 虎妞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紧紧握住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 第183章 误打误撞跑进了藏宝地 给虎妞使了个眼色,陈东继续道:“不过,空口无凭!上校军衔?荣华富贵?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画大饼骗我?你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王建国一听,觉得有门儿,心中暗喜,连忙道:“好!张恒兄弟是明白人!可以考虑!你要考虑多久?” “五分钟!” “就五分钟!让我想想!” 陈东斩钉截铁地说! 这个自称王建国的特务头子觉得五分钟而已,在这茫茫林海对方又被火力压制,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 而且,他正好也趁这个机会重新布置一下包围圈。 “好!就五分钟!” 王建国大声答应,同时压低声音对身边手下命令:“你们盯紧了!别让他们耍花样!你们两个从两边悄悄绕过去,如果他不识相,宰了他…” 河岸这边,陈东对焦急的虎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用极低的声音说: “傻丫头,真当你哥是见利忘义的人?缓兵之计而已!快准备,咱们悄悄爬过去,从左边那片灌木丛溜走!” 虎妞这才恍然大悟,佩服地看了陈东一眼,立刻开始检查装备,示意馒头保持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建国那边渐渐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张恒兄弟?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建国试探着喊道。 没有回应,只有山谷的风声。 “张恒!说话!”王建国心头一紧,厉声喝道。 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从两边绕过去的特务们已经到达了陈东和虎妞之前的藏身地。 特务们朝着对岸原先陈东藏身的位置猛烈扫射,打得岩石火星四溅,但等枪声一停,这才发现岩石后面早已空空如也。 “老大,那小子和女娃跑了…” 两个特务喊道! “不好!上当了!” 王建国猛地反应过来,气得差点吐血,“妈的!快给我追啊!还愣着干嘛?你们这帮蠢货!” 两人一狗借着河岸地形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再次扎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身后是特务们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显然对方紧追不舍。 这一次的逃亡更加狼狈。城东虎妞不敢停歇,不敢走直线,只能在密林中拼命穿梭,衣服被树枝刮破,脸上、手上添了许多新的血痕。 体力在急速消耗,精神更是高度紧张。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渐渐远了,但他们也彻底偏离了预定的路线,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太阳逐渐稀落,光线在变暗,森林里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东子……俺……俺跑不动了……” 虎妞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陈东也几乎到了极限。他靠在一棵树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环顾四周。 这里的地形非常奇特,像是位于一个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盆地边缘,四周的山势陡峭,覆盖着密林,中间则是一片相对平坦、但布满了怪异巨石和枯死古木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说不出的古老气息。 陈东下意识地掏出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地图,借着天光对照着周围的山形地势。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地图中心区域,那个醒目的红色“卍”字符标记旁边,绘制的等高线走向、以及几处标志性的山脊轮廓……竟然与他眼前这片诡异的地形高度吻合! “虎妞!你看!” 陈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指着地图,又指向四周: “这里!我们……我们好像……跑到藏宝图的中心区域来了!” “啥?真的假的?让俺看看…!” 虎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凑过来仔细看着地图,又抬头看看周围,虽然看不太懂等高线,但那几条山脊的大致形状和地图上画的确实很像! “我的老天爷……这……这咋跑到这儿来了?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巧了!” 虽然依旧迷失方向,但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抵达了敌人和他们自己都苦苦寻找的目标区域! “用不多长时间天就要黑了,不能再走了。” 陈东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里找个背风的地方,挖雪洞过夜!明天天亮,我们就按照地图的指示往外走!” 两人找到一处积雪深厚的坡地,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奋力挖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雪洞。 虎妞又捡来一些枯枝,在洞口小心翼翼地生了一小堆火,烤了烤冻僵的手脚,也驱散了些许黑暗带来的恐惧。 虽然解决了住所问题,但是二人饥肠辘辘,毕竟这几天光吃干粮不吃肉,根本跟不上两人这么大的体力消耗,尤其是狼青犬馒头,这两天就吃几把肉干,都饿的蔫头耷拉脑了。 陈东对虎妞说: “虎妮子,你守着火,注意周围动静,我带着馒头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打到点东西。” 他带着馒头,在暮色笼罩的林间搜寻。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只正在扒开积雪寻找苔藓的梅花鹿! 那鹿很警觉,吃上几口便抬起头望望四周!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陈东还是抓住了机会! 他按住了馒头蠢蠢欲动的狗头,悄悄的架起枪,深呼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本来陈东瞄的是梅花鹿的头,但这牲口关键时刻竟然向前走了一步,子弹没有击中脑袋却命中了梅花鹿的脖颈! 但遗憾的是子弹并未立刻致命。那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带着喷涌的鲜血,踉踉跄跄地窜进了旁边一片更加阴暗、长满扭曲怪树的林子! “追!别让它跑了!” 狼青犬馒头立刻如离弦之箭,朝着那只重伤垂死的梅花鹿追去,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陈东也立刻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打到的猎物,可千万不能跟丢了。毕竟那可是两人接下来几天的食物! 他追着血迹冲进那片怪树林。树林里光线极暗,地上盘根错节。追了不到一百米,陈东忽然发现,馒头趴伏在地上,嘴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像是在对面前的什么东西进行威慑驱赶,又像是在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陈东顿时心里一沉,他举枪躲在一棵树后悄悄探出头,但是眼前的一幕,让陈东瞬间毛骨悚然,僵立在原地! 第184章 茹毛饮血、生吃鹿肉的野人 只见那只受伤的梅花鹿倒在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搐。而一个黑影正趴在鹿身上! 借着太阳最后的余光,他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那绝对是一个人形生物!但它浑身覆盖着肮脏、板结、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发和破布片,头发长得像野草般披散着。它正低着头,用牙齿死死咬住梅花鹿脖颈的伤口,发出“咕咚咕咚”疯狂吞咽鲜血的声音!紧接着,它又抬起头,用同样肮脏尖利的牙齿,粗暴地撕扯下一大块生鹿肉,几乎不加咀嚼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满足又恐怖的“嗬嗬”声。 茹毛饮血!生食活物! 那“野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 一张污秽不堪、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嵌在乱发之中。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原始兽性、疯狂与极度饥饿的绿光! 它看到了陈东和虎妞,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充满威胁的低吼,然后像受惊的野兽一样,丢下吃到一半的鹿,四肢着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空气中,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长期不洗澡的膻臭味。 陈东和馒头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钟,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野……野人……真的是野人……传说是真的…” 陈东喉头涌动,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液。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身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陈东一直以为野人只是营销号故意杜撰出来播流量的或者是山间的猎人被人远远看到,误认为是野人。 想到以前深入原始森林的时候,他们同样感受到被人监视,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很有可能就是这些野人一直在跟踪盯着他们,至于为什么?有可能是他们闯入了野人的领地,也有可能是这帮野人将他们当成了猎物,准备进行猎杀!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他看到的这只野人和虎妞看到的那只,也许并不是一只,因为虎妞所看到的那个身材明显更高大,这也就是说,野人或许不止一个! 想到这,陈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东不敢久留,拖着那只被啃食了一半的鹿,很快的返回到了雪洞。 而虎妞已经架好了架子,准备烤肉了! “厉害啊东子,这么一会儿就整到了一只梅花鹿,交给俺,你去歇会” 虎妞走过去从陈东手里接过梅花鹿,准备剥皮去内脏分割肉。 刚接过梅花鹿,虎妞忽然发现陈东的脸色不太好,她眉毛微微一皱:“咋了,东子?脸色咋这么不好看呢?” 陈东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虎妞。 虎妞听完也被吓了一跳:“早都听俺爹说过,这原始森林里的精怪多着呢,先遇到了个引路的火狐狸,又遇到了吃生肉的野人,看来咱们的点子有点背啊” 看到虎妞有点沮丧,陈东忽然笑了笑,他拿过自己的56半自动步枪,拍了,拍道:“管他什么野人,还是妖魔鬼怪,咱俩手里有这个,还怕他们,如果那个野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就不会两次见到咱们都跑了,好啦,虎妮子,快烤肉吧,我都饿了…” 虎妞想想也是,心里顿时不那么害怕了,立刻给梅花鹿剥皮去除内脏。 特殊时期,鹿心什么的也不要了,直接就喂给了,在旁边等了好半天的馒头,馒头这两天没吃饱,今天开荤,吃了个五饱六撑! 陈东趁着虎妞烤制鹿腿的时候,去外面又拾了不少干树枝,好在这次并没有遇到野人! 鹿腿被烤得吱吱冒油,虎妞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在上面倒了一些白色的晶体粉末,这是盐,随后她转动着木架子上的摇杆,来回翻着面! “好了…快吃吧” 前两天净吃饼子和咸菜,这一顿终于见到荤腥了,焦香焦香的烤肉勾动了两人肚子里的馋虫,虎妞和陈东俩都没少吃! 吃完了之后,虎妞,又开始烤制鹿肉的其他部位,准备作为接下来的食物! 而陈东则一直守在雪洞子的洞口,不断的观察着! 陪在陈东馒头显得极其焦躁不安,对着黑暗的林子不停地低吼、龇牙,有时候还想跑出去,被陈东死死的按住。 知道自己可能被野人盯上了,陈东和虎妞轮番守夜,手里紧紧握着枪,总觉得在那无尽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那感觉比面对持枪的特务更加令人心悸。但一夜过去,除了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声响,并未发生什么。 天亮了,两人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满腹的惊疑。 “这帮野人太坏了,还不如真刀真枪的出来干一场” 虎妞气的对雪洞子旁边的一棵树,狠狠的来了一脚,震落了不少的雪花! “收拾东西,咱们快离开这吧,我总感觉这不安全…” 陈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嗯” 虎妞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将烤好的鹿肉全部打包! 两人按照地图的指示朝着标记的山谷出口方向行进。这片区域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很少,只有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行进到中午,穿过一片布满嶙峋巨石的狭窄谷地时,异变陡生! “呜噜哇啦——!” 一阵怪异的、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声从四周的巨石后面响起! 紧接着,十七八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头后面、从雪坑里跳了出来!他们迅速而无声地将陈东和虎妞包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东西”,和昨晚那个喝鹿血的“野人”几乎一模一样!个个瘦骨嶙峋,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 身上穿着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是某种衣服残片和兽皮混搭的“衣服”,肮脏板结的头发胡子纠缠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生锈的斧子,有古旧的军刀,最多的就是锈迹斑斑、但开了刃的日本三十年式步枪刺刀,俗称三零刺刀! 第185章 激战野人与野人的真实身份 他们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噜哇啦”的吼叫,眼神空洞而疯狂,充满了攻击性,一步步紧逼过来! “准备战斗!” 陈东和虎妞背靠背,举起了手中的枪,馒头也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这些人似乎并不太惧怕枪支,或者说,他们的理智已经被某种东西磨灭,只剩下本能。他们嚎叫着扑了上来! “砰!” 陈东开枪了,子弹打在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野人”脚前溅起一团雪花,陈东想吓阻他们,毕竟两人的子弹经过和特务的交战,剩的不多了。 但那“野人”只是顿了一下,发出更加狂躁的吼叫继续冲来! “妈的!他们不怕枪响!” 虎妞骂道,举起猎枪,但面对这些形似人类的目标,她一时也有些犹豫是否要下死手。 “杀” 陈东决定不再留情! 战斗瞬间爆发! 砰砰砰,一阵枪响,六七个野人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雪地,但同伴的死亡并没有吓退其余的野人,他们仍然嚎叫着冲上来,眼神凶狠而残忍! 枪里的子弹打空了,陈东和虎妞根本来不及换弹,这些野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他们打了埋伏,藏在了雪洞子里,用雪掩埋住自己的身体隔绝了馒头的嗅觉。 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已经距离陈东虎妞两人并不是太远了。 几乎刹那之间,攻防战变成了白刃战! 陈东和虎妞背靠着背,甩出56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和这帮野人进行近身搏斗! 这些“野人”力量奇大,动作敏捷,而且配合默契,攻击方式完全是野兽般的扑咬和原始的劈砍!陈东和虎妞凭借着更好的装备和格斗技巧奋力抵抗。 陈东一刺刀挑死了一个,随后反手又用枪托狠狠砸倒一个,虎妞的刺刀刺出去之后被一个野人用手硬生生抓住了,那引燃举起手中生锈的刺刀便朝着虎妞的胸口刺来, 虎妞儿拔出猎刀划伤了野人手腕,同时反手就给他割喉了。 野人捂着喉咙咯咯咯的一阵怪叫,随后仰面躺倒在地上,剩下抽抽的份了! 馒头也凶猛异常,咬住一个“野人”的小腿死不松口,直接将他拖倒在雪地上。 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状若疯癫,不怕疼痛一般。混乱中,一个“野人”用那锈蚀的三零刺刀,猛地刺向陈东! 陈东闪避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另一个“野人”则从后面扑倒了虎妞,张嘴就向她脖子咬去! “虎妞!” 陈东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几声枪响传出,那野人的后背直接冒出好几朵血花,瞬间瘫倒在虎妞的身上。 虎妞将那野人推开,手里还握着那把抢来的柯尔特手枪! 陈东立刻跑过去用带着刺刀的56半自动步枪挑开其他野人的武器,伸手将虎妞拉了起来! 两人背靠着背,周围还剩下七八个野人,但是令他们绝望的是,不远处又有七八个披着兽皮,动作迅速的野人一边哇啦哇啦的喊,一边手持破旧的武器朝着两人跑来! 陈东刚才看到那个扑倒虎妞的“野人”因为动作而掀开的破烂衣襟下的腰部,那里赫然挂着一个扯烂了一半、样式独特的皮质弹药盒! 这些装备……再加上他们手中那标志性的三零刺刀,日本军刀……还有他们虽然含糊但偶尔能听出几个音节的怪话……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在眼前这诡异情境下唯一合理的推测出现在陈东脑海之中! 这些野人是日本人,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一批在日本投降前夕,运送宝藏进入大兴安岭的那支日本队伍! “住手!你们是日本人?日本已经战败了,已经投降了!” 陈东用尽全身力气,用汉语和仅会的几句日语混杂着大吼道:“停下!日本已经战败了” 奇迹发生了!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野人”们,动作猛地一滞!他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人类的茫然和震惊! 尤其是那个被陈东吼叫指向的“野人”,他盯着陈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疯狂的怒吼。 他们停止了攻击,但依旧围着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没有退去。 陈东虎妞两人喘息着,紧握武器与这群“野人”对峙。 “东子,到底咋回事儿?你叽里呱啦的和这些野人说啥呢?你还会野人话啊!” 虎妞和陈东背靠着背,握着手枪指着那些披着兽皮,蠢蠢欲动的凶残野人! 陈东快速对惊魂未定的虎妞说道:“虎妞!看他们的刺刀!看他们的军刀和弹药盒!他们是鬼子!是几十年前进山的那支押运宝藏的日本兵!他们没死!他们困在这里,变成了野人!” 虎妞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些形同鬼魅、茹毛饮血的“野人”,再结合陈东的推断和那些依稀可辨的日军装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几十年前的侵略者没有离开,没有死亡,而是像野兽一样在这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里守护宝藏,等待日本军国主义的再一次卷土重来! 但几十年的时间早已经让他们的物资用尽,因为长时间不与人接触,人也退化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攻击任何闯入者,是为了阻止秘密被发现,也就是说,日军那个藏宝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这也是为什么这帮像野人似的日本人不要命的朝他们发起攻击! 陈东心中豁然开朗! “这帮日本鬼子真是太坏了,这么说以前山里有女人被野人掳走,就是这帮畜牲干的,东子干了他们…杀了这帮畜牲…” 看着这帮小鬼子,虎妞眼里满是杀意和愤怒,她一手握枪一手紧握着猎刀,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出去! 陈东一边和那帮日本野人对峙,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也想啊,可是没子弹了,对面还有十几个人,你那把手枪弹容量是七发,刚才打了三发,还剩四发,省着点用…” 虎妞朝身后的背包努努嘴:“我包里还有几发步枪子弹…” 陈东苦笑:“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上子弹的时间吗?行了,别废话了,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陈东悄悄的掀起自己棉袄的衣摆,露出了一颗已经插好导火索的雷管。 第186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虎妞,我终于知道之前的队伍为什么找不到这个地方了…” 陈东端着甩出刺刀的56半自动步枪,头也不回的对虎妞说道。 “东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举着手枪,与那些装作疯狂的野人对峙的虎妞有些无奈的说道。 面对围过来的敌人,陈东丝毫不慌,依旧淡定如常: “别慌,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再聚拢一点啊,哦,对了,知道你笨,之前问题的答案我就直说了,那张图不完整,那张图到冰河峡谷那块大幅度空白就是证据,这张图没画完…” “虽然标出了藏宝地,但茫茫原始森林,即使找到冰河峡谷,又如何去找这个相似的地形?如果不是咱们误打误撞的跑进来,即便是转悠几天也找不着,而且一旦临近这个地,这些野人就会故意将人引往别处,这也是为什么咱们之前一直被监视的原因…” “别说了,东子,他们越来越近了…” 虎妞眼神逐渐紧张起来,她的手指也慢慢的搭向了手枪的扳机。 十几个状若疯癫的日本野人手持锈蚀的刺刀和军刀以及斧子,喉咙里发出“呜噜哇啦”的非人嚎叫,一步步缩小着包围圈。 他们瘦骨嶙峋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野兽般的力量,空洞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东和虎妞,那股要将闯入者撕碎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先别开枪,节省子弹,说不定一会突围的时候还用得上…” 陈东和虎妞背靠着背。 虎妞看着逐渐逼近的野人想要开枪,但却被陈东阻止了! 四发子弹对付十几个个亡命的野人,杯水车薪,不如留到关键时刻用。 而且陈东手里现在还有一样大杀器没用,就是腰间已经提前查好引线的雷管! 包围圈越来越小,最近的一个野人,已经举起那柄锈迹斑斑的三零刺刀,作势欲扑!那刺刀上暗红色的锈迹,仿佛诉说着这群野人之前的血腥好残忍啊。 “砰” 虎妞终于忍不住开枪了,一发子弹,直接将那个向她发起攻击的野人爆了头。 这一枪也彻底成了二番战的导火索,所有的野人乌拉哇啦的愤怒的冲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枪背到背后,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掏出了一枚已经插好一小截导火索的火雷管!这是他一直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的最后保命手段! 他用牙齿猛地咬掉导火索的防水帽,另一只手几乎同时点燃了那个虎妞抢来的打火机! “嗤——” 导火索瞬间被点燃,冒出致命的青烟,发出细微而催命的燃烧声! “虎妞!趴下!” 陈东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枚冒着烟的死神,朝着野人最密集的方向奋力扔去!目标并非杀伤,而是制造混乱! 雷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些日本野人显然是脱离社会太久了,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愣了一下,有些甚至好奇地看着那冒烟的东西飞来。 但其中一个拿军刀,披着兽皮,胡子和头发糊了一脸的日本野人好像发现了端倪,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乌拉哇啦的朝其余的野人挥着手想要疏散他们,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 “轰!!!” 一声极其剧烈、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小的山谷中炸响!声音被四周的山壁反复折射、放大,震得人头晕目眩! 虽然雷管装药量小,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巨响在如此近的距离效果惊人!尤其是炸起的漫天积雪、冻土和碎石,如同瞬间拉起了一道浑浊的烟幕墙! “呜啊——!” 野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冲击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怪叫,下意识地扑倒在地,或者慌乱地后退,阵型大乱! 有两个倒霉的离得近的,直接被炸飞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是现在!走!” 陈东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起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的虎妞,带着同样被吓了一大跳但反应迅速的馒头,朝着野人包围圈的缺口,也就是山谷地势较高的方向,玩命地冲去! 三人如同三道利箭,射入了茂密的灌木丛,借助爆炸制造的短暂混乱和烟幕,成功摆脱了野人的围困,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狂奔。 “队长,远处好像有爆炸声…” 距离山谷十几里地的一处树林中,一队全副武装的解放军突然停下脚步! “快,过去看看” 小队队长下达命令,所有人立刻全速前进。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陈东那枚用于逃生的雷管爆炸声,不仅吓退了野人,也如同一个清晰的信号弹,为另一伙追兵指明了方向,而刚巧王建国那帮特务就在附近转悠! 由于大雪早都停了,这里又人迹罕至,陈东和虎妞以及馒头留下了清晰的脚印,他们这些人一路追踪,一直跟到这附近! 就在陈东和虎妞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以为暂时安全时,另一边山下的树林里,突然也响起呼喝声! “在北面!爆炸声是从小山坡的另一面传来的!快!包围他们!” 王建国那带着外地口音、气急败坏的吼声格外清晰! 只见王建国和剩余的五名特务竟然也从另一侧飞速的向山顶攀爬,正好堵住了陈东和虎妞向上的去路! “我看到他们俩了,在小山坡顶上,给我活捉他俩,我要剥了他的皮” 那个自称王建国的特务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声音满是愤怒! 虽然自己老大说要活捉,但是这帮特务可不敢手下留情,毕竟之前陈东的如神枪法他们可是见识过的,所以他们直接火力压制疯狂的朝小山坡顶上扫射!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立刻喷吐出火舌,子弹自下而上地扫射下来,打得陈东他们身边的树木噗噗作响,枝叶乱飞! 不过好在山坡上的树比较多,几乎挡住了所有子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陈东和虎妞被迫再次下山躲在一棵巨树后面,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而更糟糕的是,山下那些被雷管炸懵的日本野人,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被敌人接二连三的入侵彻底激怒了!他们发出了更加狂躁、充满仇恨的嚎叫,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是在说日语还是在发出不明意义的嚎叫,不过看他们凶残暴力的眼神,看样子是要将所有闯入者彻底毁灭! 他们不再畏缩,如同疯狂的狼群,开始不顾一切地沿着山坡向上冲来!那架势,分明是要将快要从另一侧冲到山顶的特务和山腰的陈东一起,全部赶尽杀绝! 一时间,陈东和虎妞被夹在了中间。山顶是火力凶猛的特务,山下是疯狂扑来的日本野人。上下夹击,插翅难飞! “东子!咋办?!这下彻底完犊子了!”虎妞看着上下逼近的敌人,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陈东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大脑飞速运转。绝境之中,一个极其大胆、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两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你们都想我们死,那么大家都别好过,是时候给你们下点猛料了!” 陈东拉开背包,目光落在了背包里那整整两块用油纸包裹的C4炸药、剩余的雷管,引线和那个小巧的起爆器上 “虎妞!掩护我!给我两分钟时间!”陈东低吼道,眼神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 虎妞拔出手枪开始朝着山坡顶上露出的人影射击,打空了之后,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一些步枪,子弹压进了56半里头,进行精准的点射,这些特务之前被陈东打怕了,一停到56半,自动步枪的声音立刻吓得躲了起来! 陈东见机会难得不再犹豫,从背包里掏出C4、雷管和起爆器。他选择的爆破位置极其刁钻,就在他们藏身之处不远的一块巨石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通往山体内部的岩石裂缝旁。这里结构看起来就不稳定。 第187章 找到日军藏宝处,炸开大门 陈东快速地将两块C4塑形,紧紧地塞进那道裂缝深处,确保爆炸能量能最大限度地作用于山体。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定无比。接着,他熟练地将两枚电雷管深深插入C4炸药之中,将引线小心翼翼地沿着岩石缝隙引出,连接到那个巴掌大的起爆器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头顶特务的子弹不时掠过,山下野人的嚎叫越来越近。 “好了!虎妞往树最多的地方跑,快点!” 陈东低喝一声。 虎妞知道事情紧急立刻收起枪,带着馒头往树最多的地方跑,陈东紧随其后 一直横向跑出老远,两人躲在一颗落满积雪且凸起的巨石后面,而陈东手中的线圈也放到了尽头。 他迅速将导线末端的裸露部分,紧紧拧在军用起爆器的接线柱上。 此时,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从山下疯狂冲上来的日本野人,首先遭遇了占据山顶有利地形的特务!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特务们虽然被野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手中的冲锋枪立刻喷吐出致命的火舌!自动武器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野人身上瞬间爆开数朵血花,他们那瘦弱的、如同骷髅般的身体,如何能抵挡现代自动火力的撕扯?直接被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翻滚下山坡。 后面的野人虽然状若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本能。他们被这密集而致命的弹雨压制住了,嚎叫着躲到树木和岩石后面,用手中的原始武器根本无力还击。 “什么东西,野人吗?这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王建国看着这些形同鬼魅的“野人”,又惊又怒,他完全搞不清楚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既然攻击他们,那就是敌人! “给我打!狠狠地打!这些野人,一个不留!” 他嘶吼着下令。 特务们凭借火力优势,稳稳占据上风,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野人藏身的地方,打得木屑纷飞,石屑四溅,转眼之间,又有好几个野人被打死。 剩余的野人被打得狼狈不堪,只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野兽般的敏捷超山谷底下逃跑,不时有同伴中弹发出凄厉的惨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树上的陈东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他等待的,就是双方注意力都被彼此牢牢吸引的这一刻! 特务们以为稳操胜券,开始向下推进清剿剩余野人! “准备了!” 陈东低吼一声。 知道要爆炸,虎妞立刻捂住耳朵,就连馒头都趴在地上,用爪子搭在自己的耳朵上! 陈东将安全钥匙插入,用力拧到“充电”位置,然后双手紧紧握住起爆器,开始疯狂地顺时针旋转摇柄! 起爆器内部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充电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们的心脏上。 当摇柄转到极限,阻力达到最大时,陈东眼中厉色一闪,用尽全身力气,将起爆压杆狠狠按了下去! 首先是一阵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爆发!声音比之前的雷管爆炸要强大百倍!陈东埋设C4的那处山腰,猛地向上拱起,然后轰然塌陷! 巨大的冲击波裹胁着无数碎石、冻土和树木残枝,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整个山头都在剧烈摇晃! 正在交火的特务和野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天罚般的爆炸惊呆了!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特务!他们正好处于爆炸点的侧上方!至少有两人被直接炸飞,身体在空中就被撕扯得不成人形! 还有一个瞬间就被碎石和树枝打成了筛子,不,确切的说是碎肉! 另外离得远的两人包括王建国,也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被随后落下的碎石和泥土瞬间掩埋了半截身子,生死不知!他们的武器脱手飞出,掉得到处都是。 而那些残余的日本野人,虽然距离稍远,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头也不回地逃向了山谷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的气息。 这毁灭性的洗礼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却又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块碎石滚落的声音消失,山谷中只剩下耳鸣般的嗡嗡声和泥土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时,将虎妞和馒头护在身下的陈东才缓缓抬起头,抖落了背上和头上的尘土与雪沫。 看着眼前如同被犁过一遍的惨烈景象,也是心有余悸。C4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走,过去看看能不能捡两把武器防身,赤手空拳可很难走出原始森林” “嗯呐…” 从陈东身下抬起头的虎妞伸出手呼噜了一下头顶的雪沫子和土渣,狼青犬馒头也抖落抖落身体! 陈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虎妞和馒头冲向特务被炸的区域。 他们迅速从碎石和泥土里,扒拉出两支还算完好的冲锋枪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虎妞更是从一个被炸死的特务腰间,解下了两个沉甸甸的手榴弹! 此刻,他们鸟枪换炮,从几乎弹尽粮绝的猎物,瞬间变成了武装到牙齿的猎人! “走!下山!去山谷那边,我倒要看看这帮日本鬼子收了几十年的宝藏到底都有什么?” 陈东目光锐利地看向山谷另一侧的山脚。根据地图和刚才的观察,结合这些日本野人拼死守护的架势,他断定,宝藏的入口,极有可能就在那边! 两人不再理会废墟中可能残存的特务,端着新缴获的冲锋枪,警惕而迅速地沿着山坡向下,朝着山谷另一侧疾行。 果然,在山谷最深处、一处被厚厚的藤蔓和积雪覆盖的岩壁下方,他们发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洞口,这洞口极为隐秘,如果不是刚才陈东看到有日本野人在这消失,恐怕他也很难发现! 因为这洞口外面做了很多的伪装,显然是那帮日本野人所为! 洞口幽深,里面黑漆漆的,往外冒着阴冷的寒气。 虎妞打开手电筒,端着枪与陈东互相掩护,朝洞口内走去,山洞越往里走越宽阔,等走到尽头,那赫然被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封死! 铁门是从里面用粗大的门闩插上的,外面根本没有锁眼! “妈的!小鬼子把门从里面锁死了!”虎妞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东子,既然他们不让进,那咱们就炸开它!你那儿不是还有炸药吗?” 虎妞凑到陈东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 “不能乱炸,这里是山洞,搞不好就炸塌方了…定点爆破能好一点” 他指着门框与岩石的连接处对虎妞说,“我们只要炸断门轴和锁闭点,让门向内倒就行。” 陈东让虎妞和馒头退到安全距离,自己则上前。 他用手抹掉铁门合页处的锈迹,露出相对脆弱的金属连接点。然后用猎刀从C4上切下一小块,仔细塑形,分别安装在三个关键点: “上方合页处,下方合页处,门栓位置” “用药量宁少勿多,”他解释道,“我们的目的是开门,不是拆山。” 他插入雷管,连接引线,退出山洞隐蔽。 “轰隆!!!” 这一次,声音沉闷而集中。 爆炸过后,就在陈东准备进入时,头顶传来不祥的“咔嚓”声。 “后退!” 他猛地拉住虎妞。 几块篮球大的碎石从门框上方塌落,虽然主体结构完好,但爆炸仍然造成了局部松动。 “哎呀妈呀,吓死俺了!” 虎妞拍着胸脯一副后怕的模样! 这个意外让陈东也心有余悸:“好险!这洞子年头太久了,爆炸要是再大点劲咱们都得埋里面!” 等到硝烟散尽,只见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其中一个合页彻底断裂,大铁门倒下卡在石壁上,歪斜着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钻进去的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带着陈腐和铁锈气息的冷风,从洞深处涌出。 宝藏之地的大门终于被暴力开启了!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端起冲锋枪,子弹上膛,打开了手电筒! 二人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这片被历史尘封了数十年的黑暗之中! 第188章 深入魔窟 洞口后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粗糙开凿的岩石通道。阴冷、潮湿的风从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轻声说了句:“这里面的环境很复杂,我走前面,你在后面掩护,那帮家伙说不定会隐藏在暗处偷袭…” “东子,你走前面太危险了,还是俺来吧,俺灵巧,反应快…” 虎妞和陈东争抢排头兵的位置,最终还是陈东更胜一筹,把虎妞儿挤到了身后: “你这虎妮子咋那不听话?让你在后面你就在后面,万一你要出了啥事儿,我咋跟杨三爷和三大娘交代?” 虎妞不服气的说道:“那你要出事咋办?我咋和红叶姐、小北交代?红叶姐和小北还不得哭死啊?” 陈东将手中的冲锋枪拉栓上膛,自信一笑:“我不会出事儿的…” 说完,陈东便将手电筒捆绑在枪身的侧面,走在前面探路! 通道起初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但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手电光下,可以看到岩壁上残留着早已褪色的日语标语和模糊的旭日旗图案,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归属。 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空罐头盒、破损的防毒面具滤罐,甚至还有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穿着破烂的日军军服,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显然是在绝望中死去的。 “东子,这地方……真他娘的瘆人。”虎妞压低声音,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跟紧我,注意头顶和角落。”陈东沉声回应,枪口随着手电光不断移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嗖——”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陈东反应极快,猛地将虎妞往自己身边一拉!只见一道锈迹斑斑的刀影擦着虎妞的衣角掠过,“当”的一声砍在岩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一个瘦骨嶙峋的日本野人如同鬼魅般从一道岩石缝隙里钻出,一击不中,立刻发出低吼,挥舞着刺刀再次扑来!他眼神疯狂,动作却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凶狠和敏捷! “砰!” 陈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子弹精准地钻入那野人的胸膛,将他打得向后栽倒,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小鬼子就是阴险,差点就着他的道了” 虎妞也没想到,这日本野人话都不会说了,还知道藏在岩壁缝隙里偷袭,气得她狠狠的踹了尸体一脚! “好了,虎妞…” 陈东拦住了虎妞,两人继续朝前走,一路上发现了不少扔的到处都是的锈蚀的枪支,还有某些不知名的森森白骨,把这里渲染得如同魔窟般恐怖! 即便身经百战的虎妞和陈东都看的不寒而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陈东和虎妞越往深处走,遭遇的偷袭越发频繁。这些日本野人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洞穴的黑暗环境,他们利用错综复杂的岔路、天然的岩缝和废弃的物资箱作为掩护,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时不时地窜出来发动亡命攻击。 陈东虎妞一连打死了好几个日本野人,但这帮家伙不知道是彻底疯狂了,还是已经对死亡失去了畏惧,亦或者是被折磨得麻木了,根本不怕死! 刚解决完一波躲在石壁凹陷处偷袭的两个野人,还没走多远,狼青犬馒头忽然冲着摆放在石壁旁边的几个木箱子,汪汪的叫了起来! 眼见被发现,对方也不装了,几个掀开盖子堆在石壁旁边的木箱子里又跳出几个呜啦哇啦,花白的头发胡子板结在一起,又脏又臭的野人! “天皇陛下板载…” 他们但这不明意义的口号悍不畏死的冲来,使用的武器五花八门,除了刺刀,还有磨尖的钢筋、甚至是已经锈蚀的工兵铲。 馒头护主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将一个挥舞着工兵铲的日本野人扑倒在地,疯狂撕咬! 由于馒头冲了上去,陈东和虎妞也不敢乱开枪,生怕伤到馒头! 只好将枪背到背后,拔出刀和另外两个日本野人展开了近身搏斗! 这帮野日本野人平时吃穿少喝,早已瘦成了皮包骨头,个头儿都没有虎妞儿高,虽然气势上挺凶狠的,但真要一对一生死搏杀的话,他们完全不是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日本野人手中的刺刀,还没等刺中陈东,就被陈东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直接被踹飞了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但这家伙眼睛血红血红的,胸膛都有些凹陷了,嘴里流着血,还拿着刀往前冲,瘦小的身躯猛地跳起来,手中的刺刀直插陈东的脖子,结果被再次被陈东抓住手腕,像拎小鸡似的,直接甩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一个跺脚踩断了这个作恶多端的日本鬼子的脖子! 另一个日本野人和虎妞过了几招之后,被虎妞一个扫堂腿扫倒在地上,紧接着一脚踢在他手腕上,踢飞他手中的钢筋,紧接着,一个苏联大作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握刀直刺,那日本野人的心脏。 日本野人虽然疯狂,但也不甘坐以待毙,他双手握住虎妞的手腕企图阻止,但是虎妞一身虎劲,平常一些半大小子和小年轻都没她有劲,更别说日本野人了。 最终,虎妞手中的猎刀还是一点点的插入日本野人的心脏,随着心脏被贯穿,那日本野人躺在地上,眼神一点点涣散了,握住虎妞手腕的瘦骨嶙峋的手也无力的松开。 馒头那边儿也将那个手拿工兵铲的日本野人给解决了,野人喉咙都给撕开了,馒头站起身舔了舔嘴巴上的血,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幽绿幽绿的光芒,好似战无不胜的狼王! “馒头,好样的…” 虎妞摸了摸馒头的头,馒头高兴的甩甩尾巴,陈东则掏出一把肉干儿递到馒头嘴边儿,馒头伸出长舌头一卷一卷的几口就给吃没了! 吃完了,馒头跑在了最前面! 在路过一个有着锈迹斑斑,铁栅栏的大洞窟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个洞窟里竟全是皑皑白骨,而且根据骨头的形状,竟然都是人类的骨头,有的上面还有很多撕咬,啃噬的痕迹! “这么多人骨头,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虎妞被彻底惊呆了! “我也不知道,但最少也得有几十个吧” 陈东打着手电筒,从地上捡起一些已经腐化严重的衣服碎片。 “这不像是日本军服的材料,大概率是为那些日本鬼子抓来的劳工或是战俘,逼迫他们对这个天然的洞穴进行简单的开凿之后,为了隐藏秘密,全部被日本人杀了,这帮畜生,真他妈该死啊…” 陈东握紧了手中的衣服碎片,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眼前的一幕更加坚定了陈东和虎妞二人要剿灭这些为非作歹的日本野人的决心!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寻,不知道日本野人是被他们杀光了,还是跑了,或者是藏起来了,这一段路,他们并没有遇到袭击! 两人路过一个宽阔的、稍微干燥一些的洞穴,洞穴上面还定着兽皮制作的门帘。 “东子,咱们是不是碰到日本人藏宝贝的地方了” 虎妞的声音有一种难以压抑的激动! 第189章 黄金、珠宝与毒气弹 陈东不确定,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知道,看看再说…” 陈东用枪管挑开帘子,竟然露出了铁栅栏做的门。 馒头忽然冲着里面汪汪的叫了起来,显然里面有人。 “不会是那些日本鬼子吧?” 虎妞举起枪刚要扫射,却被陈东阻止了。 “等等…” 刚才他往里面打了一下手电,里面的人好像和那些凶残暴力的日本野人不一样,他们都缩缩成一团,看样子很害怕! 陈东打开了被铁丝拧住的门,里面顿时传来一股恶臭,这把陈东和虎妞熏得差点吐了,就连馒头都在门口嗯嗯的叫,不往里头进! 在洞口外缓了会儿,两人还是决定进里面一探究竟。 随着手电光的彻底射入,两人也看到了洞窟内的景象,在洞窟的一角,用破烂的帆布和木箱勉强围出了几个“隔间”。 里面蜷缩着七八个身影!她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头发脏污板结如同乱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污垢和伤痕。 她们的一只手被铁链锁在墙上,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对陈东和虎妞的闯入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蜷缩着,瑟瑟发抖。 旁边散落着一些啃食过的、看不出原貌的骨头和一些不知名食物。 而在不远处,堆积着更多的白骨!有些明显是动物的,但更有一些……呈现出清晰的人体结构!头骨、肋骨、腿骨……杂乱地堆在一起,有些上面还带着清晰的牙印! “畜牲!!!这帮天杀的畜牲!!!怪不得这老山林里一直都有野人抓女人的传说,原来都是这帮畜生干的…” 虎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终于明白那些失踪在山里的妇女去了哪里!也明白了在粮食耗尽的日子里,这些被困在山洞里的日本兵做了什么! 陈东想和被关在这里的那些女人沟通,但是对方可能是被禁锢得太久了,已经失去了与人沟通的能力! 陈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枪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老人们说过,当年鬼子扫荡时就有掳掠妇女的恶行,没想到几十年后,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这种暴行仍在以更残酷的方式延续!他甚至看到了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属于婴儿的骸骨! “虎妞,一个不留!” 陈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此刻,剿灭这些已经完全堕落成魔鬼的日本残兵已经不再是寻宝任务,而是替天行道,为人间除害! 他们两个怀着满腔的怒火,继续向洞穴最深处推进。沿途又解决了两个偷袭的野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明显是人工扩建过的核心洞室门前。这扇门是厚重的钢铁气密门,上面有着复杂的齿轮和转盘,看起来是为了隔绝内外而设计的。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里面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但却没看到人,陈东和虎妞警惕地侧身进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洞室极其宽阔,堪比一个地下礼堂。最引人注目的,是堆放在角落的那几十个码放整齐、印着日文标记的木箱。 有些箱盖敞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璀璨的珠宝。 陈东,虎妞哪里见过这么多黄金和珠宝,一时间都被晃花了眼! “东子好多金砖啊,发财了…” 虎妞握着几块金砖眼睛都笑没了! 陈东拿着一件做工精美的翡翠项链儿赞叹不已。 就在虎妞往自己的小布包里装金砖的时候,握着翡翠项链的陈东下意识的用手电往旁边一扫,眼前出现的东西,顿时让他脸色一变。 “虎妞…别拿了,有点不对劲,这周围的东西,好像是毒气弹…” 听到陈东的话,虎妞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金砖都掉地上了! 果不其然,洞室更深处一排排、一列列,如同森林般矗立的墨绿色金属罐和圆柱形弹体! 这些罐体和弹体上,清晰地喷涂着骷髅头标志和日文“毒ガス”、“細菌”(毒气、细菌)等字样! 一些罐体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阀门,虽然被关闭着而且被彻底锈死,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怪异气味,陈东害怕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些罐子已经开始泄露毒气,立刻用刀将自己的衣服割裂扯下一大块布捂住了口鼻。 虎妞也用围脖将自己的脸缠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不一定能起什么作用,但好歹算是个心理安慰! “虎妞,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藏宝洞,而是一个日军秘密建立的、储存细菌武器和毒气弹的地下仓库!那点黄金珠宝,恐怕只是用来维持这支守卫部队运转和收买人心的经费!” “也就是说,这帮日本鬼子都战败了还不死心?还妄想着有一天能够卷土重来,所以留着这些害人的玩意…这帮瘪犊子,真该死啊…” 虎妞气的小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把剩下的那些个日本野人全突突了! 而此刻,在那些致命的细菌弹之间,最后七八个日本野人正站在那里。他们似乎知道陈东他们一定会找到这,所以没有再躲藏。 为首的一个野人年纪看起来最大,头发胡须已然花白,虽然同样瘦削肮脏,身上却还勉强套着一件破烂到看不出军衔的军官外套碎片。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日本指挥刀,眼神不像其他野人那样完全疯狂,反而透着一股偏执、顽固和一种近乎病态的骄傲。 就在陈东和虎妞被这细菌武器的场景所震撼的瞬间! “哐当!!” 身后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猛地被从外面关上!紧接着传来门闩落下的沉重声响!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充满致命细菌武器的密闭空间里! “知那人……你们……破坏……神圣……之地……我要…把你们…全杀光” 那个老野人军官用极其生硬、扭曲,但依稀能分辨的日语和汉语混杂着的话,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东,举起手中的破刀吼道: “帝国……终将……复兴……天皇……陛下……板载(万岁)!” 陈东看着眼前这群冥顽不灵、犯下滔天罪行的魔鬼,听着那老鬼子还在做着军国主义的美梦,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他缓缓将冲锋枪背到身后,“呛啷”一声拔出了那把锋利的猎刀,面对老鬼子的叫嚣,他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般坚定,字字如锤的砸在空洞的洞穴里: “小鬼子,别做梦了!你们的狗屁天皇早就宣布战败投降了!” “你们那个狗屁日本帝国也在三十多年前就彻底完蛋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茹毛饮血,残害妇孺,连畜生都不如!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圣?这就是你们追求的荣耀?不,你们是懦弱的,你们是最可耻的懦夫,只会挥刀向那些没有反抗能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同样的,你们也是一群可怜虫,早就被你们的国家抛弃了!像垃圾一样烂在这个山洞里!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 陈东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刺刀,狠狠扎进了那老鬼子军官心中最后一点虚幻的支柱。 他脸上的偏执和骄傲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啊!!!谎言!!!都是谎言!!!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 老鬼子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嚎,挥舞着那把破指挥刀如同疯狗般第一个向陈东冲来! “窝…要…杀…了…你” 第190章 彻底疯狂的老鬼子 他身后的四个野人也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一起扑了上来! 他身边的六个野人也发出疯狂的嚎叫,举起了手中的刺刀和简陋武器,一步步逼来。 “姑奶奶正找你们这帮瘪犊子,现在自己冒出来了是吧?过来,排队领枪子” 虎妞一拉手中的冲锋枪枪栓,将子弹上膛,就想把这剩下的日本野人全突突了! “虎妞,不能开枪!周围全是毒气弹和毒气罐子,子弹一旦击中,咱们两个也玩完了,更可怕的是,万一要是泄露出去,这片林子会成为一片死地,或是万一有人来到这里,也可能会感染致死性的传染病…” 陈东急道! 在这布满细菌弹的地方,开枪无疑是自杀行为,冲击波或跳弹一旦破坏任何一个容器,后果不堪设想! “哼,姑奶奶不用枪,照样干他们~” 虎妞将冲锋枪的弹夹卸了下来,插在腰上,随后,拉动枪栓将枪里面的最后一颗子弹也弹了出来,捡起那颗子弹,随后,她把冲锋枪往旁边一丢! 虎妞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猎刀,摆出格斗姿态。馒头也龇着牙,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 最后的白刃战,在这布满致命细菌武器的死亡之室里,悍然爆发! 陈东眼神冰冷如刀,迎了上去!他的猎刀划出致命的弧线,格开老鬼子劈来的指挥刀,刀锋顺势一抹,直接割开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直接下了对方的武器! 就在他想一刀解决老鬼子的时候,你个胡子,头发粘在一块的日本野人呜哩哇啦的挥着刺刀不要命的冲了上来保护! 陈东这家伙以命换伤的打法给逼退了一步,紧接着,他又将背上背的56半自动步枪抓在手里,甩开刺刀,猛地一个突刺,直接将那个日本野人钉在墙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八嘎呀路…” 那日本野人嘴里都吐血沫子了还在那骂! “杂种,去地狱里给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人赎罪吧…” 陈东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边猛地抽出了刺刀,那野人眼睛突出,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虎妞也和另一个野人缠斗在一起,她的力量不如男人,但更加灵活,猎刀专攻对方下盘和关节。馒头则凶猛地扑向第三个野人,咬住其小腿,疯狂撕扯! 其余几个日本野人看陈东如此凶猛,全部乌拉哇啦的怪叫着去围攻他,好在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有不少大型的毒气罐子以及毒气弹,陈东蛇皮走位,边走边打,直接把那帮日本野人当狗遛! 洞室内,金属撞击声、野兽般的嚎叫声、怒吼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战斗激烈而残酷,每一步都游走在致命的细菌容器之间,险象环生! 有句老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怕那老鬼子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陈东深知必须速战速决,他拼着肩膀被一个野人的钢筋划破,猎刀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老鬼子的心脏。 老鬼子不甘坐以待毙,猛地挥刀划开了陈东厚厚的棉袄,砍伤了陈东的手臂,陈东用另一只手上的甩出刺刀的56半套自动步枪再次挑飞了老鬼子手中的刀。 看老鬼子就要命丧陈东刀下,拉钢筋的那个日本野人猛地一撞老鬼子,将那老鬼子撞到了一边,而他自己,直接被陈东一刀洞穿心脏! 但这日本野人在临死之前爆发了,顶着沉重的刺刀,竟然将他硬生生的逼退了好几步,几秒后这日本野人无声的跪在陈东面前,体力消耗巨大的则陈东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洞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甜腻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东和虎妞靠在冰冷的金属罐体上,大口喘息着,身上都挂了彩,体力也几乎耗尽。 冰冷的、弥漫着血腥与化学药剂怪味的细菌武器仓库里,惨烈的白刃战暂时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更加紧绷的死寂对峙。 陈东和虎妞背靠着一个巨大的、印着骷髅标志的墨绿色毒气罐,剧烈地喘息着。陈东的左臂被那老鬼子的破指挥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棉袄袖子,顺着手臂滴滴答答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 虎妞的额头也在搏斗中被一个野人用石头砸破,血流披面,看上去颇为骇人。就连勇猛的馒头,后腿也被刺刀扎伤,一瘸一拐地守在主人身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们的对面,是同样伤痕累累、如同强弩之末的剩余敌人。那个老鬼子军官捂着被陈东猎刀割开的手腕,鲜血从他指缝中不断渗出,他原本勉强保持的一丝“军官”仪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日本野人,个个身上挂彩,眼神中的兽性因为伤痛和绝望而更加炽烈,如同被困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的恶狼,死死地盯着陈东和虎妞,仿佛随时会扑上来进行最后一次撕咬。 双方都在利用这短暂的对峙恢复着几乎耗尽的体力,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嗬……嗬……嘿嘿嘿…支那人…” 老鬼子喘着粗气,污秽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而绝望的笑容,他用生硬的汉语混杂着日语,断断续续地嘶吼道:“支那人……你们……赢了……又怎么样?你们还是……离不开这里!所有人都要……死!所有人都要为帝国……陪葬!” 他猛地抬起没受伤的手,指向那扇被从外面锁死的厚重气密门,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与世隔绝几十年来养成的偏执和疯狂: “我……已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命令……最后的人……在外面……锁死了门!门从里面……绝对打不开!哈哈……哈哈哈……我们一起……渴死!饿死!烂死在这里!这里的秘密……永远不会……泄露!天皇……陛下……板载!!” 他高举双手,发出夜枭般刺耳而癫狂的笑声,在这布满致命武器的密闭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可怖。 陈东和虎妞闻言,心中确实猛地一沉!他们之前光顾着搏杀,没想到这老鬼子还留了这么一手绝户计!如果门真的从外面被彻底锁死,在这没有任何食物和水源的绝地,他们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出乎老鬼子的意料,陈东和虎妞的脸上虽然凝重,却并没有出现他期望的那种彻底的恐慌和绝望。 陈东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伤口传来的剧痛,目光扫过背包里仅剩的最后一块拳头大小的C4炸药和两颗木柄手榴弹。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炸开那扇门,理论上可行。但这仓库里到处都是脆弱的毒气罐和细菌弹容器,爆炸的冲击波哪怕只是震裂其中一个,泄露出来的致命毒气或细菌,瞬间就能让这里变成真正的炼狱,他们同样难逃一死!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炸,可能同归于尽;不炸,必定坐以待毙! 就在陈东心中权衡,那老鬼子因为他们的“镇定”而愈发狂躁,准备命令剩余野人发起最后万岁冲锋… “吱嘎嘎——嘎——” 一阵沉重、刺耳、仿佛生锈了半个世纪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仓库入口的方向传来! 第191章 阴谋落空,绝处逢生 那扇被老鬼子宣称已经从外面彻底锁死的厚重气密门,竟然正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老鬼子脸上那疯狂而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硬的石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和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他最后的依仗,他同归于尽的底牌,竟然……失效了? 陈东和虎妞也是猛地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不管来的是谁,门开了,就意味着生的希望! 门缝越来越大,外面手电筒的光柱混杂着自然光照射进来,驱散了些许洞穴的黑暗。 然而,当门外那个身影完全出现在光线中时,陈东和虎妞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他们期盼的救援,而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特务头子——王建国! 此刻的王建国,模样极其狼狈。他那副用来伪装的知识分子眼镜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污泥,一身蓝色的勘探队棉服破破烂烂,左边肩膀似乎被落石砸中,不自然地耷拉着,走路一瘸一拐,全靠手中那支冲锋枪撑着地面。他显然在之前那场山崩地裂的C4大爆炸中侥幸生还,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王建国推开门,似乎也没料到门后是这般景象。他先是看到了门口附近、正因为大门被打开而陷入呆滞的老鬼子和那三个日本野人。 出于特务的本能和之前被野人攻击的怨恨,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冲锋枪,对着近在咫尺的这四个“怪物”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灼热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 老鬼子和他身边三个伤痕累累的野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成了筛子,浑身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结束了他们罪恶而可悲的一生。 子弹打在坚硬的岩石地面和气密门金属门框上,发出“啾啾”的尖啸,跳弹四处飞溅!有几发跳弹甚至“叮当”作响地打在了陈东和虎妞身旁不远的毒气罐和细菌弹箱子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刮痕! 陈东和虎妞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两人下意识地死死低下头,蜷缩在毒气罐后面! “王八蛋!别开枪!这里有毒气弹!!”陈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王建国也被跳弹撞击金属罐体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定睛看清仓库深处那密密麻麻、喷涂着骷髅标志的墨绿色罐体和弹体! 他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举着枪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连忙停止了射击。他虽然是亡命之徒,但也深知这类武器的恐怖! 万幸,那些容器似乎足够坚固,并没有被跳弹打穿。 死里逃生的后怕和被陈东吼叫的羞辱感交织在一起,让王建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喘着粗气,目光阴鸷地扫过满地日军野人的尸体,最后定格在躲在毒气罐后面的陈东和虎妞身上。 他看清了陈东和虎妞都受了不轻的伤,状态极差,而他自己也是重伤难行。一个恶毒而现实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毒气弹?原来上峰让我找的宝藏,竟然是这些东西?上峰该不会是想在东北地区再次动用这些可怕的生化武器吧?算了,不管了,反正完成任务上峰就会把我接回去,这里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能升官发财就行了…” 但是这自称王建国的特务转念又一想:“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恐怕一个人很难走出原始森林,电台什么的在爆炸中也毁了,恐怕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不如再给这两个家伙个机会,我就说把这里的金银财宝全给他,我就不信他不动心!只要等出了原始森林找到了接头人,这个张恒和那个女人是生是死,还不是我说的算…” 想到这,那个自称王建国的特务强忍着剧痛,用冲锋枪遥遥指向陈东和虎妞藏身的方向,声音沙哑而冰冷地开口道:“张恒!看来老天爷都不让你们死啊!不过,你们真的就想庸庸碌碌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过一辈子吗?要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充满诱惑,但因为伤势和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我们……做个交易!你们……带我出去!帮我走出这片老林子!我王建国对天发誓,之前承诺的**上校军衔、荣华富贵,全部兑现!带你们去香港,去国外,享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怎么样?如果你们还想在这个地方生活也行,等再进来的时候,我可以分给你们两箱黄金珠宝,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死死盯着陈东,补充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不答应的话,我只能让你们两个永远的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了!张恒,跟我合作,我们都能活!” 陈东心中冷笑,跟这种毫无信义的特务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一边悄悄给虎妞使眼色,示意她准备好手榴弹做最后一搏,一边故技重施,脸上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开口道:“王队长……你这话……我得想想……这毕竟……” “想个屁!!!” 不等陈东把话说完,王建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爆发了!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血丝和被戏弄后的暴怒! “陈东!你他妈还敢耍我?!还想拖延时间?!老子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他想起之前河边被陈东用“考虑五分钟”耍得团团转,导致任务失败、手下死伤惨重的经历,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理智被彻底燃烧殆尽!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去死吧!!”王建国彻底疯狂,也顾不得什么毒气弹了,猛地抬起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东和虎妞,手指狠狠扣向扳机!他要将这两个屡次坏他好事、让他落到如此田地的“泥腿子”彻底撕碎! 陈东和虎妞瞳孔骤缩!他们没想到王建国如此果决,连自身的安危和任务都不顾了!眼看枪口火焰即将喷吐,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都来不及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精准、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步枪点射声,突然从仓库大门外传来! 声音和冲锋枪的连发截然不同,这是一发手枪弹,而且这一场极其的精准,带着一种沉稳和一击必杀的决断! 伴随着枪声,正要扣动扳机的王建国,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眉心处,瞬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高举的冲锋枪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准备赴死的陈东和虎妞都愣住了! 两人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第192章 神兵天降,化险为夷 只见气密门处,数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地突入!他们身穿臃肿但整洁的军棉袄,头戴缀着红色五角星的棉军帽,手中端着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动作干净利落,战术动作标准,瞬间就控制了仓库入口,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内部。 为首的一名干部模样的军人目光锐利如鹰,他看了一眼地上王建国的尸体,又迅速扫过仓库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菌武器,最后将目光落在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从毒气罐后走出来的陈东和虎妞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属于人民子弟兵的沉稳和可靠。 “同志!你们是……军方的探索小队吧” 由于对方也打着手电筒晃得眼睛看不清,陈东一时间也没辨认出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谁他忍着剧痛,用尽力气问道! 一个一手持手枪,一手持手电筒的士兵走上前,看了一眼陈东手臂上那恐怖的伤口和虎妞额头的血迹,又看了看满地的日军野人尸体和那些致命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凝重。他立正,向陈东和虎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是靠山屯的陈东同志和杨虎妞同志吧?是我啊,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 “为了配合部队的人搜索,我们生产建设兵团也派了一部分精锐,有我和几名排长带队,出发之前,老支书和我们说了情况,说你们在山里失踪好多天了,还拜托我们进山的时候寻找一下你们,我们循着爆炸声找过来的!你们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们吧!” 看到来人是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陈东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解放军探索小队的陈队长动作麻利,立刻命令随队的卫生员给陈东和虎妞进行紧急包扎。看到陈东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和虎妞额头的伤口,卫生员倒吸一口凉气,一边熟练地清创、上药、包扎,一边由衷地赞叹:“两位同志,真是好样的!这伤换一般人早趴下了!” 虎妞虽然疼得呲牙咧嘴的,但还是挺起了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那当然啦,毛主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呢,俺这叫巾帼不让须眉…” 旁边的陈东拉一下她的袖子,笑着说道:“咋一点儿都不知道谦虚呢?” 虎妞不服气的一扭头,说道:“陈东同志,这俺可就要批评你了,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真诚才是必杀技…” 虎妞的一番话让陈东瞬间无语,就连给虎妞包扎的卫生员都被逗笑了! 另一边,小陈队长亲自带着两名战士,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对整个山洞进行了初步勘察。越往里走,他们的心情越是沉重。当手电光落在那一片片墨绿色、喷涂着刺眼骷髅标志的毒气弹和细菌武器罐体上时,饶是经历过风浪的陈队长,也忍不住脸色剧变,拳头紧紧握起。 “狗日的小鬼子!都投降了这么多年还留下这么阴毒的东西!果然,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多亏陈东虎妞同志他们了…” 一名年轻战士咬着牙,低声骂道。 “是啊,要是为敌对势力或是特务得到了这批细菌武器,那么咱东北的老百姓恐怕要遭殃了…,陈东虎妞同志,真是两位福将啊,这次又立了天大的功劳,不知道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啊!” 说完,陈队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检查了那些装有黄金珠宝的木箱,又评估了细菌武器的数量和状态,心中已然明了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他的权限和处理能力。 他迅速做出决断:留下五名战士和大部分弹药、口粮,严密看守这个洞口,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严禁洞内任何物品被移动。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战士,以及伤势经过初步处理的陈东和虎妞,立刻轻装出发,返回靠山屯求援。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还能坚持吗?” 小陈队长关切地问。 “没问题!皮外伤,死不了!” 陈东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没事,小陈队长,俺俩可都是铁打的…” 虎妞也用力拍了拍胸脯。 他们都知道,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洞里的解放军兄弟等着补给,那些被解救的可怜妇女需要治疗,更重要的是,那些致命的细菌武器必须由军方专家来处理! 临行前,陈东和虎妞默默地将自己背包里所剩不多的压缩干粮和肉干,大部分都留给了留守的战士,毕竟这里不光有他们要吃喝,还有那些被日本野人关押的那些可怜的女人。 陈队长和他的队员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此行回归,身上携带的物资已经非常有限。 然而,在山洞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在之前C4爆炸造成的乱石堆边缘,一个被震晕、被积雪埋了大半截身子的特务,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名叫赵三,是王建国的忠实手下。 趴在山坡上的他缓缓睁开眼,透过石缝,恰好看到了陈东等人离去的身影,也看到了洞口持枪站岗的解放军战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天色也暗了下来,赵三才如同地老鼠般,小心翼翼的扒开雪堆里爬出来。 他浑身剧痛,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不断的奔跑。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找到了之前他们隐藏起来、侥幸未被发现的几匹骡马和一些应急物资。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去看那山洞一眼,他骑着骡子,带着一点干粮,怀着无尽的怨恨和恐惧,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而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张恒,李小梅!你们等着!老子一定要把消息送回去,上峰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回程的路,因为伤者和物资匮乏而显得格外漫长和艰辛。好在有陈东和虎妞这两位经验丰富的猎人。 陈东虎妞虽然受伤,但观察力和经验仍在,他们通过雪地上的脚印,粪便等等蛛丝马迹,判断出这附近有一群野山羊的活动区域。 小陈队长和其他两个战士顿时欣喜若狂,虽然这山上到处都是雪,饮用水倒不担心,带食物实在是所剩无几,根本不能够支撑他们五个人走出这深山老林,但如果能够打到这些野山羊,那他们就有充足的食物,能够保证体力走出深山老林将消息带出去! 由于之前,陈东和虎妞与特务激烈交火,早已经打空了56半自动步枪里的子弹,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找小陈队长,以及其他几位战士讨要一些! 小陈队长和两位战士爽快的答应,一人给陈东和虎妞匀了不少子弹! 在小陈队长和战士们宝贵的子弹支援下,弹药充足的陈东和虎妞联手,寻着那群野山羊的蛛丝马迹,成功找到了野山羊群! 此时,一大群十几只野山羊放在一个小山坳底下,拱着雪层吃底下的苔藓和野草,还有的在啃旁边的嫩树皮! 陈东,虎妞,带着小陈队长和其他两位战士分散包围,同时开枪, 顿时,一连串的枪声如惊雷般响起,好几头野山羊扑倒在地上! 第193章 狩猎野山羊群和虎妞的小秘密 听到枪声,其他野山羊开始往林子里疯狂奔跑,但是狩猎的这些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就是队伍里的神枪手,虽然有树木的遮蔽,又是移动目标,但野山羊群还是损失惨重! 等到陈东虎妞以及小陈队长几人下去一查看,他们足足狩猎到了八只野山羊! 其中有五只特别肥壮的公野山羊,长着尖锐弯曲的羊角,如果近距离让其顶到,恐怕也不好受! 这下,食物问题彻底解决!小陈队长和战士们也都是野外生存的好手,帮着将山羊剥皮、放血、去除内脏。他们还用坚韧的树枝和绳子,巧妙地制作了两个简易的爬犁,将剩下的羊肉和羊皮放在上面拖着走,大大节省了体力。 晚上,在几人共同挖掘的巨大雪洞子里烤起了羊肉,雪洞子上面被几人用卷曲的树皮特意制作了烟筒,保证了通风! 羊肉被穿在木质的支架上,来回翻烤着,金黄的油脂,一滴滴的滴在燃烧的篝火之上,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烤肉的香味刺激着几个人饥肠辘辘的肠胃,大家伙都不自觉的咽着口水,看着虎妞不断翻烤羊肉! 羊肉被烤得外焦里嫩,虎妞拿出一个小瓶子,在上面撒上细细的盐巴,再次翻转了几个面,她拿出锋利的猎刀,在上面轻轻割下一块脆皮,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刹那之间,唇齿留香,把虎妞美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陈东、小陈队长以及其他两名战士眼巴巴的看着虎妞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虎妞狼吞虎咽的将羊肉咽下去,以后对着几人摊开手:“你们几个人等啥呢?快吃吧,都烤好了,焦香焦香的,一吃嘴里都是油,把俺都香蒙了” 听虎妞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再客气,立刻开始上手了,一人捧着一块烤羊肉,大快朵颐起来,小陈队长和其他两名战士给足了虎妞情绪价值,一边吃一边夸虎妞手艺好,给虎妞夸夸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众人吃饭也没忘了馒头,直接给他嘎了一个带着不少肉的大羊腿,让他在一边慢慢啃。 毕竟馒头现在也是伤员,它的腿和腰被日本野人给划伤了,走道儿只能单腿蹦,虽然被随行的卫生员给把伤口包住,但是想要得到完善的治疗,还得出了深山老林! 馒头吃羊肉也是吃美了,啃得直哼唧! 晚上,众人轮流放哨,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接着赶路,瘸了腿的馒头这下可享福了,几乎全程被安置在铺着羊皮的爬犁上,像个得胜的将军,只需要偶尔下来活动一下腿脚。 它时不时舔舔陈东和虎妞的手,仿佛在感谢主人的不离不弃,也会跑到前面去和小陈队长和其他几名战士撒撒娇,不得不说,馒头虽然是只狗,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把几人逗得都挺开心, 有了充足的食物和爬犁分担重量,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小陈队长和战士们也对陈东、虎妞的野外生存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路上虚心请教。陈东和虎妞有些受宠若惊,便将自己的狩猎经验毫不吝啬的倾囊相授! 就这样,又走了好几天,当靠山屯那熟悉的炊烟和低矮的房屋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陈东和虎妞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得到消息的老支书早已带着一群村民赶到了村口接应。沈红叶牵着陈小北,站在人群最前面,望眼欲穿。 当看到陈东吊着绷带、虎妞头上裹着纱布、两人虽然疲惫却安然无恙地出现时,沈红叶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陈小北更是“哇”地一声哭着扑进了陈东的怀里,随后又搂着虎妞的脖子,在她棉袄上一顿蹭眼泪。 “小叔,虎妞姐,我还以为你俩再也回不来了,都把我和娘吓坏了” 虎妞儿拍了拍陈小北的后背安慰道:“你这傻妮子,你不知道你虎妞姐本事有多大呀?区区深山老林而已,俺跟你说,那就是你虎妞姐家的后花园…” 陈东也拍拍陈小北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小丫头片子都哭成大花猫了” 说完,他又转向嫂子沈红叶:“嫂子,怎么你也哭了?” 沈红叶赶忙擦了擦眼睛上的眼泪,红着眼圈,将陈东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嫂子没哭,就是眼睛被风吹疼了,你们没事就好,回来就好!等一会回家,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想吃啥,嫂子都给你做!” 看着情真意切的沈红叶,陈东有一种拥抱上去的冲动,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这时候,老支书也走过来激动地握着陈东和虎妞的手,老泪纵横: “东子,你和虎妞可把大伙担心坏了!你们几天没回,红叶急得不行去找我,刚好碰到生产建设兵团下来支援搜寻队伍的小陈同志,我就拜托他进山的时候寻找一下你们,看来你们是遇到意外了吧?…” 陈东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透露太多东西,而是拉过小陈队长:“老支书,还是让小陈队长跟你说吧,这里面有些事儿,可能涉及机密…” 小陈队长立刻向老支书简要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日军遗留细菌武器的严重性。老支书一听,脸色大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小陈队长去了大队部,那里有通往公社的摇把子电话。 小陈队长通过电话,层层上报,最终接通了所属团的团长。他在电话里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发现日军藏宝洞以及遭遇敌特、剿灭日军残兵的情况。 周团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消息,保护现场,团部立刻派出工兵连、防化分队以及一个加强步兵排,携带设备和充足物资,火速前往靠山屯协助兄弟部队完成任务!” 同时,他命令小陈队长立刻通过携带的军用电台,向还在山里盲目搜寻的其他侦察小队发送藏宝洞的准确坐标,命令他们向该地点集结,协助看守和后续行动!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和电话线飞速传达下去,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即将展开。 做完这一切,小陈队长郑重地向陈东和虎妞敬礼:“陈东同志,虎妞同志!我代表部队,感谢你们!你们不仅发现了敌特的阴谋,剿灭了危害一方的日军余孽,更重要的是,你们为国家找到了这批极其危险的遗留武器,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巨大灾难!你们是真正的英雄!到时候我一定会为你们请功的…” 陈东连忙摆手:“陈队长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虎妞也嘿嘿一笑:“没啥,咱就是碰上了,总不能看着那帮畜生祸害人!” 当晚,陈东和虎妞被沈红叶和三大娘强行按在家里养伤。那野山羊被剥下来的皮子被晾在院子里,羊肉则剁成大块,放在仓房外的大缸里天然冷冻,足够两家人吃上好一阵子了。 夜深人静,虎妞却挎着个小布包,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陈东家。沈红叶正就着煤油灯给陈东缝补刮破的棉袄,陈小北已经睡着了。 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咣咣敲门! “谁?” 沈红叶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警惕的问了一声! “红叶姐,是我,虎妞!” 听到是虎妞,沈红叶松了口气,赶忙打开了门:“虎妞,这么晚了还过来呢,有啥事啊?三婶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养伤吗?” 胸口鼓鼓囊囊的虎妞看着沈红叶神秘兮兮的一笑:“虎妞姐,你过来,进屋你就知道了” 第194章 发财了,发财了 也没敲门,这虎妮子就跑到陈东的屋里,陈东正好在那脱衣服准备睡觉,直接就被虎妞看光了上半身! “哎呀,你这虎妮子干嘛,咋那爱耍流氓呢?” 陈东赶忙用线衣挡住胸口,三两下又重新穿上! 虎妞则是小脸一红,赶忙背过身子,嘴里嘟囔着:“一个大男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俺看两下咋啦?你又不会掉块肉…” 跟在后面的沈红叶其实也看到了,赶忙扭过身子。 等陈东穿完衣服说了声好了,两人才坐到炕上! “东哥,红叶姐,你们看!” 神秘兮兮的虎妞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一点做贼心虚的表情,将藏在怀里的小布包往炕上一倒。 只听“哗啦啦”一阵悦耳的脆响,四五块黄澄澄、在煤油灯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砖哗啦啦的滚落在了炕席上! 沈红叶吓得手一抖,针扎到了手指,她惊呼一声,连忙把手指含在嘴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炕上那堆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的财富,声音发颤:“虎……虎妞!这……这是从哪儿来的?这……这能行吗?要是让部队知道了……” 陈东看着那堆金银,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了然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沈红叶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嫂子,别怕,没事的。” 陈东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这一路上,虎妞这背包里叮铃哐啷的,小陈队长他们哪个不是人精?他们能听不见?能猜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家为啥不说破?那是人家懂人情,念着咱们的功劳,我俩冒着生命危险带路、打特务,剿灭日本余孽,这点东西人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相的当做给咱们的奖励了,谁也说不出啥来。咱们要是扭扭捏捏,反倒显得不实在,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虎妞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就是就是!还是东子明白!俺就觉得那小陈同志看俺背包的眼神不对劲,可他啥也没问,这不就是默许了吗?俺和东子为了这些东西,命都差点搭上了!” 沈红叶听了陈东虎妞的解释,虽然心里还是怦怦跳,但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只是担忧地说:“那……那也得藏好了,现在这年月,这东西可不能露白,要惹大祸的!连累自己不说,可千万别把人家也连累了…” 虎妞拍着胸脯: “放心吧,红叶姐,俺又不傻,哪能像个大喇叭似的,朝外面到处宣扬,再说,俺藏东西,保证神仙都找不到!” 说完,她大方地把金砖往陈东那边推,“东哥,咱俩平分!” 陈东却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去动那些金砖,而是从自己那个同样有些沉甸甸的背包里,也掏出了几样东西——一串水头极好、碧绿欲滴的翡翠项链,和一对晶莹剔透、做工精美的羊脂白玉手镯。 “啊啊,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你也拿了呀…” 没说完,虎妞的眼睛就被吸引住了。 陈东拿起那串翡翠项链,灯光下,翡翠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高贵典雅。他走到沈红叶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轻轻为她戴上。 冰凉的翡翠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光洁,那温柔娴静的气质中,瞬间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美艳。沈红叶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摘下来。 “别摘…” 陈东按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嫂子,这串项链,只有你配得上。” 沈红叶一听,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美艳不可方物! 他又拿起那对玉镯,递给虎妞一只,另一只则递给了闻声赶来的陈小北。“虎妞,小北,这镯子你们戴着,保平安。” 虎妞欣喜若狂,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温润的玉镯,立刻套在了手腕上,大小正好!她越看越喜欢,激动之下,突然凑过去,“吧唧”在陈东左脸上亲了一口,响亮无比! “谢谢东子!” 这一下把陈东亲懵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小叔,你也太好了,俺稀罕死你了” 这时被手里的羊脂玉镯子震惊的陈小北也缓过神儿来,抱住陈东的脖子,在他右脸上也“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她还得意地朝虎妞扬了扬小下巴,仿佛在宣告主权。虎妞被她逗乐了,故意去逗她:“谁让你亲的,东子是俺的?” 陈小北叉着腰,不甘示弱:“咋的,俺小叔脸上写你名了?” “哎呀,小丫头片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忘了你虎妞姐的厉害了吧?” 说完,虎妞就把陈小北扑倒在炕上,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沈红叶看着这温馨又有些混乱的场面,看着陈东窘迫又带着笑意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但她很快收敛笑容,上前轻轻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又小心地从陈小北手腕上褪下那只玉镯。 “这东西现在是祸根,不是福气。” 沈红叶将项链和镯子用软布仔细包好,神色严肃:“这些东西,连同那些金砖,都得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埋深点!虎妞,你的那份你也赶紧藏好,最近几年,甚至十几年,都绝不能往外戴,更不能让外人知道!记住了吗?” 虎妞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轻重,用力点头:“嗯!俺记住了,红叶姐!” 几天后,靠山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大批的解放军部队开进了村子,卡车、骡马队,浩浩荡荡。战士们纪律严明,在村外扎营,尽量不打扰村民。 随后,进山的队伍用骡马和人力,从山里运出来一个个沉甸甸、盖着严实篷布的大木箱。虽然盖得严实,但那沉重的分量和战士们小心翼翼的神情,还是引起了村民无限的猜测。 “看见没?那箱子沉的,得用好几个人抬,里面肯定是金元宝!” “拉倒吧!我听说山里面有鬼子留下的武器库,箱子里面肯定都是枪支弹药!” “啥呀!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在公社听说,部队在山里剿灭了野人!那箱子里装的是野人,拉回去做研究哩!” 各种传言在村里沸沸扬扬。 更让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是,部队还从山里接回来好几个神情呆滞、披头散发、裹着军大衣的女人。她们被迅速安置起来,有女兵和卫生员专门照顾。看到她们那副惨状,很多心地善良的村民都忍不住抹眼泪,对山里的那些“野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部队的首长特意在村里召开了一个小型的表彰会,当着老支书和众多村民的面,高度赞扬了陈东和虎妞的英勇行为和卓越功绩。 首长的话说得很有策略,他宣布:陈东和虎妞同志发现了盘踞在深山中、伪装成野人、实则是由残留日军分子组成的土匪团伙的真相,并英勇作战,配合部队一举剿灭了这伙长期危害地方、掳掠妇女、无恶不作的匪徒!他们是靠山屯的骄傲,是全体社员学习的榜样! 这番讲话揭露了野人传说是“日军残留余孽”,平复了恐慌,也隐瞒了惊世骇俗的“细菌武器”。 既解释了真相,又避免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同时将所有的荣誉和功劳,都实实在在地归于了陈东和虎妞。 一时间,陈东和虎妞再次成为了全村、甚至全公社瞩目的焦点。他们的英雄事迹,随着村民的口口相传和公社的有意宣传,越传越广。 当这个消息传回生产建设兵团,在鬼哥的帮助下接连立了几个功劳,并在自己老领导运作下重回干事岗位的张恒嫉妒得面目全非,恨得咬牙切齿。 “陈东,怎么又是陈东?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 更把张恒气得够呛的是,在几天后,他和鬼哥手下碰头的时候,那人说,最近一直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打听张恒,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195章 再立新功,获得丰厚的奖励 张恒心里也很纳闷,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最近得罪了什么人,由于他之前犯了大错,这段时间他特别低调,根本没得罪什么人! 而那个鬼哥的手下则对张恒说,到处打听他的那帮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像寻仇的。 这一听,把张恒吓够呛,他虽然最近没得罪人,但以前当革委会主任可没少霍霍人,要说要找他寻仇的,那绝对不在小数,这把他吓得更不敢出生产建设兵团了! 但是,隐藏在暗处的鬼哥故意放出一些消息让张恒立功,重回干事的岗位也没安好心,时不时的就让张恒替他打探一些兵团的机密消息。 起初,张恒还只是敷衍了事,但是最近鬼哥愈发的不满,张恒的内心也陷入煎熬,如今外面又有找他寻仇的,他已经是内忧外患,惶惶不可终日。 到这儿张恒还不知道,陈东在对付特务的时候,报的是他的名字,而他自己则纯粹是遭了无妄之灾! 当然,其实陈东也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续,他以为那个假冒地质队队长的特务死了,其他的特务也被炸死了,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活着跑了! 而且这家伙别的没记住,就记住张恒的名字了! 日子平静了几天,省里和军区的联合嘉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来了,由县领导和部队代表敲锣打鼓地送到了靠山屯。场面比上次从省城回来还要隆重。 除了那面早已预料到的、写有“剿匪英雄,卫国功臣”的鲜红锦旗之外,实物的奖励更是让全村老少看得眼花缭乱,羡慕不已: 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一辆!这在那年月,可是了不得的“三大件”之首,比后世的豪车还稀罕! 一台“红旗”牌半导体收音机!有了它,足不出户就能知晓天下事,是了解外界最重要的窗口。 一对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和暖水瓶。 足足六百元的现金奖金! 还有一些书籍和若干印着先进生产者字样的笔记本以及猪肉,罐头,糕点水果,酒水,摆了一大堆! 这些东西摆在杨三爷家的院子里堆了一大堆。 好奇的村民们围着看,摸摸锃亮的自行车车把,听听收音机里传来的嘹亮歌声,嘴里发出由衷的赞叹。 “了不得!真了不得!东子和虎妞这功劳,可是顶破天了!” “看看这自行车,多气派!” “以后听戏可方便了,不用跑公社了!” 别说靠山村的村民们了,就是陈东和虎妞都看花眼了! 虎妞摸着自行车崭新的车把,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东子,俺则有自行车了,还有收音机,咱两家终于不用来回轮换着听收音机了,这回一家1台,可以听个够了…” 此时还有领导在场,陈东赶忙扯了扯虎妞的袖子,示意她稳重点! “虎妮子,一会儿再高兴,先听领导讲话…” 然而,县里的领导和部队的领导以及老支书他们哈哈大笑也不在意,倒是夸虎妞性子直爽! 几人聊了一会,部队领导提出希望陈东和虎妞能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可以破格提拔他们为排长和副排长职务,沈红叶也可以去兵团里担任文书工作。 但是三人却表现得出奇一致,都婉拒了领导的好意。 陈东依旧是那套说辞,态度诚恳而坚定:“感谢组织信任!但我们俩散漫惯了,也自由惯了,在屯子里带着民兵训练,守着这片山还行,真去了兵团,怕给组织添麻烦。我们还是想留在靠山屯,为家乡出力。” 虎妞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兵团哪有咱屯子自在!俺就在屯里当个民兵挺好!而且俺爹腿和腰还有毛病,他离不开俺,俺不放心…” 出人意料的是,连温柔的沈红叶也坚定地婉拒了。她轻声对领导说:“谢谢领导好意,我……我还是想留在村里,照顾小北,也能帮衬着家里。” 部队领导对虎妞和陈东的军事才能很是欣赏,见他们心意已决,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这样的能人留在基层也确实能发挥定海神针的作用,便不再勉强,但其实内心还是很惋惜的。 最后经过商议,公社正式下达了任命:陈东和虎妞兼任靠山屯民兵队的副队长,算是挂了个名,拥有一定的威望和话语权,但具体事务依旧自由。这正合他俩心意。 而关于沈红叶的安排,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充满人情味的插曲。 村里的妇女主任张红,主动找到了公社领导和老支书。 “领导,支书,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这妇女主任的担子,我想着年后就交出去。” 张主任也是位老革命,刚正不阿,雷厉风行,虽然她比老支书的年纪小一些,但毕竟上了岁数,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张主任拉着沈红叶的手,对众人说,“我瞅红叶这闺女不错,性子稳当,心里有数,待人也好。虽说以前话不多,但经过这么多事,尤其是那一次被特务挟持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她是个有担当、能扛事的。我想推荐她,等我退了,就由她来接这个妇女主任!咱们屯的妇女工作,交给她,我放心!” 张主任这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对沈红叶评价极高。 而且由德高望重的老主任亲自推荐,顺理成章,谁也挑不出毛病。 县里的领导这次就是奔着给陈东他们颁发奖励来的,当即就同意了! 沈红叶没想到张主任会举荐她,一双美眸中满是惊讶,她连连摆手道:“张主任,这怎么行啊?我的能力比您差远了,恐怕难以当此重任啊…” 然而,张主任却握着她的手郑重的说道:“怎么说我也摸爬滚打几十年了,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红叶,你就别谦虚了,你有文化,性格柔中带刚,是个有原则的人,我相信你这个妇女主任会比我做的更好…” “张主任…” 沈红叶还想推辞,老支书在一边也笑呵呵的开口道:“既然是张红亲自推荐,那我没意见,我同意…” 村公社的干部纷纷表示支持! 虎妞儿挤眉弄眼,笑着说道:“众望所归,红叶姐,你就答应吧!这样俺以后也有个当官的亲戚了…” “你这妮子,别瞎说…” 面对虎妞的调笑,沈红叶假装生气的推了她一把! 陈东在旁边也安慰道:“嫂子,我也相信你,你是有能力的,这是张主任对你的信任,我也相信张主任的眼光不会错,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你身后还有我、虎妞和小北呢!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陈小北抓着沈红叶的胳膊,也撒娇道:“就是啊,娘,你不知道上次你和小叔一起抓住韩医生那个特务,村里的妇女对你都老佩服了,就连我的同学们都拿你当偶像呢…” 第196章 沈红叶当选妇女主任 村里的婶子,大姐,年轻的小姑娘也说着鼓励的话! 沈红叶这次没有拒绝。 她看着张主任鼓励的眼神,又看向陈东和虎妞支持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张主任,各位领导,大家,我……我一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好!太好了!那么我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沈红叶同志就是咱们靠山村新的妇女主任了” 老支书抽了口烟袋,笑呵呵的对大伙宣布道! 陈小北和虎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比自己得了奖励还开心。 陈东看着沈红叶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这个职位能让红叶更好地融入集体,找到属于她自己的价值和舞台。 从大队部出来,夕阳的余晖将靠山屯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沈红叶手里攥着老支书给她的、关于妇女工作的一些学习材料,心里像是15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张主任的推荐和领导的认可让她倍感温暖,但一想到要接下妇女主任这副担子,去面对全屯子形形色色的家长里短、矛盾纠纷,她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发怵和忐忑。 她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连陈小北蹦蹦跳跳地过来拉她的手,都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晚饭是在虎妞家吃的,三大娘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有一大盆山羊肉炖土豆,大葱炒鸡蛋,酸菜猪肉粉条,羊肉馅大包子,羊排萝卜汤,还没进屋菜香味都能把人香个跟头! 不过,今天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香喷喷的羊肉炖土豆,大葱炒鸡蛋,羊肉馅大包子摆在那里,沈红叶却吃得很少,筷子在汤碗里拨来拨去,眉宇间笼罩一层淡淡的愁绪。 陈东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给虎妞使了个眼色。虎妞心领神会,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塞进嘴里,用力咽下去,然后一抹嘴,开口打破了沉默: “红叶姐!要俺说啊,这妇女主任你就该当!多好的事儿啊!” 虎妞的声音亮堂,带着她特有的虎气:“你看那张主任,在咱屯里多受人尊敬?谁家婆媳闹矛盾了,谁家媳妇受委屈了,不都去找她?你性子好,说话在理,肯定比张主任干得还出色!” 沈红叶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我怕我不行。我嘴笨,也不会说道,万一处理不好,不是给东子和你们丢脸吗?” “谁说你不行?” 陈东放下筷子,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她:“嫂子,你忘了你是怎么照顾小北的?怎么帮三婶料理家事的?怎么在咱们最难的时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这妇女主任的工作,说白了就是需要耐心、细心和一颗公道心,这些你都有。而且嫂子你一开口就是大道理,平常给我和虎妞不是讲得挺好的吗?” 旁边的三大娘也搭茬道:“就是啊,红叶,有啥好怕的?要我说这妇女主任,你就当,不是还有我和虎妞吗?屯里谁要是不讲理,你不好出面,三婶去跟他说道说道!再不行,俺让虎妞去给他讲道理!” 三大娘故意开了个玩笑,把“讲道理”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虎妞立刻配合地撸起袖子,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对!谁要是敢欺负红叶姐,看俺不把他家炕头掀喽!” 这番半真半假的“撑腰”话,把沈红叶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杨三爷则是笑道:“哈哈,人家红叶当官,你瞅给你们娘俩急的,不过,红叶啊,你也别怪三叔多嘴,唉,我觉得吧,你三大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 “就是啊,娘,你看大伙都支持你” 狂炫包子的陈小北擦了擦油呲嘛哈的小嘴儿也开口说道! 沈红叶的目光扫过虎妞陈东,三大娘杨三爷,陈小北…看着支持自己的这些人,她心中的忐忑终于烟消云散了,胃口也好了起来,她朝着三大娘伸手:“婶,给我来个羊肉大包子,饿了,刚才没吃饱…” “好嘞…” 三大娘咯咯直笑,赶忙给递过去一个大包子! 荣耀过后,日子终究要回归柴米油盐的平静。 但是这平静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打破了,杨三爷腰腿的病情愈发严重,已经下不了炕了! 无奈,陈东虎妞只能带着杨三爷去省城的大医院瞧病,由于年轻时受了伤,杨三爷有严重的腰肌劳损以及风湿病,钱花了不老少,但依旧没能去除病根,毕竟这是老毛病了,就是搁到几十年后的现代也无法彻底根治! 但好歹病情是稳定下来了,一家人也算放了心! 马上3月份了,虽然天还冷,有时候还下雪,但已经离开春不远了,陈东琢磨着,该把年前攒下的那些皮子处理了,正好换些钱补贴家用。 这天一大早,他和沈红叶就推着自己那台凤凰牌自行车带着之前在山里剥的那八张山羊皮去找虎妞,因为还有些狼皮存在虎妞家里,陈东准备一块处理了! 来到虎妞家,陈东和沈红叶刚好看到三大娘在院里晾衣服! 陈东打了声招呼,和三大娘说明了来意! 三大娘一看这山羊皮,脸上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瞅这毛色,这大小,一张皮子送到公社收购站,少说也能换八块钱,说不定还能给点布票呢!” 三大娘摩挲着柔软厚实的羊皮,已经开始盘算着给虎妞和陈东扯布做新棉袄了。 就在这时,在屋里听到陈东声音的虎妞跑了出来,她站在自己娘的身边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俺和东子扒皮的时候可仔细了,一点没破!” 沈红叶微笑着点头,顺便还夸了虎妞几句,把虎妞夸得小脸通红。 紧接着,她轻声对陈东说:“东子,等过两天县里有大集,你和虎妞就去把皮子卖了吧,顺便给杨三叔买点补品和好吃的回来。” 三大娘很是感动,拉着沈红叶的手眼圈通红的说道:“红叶,那怎么行?我和你三叔这段时间都够拖累你们的了,你又要忙村上的工作还隔三岔五的来给我帮忙,三婶心里哪过意得去呀?这钱你们留着,到时候好供小北上大学用” 沈红叶温柔一笑:“三婶,你这说得哪的话,小北上大学,但是不着急,再说我们还有钱呢…” 陈东看着那几张皮子,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他对沈红叶和三大娘说:“嫂子,三大娘,钱和票是要换的,不过……我想留下两张最好的。” 虎妞和两大娘都好奇地看向他。 陈东的目光落在沈红叶有些单薄的棉袄上,又看了看虎妞被刮破的棉袄袖口,缓缓道:“山里风硬,我想着,留下两张皮子,找个熟皮子的老把式鞣制好了,给嫂子虎妞做个皮坎肩,给小北做个皮帽子。剩下的边角料,咱看看还能不能做几副手套干活用。咱们在山里拼了命带回来的东西,也得让自家人先沾点实惠。” 这话一出,沈红叶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虎妞先是一喜,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嚷嚷:“哎呀东子!你给红叶姐做就行了,俺不要…” 看到虎妞那扭捏的样,陈东忍不住逗她道: “那既然虎妞不要,拉倒吧,给我自己做一件…” “好啊,东子,你送东西一点都不诚心…俺就知道…” 虎妞小嘴一瘪像是要哭,三大娘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你这虎妮子,东子逗你呢?” 第197章 狗眼看人低,打的就是你的脸 被打了一巴掌的虎妞做了个鬼脸,笑道:“娘,俺知道,俺又不傻…俺就是看看俺哭了,陈东这木头会不会来哄?” “哎呀妈呀,俺家虎妮子出息了,都会使兵法了…哈哈…” 三大娘哈哈笑道! 陈东,沈红叶也被逗乐了,只有虎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直推她娘! 三大娘看着几个孩子,眼里满是欣慰:“东子说得在理!这东西金贵,咱自己也得用点!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去找后街的老孙头,他熟皮子的手艺是祖传的!” 陈东点点头,拿出两张最大最好的山羊皮交给了三大娘,其余的和储存在虎妞家的狼皮一块捆好,准备明天一早拿到县里的供销社去卖!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和虎妞就穿戴整齐准备直奔县城。陈东推着自己家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虎妞则是推着最新奖励的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两人车后座两边挂着沉甸甸的皮子。 虎妞还背着一个空背篓,准备回来时装东西。 “虎妞,路上小心点,卖了钱别瞎花,买点实用的回来。” 三大娘叮嘱道。 “知道了娘!” 虎妞爽快地答应着。 沈红叶细心地帮陈东理了理衣领,柔声说:“东子,早点回来,嫂子,做好吃的等你。” “嗯” 陈东笑着点点头,看着沈红叶柔情似水的眼神有些不舍! “娘,我也要去,你为啥不让我去?” 陈小北也嚷嚷着要跟去,被沈红叶拦下了。 “你小叔和虎妞姐去办正事儿,你去捣啥乱,好好在家看书!再不听话,娘拿扫帚疙瘩抽你屁股了啊…” “啊…不公平,娘,不公平~” “叮铃铃——” 陈东按了一下清脆的车铃,和虎妞一起骑着自行车在屯里孩子们羡慕的目光中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馒头也想跟着跑,被陈东呵斥了回去,让它在家养伤。 三十多里路,骑着自行车虽然比走路快,但也颠簸了好长时间才到。 县城比村公社热闹得多,街上行人如织,偶尔还能看到吉普车和拖拉机驶过。 他们直奔县里最大的供销社。那是一栋红砖砌成的平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里面人头攒动,各种商品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东和虎妞直接来到了收购农副产品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着套袖、脸色有些刻薄的中年女售货员,看样子是个新来的。 “同志,张主任在吗?我来卖皮子” 陈东将捆好的皮子放在的水泥柜台上,问起了杨三爷的老朋友张主任。 “你是谁啊?张主任不在,有事儿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那女售货员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穿着普通的陈东虎妞说道。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7、8张完整的、毛色极佳的狼皮筒子上时,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她站起身,仔细地翻看检查着每一张皮子。 “嗯……山羊皮,品相也还行,就是硝制得有点硬。” 她故意挑着毛病,然后指着狼皮:“这狼皮不错,就是年头有点久,毛色不是最亮的时候了,价格可能会低很多。” 陈东哪能听不出她压价的意图,也不争辩,只是沉稳地说:“同志,您给个公道的价就行,我们都是按国家规定来的。” “山羊皮7块,狼皮给你按18算…” 那售货员拿着个小本子算了算,然后报了个价。 陈东心里有数,这个价明显偏低,而且低不少。 虎妞看这女售货员故意刁难人,刚想发作,陈东却把她拦住了! 给虎妞使了个眼色,陈东不紧不慢地说:“同志,我们是从靠山屯来的,这皮子是前些日子剿灭日军余孽的时候顺带打的,根本没有时间久的这一说。” “价格不合适,我们就带回去,不卖了,等下次公社领导来视察或是你们张主任回来,我再来!到时候,我到要问问你们领导这皮子到底该啥价。” 一听说前些日子剿灭日军余孽的事,这女售货员内心一惊,她赶忙上下打量了陈东和虎妞几眼,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俩该不会就是大英雄陈东同志和杨虎妞同志?” “巧了,还真是…” 陈东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如今靠山屯陈东和虎妞的名声,在县里早都传开了。 那女售货员脸色变了几变,显然也听过他们的事迹,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 “哎呀,原来是靠山屯的英雄同志啊!你看我这眼神,有眼不识泰山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重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不好意思啊,两位英雄同志,我刚才看错了,看错了!我重新算,重新算!” 看到这女售货员变脸变这么快,其他来卖货的村民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女售货员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对人家爱搭不理呢…” “你当她是啥好东西呢?这女的靠关系进来的,把原来的小年轻售货员挤走了…” “我说呢,还想熊人家,没想到人家是剿匪英雄,上过广播,在省里都受过表彰的,这新来的女售货员仗着自己有点儿背景向来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今天算是栽了!” 被其他一些来卖货的村民好一顿埋汰,那新来的女售货员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碍于陈东和虎妞在这,她也没好发作,只能陪着笑脸! 最终,六张山羊皮卖了60元,八张上好的狼皮筒子卖到了176元!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 当厚厚一沓钞票递到陈东手里时,旁边几个同样来卖山货、鸡蛋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羡慕得直流口水。 “你们看啊,我的老天爷……他俩卖那么多钱啊!” “人家打的是狼和野山羊,那都是上好的皮子,和咱能一样吗?” “啥时候咱也能发这么一笔财啊……” 在众人羡慕甚至有些眼红的目光中,陈东面色平静地将钱仔细收好,虎妞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始她的“大采购”! 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两人开始在供销社里转悠。 虎妞先是冲到副食品柜台,凭票买了五斤糕点和饼干,又称了三斤不要票的高价水果糖,还买了两瓶本地产的“北大仓”白酒,说是给杨三爷和老支书尝尝。 接着,她又跑到布匹柜台,眼睛放光地看着各种花布和结实的卡其布、劳动布。她扯了一块红底小碎花的布料准备给自己做新衫,又给陈东扯了一身深蓝色的卡其布,给沈红叶选了一块素雅浅灰色的确良,连陈小北都有一块做裤子的军绿色布料。 “东子,你看这红头绳好看不?”虎妞拿着两根红色的玻璃丝头绳问陈东。 陈东哭笑不得:“好看,买!” 相比于虎妞,陈东则是稳重很多,他没忘了沈红叶的叮嘱,给杨三爷买了些麦乳精,罐头,还有一些治风湿的药材! 临走时候,陈东还特意去文具柜台,给即将当妇女主任的沈红叶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两瓶鸵鸟牌蓝黑墨水,沈红叶写文件或是写报告的时候用得着。 最后,陈东没忘了正事。他找到那个卖皮货的售货员,指着柜台里摆着的几副现成的羊皮手套和一顶小孩戴的狗皮帽子问了价。 但他觉得样子不好看,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只买了两副结实的皮匠用的针线,准备回去找后街的老孙头定制。 采购完毕,虎妞的背篓里装得满满登登,自行车把上也挂满了东西。两人在县城最有名的“国营饭店”一人吃了两碗热气腾腾、油水十足的猪肉白菜馅饺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春风拂面,虽然带着凉意,但已经不像数九寒天那样刮脸了。虎妞骑着自行车与陈东并驾齐驱,她嘴里含着一块水果糖看着风景,心情无比畅快。 “东子,等皮坎肩、皮手套和皮帽子做好了,咱再进山不?” “进,山里宝贝多着呢,等开化了,到时候就林蛙吃,那可是好东西” “啥林蛙,不就是蛤蟆吗?那玩意儿能好吃吗?” 虎妞有点不相信! 听闻此言,陈东却神秘一笑:“到时候我怕你香的把舌头都咬下来…” “好吧!等开化了,俺跟你去抓!要是没有那么好吃的话,哼!俺就…” 看着虎妞一脸坏笑,陈东好奇的问道:“你就咋样啊?你还要咬我啊,怎么着?”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98章 开春抓林蛙,既赚钱又解馋 日子就像村边解冻的小河,哗啦啦地往前流淌,平静而充实。这些天沈红叶逐渐熟悉了妇女主任的工作,她性子温柔,办事公道,又不像有些干部那样拿腔拿调,很快就在屯里妇女中间树立了威信,谁家有个难处都愿意找她说道说道。 陈小北也背上了沈红叶用新扯的布给她做的新书包,每天和小伙伴们蹦蹦跳跳地去上高二了,虽然课业紧张了许多,回来不是看书就是写作业,很少和陈东打闹了,但是小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学习成绩也好,是家里的骄傲。 唯一让陈东放不下的就是小妮子越来越漂亮有点招蜂引蝶,用后世的话说,有点吸引“黄毛”,而那时候管这种人叫盲流子,就是整天无所事事,不上学也不工作,偷鸡摸狗打架的人,有不少小年轻啊! 这帮家伙看到陈小北长得漂亮,没事就放学堵她聊骚,非要跟陈小北处对象,陈小北不干,这帮人还威胁要找她麻烦。 到后来,陈小北不厌其烦,直接找来了陈东和虎妞两员大将,直接来了个钓鱼执法,那家伙,那五六个不学好的小盲流子被揍得四散而逃,哭爹喊娘! 这还算他们跑得快,不然虎妞能把他们卵子打出来! 虽然两个丫头平时不对付,但虎妞是最向着陈小北的! 这一下算是一战成名了,周围的盲流子都知道陈小北有个厉害的小叔和小婶,现在走道都躲着她走! 虽然小盲流子被震慑住了,但是学校里那些文艺男青年还是蠢蠢欲动,毕竟陈小北像朵清纯美丽的白莲花似的, 青春期的少年能有几个把持得住,陈小北回来没少和陈东念叨不是这个小男生给写诗了,就是另一个小男生给送礼物了! 每每这个时候,沈红叶总是叮嘱陈小北要好好学习,先不要太早的将时间浪费在早恋上,陈东也告诉陈小北,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好在陈小北还是比较听话,从不轻易要别人的礼物,能还的就还,不能还的就送给等价值的东西,算是个礼尚往来! 但是有时候陈东也会开玩笑的说如果真有那死缠烂打的文艺青年,有长得帅的,文化高的,可以给她虎妞姐介绍几个,每每这个时候,陈小北总会咯咯的笑着答应,红着脸的虎妞都会撸胳膊挽袖子去追打陈东!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向阳坡的积雪化得最快,露出了黑黝黝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芬芳。山上的柞树林、白桦林里,残雪尚未完全消融,但在那些潮湿的洼地、山涧溪流边,一种沉睡了一冬的美味已经苏醒,宣告着春天即将到来。 这天傍晚,陈东找到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磨猎刀的虎妞。 “虎妞,明天一早,跟我进山。” 虎妞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干啥去?去打大家伙?” 陈东笑了笑:“带你去弄开春第一鲜…林蛙去!” “林蛙?” 虎妞一听,更是兴奋地搓手:“好啊!前两天俺爹还跟俺说林蛙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又鲜又嫩,尤其是那大母豹子(带卵的雌性林蛙),肚子里全是籽,炖熟了往外一扒,满口香,他说他最爱吃了!” “而且你猜怎么着?自打上次你跟我说了之后,我就托人打听了一下,那林蛙拿到县里,公的能卖五分到一毛,带籽的“大母豹子”,起码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意思是五毛钱! “五块?” 陈东故意说道! 虎妞气得摇摇头:“你想啥美事呢,五毛!相当于一个壮劳力的半天工钱了,当然,这也就是城里抓不着这稀罕玩意,这要是在咱们村啊,想吃就自己抓去了” 陈东点头道:“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呢?咱俩想一块了,县城里那些厂子领导、有钱人都是讲究的吃主儿,就认这口儿,不愁卖。弄好了,这一春的油盐酱醋钱就出来了。最主要的是,抓这玩意儿不用跑到老林子深处,也没啥危险,相当于捡钱…” 一听说能捡钱,虎妞的眼睛都笑没了,她将磨好的猎刀转了个刀花,随手插进刀鞘,猛地一拍大腿:“那还说啥了?有钱不捡王八蛋!明天咱俩就去…” “好,说定了,明天你可早点起,别再赖被窝子了” 陈东笑道! 虎妞气急:“你再胡说,俺撕你嘴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带着特制的细网兜、麻袋和干粮出发了。馒头腿伤好利索了,也兴奋地跟在后面,它也知道这是去找好吃的。 初春的山林,空气清冷,但生机勃勃。陈东和虎妞专找那些背风、向阳、靠近水源的草丛、石缝和落叶层厚的地方。 “这几只个头不小!” 陈东眼尖,轻轻拨开一丛枯黄的羊胡子草,只见下面趴着几只棕褐色、带着黑色斑点的林蛙,个头不小,肚皮鼓鼓的,似乎还没从冬眠的迟钝中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候的林蛙肚子里是最干净的,因为冬天,林蛙也不进食,肠子胃都清空了! 虎妞手疾眼快,网兜一罩,再迅速一翻,几只林蛙就落入了网中,发出“呱呱”的无助叫声。 “嘿嘿,开门红!” 虎妞得意地掂量着。 馒头也学着主人的样子,用鼻子在潮湿的地面上嗅来嗅去,居然也用爪子扒拉出一只试图钻到树叶下的林蛙,逗得虎妞直乐。 两人一狗,配合默契。陈东经验老到,善于发现蛙群的栖息地;虎妞动作麻利,下手稳准狠;馒头则是优秀的“侦察兵”。 不到一上午,他们就抓了满满两大丝袋子,掂量着得有五六十斤。其中,肚子鼓胀、明显带着卵的“大母豹子”占了将近一半,这可都是钱啊! “行了,见好就收,这玩意儿不禁放,得赶紧处理。” 陈东看着沉甸甸的收获,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到家,两人立刻忙活起来。 处理完工作的沈红叶和放学的陈小北也过来帮忙。几人将林蛙倒进大盆里,林蛙活蹦乱跳,有不少还跳出了盆子,有的甚至撞到了馒头的狗鼻子。 爱搞怪的虎妞,甚至抓着一只“大母豹子”猛地凑近陈小北的脸,把陈小北吓得嗷嗷直叫。 “胆小鬼…嘿嘿” 这计得逞的虎妞一边抚摸着“大母豹子”的头一边嘿嘿直笑! “小叔,你看虎妞姐,她欺负我…” 陈小北则是气得直咬嘴唇,抓着陈东的手来回摇晃告黑状。 第199章 坏了,遇上空手套白狼的了 陈东只好做和事佬来回调停,认真干活儿的只有温柔贤惠的沈红叶! 其实这林蛙区分公母很简单,公蛙体型稍小,前肢内侧有深色的婚垫;母蛙则个头更大,腹部饱满,有些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黑色卵粒。 “哎呀,这么多大母豹子!这下可卖上好价钱了!公的不值钱,三大娘,今天晚上给你们露一手,保证把你们香个跟头…” 三大娘看着也喜笑颜开,她拿了个盆儿,挑了些公的林蛙准备晚上炖着吃。 晚上,杨三爷家飘出了诱人的香气。三大娘作为主厨,做了两大盆菜:一盆是酱炖林蛙,用自家下的黄豆大酱爆锅,加了土豆块和粉条,汤汁浓郁,蛙肉鲜嫩入味;另一盆是葱烧林蛙,只用大葱段和酱油烧制,最大程度保留了林蛙的原汁原味,葱香扑鼻。 开饭了! 虎妞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肥硕的母蛙,轻轻一掰,露出里面橙黄色、颗粒饱满的蛙卵,她直接嗦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极其满足的表情: “哇!太香了!咸香可口!这籽绝了!” 她又夹起一块公蛙的腿肉,蒜瓣似的肉,又嫩又滑,入口即化。 “嗯!这肉也好吃,比小鸡儿肉还嫩!” “虎妞姐,你不是不爱吃吗?快上一边儿去吧,让三大娘给你下碗面条,对付一口,不好吃的东西,还是让俺们吃吧” 陈小北挤眉弄眼儿的揶揄,但虎妞可不管这那,直接就是旋风筷子铲车嘴,开始风卷残云了! 一看情况不好,陈小北也抢上了,要不怎么说人多吃饭香呢,要的就是这股抢劲,要的就是这股热闹劲! 陈小北也吃得满嘴是油,小嘴塞得鼓鼓的。 杨三爷更是高兴,就着鲜美的蛤蟆肉,难得地让陈东开了瓶“北大仓”,爷俩滋溜滋溜地对饮了两杯,脸上都红通通的。 “好啊!开春第一鲜,让你们逮着了!这日子,有奔头!” 杨三爷咂摸着酒味,满足地叹道。 “咱们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来三大爷,这杯我敬你…” “好好…” 陈东举杯碰了下杨三爷的杯底,两人饮下一杯烈酒,畅快的嘶哈一声! “死老头子,少喝点儿酒” 三大娘在旁边数落道,杨三爷则是笑呵呵的说道今天高兴,少喝点! 陈东都是趁着老两口儿斗嘴的功夫给沈红叶夹了个最大最肥的母豹子,沈红叶顿时俏脸一红,害羞的不敢去看陈东,不断地啃着手里的馒头,结果这一下不知道咋的,让虎妞给看到,虎妞直接在盘子里夹了好几只蛤蟆,直接倒进了陈东的碗里:“东子,快吃大补!” “你个小妮子,知道啥是大补啊” 陈东笑道! “哼,俺知道的多了…” 就在虎妞得意洋洋的时候,沈红叶给陈小北,陈东,虎妞,每个人都夹了菜,她温柔的说道:“好了,别斗嘴了,快吃吧” 第二天,陈东和虎妞再次骑着自行车,载着两个沉甸甸的水桶,水桶里面是用水和水草保湿、还活着的“大母豹子”,趁着这些大母豹子还鲜活,两人直奔县城。 他们打算趁此机会卖个好价钱。 到了县城,他们没去供销社的收购站,那里压价低,而是直接来到了相对热闹的、厂矿职工居住区附近的一个自发形成的小市场。 说是小市场其实也不算是小市场,就是现在政策管得松了点,偶尔有附近农民来卖点自家产的鸡蛋、山野菜什么的,大家在这附近晃悠,都打游击战,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撒腿就跑,主打的就是灵活多变,安全第一! 主要是这附近住的都是厂子里的职工、小领导,大多都有闲钱,不愁销路! 两人把水桶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活蹦乱跳、肚皮鼓胀的“大母豹子”立刻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哎呦!开河蛤蟆!还是大母豹子!这可稀罕!” “同志,这林蛙怎么卖?”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公的一毛,母的五毛!带籽的大母豹子,就这些,先到先得!” 虎妞嗷唠一嗓子,引来更多人。 陈东沉稳,负责谈价收钱,虎妞嗓门亮,负责吆喝。 五毛钱一只,在当时绝对算高价了,毕竟那时候社员的一天工资才八毛,最高才一块!一天的工资也就能买两只大母豹子! 但架不住这东西稀罕、味美还大补。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穿着体面、像是小领导模样的人买走了十几只。 紧接着又有人买了一些,眼看桶里的林蛙越来越少,钱匣子里的毛票和块票越来越多,两人心里都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凑了过来。男的四十多岁,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旧中山装,梳着分头,看着有点文化,女的三十多岁,围着红头巾,脸盘挺大。 那男的蹲下身子,仔细扒拉着水桶里剩下的林蛙,嘴里啧啧称赞: “哎呀,同志,你这蛤蟆真好!个个都是大母豹子!肥!” 他夸赞了一会儿抬起头,对陈东说:“同志,这些,我全要了!” 陈东看了看桶里,大概还有二十多只,都是精挑细留的最大最肥的母蛙。 “全要?这里还有二十七八只呢。” “对,全要!” 那男的很是爽快:“不瞒你说,我是前面国营饭店的采购员”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三层红砖楼,再次说道: “今天有招待任务,领导就点名要吃这口儿!你这货好,我都要了!” 虎妞一听乐坏了,这可是大主顾! 陈东心里也高兴,但多了个心眼,说:“行,那算账吧,你要的多,给你便宜点,按二十六只算吧,多的一两只算赠送,一共十三块。” “没问题!” 那男的满口答应,随即开始掏兜,突然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为难:“同志,不好意思啊,你看我这出来的急,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这样,你们帮我把蛤蟆送到饭店后门,我进去找会计拿钱,立马就给你们,一分不少!就几步路的事儿。” 他说的那栋红砖楼,确实挂着“工农兵饭店”的牌子,挺正规,陈东还在那和虎妞吃过饭。 “这人到底可不可信?” 陈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虎妞。 就在这时,那扎着头巾的女人说话:“咋地?同志,你还信不着我们,就几步的路,是真是假到那儿便知了!要是我们拿不出钱,你就把蛤蟆拿回去呗!你要实在信不着我们,那我们不要了!” 说完,那扎头巾的女人便要拉着那个男人走! 虎妞觉得在县城里,又是国营饭店,还能跑了不成?便说:“行,那就给你送过去!那你们结账可得快点,我们赶时间” “行,没问题” 那男人爽快的答应! 两人帮着把那二十多只林蛙重新装进一个丝袋子,跟着那一男一女来到了饭店后身的一个小胡同口。 “你们在这儿稍等,我进去取钱,最多两分钟!” 那男的接过麻袋,指着饭店后身的小门信誓旦旦地说,然后和那女的快步走进了胡同,拐了个弯,消失在饭店的后门方向。 陈东和虎妞推着自行车,在胡同口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人影都没有! “咋还不出来?”虎妞有些急了。 陈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坏了!可能碰上空手套白狼的了!我过去看看” 第200章 找骗子,去算账 他让虎妞看着自行车,自己快步走进胡同。陈东找到那个后门,却发现那门根本就是锁死的! 旁边还有个小门,进去一看,是个堆放杂物的院子,通往饭店厨房的门也关着,问了一个正在搬煤的工人,人家根本不知道什么采购员买蛤蟆的事! “妈的!真让骗子给涮了!那俩家伙不知道从哪个院的后门溜走了” 陈东脸色铁青地回到胡同口。 虎妞一听,火“噌”就上来了,柳眉倒竖: “王八犊子!敢骗到俺头上,俺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十三块钱啊!够买多少肉啊,别让俺抓住那俩王八犊子,不然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陈东和虎妞赶紧向周围的人打听那一男一女,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议论纷纷。 “唉,又有人上当啦!” “这俩骗子,一男一女,专坑乡下人,在这片转悠好几天了!” “可不咋的,我都差点让他们骗了,不过,上次我卖鸡蛋路过南头那片乱糟糟的光字片(棚户区),听人说那俩玩意儿暂时在那儿落脚,走没走我不知道……” “光字片?” 陈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地名。他强压下怒火,冷静地对虎妞说:“先别着急,打听清楚再说。” 他走到那个提供线索的老头面前,递上一根丰收烟,客气地问:“大爷,您刚才说那俩人住“光字片”?具体能知道是哪一片吗?” 老头接过烟,看了看陈东和一脸煞气的虎妞,低声道:“具体哪家不清楚,但有人看见那男的在“光字片”老刘家那个废品站附近晃悠过,那边经常有耍钱的赌局。那女的好像跟人吹嘘过,她男人是在道上混的,就住那一带。” 线索有了!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这亏,不能白吃!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走!去“光字片”看看!” 陈东、虎妞跨上自行车就朝县城南头那片有名的棚户区赶去。 “光字片”这里房子低矮杂乱,胡同狭窄,污水横流,是县城里治安比较乱的地方。陈东和虎妞推着车,一边走一边打听“老刘家废品站”和那个“在道上混”的。 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着! 他们的组合太显眼,一个沉稳精悍的男青年,一个漂亮但眉宇间带着煞气的姑娘一人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很快就引起了当地一些混混的注意。两人走到一个僻静处,有几个不三不四的青年围了上来。 “哎呦,小妞挺漂亮,生面孔啊?找谁啊?跟哥说说”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挡在前面。 虎妞眼睛一瞪:“滚开!好狗不挡道!” 那青年被骂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嘿!小娘们儿挺横啊!” 陈东不想节外生枝,但更不想浪费时间。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盯着那领头的青年,沉声道: “兄弟,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想惹事。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一男一女,男的穿蓝衬衫,女的围红头巾,今天上午骗了我们的山货。听说住在这一片。”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用手捏住了一根女人手腕粗的木质晾衣杆,只见他手臂肌肉微微贲起,一记手刀便将那晾衣杆拦腰斩断! 那么粗的木质晾衣杆虽然不是湿木,但一手刀干净利落的打断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要说手上没点功夫,这帮小混混是不信的! 这一手,瞬间把那几个小混混镇住了!心想这得多大的手劲?这要是劈脑袋上不得打成傻子呀! 领头那青年脸色变了几变,气势立刻矮了半截,咽了口唾沫,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呃……大哥……您找的,是不是“孙小手”和他那个相好的“花舌子”?” “孙小手”、“花舌子”? 两人一听这外号就不是好人! “应该是他们!在哪?” 陈东神态稍稍缓和,从兜里拿出半包烟递给为首的混混。 “大哥他就……就在前面那个胡同,倒数第二家,院里有棵歪脖子树的就是……那是他租的房子,跑没跑我不知道” 那青年接过烟赶紧指了路,然后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陈东和虎妞按照指点,很快找到了那个院子。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妈的,今天这票干得漂亮!那俩乡下傻狍子,真好骗!” “可不是,那大母豹子真肥,晚上让老三弄点蘑菇一起炖了!咱们几个喝点…” 正是那一男一女的声音! 虎妞一听,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一脚就把院门踹开了! “王八蛋!骗到你祖宗头上来了!把蛤蟆还来!” 院子里,那一男一女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盆,里面正是他们骗来的林蛙,已经死了几只,显然正准备下锅。旁边还围着几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汉子正在打扑克。 那男的,也就是“孙小手”见陈东和虎妞找上门,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狞笑: “嘿!还真找来了?怎么着,想找不自在?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他旁边那三个汉子也站了起来,手里拎起了棍子和板凳。 “东子,咋整?干他们不?” 虎妞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猎刀。 陈东目光冰冷地扫过对方四人,毫无惧色,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 “我不管你是孙小手还是孙大手,今天要不把东西和钱吐出来,再磕头认错,我就把你们这几个货的腿打断,扔局子里去!” “哈哈哈,这小子是傻子吧?” “小子,我也不为难你,你俩把自行车留下一辆,走吧” “小姑娘别着急,一会儿陪哥喝两杯,哥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把蛤蟆钱给你了” “小骚蹄子还端着呢,我哥跟你说话呢…” 孙小手那伙人得意的狂笑,对着陈东虎妞一阵冷嘲热讽! 陈东,虎妞对望一眼也笑了,两人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走进了院子里,随后将大门插上了! 这伙地头蛇显然不知道他们惹上的,是能在深山老林里徒手搏狼、剿灭土匪和特务的煞星! 第201章 惩治恶贼,大快人心 “孙小手”见陈东、虎妞如此嚣张,还敢主动挑衅,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在这“光字片”也是横行惯了的地头蛇,哪受过这个气? “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孙小手吼叫着,自己率先抄起屁股下的板凳,劈头盖脸就朝陈东砸来!他身边那三个玩扑克的混混也嗷嗷叫着,挥舞着棍棒冲向虎妞。 若是寻常乡下人,见到这阵仗恐怕早就吓软了。可他们面对的是陈东和虎妞! 陈东眼见板凳带着风声砸下,不闪不避,脚下如同生根,待到板凳临近面门,才猛地一个侧身,板凳擦着他的鼻尖落下!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了孙小手的手腕,用力一拧! “哎呦!” 孙小手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钻心,惨叫一声,凳子脱手掉落。 陈东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右手成拳,一记短促有力的炮拳,直接轰在他的胃部! “呃!” 孙小手眼珠瞬间凸出,身体弯成了虾米,哇地一声把刚吃的午饭都吐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只剩下抽搐的份儿。 另一个拿棍棒的壮汉劈头盖脸的就朝陈东脑袋砸了下去,陈东直接用脚挑起孙小手掉落在地上的凳子,直接甩在那人脸上,将那人的脸打了个万朵桃花开,鼻血横流! 在那壮汉捂鼻子的时候,陈东猛地踏在刚要起身的孙小手的后背上,一招腾空转身二连腿将壮汉踹飞了出去,将他们玩扑克的桌子砸成了碎木头片子! 那壮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打滚惨叫,一时间竟然起不来了! 另一个想要偷袭陈东的汉子被吓到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只能拿着棍子指着陈东的鼻子色厉内荏的说道: “哎,小子…你…你别过来啊,棍棒不长眼,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我不想伤你…” 陈东被这汉子气乐了,一边笑一边朝他步步逼近,而那汉子则是被吓得不断倒退,眼看就要退到墙边上了! 另一边,虎妞更是如同猛虎入羊群!一个混混举着棍子橫扫而来,虎妞灵活地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 “啪嚓!” 那混混下盘不稳,直接被扫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虎妞不等他爬起,一脚踩在他持棍的手腕上,微微用力,那混混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孙小手”的相好“花舌子”也是个泼妇,看到自己人吃了亏,从侧面扑来抱住虎妞,顺便薅住虎妞的头发想把她摔在地上! 但虎妞是谁?靠山屯儿里的小霸王,从小打架基本就没输过,别说是花舌子了,就是孙小手都打不过她! 虎妞冷哼一声,身子一扭,手肘如同铁锤般向后猛击! “咚!”一声闷响,正中花舌子那女人的肋部,“花舌子”吃痛惨叫一声,紧接着她抓住虎妞头发的手腕子就被虎妞给反拧住了! 虎妞扭住这女人的手腕一脚踹在屁股上,将她踹了个大马趴!刚才这几下虎妞是含怒出手,尤其是肋骨那一肘让花舌子这女人遭遇重创,捂着肋骨瘫倒在地哭嚎不止。 “杀人了,杀人了,大家快来看呐…” 那个被陈东逼到墙角的混混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虎妞捡起地上那根掉落的棍子,看也不看,反手就掷了出去! “嗖——啪!” 木棍如同标枪般飞出,精准地打在那混混的腿弯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起来。 解决完了所有人,陈东虎妞拍拍手,蹲在一直喊杀人了的“花舌子”面前! 那个叫“花舌子”的女人吓得面无人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声求饶:“好汉饶命!姑奶奶饶命!钱……钱都还给你们!蛤蟆也还给你们!” 听闻此言,虎妞乐了! “现在知道你姑奶奶不好惹了是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俺看你就是欠揍…” 她举起手作势要打,那女人被吓得一嗦嗦,哎呀哎呀,叫唤个不停! 吓唬了一下“花舌子”,虎妞走到那个吐得昏天暗地的孙小手面前,用脚踢了踢他:“唉,还横不横了?” “不……不敢了……好汉爷,姑奶奶……饶命啊……” 孙小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把骗我们的钱,还有我们的蛤蟆,都拿出来!” 虎妞叉着腰,厉声喝道。 “拿……拿!快去拿啊!都怪你这臭娘们,非要骗好汉爷和姑奶奶的蛤蟆,要不然能挨这顿揍吗?还不快去?…” 孙小手赶紧催促“花舌子”。那女人连滚爬爬地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有几十块钱,还有那个装着林蛙的袋子,好在林蛙大部分还活着。 陈东接过钱把蛤蟆地还了回去: “钱货两清,我们也不占你便宜,蛤蟆,你们拿去爱怎么整怎么整?” 就在陈东要带着虎妞离开,而孙小手几人也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又拐了回来! 陈东冷冷地看着地上这几个家伙,心中一动。他想起之前在市场,那些围观者说这伙人骗了不少人。 “光还我们的不够,把你们这几天骗得所有人的钱或是东西,都拿出来,挨个还回去!” 陈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 孙小手傻眼了。 “啊什么啊?” 虎妞眼睛一瞪,作势又要动手。 “拿!我们拿!”孙小手吓得一哆嗦,赶紧让“花舌子”又把藏着的几十块钱赃款都拿了出来。 陈东掂量着这叠大大小小的毛票和块票,对虎妞说:“走,带他们去市场!” 陈东带着孙小手儿,花蛇子以及那三个打扑克的混混从院里走出来之后,光片区这块隐藏在暗处看热闹的小混混顿时被吓得一缩脖子,等几人离开,他们才敢议论纷纷! “孙小手儿他们踢到铁板了…” “活该,谁让他们最近这么嚣张了?” “嗯,希望他们这次能长点记性…” 很快,县城那小市场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个精悍的青年和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押着五个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混混,回到了之前卖林蛙的地方。陈东让虎妞看着那几个家伙,自己则站在高处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就是这几个人,冒充饭店采购员,专门在这里坑骗大家!今天被我们抓住了!有谁被他们骗过钱骗过东西的,现在过来认领找补!” 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很快,就有几个早上被骗的农民和小贩围了上来,指着孙小手几人破口大骂: “就是他们!骗了我三块钱!” “王八蛋!我说怎么拿了我的鸡蛋就没人影了!” “丧良心的东西!不得好死!” 在陈东的主持下,被骗的钱款一一退还。拿到钱的乡亲们对孙小手几人又是一顿唾骂,转而对着陈东和虎妞则是千恩万谢,赞不绝口: “谢谢两位同志!你们可是为民除害了!” “真是好样的!一身正气!” “你们俩咋长得那么像靠山屯的青年英雄呢?上次我去你们村走亲戚,远远的看过你们啊,没错,就是你俩” “陈东,杨虎妞,我也听说过你们,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第202章 被文艺小青年当情敌了? 孙小手几人在众人的唾骂和指指点点下,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对陈东作揖: “大哥……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放了我们吧……” 陈东看着他们这副怂样,知道经此一遭,他们在这片算是臭名昭著,很难再行骗了。他厉声警告道: “记住这次的教训!再让我知道你们干这坑蒙拐骗的勾当,下次打断你们的腿!滚吧!”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狼狈逃走了,引得周围群众一阵哄笑和解气的叫好声。 插曲过后,陈东和虎妞将剩下的几只林蛙便宜处理了,加上追回的钱和卖蛤蟆的钱,也算小有收获。两人去供销社买了些沈红叶爱吃的糕点、给陈小北买了两本新出的辅导书,又称了点不要票的糖果,这才骑着自行车,心情舒畅地赶往红星中学,准备接陈小北放学。 到了红星中学门口,正好赶上学生放学,找人这么一打听,陈小北已经走了,两人赶忙骑着自行车去追,骑了没多远,他们注意到学校旁边的小杨树林边,有两个人影在拉扯。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穿着沈红叶新给她做的浅色外套的,不正是陈小北吗?另一个则是个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学生,这男生长得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正情绪激动地对陈小北说着什么。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悄悄凑近了些,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听。 只听那男学生用带着浓重文艺腔的语调,深情地念道:“啊!小北同学!你就像那……那山谷里初开的达子香(杜鹃花),纯洁而芬芳!你的眼眸,如同天池的湖水,清澈而深邃!我……我愿化作春风,永远围绕在你身旁……” “噗嗤!” 虎妞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陈东也是忍俊不禁,这小伙子,还挺能整词儿,看来是个文艺青年。 陈小北则是一脸的尴尬和不耐烦,她往后躲了躲,皱着眉头说:“李卫国同学,请你不要再念了!我还要回家呢!” 那个叫李卫国的文艺青年却不肯放弃,上前一步,拦住陈小北的去路,更加激动地说:“小北!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为了革命理想一起奋斗!我保证,我会用我全部的热情……” “这位同学感情要讲究你情我愿,勉强不来的,既然已经被委婉拒绝了,那咱就保留几分体面,该干啥干啥去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谁啊?” 李卫国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目光锐利的青年和一个笑容明媚、带着几分野性的姑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陈小北看到陈东和虎妞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跑了过去。 不等陈东开口,她一个箭步上前,亲昵地抱住陈东的胳膊,脆生生地对李卫国宣布:“李卫国同学,你别再念了!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哥!我哥不让我谈对象,我得回家了” “哥?” 李卫国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陈东。陈东虽然气质沉稳,但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说是陈小北的哥哥倒也说得过去。他脸上的敌意瞬间消散不少,甚至堆起一丝讨好的笑容,伸出手想跟陈东握手:“原来是大哥!你好你好,我是小北的同学李卫国,是高二一班的班长,也是学校文艺宣传队的骨干!我对小北同学是认真的!我认为,我们年轻人应该勇敢追求志同道合的革命友谊!希望大哥你能成全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陈小北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故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补充道:“不是亲哥哦!” 陈东一看就知道这小妮子故意的,想将自己的手从陈小北怀里抽出来,但这小妮子死死抓住不放手! “帮帮忙啊,小叔!这家伙太烦人了,总对我死缠烂打?你不帮,我回去告诉我娘…” 陈小北与陈东耳语道! 看着极为亲昵的陈小北和陈东,“不是亲哥”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卫国脸上的热情!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看向陈东的眼神立刻从讨好变成了审视、警惕,乃至浓浓的敌意! 不是亲哥?那就是……情敌?!怪不得小北对自己爱答不理,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还是个看起来挺精神的“哥”! 李卫国收回手,挺直了腰板,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生硬而充满挑战的意味:“原来如此。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陈东被陈小北这突如其来的“甩锅”弄得哭笑不得,但看着小北偷偷拽他衣角求助的小动作,只好无奈地默认了这个“哥哥”身份,淡然道:“陈东。” “陈东同志…” 李卫国语气加重:“我对小北同学是认真的,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加上真挚的情感!我认为,我们年轻人应该公平竞争!你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谁输了,谁就主动退出,不再纠缠小北同学!” 他把“纠缠”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仿佛陈东才是那个纠缠者。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虎妞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兴奋地捅了捅陈东:“比!东子,跟他比!让他见识见识啥叫真本事!” 她最喜欢这种场面了。 陈东本想拒绝这种幼稚的赌约,但看着李卫国那副“文化人”的倨傲模样,又瞥见陈小北那充满期待和狡黠的眼神,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你想比什么?别比太难的,太难的,我不会…” 听到陈东这样说,李卫国心中暗喜,他自诩才华横溢,立刻提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项目:“我们都是新时代的青年,比打架摔跤太粗俗!我们就比文采,比学识,比格调!” 看着逐渐被吸引过来的其他同学,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第一项,我们就比飞花令!就以‘春’字为题,轮流背诵含‘春’字的诗词,接不上者输!” “第二项,外语歌曲!我们各唱一首外语歌曲,看谁的旋律优美,发音准确!语种不限!” “第三项,即兴赋诗!主题不限,但要体现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这三项,可谓是他的强项组合拳。飞花令考校诗词储备,外语歌曲展现“国际视野”和时髦,即兴赋诗则是他文艺青年的看家本领! 周围放学的学生越聚越多,听说有比试,还是这么“高级”的比试,都兴奋地围了过来。 “飞花令?这玩意儿挺新鲜啊!” 虎妞小声嘀咕,有点替陈东担心。陈小北也握紧了小拳头。 “可以。” 陈东依旧平静。 说实话,要是比数理化什么的陈东可要考虑考虑了,那年代虽然艰苦,但也是人才辈出,万一碰着大神,纯属自讨苦吃! 但要是诗词什么的,他还真不怕,毕竟在上一世他也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文学储备还是够的。 “这位同志,你准备好了吗?第一项,飞花令,“春”字令,开始了!” 第203章 三战三捷,文艺小青年甘拜下风 李卫国自信满满,率先开口:“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陈东几乎不假思索:“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李卫国:“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陈东:“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李卫国:“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陈东:“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两人你来我往,语速极快: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十几个回合下来,李卫国额头开始冒汗,他没想到陈东的诗词储备如此深厚!一些相对生僻的句子,陈东也能信手拈来。 当李卫国绞尽脑汁又憋出一句“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后,陈东淡然接上:“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李卫国卡壳了!他脑子飞快转动,却一时想不起新的含“春”诗句,脸憋得通红。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旁边有学生自发计数。 第一局,陈东胜! 李卫国脸色有些发白,强自镇定:“哼,诗词不过是基础!第二项,外语歌曲!我唱一首苏联经典《喀秋莎》!”他说完,深吸一口气,用俄语唱了起来: “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ши,(苹果树和梨树花盛开)” “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надрекой...(薄雾在水面上飘荡)” 他唱得还算流畅,调子也准,赢得了不少同学的掌声。 唱完后,他略带得意地看向陈东:“陈东同志,该你了!唱什么?《国际歌》吗?有没有点新鲜的啊,这大家都听过多少遍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陈东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略一沉吟,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用纯正的俄语缓缓唱起另一段旋律。这旋律悠扬而深情,带着一种静谧而浪漫的苏维埃情调: “Неслышнывсадудажешорохи,(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Всёздесьзамерлодоутра...(只有树叶在沙沙响)” “Еслибзналивы,какмнедороги(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 “Подмосковныевечера...(在这迷人的晚上)” 这正是五十年代传入中国后风靡大江南北、几乎家喻户晓的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相比于《喀秋莎》的明快激昂,这首歌更显抒情和优美,意境深远,在文艺青年心中地位极高。 陈东的俄语发音标准,将歌曲中那种静谧、深情又略带忧郁的韵味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场的许多学生和老师都听过这首曲子,甚至能跟着哼唱中文版本,此刻听到原汁原味的俄语演唱,仿佛被带入了那个莫斯科郊外静谧的夜晚,全都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就连虎妞都在一旁拍着手打着拍子,沉浸其中,陈小北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歌声落下,现场先是片刻的寂静,仿佛还沉浸在歌声的余韵里,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更真诚的掌声! “太好了!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俄语唱得真地道!” “比李卫国唱的《喀秋莎》有味道多了!” 李卫国彻底呆立当场,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他引以为傲的俄语歌曲,在陈东这近乎专业级别的演绎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对方不仅会唱,还唱的是意境更高级、传唱度更广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简直是精准打击,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 “哥!你太棒了!!” 陈小北欢呼着跳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抱住了陈东的胳膊,小脸上满是骄傲。 虎妞更是用力拍着陈东的后背,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东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一手!连外国歌都会唱!把那小子脸都打肿了!” 陈东无奈地笑着摇头,揉了揉陈小北的头发:“你这丫头,尽给我找麻烦。” 第二局,陈东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再胜! 李卫国的自信心彻底崩塌了,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他依旧不死心,强撑着说道:“你别得意,还有第三项,我们比作诗,我就不信你会作诗…” 第三项,即兴作诗。主题依旧是“春”。 李卫国憋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憋出一首:“春风拂面暖洋洋,革命青年斗志昂!努力学习为四化,建设祖国好家乡!” 典型的打油诗,还算应景。 所有人都看向陈东。陈东略一沉吟,望着远处开始泛绿的山峦和田间忙碌的农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残雪消融润黑土,布谷声催耕种忙。 莫道山深春来晚,心中自有好韶光。 精耕细作粮满仓,厉兵秣马守边疆。 待到金秋丰收日,笑看山河披锦妆。” 这首诗,既描绘了眼前的春景和农事,又融入了保家卫国的情怀和对丰收的期盼,格局宏大,意境深远,而且押韵工整,远超李卫国那首口号式的诗。 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李卫国都听得目瞪口呆,心悦诚服。 他脸涨得通红,走到陈东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哥……不,同志!我输了!心服口服!您不仅见识广博,更有家国情怀!是我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了!我向您保证,以后绝不再纠缠陈小北同学!打扰了!” 说完,他羞愧地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哇!小叔你太厉害了!”陈小北欢呼着跳起来,抱住陈东的胳膊,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虎妞也用力拍着陈东的肩膀:“行啊东子!深藏不露啊!这诗作的,比那小子强一百倍!” 陈东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厉害,也就比那小子强一点,作诗可不是我的强项,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 虎妞打趣道:“谦虚?又开始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啊” “谁谦虚了?我说真的…” 说完,陈东冲陈小北挤眉弄眼了几下骑着自行车就先跑了,显然是在报复这小妮子拿他当挡箭牌的事! “小叔,你驮我啊,哎呀,你等等我,再不停下,我生气了…” 陈东骑得快,陈小北在后面一顿追,气的直喊! “男女有别,你同学看到不好,让你虎妞姐驮你…” 陈东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哎呀,就怕人家不爱坐俺的车呀…” 跟在陈东身后骑行的虎妞笑道! “不坐的话就让她走着吧,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锻炼,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陈东故意气陈小北道! 陈小北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们两个一唱一和的,真是够了,跑不动了,我真跑不动了…等等我啊…” 最终,陈小北还是坐上了虎妞的自行车,三人说笑着,骑着自行车,迎着夕阳踏上了回家的路。 然而,陈东和虎妞并不知道,在县城“光字片”的阴暗角落里,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孙小手和“花舌子”正跪在一个面色阴沉、手指戴着个奇特铁戒指的中年男人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诉着今天的遭遇。 那男人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他正是“鬼哥”手下,负责县城及周边区域情报和灰色生意的小头目,外号“铁手”。他摩挲着手指上的铁戒指,阴恻恻地笑了: “靠山屯,陈东,虎妞……又是他们!很好,正愁没机会找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敢动我的人……下次他们再来县城,我亲自会会他们!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204章 推行新种子,有人使坏 开春比较忙,自打陈东虎妞进县城里卖了那一次林蛙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过也让铁手报复的计划暂时落了空! 天气一天比一天渐暖,甸子上的冰壳子化得噼啪作响,露出底下冒着湿气的、肥得流油的黑土。家家户户都在拾掇农具,准备一年中最紧要的春耕。 这天,一个戴着眼镜、满脸书卷气的年轻人,骑着辆破旧的自行车来到了靠山屯,正是县里新派来的农业技术员小刘。 他怀里像抱着宝贝似的揣着一包种子,找到老支书,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他带来的“吉单101”玉米新品种。 “老支书!这可是省农科院的新成果!抗倒伏,产量比咱们现在种的“小粒红”起码高出三成!” 小刘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语气充满激情。 老支书吧嗒着旱烟,听着小刘滔滔不绝地说着密植、化肥配套什么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他种了几十年地,信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和手里摸得着的种子。这新品种?听着是好,可万一呢? 万一新种子要是不行,产量大减,那冬天可是要饿死人的,记得那时候还是要上交公粮,余下的粮食才有公社里分给农民! 果然,小刘在大队部召开的推广会上刚一开口,底下就炸了锅。 “啥新种子?能有咱的“小粒红”稳妥?种了多少年了,知根知底!” 老庄稼把式赵老嘎达第一个敲着烟袋锅子反对。 “就是!三成?吹牛吧!到时候苗都出不来,哭都找不到调儿!” 李老栓也附和道。 “那种子贵不贵啊?咱可没钱瞎折腾!” 大部分村民都持怀疑和观望态度,关系到一年收成和全家口粮,谁也不敢轻易冒险。会场上,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眼神里有点兴趣。 小刘说得口干舌燥,脸涨得通红,却没能说服几个人。他沮丧地收拾东西,忽然想起临来前领导的话:“靠山屯的陈东和沈红叶同志,有见识,在群众中有威信,有事你可以多跟他们沟通,或许他们可以帮上忙。”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刘立刻找到了正在检查公社农具的陈东和刚给妇女们开完会的沈红叶。 “……情况就是这样,陈副排长,沈主任,这新品种真是好东西!可大家……大家都不信啊!” 小刘一脸苦闷。 陈东拿起几粒“吉单101”的种子,在手里捻了捻,颗粒饱满,比他在公社里看见的“小粒红”确实大些。 而且作为一个来自于未来的人,他知道推行高产量新种子和农业改革是多么重要,所以他决心帮刘技术员一把! 陈东沉吟片刻,看向沈红叶:“红叶,你觉得呢?” 沈红叶温柔却坚定地说:“我觉得小刘同志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总守着老法子,要想多打粮,就得试试新东西。东子,你在屯里有威信,你带头,咱们一起说服大家,哪怕先少种一点试试。” 陈东点点头,毕竟他可是见过良种的优势。 “行,小刘同志,你别急,。这事儿光靠说不行,得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陈东和沈红叶的牵头下,村里又召开了几次小范围的“座谈会”。陈东用他英雄的名誉担保新品种的可靠性,沈红叶则从妇女持家、希望家里粮囤更满的角度耐心劝说。 两人一个沉稳有力,一个温柔可信,一个是省里受过表彰的大英雄,一个是村里解决食事的妇女主任,在两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终于说动了一部分村民,愿意拿出五十亩地作为试验田,尝试新品种。陈东和虎妞家更是把自家最好的地拿了出来,准备做个带头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春花和李梅母女俩看着陈东和沈红叶风风火火地推广新种子,在村里威望越来越高,心里那股酸水简直要冒泡了。尤其是李梅,想起当初自己悔婚,如今陈东越发耀眼,越来越有钱,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沈红叶更是成了人人爱戴的妇女主任,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反正我不好,你也别好的心态,母女俩开始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煽风点火: “赵叔,你该不会真信了陈东和沈红叶的鬼话吧?哼,高产,那俩人说得比唱得好听!万一要是不敢,原来的种子咋办,到时候公社分粮食少的还不是你家?” “那种子什么来路,我看不像是培育的新种子,倒像是陈东倒卖的?无利不起早,谁愿意白出力呀,这里头没点猫腻我是不信呐?” 李梅站在地头,一边嗑瓜子一边和村里的老农民是赵大爷白话。 老赵知道李梅不是个好东西,没搭理她,但是李梅的话,还是让他心里犯了嘀咕! 李梅她妈张春花也和赵大爷的地邻黄家夫妻俩说道, “就是!陈东现在可是能人,跟上面关系好,说不定啊,这种子钱他都能扒层皮下来!就算捞不着种子钱,你们交的公粮,他也肯定能抽成,不然,他能下那么大力?…” “沈红叶也跟着瞎掺和,还不是想显摆她能耐?到时候减了产,遭殃的还不是大家!谁不知道他陈东是能人?就算没了粮食,还可以打猎,顿顿都不缺肉,哪像咱们,都是庄稼把式,冬天就靠着这点儿粮食活呢” 黄家夫妻虽然也没搭理这老犊子,是老黄媳妇儿,还是一直用眼睛白愣自己丈夫,像是在埋怨他心直口快就答应了试验新种子的事儿,万一要真出了事,遭殃的可是自个啊,而且想后悔都来不及! 这些阴毒的话像瘟疫一样在部分犹豫的村民中蔓延。毕竟,一年的收成关乎生死,交了公粮后,家里的余粮就是冬天的命。万一减产,后果不堪设想。刚刚被说服的一些人又动摇了,一些人跑到陈东和沈红叶面前,支支吾吾地表示想退出。 陈东和沈红叶很是纳闷,大家伙明明之前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卦了? 先劝走了这些人,陈东把古灵精怪的虎妞招呼过来,让她去村里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虎妞这妮子闯荡,性格直爽,为人仗义,村里的人缘不错,哪家都能搭上话,结果她这一打听气够呛! 第205章 月黑风高放火天 虎妞风风火火的跑到陈东家,抓起桌子上陈东亮了半天的一碗白开水,咕咚咕咚全干了,她抹了抹嘴气,呼呼的对陈东说道: “东子,真让你猜着了,有人使坏!就是张春花和你那前对象李梅使的坏,这俩王八犊子就在村里传你和红叶姐坏话呢?要不然你寻思大家伙儿答应好的事儿,怎么又有要变卦的?都是她俩整的…” 看着义愤填膺的虎妞,陈东不紧不慢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碗凉开水,他刚要喝,结果被虎妞一把抢过去:“东子,和你说话儿呢!咋没反应了,气傻了?” 陈东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之前我已经猜到七八分了,主要还是大家心里有疑虑,我已经有办法了,一会儿你去找老支书召集大家开会吧…” 虎妞不知道陈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急得抓耳挠腮,她跑去在外屋地做饭的沈红叶,沈红叶也一脸神秘的冲他眨眨眼,跟她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好好,你们两个有小秘密不告诉俺,你俩等着嗷…” 说完,虎妞就跑了,只留下沈红叶在后面喊吃完饭再走!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虎妞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午饭之后,老支书将村里的大家伙都召集在公社,面对众人质疑和诽谤,陈东和沈红叶没有退缩。陈东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张春花母女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的担心!种子是咱的命根子,不敢瞎折腾!但我陈东用名誉担保,推广新种子,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多打粮,过上好日子!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 沈红叶也站到他身边,柔美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刚毅:“我和东子商量过了。这五十亩试验田,算是我们立的军令状!如果新品种真的高产,除了完成上缴任务,多出来的粮食,全部由村里统一分配,或者按成本价折算成钱分给大家!如果……如果真的减产了,损失由我们两家承担,绝不让大家吃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这可是把天大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虎妞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她这才知道陈东和沈红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那是不想让她掺和进这滩浑水,毕竟光是杨三爷的事,就够她忙活的了! 看到陈东和沈红叶立下军令状,自诩为巾帼英雄的虎妞也是豪气顿生,她猛地跳上台,叉着腰喊道:“对!俺家也算一份,俺家的地也种新种子,有风险,我们三家共同承担!谁再敢瞎哔哔,说些破坏团结的话,别怪我虎妞不饶她” 说完,虎妞对着李梅和张春花还瞪了一眼,把两人吓得一哆嗦! 陈东和沈红叶这番破釜沉舟的举动,以及虎妞的力挺,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击碎了张春花母女的谣言。村民们看着他们,眼神里的疑虑渐渐变成了敬佩和信任。 张春花和李梅见阴谋没能得逞,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灰溜溜地缩着脖子跑了。 但她们并未死心,李梅找到建设兵团官复原职的张恒,说陈东欺负她。张恒听着李梅添油加醋的哭诉,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上次的事,他早都记恨上陈东时时刻刻的想要找机会报复回去,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机会送上门的,至于李梅会怎么样?他才不管呢! 而且张恒对于李梅也只是玩玩而已,从没有想过要娶她! “陈东想靠新种子立功?没那么容易!小梅,我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和伯母敢不敢干!” 听到张恒要给自己出主意,李梅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什么主意,你快说吧!别墨迹了…” 张恒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不是把种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吗?就在种子上做文章!我今天找人将巡逻的民兵引开,你偷偷进入公社种子房将除了新种子外的其他种子一把火全烧了,咱们来个祸水东引…” 李梅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张哥,这招太狠了,将旧种子全烧了,只剩新种子,那么大家伙儿就会怀疑是陈东为了推行新种子搞的鬼,更加引起大家的猜疑,更加对新种子抵触,而陈东沈红叶的计划也即将落空…可是…万一被抓了怎么办?破坏生产可是大罪…” 张恒闻言安慰道: “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放上一把火,谁知道是你?到时候大家伙只会怀疑陈东…,就算被抓住了,你就死不承认,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保出来的,要不?就让你娘…我的伯母去,她岁数大,没人怀疑…” 看到李梅还在那犹豫,张恒又加了一剂猛药:“小梅,陈东那么羞辱你和伯母,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他小人得志,只会越来越猖狂,村子里早晚没有你文艺家的容身之处?等到时候,我在往上爬一爬就娶你,见你们一家都接到城里,到时候彻底摆脱陈东那个土包子…” 李梅犹豫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定,依偎在张恒的怀里,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好,张哥,我就听你的,你可一定要娶我啊” “那当然了,你就放心吧…” 观察两天,张春花和李梅终于准备动手,她俩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溜到大队部分发种子的仓库附近。 而存放种子的库房看守的民兵,被张恒委派假装小偷的人引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母女俩对望一眼,鬼鬼祟祟地靠近仓库,李梅拿出铁锤几下砸坏门锁:“娘,你进去快点儿,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张春花说了声好,闪身便钻了进去! 种子库房内,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在张春花准备划燃火柴,点燃松明子将里面的玉米籽全部烧光的时候忽然看到种子库中央的小桌子前坐着一个人! “妈呀,谁?” 这猝不及防出现的人直接把张春花吓得坐在了地上,火柴都掉了! 等到张春花重新点燃火柴的时候,坐在小桌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张春花摸着自己的胸口安慰是自己吓自己,平复一下心情,在这根火柴即将燃尽的时候,她点燃了一根蜡烛,紧接着,从身上的包裹里拿出一块儿又一块儿的松明子,以及张恒给她搞到的一小桶汽油! “陈东,你不是要推行新种子吗?老太婆,我今天就成全你,嘿嘿…” 第206章 破坏生产罪,这下你跑不了了吧! 就在张春花将松明子一根根摆好,拧开那壶汽油准备泼洒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春花,破坏生产,烧毁种子,该当何罪?” 张春花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蜡烛和汽油桶几乎同时掉落,就在这时,一人从黑暗中窜出,他大手一抓,稳稳接住蜡烛,同时用脚一抵,拖住即将要掉在地上的汽油桶! 等到那人将蜡烛举起来,烛光照亮了他的脸,张春花霎时间满脸惊恐:“陈东…怎么…怎么是你?” “很意外是吧?不只是我哦” 陈东笑嘻嘻的坐在小桌旁,装种子的袋子后面又有两三个民兵站了起来,正是民兵队的铁柱和二嘎子等人! “张春花你好大的胆子…” “跟她废什么话,捆起来…” 众人立刻一拥而上,将张春花这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像捆年猪一样捆起来! 老娘们儿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呢,胡搅蛮缠道:“我就是来看看种子,看看都不行啊…” “看种子带汽油和火把来看,你特么唬谁呢?” “前两天就发现你们娘俩在种子库房跟前儿瞎转悠,东子哥都让俺们盯你们好几天了…” 张春花在地上撒泼打滚,企图混淆视听: “你们别瞎咧咧,转转都不行啊,你们这是诬陷诬陷革命同志,我要告你们,我女婿是建设兵团的干部,我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张春花被抓起来的时候,外面几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干什么的!” “给俺站住!” “李梅,俺看着你了,给我停下…” 陈东脸色冰冷,目光如刀:“张春花,上次推行新种子你们在村里散布谣言,这次直接下手破坏生产!你们真是无可救药!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说,让老支书把你们送公安吧,破坏革命生产,也不知道要坐几年牢啊” 张春花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开始耍赖撒泼:“哎呀妈呀!冤枉啊!我们就是路过……路过看看……” “人证物证俱在,你再抵赖也没有用…” 铁柱气得冷笑,把松明子,汽油桶等证据摔在她面前。 “就是,当我们是傻子啊?” 就在张春花撒泼打滚的时候,风风火火的虎妞从外面赶了过来,她趴在陈彤耳边小声说道:“没抓住李梅,这家伙还有同伙打伤了几个民兵,钻苞米地跑了” 陈东神色不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把张春花交给老支书他们,一审什么就都出来了…” 这时,被惊动的老支书和不少村民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听着铁柱等人的叙述,大家都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间,唾骂声四起: “丧良心的东西!自己不想好,还不让别人好!” “差点害了咱全屯子!真是两条毒蛇!” “支书!必须把她们法办!送公安!” 老支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春花:“你们……你们真是黑了心肝!破坏春耕,这是大罪!绑起来!明天一早就送县里法办!” 一听要法办,张春花这才真的怕了,顿时哭爹喊娘,撒泼打滚,什么招都使出来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支书饶命啊!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是张恒!是张恒出的主意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然而,证据确凿,众怒难犯。任凭她们如何哭闹,最终还是被民兵们捆得结结实实,关进了大队部的空房子里,等待第二天送往公社处理。 但张春花也算是护女心切,即使老支书他们怎么审也没交代出这次犯罪有她女儿李梅的事,倒是让李梅逃过一劫! 这场闹剧,最终以张春花的自食恶果而告终,也让村里那些心里还有小九九的人彻底收了心思。 张春花最终被送进了县公安局,李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县里建设兵团疯狂的找李恒,但李恒就躲着他,不见面,把李梅气完了! 后来在生产建设兵团门口闹了起来,实在没办法,张恒这才露了面,他一顿忽悠,暂时将李梅安抚住了,说是会找人把她母亲救出来,其实心里已经对李梅恶心的不行! 春耕,终于在一片紧张忙碌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试验田里,新种子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顺利播种下地。忙完了集体的大田,陈东也开始打理自家院子里的那片自留地。他虽然身手矫健,枪法如神,但对于种菜这门精细活儿,却是个实打实的“生手”。看着被他挖得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菜畦,沈红叶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接过陈东手里的铁锹,柔声说:“东子,不是这么弄的。你看,得先把地整平,土块敲碎,然后起垄,垄要直,沟要深,这样排水好……”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示范起来。纤细的手握着锹把,动作却异常利落稳健,很快就在陈东弄出的“烂摊子”上,整理出了几排笔直整齐的菜畦。 陈东在一旁看着,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暖流。他跟着沈红叶的指导,学习如何规划园子:“这边向阳,种茄子辣椒;那边背阴点,种菠菜小葱;墙角搭架子,种豆角和黄瓜……种子要先泡一泡,催催芽,出苗才齐整;移苗的时候要带点土,别伤了根……”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将两人劳作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陈东笨拙却认真地挥着锄头,沈红叶在一旁细心指点,时不时用手帕帮他擦擦额角的汗。陈小北放学回来,看到这一幕,笑嘻嘻地趴在窗台上看,被虎妞一把捞走去喂鸡了。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芬芳和一种静谧的温情,两人虽无过多言语,但一种默契与亲近却在共同劳作中悄然滋长,缓缓升温。 然而,就在种子刚刚播下,嫩绿的幼苗尚未破土之时,新的麻烦来了。 开春,也是深山老林里野猪结束冬眠,开始活跃,尤其是即将进入发情期的母野猪,脾气暴躁,食量大增,经常会带着一窝小野猪下山祸害庄稼。它们那长长的鼻子和獠牙,简直就是高效的“翻地机”,所过之处,刚播下的种子被刨出来吃掉,田地一片狼藉,甚至还有伤人的风险。 这几天,已经接连有好几户靠近山脚的村民家的地被野猪光顾了,损失惨重,人心惶惶。 “东哥!咋整?那帮畜牲又下山了!王老五家刚种下的豆子,全给祸害了!”铁柱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虎妞一听,摩拳擦掌,猎人的本能被激活了:“来的正好!正愁没事干呢!东哥,咱们进山,收拾它们去!野猪肉香,皮子也能卖钱,正好给咱合作社添点进项!” 第207章 合作围猎野猪群,家家分到肉 虎妞一听,摩拳擦掌,猎人的本能被激活了:“来得正好!正愁没事干呢!东哥,咱们进山,收拾它们去!野猪肉香,皮子也能卖钱,正好给咱合作社添点进项!” 陈东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眼神锐利起来。保护即将出土的幼苗,保护村民的劳动成果,刻不容缓。同时,这也确实是个增加收入的好机会。 “好!” 陈东沉声道:“虎妞,准备家伙!这次,咱们给这帮祸害庄稼的畜生,来个狠的!!” 听说要打野猪,民兵队里的小年轻群情激奋,个个摩拳擦掌,想要一展身手。 但陈东和虎妞检查完民兵队的武器装备后,心沉了下去。三支老掉牙的“38大盖”,枪管线膛都快磨平了,一只淘汰下来的旧56半步枪,子弹更是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十几发,而且大多年头不短。 让这些没经过专门狩猎训练、枪法没准头的民兵进山跟成群的野猪硬碰硬,无异于送死,流弹还可能误伤自己人。 而且万一子弹打光,在遇到搞破坏的敌人民兵队,也没了还手之力了! “不能蛮干!” 陈东在民兵队会议上定了调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 “枪不行,人没经验,进山围猎风险太大,咱们得换个法子。” 他迅速做出部署:“铁柱,你带几个人,分成两组,带着锣鼓、铁盆,在地头轮流值守,发现野猪就敲锣打鼓吓唬,尽量把它们赶走,或者往咱们设定的陷阱区赶!” “二嘎子,你带剩下的人,组织靠近山脚的村民,上下工结伴,带上铁锹镰刀防身,确保人身安全第一!这帮畜生万一要是受了惊发了狂,就要靠你们这几杆枪保护大家了…” “知道了,东子哥!” 接到命令的二嘎子和铁柱点了点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我和虎妞,负责主要猎杀。我们有经验,地形熟,枪法准,对付落单的、或者被你们驱赶过来的野猪。” 这个安排稳妥有效,既保护了人和庄稼,也发挥了最大战斗力。民兵们虽然不能亲自开枪打猎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狩猎行动即刻开始。 按照陈东的部署,明明对对那一群正在破坏庄稼的野猪进行了合围,通过恐敲锣打鼓恐吓的方式,他们赶离了耕地和人群,那一头大刨卵子带着一群母野猪小野猪进入陈东和虎妞射界的时候,枪声响了! 砰砰砰! 五六半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呼啸而过,落在几头野猪身上溅起血花,那之间几头母野猪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个浑身都是硬泥和松油子的大泡卵子身上也中了一枪,不过那颗子弹对它好像影响不大,依旧活蹦乱跳的,只不过嘴里不断的发出哀嚎,而它也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猪没头,苍蝇般带着剩下的野猪乱窜! 就在这时候,在家已经快闲出屁的馒头出场了,它如同一道闪电蹿出了辰东和虎妞藏身地,在侧面不断的汪汪的叫着驱赶着野猪群,那凶狠的大泡卵子几次三番的想用獠牙去顶馒头,的都被馒头灵巧的躲开! 最终,脑袋上中了三枪大泡卵子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陈东虎妞见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头大公野猪最少得有几百斤,着实是大收获了! 领头的公野猪一死,剩下的野猪直接就乱了,开始可哪儿乱窜,即使有馒头不断的围追堵截,也还是跑了几头! 还一头被激怒的硕大母野猪竟然带着两头半大的公野猪趁着混乱,趁着陈东虎妞射击其他野猪的功夫掉头往回跑,它们冲回了山脚下村子开垦的大地头上,正在种地的几个村民吓了一跳,好在陈东留了民兵队的人,在山脚下进行保护。 铁柱小组的几个人赶忙拿起手里那膛线都磨平了的旧枪,慌乱的进行射击,虽然几人平时也打过靶,但是子弹金贵,人人都练成神枪手不现实! 而且几人手里的家伙事儿确实也差点意思,年头太多了,这一通乱射之下,光把那只跑在最前面的大母野猪射死了! 剩余的两只半大公野猪虽然也中了流弹,但这更激发了他们的凶性,红着眼睛冲向正在驱赶它的铁柱小组! 距离越来越近,铁柱小组也不敢硬刚立刻开始向后撤退,但两条腿的人,哪有四条腿的畜生跑得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路追来的虎妞,陈东从侧翼灌木丛中闪出,一个跪姿射击,一个站姿射击,两枪命中野猪耳根,一枪从侧面洞穿野猪眼睛顺便打爆了头颅,那两头庞然大物一头栽倒在地上,轱辘了好几米才停了下来,把铁柱等人吓出一身冷汗。 “东子,虎妞,这枪法牛逼…” 铁柱笑呵呵冲两人竖起了大拇指,同事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虎妞得意的将枪杵在地上,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说了句:“那是” 而陈东则是笑呵呵的说道:“行了,你们几个别愣着了,快去大队里取马车,把这些野猪都拉回村里…” “好嘞,副队长…” 说完,铁柱还顽皮的对陈东敬了个礼,把陈东都给气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靠山屯周边时而锣鼓喧天,时而响起清脆或沉闷的枪声。陈东和虎妞如同幽灵般游弋在山林与田野的交界处。虎妞,陈东在民兵队的协助下,对这帮祸害庄稼的野猪进行了清剿! 几天下来,战果辉煌!大大小小的野猪打死了十八头!其中还有两头超过三百斤的大公猪,獠牙尺长,看着就骇人。 如何处理这批“战利品”成了新问题。老支书召集队干部开会商议。陈东首先表态:“这次狩猎,是民兵排集体行动,目的是保护集体财产。所以,这猎物理应归集体所有。” 虽然人家陈东这样说,但老支书可不能这样干,毕竟这次围猎陈东和虎妞,可是下了大力,要真这样,全都归集体所有,那不是打消人的积极性吗? 所以老支书抽了口烟袋,笑呵呵的说道:“不妥不妥,虽然民兵队也参与了,但主力是你们两个,野猪大部分也都是你们打死的,用的是自己的枪,用的是自己的子弹,所以啊,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村上也不能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你们的个人利益,要我看这样吧,” “其中10头野猪,由公社统一处理,分发给全村各家各户,算是集体福利。 而剩下的八头野猪,这八头猪,陈东虎妞你们自己处理!是卖是留,队里没意见!大家说咋样?” 老支书说完,大队干部们以及出了力的民兵们一致认为,主要功劳在陈东和虎妞,他们冒着最大风险,出了大力气,理应有一部分归他们个人支配。 拗不过众人,陈东虎妞也只好答应! 很快,村里要分肉的消息传出,全村欢腾! 靠山屯儿一家领了近10斤肉,多少年没见这么大手笔的分肉了!家家户户飘出久违的炖肉香气,整个屯子都沉浸在过节般的喜悦里。 村民们对陈东、虎妞和民兵排赞不绝口,民兵队的年轻后生们走在村里,腰杆都挺得笔直,脸上倍儿有光。别的公社还在啃窝窝头就咸菜,他们靠山屯开春就吃上肉了,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第208章 阴魂不散的张恒 天气渐渐暖和,鲜肉存不住。陈东和虎妞留了一头最肥的自家吃,看着院子里剩下的七头、足足有八多百斤的野猪肉,怎么处理成了难题。供销社收购价低,而且一下吃不下这么多! 虎妞看着院子里小山似的猪肉,有些发愁:“东子,这么多肉,咱自己吃到开春也吃不完啊,可别放坏了,抓紧卖了吧,现在天气暖,谁能一下吃下这么多野猪肉啊?哎呀,真犯愁…” 陈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个去处或许可以,你还记得生产建设兵团的周团长不?” “当然记得了…” 虎妞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仰着头说道。 陈东按了按她的头说: “就卖给周团长…” 虎妞不服气的挣开他的手道:“人家周团长听你的呀,你说卖就卖!” 陈东双手抱在胸前,自信的说道:“这你还不明白?兵团人多,训练和生产任务重,正需要肉食补充。我这就去打电话问问,十有八九是差不多…” 说完,陈东没理会,在后面一直喊自己吃完饭再去的虎妞急匆匆的赶往村公社! 电话接通,周团长一听有800多斤新鲜的野猪肉,声音立刻透出欣喜: “好你个陈东!这可是及时雨啊!我们兵团正要开展春季大练兵,正愁伙食跟不上!你们赶紧送来,我按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绝不让你吃亏!” “好的,周团长,明天就给你送到…” “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哈哈哈…” 在周团长一阵爽朗的笑声中,陈东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虎妞便借来了村里的马车,将野猪肉全部装上,并且用苫布盖好,即刻出发! 与此同时,县城“铁手”一直在派人监视着陈东。 领头的是个三角眼,他一眼就看到了陈东和虎妞赶着的、满载货物的马车,再加上这些天他听说靠山屯打到野猪了,家家都分了10斤肉。 这么一联想,他知道陈东虎妞,肯定是想将多余的野猪肉拉到县城里去卖! “嘿!看那马车,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几百斤,投机倒把,正愁找不到收拾他们的借口,这回不抓他现行了!” 三角眼对同伙使了个眼色:“靠山屯那俩刺头又出来卖东西!你回去告诉铁手哥和张恒,让他们带人来,我去给他们添点堵,拖延他们一会儿!” 那混混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骑上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直问城里! 他们尾随了一段,瞅准一个相对僻静的路段,几人晃晃悠悠地站出来,拦住了马车去路。 “喂!赶车的,拉的啥啊?鼓鼓囊囊的!”三角眼流里流气地伸手就去掀雨布。 虎妞“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柳眉倒竖:“干啥?光天化日想抢劫啊?” “哎呦,小娘们脾气不小!”三角眼嬉皮笑脸,“哥几个检查检查不行?这大车物资,该不会是搞投机倒把吧?”他故意提高音量,吸引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注意。 陈东按住要发作的虎妞,沉稳应对:“同志,我们给生产建设兵团送的货,有正经事情,请让开。” “兵团?”三角眼嗤笑一声,“空口白牙,谁信啊?我看你们就是倒卖物资的!二狗,快去通知张干事!就说抓到投机倒把的了!”他一个同伙立刻朝兵团方向跑去。 这“张干事”,正是兵团后勤处的干事张恒。他因为之前工作懈怠被周团长批评过,一直想找机会表现,重新获得领导赏识。同时,他心里对屡立大功、深受周团长看重的陈东也暗自嫉妒。一听手下报告说陈东可能“投机倒把”,还人赃并获,他顿时觉得天赐良机! “太好了!既能立一功,又能整一下陈东这个土包子!”张恒心头火热,立刻叫上了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同样觉得在兵团枯燥想找点乐子的知青,气势汹汹地赶往现场。 到了地方,张恒一看那满车的猪肉,更是认定了陈东在搞私捞。他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指着陈东厉声道:“陈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着兵团的旗号搞投机倒把!运输这么多物资,手续呢?今天人赃并获,看你还怎么狡辩!把这些猪肉全部没收!人跟我回去接受审查!” 他一挥手,那几个混混和知青就要上前动手抢肉。 “我看谁敢动!”陈东猛地从车辕上站起,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那股在深山老林中磨砺出的杀气让冲在前面的人下意识一滞。虎妞更是直接抄起了垫在车上的粗木棍,护在马车前:“谁敢抢肉,先问问俺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反了你们!还敢暴力抗法?!”张恒又惊又怒,尖声叫道,“都给我上!把他们拿下!” 冲突瞬间爆发!一个混混想从侧面扑向陈东,被陈东侧身闪过,顺势一个肘击打在肋下,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另一个想抱住虎妞,虎妞不退反进,低头猛地用头槌撞在对方鼻梁上,顿时鲜血长流,接着一记扫堂腿又放倒一个。那几个知青虽然年轻,但哪是陈东和虎妞这对山林悍将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东倒西歪,哎呦惨叫。 张恒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喊道:“陈东!你完了!殴打兵团工作人员,罪加一等!” 就在他叫嚣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带着五六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跑步赶到!原来周团长担心陈东他们不熟悉兵团驻地路径,特意派小陈带人到路口来接应,远远就听到这边喧哗,立刻赶了过来。 “住手!怎么回事?”小陈一声厉喝,战士们立刻散开,控制了现场。 张恒一看是小陈,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指着陈东告状:“陈班长!你来得正好!这个陈东,投机倒把,还暴力抗法,殴打我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小陈却没理他,先看向陈东,关切地问:“陈东同志,你们没事吧?” 陈东摇摇头,简单说明了情况:“小陈同志,我们是来给兵团送肉的,这位张干事不由分说就要扣肉抓人,还先动了手。” 小陈脸色一沉,转向张恒:“张恒!谁让你私自带队出来的?周团长亲自吩咐我在这里接应陈东同志!这些猪肉是兵团订购的!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张恒一听,如遭五雷轰顶,脸瞬间变得惨白:“什……什么?周团长订购的?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能胡乱抓人?就能随便扣物资?”小陈语气严厉,“还带着社会闲杂人员?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把他们全都带回去!听候团长发落!” 战士们立刻上前,将那几个混混和张恒带来的知青,连同面如死灰的张恒一起,押往兵团驻地。 到了团部,周团长了解事情经过后,更是火冒三丈,指着张恒的鼻子一顿臭骂:“张恒!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无组织无纪律,滥用职权,污蔑热心群众!你知不知道陈东同志为我们地方安宁立过多少功?你倒好,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写深刻检查!关禁闭三天!后勤处的工作你先别干了!” 张恒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对陈东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团长骂完张恒,转向陈东和虎妞时,立刻换上了和蔼的笑容:“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对不住,是我管理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些猪肉,我们照单全收,就按之前说好的价格!” 过秤、算钱,厚厚一沓钞票递到陈东手里。然而,陈东却从中数出一部分,递还给周团长:“周团长,钱我们确实需要,但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民兵排的子弹快见底了,都是些老旧的库存,能不能用这部分钱,跟您换购一些56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哪怕是即将到期或者训练淘汰下来的也行,总比没有强,好歹能让民兵们练练手,关键时刻也能防身。” 周团长看着陈东诚恳的眼神,又想起他们民兵排那几支老掉牙的枪,沉吟了一下。按照规定,弹药管理严格,但陈东情况特殊,而且要求的是即将过期或淘汰的子弹,属于合理利用资源。 “行!”周团长一拍大腿,“你这个想法好!既解决了你们的困难,也避免了资源浪费。小陈,带陈东同志去军械库,挑一批即将到储存年限的训练弹给他们,按内部成本价折算!” 第209章 自作自受,张恒的官又被撸了 就在张恒叫嚣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翻身下马,穿过围着马车的士兵来到几人面前! 张恒看见来人是周团长的警卫员,立刻满脸堆笑的走上前,不怀好意的说道:“小陈同志,你来得正好,这个陈东和这个叫虎妞的投机倒把,破坏市场经济被我抓个正着,人赃并获,证据都在马车上呢…” 原本张恒以为,警卫员小陈会大手一挥,让周围拿枪的士兵将陈东和虎妞就地逮捕,万万没想到,小陈同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挥手将他粗暴的扒拉到一边! 随后,他对着正在混战的陈东虎妞双方大喊道: “住手,快住手!” 此时,正在缠斗的双方终于停了下来,陈东松开一个小混混的脖领子,将他甩到一边。 骑在一个知青身上的虎妞回头看到是小陈同志也赶忙站起了身,仿佛变成了受了委屈的害羞大姑娘! “小陈同志,你可算来了…” 陈东松了口气笑道! “就是啊,小陈同志,你再不来,我们可要被人冤枉成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了…” 虎妞抱着手臂瞪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张恒说道! 警卫员小陈看到陈东和看到张恒是截然两个不同的态度,相比于对张恒的冷淡,他对于陈东可谓是热情如火,人还没到,他已经满面笑容,并且率先伸出了手。 陈东和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握了手,小陈一脸关切的说道: “陈东同志,你们没事吧?” 陈东摇摇头,简单说明了情况:“小陈同志,我们是来给兵团送肉的,这位张干事不由分说就要扣肉抓人,还先动了手。” 警卫员小陈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啊,陈东、虎妞同志,让你们受委屈了,幸亏周团长怕出什么意外,让我来接你一轱辘,不然的话,还真让某些胡作非为的人搞出了大事情,放心吧,陈东同志,虎妞同志,这件事我一定会报告给周团长,他一定会给你们个交代的…” 原来周团长担心陈东他们不熟悉兵团驻地路径,特意派小陈带人到路口来接应,远远就听到这边喧哗,立刻赶了过来。 “把这些流氓地痞还有违反纪律的知青都给我抓起来…” 小陈一声厉喝,战士们立刻散开,控制了现场。 “不对,抓错人了,你们抓我干啥呀?抓陈东啊,我是举报投机倒把的热心群众啊” “就是啊,这怎么回事?我们是好人啊” “张干事,你快说句话呀” 三角眼被一个当兵的摁住了,还在那不断的嗷嗷喊。不光是他们,跟着张恒来的几个知青也慌了! “张哥,这咋回事啊?怎么把我们抓起来了?” “是不是搞错了?陈同志,抓错人了吧?” 张恒也被干蒙了,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刚想上去和警卫员小陈了解一下情况,却看见周团长的警卫员小陈脸色一沉,怒声喝道: “张恒!谁让你私自带队出来的?上次你私自带人去黑市的教训,难道忘了吗?” 张恒会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那件事是他心中永远的刺,也是他内心洗刷不了的屈辱。 但这次他可是抓到了陈东犯罪的证据,绝对不可能这么算了,张恒一咬牙,小脖子一梗,大声说道: “小陈同志,我也是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有人投机倒把破坏市场经济,这才带人过来的,你不能因为陈东和你私人关系好,你就颠倒黑白,对陈东和虎妞进行袒护,这违反了革命纪律,我要去周团长那告你…” 警卫员小陈被张恒的话给气笑了: “告我?张恒,你是吃饱了撑的吧?你哪儿来的消息说人家陈东投机倒把?这帮地痞流氓给的?我告诉你,是周团长亲自吩咐我在这里接应陈东同志!这些猪肉是兵团订购的,这是兵团起草好的订购合同,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张恒一听,如遭五雷轰顶,脸瞬间变得惨白:“什……什么?周团长订购的?我……我不知道啊……” 张恒一边狡辩一边看向三角眼,三角眼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低着头不敢接触张恒的目光,这把张恒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不知道就能胡乱抓人?就能随便扣物资?就能随便给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你知不知道这会冤枉了好人?” 小陈语气严厉,上下打量着张恒,此刻,张恒已经冷汗直冒。 “还带着社会闲杂人员?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哪有一点兵团宣传干事的样!把他们全都带回去!听候团长发落!” 战士们立刻上前,将那几个混混和张恒带来的知青,连同面如死灰的张恒一起,押往兵团驻地。 到了团部,周团长了解事情经过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张恒的鼻子一顿臭骂: “张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团长?无组织无纪律,滥用职权,污蔑热心群众!你知不知道陈东同志为我们地方安宁立过多少功?你倒好,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写深刻检查!关禁闭三天!宣传部的工作你先别干了!” 张恒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好不容易官复原职,结果这一下又让人给撸了,他现在的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直接跌到了谷底上不来了。 与此同时,张恒心里对陈东的怨恨,对周团长等人的怨恨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的心里已经彻底被邪恶所吞噬! 不过在周团长的面前,面对周团长的训斥,他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而且表面上还一副悔恨的表情。 周团长骂完张恒,转向陈东和虎妞时,立刻换上了和蔼的笑容:“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对不住,是我管理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些猪肉,我们照单全收,就按之前说好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一成…” 七头连大带小、开膛放血处理好内脏的野猪,一共860多斤,后勤部的一位干部给算了870! 野猪因为没有骟过,肉有一股腥骚味,所以价格没有家猪的价格高,供销社也就三毛1斤收,最多给到三毛五,而周团长嘱咐过,是按四毛1斤收的! 870斤野猪肉,一共348块钱! 算完钱,厚厚一沓钞票递到陈东手里。然而,陈东却从中数出一部分,递还给周团长: “周团长,钱我们确实需要,但有个不情之请……你也知道我和虎妞以打猎为生,我们子弹快见底了,得不到补充的话,枪只能变成烧火棍子了,村里的民兵队也很缺少子弹,如果真的遇到特务或是坏人,恐怕没什么还手之力!” “所以我想能不能用这部分钱,跟您换购一些56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哪怕是即将到期或者训练淘汰下来的也行,总比没有强,好歹能让民兵们练练手,关键时刻也能防身,再加上现在春耕季节,总有野猪出来祸害庄稼,这样,我们也能够收拾这帮畜生,为兵团提供更多的肉。” 周团长看着陈东诚恳的眼神,又想起他们民兵排那几支老掉牙的枪,沉吟了一下。 按照规定,弹药管理严格,但陈东情况特殊,他是民兵队副队长,可以为民兵申请训练子弹,而他且要求的是即将过期或淘汰的子弹,属于合理利用资源。 “行!” 周团长一拍大腿:“你这个省里表彰的大英雄都开口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呢?我这就给你们开条子!其实,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些即将过期的子弹送你们一些既解决了你们的困难,也避免了资源浪费。小陈,带陈东同志去军械库,挑一批即将到储存年限的训练弹给他们,按内部成本价折算!” 最终,陈东和虎妞用一部分卖肉的钱,换回了一箱500发子弹虽然临近保质期但完全能用的56半步枪子弹!这可比单纯卖钱划算多了。 有了这些子弹,陈东和虎妞够用好长时间的了,而且也省了他们去黑市逃换子弹的风险! 要知道,子弹这东西在黑市里也属于有价无市,管控的很严,而且有些还来路不正! 第210章 沈红叶遭遇毒蛇,危险!危险! 中午饭陈东和虎妞是在生产建设兵团的食堂吃的,周团长叮嘱特意给他俩做的小灶,鸡蛋酱打卤面! 劲道的手擀面和加不少鸡蛋炒制的鸡蛋酱给两人吃得头上直冒汗,差点没香拽了,两人一个劲儿的给食堂大师傅竖大拇指,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 食堂大师傅看到有人这么欣赏自己的手艺,那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给两人盛面条,打鸡蛋酱,还赠送私人小咸菜! 带着辣椒沫儿的小白萝卜咸菜嘎嘣脆,更是开胃! 临走的时候,周团长和警卫员小陈将两人送到大门口,在周团长的示意下,警卫员小陈将一个布兜子悄悄放进马车的车厢里! 陈东看到了连忙推辞道:“这可不行,哪能连吃带拿的呀…” 周团长把手放在陈东的肩膀上,一瞪眼: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这是我私人赠送,是我自己的东西,又不是公家的,你怕啥呀?听哥话,拿着…” “这怎么行啊…” 陈东还想推辞,虎妞却大大方方的接了过去,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周大哥” 周团长高兴的哈哈大笑,说了句:“妹子,不用客气!陈东,跟虎妞妹子学学,看人办事多爽利…” 这给陈东气的,拽一下虎妞袖子:“你干啥呢?咱都已经占了便宜了,咋能还连吃带拿呢?” 虎妞看到包裹里面是好几个肉罐头,她抱在怀里装可怜道:“你干啥啊,东子?这也是周大哥一番心意呀…” “行啦行啦,东子,你就别说虎妞妹子了…趁着天色还早,赶路吧,一路顺风…” 周团长笑着与陈东握了握手,随后挥手告别,警卫员小陈同志也不断的挥着手,喊着一路顺风! 马车吱吱呀呀地行驶在回靠山屯的土路上,车厢里除了那箱沉甸甸、金贵无比的子弹,还弥漫着一股轻松愉悦的气息。虎妞手里攥着刚分到的一百五十块钱,厚厚一沓,那时候没有百元大钞,主要是十元的大团结和五元两元的票子,她翻来覆去地数,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嘿嘿,东子,这下可发财了!俺又挣150块钱,离靠山屯儿第一富婆的梦又近了一步!” 虎妞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把钱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包好,塞进贴身的内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陈东看着她的财迷样,不由得莞尔:“你已经是咱靠山屯的第一富婆了,还那么财迷,哎,你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当嫁妆啊?哎呀,这得便宜了小白脸啊哈哈…” “俺就愿意便宜小白脸儿,咋滴,气死你!诶,你小子长得也挺白,也挺俊,也是个小白脸,要不虎妞姐养你得了,说吧,你要多少钱?” 古灵精怪的虎妞躺在马车车斗里掏出那沓钱,扬着小圆下巴,一副要数钱的样子! 看着虎妞手里那叠钞票,陈东嘿嘿笑道:“可不用你养,我有人养?” 虎妞闻言猛地坐直身体:“谁呀?说来让俺听听!” “就不告诉你…” 陈东神秘一笑! “啊,你个死东子,你不告诉我,我挠你痒痒,你说不说?说不说?” 说完,虎妞伸出手去挠陈东的痒痒,陈东被痒得哈哈直笑,忙说别闹了,别闹了! “说真的,不跟你闹,虎妞,这次挣了钱,你有啥打算?” 陈东岔开话题道! 虎妞昂起头,已经开始规划:“俺得给俺爹打壶好酒,给俺娘扯块新布,再给俺自己……” 她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初春的原野上。 回到屯里时,天色已经擦黑。沈红叶早已做好了晚饭,一直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平安回来,脸上才露出安心的笑容。锅里温着金黄的小米粥,贴饼子,桌子上摆着刚出锅的一盘炒鸡蛋和一盆土豆炖肉,一碟咸菜,简单却温暖。 饭桌上,陈东和虎妞兴高采烈地讲述了卖肉的经过,当然,略去了张恒找茬的不愉快,只重点说了周团长的爽快和换到的子弹。听到两人有了充足的弹药,沈红叶也替他们高兴。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沈红叶一边给陈东和虎妞倒上热水,一边说出了自己思量已久的想法: “东子,虎妞,眼看春耕忙得差不多了,地里活计暂时松快些。我寻思着,组织咱屯里有闲暇的妇女们,一起去采野菜。” “这开春头一茬的野菜最是鲜嫩,像老山芹、柳蒿芽、蕨菜、婆婆丁这些,既能给家里添些不要钱的菜食,换换口味。要是采得多了,还可以由村里统一拉到县城去卖,也能给各家各户增加点零花钱,你们觉得咋样?” 陈东一听,立刻点头赞同:“这个主意好!靠山吃山,这季节山菜正是时候,不费啥本钱,还能见着收益。红叶,你这妇女主任当得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虎妞更是拍手叫好:“采山菜?俺最在行了!啥菜长在哪儿,俺门儿清!这两天正好没啥事,俺和东哥跟你们一块去!人多力量大!” 沈红叶闻言,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她原本还担心妇女们进山的安全,有陈东和虎妞这两个“守护神”跟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太好了!有你们在,大家心里都踏实!”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屯子里的空地上,聚集了十多个挎着篮子、拎着小铲刀的妇女,领头的是沈红叶和虎妞,陈东则背着他那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应急的药品、绳子和他的猎刀。气氛如同这天气一般,热烈而充满希望。 “姐妹们,咱今天就在南山坡和河边转转,不进老林子深处,互相照应着点,别走散了!” 沈红叶细心叮嘱着。 “放心吧,红叶主任!” 妇女们笑着应和。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初春的山野,像是刚睡醒的孩子,打着哈欠,舒展着嫩绿的身子。阳光透过尚未茂密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点。 进了林子,虎妞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穿梭在树林草丛间,眼疾手快。 “看!这儿有一片蕨菜!还没打卷儿呢,最嫩了!” “这边!柳蒿芽!闻着就香!” “哎呦,这婆婆丁真嫩!挖回去蘸酱吃!” 她一边采,一边大声地教着那些不太熟悉的年轻媳妇们如何辨认。沈红叶则带着另一拨人,在向阳的山坡上寻找着叶片厚实、散发着特殊香气的老山芹。 陈东没有急着动手,他更像一个护卫,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注意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也帮着辨认一些不常见的野菜。 山野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妇女们久违地走出家门,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心情都格外舒畅。沈红叶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旁,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棵特别肥嫩的老山芹。 就在挖完转身的功夫,突然,她脚边的枯叶一阵窸窣,一条一尺多长、土褐色、带着深色斑纹的毒蛇窜了出来。 蛇昂起三角脑袋,吐着猩红的信子,作势欲扑! 那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沈红叶! “土球子(短尾蝮)” 沈红叶惊叫一声! 这土球子是东北最常见的一种毒蛇,有剧毒,那时候医疗不发达,被这东西咬上一口,那真是一步踏进了鬼门关! 第211章 干炸河虾,椒盐河虾,蒜蓉河虾,又吃美了 “啊!” 沈红叶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后跌倒,那蛇受到刺激,竟蜿蜒着朝她快速游来! “东子有蛇” 沈红叶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朝陈东跑去! “红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沈红叶只有几米远的陈东几个箭步便蹿了过来。 而沈红叶因为害怕冲得太急,跑到陈东跟前时脚下被树根一绊,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扑倒在陈东的怀里。 因为这是向下斜的土坡,强大的惯性之下,陈东也被带倒了! 但是“土球子”可不管你跌不跌倒,迅速的游移过来,只见蛇身子一弓,猛地一蹿咬向沈红叶的手臂。 眼见毒蛇逼近,倒在地上的陈东猛地一搂沈红叶的身子,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猎刀,看准时机,手起刀落! “唰!” 刀光一闪! 那“土球子”的蛇头被精准地斩断,飞了出去,无头的蛇身喷洒着蛇血还在原地剧烈地扭动。 此时女上男下,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沈红叶惊惧未消,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里面映满了陈东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和紧张的脸庞。 陈东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坚实的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让她在极度恐惧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窜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悸动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嫂子,没……没事吧?” 陈东率先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低哑,连忙撑起身子,并向沈红叶伸出手。 听到陈东刚才叫自己红叶,沈红叶脸上飞起两抹红云,心跳依旧很快,她垂下眼帘,避开陈东的目光,借着他的力量站起身,声如蚊蚋:“没……没事,谢谢你,东子。” “没事就好,这地方蛇多,小心点。”陈东也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弯腰将那条死蛇挑开。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虎妞跑过来,看到地上的死蛇,吓了一跳:“我的妈呀!土球子!红叶姐,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东子。” 沈红叶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努力平复心情。 “唉,红叶姐,你脸咋这么红呢?” 虎妞围着沈红叶来回转圈,沈红叶赶忙拉住围巾,挡着脸含糊不清的说道:“热的,热的…” “哦…” 虎妞心大,也没多想,冲着陈东竖起大拇指:“东子,好身手!这蛇头是在空中被斩断的,临危不乱啊,有你虎妞姐的几分风范了…” 然后,调戏了一会儿陈东,这虎妮子又拉着沈红叶去别处采菜了,只是沈红叶的眼角余光,还时不时地瞟向那个沉稳的背影。 经过这个小插曲,大家更加小心。采完了山坡上的野菜,队伍又转移到附近的一条小河旁。这里水分充足,野菜长得更加水灵。 陈东和虎妞在河边清洗沾满泥土的手和野菜,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能看到水底有水草摇曳。忽然,虎妞指着水里低呼:“东子!快看!河虾!好多河虾!” 陈东定睛一看,果然,在靠近岸边的水草石缝间,有不少半透明、活蹦乱跳的河虾在穿梭,个头还不小! “嘿!真是!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鲜得很!” 陈东也来了兴致。 两人顿时动了心思。回去的路上,他们就琢磨开了。虎妞想起以前见人用过的土法子,陈东则在部队里见过类似的捕虾工具。回到家,两人翻出旧纱布(蚊帐布)、细铁丝和麻绳,凭着记忆和巧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虎妞做的是虾兜,用两根细竹片交叉绑成十字,四个角系上纱布,中间放上点揉碎的饼子或者骨头渣做饵,用长绳拴着沉到河底,隔一会儿快速拉起来,往往就能兜住几只贪吃的河虾。 陈东做的则是更精巧的虾笼,用细铁丝编成喇叭口的笼子,里面也有放置饵料的空间,虾能钻进去,却不容易出来。这个需要提前下到河里,过一夜再去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河边。拉起虾兜,几乎每个里面都有收获,多则七八只,少则两三只,青壳白须,活蹦乱跳。再起出虾笼,更是惊喜!其中一个笼子里竟然装了满满一小堆,怕是有四五十只! 这一早上,两人收获了足足大半水桶的河虾,估摸着得有七八斤!这可把两人乐坏了。 提着战利品回家,活蹦乱跳的河虾立刻吸引了杨三爷的目光。老爷子看着那一个个透明青亮、张牙舞爪的河虾,馋虫和酒瘾一下子都被勾了上来! “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好长时间没吃着这么鲜灵的河虾了!” 杨三爷搓着手,满脸放光,当即对陈东和虎妞说, “晚上都别做饭了!都来俺家!俺让你们三大娘露一手,咱爷几个好好喝两盅!” 当晚,杨三爷家的小院里香气四溢。三大娘使出了浑身解数: 油炸河虾:小河虾裹上薄薄一层玉米面,炸得金黄酥脆,连壳都能嚼着吃,满口香! 椒盐河虾:稍微大点的虾,用椒盐简单一炒,咸香入味,是绝佳的下酒菜。 蒜蓉爆炒小河虾:用了大量的蒜末,爆炒出香,蒜香和虾鲜完美融合,吃得人直咂嘴。 主食是老山芹猪肉馅的大包子,皮薄馅足,老山芹特有的清香中和了猪肉的油腻,鲜美无比。 还有一大盆现挖的各种野菜蘸酱菜——婆婆丁、苦菜、小根蒜,洗净了蘸着自家下的大酱,清新爽口,解腻去火。 杨三爷拿出珍藏的“北大仓”,给陈东倒上满满一盅,自己也不例外。爷俩就着这满桌的春日野味,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聊着打猎、种地、屯里的新鲜事,气氛热烈又融洽。 “东子,咱爷俩干一个” “好嘞,三大爷” 陈东赶忙放低酒杯与杨三爷碰杯! 杨三爷几杯酒下肚,脸色红润,话也多了起来:“打小…三大爷看你这孩子就有出息,你看看,我这老头子眼光没错吧?唉,能抓特务,又能打猎,又能张罗,带着大伙儿日子越过越好!来,三大爷再敬你一个!” 陈东连忙举杯。 “爹,咱俩也喝一个” 虎妞也像模像样的举起酒杯,结果被三大爷训了一句:“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你这样,有哪个老爷们敢要你呀?” 三大娘也拍了虎妞一巴掌:“斯文点,跟你红叶姐学学,看你红叶姐多有女人味儿,多斯文,像个大家闺秀似的,你看看你…” 被唠叨烦了的虎妞捂着耳朵喊道:“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第212章 杨三爷的奇遇冒险 那顿河虾宴吃得宾主尽欢,杨三爷喝得满面红光,陈东也有些微醺。月上中天,宴席将散,虎妞和三大娘忙着收拾碗筷,陈东也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杨三爷却示意陈东和虎妞凑近些。他脸上的醉意似乎褪去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压低了声音,仿佛要诉说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东子,虎妞,今儿个高兴,三爷我……有件事搁在心里好些年了,今天跟你们说道说道,你们就当个故事听听吧。” 杨三爷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更添了几分神秘。 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年轻岁月: “还记得,那还是俺年轻时候,比你们现在也大不了几岁。有一年秋天,俺独自进老林子追一只打伤狍子,没想到竟然迷了山,彻底找不着路了,就那样走了两天,快要精疲力尽的俺……撞上了一只斑斓猛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仍有余悸:“那家伙不同于寻常的猛兽,凶的很,个头比牛犊子还大,一声吼,林子里的鸟雀都吓哑巴了!” “由于离得太近,俺当时魂儿都快吓飞了,枪都没敢开就拼了命地跑,那老虎就在后面追,俺都能闻到它嘴里的腥气!也不知跑了多久,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滚下了一个陡坡,掉进了一片从没到过的山谷里,当时就摔晕过去了。” 陈东和虎妞听得屏住了呼吸,仿佛身临其境,那时候,杨三爷的经历是有多么惊险。 杨三爷看了一眼,听得入神的陈东和虎妞,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你们猜怎么着?等俺醒过来之后啊,天都快黑了,俺浑身上下都是伤,有树枝划的,有石头硌的,还有虫子咬的,又酸又疼又痒,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也幸亏祖宗保佑,俺命大,那老虎没追下来,估计是坡太陡…,当然,也有可能是老虎下来过,它看到我倒在地上不动弹就没吃俺,也有可能是那老虎不饿…反正不管怎样,俺是命大活了下来,不然…可能就没虎妞这虎丫头了。” 杨三爷一边说一边笑呵呵的摸了摸虎妞的脑袋,而心急的虎妞则不断催促道:“爹,正在精彩的时候,你快讲啊,唉,你咋比那讲评书的还会留尾巴呢?” “好好好,别着急,马上讲…” 看到自己老姑娘着急了,杨三爷笑呵呵的接着往下说道: “俺挣扎着想起来,手往旁边一撑……” 杨三爷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望着陈东、虎妞,沈红叶,陈小伟几个人说道:“你们猜咋的啦?” 几人都颇为配合的说道:“您快讲吧,急死了…” 看到众人一脸好奇,杨三爷颇为满意,接着讲道: “俺手摸到的地方,正正好好地按在了一棵顶着一团红籽儿(人参)的草上!那草杆儿粗壮,一看年头就不少!俺当时也懂点皮毛,知道这是碰上宝贝了…仔细这么一瞧,那最少是一棵百年以上的老山参,你们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唉,跟你们说了也不懂,这么说吧,这东西能吊命,你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给你吊住,吊好几天,阎王来了都收不走!” 杨三爷这么一说,虎妞、沈红叶、陈小北都被震惊了,陈东倒还好些,他知道这百年野山参要是在后世,恐怕能卖出天价来,当然,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爹,这百年老山参这么厉害呢?就咱家那个吗?哎呀妈呀,快说快说,那东西能卖多少钱啊?” 虎妞这个小财迷嘴都要笑得合不拢了! “嘿嘿…” 杨三爷嘿嘿笑了一声:“多少钱?具体多少钱咱也不太清楚,不过据俺估计,最少这个数吧…” 说完,杨三爷竖起五根手指头! 虎妞一脸震惊:“五百?” 杨三爷笑着摇摇头:“少了!再猜…” “啊…500还少?” 此时,虎妞的小嘴儿张的已经能吞下一个鸡蛋,她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爹,你别唬我?总不能是5000吧…” 杨三爷哈哈大笑,再次说道:“少了,再猜!” 此时,虎妞已经被震惊得快说不出话了,嘴都合不拢了,她结结巴巴的竖起五根手指,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总不能是5万吧?就咱家那个被你放破木匣子里跟破萝卜干儿似的东西值50000块?” “嗯……就是俺以前藏着,虎妞这丫头总偷摸揪须子给东子熬汤的那支?” 陈东听完恍然大悟,心中暖流涌动,原来自己身体能恢复得那么快,还有这等渊源,而且虎妞这妮子也真舍得,百年人参的须子也敢掰,要知道,这人参被破坏了品相,兴许就卖不上那么些钱了。 听到虎妞说50000块,杨三爷这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着点了点头:“50000块还只少不多呢,毕竟这东西有价无市,唉,我一个老头子也无法给出准确价值…” 虎妞一听,立刻假装晕倒在沈红叶丰满柔软的怀里,趁机还抓了一把,把沈红叶弄得满脸通红,一直往外推她! 但虎妞这小妮子抱住沈红叶的腰就不撒手啊,还是陈小北挠她痒痒,才给她整开! 不过50000块的天价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年纪最小的陈小北掰着手指头傻笑,好像梦到自己有50000块钱了似的! “哎呀妈呀,50000块这得买多少糖葫芦了?” 沈红叶也是一脸震惊:“咱全村的钱加起来都没有1万吧?” 只有陈东处变不惊,淡定的喝了口茶水,对着杨三爷夸赞道:“那都是三大爷福大命大造化大,命里该着有这一番奇遇…” 这一番话把杨三爷哄的哈哈直乐,对着陈东夸道:“我就爱听东子说话…” “东子,以前俺掰了那么多人参须子给你,你喝了那么些百年人参须子汤,俺管你要个1000块钱不多吧?” 刚才假装晕倒在沈红叶怀里的虎妞叉着腰一脸坏笑的看向陈东。 陈东挠了挠头,笑道:“不多…合理” 就在这时,虎妞狡黠一笑,冲陈东伸出了白嫩的手掌:“那你给钱吧?” 陈东假装掏了掏兜,随后说没钱! 就在这时,三大娘在旁边起哄,给自家姑娘推波助澜道:“没钱的话就给俺虎妞当老公吧…” 顿时,全场爆发出激烈的笑声,虎妞被羞红了脸,再次一把扑倒沈红叶怀里,害羞的不敢去看陈东! 陈东也挺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道: “三大爷今天给我们讲这个故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用绕那么大弯子” 杨三爷点点头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人老了话就是多,你们还是先听我把故事讲完吧,后来,安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出了老林子,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唉,俺老了,风湿病越来越重,前些时候实在扛不住,求了一位走方的老中医。人家给了个方子,说需要老山参做药引子。没法子,用了半支……唉,糟蹋好东西啊!”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精神一振: “不过,就那半支百年老参做引子的药,愣是让俺这老骨头缓过来不少,精气神好了,腿脚也能勉强挪动了,不然哪能跟你们坐这儿喝酒?你们就说神奇不神奇?” 故事听到这里,已是引人入胜。 众人都纷纷夸赞这百年老人参确实神奇! 但杨三爷话锋猛地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可你们知道吗?当年俺发现的,不止那一支百年老人参!” 说完,他眼神灼灼地看着陈东和虎妞。 两人满脸震惊,互相对望一眼,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在这时,杨三爷接着讲道: “俺采到的那支,形状长得像个胖乎乎的男娃娃,是“参童”。就在它不远处的岩石缝里,借着最后一点日头余光,俺瞥见还有另一支!那叶子形态略有不同,隐隐约约,像个梳着辫子的女娃娃,怕是那“参女”!” “俺当时就觉得,这两支参怕是快成了精,是一对‘金童玉女’,守着那方宝地。俺杨三不是那贪得无厌、斩尽杀绝的人,想着给自己和后人留条福根,就只请(挖)了那支“参童”,把“参女”好好藏在那儿了。” 第213章 出发,寻找百年老山参 说完,杨三爷从贴身的旧棉袄内衬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边缘破损的牛皮纸,上面用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山势、河流和标记。 “这就是俺当年凭记忆画下来的路线图。” 杨三爷将这张沉甸甸的地图郑重地放到陈东手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陈东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的大,眼中带着恳求、托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给女儿预备嫁妆的深意。 “东子,虎妞,俺老了,腿脚也不中用了,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再进那老林子了。那支“参女”,三大爷想托付给你们去请回来!这东西是咱家的福缘,也是个念想。将来……将来给你们当个传家宝,或是……或是给虎妞压箱底(做嫁妆)……” “俺这一把老骨头了,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这也是我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这话里的含义,陈东和虎妞都听明白了,杨三爷父光是在说人生还有点临终托孤的意思。 虎妞脸一红,低下头搓着衣角,却没反驳。陈东看着老人殷切而浑浊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这张承载着岁月和机遇的旧地图,在杨三爷醉意朦胧却异常执拗的再三要求下,终于重重点头: “三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把那支参请回来!” 几天后,春耕大忙暂告一段落。一脸兴奋的虎妞找到陈东,跃跃欲试:“东子,咱啥时候进山?俺爹把那百年老人参说得神乎其神,俺都等不及了!” “现在就去吗?这么着急?” 陈东给虎妞儿倒了杯水,示意她坐下说! 虎妞将碗里的凉白开一饮而尽,随后坐在炕上,猛地一拍炕桌:“有句话咋说的来着?对了,叫兵贵神速,现在天还不热,没有那么多虫子,正是进山的好时候,而且,你没发现吗?最近采山货,采参客…进山的人越来越多了,万一那百年老人参让人采了去,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陈东想想也有道理,而且这也是杨三爷一直挂记在心里的事,算是他的一个念想,陈东有义务帮他完成! “好,今天准备下,明天咱就出发” 看到陈东答应下来,虎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道:“爽快” 虎妞走了之后,陈东检查一下他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将零件拆卸下来擦得锃亮,随后将弹夹压满子弹,又往背包里装了一些子弹备用。 他又将猎刀磨得锋利,还准备了绳索、火柴,挖参工具、红绳、铜钱、鹿骨签子以及一大块雨布和一个木盒子。 随后,他又将周团长送的几个肉罐头放进包里。 沈红叶知道他们又要进山,还是去找那么珍贵的宝物,心里很是担心。 其实,她并不在意什么大富大贵,只想陈东和大家都好好的,但是,陈东做的决定,沈红叶永远都支持! 于是,她连夜给他们烙了足够吃五六天的油饼和发面饼,煮了咸鸡蛋,包了些鹿肉干,还用军用水壶装满了凉开水。 第二天,沈红叶细心地帮陈东整理背包,轻声叮嘱: “东子,一定小心!深山里啥情况都有,找到找不到参不要紧,平平安安回来最要紧!这是我上赤脚医生那买的雄黄粉和艾草,你和虎妞带着,能驱蛇虫…” 说完,沈红叶将东西塞进陈东的背包里!闻着沈红叶的发香,陈东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说道: “谢谢,嫂子…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屁孩了,我现在已经是个们纵横山林男人了,像我哥一样…” 沈红叶看着陈东那张刚毅俊朗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虎妞的喊声。 “东子,快开门,俺来了…” 正愣神的沈红叶赶忙收回目光,转身出去给虎妞开门! 天刚蒙蒙亮,汇合完毕的陈东虎妞带着狼青犬馒头再次踏入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地图上那片被杨三爷称为“龙凤谷”的神秘区域。 初入山林,都是熟悉的区域,毕竟这只是大兴安岭原始森林的外围,他们总是在这狩猎一些小动物什么的打打牙祭,随着越来越深入,山林里已经没有好走的道,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有阴冷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冰雪!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需要穿过一片人称“迷魂荡”的沼泽甸子。 初春的沼泽看似平静,底下却是危险的淤泥。陈东虎妞用长木棍探路,小心翼翼的前行。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 突然,走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虎妞脚下一软,整个人瞬间向下陷去! “东子…救命啊!” 虎妞惊呼。 陈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背包带,同时将手中的木棍横着甩到她面前:“抓住棍子!别乱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虎妞从泥潭里拉出来,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裤腿鞋子全是烂泥。 不得已,两人停下来修整了一下,穿过沼泽,进入茂密的混交林。这里树木参天,光线昏暗。 林子里总有一些奇怪的叫声,也不知道是鸟啊还是其他小型野兽,反正在这阴暗的环境中听着挺恐怖,挺瘆人的! 好在二人都是心思胆大之辈,倒是不在乎! 走着走着,陈东猛地停下脚步,拉住虎妞示意她噤声。 馒头趴在地上,对着前面的灌木丛呜呜地发出威胁似的叫声。 虎妞知道前面的灌木丛里有东西,立刻举起了枪,悄悄搬开了保险!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头体型硕大、嘴角流着涎水,单独行动的公野猪晃悠了出来,那对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它似乎也嗅到了人的气味,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动,别对视,也别开枪。咱们不是出山,带不了这么大一头野猪,而且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对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很不利…慢慢向后退” 陈东一边低声说,一边将枪口对准它缓缓后退,虎妞儿和馒头也是如此。那野猪盯着他们看了半晌,似乎觉得这两个手拿“棍子”的人类不好惹,悻悻地转身,撞断几根小树,消失在密林深处! 见状,陈东虎妞长舒了一口气,馒头则是冲着公野猪离开的方向汪汪的叫了两声,好像很不服气的叫嚣着让它回来! 当天晚上,陈东虎妞他们在一条小溪附近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扎营。 他们点燃篝火,吃着干粮,山林夜晚的寒气渐渐袭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溪水流淌的声音。 吃完了干粮,在临休息之前,陈东拿出沈红叶放在他包里的硫磺粉撒在了简易帐篷周围! 原本两人以为这是一个极为平静的夜晚,但事实却超乎他们的想象! 到了后半夜,正在守夜、上下眼皮直打架的陈东听到一阵似哭似笑、尖细诡异的叫声在营地周围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 陈东一个激灵坐起来,握紧了56半自动步枪。 借着火光的映射,陈东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前方的黑暗之中,出现了5、6双绿油油的小眼睛,这些眼睛在漆黑的老山林里,显得极其邪恶而又恐怖。 陈东背后顿时生出一股冷汗,手指差点就扣动了扳机,就在这时,他背后响起了虎妞的声音! “别开枪,应该是黄皮子…俺很熟悉它们的怪叫声,就跟小孩或是女人哭似的,半夜听起来挺吓人的,而且这帮东西也奸得很,就爱吓唬人,不用管他们…” 陈东一回头,果然看到站在简易帐篷门口,拄着枪揉着眼睛的虎妞,显然,刚才她也听到那种怪异的,像小孩哭似的叫声。 果不其然,等到陈东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几只体型细长、毛色棕黄的黄鼠狼人立而起,小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正朝着他们这边张望,那叫声就是它们发出的。 它们也不靠近,就那么围着营地转悠,那眼神竟带着几分像人一样的审视和狡黠。 陈东想起老辈人说的关于黄皮子“迷人”的传说,心里也有些发毛。但他稳住心神,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让火烧得更旺些企图用篝火吓退这些邪性的东西! 旁边的虎妞看出他有点不安,沉声道:“别理它们,只要不招惹,没事。不过,这东西邪性很,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围绕着咱们的营地转悠。” 说来也怪,那几只黄皮子绕了几圈,见火光大盛,两人又不为所动,那尖厉的叫声渐渐停歇,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 下半夜,轮到陈东休息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极其逼真而诡异的梦:他梦见一个穿着红肚兜、梳着两个小抓髻的白胖娃娃,在一个雾气弥漫的山谷里对他咯咯直笑,然后转身向谷内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招手,仿佛在引他去什么地方。 他想追,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回头一看,好几只黄皮子正在啃他的腿… 陈东猛地一惊,醒了过来,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把这个梦告诉虎妞,虎妞听完,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惊恐:“如果我跟你说,咱俩做的梦一模一样,你信不信?” 陈东听完只感觉后背发凉,嗖嗖的冒冷气。 第214章 遭遇剧毒蜈蚣群 但他顿了顿心神,便安慰虎妞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差不多的梦,也没什么奇怪的” 虎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但她点了点头,像是自我安慰道: “没错,俺爹说那参像女娃娃,你说这梦……该不会是那参娃娃给咱们指路呢吧?该不会是那参要成精了,拿咱俩历劫呢?” 陈东听完,捏了捏虎妞的脸笑道:“行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那都是封建迷信” “说的也对” 虎妞自言自语。 第二天,他们按照地图,开始攀爬一座异常陡峭、布满了风化碎石的山脊。这里被称为“鬼见愁”,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两人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攀爬,碎石在脚下不断滚落,掉下悬崖听不到回响。 就在他们快要爬到山顶时,陈东感觉脚下一块石头松动,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悬崖下滑去! “东子!” 虎妞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甩出缠在腰间的绳索,套向陈东!陈东也反应极快,在空中猛地抓住绳索另一端,虎妞则死死抱住一块突出的岩石,两人凭借着过人的臂力和默契,才堪堪化险为夷。 翻过“鬼见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谷内云雾缭绕,古木参天,鸟语花香,与外面险恶的环境截然不同,仿佛真的是一处世外桃源。谷底还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池子,水汽氤氲。 “到了!就是这里!龙凤谷!按三大爷所说的…山谷另一侧的山坡就是他掉下来的地方…我们已经离那株百年老山参不远了…” 陈东对比着地图,激动地说。 一听说距离目标不远了,满脸疲惫的虎妞顿时来了精神,她立刻从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直了身,小手一挥道:“那还等什么,咱们杀过去…” 越往山谷底下走越暖和,谷内云雾缭绕,植被异常茂密,与外面初春的微寒不同,一股温润潮湿的气息从谷底扑面而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往下走。越往下,温度明显越高,周围的植被也越发高大、奇特,许多都是在外面山野罕见的品种。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参天古木,厚厚的苔藓覆盖着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生机勃勃又略带压抑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横亘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倒木,不知已腐朽了多少年月,树干大部分已经中空,上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菌类,散发着一股木头腐烂和泥土混合的霉味。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高大树冠的沙沙声,以及……一些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声,似乎来自那棵倒木底下和周围过于茂密的草丛。 馒头跟在两人身边,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它不停地嗅着地面和空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朝着那片草丛龇着牙,作势欲扑。 “馒头,回来!” 虎妞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低声喝止了想要上前探索的馒头。她自幼在山里长大,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怎么了?”陈东也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不对劲,东子,你听,周围有好多悉悉索索的声音…” 虎妞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陈东闻言也侧耳倾听,确实有很多沙沙声,就像是风吹过草叶留下的声音一般! “东子,不对劲,不对劲,俺感觉……草里好像有东西,很多……在动!往后退!快!”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两人默契十足,几乎同时脚尖点地,飞快地向后倒退,馒头也跟着两人一起跑,两人一狗一直退到身后一片草木稀疏、裸露着坚硬青石的地方才停下。 就在他们站稳脚跟的瞬间,眼前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片茂密的草丛如同活过来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紧接着,无数条黑红相间、足有成年人巴掌长短、长着无数对步足的巨型蜈蚣,如同潮水般从草丛中涌出! 它们那对巨大的颚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紫光,速度快得惊人,径直朝着陈东和虎妞刚才站立的位置包围过来! 那棵巨大的腐朽倒木底部,更是如同一个无尽的巢穴,仍有数不清的巨型毒蜈蚣源源不断地爬出! 陈东倒吸一口凉气!他认得这东西,这是东北老林子里最毒的几种蜈蚣之一,俗称“钱串子王”或者“红龙”,体型巨大,性情凶猛,其毒液蕴含强烈的神经毒素,若是被它咬上一口,伤口会剧烈肿痛、眩晕恶心,若无法及时解毒,在这荒山野岭,绝对是致命的! “我的妈呀!这么多蜈蚣…幸亏刚才没过去,不然被咬上一下,咱俩就交代这了!” 虎妞也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举起了56半自动步枪,但她又不敢轻易开枪,一来是子弹对那些体型不大数量又多的蜈蚣来说没什么太大用,二来是怕激怒它们,引来更疯狂的攻击。 馒头惊恐地狂吠起来,但它也不敢上前,只是焦躁地在主人脚边打转。 毒蜈蚣群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那密密麻麻、蜿蜒爬行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胆大的人心生恐惧。 危急关头,陈东大脑飞速运转!他猛地想起昆虫大多怕火!他立刻对虎妞喊道:“火!用火!” 他迅速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用松油浸透的松明子和火柴,同时,他还翻出了一个小塑料桶,这正是上次从张春花那里缴获的、准备用来破坏种子的那一小桶汽油! “掩护我!” 陈东低喝一声,虎妞立刻放下手中的枪,点燃了一把艾草,利用浓烟熏退一些逼近的蜈蚣群。 陈东动作飞快,拧开汽油桶,将里面刺鼻的液体猛地洒在他们身前,形成一个半弧形的隔离带。然后他划燃火柴往汽油带上一扔!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 第215章 火烧蜈蚣窝,再遇胡蜂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条毒蜈蚣猝不及防,直接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后续的蜈蚣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和高温吓得纷纷后退,在火线外焦躁地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危机并未解除,那棵倒木下的巢穴仍在不断吐出毒虫。 “端了你们的老窝,看你们还嚣不嚣张?” 陈东眼神一厉,心中有了决断。他迅速撕下自己棉袄内衬的一角布条,浸透汽油,然后缠绕在另一根更粗大的松明子上,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他看准那棵巨大的、早已干枯的一点就着的腐朽倒木,用尽全力,将手中熊熊燃烧的松明子火把猛地投掷出去! 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燃烧的火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倒木中空的主干内部! “呼——!” 干燥的朽木遇到了明火和汽油,如同遇到了最好的助燃剂,火苗瞬间蹿起,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巨大的倒木很快就被烈焰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隐藏在倒木底部和内部的蜈蚣巢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无数毒蜈蚣在火焰中疯狂扭动,被烧成焦炭,那股恶臭的黑烟更加浓郁,几乎令人作呕。剩下的蜈蚣被这滔天大火和炙热的高温彻底吓破了胆,再也顾不得攻击,纷纷钻入草丛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危险解除后,陈东和虎妞不敢怠慢,赶紧用树枝和泥土将燃烧的倒木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防止引发山火。直到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那棵倒木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两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吓死俺了……” 虎妞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不得不说,东子,你反应真快!要不是你,咱俩今天就得喂蜈蚣了,我代表组织对你提出表扬!” 看着虎妞骄傲的挺起胸脯,陈东白了她一眼道:“别整那些虚的…真感谢就跪地给我磕一个…” “嘿,你个死东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要不是你虎妞姐你刚进草丛里,就被那些红龙给咬得倒沫子了…” 虎妞一边说还一边伸出舌头歪在嘴角,像是在学陈东倒沫子的画面,把陈东气得直挑眉毛。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向谷底进发。经过蜈蚣巢穴后,前方的景色愈发秀美。树木间空地上,生长着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野花,色彩斑斓,形态各异,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引得不少蜜蜂嗡嗡飞舞。 虎妞毕竟是个姑娘家,看到这么多漂亮的花,顿时忘了刚才的惊险,欢快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了几朵开得最艳的,拿在手里把玩,还跑到陈东面前,拿起一朵花插在头发间扬起笑脸问道: “东子,你瞧是花漂亮还是俺漂亮呢?” 阳光下,虎妞的脸庞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汗水沾湿的几缕发丝贴在额角,手里捧着色彩绚烂的野花,笑容明媚而充满活力。 陈东看着她这少见的、带着少女娇憨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含糊地应道:“嗯,都漂亮。” “木头” 显然,虎妞对陈东的回答很是不满意! 说了句木头便自顾自的走在前面,陈东在后面跟着,不知道这虎丫头为什么就生了气。两人继续前行,寻找着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 然而,没走多远,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响亮、令人心悸的“嗡嗡”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陈东猛地回头,只见从他们刚才经过的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树洞里,如同涌出一片黑黄色的乌云!那是一大群体型硕大、腹部有鲜明黑黄环纹的胡蜂,俗称“葫芦包”或者“胡蜂”“杀人蜂”!它们不知道怎么被惊扰了,此刻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扑来! “不好!是“葫芦包”!快跑!” 陈东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虎妞,转身就没命地向山谷深处狂奔! “这花儿不能拿,快扔了!” 看到虎妞手里还攥着那束花,陈东立刻抓过她的花一把甩远,同时,将她挂在头上的那一朵也抓下来撇了! “我的花呀…” 虎妞心里有点可惜,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跟着陈东一阵猛跑,毕竟那大胡蜂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胡蜂的毒性极强,而且记仇,会群起而攻之。若是被这么大一群盯上,蜇上几十下,就算一头牛也得倒下,更何况是人!在这深山老林,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两人一狗拼尽全力奔跑,耳边的嗡嗡声却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催命符!虎妞甚至能感觉到有胡蜂已经撞到了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刺痛的触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水池,水面上还袅袅飘荡着白色的热气! “跳水里!” 陈东当机立断! 馒头忠诚的执行着陈东的命令,第一个就跳水里了! 两人冲到池边,也顾不上许多,迅速将背上沉重的背包和手中的枪支扔在池边,然后“噗通”、“噗通”两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水池! 一入水,两人立刻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下,刚下水的馒头朝着两人施展狗刨式游了过来。 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他们包裹,水面之上,那团“黑黄色的乌云”盘旋呼啸,发出不甘的嗡嗡声,绕着水池飞了好几圈,寻找着入侵者的踪迹。 过了近一分钟,似乎确认目标已经消失,蜂群才悻悻地飞回了它们的树洞巢穴。 狼青犬馒头挺不住了,率先上去换气,看到自己主人没上来,又潜了下去! 两人一狗干瞪眼又憋了将近一分钟,确认安全后,陈东和虎妞才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妈呀……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虎妞抹着脸上的水,后怕不已。她动了动身子,忽然惊喜地说:“诶?东子,这水……温乎乎的,挺舒服啊!” 陈东也感觉到了,这水池的水温明显高于常温,而且池底似乎有细微的水泡冒出。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地质,推测道:“这大概是个温泉。看来这山谷底下,可能有地热,或者连着火山。” 第216章 温泉的旖旎春光 绝处逢生,又泡在舒适的温泉里,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但随即,尴尬的气氛开始弥漫——刚才情急跳水,两人身上的厚棉袄、棉裤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又沉又冷。 四月的山林,尤其是山谷里,温度并不高。穿着湿衣服赶路,不仅难受,还容易生病。 陈东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那个……趁现在太阳好,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干,晾一晾吧……不然没法走路。” 他指了指水池另一边一块被太阳晒着的平坦大石头:“你去那边,我在这边。可不许偷看啊!” 虎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啐了一口:“呸!谁要偷看你!你别偷看俺啊,毕竟你可是有前科的…” 说完,她抱着胳膊,飞快地游到陈东指的那块大石头后面。 “我啥时候有前科了?…” 陈东嘟囔着,但也没当回事! 两人隔着温泉水池,各自躲在岩石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后,湿透的衣裤被拧干,铺在了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上晾晒。 陈东靠在微烫的岩石上,温热的泉水漫过胸膛,驱散了寒意和疲惫,舒服的他几乎要呻吟出来。他闭上眼,尽量不去想一石之隔的虎妞。然而,刚才惊鸿一瞥间,虎妞那被湿衣勾勒出的、饱满挺拔的胸脯和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陈东忽然听到哎呀一声,还以为虎妞遇到了什么危险,陈东抓起靠在池子边的枪,回头瞄准,结果一不小心看到令他血脉喷张的香艳一幕,那雪白婀娜的背影,差点把陈东看得流鼻血! 可能是感应到陈东的目光,被石头子饿了脚的虎妞慌乱的跑进温泉池子里,蹲下只露出了个脑袋,回头对着陈东怒目而视:“说好了不偷看的,你又偷看…色狼…流氓…” 陈东赶忙捂着眼睛转过头:“没看着,真没看着,嗯…这事赖你啊,你突然瞎叫什么呀?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不过你相信我啊,虎妞真没看着,我刚一回头你就钻水里去了…” 不知道是被陈东自欺欺人的话给骗到了,虎妞试探性的问道:“真没看着?” 躲在石头后面的陈东竖起三根手指:“真没看到,我要是说谎的话,张恒出门被车撞死…” 陈东把张恒两个字说得比较轻,虎妞可能没听清,缩在水里不说话。 突然没了声音,但是虎妞的脸已经成了红苹果,同样心潮起伏。温泉水抚慰着她紧张的肌肉,但脸颊却比泉水更烫。 她偷偷从岩石边缘瞄向对面,只能看到陈东模糊的、靠在石头上的强壮背影,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肌线条隐约可见。 她的心砰砰直跳,一种混合着羞涩、依赖和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滋生。她赶紧缩回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温泉水里。 这一刻,山谷静谧,泉水氤氲,阳光透过缭绕的水汽,洒下斑驳的光点。两个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浸泡在天然的温泉中,虽然隔着岩石,彼此看不见,但那无声的暧昧和青春的悸动,却如同这温泉水一般,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升温。 泡了约莫2个多小时,温热的泉水驱散了两人身上的所有疲惫。 临穿衣服前,为了避免乌龙,两人准备一个一个的穿,虎妞先穿的,陈东后换的,这还有个小插曲,刚从水里上岸的陈东还没等换衣服,虎妞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把陈东吓得差点又掉水里。 而小脸通红的虎妞则是美其名曰你看我一下,我看你一下,扯平了,这把陈东气得…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妮子,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还是自己不讲武德在先! 两人重新穿上还有些潮气的衣服,吃了点干粮和咸鸡蛋,收拾好装备,继续出发。经过这番休整,两人都感觉精神焕发,体力充沛。 按照地图的最终指引,他们穿过一片茂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位于山谷最深处、背靠缓坡,坡上土壤呈罕见的紫黑色,灵气氤氲。 而就在那片缓坡中央,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赫然映入眼帘!它高约尺余,茎秆粗壮呈紫褐色,顶端顶着一团鲜艳夺目的红籽儿(人参果),在阳光下如同红宝石般璀璨。最奇特的是它的芦头漫长而扭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疙瘩”,显示出极其悠长的年岁。 而那主体部分虽然还未挖出,但露在上面的部分,以及周围土壤微微隆起的形状,隐约勾勒出一个梳着两个小抓髻的女娃娃轮廓,与杨三爷描述的“参女”形象一般无二! “找到了!就是它!” 虎妞激动得差点叫出声,紧紧抓住陈东的胳膊。 陈东也是心跳加速,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了目标!他强压住激动,示意虎妞小声,按照老辈传下的规矩,准备先系上红绳,防止“参娃娃”跑掉。 然而,就在陈东拿出红绳和铜钱,小心翼翼地向那株老山参靠近的时候,异变再生! 好的,我们重写激战大蛇的剧情,突出其庞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和战斗的艰难: 山坡下方,一片茂密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阴影,而是一条盘踞在那里的巨蛇!因为它的鳞片颜色与阴暗的岩壁、腐殖土几乎完全融为一体,加上一动不动,两人之前竟未察觉! 这蛇猛地昂起头颅,展开身体,其庞大的体型瞬间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它通体呈棕黑色,背脊中央有一条清晰的黑色纵纹,两侧镶嵌着规则的黄色窄横斑——这正是东北山林里被称为“黑松花”,其学名叫“棕黑锦蛇”的大型蛇类。通常情况下,这类蛇无毒,体型能长到两米多已属罕见。 但眼前这一条,显然是个异类! 它不知是活了多少年头,还是在这灵气充裕的山谷里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 第217章 激战巨蛇,陈东命悬一线 身长恐怕接近五米,最粗的躯干部分竟有海碗口般粗细,堪比一棵小树!它昂起的上半身就比虎妞还高,冰冷的竖瞳如同两颗毫无感情的琥珀珠子,死死锁定在陈东身上,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仿佛在警告入侵者,那株老山参是它的所有物。 之前忘去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辰东的枪是背在肩膀上的,现在他被面前的巨型黑松花蛇锁定,现在拿枪恐怕还没等打响,就会被这巨蛇干掉。 要知道,蛇类大多都是近视眼,只有猎物动的时候,它才会发起攻击! 所以陈东现在不敢动,只能悄悄的将手伸向大腿外侧的刀,如果这条巨蛇率先发起攻击,他准备凭冷兵器暂时挡下第一波。 “我的老天爷……这……这玩意成精了吧?!” 虎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但面对如此庞然大物,枪的威力似乎都显得有些单薄,如果不命中要害的话,很难将其解决。 陈东也是心头剧震,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棕黑锦蛇。虽然知道它大概率无毒,但被这体型缠上,光是那恐怖的绞杀力就足以要人性命,更别提那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 那巨蛇见陈东并未退却,反而依旧靠近那百年老参,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鞭,带着一股腥风冲来,其速度快得惊人。 巨蛇张开足以吞下孩童的大口,直接向陈东噬咬而来!目标并非致命处,更像是要将他驱赶或直接缠住! “东子小心!” 虎妞立刻开枪,砰砰砰,一阵枪响,子弹在巨蛇身上爆起一团团血花,但是未打中要害,好像对这体型巨大的黑松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这条蛇依旧行动迅速。 等这条巨蛇太靠近陈东的时候,虎妞不敢开枪了,生怕子弹误伤到陈东! 陈东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蛇头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重重撞在旁边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 一击不中,巨蛇粗长的身躯立刻顺势横扫,蛇尾如同一条巨大的攻城槌,扫向陈东!这一下范围极大,速度又快,陈东刚从后背上拿起枪瞄准,就被蛇尾巴将枪扫飞了! 两人只能再次向后急退,虎妞甚至被逼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能硬拼!找机会攻击它的头或者七寸!” 陈东大喊,同时将手中的铁签子当作短矛,瞅准机会,猛地刺向蛇身! “噗嗤!” 铁签子刺入坚韧的蛇鳞,深入数寸,但相对于巨蛇庞大的躯体,这点伤害似乎微不足道,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巨蛇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收缩,然后如同弹簧般再次弹出,这次的目标是离它稍近的虎妞!它似乎懂得先解决较弱的目标。 “虎妞!” 陈东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眼看虎妞就要被蛇口咬中,一直焦躁低吼的馒头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猛地从侧面扑上,一口死死咬住了巨蛇的尾巴,它四爪抵地,拼命向后拉扯! 巨蛇前冲的势头被馒头这一阻,微微一滞。就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虎妞展现出了她过人的胆魄和敏捷,她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一个矮身滑铲,从蛇头下方惊险滑过,同时手中五六半自动步枪抬起向上狠狠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阵激烈的枪响,子弹在蛇腹相对柔软的鳞片上打出四五个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颈部腹部的创伤让巨蛇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它猛地甩动尾巴,将死死咬住不放的馒头狠狠甩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发出一声嗷呜嗷呜的哀鸣。 紧接着,巨蛇那粗壮的身躯如同小树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袭来,别看这巨蛇体型庞大,但它的速度特别快,虎妞接连几枪射出,却只有一枪命中,还没造成什么太大伤害! 就在这关键时刻,虎妞枪里的子弹打空了! 这巨蛇猛然弹射而起,缠绕向保持跪姿射击,刚刚起身、还未来得及远离的虎妞! “虎妞!”陈东见状立刻扑了上去!他知道一旦被这巨蛇缠实,虎妞顷刻间就会被蛇勒断骨头! 他一刀插入蛇身,刀都来不及拔双臂便猛地探出,在蛇身即将合拢的刹那,死死抱住了蛇头。 陈用尽全身力气,双脚蹬地,身体后仰,试图阻止它缠绕的动作!这是纯粹的力量角斗! 陈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手臂传来,那滑腻而冰冷的蛇身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勒得他双臂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涨红! “东子!” 虎妞看到陈东为了救自己身陷险境,眼眶顿时红了。她没有被吓呆,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她抓起猎刀对着巨蛇庞大的身体就是一阵猛刺,但刀所造成的伤害对巨蛇来说却微乎其微! “啊——!” 陈东发出怒吼,全身力气爆发,竟然硬生生将收紧的蛇身撑开了一丝缝隙! “快走,去拿枪…爆它的头” 额头青筋暴起的陈东一字一顿的说道,虎妞看了一眼陈东,一咬牙,从巨蛇即将完成缠绕的身躯钻了出去,飞快地朝陈东掉落的56半自动步枪跑去! 此时,巨蛇已经即将完成对陈东缠绕,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便可以将他彻底绞杀! “就是现在!” 在巨蛇用尾巴撑住身体的功夫,陈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腰部猛地发力,一个迅猛的转身,借助旋转力将蛇头狠狠地向旁边一块棱角尖锐的岩石上撞去! “咚!” 一声闷响! 巨蛇被撞得晕头转向,缠绕的力量微微一松,陈东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很快,那巨蛇再次缠紧身体,足以碾碎骨头的强大力量顿时勒得陈东闷哼一声。 同时,那巨蛇张着血盆大口竟然咬向陈东的脸,陈东掐着那巨蛇的脖子,阻止它的攻势? 但是人的力量哪有这大蛇的力量大,即使陈东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鼓胀,但那巨蛇的血盆大口还是一点一点的朝陈东的脸凑近! 满脸惊恐的陈东已经闻到那股可怕的腥臭味了! “完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第218章 杀巨蛇,取蛇胆和百年老参 “啊…!” 陈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臂传来,那冰冷滑腻的蛇身如同液压机般收紧,勒得他双臂骨骼咯吱作响,胸口憋闷,眼前阵阵发黑! 他额头血管凸起,脸色由红转紫,双脚在地上踏出两道深深的脚印,却无法阻止那死亡缠绕一点点收紧! 他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强大的绞杀力让他几乎听见自己肋骨濒临断裂的声音! “东子!!” 虎妞看到陈东为了救自己即将被活活绞死,泪水瞬间涌出,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枪呢,枪呢,枪呢………”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虎妞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草丛里一抹金属光泽——是陈东刚才躲避时掉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求生的本能和拯救陈东的信念让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支步枪! 此时的陈东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巨蛇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扛住,为自己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虎妞抓起冰冷的步枪,她根本没有时间瞄准,凭着感觉,对着那昂立的、正死死绞杀陈东的巨大蛇头,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在山谷中炸响!五六半自动步枪在她手中剧烈跳动,灼热的弹壳叮当作响地蹦出! 数发7.62毫米子弹带着炽热的死亡气息,几乎是擦着陈东的头顶和脸颊呼啸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掠过时带起的灼热气流,几缕被气浪削断的头发飘落下来!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而子弹的大部分则精准地或者说幸运地泼洒在了巨大的蛇头上! “噗噗噗——!” 那足以抵挡猎刀的坚硬蛇鳞在7.62毫米口径的子弹打击下脆如纸张,巨蛇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了一大半!! 坚韧的颅骨、冰冷的眼球、猩红的信子在这一刻化为一片混合着骨渣与血肉的糜糊,四处飞溅!一些腥热的液体和碎肉溅到了陈东的满脸和满身。 终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绞杀力骤然消失了! 巨蛇残余的神经反射让它无头的庞大身躯如同失控的缆绳般疯狂地扭动、拍打着地面,将周围的草木扫得一片狼藉,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断颈处喷溅出来,场面极其血腥惨烈。 陈东脱力地瘫倒在地,被虎妞拖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珍贵的空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还在嗡嗡作响,身上既有脱力的疼痛,也有被刚才那擦着头皮飞过的子弹吓出的冷汗。 他摸了一把脸上腥黏的蛇血,看向同样脸色苍白、握着还在冒烟步枪的虎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虎妞扔掉了发烫的步枪冲到陈东身边,带着哭腔检查他有没有被子弹伤到:“东子!东子你没事吧?俺……俺刚才差点打到你了!” 确认陈东只是被勒伤和擦伤,并无子弹伤口后,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地上那具无头蛇尸仍在微微抽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刚才那一刻,生死真的只在毫厘之间。 休息了许久,两人才平复下激荡的心情。陈东看着那支救了他命也差点要了他命的步枪,苦笑着对虎妞说:“虎妞……下次开枪记得……离我远点瞄,就差一点儿,我的脑袋就和那巨蛇的脑袋一块被你打碎了…” 虎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随即又抬起头给了陈东肩膀一巴掌笑骂道:“跟你救命恩人说话就这态度啊,俺可是神枪手,你忘了?俺手底下有准呢” “啊对对对…” 看着虎妞双手抄在胸口一脸自信的模样,陈东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了,馒头呢?咋没看见馒头?”虎妞站起身来会寻找。 陈东还以为馒头遭遇了不测,想强撑着起身,但他已经脱力了,现在浑身剧痛有点起不来,只能对虎妞喊道:“虎妞,快去找找馒头,刚才摔那下不轻,不知道馒头怎么样了?” “汪汪汪…” 一处灌木丛中传出馒头微弱的叫声,刚才馒头脑袋撞在了树上,摔得有点懵,爬不起来了,缓了老半天这才一瘸一拐晃晃悠悠地跑了回来,蹭着两人的腿。 陈东撸了撸馒头的狗头,看到它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休息了好一阵,两人才恢复了些力气。看着地上这具庞大的蛇尸,心想这可都是好东西。陈东用猎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剥取蛇皮。这张棕黑锦蛇的皮完整而巨大,鳞片花纹清晰,质地坚韧,是制作二胡、马头琴等乐器琴膜的上等材料,价值不菲。 接着,他剖开蛇腹,取出一枚足有鹅蛋大小、墨绿晶莹的蛇胆!这巨蛇年深日久,蛇胆的药效定然远超寻常。陈东将特意带的壮有驱寒酒水的酒壶拧开,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硕大的蛇胆放入其中,准备带回去泡制药酒,这可是祛风除湿、清热解毒的宝贝。 处理完战利品,两人终于可以安心地对付那株老山参了。再次净手,怀着敬畏之心,陈东用鹿骨签子和手,一点点清理周围的泥土。虎妞在一旁帮忙,用红绳铜钱郑重地系好。 当这支“参女”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它形态完美,主根酷似一个窈窕的女童,肢体匀称,芦头漫长,珍珠疙瘩密集,参须完整,灵气四溢,与杨三爷那支“参童”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心翼翼地将“参女”用苔藓树皮包裹,放入木匣。 收拾好那株来之不易的“参女”和巨蛇身上取下的皮、胆,陈东和虎妞不敢在这片诡异的山谷久留,立刻踏上了归途。虽然疲惫,但收获的喜悦和归家的急切支撑着他们的脚步。 然而,刚离开那灵气氤氲的龙凤谷核心区域没多远,还没等他们攀上“鬼见愁”的陡坡,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怪事就发生了。 第219章 诡异雾气,迷失山林 在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上,四五只毛色油亮、体型肥硕的黄皮子(黄鼠狼),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更诡异的是,这些黄皮子并非寻常的四足着地,而是齐刷刷地人立而起,后腿支撑着身体,前爪合拢,对着陈东和虎妞,一下一下地作揖拱手! 它们的小眼睛在黑黢黢的林间闪烁着幽绿的光,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在寂静的山林中非但没有任何滑稽之感,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气。 陈东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低声喝道: “滚开!” 同时他上前一步,作势欲驱赶。 那几只黄皮子似乎被惊动,“吱吱”叫了几声,瞬间散开,钻入旁边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陈东和虎妞松了口气,继续前行。可没走出一百米,那几只黄皮子竟然又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另一棵倒木上,依旧是人立而起,拱手作揖,动作与之前一般无二! “妈的,没完了是吧!” 陈东心头火起,再次被这些畜生拦路,还摆出这等诡异姿态,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步枪,瞄准了其中一只。深山老林里,对付这些邪乎玩意儿,有时候枪炮声比什么都管用。 还记得当年他当兵的时候,部队在深山里训练,有个新兵夜夜做噩梦,人都恍惚了,一直说是林子里有个女人一直叫他过去,结果连长派人过去一看,那地方没人就一个无名坟堆。 后来,那地方就被定点爆破了,还被迫击炮炸了一遍!炸完之后,那新兵就好了,再也没做过噩梦! “东子!别开枪!” 住在陈东要开枪的时候,虎妞急忙按住他的枪管,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子,这玩意儿邪性得很!老辈人都说黄皮子记仇,还能“迷人”(附身),咱拿了山谷里的宝贝,它们说不定是来讨要什么的,可不敢轻易伤了它们!咱绕过去,别搭理!” 陈东想起之前夜里黄皮子围营和那个诡异的梦,心里也有些发毛,觉得虎妞说得在理,而且这帮黄皮子并没有攻击他,只是伸出爪子不断的做揖,无故乱杀确实有点不地道。 他压下火气收起枪,和虎妞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几只黄皮子,从旁边林木更茂密的地方绕了过去。 这一次,那些黄皮子没有再跟上来。但当陈东忍不住回头望去时,只见那只领头的、体型最大的黄皮子,依旧人立在倒木上,只不过那只大黄皮子并没有看他们,而是望着他们来的方向——那片龙凤谷。 那黄鼠狼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冰冷而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嘲弄,又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更大的诡异还在后面。 当他们开始攀登“鬼见愁”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起初只是薄雾,但越往上爬,雾气越浓,等他们好不容易翻过最险峻的山脊,下到另一侧的山林时,周围的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 这雾来得极其突然和浓重,乳白色的水汽吞噬了一切,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都消失了踪影,连声音似乎都被这厚重的雾气吸收,四周死寂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指南针在怀里疯狂打转,彻底失灵。 “糟了!起“山胡子”(东北对深山浓雾的俗称)了!” 虎妞的声音在雾中显得闷闷的,带着惊慌。在这种原始森林里迷路,尤其是在大雾中,是极其危险的。 陈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凭借记忆和模糊的方向感,拉着虎妞试图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但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所谓的参照物全都消失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摸索,不时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被横生的枝杈刮伤。 走了大半天,按照脚程早该看到之前二人在树上留下的特殊记号,但周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全是陌生的树木和地形。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天色渐晚,浓雾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因为夜幕的降临变得更加阴森恐怖。继续走下去只会消耗体力,增加危险。 无奈之下,陈东只好选择一处相对背风干燥的地方,和虎妞一起扎营。 捡来的柴火都是湿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点燃一小堆篝火,火苗微弱,勉强驱散一点寒意和黑暗。 两人靠着火堆,啃着冰冷的干粮,心情沉重。馒头也焦躁不安地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雾中的动静。 疲惫不堪的两人轮流守夜,后半夜,陈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又做了一个极其逼真而诡异的梦: 梦里,他和虎妞依旧在那片白茫茫的迷雾中跋涉,又冷又饿。突然,前方雾气翻涌,走出来一群穿着破旧黄色袍子、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围住陈东和虎妞,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伸出手,摊开手掌,像是在索要什么东西。 他们的手干枯苍白,动作僵硬而执着,无声的压力让人窒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虎妞消失了,陈东大声喊着虎妞的名字,但根本得不到回应! 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穿着黄袍看不清楚脸的人,他们将陈东团团围住,不断的缩短着距离,陈东想去拿枪,却突然发现自己时刻背在身后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帮看不清脸的黄袍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和他几乎身体挨着身体,陈东想推开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想喊也发不出声音,那种被无形之物纠缠、索取的感觉让他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 “啊……” 陈东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衣服。他看向对面,守夜的虎妞也正好看过来,脸色同样苍白难看。 “东子……俺刚才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一群穿黄衣服的人,一直围着俺要东西,你也不见了,俺一直喊你没回声……” 虎妞的声音带着哭腔。 第220章 天降福星,再遇小傻狍子 陈东心里咯噔一下,两人的梦竟然如此相似!这绝对不是巧合!他想起那些拦路作揖的黄皮子,想起老辈人关于黄皮子“讨封”、“索债”的传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他们取了那株成了形的“参女”,真的触犯了山里的某种禁忌,引来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的纠缠? 虽然心乱如麻,但陈东晚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道: “一个噩梦而已,就把我们胆大如牛的唯物主义战士虎妞同志给吓着了?伟大领袖不是说过,一切反动势力都是纸老虎,怎么能敌得过咱们工人阶级和无产阶级的铁拳?更何况咱们还有这个呢…” 说完,陈东拎起了自己的56半自动步枪拍了拍,听到陈东的安慰,虎妞也没那么怕了。 她挺起胸膛,拄着56半自动步枪一脸倔强的说道:“你说啥呢?俺才没怕呢” 经历了一场噩梦,两人都睡不着了,索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天亮了,但大雾依旧浓得化不开,如同一个巨大的白色囚笼。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上路。 他们尝试着用猎刀在树干上刻下标记,但走了大半天,绝望地发现,他们似乎走向了完全未知的深处。周围的树木越来越怪异,岩石的形态也越发陌生。 “东哥……咱……咱是不是撞上“鬼打墙”了?” 虎妞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迷雾森林里,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会心生动摇。 “别瞎说,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只不过是雾气影响了咱们的感知,影响了咱们的判断而已!”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陈东其实心里也点慌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但是他不能把这种情绪带给虎妞,虎妞一直拿他当精神支柱,如果他倒了,那么虎妞也会陷入绝望! “东子,要不咱们拜拜山神爷吧?听俺爹说,猎户在山里迷山的时候就会拜一下山神爷,山神爷就会给指路,把他安全送下山…” 虎妞想起老辈人遇到这种情况,往往会拜山神。 “没办法了,试试吧。” 虎妞拉着陈东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面向一座小山恭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虎妞口中念念有词:“山神爷在上,靠山屯后生陈东(杨虎妞),无意冒犯山规,只为取参救人,误入宝地,恳请山神爷指条明路,平安归去后,必当初一十五,香火供奉……” 然而,虔诚的祭拜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他们继续前行,雾气依旧,环境愈发诡异陌生。 馒头变得极其焦躁,不停地朝着浓雾深处某个方向狂吠,背毛炸起,龇着牙,仿佛那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后面,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窥视着他们。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让陈东和虎妞毛骨悚然,脊背一阵阵发凉。 无奈,眼见天色将晚,前行无望,两人只好再次选择扎营。希望随着时间和体力的消耗一点点流逝。绝望的情绪如同这浓雾一般,笼罩在两人心头。 第二天,他们又徒劳地走了一整天。干粮快见底了,水也所剩无几。长时间不间断的行走,即使强悍如虎妞脚也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陈东搀扶着她,看着眼前似乎永无止境的白色迷宫,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我们真要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瘫坐在地上喘息时,一直焦躁呜咽的馒头突然朝着浓雾中的一个方向,异常激烈地叫了几声,然后竟一头扎进了浓雾里,瞬间消失不见! “馒头!回来!” 陈东和虎妞大惊失色,急忙呼喊。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死寂的雾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狗叫声。 “馒头……馒头是不是不要咱俩了?”虎妞带着哭腔问,失去最后一个伙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别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馒头是最忠诚的,它肯定是发现什么?说不定是怕咱俩饿着,给咱俩逮兔子去!一会吃兔子肉,你不是最爱吃兔子肉吗?” 陈东心中也是无比自责和焦急,但他不能倒下,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安慰虎妞。 被陈东安慰了一番的虎妞终于露出了笑脸! “咱们也过去看看,说不定馒头是找到了出去的路呢” 虎妞拉着陈东朝着馒头消失的方向艰难追去,可没追出多远,二人就彻底失去了方向,连之前的营地都找不回去了。 “歇会儿吧虎妞…这么走,你的脚受不了” 两人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心如死灰。 “东子,馒头咋还没回来?” 看着虎妞担忧的眼神,陈东真的不忍心再骗她,但还是说道:“快了,馒头应该就快回来了…” 失去了馒头,迷路,饥渴交加……似乎所有的生路都被断绝了。 然而,就在他们陷入最深沉的绝望,准备听天由命时,远处的浓雾中忽然传来了熟悉的狗叫声!而且,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轻快的、蹄子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是馒头的声音,馒头真的回来了,东子,你没骗我…” 虎妞立刻振奋起来,从地上猛地站起身看向了浓雾之中! 陈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听到了别的声音,害怕是一些凶残的野兽,所以缓缓举起了56半自动步枪,瞄准了雾气之中。 只见前方的雾气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冲破迷雾而来!紧接着,一个青灰色的身影率先冲出来——正是馒头!它兴奋地摇着尾巴,扑到两人身上,不停地舔着他们的手和脸。 馒头的失而复得,让陈东虎妞很是高兴,心中又充满了希望! 而就在这时,馒头身后雾气再次分开,一个让陈东和虎妞目瞪口呆的身影出现了…那竟然是他们年前放归山林的那只小傻狍子! 它似乎长大了一些,但那双标志性的、带着点茫然和好奇的大眼睛依旧没变。它看到陈东和虎妞不仅没有害怕逃跑,反而亲昵地凑了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陈东的手,又用脑袋顶顶虎妞的胳膊,发出“呦呦”的轻叫,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是你这小家伙啊!原来馒头是去找你了呀…” 虎妞惊喜地抱住狍子的脖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陈东也用力揉了揉馒头的脑袋,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第221章 走出迷雾,再遇特务 那小傻狍子和陈东虎妞亲热了一会儿,然后退后几步,扭头看了看陈东和虎妞,叫了一声,开始慢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确保两人跟着。 “东子,小傻狍子好像…在给咱们带路” 虎妞一脸兴奋! “那还等什么,跟上去看看,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死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做完,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陈东当机立断,搀扶起虎妞,招呼着馒头,紧紧跟在小傻狍子的后面。 说来也怪,之前无论他们怎么走都像是在绕圈子的迷雾森林,在小傻狍子的带领下,竟然变得“顺畅”起来。 它仿佛能看透这浓雾的迷障,带着他们灵活地绕过一片片无法通行的灌木,避开隐藏的沼泽坑,沿着一条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含生机的路径前进。 走了约莫小半天,前方的雾气似乎变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也变得熟悉起来! 当小傻狍子领着他们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一脚踏上一道清晰的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陈东和虎妞几乎要喜极而泣——雾气在他们身后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而前方,正是他们来时走过的熟悉山路,前方的树上还有他们课下的,为了防止迷路的记号! 他们,出来了! 阳光虽然已是夕阳,却重新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和绝望。回头望去,那片吞噬一切的浓密白雾依旧笼罩着身后的原始丛林,神秘而危险。 “出来了!俺们出来了!” 虎妞抱着陈东的胳膊,又哭又笑。 “行了,别哭了,这可不像咱们靠山村第一女猎人风格啊…” 虎妞抹了抹眼角,撅着嘴说道:“俺才没哭呢,你只是被山风吹了眼睛,眼睛不得劲了…” “呼……” 陈东也长舒一口气,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他蹲下身,感激地抚摸着小傻狍子的头,又把包里最后几块舍不得吃的油饼拿出来,掰碎了喂给它和馒头。 “小家伙,谢谢你!” 陈东感慨万千,当初一念之仁,放这小生灵回归山林,没想到今日竟得了它如此大的回报,在这绝境中指引了一条生路。 虎妞也深有同感:“俺以后再也不说傻狍子傻了,它比好多人都强,比好多人都聪明!” 小傻狍子吃完饼子,亲昵地蹭了蹭两人的手,然后“呦呦”叫了两声,转身轻盈地跳入路旁的林子。 “汪汪汪…” 狼青犬馒头望着小傻狍子离开的背影,汪汪的叫着,好像对朋友的离去十分不舍! 陈东虎妞也在后面挥着手,说着再见! 小傻狍子好像有所感应,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消失在了树丛中,仿佛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告别了小傻狍子,重新踏上熟悉的山路,陈东和虎妞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夕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林间,归家的路显得格外亲切。两人脚步轻快,只想尽快回到屯里,让担心他们的沈红叶、杨三爷安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已经能隐约望见远处黑瞎子屯升起的袅袅炊烟时,陈东却猛地一抬手,拉住了兴冲冲往前走的虎妞,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前面好像有人” 两人迅速闪身躲到几棵粗壮的红松后面,屏住呼吸,同时捂住了想要叫的馒头的嘴巴。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七八个穿着普通蓝色或灰色粗布棉袄、农民打扮的人正在休息。他们看似寻常,但陈东和虎妞常年穿行山林,眼力何等毒辣,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这些人虽然穿着本地农民的衣裳,但脚上的鞋子却相对统一整洁,不像常年下地的泥腿子,他们休息时看似随意,但坐姿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分散的位置隐隐构成了一个简单的防御圈,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面容很生,绝不是靠山屯乃至附近几个屯子的人。 “……确认了,沿着这条林线边缘往东北方向,最多一天就能摸到坝底。”一个看似领头、脸颊有颗黑痣的矮壮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炸药分量够吗?听说那坝体是钢筋混凝土的。” 另一个瘦高个有些担忧。 “放心,有内部结构图,找准位置,分量足够掀开一个口子!只要大水一下去……” 黑痣汉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用手做了一个向下冲刷的手势:“够他们喝一壶的!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那瘦高个儿,满脸喜色道:“如果这事成了,咱们又能捞到不少好处,这次可多亏了姓张那…” “够了,别瞎咧咧…” 瘦高个儿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黑痣汉子打断了! “大哥,你谨慎过了头吧,这又没人怕什么?” 瘦高个儿讪讪的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懂不懂?” 黑痣汉子冷哼一声! “水坝”、“爆破”、“内部结构图”、“大水下去”、“姓张的神秘人”……这几个关键词如同冰锥般刺入陈东和虎妞的耳中,让两人瞬间汗毛倒竖! 他们立刻想起了村子附近那条奔腾的林河,那是黑龙江的重要支流之一,夏季雨水丰沛,水流湍急。几年前,国家为了防洪和灌溉,在上游峡谷处修建了一座规模不小的水库和水坝。 一旦这座水坝被爆破,蓄积的洪水倾泻而下,下游的靠山屯,黑瞎子屯、乃至更远处的几个公社、农场,瞬间就会被滔天巨浪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伙人潜行的方向,沿着森林边缘,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迂回到水坝防守相对薄弱的侧后方! “东子,又是特务!”虎妞压低声音,眼中喷出怒火。 陈东脸色阴沉如水,心脏剧烈跳动。情况万分危急!这伙人携带了炸药,还有水坝内部结构图,显然是有备而来,计划周密。 硬拼?对方人多,而且很可能有武器,自己和虎妞虽然悍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对面人多枪多,自己和虎妞又疲惫不堪,不一定打得过,而且一旦打草惊蛇,让他们四散逃入山林,再想阻止就难了。 必须求援!同时要盯死他们! 第222章 立大功的“馒头” 陈东脑中飞速盘算,他看了一眼脚边同样警惕的馒头,立刻有了主意。他迅速从自己的棉袄内衬上,“刺啦”一声撕下一大块条白布,又从兜里起一块之前被他不断沿路做记号用的木炭,飞快地在布条上写下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字: “急!有敌特携炸药欲炸上游水坝!人数八,沿林缘东北向。我与虎妞在追踪,速来支援!…陈” 他将布条仔细地卷好,用细绳牢牢地系在馒头的项圈里面,确保不会掉落。 做完这一切,陈东转身看向脚受伤的虎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虎妮子,你和馒头一块儿回去,你行动不方便,留在这儿,对于我来说也是拖累…” 听到这句话,虎妞倔强的咬着嘴唇,眼里全是不甘,最终,她叹了口气,冲陈东勾了勾手指,陈东悄悄的凑了过去,结果虎妞一口,咬在陈东耳垂,把陈东疼得差点大叫出来! 几秒钟后,虎妞撒了口,拍了拍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死东子,还敢不敢说这种话?再说这种话阿,俺一口把你耳朵咬掉…,咱们是并肩作战的好搭档,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把虎妞当啥人了?当逃兵了吗?” 陈东揉揉耳朵,心想这妮子可真够虎的,见说不动虎妞,就算把她赶走,她肯定也会跟着过来,所幸陈东也不再提了! 他默默的蹲下身,抱着馒头的脑袋,指着靠山屯的方向,用极其严肃的语气低声命令:“馒头!回家!去找沈红叶!我们两个…就靠你救命了,快跑!快!” 馒头极通人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语气中的急迫,它舔了舔陈东的手,低呜一声,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窜出藏身的树丛,沿着来路,朝着靠山屯的方向拼命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能不能送到,就看它的了……”陈东心中祈祷。他知道,馒头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送走了求援的信使,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趁着对方休息吃东西的时间,陈东和虎妞也抓紧休息,虎妞可能是因为刚才陈东的话生气了,一直没搭理他,陈东翻了翻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盒肉罐头,用胳膊肘怼了怼生闷气的虎妞,随后将罐头递了过去。 虎妞生气的一甩辫子,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去接。 陈东则是笑了笑,直接拉开一盒午餐肉罐头吃了起来,跑了一天了,虎妞早都饿了,闻到香味肚里咕噜咕噜的直叫,眼见陈东吃那么香,这小妮子也绷不住了,偷偷抓企业陈东放在石头上的另一盒打开就吃,这虎妮子一边吃,还一边说:“哼,别以为一盒罐头就能收买我,俺现在还生气呢…” 见状,陈东无奈的摇摇头,吃完了之后,继续,躲在山坡后面观察下面的那些特务。 没多长时间,那群特务吃饱喝足,开始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跟上去!盯死他们!” 陈东低声道。 两人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伙特务后面。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耳朵竖起,捕捉着前方的任何动静,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那些移动的身影。 那伙特务显然对这片地形做过功课,行进速度不慢,而且非常警惕,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陈东和虎妞不得不加倍小心,利用树木,巨石,风声、鸟鸣作为掩护,一点点向前摸进。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个黑痣汉子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从形状看,极像是炸药包!另外两人则合力提着一个看起来不轻的木箱,里面装的恐怕就是起爆器和更多的爆炸物。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那伙特务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趁着夜色加快了脚步,看来是打算连夜赶路,在天亮前抵达水坝附近并寻找机会下手。 夜色给追踪带来了更大的困难和危险,但也提供了更好的掩护。陈东和虎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多一分钟,水坝和下游无数生命面临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们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地跟在后面,期盼着馒头能顺利将消息带到,期盼着援军能够及时出现。 与此同时,黑瞎子屯,陈东家的小院。 沈红叶正就着昏黄的灯光纳鞋底,女儿陈小北在一旁安静地写着作业。屯里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忽然,沈红叶的手被针扎了一下,殷红的血珠渗出手指,她望着自己出血的手指,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抓挠声和压抑的“呜呜”声。 “好像是馒头?” 正在写作业的陈小北耳朵尖,抬起头看向外面。 沈红叶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疑惑。东子和虎妞进山还没回来,馒头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她快步走到院门前,刚打开门闩,一个青灰色的身影就带着一身寒气扑了进来,正是馒头!它浑身沾满了草屑泥土,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长途疾奔。 “馒头?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东子呢?虎妞呢?” 沈红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蹲下身急切地问道。 馒头不会说话,焦急万分!它不停地用脑袋拱着沈红叶的手,围着她打转,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嗯嗯”声,尾巴疯狂地摇动,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满是焦灼和不安。 “娘,馒头好像不对劲儿……” 陈小北也跑了过来,看着反常的馒头,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沈红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了解馒头,也了解陈东,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东子绝不会让馒头独自跑回来报信!她仔细观察着馒头,只见它不停地用前爪扒拉着自己脖颈上的皮质项圈,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啃咬。 “项圈?项圈里面有东西…” 第223章 沈红叶也有自己的枪了 沈红叶心中一动!她立刻伸手抚摸馒头的项圈,触手之处是冰凉的皮革和沾满的泥土。但她敏锐的手指在项圈内侧,摸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硬邦邦的卷曲物! 沈红叶心跳骤然加速,小心翼翼地解开项圈的扣子,将内侧翻过来,一条被仔细卷好、用细绳系紧的白色布条,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飞快地解开细绳,将布条展开。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那上面用木炭写就的、熟悉而又潦草的字迹: “急!有敌特携炸药欲炸团结坝!人数八,沿林缘东北向。我与虎妞在追踪,速来支援!” 落款是个陈字! 字迹有些潦草,可见主人写字的时候心情有多么急切! 布条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红叶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拿着布条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炸水坝!敌特!东子和虎妞正在追踪! “小北!” 沈红叶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她极力维持着镇定:“你好好在家待着,喂喂馒头,给它弄点水喝!妈出去一趟,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门,听见没?!” 陈小北被母亲从未有过的严肃神色吓住了,乖巧地连连点头。 沈红叶将布条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她甚至来不及换件衣服,一把推开院门,在夜晚的冷风中朝着屯子中央老支书家发足狂奔!夜晚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沈红叶感觉胸口隐隐的刺痛,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支书!老支书!开门!出大事了!”沈红叶用力拍打着老支书家的木门,声音带着哭腔。 很快,屋里亮起了灯,老支书披着旧棉袄,提着煤油灯打开了门,脸上还带着睡意:“红叶?咋回事?慌成这样?” “老支书,你看这个!” 沈红叶几乎是把手里的布条塞到了老支书手里,急促地说道:“馒头刚带回来的!东子和虎妞还在山里盯着呢!” 老支书就着灯光,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当他看清布条上的内容时,睡意瞬间全无,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倒吸一口凉气! “狗日的特务竟然要炸水坝!水坝关乎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做这种事可是要断子绝孙啊!” 老支书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脸色铁青。他深知水坝一旦被炸,下游黑瞎子屯、几个公社、农场将是一片汪洋,万千生灵涂炭! “快!进屋!” 老支书一把将沈红叶拉进屋里,直接冲到那部老式摇把电话机前。他先是试图联系水坝守卫部队,但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水坝属于军事重地,夜间通讯管制,外部电话很难直接接通。 “不行,联系不上!” 老支书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当机立断,用力摇动电话手柄:“给我接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要快!找周团长!就说我是他的老战友,有特急情况!” 电话接通需要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老支书一边等着转接,一边对闻声起来的家人吼道:“快!去敲钟!紧急集合民兵队!带上所有能响的家伙事儿!” “嘟…嘟…” 电话终于转接到了兵团指挥部,值班人员听说是靠山屯老支书的特急电话,不敢怠慢,立刻转给了刚刚被叫醒的周团长。 “周团长!是我,靠山屯老王!” 周团长的声音很沉稳:“老战友,到底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 老支书对着话筒几乎是吼着报告:“刚刚接到陈东同志冒死送出的情报!有八名敌特携带炸药,正沿靠山屯西南老林子边缘向东北方向的水坝渗透,意图爆破水坝!陈东和虎妞同志正在尾随监视!情况万分危急!我们联系不上水坝守卫,请求兵团立刻支援!立刻通知水坝加强戒备!” 电话那头的周团长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消息可靠吗?!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命令部队紧急集合,以最快速度驰援水坝!同时设法通知坝区守卫!老支书,你们民兵队离得近,一定要协助陈东同志拖住他们……” “放心吧,我们民兵队立刻出发!先去接应陈东他们,尽力拖住敌人!” 老支书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老战友,注意安全!我们随后就到!” 周团长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显然是去部署行动了。 老支书放下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眼神更加锐利。他转身冲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杆保养得油光锃亮、有些年头的“三八式”步枪走了出来,动作麻利地往弹仓里压着子弹。 这时,屯子里那口用于示警的老钟被“当当当”地敲响,急促的钟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整个靠山屯瞬间被惊醒。狗吠声、开门声、嘈杂的脚步声和询问声迅速汇聚起来。 沈红叶看着老支书准备出发,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老支书,我也去!” 老支书一愣,断然拒绝:“胡闹!那可是要真刀真枪玩命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去干什么?在家照顾好小北吧!” “东子是我弟弟!虎妞是我妹子!他们在拼命!我做不到在家里干等着!再说了,男女平等,保家卫国,我们妇女也有责任…” 沈红叶眼圈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再说,馒头只认我,只有它能带我们找到东子他们!” 老支书看着沈红叶倔强而焦急的脸,又看了看脚边同样焦躁不安、不断望向山方向的馒头,知道她说得有道理,而且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 他沉吟了不到两秒,猛地一跺脚:“罢了!你跟紧我!” 他转身从炕柜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勃朗宁M1900手枪,俗称“枪牌撸子”,布包儿里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这是当年斗争时期,缴获后配给妇女主任用于防身的,前任妇女主任卸任之后一直由老支书保管。 老支书将手枪和弹夹郑重地塞到沈红叶手里,沉声道:“拿着!防身!记住,遇到敌人别慌,瞄准了再打!” 第224章 破坏敌人计划,神枪手陈东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沈红叶手心一颤,但她紧紧握住了这把沉甸甸的手枪,用力点了点头。 此时,民兵队的十几个小伙子已经聚集到了老支书家院外,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淘汰下来的56半自动步枪,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打猎用的土铳,个个神情紧张而又带着保卫家园的决绝。 老支书站在院门口,声音洪亮而急:“同志们!情况紧急,废话不多说!有狗特务要炸咱们的水坝!陈东和虎妞正在山里盯着!兵团援军马上就到!咱们民兵队的任务就是立刻进山,找到陈东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明白了吗?!” “明白!” 民兵们齐声低吼,虽然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和恐惧,但眼神却都燃烧着怒火。 “出发!馒头,带路!” 老支书一挥手。 馒头仿佛听懂了命令,它最后舔了一下沈红叶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时路,率先冲了出去。老支书、沈红叶以及整个民兵队,紧随其后,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危机四伏的西南老林子,星夜驰援! 当那伙特务在黑痣汉子的带领下,迂回潜行到水坝侧后的山林时,果然发现坝区的警戒比他们预想的要森严不少,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关键区域,巡逻队的脚步声也似乎更加密集。 “妈的,怎么回事?难道走漏风声了?怎么加了这么多岗哨?” 黑痣汉子心中惊疑不定。 “头儿,还动手吗?” 瘦高个有些犹豫。 黑痣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动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任务必须完成!按照第二方案,强攻!速战速决,安装炸药后立刻撤离!” 他们选择了水坝守卫相对薄弱的一处岗哨,趁着巡逻队交替的间隙,发动了突然袭击! “哒哒哒!” 波波沙冲锋枪喷出火舌,站岗的战士猝不及防,有的当场牺牲,有的负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坝区的岩石。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拉响,整个水坝守卫部队被惊动,更多的探照灯亮起,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黑痣汉子带着携带炸药的特务小组,凭借内部结构图的指引,如同鬼魅般扑向预定的爆破点——泄洪洞旁的一处检修通道入口!这里结构相对薄弱,是爆破的绝佳位置。 他们动作飞快,用携带的撬开检修通道的铁门,两人在外警戒,其余人鱼贯而入,在黑痣汉子的指挥下,将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块按照图纸指示,紧密地安放在关键承重结构上。 “快!快!连接起爆器!” 黑痣汉子焦急地催促着,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时间不多了,守卫部队正在组织反击,他们必须尽快引爆然后趁乱撤离。 那名瘦高个特务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个的引信安装好,然后拿出那个黑色的起爆器,开始将一根根导线连接到的引爆点上。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速度极快。只要连接完成,按下起爆按钮,或者设定好延时,一切就将无法挽回! 就在瘦高个拿起最后一根导线,即将连接到起爆器主接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而独特的枪声从水坝对面山坡的密林中响起!不同于波波沙的连发,这是五六半自动步枪独有的脆响!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越近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那名瘦高个特务的太阳穴!他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导线无力滑落,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手中的起爆器也“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狙击手!!” 黑痣汉子被吓的魂飞魄散,立刻躲在泄洪口内侧嘶声大吼!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另一个方向,距离水坝检修通道入口更近一些的一块岩石后面,虎妞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也开始喷吐出火舌! “砰砰砰砰!” 子弹如狂风骤雨般射来,将掉落在特务尸体旁边的起爆器完全覆盖,瞬间将那精致的黑色盒子打得千疮百孔,零件崩飞,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脸上有着一颗黑痣的特务头子万万没想到他缜密的计划竟然在最后关头,被隐藏在树林之中神秘人给彻底破坏了! 水坝的守军已经被惊动,马上就要打下来,凭他们几个人,现在根本无法再过去进行手动引爆,这次破坏任务彻底失败了! “混蛋!到底是哪儿来的混蛋坏我好事?都给我听着,我不管他是谁,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听到没?” 特务头子,那个脸颊有黑痣的矮壮汉子眼睁睁看着计划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气得目眦欲裂,脸上的黑痣都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对着陈东和虎妞藏身的大致方向就是一梭子疯狂的扫射! 其余特务也跟着开枪,对陈东虎妞进行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哒!”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在岩石上,打得石屑纷飞,火星四溅。陈东和虎妞死死压低身体,感受着子弹擦过头顶的灼热气流。 “抓住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黑痣汉子咆哮着,剩下的六名特务立刻呈扇形散开,借助地形掩护,朝着陈东和虎妞的位置包抄过来。他们不再隐藏,火力全开,冲锋枪、步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这片区域,压制得两人根本抬不起头。 “手榴弹!炸死他们…” 不知谁喊了一声,两枚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划着弧线扔了过来! “小心!” 陈东瞳孔一缩,猛地扑向虎妞,两人抱着从藏身的巨树后滚开,险之又险地躲到了另一处更低的洼地。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在耳边响起,震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泥土、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刚才他们藏身的那棵大树被手榴弹炸断了轰的一声砸落了下来。 第225章 丛林中的幽灵杀手 “咳咳……” 虎妞被硝烟和尘土呛得连连咳嗽,刚才剧烈的滚动牵动了她脚踝的旧伤,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 “没事吧?”陈东急切地问,手臂还被虎妞抓着,能感觉到她指尖因疼痛而用力。 “脚……动不了了……”虎妞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陈东的心沉了下去。敌人已经围上来了,火力凶猛,而虎妞受伤,失去了机动能力。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走!我背你!” 陈东毫不犹豫,就要去拉虎妞。 “不行!” 虎妞猛地推开他的手,眼神决绝而清醒:“带着我,我们都得死!你走!我掩护你!” 她说着,不断的往枪里装填着子弹,眼神如同被困的母豹,凶狠地盯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敌人身影。 “放屁!” 陈东低吼一声,眼睛瞬间红了:“我陈东丢下自己妹子逃命,还算个爷们儿吗?!”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虎妞比他吼得还大声,因为激动和疼痛,声音都在发颤:“你得活着!红叶姐,还等着你呢!快走!” 就在这时,一阵更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打在洼地边缘,噗噗作响。敌人已经逼近到不足五十米了! 陈东看着虎妞因疼痛而扭曲却无比坚定的脸庞,知道她说的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子弹,塞到虎妞手里,哑声道:“拿着!躲好了!等我回来!” 他最后深深看了虎妞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猛地转身,如同矫健的豹子,借着爆炸产生的硝烟和地形起伏,几个起伏便窜入了侧后方更茂密的灌木丛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56半自动步枪的枪声接连响起,有个特务直接被打中胳膊发出一阵惨叫声! “在那边!追!别让他跑了!” 黑痣汉子看到陈东逃离的身影,立刻分派两人继续压制虎妞所在的洼地,自己带着另外四人,朝着陈东消失的方向猛追过去。他恨透了这两个坏了他好事的“泥腿子”,尤其是那个开枪的男人,必须抓住,千刀万剐! 虎妞看着陈东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两支枪,眼神冰冷地看向逐渐逼近的敌人。 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陈东回来了,但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陈东在丛林里狂奔,心脏如同擂鼓。身后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紧追不舍。 陈东时不时的停下来,躲到树后开枪进行还击,但是天色太暗,周围又都是树,那帮人隐蔽的很好,所以成效不大,而且他每次还击过后,都会迎来一大片子弹,对面自动武器火力压制的实在太厉害! 他知道,硬拼是不行的,只能利用自己对这片山林的熟悉来猎杀他们! 他专挑难走的地方跑,荆棘刮破了棉袄,在皮肤上留下血痕,但他毫不在意。他绕过一片沼泽地,利用一根倒木悄无声息地过了河,试图切断气味和踪迹。 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也是老手,虽然速度被拖慢,却依然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着不放。 当陈东再次射出几颗子弹,企图拖延一下,追兵的时候忽然枪里传来了咔嗒咔嗒的声音,他拉开枪栓,子弹已经打空了! 陈东朝兜里掏去,结果兜里也空空如也,本来应该还能剩一些的,为了虎妞有足够的子弹进行自保,他将自己的子弹分出去不少! 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林间的景物已经依稀可辨。这对陈东极为不利。 必须尽快解决掉他们! 将空枪背在背后,陈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迅速观察四周,目光锁定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椴树上。这棵树树干粗壮,离地约三四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树杈,枝叶浓密,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不再犹豫,迅速从腰间解下那根用来捆扎东西、韧性极好的麻绳,三两下爬到树上,躲在那个大树杈后面。他并没有简单地蹲伏,而是用绳子打了个活结,形成个套索,另一端则搭在了一根更粗壮的横枝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来了! 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妈的,跑得真快……” “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搜!” 两个特务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他们的目光主要平视和向下,警惕着灌木丛和岩石后,完全没有想到致命的威胁来自头顶。 陈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当先一个特务毫无察觉地走到了椴树正下方,正抬头四处张望。 就是现在! 陈东扔下套索,直接套中一个特务的脖子。随后,他猛地跳下树叉,拉起绳子,将那特务活活吊死在树杈之上。 直到那特务的枪掉在地上,走在前面的另一个特务才有所觉察,刚要回头,而就在这时,从树上跳下来的陈东右手如同闪电般从腰后拔出了那柄跟饮过无数野兽血的猎刀猛地甩了出去!在那个特务刚刚回头,瞳孔尚未聚焦的瞬间,猎刀带着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而狠辣地刺中了他的咽喉! “呃……” 那名特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棉袄。 那特务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声,一只手不住喷血的喉咙,另一只手抬起手中的波波沙,还想冲着陈东射击,而这时的陈东已经拽着绳子冲到他的身前,一记扫腿踢开了他的枪,紧接着又一脚扫在插入他喉咙的刀柄上,道柄受力,直接将特务的喉咙划开大半,那血跟不要钱的似的往外喷撒,也就几秒钟那特务便不能动了,只能倒在地上抽抽,眼看是不活了! 而这时,那个被绳套吊在半空中的敌人也已经断气了,陈东松他迅速捡起第二名特务掉落的波波沙冲锋枪和两个弹鼓,又从那两个尸体上搜刮了所有能找到的弹药和一枚手榴弹。 他看了一眼虎妞所在的方向,那边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不知道情况如何。他心中焦急,但知道必须尽快解决剩下的敌人。 他像一道影子,再次融入茂密的丛林。现在,攻守易形了!他才是这片黑暗森林的主宰! “什么人?” 一个追击而来的那个特务听到动静,猛地举枪看向身后,但身后出现的却只是一块石头! “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那名特务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对着天空打出了一串无意义的子弹。 辰东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兔起鹘落,瞬息之间,一名追兵毙命! “在那边…” 黑痣汉子带着仅剩的一名手下,听着相隔十几米的地方传来的枪声和惨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又折了一个弟兄。那个逃走的家伙,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丛林杀手,一个野战专家! “妈的!妈的!” 他暴躁地咒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任务失败,弟兄死伤惨重,就算能回去,恐怕也难逃严厉的惩罚。 “头儿,现在怎么办?” 仅剩的那个特务是个年轻些的家伙,脸上已经露出了怯意。 “怎么办?找到他!杀了他!” 黑痣汉子状若疯狂,端着冲锋枪对着周围的树林盲目地扫射了一梭子,“出来!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出来!” 回答他的,只有子弹打在树木上的噗噗声和林间的回音。 陈东此刻正趴在一处覆盖着厚厚落叶的浅坑里,身上盖着枯枝,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土堆。他听着黑痣汉子气急败坏的叫骂,眼神冰冷。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对方还有两人,火力依然占优,不能硬拼。 他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微弱的频率。时间再次缓慢流逝,林间的光线越来越亮。 黑痣汉子发泄了一通,稍微冷静下来。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天彻底亮了,他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家伙,或者……撤离。 他示意手下,两人背靠背,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认为可能藏身的方向搜索,范围在一点点缩小。 陈东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他握紧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计算着距离和角度。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就在他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突然,从水坝方向以及他们的侧后方,传来了密集而激烈的枪声!这枪声不同于他们之前交火的零星,而是成规模、有组织的射击!其间还夹杂着愤怒的吼声: “冲啊!消灭敌特!保卫水坝!” “民兵队的!跟我上!” “是援军!老支书他们到了!而且,听这动静,他们应该是和特务交上手了,看样子虎妞应该是得救了! 第226章 为救人,沈红叶击毙特务 黑痣汉子和他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侧后方的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袭来,那名年轻特务猝不及防,身上瞬间爆出几朵血花,一声没吭就栽倒在地。 “完了!” 黑痣汉子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大势已去。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同伴,猛地趴倒在地,利用一块石头做掩护,疯狂地向四周扫射,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此刻,陈东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在黑痣汉子注意力完全被侧后方援军吸引的刹那,陈东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浅坑中跃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全部打在黑痣汉子藏身的石头附近,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几乎同时,侧后方的援军也发现了这里的状况,几支枪同时对准了黑痣汉子的位置。 “缴枪不杀!” 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老支书!他带着七八个民兵,以及一脸焦急、手持勃朗宁手枪的沈红叶,从树林中冲了出来,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馒头则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到陈东身边,亲昵而又焦急地蹭着他的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痣汉子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知道自己插翅难飞了。 他扔下手中已经打空的冲锋枪,趁着两个民兵要冲上去将他捆住的间隙,黑痣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去掏腰间的手榴弹,想要同归于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黑痣汉子掏手榴弹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鲜血汩汩流出。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最终无力地扑倒在地,没能拉动引线的手榴弹从松开的指间滑落,滚到一旁。 两个民兵被吓了一跳,额头上一直冒虚汗,手都发抖了,等看到黑痣男人被打死了,立刻对着双手握枪还在发愣的沈红叶一顿感谢! “谢谢沈主任,你救了我一命” “没想到沈主任还是个神枪手,真的多亏你了,不然俺俩就要交代了…” 没错,开枪的是沈红叶。她双手紧握着那支勃朗宁手枪,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开枪杀人,为了保卫家园,为了保护亲人,这个温婉的东北女人,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果决。 “东子,我杀人了” 沈红叶的声音有些颤抖! “嫂子,那些都不是人,是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徒,他们该杀…” 陈东看着嫂子,心中百感交集,他快步走到沈红叶身边,轻轻扶住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安慰道。 “东子!你没事吧?”老支书急忙问道,目光扫视着周围。 “老支书,我没事,虎妞呢?你们有看到虎妞吗?” “虎妞在那边洼地,她没事儿,被我们救下来了,就是脚受伤了,有人照顾她!”老支书立刻指向虎妞藏身的方向。 说完,几个民兵立刻跑过去,很快,搀扶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亮晶晶的虎妞走了出来。她看到陈东安然无恙,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俺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那当然了…不过主要还是借了咱们女英雄虎妞的光,不然啊,我这条小命儿也是凶多吉少” 陈东笑了笑对着虎妞打趣道! “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虎妞笑骂道! 这时,水坝方向的枪声也彻底停息了。一队穿着军装、荷枪实弹的兵团战士在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军官带领下,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俘虏与老支书他们会合了。 “老战友,这回你们立了大功了!” 周团长握住老支书的手声音洪亮,带着激动和后怕! “要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并拖住了这帮狗特务,后果不堪设想啊!我代表兵团,代表下游的万千百姓,感谢你们!” 他看着眼前这些浑身泥土、血迹,却眼神铮亮的猎户、民兵和普通村民,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任何敢于来犯之敌,都将被彻底淹没!” 老支书叼着烟袋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这位曾经老战友的肩膀,指着一旁正在安慰沈红叶的陈东和虎妞说道:“这几位才是大功臣呢,要不是他们来报消息,我们还蒙在鼓里呢,说不定真让这帮特务狗崽子们得逞了…” 闻言,生产建设兵团的周团长用力握了握陈东和虎妞的手,这位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硬汉的眼中,此刻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后怕。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我代表兵团,代表下游成千上万的百姓,感谢你们!你们是真正的英雄!保住了水坝,就是保住了咱们的家园和希望!” 陈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些许硝烟痕迹:“周团长,您言重了。这事儿搁谁碰上都不能不管,咱就是赶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帮王八羔子炸坝吧?再说了,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功劳是大家的,要不是老支书、红叶嫂子他们带着民兵队及时赶到,还有馒头送信,光靠我和虎妞,也拦不住他们。” 虎妞靠在一棵树上,受伤的脚踝已经简单包扎过,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她接口道:“东子说得对,保卫家园,大家都出了力了,都有份儿!” 周团长看着这一对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勇气和智慧的年轻猎手,心中更是欣赏。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虽然衣衫褴褛、带着伤疲惫不堪,但个个挺直了腰板的民兵和村民,洪亮地说道:“好!都是好样儿的!你们的功劳,组织上绝不会忘记!我一定向上级为你们所有人请功!特别是陈东、虎妞、沈红叶同志,还有老支书!”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笑容。之前的恐惧、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一种保家卫国的崇高感和被认可的喜悦充盈在心间。 第227章 爱撒娇吃醋的狼青犬馒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东、虎妞在家养伤,过上了少有的假期! 陈东身上多是刮擦的皮外伤,抹上杨三爷给的草药膏,没两天就结痂了。 虎妞的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油光锃亮,暂时是别想下地了。 三大娘光照顾一个杨三爷就够忙的,再照顾一个虎妞根本照顾不过来,再说三大娘岁数也不小了,陈东怕把她累坏了! 于是,陈东把虎妞背到自己家,准备让嫂子沈红叶和虎妞的好姐妹陈小北照顾照顾。 这个平日里泼辣飒爽的姑娘,难得地臊红了脸,嘴里不住地念叨:“哎呀,嫂子,真不用麻烦,我回自己那儿躺两天就行……” 沈红叶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按在了炕梢最暖和的位置,虎着脸:“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你跟东子一起出生入死,那就是我亲妹子!在嫂子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安心养着!” 她手脚麻利地铺上干净的被褥,又拿出家里最好的棉花被垫在虎妞伤脚下。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马虎!” “没那么严重,嫂子!就崴了一下脚,十天八天的就没事了” “可马虎不得,别到时候留下啥后遗症,好好的一个俊姑娘,万一跛了脚,那还能嫁出去了吗?” “俺现在还不想嫁人呢” “哦是吗,我怎么看你这小丫头春心萌动了呢?” 温柔贤惠的沈红叶伸手悄悄指了指陈东,对着虎妞挤眉弄眼,把虎妞逗得不好意思了! 陈东安置好虎妞,看着嫂子忙前忙后有点不好意思,他挠着头:“嫂子,那……虎妞就交给你了,我白天过来看她,有啥重活累活等我来了干!” 沈红叶白了他一眼:“行了,知道你闲不住,去吧去吧,屯里肯定还有事。这儿有我呢,亏待不了你的‘好搭档’!” 她特意在“好搭档”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陈东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虎妞更是直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 “嫂子,我和虎妞俩只是狩猎搭子,你别瞎胡想啊…” 等到嫂子沈红叶出了屋去给虎妞准备热毛巾时,陈东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温柔妩媚的沈红叶拧干了热毛巾,脸色微红的说道:“你说这些干啥?” “嗯…那个…我主要是怕你误会…,不…不说了,铁柱还找我指导民兵队练枪呢,我…我先走了啊” 看着沈红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陈东几乎是落荒而逃。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沈红叶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知道了” 陈东一边走一边批评自己:“那么紧张干嘛?嫂子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又不会吃人,哎呀,丢脸,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家里多了个伤员,大家的注意力自然都集中在伤员虎妞身上。这可冷落了此次事件中的大功臣…馒头。 由于陈东最近挺忙,虎妞受伤,沈红叶要照顾虎妞,陈小北要上学,都没人陪馒头玩它最爱玩的扔鞋游戏了! 无聊的狼青犬馒头起初还围着虎妞的炕边转悠,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呜呜地叫着,似乎在询问伤势。 但发现虎妞不能像以前那样带它跑跳,大家的关注点也总是在虎妞身上后,这家伙居然开始“争宠”了。 馒头先是故意把陈东给它准备的肉骨头叼到虎妞炕前,趴在那里啃得嘎嘣响,还时不时偷瞄虎妞,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有肉吃,你没有。” 后来见这招效果不大,它又开始耍赖。沈红叶给虎妞端水喝,它就叼着自己的空盆跑过来,放在沈红叶脚边,用大脑袋拱她,尾巴摇得飞起,意思是“我也要”。 最搞笑的一次,陈东正坐在炕边给虎妞讲他前世在营销号看到的奇幻故事,馒头瞅准机会,一个助跑跳上炕,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庞大的身躯差点把虎妞挤下炕去,然后它把头枕在陈东腿上,得意地瞥了虎妞一眼,那表情简直就是在宣告:“这个位置是我的!” 虎妞被它逗得咯咯直笑,揉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哎呀,我们馒头这是吃醋啦?” 陈东又好气又好笑,指着馒头笑骂:“弄得炕上都是狗毛,等一会儿,嫂子回来又要收拾你了…” 听到这句话,非常有灵性的馒头从炕上叼来抹布,直接甩在陈东怀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一会儿让他擦,这把虎妞逗的呲个大牙嘎嘎乐。 几天下来,虎妞的脚也好了些,陈东揣着那株用油布和红绳小心翼翼包裹的百年老人参扶着虎妞回家。 虽说这小妮子平常挺爱粘陈东、沈红叶的,但时间长了,还是想念自己的老爹老妈! 而且杨三爷和三大娘就这么一个闺女,好几天不见,那肯定也想,所以陈东就给这小妮子送回来了,两人一进屋,就闻到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显然是三大娘刚给杨三爷熬完中药! “呦,东子来了,快进来,哎呀妈呀,俺当是谁呢?这不俺大姑娘,靠山屯的女英雄吗?咋的,女英雄,在你红叶姐家住够了…” “娘,你说啥话呢?出去这好几天,你不想俺啊?不想的话,俺走了…” 说完,拄着拐杖的虎妞就要跑,结果被三大娘揪着耳朵拽屋里去了! 三大娘看到陈东很是高兴,热情的让进屋里,但看到自己姑娘却先损哒了两句! 打是亲骂是爱,当大人的都是嘴硬心软,自己家大姑娘疼都来不及呢,尤其是好几天没见着,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虎妞一来,三大娘立刻开始忙活了,做的全是虎妞爱吃的,全是肉菜! “爹呢?好几天没看到俺爹,俺都想他了” 虎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里走,三大娘说道:“你爹在屋里躺着呢,老毛病又犯了,腿疼的厉害…” “爹,俺回来了” “三大爷,我们回来了。” 杨三爷靠在炕头,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虎妞猛地亮了一下! “俺大闺女回来了,欢迎欢迎…快过来让爹看看脚咋样了” 杨三爷一脸关切,而虎妞却满不在乎的说:“哎呀,爹,没事,不用惦记,都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陈东虎妞,杨三爷一脸欣慰! “三大爷,东西我们取回来了…” 陈东将百年老人参放在炕桌上。 看到那株品相完好、须臾俱全的老人参时,杨三爷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人参的芦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乃至是虔诚的神色: “好……好啊……带回来了就好……山神爷保佑,让我这老头子在有生之年再见到这参女一面,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了一桩心事,对得起老把头们的传承了……” 第228章 彻底堕入深渊的张恒 他念叨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推回到陈东面前:“东子,这参,你和虎妞收好。这是山神的馈赠,也是你们的缘分,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东却没有接,他诚恳地说:“三爷,这参您留着。您年纪大了,身子骨需要调理。我和虎妞年轻力壮,用不上这个。再说了,放我们那儿,万一保管不好,糟蹋了这宝贝就罪过了。” 最终,在陈东的坚持下,这株百年老参还是留在了杨三爷这里。虎妞知道后,心里也暖暖的,她知道陈东这是把自己爹当成了亲人一样孝敬。 杨三爷心情大好,精神头也足了不少,听着陈东虎妞,一路上经历的惊险奇异故事连连称奇。 紧接着,他也打开了话匣子,又拉着陈东和虎妞,讲起了更玄乎的故事: “要我说你们遇到那大蛇,那黄皮子,我看着都不简单,怕是都在历劫呢!山精野怪想得道,没那么容易,要过三灾九难。这两帮家伙估计都想吃了这参女增加修为,这是那百年老参的劫难,没想到无意中被你们破了,便宜了你们!这都是天意啊!” “还有,这对金童玉女似的人参灵气十足,它这最后一劫,怕就人劫,脱去真身,羽化成仙!被你们俩碰上,是缘也是劫,你们取了参,放了它们真身(指灵体),这便是助它们度过了人劫!往后啊,它们说不定就真的成了气候,成了这老林子里的保家仙了哩!” 陈东和虎妞听得津津有味,也只当是老人家神奇的想象和古老传说,笑着附和,并未完全当真。 几天后,上面的嘉奖果然下来了,这次是集体奖励。兵团和地方政府联合送来了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绣着“护坝英雄,忠诚卫士”八个金黄大字,还有一批实实在在的奖励: 500元现金奖励,崭新的棉布、粮食、猪肉、糖果,甚至还有几条“大生产”牌香烟和几瓶高粱酒。 整个靠山屯像过年一样热闹,老支书代表屯里接下了锦旗和物资,脸上笑开了花,腰杆挺得笔直。 而这些奖励的物资和钱,老支书拿出一半分给了陈东和虎妞,说这是他们应得的! 荣誉有了,奖励也发了,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但陈东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杨三爷那严重的老寒腿,风湿性关节炎。一遇到阴雨天,三爷就疼得下不了炕,看着让人揪心。 他想起以前听老辈人说过,虎骨泡酒,对治疗风湿骨痛有奇效。可老虎是山中霸主,凶残无比,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虎骨更是稀罕物,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于是陈东和虎妞商量: “虎妞,咱手里那颗大蛇胆,还有那张完整的巨蛇皮,都是好东西。咱去供销社问问价,看看供销社有没有虎骨,能不能换几块虎骨回来!如果换不着的话……就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或者卖掉蛇胆蛇皮,攒钱打听哪里能弄到虎骨。” 虎妞的脚伤好了七八成,一听要进城,还是为了给杨三爷找药,立刻来了精神:“供销社那帮人识货的不多,尽压价。黑市里三教九流,指不定真有门路!咱就去黑市!” 陈东点了点头:“先去供销社问问看,上次土匪老魏的事,周围的黑市都被扫了,不知道哪里还有黑市,得打听打听再说” 与此同时,在生产建设兵团驻地,一场无声的暗战正在展开。 周团长根据陈东提供的线索…特务头子临死前隐约提到的“姓张的”和“内部结构图”,敏锐地意识到兵团内部很可能潜藏着敌人的“钉子”。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安抚部队,总结此次保卫战的经验教训,暗地里却组织绝对可靠的人员,开始对内部,特别是能接触到水坝相关信息的部门和人员进行秘密排查。 这股暗流,让一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他就是…张恒。 这家伙贪图享受,早就被一个化名“鬼哥”的苏联间谍盯上,用金钱和物质诱惑拉下了水。 凭借着鬼哥的支持,他再次托关系让自己官复原职,并且,他还利用鬼哥给的资源和钱和一位机要室的干事搭上了关系! 水坝的结构图,正是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复制后交给“鬼哥”的。 他本以为此事天衣无缝,没想到派去的行动队全军覆没,还留下了线索。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那位被他利用的机要室干事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领导找他谈话也带着试探。 他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就被保卫科的人带走。 “陈东,虎妞,怎么又是这两个人?他妈的,这两个家伙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这次如果被查出来,那可不是被撸了官职这么简单了,恐怕会被枪毙的…” 躲在宿舍里的张恒不断的薅着自己的头发,黑眼圈极其浓重,一看这几天就没睡好。 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之时,“鬼哥”的人再次秘密联系上了他。这次不是利诱,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一处废弃的窝棚里,一个戴着狗皮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冷冷地对张恒说: “张恒,水坝的事失败了,上面很恼火。你暴露的风险很大,一旦被查出来,泄露国家机密,勾结敌特,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吃花生米(枪毙)是跑不了的!” “都是在为你们办事,你们,你们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把我抛弃了,帮我求求鬼哥,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啊!” 张恒吓得腿都软了,冷汗涔涔而下。 那人话锋一转,又抛出了诱饵:“不过,你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唯一活命的机会。帮我们搞到最新的边境布防图。得手之后,我们立刻安排你过江去苏联,给你新的身份,让你在那边享受花花世界,总比在这里被枪毙强!” 张恒脸色惨白,内心激烈挣扎。他知道边境布防图是比水坝结构图更核心的机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更怕死,对那人宣传中的“花花世界”也存有最后一丝幻想。 “照现在的调查,我肯定会暴露,拼一把吧,成功了就能享受花花世界,失败了,那就算我命不好…” 在极度的恐惧和残存的贪欲驱使下,张恒最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好!我干!但你们要保证,得手后必须立刻送我走!” “放心,我们说话算话。” 狗皮帽子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张恒,这个曾经的兵团干事,在恐惧和诱惑中彻底滑向了深渊,决定铤而走险。 第229章 没买到虎骨,准备再入鬼市的陈东、虎妞 陈东和虎妞再次来到了县城的供销社,两人还是决定先打听打听蛇胆蛇皮的市场价格顺便问问有没有虎骨卖。 这次供销社柜台后面还是那个戴着套袖、表情淡漠的中年女售货员。 “供销社的张主任呢?又不在吗?” 陈东看到又是那个女售货员,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确实有点不悦! 虎妞也是,对于这个看人下菜碟的女售货员,她没有任何好感,连搭话都懒得搭话! 上次这中年女售货员得知陈东虎妞二人的身份之后态度大改,热情了不少,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态度突然冷淡了下来! 她抬头瞥了两人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原来的张主任调走了,现在供销社归何主任管,何主任去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虽然对于张主任被调走这事内心很是惊讶,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陈东拿出用木盒装着的、色泽深紫近乎黑色、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巨蛇蛇胆,以及折叠整齐、鳞片森然、坚韧无比的巨蛇皮。 “同志,麻烦问问,这两样东西,你们这儿收吗?什么价?” 陈东客气地问道。 女售货员瞥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漠,她拿起蛇胆对着光看了看,又摸了摸蛇皮的质感,慢悠悠地开口:“蛇胆嘛……个头是不小,也算新鲜,给你算……十五块钱吧。这蛇皮,处理得还行,但也就是个皮子,八块钱。一共二十三块。”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失望。这价格,比他们预想的低太多了! “东子,这女人在故意压我们的价?” 虎妞小脸上浮现一丝怒意,拳头攥的紧紧的!陈东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虎妞稍安勿躁,随后,他伸手指了指柜台上的蛇胆和蛇皮,朗声道: “同志,你这给的价有点低了吧?这蛇胆和蛇皮绝非普通货色,光是这品相和大小,就极其罕见…” 女售货员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们别磨磨唧唧的了,就这个价!爱卖不卖!我们这儿是公家定价,又不是自由市场,还能讨价还价?再说了,这东西也就是入药或者做点工艺品,能有多大用处?” 陈东心里清楚,跟她是说不通了。 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了问:“同志,这有没有虎骨?” 那中年女售货员不耐烦的说道:“虎骨?那可是稀罕东西,供销社想收都收不到,你们俩该不会是来消遣我的吧?我忙着呢,能不能别捣乱?” “同志,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吗?为人民服务,你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我不管现在是张主任还是何主任管理?你这个态度,我肯定是要投诉的…希望你别后悔” “就是,又不止你一个供销社,你狂什么?算了,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等到冬天收货任务下达的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走吧,虎妞,别和她浪费时间了,咱们走” 说完,陈东收起东西拉着气鼓鼓的虎妞走出了供销社。 “嘿!不就是抓过几个特务吗?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狂什么狂?” 那女售货员抱着双臂望着走出门的陈东和虎妞翻了个白眼儿! 约么半个多小时之后,开完的何主任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小吴,上午怎么样啊?” 女售货员闻言,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谄媚的说道:“还行,上午卖出不少东西呢” 何主任闻言笑着点点头: “嗯,好好干,唉,张主任能力强,任务年年超额完成,调到大供销社去了,换我接任这,临走的时候他特意嘱咐我有个年年超额完成收购任务的秘诀,说是有稳定的收货渠道,那都是他的老朋友,卖货第一时间到咱们这来,哦,对了,那俩一个叫陈东,一个叫杨虎妞,说起来还是抓过特务的大英雄呢…” 一听到这俩人的名,女售货员的脸当场就吓白了,因为刚刚这俩人儿被自己连损带贬的给气跑了,临走的时候还说要投诉她呢! 看到女售货员小吴的脸色不太好,何主任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关切的说道:“怎么了?吴同志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女售货员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此时,她心里万分懊悔,自己的嘴咋那么欠呢,没事惹人家干嘛? 在回去的路上,虎妞还在和陈东吐槽! “压价压得厉害,那女售货员就是故意的!” 虎妞气鼓鼓地说! “算了,虎妞,别跟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生气,不值当…” 陈东安慰道! “我看她根本不识货!二十三块钱,够干啥?连半根像样的虎骨鬃都买不着!” 没有买到虎骨,虎妞有些失落! “看来,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 看左右四下无人,陈东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县城西边老毛子(苏联人)坟场那边,每逢阴历三、六、九,有个半地下的‘鬼市’,天不亮开市,太阳出来就散,那里头都是些见不得光或者来路不明的好东西,懂行的也多,说不定有虎骨卖。” “鬼市?俺还以为这附近的鬼市都被清干净了” 虎妞眼睛一亮! 陈东闻言道:“是啊,上次土匪老魏事件周围的黑市就被清理个遍,但经济开放是迟早的事,只要一天没放开,鬼市就不会断绝,我也是打听了好几天才打听到的,本来想当个备用方案,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这鬼市在坟场,听着就刺激!咱就去那儿碰碰运气!” 虎妞握紧了拳头像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行,好好骑车吧,别摔沟里去了” 陈东看着单手骑自行车骑的七扭八歪的虎妞笑着说道! “嘿,瞧不起谁呢?东子,就俺这技术,撒两个把骑自行车都没事…” 说完,虎妞还要表演一下,结果差点摔沟里去,把陈东逗得嘎嘎乐! 两人打定主意要去鬼市碰碰运气,在县城找了个便宜的大车店住下,准备第二天凌晨去鬼市一探究竟。 第二天,天还黑漆漆的,估摸着也就凌晨二三点钟。陈东和虎妞就悄悄起身,陈东拿出马卡洛夫手枪卸除弹夹,检查了一下子弹,随后要插进后腰。 虎妞看到陈东拿了枪,顿时埋怨道:“你小子咋不提醒俺一声?俺忘带了…” 面对虎妞的埋怨,陈东揉揉她的脑袋道:“本来也没想去黑市,所以我就没提醒你,咱俩带一把就行了,子弹本来也不多了,再说了,你不是带着刀呢吗?…” “刀哪有枪好使啊?要不咱俩换换?” 不服气的虎妞拿出刀要和陈东换,陈东举着枪直躲:“咱俩又不是去打仗的,是去买东西的,别胡搅蛮缠了嗷…” “哼,你不胡搅蛮缠,你咋不把枪给我?” 第230章 坟场鬼市卖货,蛇皮蛇胆换虎骨 好说歹说之下虎妞这才不闹腾了,二人裹紧了棉袄,朝着城西的旧俄侨墓地走去。 这片墓地早已荒废,残破的东正教十字架墓碑歪歪斜斜地立在荒草丛中,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然而,就在这片坟茔之间,却影影绰绰地聚集了不少人。 这里没有人大声喧哗,交易都在极低的声音和隐蔽的手势中进行。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一闪而过,很快又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紧张而又躁动的气息。 这就是老坟场“鬼市”。 在这里,你能看到带着泥土的青铜器、颜色晦暗的袁大头、各种珍贵的皮毛药材、来路不明的工业品、甚至还有一些禁书和稀奇古怪的“洋落儿”。 陈东和虎妞深吸一口气,融入了这片暗流涌动的人群。他们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陈东将蛇皮展开一角,露出那非同寻常的鳞片,虎妞则捧着装有蛇胆的木盒,静静等待识货之人。 他们这奇特的“货物”很快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个穿着旧棉袍、戴着眼镜像老学究的人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蛇胆,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这蛇胆,怕是成了气候的老蛇身上取的,药性霸道啊!” 但他问了几句价格,听到陈东试报出100块(连皮带胆)的价格后,摇了摇头走开了,他似乎更感兴趣的是研究而非购买。 又过来一个穿着干部服、但眼神闪烁的中年人对蛇皮很感兴趣,他摸了摸,问了产地,但出的价格也只比供销社高一点点,被陈东婉拒了。 看来,这鬼市里虽然识货的人多,但想卖出真正的好价钱,也不容易,大家都在互相试探,博弈。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棉猴(带帽棉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抹山羊胡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蛇皮和蛇胆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 “朋友,这皮子和胆,怎么个说法?”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江湖气。 陈东心中一凛,感觉这人不像普通的买家,沉稳地回答道: “祖传的老货,山里得的。皮子完整无伤,胆是极品。想换点稀罕药材,或者……找个识货的卖个好价钱。” 黑衣男人蹲下身,也不用手电,就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摩挲着蛇皮的每一寸,又拿起木盒,几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蛇胆的气味。他的动作专业而老道。 “嗯……” 他沉吟片刻,放下木盒,抬头看向陈东,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皮子是好皮子,这鳞甲,这韧性,少见。胆也是好胆,药性足。供销社那帮睁眼瞎,肯定给不了好价。” 他顿了顿,直接问道:“你想换什么稀罕药材?” 陈东心中一喜,知道遇到真懂行的了,也不绕弯子:“虎骨!最好是整块的腿骨,或者虎膝盖骨(虎胫骨带髌骨,药效最好),泡酒治老寒腿。” 黑衣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坟地里显得有些诡异: “虎骨……这可是犯忌讳的东西,比你这蛇胆蛇皮还扎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巧了,我手里还真有点存货。”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儿?” 陈东和虎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警惕。鬼市鱼龙混杂,黑吃黑的事情不是没有。 黑衣男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淡淡道:“放心,在道上混,讲个信誉。我看二位也是实在人,不为难你们。往前走,坟场外边有棵老槐树,我在那儿等你们。要是信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消失在憧憧人影中。 去,还是不去? 陈东和虎妞面临着抉择。那棵老槐树他们来的时候见过,就在坟场边缘,相对开阔,但也更偏僻。 “东子,我看这人不像一般的二道贩子,他懂行。” 虎妞低声道。 “嗯,而且他手里可能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陈东沉吟道:“风险是有,但为了三大爷的药,值得冒一下险。咱们小心点,见机行事。” 两人下定决心,收拾好东西,朝着坟场外的老槐树走去。 月光下,那棵枝桠虬结的老槐树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巨人。黑衣男人果然等在那里,靠坐在树根上,嘴里叼着一个烟袋锅,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看到陈东和虎妞过来,他磕了磕烟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段约莫一尺来长、色泽温黄、骨质致密、带着天然斑纹和独特油润感的骨头!尤其是一端带着的膝盖关节,形态特异,绝非普通牲畜骨骼可比。 “东北虎,成年公虎的右前腿膝盖骨,带一截胫骨。” 看了陈东、虎妞一眼,黑衣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怎么样,够分量吧?” 陈东和虎妞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们虽然是猎户,但老虎极少见到,更别说拥有虎骨了。但这骨头的形态、色泽、质感,以及那股隐隐传来的、难以言喻的腥臊之气(真虎骨特有气味),都让他们直觉这很可能是真东西! “怎么换?” 陈东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 黑衣男人指了指陈东手里的蛇皮和蛇胆:“这两样,加一起,换我这块虎骨。” 这个要价不可谓不高。蛇胆蛇皮也是罕见之物,价值不菲。但虎骨更是有价无市。 第231章 又有人卖虎骨? 陈东正在权衡,虎妞却突然开口,她盯着黑衣男人,眼神锐利:“这位大哥,东西是好东西。但你这虎骨,来路正吗?别是拿什么豹骨、熊骨糊弄我们吧?再说了,换可以,你这么一块没肉的骨头,换我们一颗老蛇胆,老蛇皮,你这可占了俺们不少便宜,你还得搭点别的,不然我们太亏了…”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英气勃勃的姑娘如此犀利,他哈哈一笑,声音依旧沙哑: “小姑娘还挺会做生意!不过,你放心,这虎骨的来路,我不能细说,但保证是真东西,年份也足。至于糊弄……我“穿山甲”在这行混了十几年,还没砸过招牌!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个老中医或者懂行的老师傅验看。” 他顿了顿,看着虎妞:“不过嘛,我看你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你说搭点别的,想要什么?说来听听,我要是不亏本儿的话就送你点,咱们也算交个朋友…” 虎妞看了陈东一眼,心思电转,她想起杨三爷配药有时还需要其他辅料,便说道:“再加二两顶好的野生天麻,半斤上等的鸡血藤!” 野生天麻能治肢体麻木祛风通络,能够缓解风湿疼痛,鸡血藤也是治疗风湿的一味重要药材! 价格不便宜也不是很贵,但对于这些做药材生意的,肯定是能拿的出来的! 黑衣男人摸了摸山羊胡,思索片刻,爽快道:“成!看你们是实心想要,也是给老人家治病,就当交个朋友!天麻和鸡血藤我正好有,质量绝对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交易达成!双方都松了口气。陈东将蛇皮仔细卷好,连同木盒装的蛇胆一起交给“穿山甲”。 “穿山甲”则将虎骨重新包好,又从一个随身的大布袋里称出天麻和鸡血藤,用油纸包了,递给陈东。 “后生可畏啊。” “穿山甲”接过东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东和虎妞一眼:“这蛇胆和蛇皮一看就来历不凡,普通人想要取的话,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你们两个不简单啊!” 这黑男人冷不丁说出这话,陈东虎妞,立刻警惕了起来。 看着二人一脸警惕的样子,黑衣人笑道: “别紧张,没别的意思,这老林子里的宝贝,有机缘又有本事的人才能得着。我只是想和二位交个朋友,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好东西,可以来老坟场鬼市找我,报我“穿山甲”的名号就行。” 陈东,虎妞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两位,我也不打扰了,山高水远,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他朝两人点了点头,身影很快隐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陈东和虎妞紧紧抱着换来的虎骨和药材,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虽然这里鱼龙混杂,但总算不虚此行! 再有个把小时天就亮了,陈东和虎妞也不敢久留,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朝。他们揣好虎骨和药材,夹杂在人流之中,开始往走! 陈东看了看自己的表,已经3:40多了天亮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 虽然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是坟场间的鬼市人群已散去近一半,只剩下一些影影绰绰的黑影在收拾东西,四周更显空旷和阴森。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径,快步向外走去。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就在他们与“穿山甲”交易之时,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暗中盯上了他们。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坟场边缘时,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缩着脖子、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突然从一块墓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脸上带着极为诚恳的笑容。 “二位,留步,留步。” 陈东和虎妞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陈东下意识地将虎骨往身后藏了藏,沉声问道:“有事?” 那男人搓着手,压低声音,眼神却不住地往陈东身后瞟: “刚才看二位在寻虎骨?‘穿山甲’那块固然不错,但年头还是浅了点。我这儿……有更好的货色,是真正的虎王坐化(自然死亡)在深山老林里留下的“虎王骨”,那药效可以说是杠杠的……” 他咂着嘴凑近了陈东和虎妞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虎王骨配上一些治风湿的药材泡酒下去,对于老寒腿,严重的风湿病症有奇效!” 若是平时,陈东和虎妞绝不会轻易相信这种天花乱坠的说辞。但此刻,他们刚刚换到真虎骨,正沉浸在为杨三爷找到良药的兴奋中,警惕心不免降低了几分。而且,“更好的虎骨”这个诱惑,对于一心想要治好三爷的陈东来说,确实产生了动摇。 但是,他他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汉子,还是有些怀疑,于是便试探道:“你真有虎王骨?忽悠人的吧,如果你真的有,我们刚才在求购,那你刚才怎么不来?偏偏等我们交易完了,你又冒出来,我看你是没安好,想黑吃黑?” 陈东大高个,数不清的战斗和冒险,锻炼之下,让他的身材更加魁梧充满了压迫感,尤其是他凶起来的时候,自带一股摄人的杀气,毕竟土匪、特务,他可没少宰! 这汉子当时就被吓完了,依靠在一个破棚子的柱子上,连声喊冤枉: “冤枉啊,兄弟,真是太冤枉了,不是我不来,而是黑市上有规矩,先来后到,那穿山甲快我一步,我也不能上去跟他抢啊,坏了规矩,容易招惹仇家,特别是那穿山甲,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至于为什么我没先找上你们?” “主要是这可是黑市啊,动不动就有黑吃黑的,你们二位浑身带着杀气,其实我也害怕呀,万一,您二位要是不抱好心思,我人财两失不说,小命说不定都得搭进去,我是看你们和穿山甲顺利完成交易,觉得你们挺有诚信的,便想趁着天快亮了完成这笔生意,两位别见怪,混江湖的嘛,主打的就是谨慎…我这么做有啥错啊?” 被陈东这么一吓,那汉子这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直往外突突,没一会儿就说了一大堆,陈东虎妞觉得他说的还算合理,毕竟二人之前也是和这男人抱着同样的心思! 看那汉子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陈东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他,于是再次试探道:“我们已经买到虎骨,何必跟你在冒险呢?再说了,你说你有虎骨,你就有啊,我还说我有火箭炮呢,谁信?你想做生意?好歹得拿出点诚意来吧,起码让我们先看看,不然的话,我们可没功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第232章 不好,中埋伏了 那汉子听到陈东说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那贵重东西我哪敢带在身上啊,藏起来了,你们跟我去看,我真有…” “去去去,一边玩去吧,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咱们走” 说完,陈东拉着虎妞就要走,这汉子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猛的拦到两人身前:“两位等等,我有东西能证明我有虎骨…” 陈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哦?在哪?拿出来让我们掌掌眼?” 那汉子左右瞧了瞧,发现周围摆摊的人儿,走的走,散的散,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随后随后把手伸进自己那埋了吧台的棉袄的脖领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陈东虎妞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那东西竟然是一颗雪白尖锐的獠牙,足有3寸长,月光一照,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陈东一眨眼便觉得这獠牙可能是真的,毕竟黑熊或是豹子的獠牙没有这么长! 虎妞是个懂行的人,鼻子也灵光,她拿起那颗獠牙闻了闻,对陈东点了点头:“有和虎骨差不多的位置,多半是真的…” 虎妞握着那颗獠牙,一脸不屑的看着面前的汉子:“这虎牙多半是真的,不过凭你这怂样儿,能猎到老虎,俺咋就不信?” 那汉子一听急眼了:“小姑娘,你这是啥话呀?咋瞧不起人呢?我是个做生意的,东西是收的,你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我走了,天要亮了,没功夫跟你们搁这扯闲篇了” 这男的要走,却被虎妞一把扯住肩膀上的衣服又给拽了回来! “虎骨呢,你有我们就要…” 陈东拍拍他肩膀说道! 那男人左右看看,一副生怕别人听见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这等宝贝,哪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看?二位要是有意,跟我来,就在那边老坟圈子后面,绝对没人打扰。” 他指的方向,是坟场更深处,那里荒冢累累,枯草比人还高,更加偏僻荒凉。 虎妞拉了拉陈东的衣角,微微摇头,眼中带着疑虑。陈东也觉不妥,但想到杨三爷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又想到若真有更好的虎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那男人说: “带路吧,看看再说。” 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坟场深处,周围的墓碑越来越破败,气氛也越发诡异阴冷。走到一片被几棵歪脖子老槐树环绕的荒坟中间,那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个塌了半边的坟包说:“东西就藏在里面,我这就去取……” 说着,他快走几步,绕到那坟包后面。 陈东和虎妞站在原地等待,心中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 等了约莫一两分钟,坟包后面毫无动静。 “喂?老哥?取到了吗?” 陈东扬声问道。 无人回应。只有风吹过荒草和枯枝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 “不对劲!取个东西,哪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虎妞低喝一声,猛地抽出别在腰后的猎刀。陈东也立刻将虎骨塞进怀里,握紧了揣在兜儿里的马卡洛夫手枪。 两人绕到坟堆后面一看,哪还有那汉子的人影? “刚才也没听到脚步声,人哪去了?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虎妞眼中闪过一次惊恐! “恐怕被人做局了,现在想想起来还是有点不对劲的,那虎牙太过光滑,显然是经过打磨且佩戴过很长时间,铁挂虎牙的那颗绳子也挺讲究的,不像是普通人,能搞到的,那家伙恐怕有鬼,快走” 就在两人想离开的时候,异变陡生! “呜——嗷——” “还我命来——” “嘿嘿……嘻嘻……” 一阵阵凄厉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惨叫声和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四周的坟包后、老槐树上响起!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在这黎明前的荒坟野地,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紧接着,几个模糊的、穿着白色或黑色破布条的身影,在坟茔间若隐若现,飘忽移动,如同传说中的鬼魅!甚至有一个“鬼影”,眼眶处还闪烁着两团幽绿的火光! 若是一般人,乍见此情景,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倒地。陈东和虎妞也是心头剧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虽然胆大,常年穿行山林,但面对这超自然的“闹鬼”景象,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更何况这还是老坟场,到处都是坟圈子,总有闹鬼的传闻,更平添了不少恐怖! “东子,真有鬼啊…” 虎妞紧张到握到的手都出汗了,说话都有点结巴。 虎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妖魔鬼怪,当然,这主要都怪他爹杨三爷,没事就给她讲些怪力乱神的故事,都形成心理暗示了! “不管他是人是鬼,背靠背防御” 陈东强压下心悸,低吼一声。两人立刻背脊相抵,警惕地环视四周,心脏“咚咚”狂跳。 “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陈东向来是唯物主义战士,不相信有鬼,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壮胆,也试探虚实。 那些“鬼影”依旧飘忽,怪叫声不绝于耳,似乎在刻意营造恐怖氛围,消耗他们的心神。 陈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突然,他低声道:“虎妞,你看左边第三个坟包后面那个白影,他脚踩在地上!有影子!这帮人不是鬼,是装神弄鬼…” 虽然光线昏暗,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模糊的移动轨迹和脚下淡淡的影子。 虎妞经他提醒,也立刻凝神观察。果然!那些飘忽的“鬼影”移动虽快,但并非凌空漂浮,而是借着坟包和树木的掩护快速跑动!那幽绿的“鬼火”,也更像是某种涂抹了磷光物质的东西! “是假的!有人扮鬼!” 虎妞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闹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目的就是利用人对鬼怪的恐惧,在他们心神失守时下手! “朋友!哪条道上的?划下个道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辱没了祖师爷!” 陈东用江湖黑话试探,同时全身肌肉紧绷,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那些“鬼影”见伪装被识破,怪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从四周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五六条手持匕首、短棍的汉子! 他们扯掉了身上的伪装,脸上带着狞笑和杀意,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来! 第233章 逃出生天 “动手!” 为首一人低吼,正是之前那个引他们来的中年男人! “妈的!果然是冲我们来的!” 陈东怒骂一声。 虎妞毫不畏惧,猎刀在她手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架住其中一人的短刀之后,反手一抹,将那人的手腕割伤,卸了他的武器。 紧接着,虎妞转身反手,一肘砸在那人的下巴壳子上,将那人砸得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为首那骗人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和一群人冲向看似没有武器的陈东,带到几人冲到近前,陈东嘿嘿一笑,猛地掏出马卡洛夫手枪对着面前那骗人的汉子就是一枪,那汉子胸口当时爆出一团血花! 那汉子仰面就栽倒在地上,其余手拿匕首刺刀的汉子顿时一怔,趁他们愣神的功夫,陈东又是两枪打出,撂倒了两人! “妈的,这小子手里有喷子,快撤…” “不许跑,给我上,他枪里剩不多少子弹了,人堆也把他堆死了…” 这帮人刚想跑,背后突然响起枪声,一个想跑的汉子胳膊直接中枪,这也就是那想跑的汉子,替他挡了一下,不然这一枪可能就打中陈东了! 陈东万万没想到墓碑后面还有人,而且那人手里还有枪,他立刻跳到一个坟堆后面,隐蔽,同时,对着正在往这边跑的虎妞喊道:“隐蔽对面有枪…” 虎妞闻言赶忙躲在一个坟堆后面,就在这时,几发子弹擦着虎妞的脚边,设在墓碑上蹦出一道道火星。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还没散的鬼市,顿时一片骚乱,不少人开始大喊。 “放枪了,哪儿放枪了?是不是有人来抓?” “快走,估计有人想黑吃黑喝” “早说这黑市不安全,不能来吧?快跑!” 刹那间,在这片荒坟之中,鬼哭狼嚎之声掩盖了枪声。 那些手里拿刀的汉子,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门板,几人躲在门板之后,朝着陈东虎妞这边冲了过来,枪手还隐藏在暗处。 对方人多势众,下手狠辣,显然是奔着取命来的。陈东当即也不再珍惜子弹,又开了两枪,但这两枪打在那破门上被挡了下来,后面的人好像没受到多大伤害! 于是陈东改变策略,对着抬着厚重门板的几人的脚开始射击,打空弹夹之后,好几个汉子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快走” 而这时,陈东也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来不及换子弹,他拉着虎妞转头就跑,而且专挑坟卷子多的地方跑,后面响起枪声,但是几枪都没打中他俩! 陈东的柴刀势大力沉,格挡劈砍,虎虎生风,逼得近身的敌人无法靠近。虎妞的猎刀则更显刁钻灵巧,专挑对方的手腕、关节等薄弱处下手,不时有敌人被她划伤,发出痛呼。 但对方毕竟人多,而且配合默契,两人渐渐落入下风,险象环生。陈东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虎妞的肩膀也挨了一棍,疼得她闷哼一声。 “不能硬拼!找机会冲出去!”陈东低吼道。 他看准一个空档,猛地将柴刀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敌人投掷过去,逼得对方急忙闪躲。同时,他一把拉起虎妞,朝着人少的一个方向,发力狂奔! “别让他们跑了!追!”那群杀手紧追不舍。 陈东和虎妞利用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在坟包和树木间穿梭,试图摆脱追兵。混乱中,陈东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看也不看向后砸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似乎砸中了谁。 两人拼尽全力,终于冲出了坟场深处,跑到了相对开阔的地带。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他们似乎也不敢在临近天亮时过于暴露。 陈东和虎妞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才扶着路边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是……是那个‘鬼哥’的人!”虎妞捂着疼痛的肩膀,喘息着说。 “肯定是!我们坏了他两次大事,他这是要报复!”陈东看着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脸色阴沉,“这伙人比上次那帮特务更阴险,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两人不敢怠慢,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立刻绕路返回了大车店。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阵阵后怕袭来。若非他们胆大心细,识破了对方的伪装,恐怕真要不明不白地葬身在那片荒坟野地了。 与此同时,在县城某个隐蔽的地下室里。 几个侥幸逃脱、狼狈不堪的手下,正跪在一个背对着他们、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面前,瑟瑟发抖地汇报着行动失败的经过。 “……老板,那……那两个人太狡猾了,识破了我们的布置,而且身手很好,我们……我们没能得手……”为首的手下声音颤抖。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说话,只有手指轻轻敲击椅背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几个手下的心脏上。 突然,敲击声停止。 黑暗中火光一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为首的那个手下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 剩下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老板饶命!老板饶命!” 黑暗中,传来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废物,没有第二次机会。把尸体处理掉。盯紧他们,下次,我不希望再听到失败的消息。” “是!是!”幸存的手下连滚爬爬地拖着同伴的尸体退了出去,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黑暗中,那个被称为“鬼哥”的神秘人,缓缓转过身,窗外一丝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下颌凌厉的线条和手中那支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手枪。他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陈东和虎妞带着虎骨和一身疲惫、后怕,终于平安回到了靠山屯。将虎骨交给杨三爷时,他们只字未提城里的惊险遭遇,只说是顺利换到的。杨三爷抚摸着那截温润的虎骨,老怀欣慰,也没有多问。 第234章 天底下最温柔的沈红叶 黑金蒙面人和剩下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鬼哥饶命!鬼哥饶命!” 黑暗中,传来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我不需要废物,废物就该死。记住了就把尸体处理掉。盯紧他们,下次,我不希望再听到失败的消息。” “是!是!” 幸存的手下连滚爬爬地拖着同伴的尸体退了出去,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黑暗中,那个被称为“鬼哥”的神秘人,缓缓转过身,窗外一丝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下颌凌厉的线条和手中那支冒着青烟的马卡洛夫手枪。他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陈东,杨虎妞…再让你们多活几天” 陈东和虎妞带着虎骨和一身疲惫、后怕,终于平安回到了靠山屯。将虎骨交给杨三爷时,他们只字未提城里的惊险遭遇,只说是顺利换到的。 “这老虎骨头可是稀罕东西,你们能买到,真是有心了…” 杨三爷抚摸着那截温润的虎骨,老怀欣慰,也没有多问。 “爹,你说的这啥话?俺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吗?” 虎妞抱着杨三爷的胳膊撒娇道。 “三大爷,这次我们两个不光换回了老虎骨头,还有一些中药材,将这些泡上酒,每天你喝上一杯,能够大大的缓解你的风湿病痛…” 说完,陈东又从兜里将买的中药材11掏了出来,并且按照一定比例的配比,将其泡在了小酒缸里。 看着忙碌的陈东,杨三爷满意的连连点头,他不知道在虎妞耳边说了什么,红妞的脸瞬间就红了,在杨三爷的肩膀上一顿撒娇,杨三爷则是抽了两口旱烟袋,哈哈大笑! 没多大一会儿,虎骨药酒便泡好了,但是还需泡上几天,才能有彻底的、显著的功效! “三大爷,这酒得泡上几天,你可别偷喝啊…” 陈东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就放心吧,东子,有俺和俺娘看着他呢” 虎妞拍着胸脯,笑呵呵的保证! “那好,我也不打扰三大爷休息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陈东说完,便要告辞回家,毕竟好几天没着家了,他也挺担心嫂子沈红叶和侄女陈小北的,属于归心似箭了! 但虎妞好像有点舍不得,拉着陈东的袖子,非让他在这吃饭,在外屋地做饭的三大娘也进屋说饭快做好,都是他爱吃的,杨三爷也说非要和他喝两杯。 实在拗不过,陈东简单的吃了两口嘿,杨三爷喝了几杯酒便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月光如水银般静静洒在陈东家院里。刚从杨三爷那儿喝了点虎骨酒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的陈东推开自家院门,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可能已经睡下的嫂子和侄女。 然而,堂屋的灯还亮着。 昏黄而温暖的光晕下,沈红叶正坐在那台擦拭得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前。她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曲线,专注地踩着踏板。缝纫机发出“哒哒哒哒”规律而细密的声音,像夜晚最安神的催眠曲,又像是一种温柔的等待。 陈东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愣神。灯光勾勒出嫂子单薄却坚韧的背影,乌黑的发丝在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踩踏板的动作轻轻晃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新棉布特有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沈红叶停下了脚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到是陈东,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 “东子,回来啦?三爷那边咋样?虎骨酒泡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里正在缝制的衣物,那是一件崭新的、藏蓝色的卡其布面料,看着厚实挺括。 “嗯,泡上了,不过药酒还要泡几天才能喝,今天,三大爷很高兴,非拉着我要喝两杯,不让我走,不然的话,我早都回来了。” 陈东一边轻声解释一边走进屋,带进一丝夜晚的凉气,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缝纫机上的新衣服。 “嫂子,这么晚了,还在忙活啥呢?早点歇着吧…” 沈红叶站起身,拿起那件已经完成大半的新上衣,在陈东身前比划着,眼里带着光,像是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嫂子不累,给你做的。开春了,你那旧棉袄都穿了好长时间了,不暖和了。这卡其布还是上次上面奖励的,厚实,耐磨,正好给你做件新外套。” 陈东这才看清,这衣服是给他的。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暖又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东看着灯光下嫂子略显苍白却洋溢着温柔笑意的脸,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想到她白天为屯里的事操心,晚上还要在灯下为自己赶制新衣,喉咙有些发紧。 “嫂子……我、我有衣服穿,你不用这么辛苦……” 他声音有些干涩。 “说的啥话,男人出门在外,总得有件体面衣裳。” 沈红叶不由分说,将新衣服塞到他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快去里屋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有哪儿不合适,我今晚再改改。” 陈东抱着那件还带着缝纫机温度和嫂子手心余温的新衣服,像是抱着一团火,熨帖着他因夜晚凉意和之前遭遇而有些发冷的心。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哎。” 他拿着衣服进了里屋,窸窸窣窣地换上。布料摩擦着皮肤,带着崭新的触感。尺寸竟然出奇地合身,肩宽、腰身、袖长,都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他都能想象到,嫂子是如何一次次拿着他的旧衣服比划,如何细心量度,才能做得这般精准。 当他有些局促地穿着新衣服从里屋走出来时,沈红叶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走上前,绕着他仔细端详,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又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的动作自然而轻柔,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掠过陈东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嗯,正好,挺精神的。” 沈红叶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我们东子穿上新衣服,更俊了…” 陈东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嫂子那双因为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上。那双手为他和小北,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嫂子……” 他抬起头,目光撞进沈红叶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欣慰,有关切,还有一种他看不太分明、却让他心跳莫名加速的东西。煤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柔和了她原本有些疲惫的轮廓,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嗯?” 沈红叶应着,声音轻柔。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陈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的清香,混合着雪花膏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泡因为电压不稳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流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酝酿,触碰着彼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陈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谢谢你红叶”,比如“你别太累”,但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超越了亲情的悸动。 沈红叶似乎也被他这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伸手又替他正了正其实已经很板正的衣角,轻声道:“挺好的,就穿着吧,脱下来,我给你把扣子再钉牢点。” 第235章 猛猛消费二人组 “小叔儿,你咋还没回来?好吃的,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陈小北迷迷糊糊的呓语声,打破了这静谧而旖旎的时刻。 沈红叶像是猛然回过神,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 “嫂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这些话我在心里藏了很久,今天我…” 陈东没有理会沈红叶的话,此刻,他内心十分忐忑,就在他犹豫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对着沈红叶诉说自己的爱意之时沈红叶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似的,慌乱看了陈东一眼,开口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东子,快脱下来吧,我再收拾一下,你也早点歇着。” 被打断话茬的陈东“哦”了一声,有些恍惚地脱下新衣服,递还给嫂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飞快地缩回了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沈红叶接过衣服,转身又坐回缝纫机前,重新踩动了踏板。“哒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比之前急促了些许。 陈东站在原地,看着嫂子在灯下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新衣服上残留的温暖和闪红叶指尖那短暂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清晰地印在他的皮肤上,久久不散。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耳朵,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去打水洗漱,只是那“哒哒”的缝纫机声,和他有些紊乱的心跳,在这个夜里交织成了一首难以言说的、隐秘而温暖的序曲。 日子就像黑龙江的流水,看似平静,却总在悄无声息地向前。虎骨酒泡上了,粗陶酒坛子就放在杨三爷的炕头底下,每天晚饭后,三爷都会小心翼翼地倒上一小盅,眯着眼,咂摸着滋味喝下去。 也不知是虎骨真的起了效,还是心理作用,亦或是陈东虎妞这份孝心暖了身子,杨三爷那困扰多年的老寒腿,确实松快了不少,阴雨天里哼唧的时候少了,脸上也多了些红润。 陈东和虎妞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另一件事,又让陈东皱起了眉头,那就是嫂子沈红叶日渐消瘦了。 自从水坝事件后,沈红叶作为民兵队员和英雄家属,在屯里的威望更高了,老支书有啥事也爱找她商量。她又是操心屯里妇女的工作,组织学习、搞生产,回到家还要照顾小北、操持家务,时不时过来看看虎妞和陈东。几头忙活下来,陈东明显感觉嫂子瘦了,脸色不像以前那样红扑扑的,透着股疲惫的苍白,说话的中气也没那么足了,偶尔还会捂着额头歇一会儿。 “嫂子,你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跟老支书说说,少管点事儿?再就有啥事儿你跟我说,我去帮你办,你歇歇…”陈东忍不住劝道。 每当面对陈东的关心时,沈红叶总是笑着摆摆手,强打精神,温柔而又坚定的说道: “没事儿,就是这几天没睡好。屯里的事儿哪能说不管就不管?再说,家里这点活儿算个啥。真当你嫂子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富家小姐呢?” 面对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沈红叶,陈东是真的没招了,只能找自己最信得过的虎妞商量,毕竟她也是女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女人最懂女人! 确实,别看虎妞平常大大咧咧的,但涉及重要的事她还是挺心细的。 这虎妮子私下里跟陈东嘀咕:“东子,我看红叶姐这像是气血有点亏。咱们山里女人不容易,操心劳力,得补补。我听说上好的红枣补血,野生蜂蜜最是滋养人,要不……咱们进山弄点去?给红叶姐调理调理身子。” 陈东一听,立刻点头:“这个主意好!一会你陪我去买点上好的红枣,红糖。至于野蜂巢……后山那儿好像有几个老巢,就是险了点。” 虎妞托着下巴,撅着嘴说道: “红枣红糖啊,倒是好弄,就是这蜂蜜,咱俩得好好研究研究,毕竟那野蜂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被蛰了有咱俩受的…” 陈东恰恰虎妞圆滚滚的脸,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弄这个,我有经验…”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东和虎妞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天儿一天天暖和了,道也好走了不少,两人骑着自行车吹着风,一路上边骑边唠嗑,没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县百货商店。 两人钱票儿带得足足的,到地方儿便直奔卖枣儿的柜台。不得不说,百货商店里的干枣都是精品,品质那是没的说,虽说比供销社贵了点儿,但特别值,两人看着红得发紫的小枣子,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像玛瑙珠子似的,看着就喜人。 “同志,这大枣怎么卖的?” 虎妞趴在柜台上看着那红彤彤的大枣都要流口水了! “七毛钱1斤,还需要相应的副食品票…” 女售货员温柔的说道! “同志,来10斤大枣…” 陈东买东西就是干脆大手一挥,直接就要10斤,把售货员都给惊呆了! “好…” 百货商店里的售货员挺年轻的也很热情,说了一句稍等,就开始给二人乘车,10斤高高的! 陈东交了7块钱和副食品票,把旁边一些买东西的顾客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那时候有钱不算什么,这是副食品票这玩意儿不好搞,限量供应! 陈东之所以有那都是之前他打特务,找宝藏上面奖励的,那也是属于拿命换的! 买完了大枣,交给虎妞拎着,两人又去买了红糖,红糖也买了10斤,毕竟挺老远的,多买点儿,省得来回跑! 虎妞陪着来一趟,陈东也不能亏了她,给她买了麻花,炉果,槽子糕(鸡蛋,面粉和白糖做的糕点)! 天还没太暖和,国营百货商店里的水果不多,陈东挑着耐储存的果光苹果买了10斤,国光苹果脆甜可口,既好吃又耐储存,是补充维生素的绝佳水果! 两人又零零碎碎的买了些东西,全都装进蛇皮袋子里捆在了自行车后座。 新自行车再加上自行车上的东西不少, 两人怕丢,便没有去国营饭店吃饭,而是准备买了在道上吃,两人还特意带了铝饭盒! 本来陈东是想去买的,但虎妞这妮子非说自己去,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 “好吃的来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从国营饭店跑出来的虎妞献宝似的把两个铝饭盒放在陈东的自行车框里。 还没打开盒盖,陈东就闻到一股香气,嘴里的口水也开始分泌了。 “啥好吃的呀?” 没有回答陈东的问题,虎妞笑着说道:“自己看…” “虎妞,你学坏了,都学会打哑迷了…” 陈东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铝饭盒的盒盖。 刹那间,浓郁的香气如同被禁锢已久的猛兽,彻底挣脱了束缚轰然炸开,弥漫开来! 左边饭盒里,是金黄灿灿的溜肉段。每一块肉段都裹着均匀透亮的浅褐色芡汁,上面点缀着几丝葱姜和胡萝卜片,油亮诱人。那焦香混合着酱香和醋香,直冲天灵盖。 右边饭盒里,是红绿相间的回锅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炒得微微卷曲,呈灯盏窝状,每一片都浸润着红亮的辣油和深色的豆瓣酱汁,碧绿的青蒜苗段夹杂其间,色彩鲜明,那咸香麻辣的味道更是霸道,让人闻之食欲大开。 旁边布袋里五个大白馒头,麦香浓郁,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松软劲道。 第236章 搞蜂蜜、蜂蛹给沈红叶补身体 “咱找个凉快地方吃吧”虎妞看着两道硬菜也直咽口水。 陈东点点头和虎妞推着自行车,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快朵颐! 这一顿是真给两人吃美了,虎妞吃得太快都噎得直打嗝,陈东见状,拿出自己的水壶,笑着递了过去,喝了些水,虎妞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差点让溜肉段给噎死了,这要是让俺爹知道,不得笑话死俺呐” 虎妞捋捋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 “行了,吃饱喝足,咱赶紧走吧…” 陈东拿出自己的手绢给虎妞满是油的小嘴擦了擦,一向大大咧咧的虎妞脸罕见的红了! 两人将东西带了回去,陈东分了虎妞一起,剩下的都拿回了家,陈小北看到那么多好吃的,还乐的合不拢嘴,这手拿着一块槽子糕,那手拿着一块炉果左一口右一口,吃的不亦乐乎。 尤其是这小妮子,听到那上好的大枣和红糖,是陈东特意给沈红叶买,这小妮子竟然开始起哄,抱着她娘,沈红叶的手臂摇晃着说道:“娘,你看我小叔多会疼人,你可得抓点紧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被被自己女儿这么一起哄,沈红叶更不敢看陈东,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伸手便去打陈小北:“臭丫头就知道胡说,看我不打烂你屁股…” 陈东也被闹了个大红脸,毕竟他脸皮再厚,也不能当着陈小北的面,和沈红叶说些暧昧的悄悄话,于是找了个借口,便去外面劈柴了! 第二天,虎妞儿早早的来找陈东,陈东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走,虎妮子,哥那你搞蜂蜜去!今天天气不错,说不定还能碰上点野味,到时候给你开开荤!” 虎妞抱着手臂,笑着说道:“今天俺就看你的了…” 两人转向后山…后山树木稀少,一到春夏,有不少野花,平常也没什么人去。 陈东说的那几个野蜂巢,就在几棵最高的巨树上,远远就能看到几个黑褐色的、如同巨大灵芝般的蜂巢附着在树上,无数金色的野蜂围绕着巢穴嗡嗡飞舞,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好家伙,这蜂群可真旺!” 虎妞仰头看着,咋舌道。 采集野蜂蜜是技术活,更是危险活。这些野蜂性情凶猛,蜇人极疼,而且蜂群庞大,弄不好就得被蜇成重伤。 陈东早有准备。他拿出带来的厚实粗布衣服当做防护服,虽然很简陋,但还算实用,陈东和虎妞都穿戴好,扎紧袖口、裤脚,戴上用纱布蒙面的草帽。他又找了些半湿的艾草和蒿草,捆成火把。 “老法子,先用烟熏。” 陈东低声道。他点燃艾草火把,浓郁的、带着特殊气味的白烟升腾起来。他让虎妞在下面警戒,自己则凭借着过人的臂力如同壁虎般,小心翼翼地攀上巨树,慢慢靠近其中一个规模中等的蜂巢。 浓烟弥漫开来,野蜂们被熏得躁动不安,嗡嗡声更加响亮,许多工蜂慌乱地四处乱飞,攻击性大减。 陈东看准时机,用一把绑在长杆上的锋利小刀,看准蜂巢与树杈的连接处,猛地一割!一大块沉甸甸、沾满金黄蜂蜜和白色蜂蛹的蜂巢应声落下,被下面早有准备的虎妞用一个大麻袋接住。 “得手了!快走!” 陈东低喝一声,迅速从巨树上溜下来。 两人不敢停留,滴溜着大麻袋迅速撤离。身后,被激怒的蜂群如同一小片金色的乌云,追了两人好长一段距离,两人藏在了挖好的土坑里,上面还盖着木板,蜂群很快失去了目标,在烟雾中盘旋一阵后,渐渐平息下来。 带到外面没了动静,两人从土坑里爬出来,摘下蒙面的草帽,看着大汗淋漓的对方相视大笑。 麻袋里的蜂巢还有一些蜜蜂,两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随后,将其整个切开,浓郁诱人的甜香,金色的蜜汁缓缓流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光有蜂蜜,这蜂巢里,还有不少白嫩的蜂蛹,这玩意用油一炸可好吃了,而且极其的有营养,全是蛋白质! 干掉了第一个蜂巢,两人也有了经验,又把接下来几个蜂巢全端了,收获颇丰! “今天真是大丰收啊!” 虎妞喜滋滋地说道。 “别吵吵,虎妞,有动静…” 陈东示意虎妞安静,随后悄悄从背后取下枪,瞄准了远处! 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动。陈东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的扣动扳机,抬手就是一枪! “砰!” 硝烟弥漫。 灌木丛里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挣扎的声音。 两人谨慎地走过去,拨开灌木,只见一只肥硕的野鸡躺在那里,翅膀还在微微抽搐,漂亮的羽毛上沾了些许血迹。刚才它显然是被两人的动静惊飞,正好撞到了陈东的枪口上。 “哈哈!我说请你吃野味,就请你吃野味,你看送上门儿来了吧?” 陈东上前拎起那只起码有三四斤重的野鸡,颇为得意的对虎妞说道:“这下好了,红枣蜂蜜补气血,野鸡炖汤最是滋补,正好给嫂子好好补补,当然啦,你也可以跟着沾沾光!” 看到旁边的虎妞抱着双臂,撅着嘴,一副好像生气了的样子,陈东赶忙改口! “东子,你咋成天想着红叶姐,对俺一点都不关心呢?” 陈东笑着拍拍虎妞的肩膀: “哎呀,我们的虎妞大小姐挑理了,谁说我对你不关心了,咱俩的革命友谊比钢铁还坚固呢” “哼” 虎妞像是生气了一甩肩膀,头也不回的率先走了。 “你等等我啊,虎妞!咋还生气了呢?” 陈东拎上东西,赶忙跟上! 回到屯里,沈红叶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哎呀,你们两个跑那么远干啥?那野生蜂巢多危险啊!那是能随便捅的吗?万一你俩受伤,有个好歹的,嫂子心里哪过意得去啊?” 她嘴上埋怨着,眼眶却有些发红,赶紧接过东西,着手处理。 虎妞儿抱着沈红叶的手臂,安慰道:“嫂子,俺俩本事大着呢,你就放100个心吧!” 陈东也连声附和,谁知被虎妞这小妮子瞪了一眼,把陈东搞得莫名其妙! 野鸡褪毛洗净,和着榛蘑、粉条一起下了大铁锅,柴火灶膛里火光熊熊,没多久,浓郁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小院。 第237章 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陈东 红枣挑出最红最饱满的,洗干净晾着。蜂巢则被沈红叶小心地割取蜜脾,用纱布过滤出纯净的蜂蜜,金黄油亮,粘稠拉丝,装进了几个洗刷干净的玻璃瓶里。 晚饭时分,一大家子围坐在炕桌旁。炕桌中间摆着满满一大盆野鸡炖蘑菇红枣汤,汤汁乳白,香气扑鼻,一盘清炒野菜,一铁盆干炸蜂蛹,还有一小碟新滤出来的蜂蜜,看着就馋人。 不过最香的要数油炸蜂蛹,油炸过的蜂蛹呈金黄色,表皮酥脆,内里鲜嫩。刚出锅的蜂蛹泛着油光,咬下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口感香酥嫩脆,带有淡淡的回甘。 刚一上桌,虎妞就偷吃了好几个,她一边砸吧嘴一边说这玩意比蚕蛹还香十倍呢! “来,嫂子,多喝点汤,这野鸡红枣汤补人。” 陈东给嫂子盛了满满一碗汤,里面还有一只大鸡腿。 “红叶姐,尝尝这蜂蜜,可甜了!配上馒头吃更好!”虎妞把蜂蜜碟子往沈红叶那边推。 陈小北眼睛早就盯在蜂蜜上了,伸出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立刻眯起眼睛,脸上满是幸福:“哇!好甜呀!比供销社的糖甜多了!” 沈红叶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关心自己的陈东虎妞和女儿,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多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她喝了一口鸡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又尝了点蜂蜜,甜滋滋的味道一直润到心里。 “嫂子,你多吃点这个炸蜂蛹,都是蛋白质,特别补…” 陈东把炸得酥脆咸香的蜂蛹端到沈红叶跟前。 “你们俩啊……” 沈红叶看着陈东和虎妞,语气带着嗔怪,眼神却满是温柔:“以后可别为我这么冒险了,听见没?嫂子身体好着呢!” “知道了嫂子。” “知道了,红叶姐” 陈东和虎妞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下次还得找机会给嫂子弄点好的。 这半个月,陈东变着法儿给沈红叶做好吃的,有时候沈红叶回到家的时候,陈东都已经把饭做好! 沈红叶看着在灶台上忙碌得满头大汗的陈东,柔软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 “东子真的是个好男人,我也明白他的心意,可我是…,我还大他那么多岁,这对他不公平…” 沈红叶心乱如麻,一时间站在门口,竟然忘了进屋。 就在这时,忙碌的满头大汗的陈东将菜盛出锅,一回头便看到了回来的沈红叶! 他赶忙高兴的说道:“嫂子,今天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快…快洗手吃饭” “嗯…” 沈红叶温柔的应了声,红着脸低着头,走进了屋里。 刚一进屋,陈东便已经端来了一大茶缸子大枣蜂蜜红糖水,还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熬的! “嫂子,快喝点,补血的” 陈东将大茶缸放在桌子上,又赶忙跑去外屋地拿了个小碗,倒出一些替沈红叶晾凉! “东子,快别忙活了,你看…热得满头汗” 沈红叶心疼的掏出手绢替陈东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看着沈红叶温柔妩媚的脸,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陈东不自觉的有些意乱情迷了! 感受到陈东炙热的目光,沈红叶如受惊的兔子般赶忙缩回了手,她坐在桌子边端起小碗里的蜂蜜红糖大枣,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像是在掩饰尴尬。 “嫂子,洗手吃饭吧,我去端菜” 有些尴尬的陈东也赶忙溜了出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沈红叶的气色果然好了不少,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现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陈东虎妞也没办法总去老林子去打猎,就算每次去也只敢在外围溜达溜达,而且还要穿的特别厚,扎好袖口裤腿,热得不行! 因为现在天热,各种毒虫都复苏了,什么草爬子,大毒蚊子,土球子等等都不是好惹的,被哪一样咬了都够喝一壶了! 尤其是草爬子,这东西学名叫蜱虫,人被叮了之后,它会在人身上吸血,这东西没有排泄系统,也就是说只能吃,不能拉,或许等你发现的时候,这虫子已经吸血吸到鸽子蛋那么大了,嘎嘎吓人! 而且被草爬子叮了很可能会感染森林脑炎,轻者发烧烧坏脑子变成傻子,重者可能丧命。 土球子更不用说了,是一种东北地区比较常见的剧毒蛇,春末夏秋季节特别多,人被咬了之后,如果不及时注射血清会有生命危险! 尤其是在那个交通和医疗都不是那么便利的年代,等送到医院可能就晚了,就算侥幸到了医院,有没有血清还是两回事! 大毒蚊子虽然没有上两个那么厉害,但被叮咬了之后容易得于疟疾等疾病! 而且东北老林子里也不止这些,还有更多的毒虫,哪个也不好惹! 虽然不总去打猎了,但活也不少,陈东跟着屯里的劳力们修整田埂,清理去年留下的苞米秆子,当然,这都是挣工分的,工分可以换粮食换钱。 大热天的,陈东忙活一天,汗珠子摔八瓣,身上的粗布褂子能拧出水来。这身上黏糊糊、汗津津的滋味可不好受。 于是,每天下工后或是趁着晌午头日头最毒、能偷个闲的空当,陈东就爱往河边跑。 他也不叫别人,就招呼天天陪他上工的狼青犬馒头。 馒头一身厚毛儿,天热的直伸舌头,虽说它不干活,天天往田埂那一躺,但每天中午或是下午它都会叼着小筐儿给陈东送来沈红叶做的饭食和凉开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馒头走,哥带你去游泳…” 听到陈东的招呼,馒头那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屁颠屁颠就跟上了。 河岸边有一片被水流冲积出来的细软沙滩,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根本没什么蚊虫,尤其是河滩上那一块有1米6、7的大石头,绝对的好地方,每天陈东洗完澡往上面一躺,别提有多舒服了。 河水清凌凌的,一眼能望到底。鹅卵石上覆着翠绿的水藻,成群近乎透明的柳根儿鱼和肥硕的鲫鱼在水草间灵巧穿梭,河虾举着细钳在石缝间弹跳。阳光透过水面,在河底投下晃动的光斑,生机盎然。 一到河边,陈东就迫不及待的把汗湿的褂子、长裤和那双底子都快磨平了的绿色解放鞋往沙滩高处一扔,身上就剩一条沈红叶用厚实棉布给他缝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大裤衩子,一个猛子就扎进冰凉的河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崩了馒头一脸。 第238章 春水暖,狗刨欢,好玩的丢鞋游戏 那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一个哆嗦,随即便是透彻心扉的清凉和舒爽,所有的燥热和疲惫仿佛都被这流水带走了。 他水性极好,像条鱼似的在清澈的河水里穿梭,时而潜入水底摸两块漂亮的石头,时而浮上来甩甩头上的水珠,畅快地吼两嗓子。 “哦吼,真他妈爽啊…” 馒头更是玩水的狂热分子。它不用招呼,看见陈东下水,自己就兴奋地“汪汪”两声,然后以一种标准又略带滑稽的“狗刨式”冲进河里,四条腿在水底下倒腾得飞快,水花扑腾得比陈东还大。 馒头狗头昂得高高的,舌头伸得老长,呼呼喘着气,眼里全是撒欢的快乐。 偶尔“馒头”心情好了,还会在水里给陈东抓两只鱼回去解解馋! 这一人一狗在水里玩得最多的就是“丢鞋”游戏。陈东会把脱在沙滩上的鞋拿起来,抡圆了胳膊,朝着河心用力扔出去,接下来就是馒头的表演。 “馒头!捡回来!” 命令一下,馒头便一头扎进水里,狗刨式马力全开,扑通扑通朝着鞋子落水的方向奋力游去。 它用嘴精准地叼住湿漉漉的鞋帮子,再调转头更加卖力地游回来,跑上岸屁颠屁颠的把鞋子放到陈东手里。 然后它湿漉漉地返回浅水处,浑身一抖,水珠甩得到处都是,眼巴巴地望着被甩一身一脸水的陈东,尾巴摇得能看见残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像是在说: “你行不行啊细狗,使点劲,再来!再来!” 陈东游累了,躺在温暖的沙滩的大石头上晒太阳,闭目养神,不想动弹。馒头可不干,它觉得这游戏还没玩够。 它会自己跑过去,用嘴叼起那只鞋跑到陈东身边,把湿漉漉的鞋子往他手里塞,见陈东不接,馒头就用它那毛茸茸、湿漉漉的大脑袋去拱陈东的胳膊、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带着点委屈和催促的哼唧声。 陈东被它拱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坐起来,笑骂一句:“傻狗,你咋那么贪玩儿?我想睡会儿觉都不行啊…” 到底是拗不过馒头的撒娇卖萌,陈东接过鞋子再次奋力扔出去。馒头便又心满意足地、欢天喜地地冲进河里。 不过这一回陈东扔得劲儿大了点,正巧赶上河里一股暗流,鞋子落水后,没等馒头游到,就被水流带着往下游冲走了。 馒头在水里扑腾了半天,狗头埋进水里好几次,愣是没叼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解放鞋像艘小船似的,晃晃悠悠地漂远了。 馒头垂头丧气地游回来,坐在沙滩上,看看远去的鞋子,又看看陈东,眼神里充满了“任务失败”的愧疚。 就在这时,躺在大石头上假寐的陈东睁开一只眼睛,刚好看到了空着嘴回来的馒头,他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说道:“馒头…鞋呢?” 馒头低着狗头嗯嗯直叫,像是在诉说着委屈,又像是在解释:“这不怪我,谁让你让那么大劲儿?” 陈东看它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光着脚站起来,拍了拍它湿漉漉的脑袋:“行了行了,不怪你,是水流太急。走吧,今天可惨了,得光脚回去了,这道上都是石子儿,你知道有多硌脚吗?” 馒头像是犯错的孩子,舔了舔陈东的脚腕,陈东被舔的痒痒直躲:“行了行了,都说不怪你了…” 于是,那天傍晚,屯里不少人就看到陈东光着一只脚,裤腿挽到膝盖,另一只脚上穿着仅存的解放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身后跟着同样湿漉漉、但似乎因为没完成任务而有点蔫头耷脑的馒头。 刚进院门,正在院里晾衣服的陈小北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小叔这滑稽的模样。 小丫头立刻指着他的脚,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小叔!你咋就穿一只鞋?另一只呢,让特务抢跑了?没想到啊,堂堂大英雄陈东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哈哈哈……” 陈东老脸一红,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去去去,小屁孩懂啥?你小叔学雷锋做好事,把那只鞋送给有需要的人了!” 说完,陈东便赶紧溜回屋找鞋穿。 但是,屋外很快响起了陈小北揶揄的声音:“骗谁呢?还当我是小孩啊,谁只要你一只鞋,还是只穿过的,不嫌臭啊!” 刚跑到屋里的陈东气急败坏的指挥馒头:“馒头,快,去咬她” 馒头心领神会,跑到院子里去追陈小北,把陈小北追的鸡飞狗跳。 当然,馒头那么通人性可不是真咬,只是在和陈小北玩闹,一人一狗在院里闹得欢! 这阵子,虎妞发现找陈东老是找不着人。 去他家,沈红叶不是说“下工没回来”,就是“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虎妞心里纳闷:“这东子忙啥呢,神神秘秘的?等等,这小子该不会是背着俺和红叶姐去找哪个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扯犊子去了吧?” 这天下午,虎妞又去找陈东商量进山挖野菜的事,结果又扑了个空。正好碰到放半天假的陈小北背着书包放学回来。 “小北,看见你小叔没?” 虎妞拦住她问。 陈小北眨巴着大眼睛,想也没想就说:“我小叔啊?他肯定又带馒头去大河洗澡啦!他可喜欢去那儿了,还光屁股游泳呢!” 说完,陈小北对着虎妞挤眉弄眼的笑。 这小妮子就是小孩子心性,向来口无遮拦,把上次看到陈东只穿裤衩的样子直接说成了“光屁股”。 虎妞一听,脸顿时红了:“这个不害臊的,天天跑去河里快活,万一让哪个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多不好,再把人家吓着?怪不得我这几天总找不着他人呢!” “虎妞姐,你可别去啊,我小叔洗澡不穿衣服,你看到万一长针眼咋办?哈哈…” 说完,小妮子一脸坏笑! “臭不要脸的小妮子,胡说啥呢?你虎妞姐稀罕看他?别扯犊子了…” 忽然,她眼珠一转,对陈小北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家写作业去吧。” 告别了陈小北,一个带着点恶作剧心思的念头,像颗小火星似的在虎妞心里“噗”地一下冒了出来 打发走小北,虎妞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蹑手蹑脚地朝着大河的方向摸去。她熟悉路径,专挑灌木丛和树林子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快到河边那片沙滩时,她已经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和馒头那独特的、欢快的狗刨式扑腾声。她悄悄扒开一丛河柳的枝条,朝沙滩望去。 “光屁股洗澡?就让虎妞姐看看你有多不要脸吧…” 只见清澈的河水里,陈东并没有光着屁股,这让虎妞砰砰跳的心脏平息了不少! 第239章 完了,衣服丢了,这下要光着回去了 不过陈东虽然没光着,但也只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子,正和馒头玩丢鞋游戏呢! 他结实的上身暴露在夕阳的金光下,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落,显得格外矫健有力。他用力把鞋子扔出去,馒头则奋力狗刨去追,水花四溅。 虎妞看得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啐了一口:“呸!真是不害臊!这也就是让俺看着了,要让别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那不得吓着啊” 说虽然这么说,但她眼睛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着陈东和馒头玩得那么开心,完全忘了时间,虎妞心里那点“报复”的念头更强烈了。 她瞅准陈东又一次潜入水底摸鱼的时机,像只灵巧的山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沙滩上,一把抱起陈东堆放在那里的衣裤和那双仅存的解放鞋,转身又钻回了林子,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留下一点痕迹。 陈东在水底下憋了口气,摸到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美滋滋地浮出水面,炫耀似的朝馒头晃了晃。玩得差不多了,日头也西沉了,他觉得身上有点凉,便招呼馒头上岸:“馒头,走了!回家!” 一人一狗湿淋淋地走上沙滩。陈东习惯性地伸手往放衣服的地方一摸……结果,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仔细一看,刚才明明放在这儿的衣裤鞋袜,全都不见了踪影!沙滩上只有他和馒头踩出的杂乱脚印。 “咦?我衣服裤子呢?” 陈东懵了,围着那块地方转了好几圈,甚至扒拉了几下沙子,好像衣服能钻到沙子里去似的。 馒头也围着那块地方嗅来嗅去,嘴里发出疑惑的“呜呜”声。 “妈的!见鬼了?” 陈东挠着湿漉漉的头发,又急又气站在河边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贼!连老子这身破衣裳都偷?也不嫌有味!” 他扯着嗓子朝河两边的林子骂了几句:“喂,谁拿了我衣服?别闹了,赶紧给老子送回来!不然让我逮着,把你蛋子儿挤出来当泡踩!” 回答他的,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林子里归巢鸟儿的鸣叫。 陈东傻眼了。 这荒郊野外的,他身上就一条湿漉漉的大裤衩子,光着膀子,赤着脚。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这模样怎么回屯子? 屯子里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的,这要是被人看见,他陈东这“护坝英雄”的老脸往哪儿搁?万一被人当成耍流氓的扭送到民兵队,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尝试着喊了几声,希望是哪个相熟的小子跟他开玩笑,但无人回应。他又不能一直待在河边,晚上的河边又冷蚊子又多。 没办法,陈东只好抱着胳膊,蹲在沙滩上,眼巴巴地望着屯子的方向,盼着天快点黑透。馒头似乎也明白主人的窘境,安静地趴在他身边,时不时用舌头舔舔他冰凉的手臂。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光。河边的蚊子闻着人味儿就上来了,嗡嗡地围着陈东这顿“大餐”猛攻。陈东只穿着裤衩,几乎毫无防护,被叮得浑身是包,两只手拍得啪啪响,苦不堪言。 “他娘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陈东一边疯狂拍蚊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誓。 估摸着屯里家家户户都该吃饭了,路上应该没什么人了,陈东这才咬咬牙,对馒头说:“走!馒头,跟老子冲锋!跑快点!” 说罢,他光着脚丫子,只穿着那条湿了又半干、紧巴巴贴在身上的大裤衩,抱着膀子,以一种极其狼狈又滑稽的姿势,沿着河岸边的阴影,朝着屯子发足狂奔!馒头紧随其后,一人一狗,如同两道鬼影,在暮色中玩命地冲刺。 陈东一路提心吊胆,专挑墙根黑影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冲到了自家院门口。他做贼似的扒着门缝往里瞅,只见堂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沈红叶、陈小北和虎妞说话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院门,以最快速度冲向堂屋,希望能趁她们没看清之前窜进里屋。 然而,他刚冲进堂屋,屋里的三个人正好都抬头看向门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陈东头发还湿漉漉地打着绺,浑身就一条紧绷绷的、颜色暧昧的大裤衩,光着的上身和腿脚上沾着泥沙,最显眼的是身上那一片片被蚊子叮出来的红疙瘩,看着又可怜又滑稽。 沈红叶正拿着筷子,看到陈东这副尊荣闯进来,先是愣住,随即“啊呀”一声轻呼,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夹菜,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小北则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指着陈东,刚想说什么,被沈红叶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脚,赶紧把话憋了回去,捂着嘴偷偷乐,肩膀一耸一耸的。 而虎妞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陈东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和一身蚊子包上,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像是打开了闸门,很快就变成了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东子……你……你这是咋啦?让狼撵啦?还是让蜂子蛰了?哈哈哈……你这造型……太……太带派了!” 虎妞笑得喘不上气。 陈东本来又冷又气又窘,此刻看到虎妞这反应,再联想到衣服不翼而飞和自己被蚊子围攻的惨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猛地看向炕上…他那套失踪的衣裤,连同新买的那双解放鞋,正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叠放在炕头呢! 一切真相大白! “虎!妞!是!你!干!的!” 陈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羞愤交加,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虎妞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得意地扬起下巴:“谁……谁让你自己去河里游泳……不……不叫我的!活该!哈哈哈……” 陈东这下彻底炸毛了!他也顾不上只穿个裤衩了,怒吼一声:“等着嗷,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一个箭步冲上炕,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第240章 不好,有“水鬼”扒我大裤衩子 虎妞见势不妙,笑声戛然而止,像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从炕上跳下来,转身就往屋外跑,边跑边喊:“嫂子救命啊!东子要杀人啦!” 沈红叶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连忙喊道:“东子!你先把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虎妞!你也别跑了!” 陈东哪里听得进去,胡乱套上裤子,褂子扣子都来不及扣,光着脚就跳下炕,追了出去:“你给我站住!今天非把你扔河里喂蚊子不可!” 虎妞身手灵活,在院子里绕着磨盘跑,嘴里还不忘挑衅:“来呀来呀!追不上我吧?略略略~” 陈东气得七窍生烟,在后面紧追不舍。馒头看着两个主人在院子里追逐,也兴奋地加入战团,一会儿跟着陈东跑,一会儿又去拦虎妞,汪汪直叫,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加油,小叔…快点跑啊,红叶姐” 陈小北扒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兴奋。沈红叶追出来,看着院子里这“两傻子互追”的名场面,扶着门框无奈地摇头,最终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院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生机勃勃的喧闹。这场因游泳引发的“裤衩风波”,最终在陈东没能追上虎妞、累得气喘吁吁的骂咧声和虎妞得意洋洋的笑声中,暂时落下了帷幕。当然,陈东身上那些蚊子包,恐怕还得痒上好几天,成为虎妞这次“完美”恶作剧的最佳证明。 陈东本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但没想到这竟然是他“噩梦”的开始! 日头火辣辣地照着,河面反射着碎银子般的光。陈东干完上午的活儿,一身臭汗,跟嫂子打了声招呼,照常带着馒头溜达到了大河边那片熟悉的沙滩。 他照旧把衣裤鞋袜往高处一扔,身上就剩那条沈红叶亲手缝的、洗得发白的大裤衩,“噗通”一声扎进清凉的河水里,畅快地游了起来。馒头在浅水处扑腾着狗刨,自得其乐。 陈东游得正爽,忽然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滑溜溜的。他以为是水草或者小鱼,没太在意。可没过几秒,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他背后伸过来,在他腰眼上轻轻挠了一把! “谁?!” 陈东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身,水里除了晃动的光影,啥也没有。 他以为是错觉,刚放松下来,准备潜个水,突然感觉腰间的裤衩带子被人猛地一拽!裤腰瞬间滑下去一大截,差点就走光了! “我操!有水鬼?” 陈东魂儿都快吓飞了,手忙脚乱地提住裤腰,心脏砰砰狂跳。 要知道,基本没有哪个东北孩子没听父母讲过水鬼找替身的故事,这几乎都是刻在DNA里。 虽说陈东是唯物主义战士,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这是陈东的第二反应,就是这个水鬼是个色鬼,要不然怎么能扒他大裤衩子呢? 东北有句老话说得好,“头可断,血可流,裤衩子绝对不能丢!” 那可是一个人最后的底线和原则! 站在大河里的陈东越想越不对劲,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憋了口气,猛地扎进水里,想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扒他裤衩子。 水底光线摇曳,有些浑浊。可他刚睁开眼,一个灵活得像鱼似的身影就从他身边敏捷地滑过,带起一串气泡,还故意用脚丫子蹬了一下他的肩膀。那身影和面庞熟悉得很,不是虎妞还能是谁? “可恶啊,又是这个虎妮子…” 陈东这才明白过来,是这丫头在水底下捣鬼!他又好气又好笑,奋力追了上去。可虎妞的水性真是绝了,像条真正的江鱼,灵活得不可思议,时而绕到他身后,时而从他腋下钻过,陈东连她的衣角都摸不着,反而被她趁机又拽了好几下裤腰,情急之下的陈东呛了好几口水,狼狈不堪。 “哗啦”一声,陈东终于憋不住气了,猛地从水里冒出头来,扶着岸边一块石头,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几乎同时,在他前面不远处,虎妞也笑着冒出了头,脸上挂着狡黠又得意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像条刚上岸的美人鱼。 “哈哈哈!东子哥,你刚才那样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傻狍子!哈哈哈!”虎妞笑得花枝乱颤。 陈东气得不行,指着她:“虎妞!你……你个死丫头!不学好,你扒我大裤衩子,你不讲武德……” “啥武德不武德的?反正东子你的屁股是挺白…像个小女娃儿…哈哈哈…” 水中的虎妞叉着腰,笑得猖狂! “好好好,你个虎妮子,别让我抓住你,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话还没说完,虎妞忽然低头在河里吸了一大口水,随后腮帮子一鼓,像小孩子玩水枪似的,猛地朝陈东脸上吐出一小股清凉的河水! “噗——” 水珠精准地喷了陈东一脸,顺着他惊愕的脸庞往下淌。 陈东彻底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眼前这个恶作剧得逞、笑得无比灿烂的姑娘,一时间竟忘了生气。 虎妞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转身朝着岸边游去。她走上沙滩,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湿透的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陈东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虎妞的背影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半旧的浅色碎花衬衣,被水一浸,紧紧贴在了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她平时被宽大衣服遮掩的、柔韧而饱满的背部和臀部曲线,以及不盈一握却充满力量的腰肢……阳光透过湿透的布料,甚至隐约映出里面那件小背心的轮廓。 陈东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一直把虎妞当成一起闯山趟河、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从来没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泼辣爽利的姑娘,已经出落得……这么好看了,身材也这么棒。他看得有些发愣,莫名的有些气血上涌。 虎妞起初还没察觉,走了两步,她忽然觉得背后安静得奇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东那直勾勾、带着惊艳的目光。虎妞奇怪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了河滩的宁静。 “东子…你…” 虎妞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她猛地双手抱胸蹲了下去,又羞又急,语无伦次:“你……你不许看!转过去!快转过去!” 陈东这才如梦初醒,也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手忙脚乱地转过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看!我刚才在思考人生…” “少胡扯,谁信你?” 虎妞羞得无地自容,蹲在原地不是办法,眼看陈东背对着她,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也顾不上别的了,猛地起身,“噗通”一声又跳回了河里,把自己整个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朝着陈东羞愤地大喊: “陈东!你混蛋!你快把我的衣服拿过来!还有,不许回头!” 陈东听着身后水花声和虎妞的喊声,又是尴尬又是想笑,心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赶紧跑到放衣服的地方,捡起虎妞那放在岸边干爽的衣服,背对着河面,伸长胳膊递了过去。 “给……给你衣服……小黄毛丫头而已,给我看,我都不稀看……” 陈东身上第二硬的就是他的嘴,当然第一硬大家可别想歪,是他的拳头! 河水里一阵窸窸窣窣,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虎妞带着鼻音、凶巴巴却又底气不足的命令:“你……你不准转过来!往前走!走远点!等我穿好衣服再说!” 第241章 震惊!江里竟然有怪物 陈东忍着笑,乖乖地往前走了十几步,面对着树林站定。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个在阳光下、湿衣贴身的身影…… 馒头看着两个主人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行为古怪,歪着狗头,发出了不解的“呜呜”声。 虎妞换好了衣服,忽然冲着还在河里背着身的陈东做了个鬼脸,之后拿着他的衣服鞋子又跑了! 等陈东反应过来的时候,虎妞人早都没影了! 这把陈东气的牙根直痒痒,没办法,只能等天黑和馒头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家! 回到家,虎妞这小妮子已经和沈红叶,陈小北吃上了晚饭,看到陈东穿个大裤衩子,光着大膀子回来,三个女人笑得嘻嘻哈哈! 只有陈东黑着脸跑到屋里换衣服去了! 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憋屈了一冬天的大林河,浩浩荡荡地奔向黑龙江。这段时间春耕忙的也差不多了,村里人也有了些闲暇的时间,黑瞎子屯也迎来了开春后一件大事时…准备开江捕鱼。 流经靠山屯的大林河是黑龙江的支流,每年到这个时候,村里都会乘小船沿河入江进行捕鱼! 这也是村里春夏秋季的肉食补充来源! 这天一大早,老支书就在屯头的大钟下敲响了集合令。社员们扛着木料、帆布、麻绳,汇集到河滩边。几条一个冬天没下水的木质渔船被从仓房里拖出来,底儿朝天,架在河滩的木架子上,需要仔细检查、修补缝隙、重新刷桐油。破旧的渔网也被妇女们抬到空地上,三五成群地坐着,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灵巧地穿梭补网,手指翻飞。 陈东和虎妞自然被分到了最需要力气的修船组。陈东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腱子肉,拿着凿子和锤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船板缝隙里干涸的老泥和朽坏的麻丝。虎妞则在一旁帮他打着下手,递工具、和桐油灰,时不时也上手用刨子刨平粗糙的船板。 河滩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木材和河水的气息。馒头在人群和船只骨架间兴奋地钻来钻去,偶尔被哪个社员笑着丢过一条小杂鱼,便叼到一边大快朵颐。 “东子,这边缝子大,多填点油灰!”负责指挥修船的老把式杨大爷叼着烟袋指挥着。 “好嘞!” 陈东应着,从虎妞手里接过一团和好的桐油麻丝,用力塞进缝隙里。他弯腰干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波光粼粼的河面。 刚修补好了小船,就下了几天的雨,大林河里的水位开始上涨! 估计等雨停,大家伙就可以进行第一次顺着支流入江捕捞了! 为此,趁着下雨的时候,陈东和老支书去县里跑了一趟,凭着“护坝英雄屯”的名声和实实在在的江鱼品质,顺利跟县里的水产公司谈好了收购。这下,捕上来的鱼不愁销路,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 于是雨停之后,今年大林河的简易码头上比往年更加热闹。一条条修补一新的木船被推下水,渔网、鱼叉、鱼篓堆满了船头。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就能听到船桨划破水和渔民们粗犷的吆喝声。 陈东和虎妞自然是这支捕鱼大军里的好手,两人都是水性了得。 陈东力气大,驾船稳,眼神毒,总能找到鱼群聚集的水域。虎妞则心细手巧,撒网、下钩都是一把好手,那柄鱼叉在她手里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指哪扎哪。馒头则成了“随船警卫”,威风凛凛地站在船头,偶尔对着江面吠叫几声。 开头几天,收获颇丰。肥美的鲑鱼(大马哈鱼)、肉质细嫩的“三花五罗”(鳌花、鳊花、鲫花、哲罗、法罗、雅罗、胡罗、铜罗)、还有力气不小的狗鱼,一网下去,银光闪闪,扑腾乱跳。不仅卖钱,换回稀罕的工业券,家里的伙食也大大改善。 沈红叶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奶白色的鲑鱼汤撒上香菜、用狗鱼肉和野葱包的饺子、干煎鳌花鱼……吃得陈小北直嚷嚷天天过大年。 然而,这片看似慷慨的江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这天,日头有些蔫,江面上风平浪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闷。陈东和虎妞像往常一样和同屯的村民驾着的另外五六条小船入江捕鱼。 谁知还没等他们分散拉开阵型,突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一条小木船就像被水底什么东西猛地向上顶了一下,船身剧烈一晃,瞬间就翻了! 船上的人“扑通”掉进水里。 “快来人,船翻了,老五叔,掉江里了” “东哥,老五叔,掉江里了…” 其他人一边喊,一边吵着翻倒的木船划去! “老五叔!” 陈东和虎妞同时惊呼,赶忙朝着那边划。 村里人生活在河边,水性大多都不差,更别提经验丰富的五叔。 五叔本名王老五,年轻时绰号叫过江龙,这外号可不是自己起,那是别人送的,能有这样的外水性绝对不能差,老五叔虽然年纪大,但是落水后立刻开始踩水,很快,便浮出水面焦急的冲众人挥挥手,像是示意大家安心又像是在警告大家不要过来! 就在老五叔想要游向翻扣的船底抓住借力时,陈东和虎妞清晰地看到,在老五叔落水的位置下方,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影子一闪而过,带起一道水浪! 那影子极其庞大,粗略估计,至少有六七米长,几乎和小船差不多大小!它带起的水流,让翻船的漩涡都扩大了几分。 “水里有东西!老五叔,小心啊…” 虎妞眼尖,指着那快速移动的黑影喊道。 那黑影并未远去,它在水下划了个弧线,竟猛地朝着正在水中挣扎的王老五撞了过去! “五叔,后边,小心你身后!” 陈东看得目眦欲裂,一边大喊一边拼命划动船桨朝着王老五冲去。 王老五刚回过头去被那黑影在水下狠狠一撞,刹那间,他只感觉后腰仿佛被重锤击中,一口气没上来,呛了水,挣扎的动作立刻变得无力,开始往下沉。 “妈的!” “一起,快划过去!” 陈东怒骂一声,将船桨交给虎妞! 虎妞接过船桨,使出浑身力气划水。而就在这时,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竟然调转方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水流,朝着他们的小船猛冲过来!水面上甚至鼓起了一道明显的水棱! “它冲我们来了!” 虎妞喊道,放下船桨,抄起了身边的鱼叉。 陈东急忙扳动尾桨,试图让小船规避。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船底擦了过去!小船被这股力量带得猛地倾斜,差点也翻了。 就在黑影与船身交错而过的瞬间,虎妞瞅准机会,娇叱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将那柄锋利的鱼叉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噗!” 鱼叉似乎扎中了什么,但手感极其坚韧滑腻,像是扎在了厚厚的橡胶轮胎上。鱼叉并未深入,只是挂在了上面。那黑影受此一击,猛地向下一沉,带着鱼叉的绳索瞬间绷直,差点把虎妞也带下船。 好在虎妞反应快,及时松开了手,那鱼叉连着一截绳索,立刻被黑影拖入了深水中,消失不见。 趁着这个空隙,陈东没有丝毫犹豫,他嘴里叼上他那把锋利的猎刀,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凉的江水中,如同一条灵活的鱼,迅速朝着已经停止挣扎、正在下沉的王老五游去。 第242章 大战水怪,救老五叔 江水浑浊,能见度很低,陈东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在水中缓缓下坠,他心中焦急,奋力划水,终于抓住了王老五的胳膊。 他刚想把王老五往水面带,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暗流从侧后方袭来!是那个黑影!它又回来了,杀了一个回马枪! 水浪翻涌,陈东甚至能感觉到那庞大身躯划过水流带来的压迫感。他猛地回头,在昏暗的水光中,似乎对上了一双冰冷、充满恶意的眼睛。 当然,更充满压迫感的是,那黑影巨大的躯体,足足比他们小船还大出不少。 那巨大黑影第一次过来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擦着两人身边游了过去,把陈东吓了一跳! 就在陈东想要将老五叔拉向水面的时候,这狡猾的东西再次杀了个回马枪。 庞大的头颅朝着陈东的腰撞来,这狡猾的东西竟然是想像对付老五叔那样故技重施! 但是它体型过于庞大,翻涌的水浪第一时间就让陈东有所觉察!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陈东爆发出全部力气,他把老五叔往旁边一推,自己则向另一边躲去,那巨大的黑影刚好从两人之间穿过,陈东在这个时候同时反手抽出嘴里的猎刀,朝着那逼近的黑影前端,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过去! 刀身传来刺中硬物的阻滞感,随即他便借着那怪鱼向前游曳的速度,直接将他身体侧面给豁开,刀刃从那黑影的身体侧后段一直划到鱼尾。 一股浓稠的、暗色的液体,可能是血或其他体液在江水中弥漫开来。 但这点伤口对于水怪那庞大的身躯来说,根本构不成致命伤,那黑影吃痛,猛地一摆尾,巨大的力量将陈东和王老五都掀了出去。 借着红色染红江水扰乱了那黑影视线,陈东趁机抓住王老五,双脚拼命踩水,奋力浮出了水面。 “东子!这边!” 虎妞已经将船划到了附近,伸出手奋力将几乎昏迷的王老五拖上船,又把精疲力尽,脸色苍白的陈东拉了上来。 可能是那巨大黑影在搅和,江面波涛汹涌,大片江水被染得通红! 两人顾不得喘息,拼命的划船,远离那个方位,不知是那巨大黑影受了伤逃跑了,还是根本没想追,两人以及小船并没有再遇到攻击! 陈东喘了两口气,赶紧检查老五叔的情况。他呛水不少,已经没了意识。陈东一直给老五叔做心肺复苏,做了好几组之后,陈东又不断的给老五叔做人工呼吸。 可能是老五叔命不该绝,折腾了好一阵,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江水,悠悠醒转,不断的咳嗽,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 “水怪,有水怪…好大的水怪…” 看着一脸惊恐的老五叔,虎妞赶忙柔声安慰道:“没事的,老五叔,水怪已经被东子赶跑了,咱们安全了,没事儿了…” 听到安全了,老五叔惨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腰部传来一阵剧痛,竟然没站起来! “我的腰…” 老五叔惨叫一声! “老五叔,别动了,你腰受了伤,要再扭到就可能就不好治了…” 在划船的陈东也开口道。 闻言,老五叔终于停了下来,严重的惊吓加上在水里一顿折腾,年纪也大了,老五叔终于扛不住了,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陈东和虎妞驾着船,拖着王老五那艘翻掉的破船,狼狈地回到了屯里。 听说王老五差点在江里淹死,还被一个巨大的黑影袭击,是陈东冒着生命危险跳下水才把人救回来,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村民们围着惊魂未定的王老五和疲惫的陈东、虎妞,七嘴八舌地询问。 趁着老五叔家小子去村上取马车的功夫,虎妞像个说书先生似的,开始讲起自己和陈东勇斗水怪的惊险经历。 “我跟你们说,事情的起因是这样婶的,我跟东子哥正要撒网呢,就听“嘭”一声!好家伙,老五叔那船,就跟被水底下的炸弹崩了似的,直接就给撅起来了!老五叔当时就掉水里了,不过你们也知道老五叔是啥实力,年轻时,江湖人送外号过江龙,那水性一等一的好!就是比那梁山好汉浪里白条张顺都不惶多让…” 劫后余生的老五叔被虎妞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说道:“哎呀,虎妮子没那么邪乎,都是大家叫着玩的” 虎妞拍了拍老五叔的肩膀笑着说“老五叔谦虚了不是?” “快讲啊,虎妞,大家伙想听水怪…” “就是啊,后来咋的了?老五叔咋受伤的…” 就在这时,大伙儿开始起哄,让她快点讲! 虎妞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陈东则是在大石头下面扯了扯她的袖子:“到点儿回家吃饭了,你不饿啊?” 虎妞偏过头,用手挡着嘴对陈东小声说道:“东子,再给俺几分钟时间,咱不能扫了大伙的兴致啊” 陈东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着双臂靠在大石头上,听着虎妞继续白话! “你们听俺接着往下讲啊,老五叔虽然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更何况那水怪阴着呢,它趁着老五叔刚浮出水面,悄悄的在水底下发动了偷袭,一下就撞老五叔腰眼儿上了,大伙儿也都知道哈,上了岁数,结婚的男人大都腰不好,老五叔这是被那水怪拿捏到命门要害了,当场就呛了水”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配上夸张的动作,把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我俩一看老五叔遇难,赶紧划船过去啊!可还没到跟前儿呢,我就看见水底下有个黑黢黢大家伙,我的妈呀,你们不知道,那家伙赶上咱们半间房长了!那大脊梁背,黑得跟锅底灰似的,嗖一下就冲我们的船来了!” 她模仿着那黑影的游动,胳膊一摆,引得孩子们一阵惊呼。 “大家都知道哈,俺从小就跟俺爹上山打猎,下水捕鱼,一身的本事,俺在船上能闲着吗?那必须不能啊!” 虎妞一拍胸脯,猛地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摆了个举起鱼叉的姿势:“那大家伙当时调头就冲我们船来了,那大脑袋比咱们那磨盘还宽!我当时就想,去你的吧!管你水怪不水怪的,一切反动势力都是纸老虎,俺抄起鱼叉…嗖的一下…” 她做出一个奋力投掷的动作:“我这一家伙甩出去,噗嗤!感觉像是扎老牛皮上了!那家伙吃痛,嗷一下就沉了” 虎妞模仿着水花声和怪物吃痛的动作,又惹来众人一阵惊呼! “那大水怪吃痛之下带着我那鱼叉就没影儿了!心疼死我了,我那鱼叉可是好铁打的!” 她故作心疼地捂着丰满的胸口龇牙咧嘴,又把大伙儿逗笑了。 虎妞让大伙不要笑,又接着讲道: “那水怪看俺太厉害,不是跑了吗,东子眉头一皱,说,那家伙不会柿子专挑软的捏,去水底下找老五叔的麻烦了吧,老五叔那身子骨哪能经得起那大水怪折腾啊!” “说时迟那时快!咱东子…” 第243章 水怪的真实来历 虎妞用力一拍发愣走神儿的陈东肩膀,把他拍得一趔趄! 也不管陈东的怒目而视,这虎妮子接着说道:“咱东子眼睛都没眨一下,嘴里叼着攮子(匕首),跟个水耗子似的,扑通一声就扎水里去了!那叫一个果断!你们猜接下来怎么着?” 大伙儿被她这关子卖的心里直痒痒,尤其是民兵队铁蛋儿二嘎子那帮小伙子以及村子里岁数小的孩子们,连连追问:“到底咋啦?” “虎妞姐,你快说呀…” 虎妞神秘一笑,随后,摆出了个杨子荣的经典造型: “他…叼着刀在水底下跟那玩意儿干上仗了!我在船上就看那水花翻的,跟开了锅似的,那江水都被染红老大一片,一看就知道是那大水怪吃了亏啊!” 村民们一片哗然,都夸陈东厉害,勇猛! “没多会儿,你们东子哥就拖着老五叔冒头了,好家伙,老五叔叫上来之后一动不动了,躺在床上直挺挺的!” 大伙儿的目光又都崇拜地看向陈东,陈东做了个嘘的手势,对大家指了指虎妞儿,示意大家继续听故事,不用在意自己。 “哎呀,俺仗着胆子一摸,老五叔没气了,脸也白的跟纸人似的,把俺给吓坏了…” 紧接着,她学着王老五当时昏迷不醒的样子,眼睛一闭,舌头一伸,惟妙惟肖,连一旁听着的老五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着骂了一句:“这丫头,你老五叔有那么夸张么!” 虎妞的嘟囔道:“比俺说的可吓人多了,要不是东子一直按你的胸口,还给你啥呼吸来着,啊…就是亲嘴儿…么么么” 听到亲嘴,村里人儿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有些胆大的婶子,大娘,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嗑着瓜子儿打趣道:“虎妞,你没和东子亲个嘴啊?看把人东子憋的,都亲老头了…” 虎妞顿时红了脸,冲着那些大娘婶子,像赶蚊子似的挥挥手:“去去去去,你们这些老不正经的,瞎说啥呢?讲正事呢,别打岔…” 迫于无奈,陈东赶忙站出来对大家解释道:“那是人工呼吸,救援溺水之人的急救措施,可不是亲嘴啊,别听那妮子胡说…” 这时,虎妞来了句:“对,就是人工呼吸,东子一边亲嘴一边就把老五叔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听到虎妞又说亲嘴儿,陈东额角的青筋直跳,心想我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虎妮子身上了! 虎妞故事也差不多讲完了,老五叔家的大小子也把马车赶回来了,将腰受伤的老五叔拉去赤脚医生那瞧病了! 虎妞跟着陈东回家吃饭,听故事的大家伙也该散的都散了! 晚饭,沈红叶和陈小北听了两人今天在江上的冒险经历,也都吓得够呛,连忙嘱咐他们,这几天千万别再去打鱼了! 吃饱了饭,沈红叶收拾了桌子和陈小北去外屋地刷碗,虎妞躺在炕上靠着叠起来的被褥,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一直在擦拭着猎刀,像是怀有心事的陈东。 “东子…” 虎妞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丝探究! “嗯” 陈东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那啥,你当时跳下水,跟那水怪打了个照面,你看清楚它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没?真像大家伙说的,是啥江神或是黑龙吗?” 陈东擦拭刀刃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水里太浑,那东西速度又快,没太看清全貌。就瞅见个黑乎乎的巨大影子,皮看着又厚又滑溜,感觉……像个特别大的、长条形的鱼。” “鱼?” 虎妞瞪大了眼睛:“啥鱼能长那么大?能把船都拱翻喽?” 陈东把手里的到咔嚓一声归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道: “我琢磨着,按那体型、那架势,还有它撞船那股子蛮劲儿……很可能是条达氏鳇!” “达氏鳇?” 虎妞满脸疑惑。 “嗯,就是老辈人口中的皇鱼或牛鱼…”陈东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 他顿了顿,继续给虎妞解释,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又带着科学的推断: “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达氏鳇,在地球上活了一亿几千万年了,跟恐龙是一个年代的!是咱们这江里,不,是全世界淡水鱼里,都数得着的庞然大物!” 他用手比划着,脸上也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神色:“书上说,这玩意儿最大的能长到五六米,甚至六七米长!比咱俩这小船都要长!分量更吓人,上千斤那是常事,听说过去有抓到过一两千斤的!浑身披着五道硬鳞,跟穿了一身铠甲似的,鼻子还又尖又长,模样古里古怪的。” 虎妞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能感受到那巨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我的妈呀……六七米长,一两千斤?那……那不成精了嘛?它吃人不?” 她想起了最可怕的传闻。 陈东摇摇头,给出了更准确的判断:“书上说了,这达氏鳇别看个头大,性子其实不算太凶,主要是在江底找食儿,吃的是小鱼小虾、蛤蜊什么的。它那嘴长在下面,跟个吸盘似的,不像是会主动咬人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你想想,咱们的船,还有渔网,在它眼里是啥?肯定是当成侵略他地盘儿的天敌、甚至可能伤着它的威胁!虽然这家伙性格还算温和,不吃人,但是它那身板,都不用咬,随便一撞一拱,咱们这小木船就受不了!” “我估摸着,老五叔的船就是不小心挡了它的路,或者渔网缠着它了,把它惹怒了,才被它给拱翻了。后来它追着咱们撞,八成是因为你那一鱼叉,你把它给惹毛了,这鱼活的年头多,有智慧,记上仇了!” 虎妞恍然大悟,心里的恐惧稍微被理性的分析驱散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照你这么说,它不是啥江神,可这东西力气这么大,皮糙肉厚,还记仇,咱们怎么对付它?总不能真让它在江里称王称霸,大伙儿以后都不敢下江了吧?” 陈东重新拿起猎刀,眼神里闪烁着猎手面对强大猎物时的光芒,沉声道:“所以,咱们以后得更小心。不过,它再厉害,也是条鱼。是鱼,就有对付它的法子。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如果它再作乱,得想办法把它除了……” 第244章 老五叔的感谢和再次兴风作浪的水怪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刚擦黑,陈东一家正围着炕桌吃晚饭。院门外传来了有些局促的脚步声和几声咳嗽。 “东子……东子在家不?” 是王老五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红叶赶紧放下筷子去开门,只见拄着拐杖的王老五和他媳妇两人站在门外。 “五叔,五婶快进来…” 王老五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他媳妇则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粗陶罐子。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憔悴,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老五叔,你腰受伤了,赤脚医生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你咋还瞎跑呢?” “五叔五婶儿来了,快进屋!正吃着呢,一起吃点?” 虎妞和陈东也赶紧下炕招呼。 “不了不了,吃过了,吃过了。” 王老五连连摆手,被让进屋里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把竹篮放在炕沿上,掀开蓝布,里面是几十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 他媳妇则把陶罐子小心地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材香的鸡汤味飘了出来,里面还能看到一只炖得烂熟的鸡腿。 “东子,虎妞,” 王老五搓着粗糙开裂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陈东,眼圈就先红了:“我老王这条烂命,是你们俩……是你们俩从水怪嘴里硬生生给抢回来的啊!”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陈小北也懂事地放下筷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 “老五叔,您别这么说,乡里乡亲的,哪能见死不救,要是换我掉水里,您肯定也会救我的不是,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可没少救人,妥妥的热心肠…” 陈东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不,东子,你听叔说…救命之恩大于天” 王老五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陈东的胳膊,那双手因为后怕和用力微微颤抖着: “那天在江里,那东西撞我那一下,我就感觉像是被大木头夯了一下,气儿一下子就没了……眼前都黑了,就感觉往底下沉,啥也不知道了……” 他媳妇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我当时就想,完了,我老王这回算是喂了江王八了,家里那娘儿、几个孩可咋整……” 王老五的声音带着哭腔:“等我醒过来,看见你俩……我才知道,我没死!是东子你,是你跳下来,跟那玩意儿拼命,把我拖上来的!” 他转向虎妞:“还有虎妞,要不是你那一鱼叉,要不是你稳住船,东子也没法下水……你们俩,是我们老王家的恩人!是天大的恩人!当时我被撞的都迷糊了,也没来得及感谢,今天特意登门道谢…” 说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东北汉子,竟对着陈东和虎妞就要下跪! “老五叔!使不得!” 陈东和虎妞吓了一跳,赶紧一左一右把他扶住。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点鸡蛋,还有这鸡汤,你们别嫌弃…” 王老五的媳妇也擦着眼泪说:“红叶,这鸡汤我放了点黄芪红枣,最是补气血,给东子和虎妞补补身子,他们那天也吓坏了,累坏了。” 沈红叶心里也暖融融的,但还是连连推辞:“五婶儿,你们太客气了,心意我们领了,但是这东西我们不能收,你家孩子多,五叔又伤了腰,正需要补身体……” “应该的!应该的!红叶,你不收的话就是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王老五…” 沈红叶一脸无奈:“老五叔,你这是哪的话?” 王老五打断沈红叶,他看着陈东和虎妞,眼神里充满了最朴素的感激和坚定,“东子,虎妞,红叶,往后在这靠山屯,你们俩有啥事,只要言语一声,我老王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人养的!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 这质朴无比,却重如千斤的承诺,让陈东和虎妞心里都热流涌动。他们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此刻看到老五叔一家如此真挚的感谢,只觉得之前所有的冒险都值了。 “老五叔,您言重了…” 陈东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咱们一个屯住着,那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虎妞也笑着说道。 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王老五夫妇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东子,等明天我想去看看老五说,顺便给他拿点,咱年前晾的鹿肉干以及周团长送来的罐头,你看行吗?” 沈红叶温柔的问道! 陈东赞道:“还是嫂子想的周到,老五叔,家里本来就不宽敞,又把这些好东西送到咱家来了,家里的孩子怕是要吃苦…” 虎妞也接道:“可不咋的,他家五个孩,老大虽然成年了,但最小那个才12,还没上中学呢…” “好了,你们俩快吃饭吧,事情交给我办,你们就放心吧” 沈红叶招呼着虎妞,陈东继续吃饭! 虎妞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嗯嗯,红叶姐,给我盛碗鸡汤,俺尝尝五婶的手艺,好不好?” “娘,我也要一碗” 陈小北也不甘示弱,递过了自己的碗! 陈东一脸无语:“你俩咋那么馋呢?” “要你管啊!” 小姐俩异口同声的怒瞪陈东!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了你俩了” 说完,三人就打闹了起来! 前几天水怪的事情让大家停了几天捕鱼,但也不能一直不去,毕竟那可是一项重要收入来源和肉食补充来源,于是有人大着胆子再次顺着支流入江捕鱼。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恐惧又开始蔓延。 那江中的巨大黑影仿佛被陈东那一刀激怒了,又像是故意报复。又有几条出江的渔船遭到了袭击,有的船底被撞出了裂纹,有的渔网被撕得粉碎,或是直接扯到水底扯走,就连人都差点带到了江里! 好在大家有了经验,见事儿不好匆忙的往岸边划,这才没造成人员伤亡。 有渔民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一个比小船还长的、黑背白肚皮的巨大影子在船下游弋。 屯子里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一些上了年纪、比较迷信的村民开始心里发毛,甚至有人偷偷准备了鸡鸭、馒头等祭品,跑到江边焚香叩拜,祈求“江神”息怒,保佑行船平安。 “东子,虎妞,要不……咱这几天先别下江了?避避风头?” 有村民怯生生地提议。 第245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看着大家惶恐不安的样子,看着那些被撞坏的渔船和撕破的渔网,陈东和虎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不相信那是什么“江神”,那分明是一种凶猛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大型水生生物!它现在不仅威胁着大家的安全,更断了屯里一条重要的生计。 为这个村操碎了心的老支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当晚他就来到了杨三爷家找陈东和虎妞商量对策!杨三爷吧嗒着烟袋,眉头紧锁,对围过来的陈东、虎妞和老支书等人讲起了古老的传说: “老人们讲,这大江大河里,活得年头久了的东西,都成了精怪。咱们这黑龙江,以前就叫白龙江,据说后来又来了一条黑龙,江里黑龙、白龙争斗,后来黑龙赢了,才改了名。至于那水怪,你们知道为啥叫鳇鱼,为啥带个鳇字?” “那是早些年间给皇上进贡的贡品,沾了龙气的!那东西长到那么大个,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已经不能叫鱼了,那是江神!是镇守江眼的!轻易不露面,露面就不祥。招惹了它,是要降祸的!” 老支书闻言,有些不悦的敲了敲桌子: “老杨啊,孩子们都在呢,别搞那些封建迷信,什么江神不江神的,哪有那么邪乎?再说了,那封建王朝都灭亡多少年了,还沾了龙气…” 陈东虎妞也对杨三爷劝道,说那都是些传说,当不了真! 受了批评的杨三爷有点小委屈,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闷不作声了! 虎妞接口,眼神锐利:“这大鱼记仇,专门报复,这更像是野兽的性子。三爷说的鳇鱼我信,但成了精我不信。再大的鱼,也是鱼!肯定有治他的办法…” 沈红叶担忧地看着他们:“可那东西太大了,太凶,这不比陆地,水里面你们受限制,你们俩能对付得它了吗?太危险了。” 陈东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猎手面对强大猎物时的光芒:“嫂子,不能让它这么闹下去。大伙儿不敢下江,这损失就大了。而且,留着这东西在江里,迟早要出人命。” 虎妞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东子说得对,得除掉它!不然这江,咱们以后就别想安生地走了。” 两人下定决心,要为民除害。他们不再鲁莽,开始制定缜密的计划。陈东凭借那晚水下短暂的接触,回忆那黑影的大致形态和攻击方式。 虎妞则思考如何改进武器,普通的鱼叉看来效果不大,她想要设计一款带倒钩的更加尖锐锋利的鱼叉。 陈东则是找到老支书让他想想办法,能不能借一艘大船,那大鱼的体型太大,小船的话它一下就弄翻了,人一旦落到水里,哪里还是这大鱼的对手? 所以他们还需要一条更结实、更灵活体积更大的船,还有就是……需要一些帮手,一些胆大心细、不信邪、水性好的帮手,来做诱饵,引蛇出洞。 现在村里的人对那水怪怕得不行,有的甚至都不敢在下江捕鱼了! 现在急需鼓舞志气,所以老支书便找到了陈东,想让他给大家科普一下,那水怪其实没有那么神秘,只是鳇鱼而已! 陈东答应了下来,老支书将所有人都召集到村公社,陈东细细的讲了,这水怪的来历,在得知那江里的不是什么水怪,也不是什么龙王,更不是什么将神之后,大家好像不那么怕了! 但士气还是有些低迷,鼓舞士气快就要看虎妞了,这家伙跟说书先生似的,属于人来疯,特别能调动人的情绪! 这虎妮子站在村公社的大磨盘上,就开始演讲上了,把这水怪讲成了,破坏生产,破坏革命,十恶不赦的罪人,各种语录脱口而出,大家听得群情激愤,情绪一下就调动起来了! 陈东和老支书对望了一眼,十分满意的笑了笑! 虎妞一番演讲,像在屯子里点了一把火,把大家对“江神”的恐惧烧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老支书和周团长通了气,周团长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超出民兵的职责范围,但考虑到保障渔民安全和生产,也默许了,甚至还悄悄批了点东西下来——几管防水炸药和几枚军用手榴弹,嘱咐千万小心使用。 接下来的几天,靠山屯的能工巧匠们全都动员了起来,围绕着陈东和虎妞构想的“屠鱼利器”忙活开了。 巨型倒钩鱼叉:铁匠炉日夜不停地烧着,打出了三柄前所未有的大家伙!叉头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寒光闪闪的三棱尖刺,后面带着狰狞的倒钩,一旦扎进去,想拔出来就得带下一大块肉!叉尾牢牢系着小孩手臂粗的浸油麻绳,长长地盘在特制的木筐里。 土制船弩与绞盘:由木匠柳大爷带着一帮学徒负责,制作好之后,柳大爷带着人,又把一条老支书借来的更结实、载重更大的旧渔船改造成了“主战船”。 他们在船头用硬木和粗铁筋打造了一架简陋但威力巨大的弩床,弩床中央有巨大的转轴,可以左右乃至上下移动,来确定攻击方向,用的“箭”也是特制的,铁头带倒钩,后面也连着粗绳。 船中间还安装了一个木制绞盘,用来回收被巨鱼拖走的鱼叉或弩箭绳索。 “炸弹箭”这是最冒险的一招。陈东和几个胆大心细的民兵,小心翼翼地将小手榴弹或小分量炸药包,牢固地捆绑在几支特制弩箭的箭杆上,引信做了防水处理,用油布包着。这是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帮手不用多,但要精。陈东挑了四个水性极好、胆大包天且绝对信得过的壮小伙,都是民兵里的骨干。加上他和虎妞,一共六人,操作这条“武装到牙齿”的大船。另外还安排了两条轻快的小船,由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驾驶,负责当诱饵和侧应。 计划很简单,就是“引蛇出洞,合力绞杀”。小船在以往出事的水域附近假装捕鱼,大船则隐藏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一旦巨鱼出现袭击小船,大船立刻全速出击,利用船弩和巨型鱼叉进行远程攻击,缠住它,消耗它,最后再用“炸弹箭”解决战斗。 第246章 斗水怪,惊心动魄的战斗 准备就绪,“屠鱼队”顶着屯里人期盼、担忧又有些兴奋的目光,浩浩荡荡地开赴大林河口,在黑龙江边扎下了临时营地。 然而,那头巨鳇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头两天,江面风平浪静,除了寻常的鱼群,那巨大的黑影踪迹全无。负责当诱饵的小船来回晃悠,撒网收网,累得够呛,却连片大点的鱼鳞都没引来。气氛不免有些焦躁。 “这畜生,还挺鬼道(狡猾)!” 作为民兵骨干的铁蛋儿不耐烦的暗骂了一声! 陈东举着周团长借给他的军用望远镜,仔细地扫视着江面,沉声道:“别急,它就在这片水底下。老五叔受伤,咱们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它肯定记着仇呢,憋不了多久。” 虎妞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那柄最大的鱼叉,眼神锐利如鹰,接口道:“对,它比咱们想象的精。咱们跟它比耐心,看谁先忍不住!” 第三天下午,日头偏西,江面上起了点风,吹起细细的波纹。作为民兵骨干的二嘎子驾着一条小木船正在一片深水区边缘慢悠悠地下网,心里正嘀咕今天是不是又白忙活了。 突然,他感觉船底猛地一震!不是之前那种猛烈的撞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巨大的、粗糙的身体狠狠擦了一下! “来了!!”二嘎子汗毛倒竖,用尽平生力气朝着大船隐藏的方向嘶吼,点燃了烟花信号,同时拼命划桨,想让小船尽快离开深水区。 几乎在二嘎子发出警告的同时,周围的小船立刻向二嘎子靠拢,生怕他发生什么危险。 大船上的陈东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在二嘎子小船侧后方不远的水下,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缓缓上浮,那庞大的轮廓,隔着水面都让人心惊肉跳! “出击!”陈东放下望远镜,低吼一声。 负责摇桨的几个民兵使出吃奶的力气,大木船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水面,朝着黑影出现的方位猛冲过去。船头操作的民兵已经绷紧了弩弦,虎妞和另一个壮小伙也握紧了巨型鱼叉,手臂肌肉贲张。 那黑影似乎被大船的动静惊动,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下潜,反而调转了方向,那双隐藏在浑水后的冰冷眼睛,似乎锁定了这个更大的挑衅者。它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江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二嘎子的小船直冲过来!水面上鼓起一道明显的水棱,速度快得惊人! 二嘎子被吓了一跳,拼命的划船,其他来测定的小船开始投鱼叉,试图阻碍一下大鱼! 但是那大鱼皮糙肉厚,又有鳞片护身,时不时的还潜入水里,投出去的鱼叉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反倒是让它消失了踪影! 二嘎子不敢松懈,拼了命的划船,眼看就要与大部队汇合,他乘坐的小船,船尾突然翘了起来,紧接着,小木船像是要什么恐怖的力量,直接顶飞了,二嘎子也落入了水中。 其实,本来陈东是想当这个诱饵的,毕竟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江中。 但是他也没想到,二嘎子会在这时候站出来顶替了他,按照二嘎子的说法是,主将不能冒险,一旦主将遇险,那么这支队伍就没了主心骨,没人指挥这队伍就散了,只会被那大鱼个个击破。 所以二嘎子才主动请缨! “东子,你是英雄,我二嘎子也不是孬种,他妈的,臭水怪,来追我啊…” 二嘎子拼命的向其他小船游,其他小船也在拼命的靠拢,尤其是铁蛋滑得最快,毕竟了,两人可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 “稳住!瞄准!”陈东站在船头,紧紧盯着那飞速逼近的水线,心算着距离。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快点快点再快点…” 为了救二嘎子,铁蛋的船桨都快轮冒烟了,终于靠近了二嘎子! “把手给我,嘎子” 铁蛋扔下船桨,歇斯底里的大吼! “铁蛋哥…” 在汹涌的江水中,二嘎子像是看到了希望,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铁蛋伸手要去拉二嘎子上船的时候,二嘎子身后的水流突然升高,那条比小船还大的鱼竟然破水而出,如同一颗巨大的鱼雷一般,朝着二嘎子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陈东猛地挥手大喊道: “放弩!!” “嘣——!” 一声沉闷的弓弦巨响!那支粗如儿臂的特制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扎入巨鳇前方不远的水中,水花溅起老高。 由于距离太远,弩手又没调整好角度,这一支巨型弩箭刚好射偏了,擦着大鱼的身子飞了过去,扎入水中! 那巨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速度微微一滞,趁着这个间隙,铁蛋已经把二嘎子拉上了船,两人一起摇桨,朝着大船靠拢,看到自己的猎物跑了,大鱼随即被彻底激怒,它猛地一摆尾,更加凶悍地冲来! “鱼叉!准备!” 陈东再次下令。 虎妞眼神死死锁定那水下的阴影,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右臂上。就在那巨大的黑影即将撞上船头,甚至能闻到它搅起的泥腥气的刹那—— “着家伙!” 虎妞一声娇叱,腰腹发力,全身旋转,将那柄十几斤重的巨型鱼叉如同标枪般奋力投掷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壮小伙也吼叫着掷出了手中的鱼叉! “噗嗤!噗嗤!” 两声沉闷而钝重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这一次,特制的锋利叉头和倒钩没有让人失望,深深地凿进了巨鳇厚实坚韧的皮肉之中! “吼——!!!” 一声沉闷如牛哞、却又更加浑厚恐怖的嘶吼,猛地从水下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江面如同炸开一般,巨浪翻涌!那巨鳇遭受重创,剧痛之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沉,随即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 连接鱼叉的两根粗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固定在船上的绳索扣环被巨力拉得火星直冒!整个大船被带得猛地倾斜,差点侧翻,船上众人东倒西歪,死死抓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 第247章 击杀鱼王美名扬 “抓紧绞盘!别松手!” 陈东大吼,和两个民兵扑到绞盘旁,死死抵住,与水下那头疯狂挣扎的巨兽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拔河! 那巨鳇拖着两条沉重的鱼叉和一条大船,在江心中发疯般翻滚、冲刺,时而潜入深水,试图将船拖沉,时而猛地跃出水面一部分,露出那布满坚硬骨板、如同史前怪兽般的骇人背脊和那尖长狰狞的头吻!那身躯,真正暴露在阳光下时,比在水中窥见时更加震撼,绝对超过了六米,宛如一条小型蛟龙! 它每一次挣扎,都牵动着船上所有人的心弦。绳索在呻吟,船体在颤抖,江水如同沸腾。 这是一场力量与意志的较量。巨鱼负痛,拼命下潜、翻滚,试图挣脱。每一次发力,都让船身剧烈摇晃,江水不断灌入船舱。四个人咬紧牙关,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染红了绳索,却丝毫不敢松手。他们知道,一旦松手,不仅前功尽弃,失去束缚的巨鱼可能会发动更疯狂的报复。 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巨鳇的力量似乎稍有减弱。陈东知道,必须给它致命一击,否则等它缓过劲来,或者挣脱了鱼叉,后果不堪设想。 “上炸弹箭!” 陈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操作船弩的民兵喊道。 一支绑着手榴弹、引信外露的巨型弩箭被小心翼翼地装填上弩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玩意要是一个不慎,没炸到鱼先把船点了,那就全完了。 陈东这次推开民兵小战士,亲自瞄准,他双臂肌肉膨胀,凭借着强大的力量转动着船弩,不断的寻找着角度,他需要找一个绝对把握的机会。终于,在一次巨鳇因为疼痛而短暂浮上水面,侧身露出相对柔软的腹部区域的瞬间,陈东眼中凶光一闪,大吼道: “拉引线” 军用手榴弹的引线瞬间被拉开,陈东操纵着巨大的船弩,猛地拉下了机括! 只听“嘣!”的一声闷响,“炸弹箭”离弦而去,精准地扎入了巨鳇腹部与尾部连接的区域!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水下爆发,激起冲天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让大船都剧烈摇晃起来。 水下的挣扎瞬间变得疯狂而紊乱,但力量明显在迅速衰减。暗红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从伤口处大量涌出,染红了一大片江面。 这家伙受了重伤,竟然拼命的想往江底钻,由于身躯爆炸,之前插入他身体的鱼叉,有的松动竟然掉了一个,另外两个勾在它皮肉中的鱼叉也摇摇欲坠。 “再来一只炸弹箭,快” 众人如梦初醒,顿时手忙脚乱的利用绞盘拉动弓弦,虎妞和另一个民兵则将另一只绑着手榴弹的巨型弩箭填装上去。 陈东艰难地移动着巨型船弩,在那大雨水怪即将挣脱倒钩鱼叉束缚的一瞬间,再次发射了出去,这一次,弩箭命中了大鱼靠近头部的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滔天水浪混合着血雨泼洒而下。 大鱼这一下受了重创,再也无力挣脱了,江水已经被彻底染红了一大片,宛如一片血海。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令人恐惧的拉扯力量终于彻底消失了。绷直的绳索松弛下来,水下的庞然大物,停止了挣扎。 那巨型大鱼水怪的尸体也飘了上来,那庞大狰狞的身躯,即使死了,也让人看到不寒而栗! “终于除了这畜牲了,将大鱼的身体挂上铁钩,将它拖回去…” 随着陈东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开始有序的忙碌起来。 当众人合力,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头史前巨兽般的达氏鳇慢慢拖回靠山屯的河滩时,整个屯子,乃至附近几个屯子闻讯赶来的人,全都沸腾了! 那巨鳇鱼王被拖上沙滩,像一座灰黑色的小山丘!人们围着它发出阵阵惊叹。 “这就是那水怪吗?真够大的,估摸着得有几千斤重吧” “我的老天爷……这是……这是鳇鱼!是鳇鱼王啊!” 有些岁数大的老人认出此鱼来历! 杨三爷拄着拐棍,颤抖着抚摸那冰冷的、覆盖着菱形骨板的皮肤,喃喃道:“鳇鱼……真的是鳇鱼王啊……一辈子,俺就见过这么一回啊,死而无憾了……” “干的漂亮,大伙儿立了大功了,我回去我就为大家请功,这次你们恐怕要上新闻喽,咱们靠山屯也要出名了…” 看着凯旋而归的众人,老支书也捋着花白的胡子对着众人好一顿夸奖! 老支书立刻派人打电话到县里报告。 这消息太具爆炸性,县领导和水产局的领导都被惊动了,亲自带队下来察看。他们见到实物,更是震惊不已。 “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条达氏鳇竟然有7米长,2000多斤,实属罕见,这真是奇迹…” “又是那位护呗英雄,陈东和杨虎妞带人抓住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县里和水产局里的领导连连赞叹! 因为这不仅是渔业生产的“巨大成果”,更带着一丝传奇色彩,是宣传的绝好素材。 经过协商,县里决定以高价收购这条鳇鱼王,一方面将其鱼骨作为县水产展览馆的“镇馆之宝”(制作成标本),另一方面,其肉质也能供应特殊渠道。 更让陈东和老支书以及村里人惊喜的还在后头。当有经验的老师傅剖开那巨大的鱼腹时,发现里面竟然满是乌黑晶莹、颗粒饱满的鱼籽!足足有上百斤! “这是……鳇鱼籽!” 水产局的技术员眼睛都直了:“这东西,可是出口换外汇的紧俏货!比黄金还贵!” 原来,鳇鱼籽被誉为“黑色黄金”,在国际市场上价格极高。这条鳇鱼王正值产卵期,这一肚子的鱼籽,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鱼肉本身! 最终,县里收购这条鳇鱼王及其鱼籽,给靠山村带来了一笔前所未有的巨额收入。 按照当时的政策,大部分归集体所有,但陈东、虎妞等十几位直接参与猎杀的主力,也获得了丰厚的工分奖励和一笔不小的现金奖金。 因为这条鳇鱼王这不仅极大地改善了村里的财务状况,为村里购买新农具、修缮学校提供了资金,也让陈东和虎妞兜里一下又宽裕了起来。 猎杀巨鳇的事迹很快就不胫而走。先是县里的广播站进行了报道,紧接着,省报的记者也闻讯赶来,深入采访了陈东、虎妞等人,详细记录了那惊心动魄的搏斗过程。 第248章 山人自有妙计 不久后,《黑水日报》在头版显著位置,刊登了一篇题为《青年显神勇,赤手斗鳇王——记靠山村知识青年陈东,杨虎妞等同志为民除害、为国家创汇的先进事迹》的长篇通讯。 文章将陈东等人描绘成“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青年”,将猎杀巨鱼的过程,赋予了“战天斗地”、“人定胜天”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色彩。文中也提到了利用智慧,改进武器,最终战胜强大自然的经过,强调了“科学知识”与“革命勇气”相结合的重要性。 陈东虎妞的名字连同靠山村,第一次登上了报纸,传遍了整个龙江地区。他成了知青和农村青年中的榜样人物。公社、县里都召开了表彰大会,给他们戴上了大红花。陈东虎妞以及老支书和其他的民兵站在台上,听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心中感慨万千。 受到表彰回去之后,上面的款项很快拨了下来,为此,老支书高兴的还开了全体社员大会。 老支书握着这笔“意外之财”,手都在抖,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声音洪亮地宣布:“这笔钱,是东子、虎妞,还有咱们屠鱼队的同志们,用命拼来的!是咱们全屯子的荣耀!咱们要用这钱,盖新仓库,买拖拉机,给学校添桌椅……咱们靠山屯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 掌声如雷,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东和虎妞站在人群中,看着乡亲们脸上洋溢着的喜悦和自豪,相视而笑! “东子,村里要买拖拉机了,真想开开那大家伙,那要是开上了,不知道有多威风呢” 虎妞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像是陷入幻想之中! 但随后,她又一脸沮丧的说道:“可惜了,俺不会开那大家伙…” 看到虎妞一脸沮丧的样子,陈东有点于心不忍,于是,他拍拍虎妞的肩膀,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个呀,没事儿,你不会开,我会啊,到时候我教你,肯定把你教成咱们靠山屯儿第一女拖拉机手…” “哎呀,东子,你咋啥都会呢?你真厉害啊…” 说完,虎妞看四下没人注意,猛子在陈东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红着脸挤出了人群,只留下一摸着脸,一脸呆滞的陈东! 自从江里宰了那鳇鱼王,靠山屯的众人可以说是干劲十足,几乎每次入江捕鱼都是满载而归,大伙脸上总是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可这喜悦劲儿,却好像唯独漏了咱们的大功臣之一…虎妞。 这几日,虎妞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吃饭不香了,干活也没那么风风火火了,有时候她端着碗,筷子在菜里扒拉半天,也送不进嘴里几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啥。 就连她最拿手的投鱼叉练习的时候都差点脱手飞到场院外头去。 “虎妞,咋啦?身子不舒坦?歇会儿,别练了,嫂子,给你冲点儿蜂蜜红糖水喝…” 温柔的沈红叶关切地问,摸了摸她的额头。 虎妞猛地回过神,强打精神咧嘴一笑:“没……没事,嫂子,可能就是前阵子累着了,没缓过劲儿。那个…东子呢?” 沈红叶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笑容,打趣的说道:“东子被老支书叫走了,说是商量买拖拉机的事,咋的,这么大一会没见,就想他了?小妮子,心里藏不住事儿啊…” 虎妞害羞的哼唧了一声:“哎呀,红叶姐,你说啥呢?俺就随便问问,那个,俺今天有点累了,回去歇歇…” 说完,虎妞就跑了,看着虎妞的背影,沈红叶一边笑一边摇头! 可她这状态,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生她养她的亲娘——三大娘。 这天晚上,三大娘和虎妞坐在炕上就着灯光纳鞋底。三大娘看着闺女又一次把针扎偏了地方,还差点戳到手指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 “妞啊,跟娘说实话,心里头是不是揣上人了?” 三大娘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小锤,轻轻敲在虎妞的心尖上。 虎妞的手一抖,鞋底差点掉地上,脸“唰”地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儿,嘴里却还硬撑着:“娘!你……你瞎说啥呢!没有的事!” “哼…” 三大娘撇撇嘴,一副“你娘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表情:“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是不是……东子那小子?” 心事被一语道破,虎妞再也绷不住了,她把鞋底往炕上一扔,身子一扭,赌气似的背对着娘,声音带着点委屈和烦躁:“是又咋的?那个榆木疙瘩,我跟他一块儿出生入死多少回了?抓特务、杀鬼子,斩巨蛇,找人参,杀鳇鱼,风里来,雨里去,出生入死,本以为俺俩能擦出点爱情的火花……他倒好,把我当兄弟处!比亲兄弟还铁!我……我……” 她“我”了半天,后面“喜欢他”那三个字,在1977年的东北农村,一个大姑娘家是无论如何也羞于说出口的。 三大娘看着闺女这又羞又急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挪了挪身子,凑到虎妞旁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傻闺女,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得逼他一下!你等他开窍?等到猴年马月去!你得让他知道,咱家闺女,可不是没人要的滞销货!” 虎妞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带着疑惑和一丝期待:“娘,那……那咋逼啊?我总不能……总不能自个儿跑去跟他说吧?那还不羞死人了!” 三大娘嘿嘿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她冲虎妞招招手:“妞儿,你附耳过来,娘有一计……” 虎妞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过去。三大娘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低声嘀咕了一阵。 “诶,你们娘俩捣鼓啥呢?连我都不让听啊…” 喝酒喝迷糊,还将睡未睡的杨三爷感觉这娘俩有事儿,强睁着眼皮问道。 三大娘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睡你的觉得了,俺还不知道你,喝点逼酒,啥话都往外咧咧,万一你把俺们计划泄露了,那俺们不白张罗了?” 看着自己老爹在那装睡偷听,虎妞眼珠一转,赶紧找了个借口把她娘拉到了自己屋。 杨三爷坐起身,嘟囔道:“这娘俩神神秘秘干啥呢?” 到了虎妞的屋里,三大娘便趴在虎妞耳边将自己的这主意讲了,起初,虎妞还皱着眉头,听到后来,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狡黠、兴奋和羞涩的红晕。她猛地直起身,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带着雀跃:“娘!你这招……也太……太那个了!能行吗?” 三大娘得意地一扬下巴:“把吗字去了!听娘的,准没错!娘当年……咳咳,反正你就按我说的办!保准能行…” 第249章 风起青萍,陈东心乱 过了没几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靠山屯的角角落落——有人上老杨家提亲去了!而且阵仗不小! 据说,那小伙子在邻县农机站当技术员,吃商品粮的!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镜,可俊俏了! 而且,提亲的礼也厚实,花花绿绿的点心匣子、上好的烟酒、还有一块鲜亮的的确良布料!媒婆的嘴更是能把死人说活,把老杨家夸得跟朵花似的。 这消息传到陈东耳朵里时,他正在给狼青犬馒头刷毛。 馒头是条大狗,现在夏天天热,他就开始掉毛,而且这家伙还喜欢四处乱跑,为了避免它的毛落的,哪都是增加沈红叶负担,陈东拿着小刷子给馒头刷上毛了! 馒头吐着长舌头,当起了大爷,时不时还得用舌头偷袭陈东脸一下,就算没偷袭着它也不生气,哈哈的咧着嘴喘气,像是玩的挺开心!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陈东手里的刷子当时就停住了,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掏了一下,空落落的。 “提亲?虎妞?”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机械地刷着毛,嘴里嘟囔着,“哦……好事啊,那丫头……也该找婆家了。等有了对象,她那毛躁的性子应该能安稳一些…”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没滋没味。 沈红叶在一旁晾衣服,瞥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说:“听说那小伙子条件真不错,还是个文化人,长的可帅了。东子,你跟虎妞关系好,不去看看,帮她把把关?” 陈东心里一阵烦躁,把刷子往水桶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我看啥有啥用?人家相对象,我凑啥热闹?不去!万一抢了那小子风头,虎妞不得怪我。” “哟,这是跟谁置气呢?” 沈红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你去瞧瞧,又不是让你去抢亲。虎妞跟你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这当哥的不去关心关心不合适吧?” 陈东被嫂子这话噎得够呛,他梗着脖子:“嫂子,你就别拿我逗闷子,我说不去就不去!” 沈红叶看他那副德行,心里门儿清,也不再劝,直接把晾衣盆端起来,空出手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别磨叽!去看看啥情况,回来跟我学学!馒头,跟着你爹去!” 馒头“汪汪”两声,兴奋地摇着尾巴,咬住陈东的裤腿就往外扯。 “哎呀,到点检查民兵训练了,嫂子,我出去一趟…” 陈东被这一人一狗弄得没办法,只好为了面子撒了个小谎,不情不愿地,迈着像是灌了铅的腿朝着虎妞家走去。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 他喜欢嫂子沈红叶,这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秘密,带着愧疚和无法言说的痛楚。可对虎妞呢?那个跟他一起钻林子、斗特务、杀鳇鱼,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泼辣爽利得像个小辣椒似的姑娘……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听到有人跟她提亲,他心里就堵得慌,像是最趁手的猎枪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磨磨蹭蹭走到虎妞家院门口,正好看到院门打开。那个传闻中的“眼镜青年帅哥”正笑容满面地走出来,虎妞跟在他旁边,竟然也是……笑颜如花! 两人挨得还挺近,不知道那小子说了句啥,虎妞还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煞是可爱。 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这一幕之后,陈东这心里有点不得劲,异常的烦躁! 虎妞一抬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脸色僵硬的陈东,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非但没躲开,反而伸手就挽住了那“眼镜青年”的胳膊,冲着陈东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甜得能齁死人:“东子!你来啦!给你介绍个人,他叫李文斌,人可好了…” 这一声“东子”,叫得陈东头皮发麻。他看着虎妞挽着别人胳膊的那只手,觉得格外刺眼。 馒头可不管那么多,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沉的情绪,又或者是单纯看那“眼镜青年”不顺眼,冲着他就“汪汪汪”地狂吠起来,龇着牙,一副要扑上去的架势。 “馒头!别叫!” 陈东低喝一声,把馒头拽了回来,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馒头不解的看着主人,眼神中满是委屈,虽然他不再往前扑了,但依旧看着那个李文斌呜呜直叫,像是在威胁恐吓他。 那“眼镜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非但没怕,反而主动走了过来,他帅气白净的脸上带着一种看似谦和、实则隐含挑衅的笑容,来到跟前,李文斌朝着陈东伸出手: “你就是陈东同志吧?总听虎妞提起你,说你是屯里的大英雄,是她的好搭档。我叫李文斌,是虎妞的……好朋友。我们俩,估计好事将近了,过些日子就订婚,如果顺利的话,年底结婚,到时候办喜酒,一定请你来喝一杯啊!到时候…大英雄,你可要赏个脸啊” “好事将近”、“喝喜酒”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陈东心上。他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僵硬地握了上去。 陈东感觉那手软绵绵的,没二两力气,说实话,他真想一使劲把这小子手给他掰断了,但又想起虎妞挽着那小子的胳膊,笑得阳光灿烂,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 松开小白脸的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终只憋出来“恭喜”两个字! 那叫李文斌的小白脸得意一笑,语气温柔的对身边的虎妞说道:“小晚,你送我一轱辘呗,头一回来你们村里,我道不熟,怕找不着道” 虎妞笑得阳光灿烂,她拍了拍胸脯,大手一挥:“应该的,俺送你,顺便咱俩道上唠唠嗑,听你说话可有意思了,像某些人就会讲大道理…” 虎妞还扫了陈东一眼,这才离去! “靠” 等两人走远,陈东猛地踢飞一颗石子,吓了馒头一跳! 接下来的几天,陈东彻底蔫儿了。干活提不起精神,吃饭也不香,没事就蹲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大山发呆。连馒头凑过来蹭他,他都只是敷衍地摸两下。 沈红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却也不点破。 正好,屯里卖鳇鱼和鱼子换来的钱,加上之前的积累,终于凑够了买拖拉机的款。老支书和陈东作为屯里的代表,要去县里的农机站把心心念念的“铁牛”请回来。 两人坐着屯里的马车到了县里,手续办得顺利,看着那台崭新的、披红挂彩的“铁牛55”拖拉机,老支书激动得手都在抖。陈东心里装着事,倒是没那么兴奋,负责把拖拉机开回去。 回去的路上,陈东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噪音也驱不散他心里的烦闷。就在拖拉机快要驶出县城街道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猛地瞥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路边的一家供销社门口,那个戴着眼镜的李文斌,正和一个穿着碎花裙子、长得挺漂亮的年轻姑娘站在一起!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两人竟然手挽着手,举止亲昵,那姑娘还把头靠在李文斌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陈东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把拖拉机开进沟里!他猛地踩下刹车,拖拉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停在了路边。 正在抽烟袋的老支书差点没把脑瓜子磕玻璃上! 第250章 糟糕,被下套了 “东子!咋回事?怎么突然刹车了?我这老骨头差点就交代了” 老支书被晃了一下,吓了一跳。 “没……没啥,支书,我好像看见个熟人,下去打个招呼,您等我一下!” 陈东胡乱搪塞了一句,跳下拖拉机,也顾不上跟老支书细说,就像个跟踪特务的侦察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只见那李文斌和那姑娘有说有笑,走到一个僻静的小胡同口,左右看看没人,那李文斌竟然一把搂住那姑娘的腰,低头就亲了上去!那姑娘也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吻得那叫一个投入,那叫一个肉麻! 陈东躲在墙根后面,看得是血气上涌,怒火中烧! “好你个李文斌!好你个小白脸,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个脚踏两只船的陈世美!这边跟虎妞谈婚论嫁,那边又跟别的姑娘搂搂抱抱!连虎妞那傻妮子都骗,你良心过意的去吗?我看你小子真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 他气得拳头攥得嘎巴响,就想冲出去狠狠教训那个小白脸一顿! 结果他刚一动,不小心踢到了墙角一个破铁皮桶,“哐当”一声脆响! 正在亲热的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分开。李文斌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陈东那双喷火的眼睛!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上那姑娘了,拉起她的手,喊了一声“快跑!”,两人就像被狗撵的兔子一样,撒丫子狂奔。 那穿花裙子的姑娘一边跑,还一边纳闷的问:“咋的了,文斌?跑啥呀,咱俩光明正大,又没干坏事…不是,后面那人谁呀?凶神恶煞的…” 看到来人之后,李文斌一脸后怕,一边跑一边说: “哎呀,你先别问了,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先跑吧,那家伙老厉害了,可别让他抓住啊,我听说日本鬼子,苏联特务都整不过他,十个咱俩也不是他对手,不想挨揍的话就快点跑” 两人凭借着熟悉地形,拐过胡同口,七绕八绕的,没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陈东追了两步,看着空荡荡的胡同,气得狠狠一脚踹在墙上! “妈的!王八蛋!让这孙子跑了!行,我得回去告诉虎妞一声,别让这个渣男欺骗虎妞的感情…” 怀揣着重大发现的陈东憋着一肚子火气,开着拖拉机把老支书送回屯里,之后他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虎妞家。 虎妞正在院里晾晒她那些宝贝草药,看到陈东像头发怒的牤牛一样冲进来,愣了一下。 陈东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虎妞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虎妞都皱了下眉,他怒气冲冲地说道:“虎妞!我跟你说!那个李文斌!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是个骗子!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看到陈东那么紧张自己,虎妞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用力想甩开他的手:“陈东!你干啥?发什么疯?文斌哥咋的了?你凭啥说人家是渣男啊,你是不是嫉妒?你松开,把俺手腕都捏疼了” “我嫉妒那小白脸?你开什么玩笑啊,虎妞?我是那种搬弄是非,嫉贤妒能的人吗?你仔细听我说…” 看到虎妞像是被那李文斌灌了迷魂药似的,恨铁不成钢的陈东气的牙根直痒痒,要是那李文斌在跟前,陈东估计都得给他活撕了! “在县里我亲眼看见,他跟一个穿花裙子的姑娘,手拉手,还……还抱在一块亲嘴儿!” “眼看让我撞见了,他做贼心虚,拉着那女的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这种人,脚踏两只船,肯定是奔着线财骗色来的?你性格单纯,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不然你后悔莫及!” 虎妞听着,心里笑得更厉害了,面上却依旧绷着,甚至还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陈东,你烦不烦?我跟谁处对象,跟你有啥关系?你是我啥人啊?你管得着吗?文斌哥对我可好了,斯文有礼,还会说笑话,比某些榆木疙瘩强多了!” “我……” 陈东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我”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才憋出来一句:“我可是跟你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革命战友!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吗?” 他这话说得理不直气不壮,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虎妞看着他急赤白脸、却又找不到合适立场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像绷断了弦似的,笑了出来。这一笑可就收不住了,她弯着腰,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哎呦我的妈呀……笑死我了……革命战友……哈哈哈……” 陈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笑给弄懵了,站在原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虎妞,一头雾水,心里的火气也莫名其妙地被笑没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疑惑和……一丝被嘲弄的羞恼。 “你……你笑啥?我说真的!杨三爷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的女儿往火坑里跳…喂,别笑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陈东被虎妞儿笑的有些不知所措。 “好好好…” 虎妞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直起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浓浓的笑意,她看着陈东,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如释重负:“你啊,就像个傻狍子!还侦察英雄呢?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啥意思?” 陈东更迷糊了。 忽然,之前一些没注意到的细节出现在脑海中,陈东隐约感觉有点不对: “等等,有点不太对劲,那个李文斌,你以前就认识吧?” “哈哈…那个李文斌…哈哈…” 虎妞强忍着笑,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亲表哥!在农机站上班,今天特意躲你,都没躲过,俺也真是服了!其实,人家早就有对象了,今天你看见的那个‘花裙子’,就是他正儿八经的未婚妻!下个月就结婚!” “啊…原来如此…” 陈东如遭雷击,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脑子里瞬间闪过李文斌提亲、挽虎妞胳膊有说有笑、故意到他跟前提喝喜酒、之后县城李文斌又那漂亮姑娘亲嘴、看到自己之后的慌张,逃跑……一系列画面,原来……原来全都是戏?! 平常虎妞绝对不会刚和见过一次的男人那么亲密,有说有笑,自己和她关系那么好,李文斌挑衅的时候,虎妞竟然还偷着乐…种种不正常的迹象,都表明这其中有诈,只不过当时被他给忽略了! “真是被你这虎妮子耍的团团转,凭你的脑袋瓜,不可能想出这种主意,快告诉我,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他指着虎妞地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都是我娘出的主意!你去找她吧…” 虎妞终于不再隐瞒,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带着少女的羞涩和得意。 “她说……说你这榆木疙瘩不开窍,得用火烤一烤……不然,你还不知道要把我当革命战友到啥时候呢!” 陈东彻底明白了过来。感情自己掉进这娘俩设的套里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眼神灼灼望着自己的姑娘,想着她为了自己费尽心思搞出这么一出大戏,心里那股被戏弄的恼火早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他内心有一种奇异的感情在悄然滋生,愈加壮大! 此刻的陈东感觉既对不起沈红叶,又对不起虎妞,内心矛盾极了! 有一瞬间,陈东甚至想自己要是重生在古代就好了,直接两个美娇娘都娶了,那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这虎妮子,虽然你耍了我,但我这人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唉,累了,我回去歇着了”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小脸儿飞起一片红霞的虎妞,最后无奈的叹息,转身就想走。 “哎!站住!” 虎妞在他身后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陈东!戏你也看完了,话也说到这份上了……你……你到底是咋想的?” 第251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几只母鸡在“咕咕”地找食吃。 陈东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虎妞,肩膀微微起伏。夕阳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完,陈东迎着夕阳,消失在金色的阳光之中,只有虎妞留在原地一脸纳闷的嘟囔道:“这小子…叽里呱啦的说啥呢?” 陈东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虎妞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想起来了,这是一首诗词,这小子念句诗词啥意思呀?哼,管他呢,问问就知道了…” 她看着陈东即将消失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话她听着耳生,但“寻他千百度”、“灯火阑珊”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出的那股子执着寻觅和最终发现的意味,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她的心尖。 她不是那种大字不识的姑娘,也上过中学!不过虎妞这丫头野的很,不太爱学习,高中也没上,但这文绉绉的诗句具体啥意思,确实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她抿着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和好奇,风风火火地冲回屋,拉住正在纳鞋底的三大娘:“娘!东子刚才跟我说了句诗,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的…您听过没?啥意思啊?” 三大娘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瞅着闺女那想矜持又藏不住雀跃的小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慢悠悠地说:“哦这是一首词中的几句,意思是说,在人群里找啊找,找了多少遍,猛一回头,嘿,要找的人就在那灯影儿不太亮的地方站着呢。”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这虎丫头,傻人有傻福……嗯,看来,你是有戏啊!” “有戏?”虎妞的心怦怦跳快了些,脸上飞起红霞,但嘴上还强撑着:“有啥戏?他就是……就是随口一说吧?” 三大娘嗤笑一声,不再搭理她,低头继续纳鞋底,那嘴角的笑意却比AK还难压。 虎妞得了母亲的“翻译”和肯定,心里那份甜意更浓了,像化开了的麦芽糖,丝丝缕缕地缠绕开来。但她是个稳妥的性子,这“有戏”的结论,还得找个“权威”印证一下。 第二天,她掐着陈小北放学的时间,假装在村口大槐树下面乘凉。远远看见陈小北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说说笑笑地走来,她赶紧招手: “小北!过来凉快会儿再往家走,你看你,热一脑门子汗,哦,对了,虎妞姐给你带糖了,大白兔,可甜了” 让她的几个小姐妹先走以后,陈小北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机灵:“虎妞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又是让我乘凉又是给糖吃,找我到底有啥事啊?你先说说,不然我这糖吃的不踏实…” 虽然说吃的不踏实,但这小妮子的手可没闲着,早都扒了一块奶糖扔嘴里去了! 虎妞把她拉到大槐树跟前坐下,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其实也没啥事,虎妞姐就是想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认真读书?姐考考你啊,你学过一句诗词没?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小北一听,小胸脯一挺,脸上立刻露出“你可问对人了”的表情,小嘴叭叭地就开始显摆: “虎妞姐!这可是南宋大词人辛弃疾《青玉案·元夕》里的名句!“众里寻他千百度”就是说在人群里找了千百回,“蓦然回首”就是突然一回头,“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是发现要找的人就在那灯火稀疏、比较安静的地方!比喻历尽辛苦寻找,结果发现目标就在身边不远处!” 她解释得清晰透彻,比三大娘那白话版更添了几分意境。解释完,她眨巴着大眼睛,狡黠地看着虎妞脸上那压不住的笑意和红晕,突然凑近,用气声笑嘻嘻地问:“虎妞姐,谁跟你“蓦然回首”呢?是不是我小叔?他跟你念诗了?哎呀呀,文艺青年就是不一样,出口成章啊!” 虎妞被说中心事,羞得伸手就去拧陈小北白嫩的小脸:“死丫头!就你懂得多!瞎猜啥呢,没有的事?跟别人可别瞎胡说啊,要是让俺听见风言风语,看俺不撕你的嘴!哎呀,其实我是……我是偶然听人念的,不懂才问你!学习使人进步嘛…” 陈小北灵活地躲开,咯咯直笑:“懂啦懂啦!偶然听的嘛!我懂!虎妞姐你放心,我嘴最严了!你在这慢慢学习进步吧,我得回家吃饭了” 她说完,冲着虎妞做了个鬼脸,蹦跳着跑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虎妞看着她的背影,摸着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却彻底踏实了,那股甜意仿佛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心里有了底,虎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明亮的劲儿。第二天,她目标明确,直奔村公社大院。 那台崭新的“铁牛”55式拖拉机威武霸气,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陈东正拿着油抹布,仔细保养着发动机。 虎妞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利落地坐了上去,还像模像样地摸了摸方向盘。 陈东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是她,想起昨天的冲动,耳根有点热,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掩饰尴尬:“哟,虎妞同志今天咋有空莅临指导了?没去跟你那文化人对象约会去啊?” 虎妞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一本正经地开始她的表演:“唉,别提了!经过本姑娘火眼金睛的审查,发现该同志不守夫道,生活作风有问题,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与本姑娘志不同道不合,经组织研究决定,已予以清退处理!” 陈东明知是假,但听她这煞有介事的腔调,还是忍不住乐了。 虎妞话锋一转,拍了拍仪表盘,意气风发地说:“不过,失败是成功她娘!本姑娘现在有了新的革命目标——占领驾驶室,征服铁牛,成为靠山屯第一女拖拉机手!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陈东同志,组织上决定由你担任我的教练,速速传授驾驶技术!” 陈东看着她那神采飞扬、故意拿着腔调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教你倒是行,不过,虎妞同志,我这教练不能白当吧?有啥好处没?” 虎妞眼珠一转,忍着笑:“好处大大的!等你把我教会了,本姑娘亲自出马,保证给你介绍一个貌美如花,思想进步、身体健康、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姑娘!肯定比……比你认识的所有女同志都强!” 她差点又顺嘴提到沈红叶,赶紧刹住车。 陈东看着她那狡黠又可爱的样子,心头一动,笑道:“成交!那可说定了!” “突突突——” 绿色的“铁牛”轰鸣着驶出靠山屯,车斗里满载着送往县城的鲜鱼。狭小的驾驶室里,充满了柴油味和一种微妙的暧昧氛围。 陈东讲解着操作要领,虎妞听得认真,上手极快,她本就灵巧,对机械似乎有种天生的悟性,在平坦的土路上已经能稳稳地操控一段了。 “对,离合器慢抬,油门跟上……不错,有点样子了。” 陈东在旁边指导着,看着虎妞专注的侧脸和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阳光透过风尘仆仆的挡风玻璃,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陈东这才发现自己这“革命战友”还是挺有魅力的。 送完鱼返程,在县城街角,陈东又遇见了李文斌和他的未婚妻。 两人一看是陈东,吓得立马就要跑! 这次虎妞主动跳下车,将两人喊了回来,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了。 听到这场“戏”杀青了,李文斌长舒一口气,笑着捶了陈东一下:“东子兄弟,你可吓死我了!不过我事先声明啊,这一切都是让虎妞让我干的,我也是被逼无奈,这妮子太能磨人,我不答应她就赖我家不走!” 第252章 参加婚礼,见证好友幸福 “自打从你们村回来,我提心吊胆,没过一天舒心日子,说实话,那天被你追,我这小心脏都差点吓出毛病来!” 陈东大度的拍了拍李文斌的肩膀说了句:“文斌哥,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肯定是虎妞出的馊主意,不过,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哈哈,也是…” 李文斌与陈东重重的握了握手! 王淑芬也笑着拉住虎妞的手:“虎妞妹子,下次可不许瞎胡闹了…” “知道了,嫂子,这次都怪俺,俺给你俩道歉” 虎妞红着脸一脸歉意给自己的表哥表嫂鞠躬! “哎呀,道啥歉啊,嫂子没怪你…” 双方冰释前嫌,李文斌正式介绍了他对象王淑芬,并郑重地递上两张红请柬:“下月初六,我们婚礼,在人民饭店,两位靠山村的大功臣务必赏光!” 初六这天,天空湛蓝。陈东、沈红叶带着兴奋不已的陈小北,和特意换了件干净碎花衬衣的虎妞,一起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县城。 杨三爷,三大娘以及村里其他一些沾亲带故的人则是坐着村里的马车落在了后边。 “人民饭店”门口张灯结彩,大红喜字格外醒目。最热闹的是门口那支“乐队”,一面大鼓被敲得震天响,配上锣和钹,以及喇叭,虽然合奏的不是那么整齐,但那热烈奔放的节奏,却把喜庆的气氛直接拉满。 小孩子们围着乐队又跑又叫,大人们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人民饭店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几人在门口交了礼,签了礼单,随着人流走了进去,一进饭店便看到大红喜字贴在正中央的墙上,下面还挂着伟人像,显得既喜庆又庄重。 饭店的大厅里摆了近20张大圆桌,桌上堆着瓜子、花生和难得一见的水果硬糖,孩子们早就眼巴巴地围着桌子转悠了。 陈东、虎妞、沈红叶、陈小北几人一进饭店便去后台找两位新人,因为他们可是答应要当伴郎伴娘,给李文斌和王淑芬撑场面的! 当穿着崭新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帅气俊朗的李文斌和一身红装、端庄有礼,美丽大方的王淑芬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大厅瞬间沸腾了!锣鼓队卖力地敲打起来,掌声、欢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新娘子真俊啊!” “文斌这小子有福气!” “快让让,让新人过去!” 陈东今天穿上了沈红叶给他新做的那件卡其布外套,显得格外精神挺拔,他作为李文斌的伴郎,正陪着有些紧张的新郎招呼客人。 虎妞则作为王淑芬的伴娘,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衣,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搀着新娘子,落落大方。 司仪是农机站的领导,一位声音洪亮的中年人。他简单介绍了新人后,目光转向陈东和虎妞,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今天咱们不仅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还有幸请到了咱们县的两位大英雄——勇斗敌特、智擒鳇鱼王的陈东同志和虎妞同志,可是在省里接受过表扬,还上了新闻,收音机也总是播报他骂人的英雄事迹,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吧!而他们今天,一位是咱们新郎的伴郎,一位是新娘的伴娘!”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哎呀!就是广播里说的那俩孩子!果然,英雄出少年…” “真年轻啊!一看就是好样的!” “怪不得瞅着这么精神!” 李文斌也趁机接过话头,搂着陈东的脖子激动地介绍:“没错!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陈东!旁边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同志就是杨虎妞,我亲表妹!这位是陈东同志的嫂子,沈红叶同志,是靠山屯里的妇女主任,也是先进模范!” 陈东,虎妞,沈红叶在台下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 随后陈东几人接过新娘子和新郎递过来的话筒说了一些对二位新人祝福的吉祥话!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几人身上,充满了敬佩,不时的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文斌和王淑芬两位新人在领导的主持下向领袖像鞠躬、向父母鞠躬、夫妻对拜仪式结束后,就到了最热闹的助兴环节。 “下面,咱们请新人玩个小游戏,叫‘同心协力咬苹果’!” 司仪笑着喊道。 工作人员用细线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悬在半空。李文斌和王淑芬被蒙上眼睛,背着手,要靠默契和感觉同时咬住苹果。 两人笨拙地你找我躲,总是错开,逗得全场哈哈大笑。最后还是王淑芬机灵,悄悄用脚碰了碰李文斌,两人才终于同时咬住了苹果,虽然只是啃了一小口,却引得满堂彩。 接着应众人的要求,小两口儿又玩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拿着细线吊着苹果的是古灵精怪的虎妞,两人从此往前凑的时候,虎妞猛地用线抽走了苹果,小两口直接亲到了一块,气氛瞬间达到高潮,李文斌,王淑慧两个小两口羞的满脸通红。 “小两口真甜蜜啊,真是羡慕死我们这帮单身的了,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一下两位新人,也为他们送上祝福吧…” 虎妞儿站在台上开始起哄,烘托气氛,台下顿时一片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 陈东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虎妞,又看了看一脸温婉笑容的沈红叶,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是扔手捧花,这个节目可是有讲究的,据说接到手捧花的未婚男女会交好运,很快就会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所以,一群未婚的年轻男女嘻嘻哈哈地挤到台前,包括虎妞,不光她自己参加,她还拉着陈东,沈红叶一起挤进人群,美其名曰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新娘子王淑芬背对着大家,用力将花束向后一抛——那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朝着虎妞的方向飞来! 不用想,肯定是提前看好了的,未来表嫂能不照顾表妹嘛! 虎妞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稳稳地将花束抱在怀里。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虎妞!下一个办喜事的就是你啦!” “抓紧啊!小姑娘,争取年底让大家喝上你的喜酒…” “哎呀,看来我虎妞姐要交桃花运啦” 陈小北凑到虎妞跟前,挎着她的胳膊打趣道。 虎妞抱着那束红艳艳的塑料花,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手里的花一样鲜艳。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陈东,发现陈东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最后的高潮是撒喜糖!李文斌和王淑芬端着大大的搪瓷盘子,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和花生、红枣,笑着向台下四面八方抛洒。 “抢喜糖喽!” “沾沾喜气!” 孩子们尖叫着,灵活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抢拾,陈小北也抢到不少和小姐妹们笑得合不拢嘴。 大人们也笑着弯腰捡拾,沾沾喜气。糖果像雨点般落下,伴随着欢声笑语,整个婚礼现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陈东和虎妞,沈红叶也被人群推搡着,不时有糖果落在他们身上、脚边,他们相视而笑,也弯腰捡起几颗,仿佛将这满堂的喜庆和甜蜜,也一同拾进了心里。 热闹完了,宴席开始才是重头戏。地道的东北“八大碗”陆续上桌,分量十足,香气四溢: 红烧肉炖干豆角:油亮诱人,肉烂豆角香。 小鸡炖蘑菇:榛蘑的独特香气与鸡肉完美融合,粉条吸饱了精华。 红烧大鲤鱼:寓意吉祥,做法朴实味道鲜。 四喜丸子:硕大饱满,象征团圆美满。 蒜泥血肠:地道的杀猪菜,风味十足。 排骨炖豆角:排骨软烂,豆角入味。 猪肉炖粉条:经典搭配,香浓下饭。 拔丝地瓜:宴席甜品的顶峰,金丝缕缕,甜脆可口,一上桌就引来一阵欢呼,特别是一些小孩子,眼睛直放光! 第253章 张恒携重要情报叛逃,紧急入山追捕 李文斌和新娘子王淑芬家境都不错,所以菜安排的特别硬!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喝着啤酒汽水,说着祝福的话,气氛热烈又朴实。 沈红叶看着新人,眼神温柔,时不时的给陈小北、虎妞,陈东夹菜,只不过她不经意的目光向陈东倾斜的更多一些。 陈东和虎妞挨着坐在一起,虎妞看着表嫂身上的红装,又偷偷瞄一眼身旁不断被人敬酒的陈东,心里那份朦胧的期待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变得更加清晰、坚定。 终于,热闹的婚礼结束,宾主尽欢,人民饭店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喜糖的甜香和饭菜的热气。 陈东、虎妞和沈红叶随着人流走出饭店,脸上还带着参加婚礼的轻松与喜悦。陈小北更是兴奋地攥着兜里抢到的几块水果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就在他们刚走到马车旁,准备返回靠山屯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穿着草绿色军装、满头大汗的生产建设兵团战士猛地勒住缰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目光急切地扫视人群,最终锁定在陈东几人身上。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可找到你们了!之前打电话去村里,老支书说你们在县城里参加婚礼,我好一顿打听,才找到你们…” 陈东虎妞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两人几乎同时问道:“到底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们?” 战士气喘吁吁,也顾不上敬礼,语气急促地说道:“两位同志,周团长紧急命令!” 陈东和虎妞心中都是一凛。沈红叶也下意识地握紧了陈小北的手。 “同志,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陈东沉声问道,示意对方喘口气。 那战士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如同惊雷:“出大事了!兵团司令部丢失了一份极其重要的边境布防地图!” 一句话,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陈东、虎妞和沈红叶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边境布防图!这可不是普通文件,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战士继续快速说道:“起初团长以为是哪位参谋将图收起来了,结果全团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只找到两个被人五花大绑的守卫卫兵!紧接着就发现,兵团宣传部的干事张恒,不见了!有人晚上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神色慌张,问他,他只说是拉肚子,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肯定有问题!” “现在团里已经确认,张恒有重大作案嫌疑!已经下达了通缉令,派出了所有能调动的战士和知青进山搜捕!有附近村子的老乡反映,天还没亮的时候,看到有一伙人急匆匆地钻进了北面的老林子!周团长判断,张恒很可能不是一个人,他有同伙接应,是想带着图越境!” “越境”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众人心中。这证实了最坏的猜想。 “团长命令!” 战士挺直身体,语气肃然:“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布防图抢回来,抓捕叛徒张恒!山林面积太大,需要熟悉地形的民兵协助!周团长特意点名,请陈东同志、虎妞同志,立刻携带装备,前往指定地点集结,参与搜捕行动!” “我们明白了!” 陈东和虎妞毫不犹豫,异口同声地答道。两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我也去!” 沈红叶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陈东立刻摇头,态度罕见地强硬:“嫂子,你别去了!搜山不是人多就行,你在屯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老支书年纪大了,屯里的民兵组织、后勤保障,还有安抚群众,都需要你主持!你不能去冒险!” 沈红叶张了张嘴,看着陈东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仰着小脸、有些害怕的陈小北,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担忧。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们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她不再多言,立刻帮着张罗起来。先是让同来的其他社员赶马车带回陈小北,自己则跟着陈东虎妞快速返回靠山屯。 回到屯里,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开。老支书敲响了紧急集合的钟声。沈红叶展现出了她作为民兵骨干和英雄家属的干练,一边迅速组织留在屯里的民兵加强巡逻和警戒,防止敌人声东击西,一边为进山的队伍准备干粮,玉米饼子、咸菜疙瘩、鹿肉干,之前储存的军用罐头,装满清水的军用水壶,以及一些简单的消炎止血药。 陈东和虎妞则冲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装备。陈东背上了那支可靠的56半自动步枪,检查了弹药,带上了开山刀和绳索,虎妞则除了背着56半自动步枪之外,还把她爹那张早都不用的硬木猎弓和一壶箭背上了,腰里別着猎刀,脖子上斜挎着个军绿色背包。 馒头似乎也感知到紧张的气氛,兴奋而又警惕地围着两人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东子,虎妞,给!” 沈红叶将准备好的干粮袋和药品塞到二人手里,她眼圈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两个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馒头,保护好他们!” “汪汪!” 馒头像是听懂了,响亮地叫了两声。 “放心吧,嫂子” “放心吧,红叶姐,俺俩身经百战,这都是小场面,没事儿的” 陈东和虎妞同时说道! 很快,由陈东、虎妞带领的六名靠山屯最精锐、最熟悉山林的民兵集合完毕。他们装备着老套筒、汉阳造和猎枪,虽然武器简陋,但个个眼神锐利,都是在山林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好手。 “同志们!” 陈东站在队伍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力量: “叛徒张恒偷了部队布防图,想卖给外国佬!这是捅咱们的心窝子!咱们脚下的山,咱们身后的家,绝不能让这种败类给卖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抓住叛徒,抢回布防图,同时保障自身安全!出发!” 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一行八人加上馒头,如同利箭般射入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朝着疑似张恒等人潜逃的方向追去。 北面的老林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不留痕迹。藤蔓纵横交错,荆棘丛生,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尤其是现在已经到了夏季,各种蚊虫以及毒虫多到难以想象,为众人造成不少困扰。 好在大家早有准备,都穿上了厚实的衣裳,扎紧了裤腿手腕,头上也戴着,罩着轻纱的帽子,即使热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淌也没敢摘! 但对于陈东和虎妞这群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些还是可以忍受的。 陈东如同最敏锐的头狼,走在最前面,不断的用开山刀为众人开路,而且他的眼睛不仅仅是看,更是在细致的“观察”。 脚步最快的他时不时的就会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被轻微踩踏过的苔藓;他仔细观察着灌木丛中断裂的细小枝条的茬口;他侧耳倾听,分辨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响动。 馒头更是追踪的好手。辰东找不到对方留下的踪迹时,全靠它低着头,鼻子紧贴着地面和草木,不断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陌生人气味,时而抬头望向某个方向,发出低呜,为队伍指引着方向。 “东子哥,看这里!” 虎妞在一棵大松树的根部发现了一点模糊的鞋印,虽然很不清晰,但能看出不是他们常见的农田鞋或者解放鞋的纹路,更像是一种胶底鞋的印记。 陈东判断道: “方向没错,他们走得急,没时间完全掩盖痕迹。” “看来咱们追踪的方向对了,不过他们人数好像不少,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大家小心点,说不定前面会有他们布置的陷阱。” “是…” 第254章 狡诈的敌人和到处的诡雷陷阱 “是” 跟在后面的铁蛋二嘎子等民兵小队成员齐声说道! 队伍沿着蛛丝马迹向前推进,速度不慢,但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谁都知道,张恒身边可能有不少携带武器的敌特分子,他们随时可能遭遇伏击。 “这帮家伙应该是翻过那座山脊了,原地休息一会,大家吃点东西,喝点水,接下来我们一鼓作气放过那座山脊…” 陈东转头对疲惫不堪的众人说道。 大家默契的点了点头,各自找阴凉的地方进行休息,掏出食物和饮水,补充着体力。 “吃点吧,东子…” 虎妞用猎刀撬开一盒午餐肉罐头递给陈东,陈东道了声谢,接过罐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虎妞一屁股坐在陈东的旁边,也拿出鹿肉干和玉米面饼子吃了起来。 “这帮家伙可真够能跑的,咱们几乎马不停蹄的追,竟然还没有追上…” 几口吃完罐头的陈东开水壶猛地灌了几大口水,随后将水壶递给虎妞道:“这帮家伙是太害怕了,估计一路上他们跟咱们一样,也没怎么停歇和休整,肯定也疲惫不堪,加把劲儿,咱们应该能追上,不过接下来的路一定要小心,你们都跟着我的脚步走…” 陈东太清楚了,在这种复杂的丛林环境中,敌人只要稍加利用身边的自然资源,就可以制造出一个个陷阱,或是难以发现的诡雷,如果一不小心碰到,可能连别人的面儿还没看到,就牺牲了! 虎妞喝了几口水,将头靠在陈东肩膀上休息了一会,看着满脸疲惫的虎妞和众人,陈东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但是为了国家的领土不受侵犯,人民不受战争之苦,他还是忍痛将大伙叫了起来! “该出发了” “是”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陈东身后! 陈东的判断没有错,山脊线后的确留下了敌人仓促撤离的痕迹,但追出去不到二里地,陈东猛地抬起右手,拳头紧握……这是停止前进、绝对警戒的手势! 所有人都瞬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东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一小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落叶层。他缓缓蹲下身,从旁边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极其小心地伸过去,轻轻拨开表层的几片叶子,一根近乎透明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线,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若隐若现,细线的一端连着旁边一棵小树的根部,另一端则消失在落叶深处。 “绊发雷!” 二嘎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要是没看见一脚踩上去或者绊上,瞬间就能把人炸成碎片! 陈东没有贸然拆除,这种敌人仓促间布下的诡雷,结构未知,极其危险。他示意大家远远绕开,自己走上前捋着细线寻找。 终于,在一棵小树的根部找到了一棵捆在树上的手榴弹,手榴弹的拉环和引线已经处于待激发状态,只要轻轻带动细线,那么,手榴弹的引线就会被拉掉。 但是陈东并没有着急拆除,而是又小心翼翼的走到细线的另一边,这边同样有一颗手榴弹,只不过这颗手榴弹拉环被做了手脚,有一块扁平的石头坠着,但石头下面被人用木棍支撑! 如果刚才陈东贸然将那头的手榴弹解开,细线稍有松懈,那么仅用一根木棍支撑的石头就会失去平衡掉落,拽动另一颗手榴弹的引线,两颗手榴弹的爆炸范围交叉,周围一片都是杀伤范围。 陈东暗道了一声歹毒!随后,先将吊着石头的这边的手榴弹进行拆除,之后才放松细线,将另一面的手榴弹也拆除。 除了这个诡雷,陈东还收获了两颗手榴弹,但陈东额头上也全是冷汗,周围都是茂密的树丛,他也不确定是否还有诡雷,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命! 拆除了诡雷之后,陈东向身后隐蔽的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危险解除! “东子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诡雷这么隐蔽都被你发现了,如果是我的话,恐怕已经交代了…” “东子哥,你这拆雷手法比那些在部队上真正当过兵的都不慌多让啊…” 就连虎妞眼中都露出一丝惊讶:“东子,你真的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面对几人的质疑,陈东只是笑了笑:“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检查装备继续前进,虎妞,在树上做下记号,也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未拆除的诡雷,我们也没时间再寻找了,在树上做个记号吧,给后面追击小队提个醒” 说完,陈东率先走在前面,铁蛋二嘎子等民兵跟在后面,走在最后面的虎妞用刀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下一个明显的叉形警示标记,留给后续可能跟进的队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追踪路上,各种阴险的陷阱层出不穷:伪装巧妙的踏板陷阱,下面插着削尖的竹签;挂在树梢,用细线牵引,一碰就会砸下来的,绑满交叉木刺的滚木;甚至还有利用扭曲树枝弹力设置的套索…… 这帮家伙,显然是想用这些歹毒的手段最大限度地制造伤员,拖延追兵的速度和人数,甚至造成杀伤。 “妈的!这帮畜生!” 铁蛋看着又一处被陈东险之又险识破的钢丝绊索,忍不住低声咒骂。这些陷阱不仅针对人,连馒头这样的猎犬也极其危险。 追踪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陈东的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每一脚落下都要万分谨慎,这对体力和心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然而,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巨响!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连地面都微微颤动! “不好!可能有其他搜索队中招了!”陈东脸色一变:“快!过去看看!”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也紧张了起来,四人一狗立刻加快脚步,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冲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睚眦欲裂!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五六个穿着兵团军装的战士倒在血泊中,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正在痛苦地呻吟。残破的肢体和装备散落四处,一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炸断,可见爆炸威力之大。 第255章 敌方有个精通丛林作战的高手 “快救人!” 陈东嘶吼着,和虎妞、二嘎子、铁蛋等人一起冲了上去。 他们不是专业的卫生员,但常年在山林里活动,处理外伤都有些经验。虎妞迅速拿出沈红叶准备的止血药粉,陈东和二嘎子等人用绷带和撕开的衣服布条给伤员包扎压迫伤口,铁蛋则警惕地持枪警戒四周,防止敌人杀个回马枪。 一个胸口被弹片划开一道巨大口子、鲜血汩汩外冒的年轻战士,抓住陈东的手,他的手冰冷而无力,眼神却异常坚毅,断断续续地说道: “同……同志……别……别管我们……追……追上去……一定……一定要抓住叛徒……把图……抢回来……不能……” 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这句话,手臂猛地垂下,眼神失去了光彩,壮烈牺牲。 陈东看着这张还带着稚气、却永远凝固在英勇瞬间的脸,感觉一股炽热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通红!他轻轻合上这位战士未瞑目的双眼,缓缓站起身,拳头攥得嘎巴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孙宝、大头,阿牛,小磊!你们四个留下,照顾重伤员,等待后续支援!” 陈东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 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虎妞,二嘎子,铁蛋,馒头,我们继续追!” “东子哥,就咱们四个再加一条狗,能行吗?” 二嘎子有些担忧。 “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被陷阱阴!我们几个够了!只要追上缠住他们,大部队一到,就可以将他们彻底歼灭” 陈东说得斩钉截铁,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 临走之前,陈东再次叮嘱孙宝等四人: “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伤员!” 说完,他提起枪,沿着敌人留下的痕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虎,不死不休的追了下去。 虎妞一言不发,紧紧跟上,眼神同样冰冷。馒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滔天的怒火,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紧紧跟在陈东身边,充当着他最忠诚的护卫。 接下来,敌人布置陷阱的手段越发刁钻阴险。 有一次,陈东刚迈出一步,脚底传来的细微触感让他瞬间僵住!他缓缓抬起脚,脚下竟然是一个巧妙利用自然凹陷、覆盖着薄薄一层苔藓和腐叶的踏板!只要力道再大一分,触发机关,两侧压弯的小树就会弹出来毒签子,把他射成刺猬! 幸亏陈东发现得早,没踩实,虎妞和铁蛋二人一左一右溜到两边,割断了拉住小树的绳子,摘掉了削尖的毒签子! 还有一次,他在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丝极不自然的反光…那是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在咽喉的高度,连接着旁边树上一个伪装成鸟巢的诡雷!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条看似没什么异常的兽径上,陈东发现前方一小块地面的落叶颜色略有不同。他示意虎妞和馒头停下,自己趴在地上,用猎刀一点点刨开落叶和浮土… 下面赫然埋着一颗苏制F-1柠檬手榴弹,引信栓被一根细钢丝巧妙地别住,钢丝另一端连着五米外一个不起眼的树枝,形成了一個拉发装置。 只要他们碰到那根树枝,或者踩中埋雷点旁边看似安全的区域(下面有联动杠杆),瞬间就会引爆! 拆除这颗雷时,陈东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动作极其轻柔,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固定钢丝的卡榫,然后屏住呼吸,缓缓将引信栓压回原位……整个过程,虎妞、二嘎子和铁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当陈东最终将那颗“柠檬”稳稳地从土里起出来时,所有人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恶仗,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东子哥……问句不该问的,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铁蛋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问。 “杨三爷教得认踪辨迹,再加上打猎时,我自己也爱琢磨点陷阱,算是触类旁通吧,至于拆除诡雷……在兵团看他们训练时偷学的点儿皮毛,还有就是民兵训练手册上有,让你们平时好好看书,都不好好看书。” 听闻此言,几人都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笑! 陈东抹了把汗,将拆下的手榴弹小心收好:“这布陷阱的是个高手,一定是个身经百战,精通丛林作战的家伙!这伙人不简单啊…” 虽然一次次化险为夷,但破解这些陷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陈东能感觉到,他们与前面那伙人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开。焦虑和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内心。 四人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不间断地追击,饿了就啃几口冰冷的玉米饼子,渴了就灌几口凉水。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穿过一片茂密的红松林后,前方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东子,看到了吗,他们在那边!” 虎妞眼尖,压低声音道。 只见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开阔缓坡上,七八个人影正在狼狈地向山顶攀爬。其中那个穿着不合身兵团军装、身形瘦高、跑起来跌跌撞撞的,正是叛徒张恒!他身边围着七八个穿着杂色衣服、但动作明显训练有素的汉子,应该就是接应他的敌特分子。 “打!” 陈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依托一棵粗大的红松,举枪瞄准! “砰!” 56半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一个正回头张望的特务应声而倒,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砰!” 几乎在同时,虎妞的枪也响了,将另一个特务打得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有追兵!快!占领制高点!掩护!” 特务中一个看似头目的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嘶吼道。 剩下的三个特务反应极快,立刻分散卧倒,利用岩石和树木作为掩体,两支波波沙冲锋枪和一支莫辛-纳甘步枪瞬间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陈东他们藏身的松林! “哒哒哒哒……” 第256章 消灭负责断后的特务 “砰!砰!” 密集的弹雨打得松针纷飞,树干上木屑迸溅,压得陈东四人根本抬不起头。 “张恒,快把图拿过来…那东西放你那不安全” 特务头子恶狠狠的对吓破胆的张恒吼道。 张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声音带着哭腔尖叫:“那不行,蝎子,鬼哥可是和我说好了,你们把我送到边境线,我再把图给你们,现在请你们完成交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一定要把我送到边境!”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你们嫌我是个拖累,一直想拿到图之后把我扔下或杀人灭口,我告诉你们,图……图在我这儿!你们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我就炸了它!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那特务头子一路上朝张恒要了好几回布防图,但都被狡猾的张恒找借口拒绝了,此刻,这特务头子本想借着追兵的压力让张恒就范,但这家伙软硬不吃! 特务头子直接就怒了,他举起手枪对准张恒威胁道: “张恒,我劝你识相点,把图拿来,一切都好说,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张恒似乎为了自保,早已想好了后路。只见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竟然用绳子死死地绑在了一颗木柄手榴弹上,并且他将拉环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张恒举着这个危险的“炸弹”,歇斯底里地喊道:“蝎子,你敢开枪,咱们就一起玩完!你永远也别想得到这张图” 那个被称为“蝎子”的特务头目眼神阴鸷地瞥了张恒一眼,显然对这个怕死又奸诈的叛徒极为不满,但投鼠忌器,布防图不能有失。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两个手下吼道:“你!还有你!留下断后!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其他人,跟我带这废物走!” 说完,他带着另外三个特务,粗暴地拉起张恒,几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山顶方向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留下的两名特务显然是死士,火力更加凶猛。他们凭借有利地形和自动火力的优势,死死地封锁住了陈东他们前进的道路。冲锋枪的点射和步枪的精准射击交替进行,偶尔还扔过来一颗手榴弹,爆炸掀起泥土和硝烟,压得四人动弹不得。 “妈的!冲不过去!” 铁蛋试图探头还击,差点被一发子弹掀掉帽子,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过去一秒,张恒等人逃远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陈东目光扫过身边焦躁低吼的馒头,心中一动。他拍了拍馒头的脑袋,指着左侧一片植被茂密、便于隐蔽的洼地,低声道: “馒头!从那边绕过去!咬那个拿冲锋枪的!” 馒头极通人性,它似乎完全理解了陈东的意图,低伏下身体,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灌木丛,借助地形的掩护,灵巧而迅捷地向左侧迂回。 陈东则对虎妞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右侧。虎妞会意,将枪交给二嘎子,取下背上的猎弓,抽出箭矢,如同灵猫般借助树木掩护,向右侧潜行。 “火力掩护!” 陈东对二嘎子和铁蛋低吼一声,随即猛地探身,对着特务的大致方向连开两枪,吸引对方注意力。 二嘎子和铁蛋也立刻开火,虽然精度不高,但噼里啪啦的枪声有效地起到了骚扰和压制作用。 左侧那个手持波波沙冲锋枪、正打得欢实的特务,完全没料到致命的威胁来自侧面的灌木丛。他只觉一道灰影猛地从身旁蹿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腰眼上,同时脖子传来一阵剧痛,馒头如同真正的恶狼一般扑在他的身上,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咙上! “啊!!” 特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冲锋枪顿时向周围胡乱的扫射,把那个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同伙都吓得缩了头。 就在这枪声骤停的瞬间! “砰!” 陈东的步枪如同死神的点名,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名站起身,死死掐住馒头脖子的特务眉心! 几乎在同时,右侧也传来了动静。另一个持步枪的特务被同伴的死震惊了一刹那,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似乎察觉到了虎妞的靠近,他刚调转枪口,一支利箭如同毒蛇般从一丛灌木后电射而出! “噗嗤!”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咽喉!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步枪也滑落在地。 枪声戛然而止。 陈东和虎妞几乎同时从掩体后冲出,迅速检查了两个特务,确认均已毙命。 “追!” 陈东没有丝毫停留,看了一眼张恒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又追踪了近乎一天,日头又已经开始偏西。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白桦林的山坡上,馒头突然变得异常焦躁,对着前方一堆看似自然的枯枝败叶狂吠起来。 “有情况!” 陈东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分散隐蔽。 他和虎妞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区域。用枪管轻轻拨开表面的枯枝,下面赫然掩盖着一堆人的排泄物,还有几个空罐头盒,上面印着模糊的外文,绝非国内常见物资! “是他们!他们在这里休息过!” 虎妞低声道,眼神锐利。 陈东仔细检查着罐头盒和周围的痕迹,眉头紧锁:“看这粪便的干燥程度,他们应该刚离开没多长时间。妈的,这帮孙子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侧翼警戒的一个民兵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鸟叫示警——这是约定的暗号,发现异常! 陈东和虎妞立刻匍匐前进,来到那名民兵身边。顺着民兵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前方大约百米外的一处山脊线上,似乎有一个人影,正拿着一个望远镜一样的东西,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观察! “是哨兵!” 陈东心中一紧:“追上了!” 对方显然也极其警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个观察的人影迅速缩回了山脊后面,消失不见。 “追!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陈东当机立断。 队伍立刻呈战斗队形,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快速向山脊线推进。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爆发的战斗。山林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第257章 再遇强敌,苏军空降兵现身 解决了断后的特务,陈东和虎妞没有丝毫停歇,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沿着张恒等人留下的新鲜痕迹继续猛追。馒头冲在最前面,它的嗅觉和速度在这种追踪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敌人的逃亡路线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绕行和布置陷阱,显得仓促而直接,显然那两个死士的牺牲并未能阻挡追兵太久,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再次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追上他们了,就在前面!”虎妞低喝一声。 只见在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前方,影影绰绰的出现一群身影,正是特务头目“毒蝎”和他仅剩的几名手下,以及连滚带爬的张恒,此刻他们正狼狈地沿着山坡向上攀爬。 “必须尽快将他们拦下来,他们离苏联边境越来越近了,一旦出了境,那就真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想到这,陈东眼中寒光一闪,立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将其他人落出一大截,就连虎妞都有点跟不上他了! 随着陈东的加速,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接近再接近。 这时,双方都已经翻过了山顶,他猛地想起从那个踏板陷阱旁起获的苏制手榴弹,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陈东迅速估算距离和角度,随后闪电般拔出手榴弹,拉掉拉环,在心中默数两秒,臂力爆发,猛地向前抛去! 手榴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毒蝎三人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旁! “手榴弹!卧倒!” 战斗经验丰富的毒蝎反应极快,嘶吼着将张恒扑倒在地。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弹片和碎石四处飞溅!虽然毒蝎和手下反应迅速,躲过了致命伤,但那个位置恰好有几块石头,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炸碎的石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将其中一名特务砸得头破血流,惨叫不止。 张恒更是被气浪带起的泥土差点活埋了,他吓得鬼哭狼嚎:“我的妈呀!保护我,保护我啊,你们这帮蠢货!我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别想要布防图!我就是把图炸了,都不给你们!” 他死死抱着那个绑着手榴弹的油布包,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满脸怨毒的毒蝎狼狈地爬起身,看了一眼被石块压住、失去战斗力的手下,又恨又怒地瞪了张恒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吼道:“你个狗东西,快走!再瞎胡咧咧,我现在就崩了你…” 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响起,那是陈东的56半自动步枪在不断的进行点射压制,有了陈东的阻拦,张恒和特务们阵型大乱。 虎妞岂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带着铁蛋儿和二嘎子追了上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再有几十米就能将他们截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哒哒哒!哒哒哒!” 前方密林中突然射来一阵极其精准而猛烈的子弹!火力点不止一个,形成了一道交叉火力网! “小心!” 陈东大吼,猛地将跑到他身边的虎妞扑倒在地,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啊!” 跟在侧后方的铁蛋发出一声痛呼,他躲闪不及,左腿和右臂同时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裤,整个人踉跄着就要倒下。 “铁蛋!” 陈东目眦欲裂。 “铁蛋哥…” 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的二嘎子同样看的双目充血。 “东子哥,嘎子,虎妞姐,你们别过来…苏联老毛子的人就在对面的树林里时,俺看到他们了…” 地上的铁蛋对着陈东大吼道。 他知道敌人之所以不杀他,就是准备利用围点打援战术,守着受伤的他,击杀他的队友,如果陈东他们现在出来,那就成了人家的活靶子了,他不能自己死了,还连累别人! 看到对方并没有对铁蛋进行补枪,陈东已经知道了对面阴险无比的打算。 但现在出去就是对面的活靶子,只能白白送死。 虎妞一脸焦急的抓住陈东的胳膊:“东子,你早快想想办法,铁蛋儿流了好多血,这样他的血会流干的…” 都是从小一块玩的伙伴,她能不急吗? 这时,二嘎子握着手中的老套筒做出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我去那边引他们开枪,你们找机会把铁蛋救回来…” “现在对面的树林里已经是交叉火力网,你冒然出去,跑不了几步,就得被打成筛子…你们听我说” 即使现在情况危急,但陈东依旧冷静,他从腰间抽出两颗之前从诡雷陷阱上卸下来的木柄手榴弹,分别递给虎妞和二嘎子! “一会儿你们两个从左右绕过去,数15个数,往对面林子里扔手榴弹,二嘎子,你先扔,虎妞,你晚个两三秒钟再扔…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虎妞和二嘎子对陈东都极为的信任,拿到木柄手榴弹之后点了点头,立刻一左一右的离开了。 就在两人刚走不久,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铁蛋儿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是对面树林里的苏联老毛子再次开枪,击中了铁蛋儿的腿。 “你们这帮王八犊子,有种给你铁蛋爷爷来个痛快的…” 铁蛋声嘶力竭的大骂道,很快,随着血液的流逝,他的声音便虚弱了下来。 陈东躲在一棵离铁蛋最近的树后,静静的倒数。 当倒数到零的时候,对面的树林里突然发生了一声震天响的爆炸,火光碎石木屑崩的到处都是。 紧接着,苏联士兵叽里哇啦的叫声也响起,就在这声爆炸还没过去,第二声爆炸紧接着响起,对面树林里埋伏的苏联特务,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就是现在…” 陈东眼中寒光一闪,弯着腰猛地冲了出去! 陈东借着爆炸的混乱和烟雾冲到铁蛋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硬生生从开阔地拖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而这时,对面的苏联特务已经反应了过来,子弹跟瓢泼大雨般飞射了过来,周围的树被打的木屑乱飞,陈东的手臂一痛,能躲到掩体后面的时候,这才发现被子弹擦伤了,好在伤的不是很严重。 他咬着牙撕下一块衣服,给失血过多的铁蛋扎紧了伤口。 第258章 激战特务头子毒蝎 “东子哥,我好困…”失血过多的铁蛋,迷迷糊糊的说道! “不许睡,我命令你不许睡,精神点,等回去,我给你介绍对象…” 听到陈东要给自己介绍对象,铁蛋本来要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一些! 虎妞和二嘎子也迅速找到掩体,时不时的开枪还击。 给铁蛋包扎完伤口之后,陈东也开始向对面发出了精准的狙击,不大一会儿,对面就传出一声惨叫,一个苏联老毛子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陈东一枪爆了头! 忽然,枪声暂时停歇。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这时,他们听到前方传来叽里呱啦的、语调快速而陌生的交谈声,中间还夹杂着毒蝎那带着略显恭敬的回应。 陈东小心翼翼地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心中顿时一沉!只见在毒蝎和张恒隐蔽的大树后面,赫然出现了七八个穿着陌生迷彩服、头戴贝雷帽、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他们装备精良,手持着不同于波波沙的、更短小精悍的冲锋枪,看样子好像是AKS-74U,战术动作极其专业老练。 “苏联空降兵!” 陈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对方不仅有内鬼接应,竟然还有境外正规军小队秘密潜入接应!这下麻烦大了! 此时,毒蝎正对着一个看似小队长的苏军士兵快速说着什么,一边说他一边指向陈东他们藏身的方向,脸上带着狠毒和急切。 那名苏军小队长冷漠地点了点头,挥手下达了命令。几名苏军士兵立刻呈散兵线,借助树木掩护,一边开枪火力压制一边向陈东他们藏身的岩石区域包抄过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致命,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的特务。 陈东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手里只有步枪和几发子弹,虎妞也差不多,二嘎子的老套筒更不用说,在这复杂的环境里,根本打不着人,铁蛋还受了伤……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就在苏军士兵越来越近,陈东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冰冷的杀机,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砰!砰!砰!” “哒哒哒——!” 侧后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的怒吼声!密集的子弹如同瓢泼大雨,瞬间覆盖了那几名试图包抄的苏军士兵! “同志们!打!” 是周团长派出的其他搜索小队及时赶到!而且看来是主力部队!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交火,立刻投入战斗!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苏军小队措手不及,瞬间就有两人中弹倒地!剩下的苏军士兵反应极快,立刻放弃包抄,就地寻找掩体,与突然出现的中国边防部队展开了激烈对射!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彻山林! “好机会!” 陈东精神大振!他立刻对虎妞和二嘎子说道:“二嘎子,你留下照顾铁蛋,和支援部队汇合!虎妞,我们继续追!绝不能让他们趁乱跑了!” “明白!” 虎妞毫不犹豫。 两人趁着苏军小队被支援部队死死缠住的宝贵空隙,如同两道幽灵,从战场侧翼悄然绕过,再次朝着毒蝎和张恒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馒头紧紧跟在两人身边,它的存在让陈东心里踏实了不少。 摆脱了苏军小队的纠缠,陈东和虎妞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前方的痕迹依旧清晰,毒蝎带着张恒亡命奔逃。 然而,经过一番激烈的对射之后,他们追入一片格外茂密、光线昏暗的混交林,地上的痕迹突然变得杂乱,然后……消失了! 陈东猛地停下脚步,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虎妞也立刻弯弓搭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馒头则不安地在地上嗅来嗅去,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太安静了。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这种反常的寂静,往往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他们躲起来了,想反咬我们一口。”陈东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棵可能藏人的大树,每一丛可疑的灌木。 他和虎妞的56半自动步枪子弹早已在之前的追击和对射中打光,现在陈东只剩下腰间枪套里那支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里面还有五发子弹。虎妞则主要依靠她的猎弓和猎刀。 而对方手里应该还有武器,但陈东觉得他们的子弹应该也用的差不多了,毕竟冲锋枪消耗子弹可比他们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快多了。 两人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中搜索前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突然,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传出跑在最前面探路的馒头愤怒的吠叫和人的呵斥声! “馒头发现他们了!那边…” 虎妞立刻调转箭头。 只见馒头正疯狂地扑咬着灌木丛后的什么东西,两个穿着杂色衣服的特务被迫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挥舞着匕首攻击馒头,另一个想从侧面偷袭馒头,结果虎妞一箭射过去,将他逼退。 “虎妞,你去帮馒头!小心!” 陈东立刻说道,手枪指向其他方向警戒。 “好!” 虎妞担心馒头吃亏,立刻如同灵巧的母豹般窜了出去,借助树木掩护,快速向那两个特务靠近。 陈东则继续警惕地搜索着毒蝎和张恒的踪迹。他相信,毒蝎一定就藏在附近! 果然,就在他经过一个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积水潭时,异变突起!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浑身沾满污泥和落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浑浊的水潭中暴起! 正是特务头子毒蝎! 这家伙可真够阴险的,他竟然躲腐烂发绿的臭水里头,怪不得馒头闻不到他! 特务毒蝎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格斗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陈东的咽喉! 这一下偷袭太过突然,距离又极近!陈东只来得及侧身闪避,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同时他持枪的右手手腕被毒蝎另一只脚狠狠击中,马卡洛夫手枪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死吧!” 毒蝎面目狰狞,一击不中,立刻合身扑上,利用冲撞的力量将陈东狠狠扑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再次朝着陈东的心口扎下! 第259章 再见故人索菲亚 陈东反应也是极快,倒地瞬间屈起膝盖顶住毒蝎的小腹,同时双手死死抓住毒蝎持刀的手腕,直接将毒蝎顶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接下来,双方几乎同时鲤鱼打挺利落的站起身,反握着匕首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般冲向对方。 毒蝎显然受过专业的格斗刺杀训练,力量极大,招式狠辣,专攻咽喉、眼睛、心脏,下阴等要害。 而令毒蝎震惊的是,陈东的身手竟然不逊色于他,同样招招狠辣,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陈东隔开毒蝎的匕首,一把抓住毒蝎插向自己眼睛的两根手指猛地一撅,在他的惨叫声中,陈东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对方鼻梁上,趁对方吃痛松懈的瞬间,陈东手中的刀狠狠的捅向毒蝎的胸口! 但毒蝎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即使视线模糊,但还是下意识的做出反击,一记凶狠的正蹬直接踹在陈东小腹,把陈东踹了出去。 紧接着,他又是腾空飞身两脚踹向陈东的胸口,陈东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但还是被巨大的力量踹退了好几步。 就在这时,落地的毒蝎双腿如同铁钳般绞住陈东的腰,用力一滚,借助着强大的惯性将陈东放倒在地!同时,他立刻起身占据上位,双手握住匕首,额头青筋暴起,尖锋一点点逼近陈东的喉咙! “死吧…” 陈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死亡气息,他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对方手腕抗衡,额头上血管突突直跳! 但对方的力气比他大多了,匕首的刀尖儿还是在一点一点的往下压,眼看刀尖就要扎在他眼睛之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陈东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身旁有一根尖锐的树枝!他毫不犹豫松开一只手,抓起树枝猛地朝压在自己身上的毒蝎眼睛狠狠捅了进去! “呃啊!” 毒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一僵,刀尖擦着陈东的脸颊划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陈东趁此机会猛地发力将他掀开,拔出带血的树枝,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毒蝎捂着伤口踉跄后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难以置信。 陈东喘着粗气爬起身,挑衅似的冲毒蝎勾了勾手指! 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让毒蝎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再次扑了上去!就在这时,陈东的刀脱手而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射进毒蝎的咽喉! 毒蝎的身体僵住了,陈东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匕首,同时拔出了插在他咽喉中的刀,在他肩膀上的衣服擦了擦。 毒蝎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圆瞪着双眼,重重地倒在了臭水潭边,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确定毒蝎死亡,陈东这才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搏斗虽然短暂,却耗废了他大半的体力,脖子、脸上火辣辣的疼,手臂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另一边也传来了虎妞的声音:“东子!那两个特务,解决了!” 陈东抬头望去,只见虎妞正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手里的猎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不远处,两个特务倒在地上,一个咽喉中箭,一个胸口插着箭矢,显然都已毙命。馒头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具尸体旁边,舔着嘴角。 “没事吧?” 陈东站起身,关切地问道。 “没事,这两个家伙子弹也打光了,躲在暗处想跟咱玩近战,真是自寻死路。” 虎妞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脸上带着胜利后的轻松。她和馒头的配合越发默契,弓箭在近距离的丛林战中,发挥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解决了所有的尾巴,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沿着最后判断的方向继续追击。现在,只剩下叛徒张恒了! 追出去不到一里地,前方树木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陈东和虎妞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只见在空地中央,叛徒张恒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显然是跑不动了,只不过那个绑着手榴弹的油布包还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纤细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陈东他们,穿着一身合体的、不同于普通苏军士兵的军官制服,戴着一顶军帽,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几缕。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干练和危险的气息。 陈东心中一动,对虎妞做了个包抄的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分开,陈东从左侧,虎妞带着馒头从右侧,试图绕到前方拦截。 然而,就在陈东刚刚移动到空地边缘,准备举枪喝令的瞬间,那个背对着他的军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身来!同时手中一把小巧的PPK手枪已经抬起,精准地指向了陈东的方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东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却冷若冰霜的西方面孔,碧蓝的眼睛如同贝加尔湖的深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而最让陈东感到震惊的是,这张脸,他见过! 正是在去年冬天,他和虎妞进山狩猎时,偶然撞破并活捉的那个苏联女侦察员——索菲亚! 索菲亚显然也认出了陈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甚至还有一点点……故人重逢的喜悦感? 但这一切很快就被冰冷的警惕所取代。她的枪口稳稳地对着陈东,没有丝毫晃动。 张恒看到陈东如同见了鬼一样,连滚爬爬地躲到索菲亚身后,尖叫道:“是他!就是他!一直追着我们!杀了他!快杀了他!” 索菲亚没有理会张恒的聒噪,她看着陈东,用略带口音但异常清晰的中文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又见面了,陈!你的追踪术比之前更出色了。杨小姐呢?你们两个不是向来形影不离的吗?” 陈东举着当初缴获自索菲亚的马卡洛夫手枪,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索菲亚,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不知你是否记得,我说过,下次再遇见你侵犯我们国家的领土,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260章 懦夫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索菲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哦,亲爱的陈,威胁我是没用,我和你一样,为了国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看到陈东的内心。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张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个废物和这份地图,对我们都很重要。今天,我必须带走他们。看在我们以前的友谊上,我不想杀你,让开道路吧。”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两位在不同阵营却同样出色的“猎人”,在这片寂静的林间空地上,再次形成了危险的对峙。 就在陈东与索菲亚对峙的紧张时刻,右侧的树丛传来细微响动,虎妞的身影悄然出现,手中猎弓拉满,锋利的箭簇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稳稳地指向索菲亚和她身后的张恒。馒头则伏低身体,龇着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金发妞,谁杀谁还不一定呢,我劝你还是把枪放下的好,俺们的政策是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场面瞬间变成了微妙而危险的三足鼎立。 索菲亚碧蓝的眼眸微微一眯,没有丝毫慌乱,她的左手如同变戏法般,迅速从腰后又抽出一把造型古朴、透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左轮手枪,“咔哒”一声扳开击锤,枪口精准地指向了虎妞。她一人双枪,分别压制住陈东和虎妞,展现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和控场能力 现在,情况又变成三足鼎立状态,此时,叛徒张恒拿着一个缠着手榴弹的布袋被夹在中间,既不敢跑,也不敢动,被吓得瑟瑟发抖。 “索菲亚长官,咱们快走吧,再不走的话,兵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你也知道,如果我被他们追上肯定难逃一死,那布防图你们也别想要了…” 张恒握着手榴弹,声嘶力竭的对苏联女军官索菲亚喊道。 “闭嘴,蠢货!你看这种情况,我们走得了吗?” 索菲亚根本没惯着他,对着张恒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把张恒都给骂蒙了! “投降吧,索菲亚,张恒!你们跑不了的…” 陈东举着枪,不卑不亢的说道! 义愤填膺的虎妞也紧跟着骂道: “张恒,你这个败类,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了?你背叛国家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的…还有你…金发妞,嘴里说的好听,什么身不由己,想要和我们做朋友,但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略我们国家的国土,真当我们都是泥捏的吗?” “陈,杨,放下武器,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这是我的真心话…” 索菲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们,非常想和你们做朋友,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们的坚持毫无意义。看看这片土地,贫穷、闭塞。跟我们走,去苏联。以你们的能力,肯定会得到重用,在那里,你们会拥有你们在这里永远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和自由。苏联才是可以实现共产主义的地方,那里有和你们一样的信仰,所以你们并不算是背叛,而是回归…” 瘫在地上的张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也顾不得害怕了,尖声帮腔:“对对对!索菲亚同志说得对!陈东!虎妞!你们是人才啊!在国内能有什么出息?天天天天只能啃玉米饼子,吃咸菜?到了苏联,天天吃面包牛肉、喝牛奶,住洋楼,玩洋妞!到时候只要把咱们的本事亮出来,老毛子肯定把咱们当宝贝!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虎妞柳眉倒竖,厉声喝骂,手中的弓弦绷得更紧:“张恒,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为了口吃的就把祖宗卖了?你还是个人吗?就连我这个没上过几年学的人都知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看你是想当千秋罪人!” 陈东的眼神更是冷得像冰,他盯着索菲亚,一字一句地说道:“索菲亚同志,我们的根在这里,魂在这里。饿死,迎风站;冻死,挺直腰。把你们那套糖衣炮弹,收起来吧,对我们没用。” 索菲亚看着两人斩钉截铁、毫无动摇的神色,知道策反无望。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的冷冽。她清楚,带着张恒这个累赘,被这两个难缠的对手死死咬住,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陈东身上,那个她认为最具威胁也最值得“尊重”的对手。“好吧,陈,既然理念不同,无法同行。那么,我们就用最古老、也是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今天的结果。” “我们来场生死决斗吧…” 说完,她一把抓过瑟瑟发抖的张恒挡在自己和陈东中间,缓缓将指着虎妞的左轮手枪收回,动作极其迅速的单手抖开了那把左轮手枪的弹仓。 黄澄澄的子弹在弹巢中清晰可见。在陈东和虎妞警惕的注视下,她用手指堵住一颗子弹的弹仓……将另外五颗子弹倒在了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留在六个弹巢的其中一个之中。 “我们来玩赌命轮盘,如何?” 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她拨动转轮,转轮在惯性下飞速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随后,索菲亚猛地一甩手腕,弹仓归位,无人知晓那颗唯一的子弹,停在了哪个位置。 她挑衅似的晃了晃手中这把此刻充满死亡不确定性的武器,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东: “陈,我知道你是真正的男人,有胆量,有荣誉感。我们就赌这一局。轮流对着自己的头开枪。谁输了,谁死。或者,谁怕了,可以认输。如果我赢了,你和杨,放我和这个废物离开。如果我输了,我投降,并且把他交给你们。” 她用枪口示意了一下张恒。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我……” 张恒一听要用他的命做赌注,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挣扎,索菲亚已经闪电般伸手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并用左轮手枪死死顶住他的太阳穴。 “嘘…,不好意思,懦夫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第261章 决斗,赌命轮盘 听着索菲亚充满杀机的话语,张恒瞬间噤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怎么样?陈,你敢赌吗?” 索菲亚的目光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紧紧锁定陈东。 “东子!别上当!她在拖延时间!”虎妞急声劝阻,她看得出这个苏联女人不好对付,这赌局太凶险。 陈东看着索菲亚那决绝而疯狂的眼神,又看了看被她挟持、面无人色的张恒,再想到那份至关重要的布防图。他心念电转,支援部队可能还在与苏军小队交火,短时间内无法赶到。 如果强行攻击,自己枪里只有几发子弹,而且张恒挡在索菲亚面前充当肉盾,自己根本无法对索菲亚造成有效杀伤,而索菲亚很可能狗急跳墙,利用手里的枪射杀只有弓箭的虎妞。 眼下,似乎只有这个疯狂的赌局,才能暂时稳住她,创造机会,等部队前来支援。 只要大部队一到,他们两个就插翅难飞了。 陈东深吸一口气,将有几发子弹的手枪插回枪套,迎着索菲亚的目光,沉声道: “好,我跟你赌。” “东子!俺来…俺和她赌…” 虎妞挺身而出,想要代替陈东冒险。 “还是我来吧,我的运气可比你好多了” 陈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向前踏出一步。 看到陈东应战,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她缓缓将顶着张恒脑袋的枪口移开,脸上露出了一丝摄人心魄的笑容,这笑容中带着钦佩,欣赏以及狂热。 索菲亚深呼吸,仿佛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她缓缓举起那把左轮手枪,冰冷的枪口率先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被索菲亚勒住脖子瑟瑟发抖的张恒,喃喃自语道:“疯子,你们都他么是疯子…” 没有理会张恒,索菲亚碧蓝的眼睛紧紧盯着陈东,仿佛要将他看穿。忽然,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示出她内心绝非表面那么平静。 下一秒,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决绝,食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锤撞击空弹巢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空地上响起,格外刺耳。 索菲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缓缓放下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挑衅似的看向陈东,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该你了,我亲爱的陈…” 说完,她手腕一抖,将那把决定生死的手枪,扔到了陈东脚前的空地上。 手枪在带着腐殖质的土地上翻滚了半圈,停了下来,黑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幽冷的光。 虎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因为用力握着弓而指节发白。馒头也焦躁地刨着地面。 陈东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恐惧。他弯腰,捡起那把手枪。入手沉重,冰冷。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像索菲亚那样深呼吸,平静一下心情,而是直接抬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一把可能下一秒就夺走自己生命的武器,而只是小孩子玩耍的塑料玩具。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着索菲亚,也扫过一旁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虎妞。 然后,在虎妞几乎要失声惊叫的注视下,陈东的食指沉稳而坚定地扣下了扳机! “咔嗒!” 又是一声清脆的、代表着幸运的空响,看来这一次幸运女神又眷顾了他! 陈东放下枪,脸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离他最近的虎妞能看到他鬓角处有一滴冷汗正缓缓滑落。 “继续,该你了,索菲亚!” 说完,面色平静的陈东将手枪扔回给索菲亚。 索菲亚接住手枪,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她再次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这一次,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 最终,她还是咬牙扣动了扳机! “咔嗒!” 幸运依旧。 左轮手枪再次回到陈东手中。陈东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抬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猛的扣扳机! “咔嗒!” 死神再次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赌局已经进行了四轮,转轮中六发弹巢,已空其四。剩下的两次击发,必然有一次会迎来那声夺命的轰鸣! 左轮手枪第五次回到了索菲亚手中。此时,她的额头布满了汗水,金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显得有些许狼狈。 她握着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看着手中这把枪,仿佛在看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她知道,下一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子弹就在膛上! 她几次将枪口抬起,又几次放下。那双曾经冷静如冰湖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挣扎和对死亡的恐惧。她不怕死,但她不想以这种毫无价值、纯粹运气的方式死在这里。 最终,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十几秒挣扎后,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但这份决绝,并非用于扣动扳机,而是… 她猛地调转枪口,不再是朝向自己,也不是朝向陈东,而是挡在自己面前紧紧抓着油布包裹的张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终于炸响!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张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左肩胛骨处爆出一团血花。而他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绑着手榴弹的油布包裹也脱手飞了出去! 就在枪响的几乎同一瞬间,索菲亚如同猎豹般窜出,目标直指掉落在黑土地上的油布包裹!她的计划很明确,逼陈东他们去救张恒或者被枪声吸引注意力,自己趁机夺图逃跑! 然而,她低估了陈东的反应速度! 就在她调转枪口的瞬间,陈东一直插在枪套里的马卡洛夫手枪已经拔出!在索菲亚开枪击中张恒、身体前冲,伸出胳膊去拿布防图的刹那,陈东手中的枪也响了! “砰!” 第262章 叛徒最后的疯狂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索菲亚持枪的右臂!她闷哼一声,左轮手枪脱手掉落,刚抓到手里的油布包裹也再次脱手,掉在地上。 “嗖!” 几乎在陈东开枪的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虎妞也松开了弓弦!利箭破空,直射索菲亚的背心! 索菲亚虽受伤,但反应依旧惊人,听到弓弦响,她猛地向侧前方扑倒,箭矢擦着她的肋部飞过,划破了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随后索菲亚借着前扑的势头,连续几个翻滚,堪堪躲避开陈东射来的子弹。 在回头开了几,逼退陈东和虎妞之后,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茂密的树林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只有地上留下的点点血迹,证明她曾在此负伤。 因为就在陈东,虎妞藏在树后躲避索菲亚子弹的时候,被索菲亚打伤、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张恒朝着近在咫尺的,装有布防图包裹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张恒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如果他能跑过边境,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一把抓起那个包裹,连滚带爬地朝着与索菲亚相反的方向,拼命逃窜! “追!” 陈东低喝一声,和虎妞立刻追了上去。 张恒受了伤,又惊又怕,哪里跑得过陈东和虎妞。没跑出多远,就被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了一小片乱石滩上,此时。他背后是陡峭的山坡,退路已绝。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张恒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脸色惨白如纸,右手颤抖着从那个油布包裹掏出了那颗手榴弹,他用牙齿咬住手榴弹引线拉环,歇斯底里地喊道: “陈东,你再过来我就拉了!大家一起死!到时候这图也会炸个粉碎!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陈东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朝着张恒走去。 “站住!陈东,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张恒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手臂抖得更厉害! “我真的拉了!手榴弹会把你炸得粉身碎骨!你不怕吗?你怎么可能不害怕?你不是人吗,陈东,你为什么要纠缠着我?我这一辈子都被你给毁了…” “毁掉你一辈子的不是我,是自私自利的你自己…” 陈东依旧不为所动,他的步伐甚至没有一丝紊乱,眼神中的压迫感如同实质,步步紧逼。他太了解张恒这种人了,极度自私,贪生怕死,根本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虎妞则悄悄移动位置,手中的猎弓再次瞄准了张恒。 张恒看着陈东越来越近,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冻结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每一根神经。 “不要……不要过来……我不想死……”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就在陈东距离张恒只有三步之遥,伸手几乎可以触碰到他的时候,张恒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被抓回去肯定是枪毙!如果现在炸了图,毁了证据,说不定……说不定我咬死不认,还能争取个活命的机会?” 此刻,张恒恶向胆边生!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毒和绝望,咬住手榴弹拉环的牙齿猛地用力向外一拉! “嗤——”手榴弹的拉环被拽脱,引信开始冒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噗!” 虎妞的箭到了! 这一箭,又快又狠,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张恒准备投掷手榴弹的右手手腕! “啊!” 张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被箭矢穿透,剧痛之下再也握不住东西,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和那个油布包裹,同时脱手向下掉落! 早就蓄势待发的陈东,如同扑食的猎豹,猛地向前一冲!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抄起那个关乎重大的油布包裹!右手几乎在同时捞起了那颗正在冒烟、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手榴弹! 没有丝毫犹豫,连看都没看,陈东腰腹发力,全身旋转,将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侧后方无人的密林深处猛甩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去二十多米远…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碎木屑扑面而来!陈东在甩出手榴弹的瞬间就已经扑倒在地,虎妞也早已敏捷地卧倒。 爆炸过后,林间暂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虎妞第一个爬起来,冲到陈东身边:“东子!你没事吧?” 陈东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那个完好无损的油布包裹紧紧攥在手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而那个罪魁祸首张恒,正捂着自己被箭射穿、血流如注的手腕,瘫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着。 虎妞看着这个差点害得他们前功尽弃、甚至差点被炸死的叛徒,一股无名火直冲顶梁!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薅住张恒的脖领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王八蛋!狗汉奸!还想炸图?尝尝你虎妞姑奶奶的铁拳,早特么想打你了!俺让你炸!让你卖国…!” 虎妞怒骂着,拳头已经如同雨点般落下!她没用什么招式,就是一顿乱拳,别看她是个姑娘,拳头狠着呢,眨眼之间,十几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张恒的脸上、胸口、肚子上! 张恒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蜷缩着身体徒劳地躲避。 陈东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直到虎妞打得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他才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绳子,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如同烂泥般的张恒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第263章 赵连长,借点子弹呗? 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又被陈东捆成粽子般的张恒,虎妞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吐出了一大半。 “狗叛徒,你给姑奶奶老实点,要再起什么歪心思,姑奶奶把腿给你打折了” 看着捏着拳头,凶神恶煞的虎妞,张恒是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带着哭腔喊道:“不敢了,不敢了,虎妞姑奶奶,别打了…” 陈东东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便催促虎妞压着张恒往回走。 在路过他和索菲亚玩赌命轮盘的地方是,陈东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索菲亚丢弃的那把左轮手枪,又仔细地将散落在地和腐殖土上的五颗黄澄澄的子弹一一拾起,揣进怀里。 这玩意儿既是战利品,也是个防身的好武器,说不定以后用得到。 陈东刚收好左轮手枪,便发现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的张恒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就像是什么小算盘落空了一样! 陈东猜到这家伙没憋好屁,突然拔出那把左轮手枪抵住了张恒的头: “怎么?张干事,你也想要这个?” 张恒还以为陈东要报私仇,想在这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地方把自己给灭了,当时他便吓得差点尿裤子,浑身瘫软如泥,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别杀我!陈东同志,不怪我,我也是被逼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叫鬼哥的搞的鬼,我跟你说,这家伙是个间谍,他肯定是苏联老毛子派来的间谍,之前针对你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我是被逼的,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个鬼哥就要把我除掉,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听到鬼哥两个字,陈东眉头皱了皱,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鬼哥的名字了,据他估计,这个鬼哥和索菲亚他们国家的情报机关脱不了干系,甚至很有可能是苏联特务机关训练有素的特务!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再说以他个人的力量也无法抗衡鬼哥的间谍组织,只能让上面好好审一审这个张恒,然后把鬼哥他们那帮人一网打尽! “走吧,叛徒,该回去接受审判了,我想你也是聪明人,等回到部队,老实交代鬼哥那伙人的罪证以及藏匿地点,说不定你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陈东冷冷地踢了踢瘫软如泥的张恒。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听到宽大处理,张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连说道。 “走吧…” 陈东没有再和张恒说话,而是推了他一把,和虎妞一起押着他,沿着来路返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嘈杂人声和军犬的吠叫。很快,一队人出现在眼前,正式剿灭苏军小队前来支援的搜索部队! 为首的搜索部队的队长看到陈东虎妞二人压着张恒回来,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刻让人将他们保护在中间,带着他们与大部队会合。 另一边,赶来的兵团搜索部队与苏军小队战斗显然已经结束,身穿绿色军装的兵团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收敛阵亡战友的遗体,气氛肃穆而凝重。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 看到陈东和虎妞押着张恒回来,一群人立刻围了过来。 带队的是兵团侦察连的赵连长,一位面色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军官。他看到陈东和虎妞,尤其是他们手中那个被陈东紧紧攥着的油布包裹以及被虎妞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的张恒时,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激动万分的神情。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太好了!你们可立了大功了!”赵连长大步迎上来,用力握住陈东的手,又对虎妞赞赏地点点头。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陈东将油布包裹郑重地交给赵连长:“赵连长,布防图,完好无损。” 虎妞则将绳子往前一送:“叛徒张恒,抓获归案!” 赵连长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拿出一个未开封的文件袋看了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长长舒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眼神躲闪的张恒,冷哼一声:“把这个败类给我看好了!等回去再跟他算总账!”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就让这个败类带着布防图跑到老毛子那边去了,到时候我们不知要牺牲多少战士…” 说完,赵连长愤恨的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张恒身上。 “赵连长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东谦虚道! 赵连长严肃的脸上满是感动,他用力握住陈东的手道:“不管怎样,太感谢你们了!等回去我就为你们请功!”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对着陈东虎妞好一顿夸赞,陈东还好一些,虎妞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好了,赵连长,各位同志,别夸我们了,再夸我俩可要骄傲了啊” 陈东摆摆手,开了个玩笑! 随后他关切地问:“我们民兵队的铁蛋怎么样了?” “那位受伤的同志已经由卫生员做了紧急处理,血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已经随第一批护送伤员和烈士遗体的队伍往回撤了。二嘎子同志也跟着照顾他。你们两位就放心吧…” 赵连长连忙说道。 “那就好…” 听到铁蛋无恙,陈东和虎妞都松了口气。 大部队需要押送俘虏、携带战利品和护送伤员,行程较慢。陈东和虎妞看着天色尚早,又想着这次进山追捕,屯里和兵团都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他和虎妞的罐头、子弹也都没少损耗,就这么空手回去总觉得差点意思。 于是陈东和虎妞一商量,怎么也得打点儿东西回去弥补一下损失,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在与这帮特务激战的时候,两个人56半自动步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 现在,陈东腰里还有一把左轮,五发子弹,虎妞就只剩一把木弓,几支箭了! 他们这装备,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尤其是夏天,能自保就不错了,想打个野味儿啥的,那是别想了! 但是,活人不可能让尿憋死! 尤其是心思活泛的虎妞,心里早都有了主意! 虎妞假装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走到赵连长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连长久经沙场也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这小妮子肯定是有事儿。 “虎妞同志,有啥事吗?只要是我能帮的,绝不含糊…” 听闻此言,虎妞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首长,那个……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跑这么老远,不能白来一趟,想顺便打点野味再回去,添点油水,挣点辛苦钱。就是……我们的子弹都打光了,能不能……借我们点子弹?” 她指了指陈东背着的已经打空子弹的56半自动步枪。 赵连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一挥手:“哈哈!什么借不借的!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这点子弹算啥!同志们!谁身上还有多余的56步子弹,给陈东和虎妞同志凑点!” 战士们一听,纷纷热情地翻找自己的弹药袋。这个掏出五发,那个拿出十发,很快就在陈东面前堆起了一小堆子弹,粗粗一看,起码有七八十发。 “这……这也太多了!” 陈东表面客气,实则心里都乐开了花,心想虎妞这事儿干得漂亮。 “哎!谢谢首长!谢谢同志们!”虎妞喜笑颜开,连忙帮着陈东把子弹收好。 “不多不多!拿着吧!要不是你们,咱们这趟任务就算失败了!这点子弹,就当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赵连长豪爽地说道,不过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严肃的叮嘱道: “你们可要小心点,打完猎物赶紧回来,万一还有漏网之鱼的苏联老毛子,别再被他们杀个回马枪” “知道了,赵连长,我们在回程的路上看看能不能狩猎点东西,这帮家伙就算还有漏网之鱼,应该不会胆大到跟踪咱们的大部队…” 陈东一脸慎重的说道! 第264章 火狐狸与神秘古墓 “那好…你们保重” 说完,赵连长向陈东敬了个礼,陈东立马回了一个! 于是,大部队押着面如死灰的张恒,带着布防图和一些枪械战利品,浩浩荡荡地先行撤离。陈东和虎妞,则带着重新补充了弹药的步枪和兴奋的馒头,留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重归寂静的山林。 大部队的喧嚣远去,山林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东子,这一路上咋啥都没碰着呢?太没意思了…” 虎妞颇为沮丧的蹲在地上,薅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不走了。 陈东笑了笑,刚想哄这妮子两句,脚边的馒头却突然竖起了耳朵,鼻子用力地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随即像支离弦的箭般,朝着东南方向的一片灌木丛冲了过去! “有大家伙!”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穿过灌木丛,前方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坡上覆盖着厚厚的枯草。只见一道耀眼的红光在前方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要大上一圈,最奇特的是它那一身皮毛,在阳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火焰般的赤红色,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毛,漂亮得惊人! “火狐狸!” 虎妞惊呼一声,眼睛都亮了,“东子!你看它那皮毛!像不像去年冬天咱们在老鸹岭追丢的那只?” 陈东仔细一看,也觉得眼熟。去年冬天他们确实遇到过一只异常狡猾的火狐狸,追了几天都没逮着,还把两人引到了危险的地方,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碰上了! 这真是冤家路窄,也是天意要让这张极品皮毛成全他们。 “追!” 陈东低喝一声,两人一犬立刻展开了追逐。 这火狐狸果然成了精似的,灵活异常,在山石林木间穿梭,速度极快。 两人一连开了好几枪都没打中,白白浪费了几发子弹。 看到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不追了,这火狐狸跑出挺远,停在原地搔首弄姿,像是在故意气陈东和虎妞! “馒头,把这骚狐狸给我拿下,等回去,我给你加鸡腿儿…” 听到加鸡腿,馒头追的更来劲儿了,那火狐狸也不敢在挑衅了,慌不择路的逃命。 今天的陈东和虎妞经历了连番恶战,无论是体力、耐力都有点跟不上了,好在有馒头这只经验丰富的猎犬从旁驱赶骚扰,火狐狸的逃跑路线被不断压缩。 追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火狐狸被逼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崖底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枯藤半掩着的洞穴。那火狐狸走投无路,回头惊恐地看了一眼追兵,竟然猛地一个加速,要往那洞里钻。 “嘿!这回看你往哪儿跑!”虎妞端着枪一个跪姿瞄准,砰的一颗子弹射出,那火狐狸的头直接就被爆了。 “打中了…” 虎妞儿欢天喜地的跑过去,拎起那火狐狸便开始剥皮,很快,一张上好的火狐狸皮毛就被剥了下来。 而陈东却是看到了火狐狸想要钻的那个幽深黑暗的洞穴,就在他以为这洞里没什么东西的时候,里面突然出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这把陈东吓了一跳。 等他再看的时候,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竟然消失了。 “这是个狐狸洞,里面应该还有…” 一听说还有狐狸,虎妞瞬间就来了劲:“今天,俺就给他们来个一锅烩…” 说完,虎妞提着枪就要往里面爬! “别急!” 陈东拦住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洞口。他示意馒头在洞口警戒,自己则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探身往里看。 洞里黑黝黝的,一股混合着野兽腥臊气和陈旧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借着洞口透进的光线,能看到洞穴初段比较狭窄,但似乎很深,向内延伸,隐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真的连接着未知的地狱。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陈东说道。 “不行,俺个子小,长得也瘦,俺进去方便一点,你个子大,别在卡里头!” 说完,虎妞抢上前,将身上的其他东西卸下来。 “东子,你在外面接应,万一有啥情况也好照应。” 陈东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将步枪递给虎妞,自己则持枪守在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虎妞接过枪,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灵巧地钻进了洞穴。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阴暗潮湿。爬了大约三四米,洞穴内部豁然开朗,竟然能让人勉强直起腰来。但光线也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洞口方向传来一点微光。 虎妞适应了一下黑暗,隐约看到洞穴深处似乎有些反光的东西。她仗着胆子,又往前摸索了几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她心里一惊,蹲下身摸索,触手之处,竟是几根硬邦邦的、像是骨头的东西!她强忍着心悸,继续摸索,手指又碰到了一件冰凉的、带着繁复花纹的金属物件。 虎妞赶忙拿出火折子,吹燃了,借着微弱的光一看,那竟然是一只人类的手臂骨头,而那骨头上还有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那黝黑的洞穴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跟小孩或是女人哭似的,把虎妞吓了一大跳! 被吓了一跳的虎妞深呼吸了几口气,将那金属物件和几根看起来最完整的骨头捡起来,也顾不上细看,赶紧退出了洞穴。 “咋样?抓到那狐狸了吗?”陈东见她出来,连忙问道。 虎妞摇摇头,把手里东西往陈东面前一递,心有余悸地说:“这洞老深了,不知道通向哪,里面还有怪声,至于狐狸,早没影了,不知道钻哪儿去了。你看我捡到了啥?死人骨头啊!可吓死我了!” 陈东接过东西,就着洞口的光线仔细看去。那几根骨头明显是人的手臂以手掌骨,年代似乎很久远了,肉早烂没了。 而那个金属物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雕刻着奇怪花纹的金镯子,就挂在手腕骨上,金镯子上还有一块绿色的宝石,做工极其精美,透着一股古朴神秘的气息,绝非凡品! “这是……老东西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不过,在这大兴安岭,估计也就是金,辽或是鲜卑等少数民族建立的建立的政权…” 陈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翻看着那个黄金镯子,又看了看幽深的洞穴:“这洞不简单,可能不是狐狸窝,而是……通着一个古墓!这些骨头和镯子,八成是那狐狸打洞时从墓里叼上来的!” 第265章 李梅,张恒彻底决裂 虎妞一听,也吓了一跳:“古墓?哪个年代的?我的妈呀,那咱们是不是发现宝藏了,要发财了……” 陈东沉吟片刻,果断说道:“别管哪个年代的,这事儿不能声张。现在乱糟糟的,要是传出去,保不齐就有歪心眼子的人来盗挖,这里面可都是文物,要是被那帮人破坏了老祖宗的东西,那是造孽!”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这个发现暂时埋在心底。他们用工兵铲砍来一些带刺的灌木和枯藤,仔细地将洞口重新伪装遮掩起来,做得比之前更加隐蔽,确保不被轻易发现。 “等以后有机会,跟杨三爷或者上面的人说说,看怎么处理。现在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 陈东看着伪装好的洞口,低声对虎妞说。 “嗯…听你的!” 虎妞重重地点了点头! 收拾好心情,扛上那张珍贵的火狐狸皮,陈东和虎妞加快脚步,追赶先行的大部队。终于在日落时分,他们二人追上了搜索部队,甚至远远看到了靠山屯升起的袅袅炊烟,也看到了屯口黑压压聚集的人群。 显然,兵团战士押着叛徒张恒回来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屯子。 当陈东和虎妞走到屯口时,正好看到张恒被两名战士反剪双手,押解着从人群中间穿过。 此时的张恒早已没了往日那种文化人的清高和矜持,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沾满泥土,眼神涣散,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呸!狗汉奸!” “卖国求荣的东西!不得好死!” “爹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乡亲们群情激愤,唾骂声、斥责声不绝于耳,几个半大的孩子甚至捡起土坷垃朝他扔去。 就在这一片骂声中,人群边缘,一个穿着蓝布棉袄、围着红围巾的姑娘,正低着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悄悄溜走。正是以前跟张恒走得近、还曾竟嫌弃陈东家里穷主动退婚的李梅。 有几个平日里就看不惯李梅虚荣做派的妇女,立刻阴阳怪气地嚷嚷起来: “哟,这不是李梅吗?你那个当官的对象回来啦,不去迎接迎接?” “是啊,以前不是整天显摆你家张恒多有本事,说自己要当官太太了,要吃商品粮了吗?咋样,这商品粮吃到牢房里去啦?” “啧啧,咱李梅眼光可真‘好’啊!一找就找了个叛徒,要我说这部队得请你去啊,抓叛徒一抓一个准儿…” “你们这些浪蹄子少在那胡说,跟俺有啥关系?不跟你们闲扯淡,俺回家了…” 李梅被村里的婶子,媳妇臊得满脸通红,脚步更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就在这时,原本浑浑噩噩的张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眼瞥见了人群中的李梅。 浪狈不堪的张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嘶喊道: “李梅!李梅!救我!你快去找我以前的老领导,去市里找王主任!他能救我!你告诉他,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人蛊惑的,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戴罪立功!李梅!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啊!” 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李梅身上。 李梅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硬地转过来,看着张恒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再感受到周围那些嘲讽、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她积压的羞愤和恐慌瞬间爆发了! 她指着张恒,尖声骂道:“张恒!你闭嘴!谁跟你有情分,你是个出卖国家的叛徒,我李梅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听到李梅尖酸刻薄的一顿辱骂,张恒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腿都站不住了,他跪在地上,任凭两个战士怎么拉都不走! “李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咱们以前的恩爱和感情都是假的吗?你不是说你要嫁给我当媳妇的吗?” 张恒趴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一门儿往前拱,伸手想要去抓李梅的脚,把李梅吓得直往后缩缩! “你这个叛徒,离我远点,我……我以前那是被你骗了!是你整天在我面前花言巧语,冒充先进知识分子,你这家伙卑鄙无耻,为了得到我,还从中作梗……故意破坏我和陈东的关系!” “我现在看清你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败类!我李梅跟你这种人不共戴天!我要跟你划清界限!彻底划清界限!” 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撇清和痛骂,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张恒头上。 乡亲们看着她那急于脱身、翻脸无情的表演,更是发出一阵哄笑声,指指点点的,议论得更厉害了。 面对李梅的一番番羞辱,张恒也彻底爆发了,他对着李梅一阵破口大骂:“臭婊子,死女人,你贪慕虚荣,一肚子坏水,和你那个娘一样,我杀了你…” 张恒面目狰狞,宛如恶鬼般朝着李梅冲去,幸好有两名战士死死将他擒住,这才没让他得逞,不过李梅也是被吓得够呛,脸都吓白了! 这时,陈东和虎妞也走到了近前。虎妞看着李梅那副不要脸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话里还不忘捎带上陈东,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陈东,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打趣道: “听见没?东子,人家李梅同志可说了,是因为张恒破坏,你俩才没成事的。啧啧,看来人家心里还惦记着你这位“护坝英雄”、“捕鳇能手”、“擒特功臣”呢!你不表示表示啊?” 陈东被虎妞这番促狭的话说得老脸一热,又看到周围有人听见了虎妞的话正偷偷发笑,更是窘得不行。 他气得伸手就在虎妞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吼道:“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啥!再瞎说,屁股……!” 他本来想说“屁股给你打开花了”,话到嘴边觉得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一个女同志说这种话有点不礼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恶狠狠地瞪了虎妞一眼。 “啥屁股不屁股的,哦,陈东同志,原来你还惦记着李梅的大腚啊……,你看俺扭的咋样?有没有李梅那大腚扭的俏啊?” 第266章 美女环绕的陈东 虎妞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一边学着李梅的样子扭屁股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 旁边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见状也是发出一阵哄笑,纷纷开口,对着陈东一阵调戏,把陈东气的七窍生烟,追着虎妞逃跑的背影进了村子! 这场屯口的风波在张恒被押走、李梅灰溜溜逃离、以及陈东虎妞的打闹中,渐渐平息。 虎妞刚推开自家院门,早就等得心焦的三大娘就冲了出来,一把拉住闺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看到她虽然一身尘土、衣衫有些刮破,但精神头十足,身上也没见什么重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连声道: “阿弥陀佛,山神爷保佑!你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听说你们跟拿枪的特务干上了?可吓死娘了!” 说着,三大娘眼圈就有些发红。 虎妞心里一暖,搂住娘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娘,我没事!您闺女本事大着呢!那些特务,不够看!对了,俺爹呢?……” “你爹也惦记着你呢,一天要问八遍!这几天天天拖着那病腿走到村口那去看你回没回来,结果累着了,腿疼,刚喝了点酒,睡下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一声,让他也放心!” “当家的,你大闺女回来了,快醒醒,别睡了” 三大娘说着,赶紧颠着小脚往屋去了。 “娘,你别喊他了,让他睡吧…” 看到自己娘根本不听,虎妞一脸无奈的捂着额头。 另一边,陈东踏进自家院子,早已得到消息的沈红叶早都开始起锅烧火做饭,此刻,香喷喷的饭菜已经做好,她正站在屋门口,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等待着陈东的归来。 直到看见陈东完整地走进来,沈红叶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但随即目光就落在他脸上、手臂上那些细密的刮伤、擦伤,以及几处明显是格斗留下的青紫和刀口上。 “东子,怎么身上都是伤啊?快进屋!” 沈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容分说地把陈东拉进里屋,按坐在炕沿上。 她打来温水,用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污垢和血痕。冰凉的毛巾触碰到伤口,陈东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追人和特务搏斗的时候怎么不躲着点?” “哈哈,主要是大意了,没躲过去…” 陈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傻样儿,还有心思开玩笑” 沈红叶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心疼。她拿出家里杨三爷配的消炎止血草药膏,用手指剜出一大块,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陈东的伤口上。 药膏带着清凉,但沈红叶指尖的温度却异常温暖。她离得很近,陈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红叶涂到他锁骨下方一道较深的划伤时,陈东下意识地想抬手自己来,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沈红叶俯身时柔软的胸口。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陈东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触电般缩回手,结结巴巴道:“嫂……嫂子,我……我自己来……” 沈红叶也是耳根通红,猛地直起身,手里还拿着药膏,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快涂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却又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只剩下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陈小北清脆的喊声:“妈!我回来啦!我小叔呢?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听大家在那议论我小叔和虎妞姐呢,说他们又立了大功,抓到了叛徒…” 如同被惊扰的鸟儿,沈红叶和陈东几乎同时慌乱地分开一步。沈红叶赶紧把药膏塞到陈东手里,强自镇定地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应声道:“哎!在屋呢!” 亭亭玉立的陈小北背着书包蹦跳着进来,看到陈东立刻欢呼着扑过来:“小叔!你可回来啦!屯里人都说你又抓了个大坏蛋!是不是真的?” 陈小北也是大姑娘了,陈东又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被搂住顿时感觉有点尴尬,陈东好不容易将这丫头的手给拽开,为了掩饰着自己的窘迫,笑道: “当然是真的,也不看看你小叔是谁?” “哎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叔,平常在外边儿,你不挺谦虚的嘛,怎么一回家就变样了?你表里不一哦…” 小姑娘眯着眼睛指点着陈东,一脸坏笑! “臭丫头,别调理你小叔了,你小叔累了那么长时间,还受了伤,快让他歇会儿,你去把饭菜收拾上来…” 沈红叶替陈东解了围,把陈小北给赶到外屋地收拾饭菜去了! 那天,沈红叶把家里攒的鸡蛋、腊肉都拿了出来,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饭,算是给陈东压惊接风。 “娘,你偏心,我在家,你都不给我做好吃的,我小叔一回来,你就做这么一大桌子…” 陈小北看着一大桌子菜,假装忿忿不平! 沈红叶则是板起脸,拿起炕上的扫帚疙瘩指着古灵精怪的陈小北说道:“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吃扫帚疙瘩,自己选…”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愤愤不平的陈小北立刻举手投降,抱着她娘的胳膊撒娇:“当然是吃饭啦,谁吃扫帚疙瘩呀,快把扫帚疙瘩收起来,别吓着我小叔” 陈东无所谓的说道:“要不…嫂子你打一顿陈小北给我助助兴?” “小叔…你坏” 陈小北气的直跺脚! 这一顿,陈东吃得肚皮滚圆,多日奔波的疲惫和紧张彻底放松下来。 吃完饭,他特意叮嘱小北记得喂饱劳苦功高的馒头,自己则回到炕上,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甜蜜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几天过去,陈东身上的皮外伤在草药的作用下,好得七七八八。而上面的表彰也如期而至。 老支书特意召集了全村大会,就在屯里的打谷场上。他拿着盖着红头大印的文件,声音洪亮地宣读: “靠山屯民兵队,在追捕叛徒、保卫国家机密的行动中,表现英勇,功绩卓著!经上级研究决定,授予靠山屯民兵队‘忠诚卫士先进集体’荣誉称号!授予陈东、虎妞同志‘边防守卫英雄’个人荣誉称号!” 第267章 自讨苦吃的刻薄女售货员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与有荣焉的感觉让每个靠山屯的人都挺直了腰杆。 老支书继续宣布:“所有参与行动的民兵,奖励工分三百!陈东、虎妞同志,额外奖励现金一百元!受伤的铁蛋同志,所有医疗费用由兵团承担,并额外补助营养费五十元!还有,奖励咱们屯肥猪两头!白面二百斤!豆油五十斤!” 这下,会场彻底沸腾了!工分和现金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而那猪肉、白面和豆油,更是这年头难得的硬通货!这意味着整个屯子都能沾光,改善伙食! 大会结束后,屯里像是提前过了年,处处洋溢着喜庆。陈东和虎妞更是成了屯里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不光如此,陈东虎妞他们也从周团长派来的人那里得知,张恒被抓回去后,没扛多久就全招了,供出了“鬼哥”及其团伙的一些线索。 兵团和公安机关联合行动,迅速捣毁了几个与“鬼哥”有关的黑市窝点,但“鬼哥”及其核心成员仿佛提前得到了风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只抓到一些外围的小喽啰。 不过上面已经发了通缉令,一张张通缉“鬼哥”及其党羽的通缉令,已经发往了各地。 表彰大会的热乎劲儿过去后,陈东和虎妞商量着,该把那张极品火狐狸皮处理掉了,顺便去县城买点东西,再看看在家养伤的铁蛋。 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带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皮毛光滑如缎的火狐狸皮,再次进了城。这次,他们没去之前那个态度不好的供销社,而是绕了点路,去了城西另一家规模稍小些的供销社。 这家供销社的主任姓王,是个戴着眼镜、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他显然也听说了陈东和虎妞的事迹,一见两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陈东同志和虎妞同志吗?欢迎欢迎!快请进!”王主任笑容可掬。 虎妞把那张火狐狸皮在柜台上展开,赤红如火的皮毛在光线下一照,仿佛真的在燃烧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皮子!真是好皮子!” 王主任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感受着那柔软顺滑的触感:“这品相,这颜色,绝了!绝对是咱们县头一份儿!” 他仔细检查了皮毛的完整性,几乎没有损伤,更是满意。他沉吟了一下,报出一个价格:“两位同志,这张皮子,我们社出一百二十块钱收,你们看怎么样?” 一百二十块!这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高价了!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成!就按王主任说的价!” 陈东爽快地点点头。 王主任很高兴,一边让会计点钱,一边对两人说:“两位同志以后要是再打到什么好山货,尽管往我这儿送!我保证,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交易完成,王主任一直把两人送到供销社大门口,还热情地挥手告别。 揣着厚厚一沓票子,两人心里美滋滋的。先去买了些粮食、布料、盐糖等生活必需品,又特意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和几包点心,准备去看望铁蛋。 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路过了之前那家他们常去、却受过冷遇的供销社。 说来也巧,这家供销社原来的主任调走后,新来的何主任正好在门口整理货架,一眼就认出了陈东和虎妞——这两位可是上了报纸、大名鼎鼎的护坝英雄和擒特功臣! 而且前任张主任调走前还特意嘱咐过,这二位是潜在大主顾,有能力弄到好山货,一定要维护好关系。 何主任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陈东同志!虎妞同志!真是巧啊!来县城买东西?怎么不到我们社里来看看?需要啥尽管说!” 陈东出于礼貌,点了点头:“何主任,我们买完了,这就回去。” 虎妞却想起了上次那个女售货员鄙夷的眼神和压价的嘴脸,心里那股不爽劲儿又上来了。她故意扬了扬手里刚买的东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何主任太客气了!我们可不敢再来麻烦您了!像我们这种土里刨食的泥腿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哪配进您这高门槛?别再把您这儿的柜台给蹭脏了,我们可赔不起!” 她这话夹枪带棒,把何主任说得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尴尬地笑着:“虎妞同志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虎妞哼了一声,拉着陈东就走,留下何主任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回到供销社,何主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社里的老员工叫来一问,这才知道了之前那个女售货员狗眼看人低、得罪了这陈东虎妞的事情。 何主任当时就火了,把那个服务态度有问题的女售货员又叫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批评了一顿:“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差点坏了社里的名声!英雄也是你能看不起的?没有他们保卫家园,你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卖货?……” 那尖酸刻薄的女售货员一脸委屈: “何主任,谁知道他们两个一副穷酸样,有这么大来头啊,再说了,我也是想多压压价,给咱们供销社省点儿资金,多赚点儿钱嘛” “你还有脸说,上岗培训是怎么培训你的?要一视同仁,人家穷酸…你自己很高级吗?你也就是一个售货员,你凭啥看不起别人?从今天开始你别在前台卖货了,去后面仓库入货理货吧…” “凭啥啊?何主任…” “怎么?我还管不了你了?犯了错就应该受惩罚,就你可以搞特殊呗!告诉你啊,我老何这…没这规矩,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啊…” “知道了,何主任…” 那女售货员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后悔不迭,毕竟去仓库理货可比在前台卖货累多了,每次进货出货都要搬东西还要往货架上摆。 第268章 玩扑克,谈脑瓜崩的? 从供销社出来,陈东和虎妞没急着回屯。两人兜里揣着卖狐狸皮得来的厚实票子,心里惦记着还在家养伤的铁蛋。 虎妞拎着刚买的5斤五花肉和一包撒着白糖的炉果,陈东则扛着半袋子白面,胳肢窝底下还夹着一块新扯的、厚实的蓝色劳动布。 “铁蛋那小子这回可遭了罪了,平时活蹦乱跳,一刻都不闲着,这会儿天天搁家躺着,估计都躺长毛了吧。” 虎妞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陈东笑笑说道: “所以说咱们去看看铁蛋,顺便陪他聊聊天,别把他给闷坏了…” 虎妞上下打量着陈东,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你一个大男人想的还挺周到的,比女人都心细,哎呀,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得给这小子好好补补。” 陈东点点头:“要说心细,那咱可和虎妞大小姐比不了,你买这五花肉肥瘦相间,炖点酸菜粉条子,是那小子最爱吃的。还有炉果,又香又甜,铁蛋无聊的时候还能尬的牙,当个零嘴儿…。” 说完,陈东看了看手里的布: “这布……等他好了,让他娘给他做条结实裤子,上山下河耐磨。省的这小子成天穿那条屁股后面破洞的裤子,屁股都露出来了,那大姑娘,小媳妇儿看着了都捂着脸呜呜跑,哈哈哈…” 讲着讲着,像是想到了铁蛋的囧事,陈东哈哈的笑了起来! 两人说着就到了铁蛋家院门口。铁蛋娘正在院里喂鸡,看见他俩,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迎上来: “哎呀!东子,虎妞!你们咋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婶儿,我们来看看铁蛋。” 陈东把白面袋子放下,虎妞把肉和炉果递过去。 铁蛋娘一看这又是肉又是细粮还有点心的,连忙推辞:“哎呦!这可使不得!你们来看看就行了,咋还拿这么些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虎妞直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爽利地说:“婶儿,您就别客气了!铁蛋是为了抓叛徒才受的伤,那可是大英雄,再说了,他是我们的好兄弟,给他拿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不应该吗? 看着铁蛋他娘不断的推辞,陈东也笑着开口说道: “婶子,别客气,没花多少钱?再说了,我们刚卖了皮子,手里宽裕着呢!” 拗不过二人,铁蛋他娘只好将东西接下来,嘴里一直叨咕着这俩孩子太外道! 这时,里屋传来铁蛋有些虚弱但带着惊喜的声音:“是东子哥和虎妞姐吗?” 三人赶紧进屋。铁蛋正靠在炕头的被垛上,左腿和右臂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着木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东子哥!虎妞姐!你们可算来了!我在家都快憋疯了!” 铁蛋一见到他们,眼睛立刻就亮了,挣扎着想坐直些。 “快躺着别动!” 陈东赶紧上前按住他,打量着他的气色:“看样子恢复得还行,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又是生龙活虎的好汉…” “东子哥,你就别调侃我了!伤是兵团卫生员给看的,虽说没伤着骨头要害,但得好好养一阵子,十天半个月…哪能好那么快啊…” “年轻人恢复快,你听听我的准没错,放宽心,别上火” 陈东拍了拍铁蛋的肩膀说道! 铁蛋呲牙笑了笑,随即又垮下脸:“东子哥,你说的容易,我能不上火吗?天天在炕上躺着,啥也干不了,急死个人!” 虎妞把带来的炉果打开,拿了一块递到他没受伤的右手里,打趣道:“急啥?正好趁机歇歇!以前你像个皮猴子似的,想让你消停会儿比登天还难,这回老实了吧?喏,尝尝这炉果,软乎着呢。” 铁蛋接过炉果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含糊地说:“嗯!真甜!谢谢虎妞姐!” 他又看向他娘放下的白面和那块蓝色的劳动布,眼圈有点发红,“东子哥,你们……你们这太破费了……” 陈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好好养着,队里的活儿有我们呢。等你好了,咱们还一起并肩作战” 铁蛋用力地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铁蛋娘看着这情景,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角,连忙说:“东子,虎妞,你们坐着唠,我这就做饭,晚上就在这儿吃!婶儿给你们炖酸菜猪肉粉条!” 陈东和虎妞连忙站起来阻拦。 “婶儿,真不用!” “我们就是来看看铁蛋,这就得回去,家里还有事呢。” 陈东说道! 虎妞也接口:“是啊婶儿,您照顾好铁蛋就行。等铁蛋好了,咱们再一起热闹!” 即便二人连连推辞,铁蛋娘说啥也不让二人走? 铁蛋儿更是说自己在家里闷的没意思,让俩人陪他玩会扑克,眼看拒绝不了,二人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留住二人之后,铁蛋娘立刻忙活开了。她手脚麻利地切了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配上秋天渍的酸菜和一把红薯粉条,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上。 没多久,浓郁的酸菜肉香就弥漫了整个小屋,勾得人馋虫直冒。她又用新带来的白面,掺了点玉米面,贴了一圈金黄金黄的锅出溜(贴饼子)。 等到酸菜炖粉条子和锅出溜好了之后,就着热锅,铁蛋娘将七八个笨鸡蛋打散搅拌倒进锅里,配上新鲜的大葱,又来了个大葱炒鸡蛋,那香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别说虎妞了,就连铁蛋儿都馋的暗暗咽口水,也就陈东淡定一点,依旧认真的玩着扑克! “五六七八九十,顺子…没人要是吧?唉,一张k,走了,我要的3分,你俩一人谈三脑瓜崩…” 一脸兴奋的陈东举起手指就要去弹虎妞。 手里还攥着王炸的虎妞回过神来,一脸委屈的说道:“咋回事啊,你就走了,俺刚才没看着,不算不算,重来…” 铁蛋儿搭眼一瞅,虎妞手里还有王炸没出,顿时一脸苦闷:“妞儿姐,你的王炸留着干啥呀,下崽吗?” 虎妞尴尬的直挠头,直到他看见铁蛋手里还有四个三没出,立刻反客为主: “还说俺?你个死铁蛋,你四个三咋不出呢?俺还以为他手里有四个三,准备留一手呢…” “啊,赖我了?” 铁蛋一脸无语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行了,你俩别内讧了,快快快,把脑袋凑过来,让我弹几下…” 就在陈东一脸邪笑的举起手指,虎妞身手敏捷,一猫腰蹿下了炕,穿着鞋就跑外屋地去收拾饭了! 虎妞能跑,但受伤的铁蛋可跑不了,直接替代虎妞受过。 硬生生的挨了陈东六个脑瓜崩,疼的呲牙咧嘴! “哎呀,虎妞儿姐,你可害苦我了!” 铁蛋一边揉着头一边带着哭腔说道! “行了,别玩了,开饭了!” 铁蛋他娘的声音在外屋地响起! 紧接着,炕桌儿就被虎妞端了过来,晚饭就摆在炕桌上。 一大盆热气腾腾、油汪汪的猪肉炖酸菜粉条,一盘子焦香的锅出溜,一大盘喷香可口的大葱炒鸡蛋,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萝卜条,以及一些小葱,毛葱等蘸酱菜。 这伙食,在平常年月可是过年才有的水准。 “来,东子,虎妞,快趁热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铁蛋娘热情地给两人夹菜,尤其是把那炖得烂糊的五花肉直往他们碗里塞。 “婶儿,您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 陈东有些不好意思。 虎妞则没那么拘束,夹起一筷子吸饱了肉汁的酸菜和粉条,吹了吹气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婶儿,您这酸菜炖得真香!粉条也筋道!” 铁蛋靠坐在炕头,他娘把饭菜给他端到跟前。他左手使筷子还有些别扭,但吃得格外香甜,尤其是那五花肉,炖得入口即化,让他连吃了好几块,苍白的脸上都有了红晕。 第269章 有人失踪,陈东、虎妞再入原始森林 “东子哥,虎妞姐,你们是不知道,天天喝粥吃咸菜,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可算解馋了!” 铁蛋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把自己碗里一块瘦多肥少的肉夹到他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多吃点,好得快。” 铁蛋娘看着三个年轻人围坐吃饭的场景,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猪肉油香、酸菜的爽口、粉条的滑韧、锅出溜的焦香混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味蕾的极致享受! 这一顿几人吃的五饱六撑,都躺在炕上不爱动弹了! 吃完饭,虎妞帮铁蛋娘收拾了碗筷。看着外面天色还早,铁蛋眼巴巴地不想让他们走,虎妞眼珠一转,又从随身带着的绿挎包里摸出扑克牌。 “咱们接着打扑克吧?” 虎妞晃了晃手里的牌,对铁蛋陈东说:“这回玩‘争上游’,让你俩一只手!” 铁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好啊!谁怕谁!不用让!我一只手也能出牌!” “这回可不能耍赖了,输了得乖乖受罚…” 说完,陈东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炕边。三个人就在昏黄的灯光下,围着小炕打起了扑克。 “对三!” “对七!” “管上!对勾!” “嘿!东子哥你牌挺硬啊!过!” 虎妞打牌跟她人一样,风风火火,咋咋呼呼。铁蛋虽然右手不便,出牌慢点,但脑子转得快,时不时还能耍个小聪明偷个牌。 陈东则是不动声色,出牌稳健,常常在最后关头甩出意想不到的大牌,引得虎妞大呼小叫。 “哎呀!陈东你是不是藏牌了?太奸诈了!怪不得俺和铁蛋被你弹了十好几个脑瓜崩,俺俩一回都没弹着你…” “嘿嘿,兵不厌诈嘛,铁蛋,快出牌!” “我这手……虎妞姐你帮我看看,这俩K能出不?” “喂,你俩当我傻是吗?明目张胆的串牌…” 铁蛋娘坐在炕梢,就着灯光纳着鞋底,听着孩子们的笑闹声,看着铁蛋难得露出的开心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连灯光都变得格外温暖。 几轮牌打下来有输有赢,笑声不断。直到电压不稳,灯光跳动了几下,光线渐渐暗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早点休息。” 陈东把牌整理好递给虎妞。 铁蛋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好作罢,在窗口看着他娘将陈东和虎妞送到门外! 日子就像大林河的水,平静地流淌着。 地里的新玉米种子争气得很,秆子壮实,叶子油绿,抗住了几场不大的风雨和虫害,长势明显比旁边那些老品种精神一大截。 陈东、虎妞和那些敢尝鲜的几户人家看着地里喜人的景象,心里都跟喝了蜜似的。 那些当初犹豫害怕没种的人家肠子都悔青了,围着陈东和虎妞的地头转悠,嘴里不住地念叨: “早知道今年我也种新种子好了……” “这棒子多厚啊,都怪你,当初我说用新种子,你非不让” “唉!来年说啥也得种这新品种!” 沈红叶当上妇女主任,愈发干练。她协助老支书把屯里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组织起屯里的妇女们利用农闲时间搞起了柳编、采山野菜晾晒等副业,还真给各家各户增加了不少进项,在屯里的威信越来越高。 陈东和虎妞干完了地里的活儿,闲暇时便驾着小船去撒网捕鱼,或者带着馒头进山外围转悠,打点野兔山鸡改善伙食,小日子过得充实又滋润。 然而,这份平静在一个傍晚被骤然打破。 “红叶主任!东子!虎妞!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嫂和董大娘两人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进陈东家院子,带着哭腔喊道。 沈红叶赶紧从屋里出来,陈东和虎妞也闻声从后院过来。 “咋啦?张嫂,董大娘,慢慢说,别急。” 沈红叶扶住几乎站不稳的两人。 张嫂一把抓住陈东的胳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东子!我家那口子,还有董大哥,他俩……他俩进山采药,这都三天了,还没回来啊!” 董大娘也捶着胸口哭诉:“是啊!走的时候说好了,就在老林子边上转转,采点黄芪、五味子就回来,绝不住里走!这都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托了好几个进山的人都留意了,都说没看见他俩的影儿啊!他们要是出了啥事,我们两家可咋活啊……” 两个女人嚎啕大哭,绝望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这日子确实就跟天塌了差不多。 陈东和虎妞连忙安慰:“张嫂,董大娘,别哭,别急!我们肯定帮你们找!一定把人找回来!” 老支书也被惊动了,赶了过来,听了情况,眉头拧成了疙瘩。 送走了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张嫂和董大娘,虎妞看向陈东,脸色凝重:“东子哥,三天没消息,还是在老林子边上……我看凶多吉少。不是遇上大牲口(野兽),就是掉进哪个山涧子里了。” 陈东紧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八成是,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要是人还有救呢?” 第二天,老支书和沈红叶立刻组织起民兵队和不少热心妇女分成几组,以屯子为中心,向老林子外围进行拉网式搜索,呼喊声、敲锣声在山林间回荡。 然而,忙碌了一整天,除了找到几处疑似两人歇过脚、采过药的痕迹外,一无所获。 老支书抽着旱烟,沉声道:“看来,他们肯定是往里走了,进了原始森林深处了。”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明白了老支书的意思。 陈东开口道:“老支书,嫂子,我和虎妞带上馒头去去老林子深处看看,找到人的把握大些。” 老支书抽了口烟袋,开口道:“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你俩从民兵队里挑几个好手,多带几个人去,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陈东则摇头拒绝了:“原始森林深处危机重重,咱们这些民兵大多没经验,人多反而容易出乱子。就我们两个加上馒头就行…” 老支书不放心二人,一个劲的劝他们多带些人,但陈东虎妞心意已决,老支书也只好作罢! 沈红叶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她默默地去张嫂和董大娘家要来了两位失踪村民平时穿的旧衣服,让馒头熟悉气味。 陈东和虎妞迅速准备起来:背上56半自动步枪,带上足够的子弹、绳索、开山刀、火柴、干粮和水,伤药等等。 两人都知道,这次进山可能面对的不仅仅是迷路的村民,还有那片神秘莫测原始森林中的种种危险,所以做足了准备。 带着馒头,两人再次踏入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馒头低头嗅着那两件旧衣服,很快就在老林子边缘锁定了一股微弱的气味,兴奋地低呜着在前引路。 追踪并不容易,三天的雨水和山风几乎抹去了所有明显的足迹。但陈东和虎妞都是此中高手,他们能通过被踩断的草茎倒伏的方向、岩石上不易察觉的苔藓刮痕、甚至粪便和生存痕迹来判断前进的方向。 “东子,你看这里。” 虎妞在一处灌木丛旁蹲下,指着一根被利刃齐刷刷砍断的荆棘枝条:“这茬口很新,不是野兽弄的,是砍刀!” 陈东仔细看了看,脸色凝重起来:“董大哥和张大哥没有准备深入老林子,没带砍刀,看来不止他们两个人,这砍伐的痕迹,手法很老道,开路的人很熟悉山路。” 随着追踪的深入,他们发现的痕迹越来越多,除了砍伐痕迹,还有不属于那两位村民的胶鞋印,以及丢弃的烟头还有掉落的弹壳。 看到这些东西,陈东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更让他们感到蹊跷的是,越往前走,这路径越是熟悉。 “东子哥,你看那边那块像卧牛的大石头……”虎妞指着前方。 “还有那片白桦林……”陈东接口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分明就是他们之前追逐那只火狐狸走过的路,而这个路的尽头有一个神秘古墓! 第270章 完了,人被带到墓地下当趟雷的了 当两人追踪到那片熟悉的山崖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然而,预想中的寂静并未出现。山崖下方,那片被他们刻意伪装过的狐狸洞附近,竟然闪烁着几点跳动的火光!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好几顶绿色的帐篷支在那里,甚至还有两个拿着长条状东西,像是枪的人影在洞口附近来回走动巡逻! “有人!” 陈东一把拉住虎妞,两人迅速隐入黑暗的树影中。 洞口被拓宽了!原本仅容狐狸通过的狭窄洞口现在已经被挖开,成了一个能容成年人轻松进出的盗洞! 这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贪婪的大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外面堆着新翻出来的泥土和石块。 “这帮人恐怕是盗墓的土夫子!” 虎妞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怪不得那张大哥和董大叔不见了,肯定是撞破了他们的好事被灭口了!” 陈东卑微的蹙了蹙眉: “虎妞,先别那么早下结论,把这两个家伙拿下,好好问问,万一他们俩还活着呢” 虎妞也知道自己的言语有点冒失,咬了咬嘴唇说道: “好,弄清楚情况再说!先看看帐篷里有没有人” 拿定主意,陈东和虎妞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借助地形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外围。 趁着那两个在洞口巡逻的家伙抽烟唠嗑聊天打屁的功夫,两人将几个帐篷大略的看了一眼,里面有不少物资,和工具,但是没有人,看来人应该是下到地底下去了,上面只留下这两个人以防意外! “咱俩一人一个,尽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让底下的那帮人听到…” 陈东将声音压得极低,对虎妞说道! 虎妞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示意陈东把心放到肚子里! 随后,他们两个人借着帐篷的遮挡,看准了两个落在后面、正在抽烟放哨的家伙,如同猎豹扑食,猛地从背后窜出! “别动!” 陈东捂住一人的嘴,猎刀抵住咽喉。虎妞则用弓弦勒住另一人的脖子,瞬间将弓弦拧死把那人勒得双眼泛白舌头都吐了出来。 “识相的就别出声,不然弓弦割进肉里,割断了喉管,我也救不了你…” 虎妞的声音如同寒冰,吓的那人忙不迭的点头,腿都打颤了! 陈东,虎妞将两人制服,拖到了远处的岩石后面。 “说!你们是什么人?前几天是不是抓了两个采药的老乡?” 陈东的声音冰冷如刀,猎刀微微用力,在那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两个家伙吓得魂飞魄散,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意,哪里还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全招了。 原来,他们是一个专业的盗墓团伙,团伙的老大懂一些风水秘术,在老林子里走了几回,便断定这附近肯定有一个大墓。 这伙人在山里搜索了好几天,正好张大哥和董大哥进山采药,不小心迷了路,深入老林子,撞见了正在这里扎营准备动手的这伙人。 起初双方还闲聊了几句,但张大哥和董大叔见他们行踪诡秘,又在他们帐篷里,无意间看到很多奇怪的工具,顿时起了疑心。 董大叔年岁大,见多识广,顿时觉得不是好人,而二人撞破了这帮人够大,在荒芜人烟的老林子里恐怕会被灭口。 便悄悄告诉同伴便想半夜偷偷溜走报信。 没想到这伙人极其警觉,识破了他们的意图,当场就把人抓了。 团伙里有人主张直接“处理掉”两个人以绝后患,但被称为“蛇老大”的领头人却阻止了。 讲到这,那两个人不敢讲,像是对这个蛇老大十分的忌惮。 陈东见状,刀刃瞬间往前推了推,鲜血顿时滴答滴答的从,那个年轻的盗墓贼脖子上流了下来,那人被吓完了! “接着往下说,不然的话,现在你们就没命,你们的蛇老大长什么样?既然没杀董大叔和张大哥,那他们两个人呢?” 虎妞儿用弓弦勒住,令人一个人的脖子,使劲往上一提,将另一个人勒得直翻白眼! “别杀我们,我们说还不行吗?” 那被陈东用刀抵住脖子的盗墓贼,满眼惊恐的喊道。 “蛇老大在北方盗墓这个行当名声还是挺响亮的,心狠手辣,用又精通一些风水秘术,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但都很怕他,蛇老大大概四十多岁、额头上有一道横着的疤,像是被人用刀划的,是个满脸阴沉的汉子,你要是看到一眼就能认出他。” “那我们村那两个人呢?” 虎妞轻轻的松了一下弓弦,那个差点被勒死的盗墓贼如同即将溺死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疯狂的大口呼吸。 “你们村那两个人跟着一块下墓了,蛇老大说这墓看着邪性,正好缺两个趟雷的,于是,今天一早,“老大”就带着大部分人手,押着两位村民,一起下了盗洞,说是用他们来试探墓里的机关。” “这一下去,就是将近一天,到现在还没上来,也没任何消息传出来,我们两个人心里也正七上八下呢,这1分神就被你们俩给抓住了。” 说完,这人垂头丧气的低下头,仿佛是在懊悔自己怎么当时不警醒点! 得知这一切,陈东和虎妞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古墓竟然引来了歹人,怒的是这帮家伙如此歹毒,竟然拿活人当探路的炮灰! “洞里什么情况?”陈东逼问。 “不……不知道啊!老大他们下去就没信儿了!我们俩只管在上面放风,真不知道下面咋样了!” 那个被刀顶住脖子的盗墓贼带着哭腔说道。 情况危急!两人生死未卜,陈东虎妞觉得立刻下去救人,兴许现在还来得及! 但把这两个家伙留在上面太不安全,万一他们搞破坏,堵住洞口或者在背后打黑枪都极其麻烦。 陈东当机立断:“把他们也带下去!捆结实了!” 他用绳索将两个盗墓贼反绑双手,连在一起,和虎妞一起,押着他们,来到了那个被拓宽的、幽深冰冷的盗洞入口。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出,让人汗毛倒竖。 没有犹豫,陈东用枪顶着那个脖子上带着一道血痕的年轻盗墓贼走在最前面,自己跟在这家伙身后,另一个盗墓贼被捆了,双手跟在陈东的背后,虎妞走在最后面,这样,四个人踏入了这片沉睡千年的黑暗之地 盗洞倾斜向下,挖掘得颇为粗糙,洞壁上是新鲜的工具凿痕,脚下是松软的浮土。 其中一个盗墓贼走在前面探路,陈东手里举着从盗墓贼身上搜来的、电力已然不足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虎妞押着那个被反绑双手、面如土色的盗墓贼跟在后面,馒头则警惕地跟在最后,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对这地方极其不安。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的气息。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柱扫过,隐约照出了一道用青砖垒砌的拱形墓门! 门已经被暴力撬开,歪斜地敞开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就是这里了,蛇老大他们就是从这儿进去的。” 盗墓贼哆哆嗦嗦地说道。 “等等…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陈东示意大家停下,仔细倾听。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这反而更让人心悸,因为声音是从墓室门里面传出来的。 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就像是女人在哭,断断续续,但又真真切切,听得人毛骨悚然,后背直冒冷汗。 第271章 深入地宫,墓道诡影 虎妞用弓箭猛地抵住那捆住手的盗墓贼,后背冷声说道:“怎么回事?怎么有女人哭声?” 那盗墓贼也是满眼惊恐,被吓得浑身颤抖:“奶奶,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以前下墓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这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真他娘的邪性,怪不得蛇老大要找人探路,这墓里面莫不是有鬼?” 听到这,盗墓贼越说越扯淡,陈东当即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别胡咧咧,扰乱军心,来,你走前面…” 那盗墓贼一听,让他走在前面,当时腿都软了,不过之前一直走在前面那个脖子被割了一道血痕的年轻盗墓贼,听到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子还挺仁义,知道给老子换班!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这小子可不敢说出来,生怕让陈东虎妞注意到自己走的,让自己走前面探路。 知道这古墓里就算没鬼,也是遍布机关,走在前面,那是九死一生! 那个脸上都是麻子坑,被陈东要求走前面盗墓贼对着陈东虎妞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苦苦哀求: “爷爷,奶奶,你俩可别和我开这玩笑啊!小的胆子小,从小就怕鬼…” “别废话,现在死,还是走前面” 陈东一脸邪笑地摸了摸刀刃,仿佛下一刻就会割断那人的脖子! 脸上都是麻子坑的盗墓贼,顿时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最终率先踏入了墓门。 陈东在后面跟着拿着手电筒,手电光向前照去,那是一条长长的、同样由青砖砌成的墓道,宽约一米五,高约两米,两侧墙壁光秃秃的,地面铺着方砖。这就是典型的辽代墓葬形制,风格粗犷、注重实用,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但往往暗藏凶险。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边。” 陈东低声嘱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他知道,这种古墓,尤其是贵族墓葬,为了防盗,机关暗道是少不了的。 墓道向前延伸了十几米,似乎并无异常。但就在走到中段时,陈东突然开口叫停了众人:“别动了,没看到这地上都是箭矢吗?这墓道两边有机关…” 那脸上都是麻子坑儿盗墓贼暗道一声好险,刚才她光顾着寻思女鬼的事儿,根本没注意那黑咕隆咚的脚下。 就在虎妞准备问问陈东该怎么办的时候,几人的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跑过,那脚步很轻,轻得像微不可查。 “汪汪…” 馒头警觉立刻开始叫了起来,并且他准备追击,但陈东虎妞立刻叫停了馒头,这黑咕隆咚的贸然让馒头出击,很容易中了某种机关陷阱。 但是,刚叫停了馒头,几人突然听到身后墓道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小心!有机关被触动了…” 陈东猛地向后挥手。 几乎在同时,两侧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十几个不易察觉的孔洞! “嗖!嗖!嗖!” 十数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陈东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倒,几支弩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深深钉入了对面的砖墙!虎妞也早有防备,拉着两个俘虏迅速贴墙蹲下。 然而,被押在后面的那个年轻盗墓贼因为惊慌,动作慢了一拍,一支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捂着大腿打滚,但很快这个动作就慢了下来,最后竟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虎妞还以为他装死,猫着腰走上前推了他几下:“我说,你别装了,又没射到你的要害部位,也没擦破你的血管儿,死不了的…” 但是令虎妞意外的是,那个年轻的盗墓贼依旧一动不动。 虎妞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喊了陈东,陈东拿着手电筒一照,那个年轻盗墓贼腿上的伤口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箭上有毒!而且是剧毒…” 虎妞惊呼。 那中箭的盗墓贼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很快就没了声息。另一个盗墓贼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 陈东脸色难看,这才刚进墓就折了一人。他检查了一下那弩箭机关,是利用脚踏板触发墙内隐藏的机括,年代久远,威力虽有所减弱,但淬毒的箭头依旧致命,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药,竟然历经这么长时间,毒性依然那么可怕。 “东子,刚才咱们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脚步好像不像是人啊?人没有那么轻的脚步声…” 虎妞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满是不安。 陈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跟在咱们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鬼,放宽心,找机会我会把这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抓出来的” “继续走,不想死就机灵点!” 陈东对剩下的那个盗墓贼冷声道。 “爷爷,咋还走呢?这墓这么邪性,咱还是上去吧!” 那盗墓贼腿打颤儿,根本不敢朝前迈! 看到这家伙那副怂样,陈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掠过他走在了前面,随后,对虎妞冷冷的说道:“既然不能探路,那这家伙也没什么用啊,虎妞儿,做了他……” “好嘞!” 虎妞嘿嘿一笑,直接将弓弦勒在那人脖子上就要使劲。 那人被吓得差点尿湿了裤子,连连求饶:“爷爷,奶奶,我能探路,让我走前面,我保证给您二位探得明明白白…” 听闻此言,走在最前面的陈东停下了脚步,他挥了挥手,虎妞松开了勒住那盗墓贼脖子的弓弦。 劫后余生的盗墓贼长舒一口气,不敢再放赖,低着头快步走到陈东前面,将同伴的尸体拖到了一边。 处理好尸体,三人一犬更加谨慎地前进。 期间,陈东也并没有让这个盗墓贼在前面探路送死,而是在身后不断的用手电光扫射着墓道地面的青砖,由于这里的环境潮湿,青砖上的鞋印很是明显,通过观察很容易就能找出规律。 只是陈东有些纳闷的是,地上的箭矢,预示着蛇老大那帮人肯定也踏错过青砖,箭矢有这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但他们却无伤通过。 走过了墓室的甬道,前面的盗墓贼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陈东心有疑虑,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于是笑嘻嘻的上前溜须拍马道:“您老现在肯定想,为什么蛇老大他们过这个墓道没有伤亡?” 陈东闻言笑了笑:“那你说说,为什么没有?” 那人同样笑了起来:“您不是盗墓这个行当的,不知道,蛇老大这人有一手,盗墓都被他盗出经验来了,这古代墓里的机关也就那几样,他们早做了准备,带了可拆卸组装的木盾…” 陈东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那盗墓贼继续前进! 穿过墓道,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前室。前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些腐朽的木器残骸和几个破碎的陶罐,看来值钱的明器早已被盗墓贼洗劫一空。 从前室另一个门洞出去,又是一段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连接着一条更为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出现了简单的壁画,描绘着狩猎、宴饮的场景,色彩斑驳脱落,但依稀可见辽代契丹人的生活风貌。壁画中的人物髡发(剃去部分头发)、左衽(衣襟向左掩),形象鲜明。 就在他们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前行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 第272章 数不清的剧毒蚰蜒 “什么声音?” 虎妞竖起耳朵,目光扫视向未知的黑暗。 陈东也感觉到异样,立刻将手电光向声音来源处扫去——只见从甬道墙壁的缝隙和地砖的接缝处,如同潮水般涌出无数只黑褐色的触足、手指大小的虫子!这些虫子长着狰狞的口器,移动速度极快,瞬间就铺满了地面和部分墙壁! “是蚰蜒!看这样子,好像还有毒,快跑!” 那个幸存的盗墓贼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显然听团伙里的老人说起过这种东西,有些古墓里会圈养毒虫用来防盗墓者,以腐肉为食,带有尸毒,数量极多,极其难缠! 但是墓室里养蚰蜒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说蚰蜒可能有些人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虫子,但要说钱串子,大家可能都知道。 东北夏天蚰蜒比较常见,尤其在湿润阴凉的环境里,比如林区、农村老宅、一楼潮湿的墙角、卫生间,或是山林周边的住宅,高温多雨的夏季会更活跃。 这东西喜欢躲在石头缝隙、腐殖土或积水附近,由于这种东西有很多触足,是不少孩子的童年噩梦! 不过正常的蚰蜒大多都是灰色的,有毒,但毒性不是很大! 而陈东看这墓室里的蚰蜒和成年人手指似的,又大又黑,一看就有剧毒,这要是被咬一下,恐怕凶多吉少! 此刻,虫潮如同黑色的地毯般迅速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连刚才那具中毒身亡,被他们拖进墓室的盗墓贼尸体都被瞬间覆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快跑!” 陈东当机立断,拉起那个吓傻的盗墓贼,和虎妞一起朝着主墓室方向狂奔!馒头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狂吠着跟在后面。 密密麻麻几乎数不清的蚰蜒围拢过来,黑泱泱的一片,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陈东虎妞他们! 陈东知道这样跑是跑不过这些虫子的,而且,这墓室里到处都是机关,万一他们误触了哪样机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他们跑过墓室一道人造小拱桥之后,陈东忽然灵机一动: “虎妞,把背包里的烈酒拿出来,用火攻…” 说完,陈东立刻将枪背到背后,伸手探入背包拿出一瓶烈酒,每次进山,他们都会带上一些烈酒,既可以在深夜的时候驱寒,也可以在药物不足的时候对伤口进行消炎! 虎妞听闻,也立刻将手伸进包中,开始寻找,此时,陈东已经将那装有烈酒的瓶子倾倒在小石桥另一侧的地上,随后他掏出火折子直接将其点燃,他们所携带的都是纯粮食酿造的高度酒,火苗一点,立刻窜起一道火焰! 前面飞速爬行的蚰蜒扑入火焰,顿时,一股烧焦的臭味传来! 但很快,久居地下蚰蜒就被火光和炙热的温度所震慑,被堵在小石桥上,一时间不敢往前再爬了! 此时,虎妞也拿出她那瓶烈酒刚要往地上扔,却被陈东拦了下来。 “行了,够拦他们一会儿,别浪费了,说不定一会儿还用得着…” 听到陈东的话,虎妞皱了皱小巧可爱的鼻子,嘀咕了几句,又将烈酒放回了包里! “东子,前面没路了,你那瓶酒所燃烧的火焰,恐怕拦不了那些钱串子多长时间?我们必须得另找出路,不然,等那帮虫子围过来,我们就是个死…” 虎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拦在石桥一侧的火焰,生怕它熄灭了! 那个脸上都是麻子坑的盗墓贼,也是瑟瑟发抖,他带着哭腔开口道:“爷爷,你快想办法,我不想死,我上有80岁的孩子要赡养,下有三岁老母嗷嗷待哺,我不能死…” 看到这盗墓贼被吓得说话都颠三倒四了,虎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四处摸索寻找出路的陈东也一脸无奈的回头看向他,撇了撇嘴说道:“你是盗墓贼,你可是专业人士,你不想办法,你找我?” 那满脸麻子坑盗墓贼小脖子一梗,有些心虚的说道:“爷爷,你也真看得起我,其实我就是个外围,用普通话说就是个学徒,没下过几回墓……” “行了,闭嘴吧,别耽误东子哥寻找出路…” 虎妞猛地一拍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的后脑勺,这家伙立时捂住嘴,不敢再多言语! 围堵在小石桥上的火势逐渐在变小,虎妞不得不拿出她那瓶烈酒,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添加点颜料! 而四处摸索的陈东也终于有了线索,他在一块墙砖上看到了一个淡淡的指纹,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朝那块墙砖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 旁边一堵石壁缓缓升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来不及多想,陈东一把将虎妞和那个盗墓贼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而入,馒头紧随其后。 进入了这处空间之后,陈东再次开始在墙上摸索寻找,终于找到关闭十年的机关,石壁在剧毒蚰蜒涌到的前一刻,“轰”地一声重新合拢,将恐怖的虫潮隔绝在外。 黑暗中,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突然,馒头望着黑暗之中,汪汪汪的叫了起来,而且一直叫个不停,像是里面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刚虎口脱险,馒头这么一叫,几人顿时被吓了一跳,陈东立刻调转手电照向前方,手电光束穿透耳室幽深的黑暗,落在满室积尘的陪葬品上。 耳室左侧的石台上,一尊鎏金铜坐佛静静伫立,佛高近尺,通体鎏金虽有磨损,肩部、衣角仍残留着金灿灿的光泽,宛如佛光未散。 石台下方的木箱里,叠放着一件织金锦袍,虽已部分腐朽,却仍能窥见当年的华美。 耳室中央的矮案上,摆放着一套玛瑙酒具,由一只执壶和四只酒杯组成。 矮案旁的青铜尊内,插着一柄鎏金铁骨朵,这是辽代贵族的防身兵器,亦是权力的象征。 耳室角落还有不少陶罐,陶罐里都是刻满契丹文的银钱和饰件! 这些东西里面最吸引人的就数那个酒壶和四个酒杯。 那酒壶壶身是罕见的缠丝玛瑙,红、白、黑三色纹理交织如流云,壶嘴雕刻成凤首状,凤冠高耸,凤眼镶嵌着细小的黑曜石,灵动传神。 壶柄为银质,雕刻成龙形,龙身缠绕壶颈,龙爪紧扣壶身,与凤首遥相呼应,构成“龙凤呈祥”的纹样,却又带着契丹族的粗犷线条。 四只酒杯小巧玲珑,同样是缠丝玛瑙材质,杯壁薄如纸,杯口呈海棠形,内壁光滑如镜,外壁刻着简单的弦纹 这1套东西造型精巧华美,一下子就吸引了三人的目光,陈东虎妞以及那个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更加细致的观察起来! “这东西真好看,还镶嵌着宝石呢” 看着这酒壶和酒杯,虎妞眼里都要散发小爱心了! 那个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更是如同入魔了一般嘀咕着:“稀世珍宝,这东西要拿出去,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熟知历史的陈东则是喃喃自语道:“辽代玛瑙多为西域进贡,这般成套的缠丝玛瑙酒具,工艺与用料皆属顶级,价值连城。这墓主人的地位不低啊!” 就在这时,那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对陈东说道:“爷爷,要我说你也别去找你们村那俩人的,咱们把这些东西打包弄上去,肯定能卖笔大钱,咱们发财不好?您放心,干完这一票,我立刻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不再干这伤阴德的买卖了!当然了,您和这位姑奶奶,你们两个拿大头,小的我跟着喝点汤就行…” 谁知这家伙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狠狠一脚,踢得他哎呦一声惨叫。 第273章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踢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怒目而视的虎妞! “你这王八犊子说的啥话?别以为人人都是你…再多的钱能和人命比吗?” 这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虎妞,一脸委屈的看向陈东:“爷爷,你看她…”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又挨了陈东一脚。 “哎呦…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爷爷,奶奶,你俩清高,你俩了不起,你俩伟大,视金钱如粪土,行了吧?” 砰!虎妞又是一脚! “谁是你奶奶?俺可没那么老…” 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捂着屁股又是一声惨叫,随后开始满嘴跑火车! “伟大,我俩倒是没有那么伟大,只是这东西就怕咱们有命拿,没命花呀” 陈东没在搭理他,一边说一边从肩上拿下56半自动步枪瞄准前方,虎妞见状,也立刻拉开弓箭对准前方! “这小子说得对,赵老三,就凭你也敢惦记我老蛇的东西…” 听到这个声音,那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被吓得浑身一激灵,额头上的冷汗唰唰的往下淌! “蛇哥…怎么可能…您老在哪呢?不会是变鬼了吧?” 也就在这时,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 陈东手电光立刻扫过去,只见在耳室深处,两尊大型石雕镇墓兽半嵌在土中。 这两尊镇墓兽高近两米,以青灰色花岗岩雕成,通体布满风化的裂纹,却依旧透着慑人的气势。造像并非中原常见的石狮造型,而是契丹族特有的“鹿首狮身”。 而声音,就是从这两座镇墓兽的后面发出的! 很快,两座镇墓兽后面走出了六七个人,其中两个正是失踪的张大哥和董大叔!他们两个身上背着各种各样的奇怪工具,每个人手里还拎着一个木制的大盾牌。 另外五人,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以及一个瘦高个,两个中等个头的精壮汉子! 五人手里都有枪,长短不一,眼神凶狠而警惕的看着突然闯入的陈东三人。 这五人以那刀疤脸为首,隐隐成半包围趋势。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刀疤脸就是那个麻子脸盗墓贼口中的蛇哥,也是这伙盗墓团伙的老大,双方竟然狭路相逢了! 盗墓贼老大“蛇哥”看清进来的是两个陌生人和一个被捆着的自己人以及一条凶猛的狗,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手中的猎枪指向陈东:“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下来的?” 陈东示意虎妞站在自己的身后,而他自己则抓着那麻子脸盗墓贼当做挡箭牌,手持56半自动步枪瞄准蛇哥,冷静地回应: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是来找人的。放开那两位老乡,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刀疤脸”蛇哥看了看陈东手里的枪,又看了看他身后持弓搭箭、眼神锐利的虎妞,以及那条龇着牙、跃跃欲试的狼狗,心里快速盘算着。 外面有恐怖的蚰蜒,这里面又来了两个硬点子,通往主墓室的通道还有怪物狙击,进退两难,情况对他极其不利。 “哼,找人是吧?”刀疤脸阴冷一笑,他用枪指了指老张和老董:“人就在这儿,有本事自己来救。不过,我劝你们别轻举妄动,这墓邪性得很,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想一起死在这儿,最好合作!” 他这话半是威胁半是实情。陈东能看出,张大哥和董大哥状态很不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显然受了不少折磨。而且,这间耳室并非完全安全。 就在这时,那个瘦高个盗墓贼突然指着耳室的穹顶,声音颤抖地说:“老……老大,上面好像往下掉什么东西了?该不会又是虫子什么的吧?” 刀疤脸蛇哥抬头一看脸色剧变,随后,他扫视了一圈耳室里的陪葬品,忽然发现那供桌上的酒壶和酒杯不见了! 他面色阴沉的打量起身后的五人,忽然看到那个瘦子的挎包鼓鼓的,他猛地冲上去拉开,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暴怒! “谁他妈让你动供桌上的陪葬品的?我不是说没我的命令,别乱动吗?” 那瘦子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说道:“大哥,我怕那俩人儿是同行,抢咱们的东西,所以先替你收着啊…” “显着你了?我他么崩了你” 看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蛇哥将枪猛地顶在他的脑门,将那瘦子吓得直接跪地上了! “行了,你要教训手下,等回到地面上再教训,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你自己看…” 就在蛇哥要扣动扳机的时候,陈东开口了,同时将手电光投射过去,只见那墓室穹顶砖缝之间正缓缓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被那液体浸染的砖石,竟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溶解! 而且那落下液体的地方不是一处,而是很多处,确切的说是越来越多,头顶的液体已经由稀疏的雨点儿,变得密集了! “是……是蚀骨水!这墓主人真他娘的狠毒!” 刀疤脸脸色大变,显然听说过这种歹毒的防盗手段:“这耳室不能待了!咱们暂时休战,合作找出口!” 他们刚才就是被蚰蜒逼入这间耳室的,唯一的石门已经从外面关上,内部似乎没有开启的机关。而那股暗红色的液体渗出的速度正在加快,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腐蚀的嗤嗤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东眉头微皱:“前方那扇石门,你们明显打开过,为什么不通过那条通道继续前往主墓室逃生呢?你想耍什么花招儿?” 刀疤脸蛇哥脸上第一次露出无奈的神色:“不管你信不信,那门后面有更恐怖的东西,刀枪不入,我一个兄弟还折在里头了…” “更恐怖的东西?” 陈东看着刀疤脸蛇哥,并没有细问,他觉得刀疤脸应该没有撒谎,毕竟现在情况危急,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合作可以,先放开我们的人!” 刀疤脸看着不断逼近的腐蚀液体,又看看陈东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咬了咬牙,对那个壮汉使了个眼色:“放人!” 壮汉不情愿地用匕首割断了老张和老董身上的绳索,扯掉了他们嘴里的破布。 “东子!虎妞!” 两位村民一得自由,立刻连滚爬爬地跑到陈东他们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谢谢!谢谢你们来救我们!这帮天杀的,拿我们当探路的,差点俺俩就死了……” “张大哥,董大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东打断他们,目光紧盯着刀疤脸蛇哥。 “你们的人还你们了,我的人也该还我了吧?” 刀疤脸蛇哥看了一眼陈东手里抓着的那个满脸麻子坑的盗墓贼! 陈东略一沉吟,伸手将那麻子脸盗墓贼推了出去! 麻子脸盗墓贼一脸心虚的走到刀疤脸蛇哥的身后低着头站定,一声不敢吱! 交换完人质,陈东看着越滴越多的腐蚀性液体说道: “呆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不管那门后面到底有什么怪物,咱们现在都得出去!” 刀疤脸脸色难看:“这就是个死局,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实话告诉你,门外那怪物都成精了,连子弹都打不死!” 看到刀疤脸蛇哥如此恐惧,陈东不由得好奇起来,那通往主墓室的墓道里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 刀疤脸蛇哥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犹豫了一下,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一条蛇,非常大的蛇,头顶上还长着肉冠子,刀枪不入,吃人不吐骨头…” 陈东面色一惊,这长肉冠子的巨蛇他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思考了,蚀骨水下落的面积越来越大,他们的立足之地只剩下了一小块,还在被压缩! “东子哥,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不管门后边是蛇妖还是蛇精,咱都得跟它碰一碰了时…” 一脸坚毅的虎妞收起弓箭,拿下了肩头的56半自动步枪猛地拉动了枪栓! 第274章 可怕的鸡冠巨蛇 “蛇哥是吧?你还在等什么?等死吗?快开门啊…” 陈东手里握着枪,目光灼灼的看着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的蛇哥! 蛇哥的眼神闪烁不定,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要开吗?门后面可是有更恐怖的东西” “快开门,你想大家都死在这吗?” 陈东看这家伙还在墨迹,直接举枪瞄准了蛇哥的脑袋,这一下子起了连锁反应,周围的那些盗墓贼纷纷举起武器,瞄准了陈东虎妞以及张大哥,董大叔四人! “臭小子,放下枪…” “你们敢害蛇哥,我们就把你们打成马蜂窝” “来啊,谁怕谁?就你们有枪啊,姑奶奶的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 愤怒的虎妞也举起了枪瞄准其他人,老张和老董则是背靠着背,瑟瑟发抖拿着两把铲子对着一帮盗墓贼! 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的蛇哥面对陈东的枪口毫不畏惧,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陈东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开,都把枪放下吧,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不是内讧的时候,大家联合在一起才有逃出去的可能,不过,提前和你们说好,外面的东西很恐怖,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东虎妞一帮人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枪,那帮盗墓贼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放下了枪。 额头上带着一道刀疤的蛇哥则是爬上那两米多高的镇墓兽上,摁了镇魔兽的左眼一下! “咔嗒……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墓室内部传来,厚重的石门缓缓地向上打开了一条缝隙! “开了” 刀疤脸面色平静,并没有任何动作,陈东看了看虎妞以及张大哥和董大叔! “大家小心,跟紧我!” 说不完,他便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紧接着是张大哥和董大叔,虎妞举着枪对着蛇哥以及一众盗墓贼慢慢倒退出门。 “老大,咱们也走吧,这墓室里没有能呆的地方了,留在这儿就是个死…” 眼看墓室穹顶低落的蚀骨水要蔓延过来,蛇哥身边的壮汉低声说道! 蛇哥阴沉的脸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紧接着,壮汉和瘦高个他们一众人也争先恐后地钻了出去。 在他们身后,蚀骨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哗哗的落入了耳室,将那片空间彻底覆盖,一丝能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了,地面的青砖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最后走出墓室的麻子脸盗墓贼看到这一幕暗道一声好悬,差点就被腐蚀成白骨了! 为了避免蚀骨水流出来伤到他们,蛇哥又不知道按动了哪个机关,石门在身后“轰”地一声重新关闭,隔绝了那可怕的蚀骨水。 众人惊魂未定,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息。 陈东手电光扫过新的环境,这是一条比之前墓道更加宽阔、高大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描绘着色彩更为鲜艳、内容也更加复杂的壁画,多是描绘战争、狩猎和祭祀的场景,充满了契丹民族粗犷野性的风格。 但是在这些壁画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怪物身影,这怪物描绘的比壁画上的那些契丹人大很多,看样子像是一条巨蛇。 巨蛇头上有着个巨大的冠子,像个恶魔一般在吞噬着敌人,敌人四散而逃,而鸡冠巨蛇旁边有个小人举着权杖,像是在操控它! 原本虎妞还以为怪物只是蛇哥想耍花招故意杜撰出来的,但是看到这壁画,她顿时信了七八分。 “东子,看来巨大怪蛇是真的…,如果真是按照壁画上那种体型,咱们几个根本都不够它一顿吃的…” “唉,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东一边小声安慰虎妞一边用眼神看向蛇哥他们几人,只见这几人手里都拿着枪,神情十分的紧张,就连之前面对快落下的蚀骨水都面不改色的蛇哥脸上都露出几分忐忑! 几人歇了近十分钟,这宽阔的墓道当中落针可闻,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于是一群人准备继续向前探索,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刀疤脸毕竟是老江湖,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骤变:“这味儿……不对!那东西好像要来了…小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巨大的鳞片摩擦着地面。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带着腥风的压迫感从黑暗中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手电光齐齐射向甬道深处——只见一个大水缸粗细、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身躯,正从黑暗之中缓缓游弋而出! 那身躯之长,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眼望不到头!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颗狰狞的头颅,比牛头还大几倍,一双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而它的头顶,赫然长着一个几尺大小、不断微微颤动着的、鸡冠般的鲜红肉冠! “是……是鸡冠子蛇!成精了!” 虎妞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在东北老林子里,关于这种头顶长肉冠的毒蛇传说很多,都说其剧毒无比,而且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近乎成精! 那巨蛇似乎被手电光激怒,猛地昂起头颅,猩红的信子如同鞭子般吞吐,发出“嘶嘶”的骇人声响,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甬道的宽度! “开枪!” 刀疤脸反应最快,抬起猎枪对着蛇头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巨蛇漆黑的鳞片上,竟然溅起一溜火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根本无法穿透! “哒哒哒!” 陈东的56半自动步枪也开火了!三发点射精准地命中蛇身同一位置,虽然打碎了鳞片,但是小小子弹对于巨蛇那庞大的身躯来说未能造成太大伤害,反而将它激怒了! 巨蛇嗖的一声硬顶着众人的弹雨冲来,速度简直快到无法想象! “妈的!这怪物刀枪不入!” 壮汉惊恐地大叫。 “射眼睛,眼睛是它唯一的弱点…” 虎妞对着众人大声喊道,同时不断的开枪对着巨蛇的眼睛进行点射,但是墓道里太过黑暗,众人的手电光因为恐惧又胡乱的瞎晃,巨蛇也在不断的动,大家根本打不准,子弹叮叮当当的都打在蛇头上被弹飞! 第275章 死伤惨重的盗墓贼 那巨蛇被众人攻击彻底激怒,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墨绿色的毒液如同水箭般喷射而出,直射众人! “躲开!” 众人慌忙闪避。毒液溅射在墙壁和地面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砖瞬间被蚀出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躲闪不及的瘦高个盗墓贼被毒液沾到了胳膊,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白骨,并且迅速向身体蔓延,周围的人都被吓傻了,纷纷远离他。 就在这时,反应极快的陈东抽出砍刀,猛的一刀斩断了那瘦高个的手臂。 沾染了怪蛇毒液的手臂落到地上,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具还在冒着白烟的骷髅手,“哗啦”一声散架在地! 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亡魂皆冒! 瘦高个子的一条胳膊只剩下了一小块,虽然伤口在呼呼往外冒血,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别愣着了,快跑…” 说完,陈东不在攻击巨蛇拉着虎妞快速朝墓室甬道的另一头奔跑,老张和老董紧跟其后,这时蛇哥他们也反应过来,不再恋战,撒腿就跑! “嘶——!” 巨蛇再次昂头,这次它的目标直接锁定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两个中等身材的精壮汉子!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速度快得惊人! “啊!” 其中一个精壮汉子躲闪不及,被蛇头猛地撞中后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后便没了声息。 那个好像跟被撞的汉子是双胞胎的另一个盗墓贼被这一幕吓得连停都没敢停,直接跑过自己兄弟的尸体继续向前猛跑! 在后面追击的巨蛇,蛇口一张,直接将那精壮汉子的尸体咬住吞了! 但这家伙好像没吃饱,又好像是刚好被那精壮汉子的尸体勾起了馋虫,追陈东、蛇哥他们一帮人追得更快了! 不过,死了兄弟的盗墓贼像是化悲痛为速度,也可能是被吓破胆了,竟然直接将那只剩一条手臂的瘦高个盗墓贼给反超了,甚至落出了老远距离! 当然也可能是瘦高个冷不丁一阵猛跑,加速运动促进了血液流通,断掉的手臂失血过多,导致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眼看自己落在了最后一个,而且被众人越拉越远,一股被抛弃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只剩一只胳膊的瘦高个满脸恐惧,他望着其他人的背影,惊恐的大喊: “蛇哥,刚哥,你们别扔下我呀,咱们都是拜把子的兄弟,发过誓的,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别扔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断了一只手臂的瘦高个盗墓贼企图唤起蛇哥他们的兄弟情,但好像唤醒失败,众人停都没停,把他落得更远了! 渐渐的,断了一条胳膊又失血过多的瘦高个儿跑不动了,他喘气跟拉风箱似的,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极为浓重的腥味,而且在手电光的照耀下,一团极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断了一条胳膊的瘦高个吓得牙齿打颤,他僵硬的、缓缓的转过身,迎接他的,是那鸡冠巨蛇的深渊巨口! “啊啊啊………” 瘦高个的惨叫声持续几秒后戛然而止,他被巨蛇囫囵吞了下去! 又吃了一个人的鸡冠巨蛇头顶的冠子好像越来越红了,它吐了几下子巨大的蛇信子,继续朝着众人追击而去,速度又快了几分,仿佛不把众人斩尽杀绝,绝誓不罢休! 几人沿着甬道亡命狂奔,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穿过几个摆放着腐朽兵器和陶俑的侧室,又绕过一段回廊,直到听不到身后那恐怖的动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陈东清点了一下人数:自己、虎妞、张大哥、董大叔,盗墓头子蛇哥、叫刚子的壮汉,麻子脸还有侥幸跟上来的死了兄弟的那个精壮汉子。 “这……这是哪儿?” 董大叔声音颤抖地问,他的脚腕在逃跑时崴了,此刻肿得老高。 众人手电光向四周照射。他们似乎闯入了一间规模不小的墓室,但与其说是墓室,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水池,里面是早已干涸的、发黑的痕迹。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和图案,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而在这个圆形墓室的对面,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一个入口,除此之外,四面皆是厚重的石壁,再无出路! “死路!他妈的跑到死路了!” 精壮汉子绝望地瘫坐在地,用力捶打着地面,胳膊上被跳弹擦伤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崩裂,鲜血直流。 陈东和虎妞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面墙壁,敲打倾听,都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暗门或者机关的迹象。这个祭坛般的墓室,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终点,一个绝地。 手电光因为持续使用,已经变得极其昏暗,电力即将耗尽。黑暗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吞噬着每一个人。 张大哥和董大叔正在往自己身上揽着责任,一边哭一边说不应该为了多挣两个钱跑进了老林子里深处,还害了大家! 看来,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在逐渐崩溃。 虎妞紧握着陈东的手,她的手心冰凉,但眼神却依旧倔强:“东子,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 “不会!” 陈东打断她,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定有办法的!杨三爷说过,再精妙的机关也总会留有一线生机,这是老祖宗讲究的天道留一线!尤其是古墓,辽代也很受中原的影响,肯定留有生门之类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中央那个干涸的水池,以及四周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符文。难道生机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祥的图案之中? 不过,更令人绝望的是,宽阔的泳道内再次传来了那鳞片摩擦青砖的沙沙声,显然,那长着鸡冠子的恐怖怪蛇正在向这赶来! “蛇老大!救命!我哥死了,我不想死啊,救我,救我呀…” 那个死了兄弟的盗墓贼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被怪蛇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蛇哥身后躲。 第276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眼看已无退路,这不长眼的小弟还往自己身后躲,刀疤脸蛇哥目眦欲裂,心中怒火升腾,一路上的憋屈化作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蛇哥气得想举枪杀人泄愤的时候,陈东开口了: “这里不对劲啊,蛇哥,你不是说穿过甬道应该就是主墓室了,主墓室呢?这条蛇应该是辽国人的守墓兽之类的,如果咱们到了主墓室,找到墓主人的棺椁,或许这大家伙会忌惮一二,难道主墓室在大蛇来的方向?…” 闻言,刀疤的蛇哥暂时压住了火气,他冷冷说道:“并不是那个方向,之前我们就是从那个方向被那怪蛇追得躲到那个耳室里的…” 听到蛇哥的这句话,陈东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真是怪了,墓主人的主墓室呢?难道……” 就在这时,常年盗墓的蛇哥看出陈东的想法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没错,我猜主墓室不是在咱们头顶就是在咱们的脚下,这所有的耳室都是障眼法…,这是为咱们这些盗墓贼准备的坟墓…” “喂,别咱们咱们的,没那么熟!那是为你们准备的,我们可不是盗墓贼…” 陈东忽然开口打断,气得蛇哥额头青筋直冒:“你小子…” 蛇哥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举着枪警戒的虎妞便大喊道:“你们两个别唠了,那怪蛇好像又来了…” 陈东看向盗墓头子蛇哥,目光又扫过他的其他几个小弟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张和老董: “蛇哥,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通往主墓室?张哥,董叔你们帮他找,其余人跟我拦住巨蛇,争取点时间,快点找找,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我尽量吧…” 以往辉煌无比,在盗墓界有着响当当名号的蛇哥此刻虎落平阳,龙行浅滩,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东点了点头,刚想带着其他几人守在耳室的门口狙击那巨大的怪蛇,他猛地看到壮汉背包拉链口露出用来爆破墓墙的土制炸药,而且这些炸药都被他们一根根捆好,用防水油布包裹,而且还插着导火索! “呵,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 陈东一把抢过背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么的,老子的东西你也敢抢?赶紧给我拿回来,不然我崩了你…” 那壮汉看到自己背包被夺,立刻怒吼着想去抢,但却被蛇哥给制止了:“刚子,这时候别分你我了,拦住巨蛇最重要…” 听到自己老大发话,那壮汉才愤愤不平地冷哼了一声,他赌气似的撞了一下陈东的肩膀走到了耳室门口举起枪。 那死了兄弟的盗墓贼知道刚才自己的贪生怕死引起了蛇哥的反感,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今他表现得乖巧听话,拿枪走到了门口准备狙击巨蛇,好好表现一番,将功赎罪! 麻子脸也被分到了一把枪,只不过这家伙并没有站到壮汉和那死了兄弟的盗墓贼身边,反而带着一脸讨好笑容站到了陈东、虎妞的旁边! 虎妞一脸嫌弃的直踢他屁股,但这家伙就是赖着不走! 显然,这家伙是觉得跟着陈东虎妞他们比跟着自己老大蛇哥安全多了! 很快,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就传来,巨蛇庞大的身躯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显得压迫性十足。 “砰砰砰…” 虎妞率先开枪,其他人紧随其后,狂风暴雨般的子弹严重阻碍了巨蛇的前进速度。 但这并不能阻止多久,壮汉和那失去了兄弟的盗墓贼根本不听陈东的,一个劲儿的扣动扳机,众人根本没有形成战斗体系,所以子弹几乎是先后打空! 只有虎妞提前换了弹夹,还在掩护众人! “炸药!快用炸药!” 那叫刚子的壮汉嘶吼着,扑向陈东想要抢夺炸药包。 但陈东反应更快,一脚将他踹了回去。 那个叫刚子的壮汉捂着胸口撞在墓墙之上,眼中都是怨毒! 陈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吹燃火折子点燃导火索,引线“嗤”地一声冒起了白烟! “隐蔽!” 陈东大吼一声,猛地将一捆炸药扔了出去! 此时,鸡冠子巨蛇已经快窜到门口,点燃的炸药刚好落到它的身侧! 不管再怎么内讧,自己的小命最重要,看到点燃的炸弹被扔了出去,所有人立刻四散而逃,跑进耳室趴在地上。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耳室外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将甬道震得剧烈晃动,尘土和青砖簌簌落下! 那巨蛇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鸡冠子巨蛇庞大的身躯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墨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喷溅得到处都是,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但它竟然还没有死去,反而因为剧痛而更加疯狂,想要朝耳室里面冲来,甚至说,它那巨大的蛇头已经冲了进来! 但很快,头顶上长着鸡冠子的巨蛇就像是被人扯住了尾巴一样,身体动弹不得了。 原来是刚才的爆炸导致甬道坍塌,震落的大量泥土和青砖将它庞大的身子埋住了。 趁它病要它命,众人不断开枪,将巨蛇眼睛都打爆一只,黄绿色的汁水流得到处都是! 失去眼睛的剧痛让鸡冠巨蛇彻底狂暴,开始疯狂喷吐毒液,吓得众人四处躲避,而且巨蛇正在一点点挣脱束缚,将身体从泥土和青砖中抽出。 巨蛇疯狂挣扎和嘶鸣的声音让整个甬道都在颤抖。 面对已经将脑袋伸进来的鸡冠子巨蛇,陈东举着另一捆炸弹和火折子,额头流下冷汗。 见状,那叫刚子的壮汉愤怒的大吼:“炸它,还不炸它等啥呢?” 看到有人凶陈东,虎妞立刻吼了回去: “你傻吗?咱们都在面积不大的耳室里,如果点燃炸药,那就是同归于尽,就算咱们侥幸不死,那么耳室也会被炸药炸塌,落下的泥土和青砖会将咱们活埋的…” 陈东没有理会吵嘴的二人,而是看向了还在周围摸索,满头大汗的蛇哥大吼道:“快一点啊,找到开启主墓室的机关了没有,再找不到,大家都要玩完了…” 蛇哥满头都是汗,手都在颤抖,他一边胡乱的摸索着一边骂道:“臭小子,别他么催了,老子比你还急呢” 第277章 绝地反击与地下通道 侧室内腥风扑面,鸡冠巨蛇被炸伤后更加狂暴,巨大狰狞的头颅疯狂地撞击撕咬着,喷吐毒液,围攻怪蛇的众人被吓得四处躲避! 随着鸡冠怪蛇陷入狂暴,它庞大的身体渐渐地从那堆泥土和青砖当中拔了出来,眼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脱困! 刚才众人趁它动弹不得的时候给它好顿收拾,这东西明显是记仇了,它昂起巨大的蛇头,头顶的冠子不断的颤动,仅存的幽绿竖瞳死死锁定室内众人,充满了暴戾与吞噬一切的欲望。 怪蛇身体缓缓前探,巨大且狰狞的蛇头吐着信子,距离老张和老董已经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了! “完了……这回真完了……” 董大叔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张大哥也紧闭双眼,身体抖得像筛糠。就连凶悍的刀疤脸,此刻脸上也只剩下了绝望的惨白。 “不能等死!继续找,主墓室肯定就在下面,我不信这地方没有机关,老蛇,你他么快点!” 陈东双目赤红,猛地抢过虎妞手中的猎弓,搭上一支箭。他深吸一口气,将弓拉至满月,目光如电,死死盯住怪蛇那只完好眼睛! “嗖!” 利箭离弦,暗箭无声,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巨蛇仅剩的眼中! “嘶——!!!” 巨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凄厉嘶鸣!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列车般猛地向后一缩,又更加凶猛地向前撞来!整个侧室都在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石块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贴着墙壁摸索、不甘心就此丧命的刀疤脸脚下突然一空,刚好跌入墓室内那略显怪异的莲花池中! 他惊呼一声,差点摔倒,连忙用手撑住身体。 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他觉得十分怪异,这莲花池不大,而且一点水没有,池子里都是用石头雕刻的假莲叶,莲茎,和莲花。 虽然辽代那时候受中原影响,但是一个辽代的古墓里出现这些东西还是显得很怪异! “不对劲,不对劲,这么多片莲叶,只有一朵莲花,难道机关在…?确实也只有这地方没找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哆嗦了…” 想到这儿,蛇哥冲着陈东大喊道:“把蛇引开…” 正在疯狂躲避瞎眼怪蛇攻击的陈东看到蛇哥指着莲花池那朵莲花石刻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将手中的弓扔还给虎妞,随后从肩头拿下56半自动步枪,接连几个利落的战术翻滚,便移动到了另一侧。 他不断的对着怪蛇开枪射击! 陈东的枪法神准,有一枪甚至精准的击中了那巨大怪蛇通红的冠子! 怪蛇头顶那通红的冠子像是他的弱点一般,被击中了以后立刻痛苦的哀鸣起来,但它也更加的狂暴了,朝陈东的大概方向不断的喷吐着毒液,把陈东逼得四处逃窜! 而此时,蛇哥已经跑过去转动了莲花中央的莲蓬,果不其然,这是一处机关! 一阵咔咔咔的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块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青石板,竟然向下翻转,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里有路!!” 刀疤脸狂喜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围了过去。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一股阴冷、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蛇哥这时才看到洞口边缘雕刻着简单的纹饰,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其与周围地板的区别。 “快下去!下面可能就是主墓室…” 蛇哥判断这很可能是当年修建陵墓的工匠留下的隐秘逃生通道,或者是通往真正主墓室的另一条路径! 刀疤脸让麻子脸盗墓贼第一个下去探路,麻子脸儿下去之后很快传来了声音! 看到底下安全,刀疤脸蛇哥这才跳了下去,紧接着那壮汉和那死了哥哥的盗墓贼也先后跳了下去! “东子,快过来” 虎妞焦急的冲陈东喊道。 但她这么一喊,立刻吸引了怪蛇的注意力,眼看怪蛇要朝那边冲去,陈东立刻再次开枪吸引其注意力! 他一边开枪一边对虎妞喊道:“你带张大哥董大叔先下!快!” 虎妞知道情况危急,立刻搀扶起几乎走不动路的董大叔,将他们先后推下洞口。洞口下方传来他们落地的闷响和惊呼。 此时,那瞎了双眼的巨蛇已经彻底将身子脱困,带着腥臭的狂风和飞溅的碎石,狰狞庞大的身体完全进入了侧室之内! “东子,快点!” 虎妞在下面焦急地大喊。 陈东看了一眼状若疯魔、不断感知他位置的怪蛇,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捆从盗墓贼那里得来的、用油布包裹的土制炸药点燃引信,用尽全身力气朝巨蛇方向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巨蛇的身躯从炸药的旁边游过,如同小汽车般的巨大蛇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东咬去。 “底下的人闪开” 他大吼一声,猛地跳入了漆黑的洞口,怪蛇的蛇口与他的身体差之毫厘,哐当一声撞在向下的通道口上,崩飞了不少碎石! 就在在陈东身体下坠的瞬间…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腥臭的蛇血从洞口灌入!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坍塌声,大量的青砖、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将他们落下来的洞口掩埋了大半,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彻底的黑暗和弥漫的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才渐渐平息。黑暗中,只剩下几人粗重惊惧的喘息和咳嗽声。 “咳咳咳…都没事吧?” 陈东沙哑着嗓子问道。 “没……没事……” 这是虎妞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 “俺……俺也没事……” 张大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左脚在之前逃命的时候崴了,不过,我嚼了点草药,敷上了,现在强了一点” 脸色苍白的董大叔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妈的……差点就交代了……” 刀疤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哼…我们老大还没说话,显著你小子了” 那壮汉盗墓贼冷哼一声,看向陈东的眼中多了几分怨毒! 麻子脸和那死了哥哥的盗墓贼则是没吭声,默默站在蛇哥的身后! 陈东打开手电筒,微弱的手电光向前方照去,这条甬道比上面的更加规整,墙壁上似乎覆盖着彩绘。 但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剥落模糊。空气阴冷刺骨,却少了几分上面的腥臊腐臭,多了一种沉凝的、属于地下深处的死寂。 他们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前行,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终于抵达了真正的主墓室! 即使手电光微弱,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这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地下空间,呈圆形穹顶结构,穹顶之高,手电光几乎照不到顶,上面似乎绘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虽已黯淡,却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恢宏气象。 墓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汉白玉垒砌的圆形高台,高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具硕大无比、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棺椁! 那棺椁并非中原常见的样式,形制更加粗犷厚重,椁盖上雕刻着盘绕的龙纹、奔跑的鹿群、以及张弓射猎的契丹武士,充满了浓郁的草原游牧民族特色。 棺椁四周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着大量的陪葬品。 第278章 合作破裂,剑拔弩张 靠近棺椁的是成套的鎏金银马具,马鞍、马镫、络头,做工极其精美,上面錾刻着卷草纹和狩猎图,虽历经千年,依然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旁边堆放着一些铁质兵器,长矛、弯刀、骨朵,虽然锈蚀严重,但形制独特,杀气凛然。 稍远一些,是排列整齐的陶瓷器皿,有模仿皮囊造型的鸡冠壶、富有特色的长颈瓶、以及一些大型的储酒罐,上面多施绿釉或黄釉,色彩沉稳,展现了辽代陶瓷的高超工艺。 墓室的墙壁周围,还立着一些石雕俑和木俑,不过大部分已腐朽,有文官、武士、侍女以及骆驼、马匹的形象,无声地诉说着墓主人生前的权势与生活。 壁画保存得相对完好,描绘着浩荡的出行仪仗、激烈的战争场面、以及热闹的宴饮场景,人物皆髡发左衽,生动再现了辽代的社会风貌。 再就是十几个大陶罐,里面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沉寂千年的、属于辽代王侯的地下世界图景,华美、庄严,却又死寂、诡异。 “我的娘诶……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刀疤脸看着眼前这琳琅满目的陪葬品,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生死一线。 壮汉、麻子脸,以及死了兄弟的那个盗墓贼也看得目瞪口呆。 陈东和虎妞也被这景象所震撼,但他们更多的是一种对历史的敬畏。 陈东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墓室,他在寻找出口! 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再说了,这东西是不是自己的还不一定,先不说蛇哥会不会为陪葬品和他们起冲突…就算他们能拿出去,这个年代也卖不了高价。 而且如果蛇哥他们活着出去,那他们拿的东西就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了! 陈东找了一圈,除了之前进来的那个出口,再没有找到别的。 “怎么可能只有上面一个小出口能进入主墓室?按道理应该有一个正经的墓门才对…或许我们不应该进主墓室,应该沿着墓道往外走…”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按照杨三爷讲过的故事,古时,为了防止修墓工匠泄露秘密,往往会在陵墓完成的最后关头将他们殉葬,但也有一些技艺高超的工匠会偷偷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 说不定这主墓室里也会有这样一条通道,之前上面的那个仅供一人钻入的通道就可以说明一切,那绝对不是墓主人特意留的! “蛇哥,劝你一句,想活命的话,最好别碰任何东西!这个墓主人不是善茬,拿他的东西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陈东厉声警告刀疤脸! 刀疤脸蛇哥则是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兄弟,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我老蛇想怎样还轮不到你做主” “就是啊,你算老几啊?再敢逼扯,信不信老子一枪开了你的瓢…” 壮汉盗墓贼早都看陈东不顺眼,立刻举枪瞄准陈东! “傻大个儿,谁开谁的瓢还不一定,不信你动下试试…” 虎妞举起枪拉上枪栓瞄准壮汉脑袋!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握着枪的陈东拍了拍虎妞肩膀: “算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找出口要紧!我总感觉,这里处处透着古怪!” “把枪放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吧” 刀疤脸蛇哥按下了壮汉的枪,虎妞也缓缓的放下了枪。 几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帮人,开始各自行动! 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已经蒙蔽了他的心智! 蛇哥望着几人的背影冷笑: “老子差点把命搭上,不捞点本钱回去,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吗?” 想到这,望着走到另一边的陈东等人,他狞笑一声,指着那巨大的棺椁对几个小弟说道: “兄弟们,让这帮傻子先找出口,咱们收集宝贝,等他们找到出口,咱们跟出去既省时又省力!记住,挑小件的,值钱的拿,对了,都留点地方,这棺椁里的才是真正压箱底的宝贝!” “老大英明” “老大神勇,智谋堪比诸葛亮…” “老大,快看,这么多宝贝,咱们发财了” 那壮汉盗墓贼指着周围的金银财宝,以及各种辽代古董满脸贪婪! “废什么话,快装…” 随着蛇哥一声令下,几人立刻开始往口袋里装东西,没多大一会儿,每个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那上面的棺椁里呢,快去把它打开…” 说着,蛇哥拿起掉落在旁的撬棍递给壮汉,让他上前去撬那棺椁。 “住手!” 陈东举起步枪挡在棺椁前:“你想死别拉着我们!这种等级的墓葬,主人棺椁周围必有极其恶毒的机关!再说了,你们已经拿了不少金银财宝,估计你们几个一辈子都花不完,没必要再动这墓主人的棺椁了吧…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墓主人不是善茬…” “滚开!别挡老子财路!” 刀疤脸眼中凶光毕露,举起了他那把仿制手枪与陈东对峙。 其他几人也同时举枪,虎妞的枪也举了起来,张大哥和董大叔则是拿着铲子站在两人身边,瑟瑟发抖! 气氛瞬间又变的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那壮汉盗墓贼或许是想抢功,或许是被财宝冲昏了头,竟然根本没管陈东,自顾自的拿着撬棍猛地插进了棺椁与椁盖的缝隙中,用力一撬!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几乎在同时—— “咔哒!咔哒!咔哒!” 墓室四周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数十个黑漆漆的孔洞! “嗖!嗖!嗖!” 无数支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覆盖式射来!覆盖了整个墓室中央区域! “小心!” 陈东大吼一声,猛地扑倒身边的虎妞,滚到了汉白玉高台的台阶下方死角。 但箭矢的覆盖面积太大,眼看就要覆盖到二人身上,忽然,两道坚实的木盾合拢挡住了袭来的箭矢! 来人正是张大哥和董大叔,这两人之前给那群盗墓贼背着工具,这半人高的木盾牌就是他们带来防御机关的! 刀疤脸反应也是极快,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一个大陶罐后面,同时,抓住那个死了哥哥的盗墓贼挡在身前。 而那个死了哥哥的盗墓贼瞬间倒了霉,被射成了刺猬!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气绝身亡,尸体迅速发黑,可见箭毒之烈! 那壮汉和麻子脸盗墓贼比较聪明,眼见不好,立刻躲到了那棺椁下面空隙,这刚好是弩箭射击死角,二人侥幸躲过一劫! 弩箭持续射击了将近半分钟才停歇。墓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 刀疤脸从陶罐后探出头,看着手下惨死的模样,脸色也是煞白,心有余悸。 张大哥和董大叔将两个木盾撤开,陈东虎妞站起身看到惨死的那个盗墓贼,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东身边的董大叔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我的脚…突然好痛…” 陈东虎妞以及老张立刻围了过去! 陈东掀开他裤腿一看,只见他的脚踝部位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并且呈现青黑色,更加恐怖的是,那青紫红肿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看着乌董大叔乌黑肿胀的伤口,虎妞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董大叔,你这看起来不像是扭伤了脚腕啊,怎么有点像中毒了?” “快把你之前的烈酒拿出来” 说完,陈东掏出匕首,吹燃了火折子放在上面烧了烧,简单的消了毒之后,直接将董大叔肿得老高的脚腕处切开! 刹那间,一股黑血淌出,董大叔闷哼一声,差点痛晕了过去。 挤出了不少黑血之后,陈东忽然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翻转手腕,刀尖一挑,直接剜下一块儿腐肉和缠绕在上面的两条如同黑线般的虫子! 那两条黑线般的虫子掉落在地上,在手电灯光照耀下,竟然快速向其他人爬去! 第279章 棺开宝现,分道扬镳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蛇哥的两个手下直接被吓得倒退一步! 还是虎妞反应快,虫子还没爬出多远,便被她一脚给碾死! 给董大叔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又用烈酒消了一下毒,陈东起身看向刀疤脸,眼神冰冷: “现在,你还想开棺吗?” 刀疤脸蛇哥看了看那棺椁里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又看看惨死的手下以及地上被碾成肉泥的诡异虫子,脸上露出一丝邪笑道: “开,为什么不开?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狠狠捞上这一票,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看着这个已经为了财宝丧心病狂的盗墓贼,陈东眼中露出一丝讥讽和嘲弄:“小心你没有下半辈子” 蛇哥嘿嘿一笑,脸上同样满是嘲讽之色:“英雄,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和你的人吧,尤其是那个老头,看起来好像快死了哦…” 说完,蛇哥便与陈东擦肩而过,再一次走向了那个摆放棺椁的高台。 陈东没有理会他,从身上撕下块干净的布条,虎妞从身上掏出些草药,在董大叔脚上的伤口敷上,陈东将伤口包扎好系紧,董大叔再次疼得浑身颤抖! 经此一番操作,董大叔已经汉如雨下,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咋样啊,董叔!你没事吧?” 老张一脸担忧的问道! “还死不了,只是走不快了,又要拖累你们了,老头子我不忍心啊…” 说着,刚才承受几乎一场小型手术且没有麻药的剧痛都没有哼出声的老硬汉,竟然抹起了眼泪! 陈东、虎妞连忙安慰:“叔,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刚才您可还救了我们的命呢…” “就是啊,放心吧,董大叔,无论如何,我也会把你们带出去的…主墓室我没找到关于出口的机关,咱们走吧,看看其他地方能不能出去…” 说完,陈东架起董大叔,和其他人准备离开主墓室,因为他刚才看到蛇哥几个人又去开墓主人的棺椁了! 谁知道他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陈东可不想跟着他吃瓜落! 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白玉高台上的刀疤脸蛇哥看着那敞开的棺椁又看了看即将逃离的众人,眼中再次闪烁起极度贪婪的凶光: “走吧,你们走了就没人和我抢宝贝了,哦,对了,你们可要好好寻找出口啊…” 说完,刀疤脸三人围着石椁用手电往里照,脸上带着贪婪和兴奋,似乎完全忘了刚才的凶险和死亡的“同伴”。 他对仅剩的手下麻子脸和另一个叫“黑塔”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一用力,又将那巨大的黑色棺椁的棺材盖推开了一丝缝隙。 本来几人已经做好了防备,但箭雨并没有再次射出,可能在刚才已经消耗完了! 看到这一幕,极其紧张的蛇哥三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老大……真要动吗?那小子说了可能还有机关……” 麻子脸看着幽黑的棺椁,想起之前的弩箭陷阱,心有余悸。 “怕个球!” 蛇哥啐了一口,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随后他狠狠拍了麻子脸后脑勺一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里面才是真家伙!拿到一件,够咱们逍遥一辈子!你要不拿,没你的份,黑塔,上家伙!” 壮汉黑塔应了一声,和蛇哥一起将沉重的撬棍再次插入棺椁与椁盖的缝隙。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厚重的椁盖被缓缓撬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奇异香料和某种淡淡腥气的味道从棺内涌出。 棺材盖的缝隙刚扩大,蛇哥的手电光便迫不及待地照了进去…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了他们的眼睛! 棺椁内部,铺垫着早已腐朽的丝绸锦缎,其上摆放着令人瞠目结舌的稀世珍宝: 首先是一副雕刻精美的黄金面具,黄金面具覆盖在墓主人面部,打造得栩栩如生,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威严与神秘,边缘錾刻着精细的卷草云纹,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金芒。 木主人胸口上放着一枚龙纹玉璧,这是一枚足有海碗大小的白玉璧,玉质温润如脂,上面用高超的技法浮雕着一条盘绕的螭龙,龙身矫健,鳞爪清晰,是难得的玉器精品。 再往下墓,主人腰上扣着一条嵌宝鎏金腰带,这是一条做工极其复杂的腰带,鎏金的底托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红宝石、绿松石和洁白的珍珠,虽然部分宝石略有脱落,但依旧华美夺目,彰显着墓主人尊贵的身份。 紧接着便是不少玛瑙璎珞,那是由大小均匀、颜色鲜艳的红玛瑙珠和金珠穿成的项饰,层层叠叠堆放在颈部位置,色彩绚丽。 剩下的是各类金器和宝石,将整个棺椁尸体周围填得满满的,有金碗、金杯、金质马鞍桥等,上面大多雕刻着契丹人喜爱的狩猎纹、缠枝牡丹纹,金光灿灿,分量十足。 还有不少风格迥异,造型华美的宝石项链,宝石戒指,手电光一晃直闪眼睛。 “发了!真他娘的发了!” 黑塔看得两眼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之前的恐惧被这巨大的财富冲击得荡然无存。 蛇哥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强压着狂喜,低吼道:“快!装起来!麻溜的!一件都不许给我落下,听到没?这都是稀世珍宝…” 三人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的帆布口袋,开始疯狂地将棺内的珍宝一件件往里塞。蛇哥亲自去取那黄金面具,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却让他心里一片火热。 “单单是这件黄金面具,那就是无价之宝啊…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然而,就在他们装得不亦乐乎,几乎将棺内陪葬品扫荡一空时,细心的麻子脸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老……老大,你看这底下……啥玩意啊?像红玻璃似的,里面还有一粒一粒的不知道是啥东西…” 麻子脸声音有些发颤,指着棺椁底部。 蛇哥和黑塔低头看去,只见在那些珍宝原本覆盖的位置,棺底竟然铺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胶质般的东西。 而在这胶质物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芝麻大小的、鲜红色的小圆点,如同撒了一层红色的沙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朱砂?”壮汉黑塔满不在乎,伸手想去抠一下。 “别动!” 蛇哥毕竟经验老道,隐隐觉得有些诡异,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他催促道:“别管这些,快拿宝贝!拿完我们就走…” 随着最后几件金器被取出,覆盖在棺底的那层暗红色胶状物,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或者隔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枯、龟裂,然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泥土般,悄无声息地彻底崩解、化为了飞灰! 就在胶状物崩解的瞬间,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圆点,突然动了! 第280章 闯大祸的蛇哥一伙人 “咔嚓……咔嚓……” 细微的、如同蛋壳破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只见那些红色小圆点纷纷裂开,从里面钻出一只只通体血红、大小如米粒的蚂蚁!这些蚂蚁一出来,就躁动不安地快速爬动起来,数量之多,瞬间就在棺底铺了血红的一层! “妈呀!是……是血蚁!” 麻子脸吓得魂飞魄散,他认出这东西和他之前一次盗墓中遇到的是一种恶毒之物。 这东西是被古人用毒喂过培养的变异品种,有剧毒,还会往人身体里钻,常常被有权有势的人利用秘术封在墓室里。 只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方法,所用的秘术也不同,所以麻子脸之前才没认出来! 他清晰的记得和蛇哥上一次下墓,盗墓界的好手折了一大半,都是被这玩意弄死的,自打那一次麻子脸就不敢下墓了,这才和自己老大蛇哥申请了个看守外围的活,虽然挣得少点,但胜在安全!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麻子脸被陈东硬逼着下了墓,再次遇到了这东西,而且这里的血蚁数量比那一次何止多了百倍! 因为更恐怖的是,随着棺底胶状物的彻底消失,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如同蜂巢般的结构!无数更多的血蚁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蚁巢”中汹涌而出! “快跑!” 蛇哥头皮炸裂,嘶声吼道,抱起装满珍宝的袋子就跑。 离得棺椁最近的黑塔也想跑,但已经晚了!因为他贪心多拿了一个宝石戒指,动作慢了一拍。 几只血蚁瞬间顺着他的手指爬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其中一只猛地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啊!” 黑塔只觉得手指一阵刺痛,下意识地甩手,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被咬破的伤口仿佛发出了某种信号,无数的血蚁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瞬间就爬满了他的全身,甚至咬破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身体! 黑塔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叫,疯狂地拍打、翻滚,但无济于事。血蚁们疯狂地从他衣服缝隙、口鼻、耳朵钻入!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抽搐,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蠕动!惨叫声很快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没过十几秒钟,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他全身的皮肤如同破烂的布袋般“哗啦”一声被撑破,无数吃饱了血肉、体型略微胀大的血蚁如同红色的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加入了外面的大军! 整个主墓室,几乎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血色蚁潮所淹没!它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如同红色的死亡地毯,朝着吓傻了的蛇哥和麻子脸席卷而去! “救命啊!” 麻子脸发出绝望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蛇哥也顾不得什么宝贝了,扔掉沉重的袋子,只死死攥着那面黄金面具与龙纹玉璧,和麻子脸一起没命地朝着陈东他们离开的方向狂奔! 就在蛇哥和麻子脸即将冲入通道口的时候… “轰隆隆!!!” 主墓室那高大的穹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崩塌声!大块大块的砖石混合着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原来,之前陈东为了阻挡鸡冠巨蛇扔出的炸药,虽然炸塌了部分通道,但也严重破坏了上方岩层的结构。 而那条生命力顽强的巨大怪蛇被炸断半截身躯后并未立刻死去,剧痛和疯狂让它不断用残躯撞击着受损的墓顶,终于在这一刻,导致了局部穹顶的彻底坍塌! 伴随着碎石烟尘,那半截血肉模糊、狰狞无比的鸡冠巨蛇,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魔神,轰然从塌陷处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主墓室中央,溅起漫天尘土! 虽然怪蛇的双眼都瞎了,但是怪蛇常年生活在地下,捕猎根本就不靠眼睛,只见它吐了吐舌信子,立刻锁定了正在逃跑的蛇哥和麻子脸这两个活物! 然而,巨蛇的出现也立刻吸引了那铺天盖地的血蚁!对于这些嗜血如命的恐怖生物来说,巨蛇那流淌着血液的庞大身躯,无疑是更具诱惑力的目标! “沙沙沙………” 血色蚁潮瞬间分流,如同有智慧般,大部分朝着受伤的巨蛇涌去!无数的血蚁顺着它的伤口、鳞片缝隙,疯狂地钻入它的体内撕咬! “嘶——!!!” 巨蛇发出了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惊天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拍打,碾死了无数血蚁,但更多的血蚁前仆后继地钻入它的身体! 它明知必死,但那刻骨的仇恨和对活物的吞噬欲望,让它依旧拖着残躯,张开流淌着毒涎的巨口,朝着罪魁祸首蛇哥和麻子脸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疯狂的冲击! 它所过之处,血蚁被碾碎,但又不断爬上它的身体,形成了一幅巨蛇与蚁潮互相撕咬、却又共同追逐活物的地狱绘卷! 与此同时,陈东、虎妞等人正在那迷宫般的通道中艰难前行。董大哥的情况越来越糟,意识已经模糊,虎妞和张大哥轮流搀扶着他,陈东则在前面探路。 突然,他们听到身后传来杂乱仓皇的脚步声和声嘶力竭的呼喊: “快跑!快跑啊!!!” 只见蛇哥和麻子脸如同两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满脸极致的惊恐,浑身被汗水和不知名的黏液湿透,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回头,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无常! “怎么回事?” 陈东心中一凛,厉声问道。 “蚂蚁!还有那怪蛇!追来了!快跑!!” 蛇哥语无伦次,根本顾不上解释,一把推开挡路的张大哥,拼命向前冲。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通道后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巨物摩擦地面的恐怖声响! 紧接着,昏黄的手电光边缘,出现了那半截覆盖着血色蚂蚁、疯狂冲撞而来的鸡冠巨蛇,以及如同潮水般漫过通道每一寸空间的、铺天盖地的血红蚁潮!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肝胆俱裂! “我的妈呀!” 张大哥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虎妞也是脸色煞白,但她死死撑住董大哥,对陈东喊道:“东子,那怪蛇竟然还没死,这下完了!” 陈东看着这如同末日般的场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起瘫软的张大哥,对虎妞吼道:“走!往前跑!别回头!”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在这狭窄曲折的通道中开始了又一轮的亡命奔逃!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死亡双煞… 狂暴的残蛇与吞噬一切的血蚁一前一后的飞速追来。 众人玩的命的跑,前方是未知的黑暗,或许藏着最后的生路,或许……是永恒的沉寂…… 第281章 索命血蚁群 身后的“沙沙”声与巨蛇鳞片摩擦地面的恐怖声响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通道狭窄曲折,严重限制了众人的速度。 董大哥几乎半昏迷,由陈东和虎妞轮流半背半拖,张大哥跟在后面,腿脚发软。蛇哥和麻子脸更是只顾自己逃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俺就知道那条“臭蛇”迟早得搞出事来,这王八犊子,自己受难还得带着咱们吃瓜落,等出去的,姑奶奶非把他“蛇头”打爆,俺看他还叫不叫蛇哥?…” 一边跑一边开枪狙击巨蛇的虎妞都快被蛇哥他们这帮盗墓贼给气炸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没停过! “虎妮子,省点力气吧,快帮我搭把手…” 看到扶着董大叔的陈东累得气喘吁吁,虎妞赶忙上前架住董大叔的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架着他跑,速度快了一些! “快!再快点!它们追上来了!蛇哥,咋办啊,我不想死?” 麻子脸回头瞥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通道拐角处,那半截覆盖着血蚁、疯狂扭动的蛇身已经出现,这也就是机关巨蛇鳞甲极厚,血蚁一时间咬不动,只能从它断裂的身体处啃食,但巨蛇又又太庞大,血蚁一时间还啃不死它。 “啥咋办?快跑!跑慢了,我也救不了你…” 在昏暗的墓道里,蛇哥一马当先! 此时,鸡冠子怪蛇双眼都流出黑血,极其的恐怖,一双蛇信子一吐一吐的,时不时的将大量的血蚁卷进嘴里吃掉! 更可怕的是,那铺天盖地的血蚁即使被怪蛇碾压死不少,但它们还是如同红色的潮水,已经漫过了通道底部,正以更快的速度涌来! 陈东咬牙将董大哥完全背在背上,对虎妞喊道:“虎妞,开枪!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虎妞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半跪在地,举起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对着拐角处那狰狞的蛇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蛇头上,溅起火星和污血,稍微延缓了它前进的速度。但更多的血蚁绕过蛇身,如同红色的地毯般铺满了通道四壁,速度极快地爬上来! “大家把衣服脱下来,虎妞,快拿烈酒…” 听到陈东的喊声,几人立刻将外衣脱下来,扔在地上! 虎妞闻言心领神会,吹燃火折子,猛地一口烈酒灌入口中,随后呼的一下喷出。 刹那之间,一团烈火呼啸而出,不少爬在前面的血蚁被烧成了焦炭,而且大家扔下的衣服摆成了一条线,也被火焰引燃。 刹那之间,一道火焰隔断瞬间生成,别看血蚁这东西凶得很,但十分的惧怕火光和温度,竟然真的停止不前了。 但是血蚁害怕火焰,鸡冠怪蛇可不怕,陈东56半自动步枪里的子弹打完之后,这东西没了阻碍立刻冲了过来。 要是怪蛇庞大的身躯碾过,那这点火焰瞬间就得熄灭。 “虎妞!快走!” 陈东一边换好弹夹开火,一边大喊。 虎妞打光弹夹里的最后几发子弹,不敢恋战,起身就跑。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几只速度奇快的血蚁从头顶掉落,眼看就要落在虎妞的头上和身上! 这东西虽然看着小,但一旦钻进人体里,那可不是闹着玩! “小心!” 一直留意后面的陈东眼疾手快,空着的左手猛地抽出腰间的猎刀,刀光一闪,将那几只血蚁凌空拍飞! 但更多的血蚁已经近在咫尺! 这帮小东西竟然绕过了火焰从两旁的墙壁爬到了墓道的顶端,绕了过来! “啊!” 又有不少血蚁从上面掉落,张大哥躲闪不及,脸被一只血蚁咬中,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痹感! 但好在张大哥反应很快立即将血蚁按住捏死,没有让它钻进身体里! “快走快走,我掩护…” 虎妞一边说一边再次一口烈酒灌入嘴中,对着火折子猛地喷出火焰! 上面不断往下掉落的血蚁,直接被烧成了焦炭!现在,众人前路渺茫,身后有索命追兵,张大哥又受伤,董大叔危在旦夕,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丢弃众人跑在最前面的盗墓贼蛇哥和麻子脸因为慌不择路,猛地撞在了通道一侧一块略微凸起的兽首石雕上!麻子脸更是因为恐惧,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那石雕! “咔嚓!” 一声机括转动的轻响,在嘈杂的逃亡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紧接着,他们侧前方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然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是机关!一个他们无意中触发的隐藏石门! “这里有门!快进来!”蛇哥狂喜,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麻子脸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陈东看到这突然出现的生机,精神大振,用尽最后力气背着董大哥冲向洞口,同时对虎妞喊道:“虎妞!别恋战了,快过来!” 虎妞喷火都快喷缺氧了,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虫尸的恶臭,她迅速收起火折子和只剩半瓶子的烈酒,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搀扶起捂着脸惨叫的张大哥踉跄着冲向石门。 由于陈东背着一个人,虎妞和张大哥很快超过了他,先一步进入了石门之中! 就在陈东背着董大哥即将踏入石门的瞬间,那鸡冠怪蛇已经冲到了咫尺之遥,腥臭的毒涎几乎喷到他的后背!而最快的血蚁,已经如同红色的浪花般,扑到了他身后的几米处! 陈东猛地向前一扑,带着董大哥滚进了石门后的黑暗之中!几乎在同时,他躺在地上拉动枪栓,56半自动步枪再次喷吐出火舌。 这次他专挑鸡冠怪蛇头顶上的红冠子打,失去双眼的怪蛇被打得惨叫连连,终于被暂时阻挡住了! “快!按机关!把门锁死!”陈东嘶声吼叫,一边快速站起来继续开枪对怪蛇进行压制!满头冷汗的张大哥和虎妞手忙脚乱的在门边墙壁上疯狂摸索。 “在这里!” 麻子脸眼尖,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石笋状凸起,用力一按! “轰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下降,终是在最后一刻彻底关闭!将外面那恐怖的蛇首、毒涎以及汹涌的血色蚁潮,死死地隔绝在外! 第282章 困守墓室,柳暗花明 “咚!!!” 巨蛇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刚刚关闭的石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石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门内,几人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混浊却安全的空气,浑身都被冷汗和地下水浸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每一个人。刚才那一刻,真正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几人背靠着冰冷石门,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电光摇曳,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极度疲惫。 然而,这口气劫后余生的众人还没喘匀… “咚!!!” 又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从石门外传来!整个石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剧烈一震,灰尘簌簌落下! 是那条鸡冠巨蛇!这家伙是真记仇,竟然还没放弃,此刻,那怪蛇正在用残破的身躯疯狂撞击石门! “这东西身子都断了一半,那么多蚁都钻到身体里了,竟然还没死,这怪蛇莫非真是妖精不成?” 张大哥战战兢兢的说道。 陈东从背包里掏出子弹,一颗一颗的压进弹夹里。 他一边压子弹,一边说道: “没那么邪乎,估计那怪蛇也是强弩之末了,只不过那东西记仇,不到最后一刻,肯定是不会放弃报复的…” 陈东的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更加狂暴的撞击接踵而至! 那巨蛇仿佛不知疼痛,每一次撞击都让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门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同时,门缝下方,开始有零星的血红色蚂蚁拼命往里钻! “不好!门要顶不住了!蚂蚁也进来了!” 虎妞惊呼,连忙用脚去踩那些钻进来的血蚁。几十只血蚁在墓室内四散开来,虽然数量不多,但那鲜红的颜色和窸窣的爬行声,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手忙脚乱,一阵踩踏,总算将这几十只先锋清除,但门缝处依旧有新的在不断涌入,而石门的裂纹也在撞击中不断扩大! “快找东西把石门底下的缝隙堵住…” 眼看其他人愣住,陈东大吼道。 虎妞率先醒悟过来,也不管这那,直接抢过麻子脸儿挂在身上的布袋子,将里面的零零碎碎到了一地,随后将布袋子裹了些沙土,暂时堵住了缝隙! “姑奶奶啊,你这是干嘛?这些可都是宝贝啊…你怎么全给我扔地上了?” 麻子脸盗墓贼之前被虎妞狠狠收拾过,对虎妞是极为打怵的,此刻只敢抱怨两句,便低头捡起地上的宝贝塞进自己的兜里! “找别的出路!看看这墓室有没有其他出口!” 陈东当机立断,不再管那岌岌可危的石门,将微弱的手电光扫向整个墓室。 这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墓室,比主墓室小,但比之前的侧室要大。 墓室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五口棺椁!这些棺椁虽然比不上主棺椁的巨大华美,但也是用上好的楠木或柏木制成,表面涂着厚厚的黑漆,描绘着简单的花卉祥云图案,历经千年,依旧保存得相当完好,显然做了特殊的防腐处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料和漆器的陈旧气味。 “这里看起来…好像是陪葬的妾室墓室。” 看了看这座墓室的陪葬品和四周雕刻的壁画,专业盗墓贼蛇哥喘息着说道! 说完,蛇哥这家伙的目光扫过那五口棺椁,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显然觉得这里面没什么油水。 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那王侯棺椁里的好东西太多,把这家伙给养叼了! 虽说看不上这里的那些不值钱的陪葬品,但小命还是重要的,此刻,蛇哥也管不了别的,立刻指挥麻子脸一同和众人寻找出路! 众人分散开来,在墓室四周墙壁、角落、甚至棺椁底下仔细寻找,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隐藏的暗门或者通风口。 然而一圈下来,除了冰冷的石壁和那五口沉默的棺椁,一无所获。这是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空间! “咚!咔嚓!” 石门上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响,一道明显的裂缝从门板中央蔓延开来,甚至能透过裂缝看到外面那巨蛇疯狂扭动的黑影和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张大哥抱着意识模糊的董大叔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向上天祈祷。 麻子脸瘫坐在一口棺椁旁,面如死灰。蛇哥也靠着墙壁,眼神涣散,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面冰冷的黄金面具和龙纹玉璧,这两样东西虽然是无价之宝,但这救不了他的命。 虎妞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靠在陈东身边,声音带着颤抖:“东子,我不想让怪蛇吃掉,那死的也太憋屈了,要不一会儿你开枪把我打死吧……” “别说胡话,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呢,怎么能轻言放弃…” 陈东眉头紧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五口棺椁,耳朵却在极力捕捉着除了撞击声和蚁群窸窣声之外的任何细微动静。 就在这时,不断摆弄56半自动步枪准备自裁的虎妞突然侧了侧头,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 “东子,你听……是不是有……有流水声?很轻很轻……” 陈东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墙壁,仔细倾听。 起初,只有心脏狂跳和门外恐怖的噪音。但渐渐地,在那纷杂的声响掩盖下,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哗啦啦”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墙壁之后! 是水声!地下河的水声! 陈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有救了!” 陈东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绝望的眼中有了一丝光芒。 “找到生路了吗,兄弟?快说呀,如果真能出去,等我把这两样东西卖了,分一半钱给你们…” 蛇哥听到能出去顿时欣喜若狂,他挥舞着手中的黄金面具和龙纹玉壁对陈东说道。 至于他的承诺有几分真几分假,那恐怕只有蛇哥自己知道了! 第283章 救命的地下河 但陈东没空理他,心思也没在他的宝贝身上! “这附近有地下河!那怪蛇体型如此巨大,在这墓穴里根本没有足够的食物,它肯定有出去捕食的通道!我猜,这辽代王侯墓,很可能就建在一条地下河附近,甚至利用了地下河的水系!那怪蛇平时就是在河里活动捕食!” 他快步走到墓室一侧,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分辨,最终确定了一处水声最为清晰的位置! 紧接着,陈龙又捡起一块碎的青砖敲了敲,顿时,有些空旷的声音传来! “声音是从这后面传来的!这后面是空的!” 陈东指着那面墙壁,语气斩钉截铁。 “就算后面是地下河,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啊?这墙看起来很厚…不好弄啊” 张大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又充满疑虑。 陈东还没等说话,蛇哥却皱着眉头说道: “墙不是问题,可以炸开,陈兄弟之前不是拿了我们的炸药吗?关键问题是我们怎么利用地下河逃生?谁知道地下河有多深?水流急不急?而且这地下河一般水温都极低,如果长时间泡在水里,就算不被水流卷到地底,也会失温而死的…” “用这个当做船,或许可以试一下,反正现在都这样了…” 陈东的目光投向了那五口厚重的棺椁!“这些棺木做了防腐防水处理,木质坚硬厚重,把它们掏空,我觉得应该可行!”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以至于众人都愣了一下。用棺材当船?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能活命的方法! “快!不想死的就快点动手!不然等怪蛇和血蚁进来,什么都晚了” 听到陈东的所设想的生路,众人心里总算有了底。 虎妞和脸上红肿了一片的张大哥不再犹豫,率先冲到一口棺椁前,一起用力去推那沉重的棺盖。 蛇哥和麻子脸见状,也为了活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上前帮忙。 “一、二、三,用力!” “嘎吱——”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腐朽木材和淡淡香料的气味涌出。里面是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穿着早已褴褛的丝绸衣物,还有一些简单的玉饰和铜镜等陪葬品。 “得罪了!” 陈东低语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敬畏,迅速而小心地将里面的骸骨和陪葬品清出,放置在墓室角落。其他几人也如法炮制,又将两口棺椁一一打开、清空。 这厚重的棺木内部空间虽然不大,但容纳一两个人蜷缩进去应该没问题, 而且木质异常坚硬沉重,浮力应该足够。 整理完棺椁,陈东立刻拿出一捆炸药,看了看,立刻觉得有点太多了,便拆下来几根重新捆绑好!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那面传来水声的墙壁厚度和位置。他开始不断的寻找爆破点,最后,在墙壁的某个位置画了个叉。 随后,便是专业人士上场,蛇哥和麻子脸两个人拿出工具撬开了几块青砖,将炸药塞了进去,点燃引线之后,大家立刻做鸟兽散躲在了棺木后面!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乱飞,墓室都跟着晃了晃。 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面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窟窿后面,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以及更加清晰、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水流奔腾之声!一股冰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真是地下河!快!把棺材推过去!”陈东喜出望外,顾不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大声喊道。 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水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众人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简单清理了一下周围的碎砖,众人开始往那边搬棺材! 就在他们搬运棺椁的时,“轰隆!!!” 一声巨响,那饱经摧残的石门终于不堪重负,被巨蛇猛地撞开了一个大洞! 破碎的石块飞溅,紧接着,那颗血肉模糊、覆盖着血蚁的狰狞蛇头,带着腥臭的狂风,猛地从破洞中探了进来!独眼中闪烁着疯狂暴戾的红光,死死锁定了墓室内的活人! 与此同时,如同决堤洪水般的血蚁顺着破洞和门缝,疯狂涌入墓室! “快!去搬棺材…” 陈东大吼,举起56半自动步枪,对着那探进来的蛇头就是一阵点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蛇头上,溅起火星和污血,却无法立刻将其击退,反而更加激怒了这垂死的凶物!它疯狂地扭动,想要将整个身体挤进来! 情况十分危急,也顾不上勾心斗角,几人合力将三口厚重棺木奋力推向墓室墙壁那个炸开的大窟窿。 棺木沉重,地面不平,外面是疯狂冲击的巨蛇和不断涌入的血蚁,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快啊!那蛇要进来了!” 麻子脸惊恐地看着石门缺口处,那巨蛇已经将大半个头颅和一部分身躯挤了进来,血盆大口张开,毒涎滴落,腐蚀着地面。 终于,第一口棺木被推到了窟窿边缘。 而另一边,陈东已经将剩下的两口棺材以及一些陪葬品点燃,利用火势和浓烟暂时阻止了血蚁的进攻! 边打边退过来的陈东探头向下望去,下面是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水声,隐约能看到下方不远处有白色的水花翻滚,水流极其湍急! “快进棺材!” 陈东对虎妞和张大哥喊道! 虎妞一咬牙,率先扶着几乎昏迷的董大哥进入了棺材! 陈东和老张两人合力推动棺材,将棺材直接推入下方的地下暗河之中! “张大哥,快上” 陈东推了一把老张!老张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不添乱,拖陈东的后腿,他立刻跳到了另一口棺木上。 陈东用尽全身力气将棺材从边缘推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巨蛇彻底撞开了残破的石门,带着漫天血蚁,如同死亡的洪流般冲入了墓室! 它那残破的身躯上爬满了血蚁,但它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几个即将逃脱的“食物”! 被吓破胆的蛇哥、麻子脸也奋力将最后一口棺木推下窟窿。 蛇哥和麻子脸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争先恐后地跳下窟窿,落在了最后那口棺木上。 “东子!快跳下来啊!” 坐在棺材里的老张在下面的激流中焦急大喊。 地下河的水流速不慢,棺材一落下去就开始飘远,无奈,陈东只好沿着墓室外墙边缘一边追棺材一边回头狙击鸡冠怪蛇。 第284章 阴魂不散的鸡冠怪蛇 血蚁爬得最快,从洞穴上方袭来,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只血色触手几乎要够到陈东的头顶。 陈东举起打空了子弹的步枪,用枪托狠狠砸向扑到近前的一条血蚁组成的“触手”,将大片的血蚁直接拍进了地下河里! 但这一下也惹了大祸,红色的触手直接被拍散,无数的血红色蚂蚁从洞穴顶端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陈东被吓得四处躲避,飞快的在墓室边缘奔跑,但前面就是一个类似于断崖的存在,下面则是奔腾的地下河水,而地下河的流速太快,棺材刚刚在那一刹那飘得更远了! 但现在陈东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想被那血红色的蚂蚁吃空身体,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东深吸一口气,猛地助跑几步,来一个极其大胆的远距离飞跃。 但是水流有点快,他还是擦着棺材的边缘落入了水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湍急的水流如同无数只大手,拉扯着他向下游冲去! 他奋力划水,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老张所在的那口棺木的边缘。 “东子,快上来!” 老张抓住陈东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他拖进了棺材里。 此时,劫后余生的陈东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终于露出了笑容! “老子…终于活下来了…” “东子,不是哥说的,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就是常山赵子龙也不过如此吧…” 老张大哥靠在棺材上一边呼呼的喘气,一边对陈东竖了个大拇指,汗水将他的上衣都湿透了! 三口厚重的棺木在漆黑汹涌的地下河中载沉载浮,如同三片无助的落叶,被奔腾的河水裹挟着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身后,那墓室窟窿处,隐约传来巨蛇不甘的疯狂嘶鸣和如同红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血蚁! 那些血蚁似乎对这冰冷湍急的河水有所忌惮,并未大规模追下。 但是那断了半截身子的鸡冠巨蛇却扑通一声,潜入了水中!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幸逃离虎口,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地下河暗流汹涌,河道曲折,不时有突出的岩石和漩涡!棺木相互碰撞,在激流中剧烈颠簸,冰冷的地下水不断灌入棺内,虎妞和张大哥拼命用手往外舀水。 蛇哥和麻子脸所在的棺木更是差点被一个漩涡掀翻,两人吓得死死抱住棺木,哇哇大叫! 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从棺材缝隙灌入,虎妞和董大叔在同一个棺木里! 董大叔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只有虎妞一个人拼命用手往外舀水,此刻她的手指早已冻得麻木,但却丝毫不敢停。 蛇哥和麻子脸所在的棺木情况更糟,两人被撞蒙了,狼狈地趴在棺底,任由冰冷的河水浸泡着下半身。 强烈的颠簸让他们差点呕吐出来,此刻也只是强忍着而已。 手电光在颠簸中胡乱闪烁,勉强照亮前方不断扑面而来的嶙峋怪石和咆哮的白色浪花。 河道时宽时窄,水流时而湍急如瀑,时而形成危险的漩涡,将棺木拉扯得东倒西歪。每个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棺木边缘,指甲都快抠进坚硬的木头里,才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馒头则紧紧趴在陈东所在的棺木一角,浑身毛发湿透,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坚持住!顺着水流,一定能找到出口!” 陈东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显得异常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一边稳住身形,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条地下河不知流淌了多少岁月,河壁上是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如同无数窥探的鬼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猎杀者并未放弃。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黑暗水域中,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黑影正以一种与它残破身躯不符的速度悄然潜行! 正是那条阴魂不散的鸡冠巨蛇! 它虽被炸断半身,又被血蚁啃噬,但顽强的生命力和刻骨的仇恨支撑着它不断追杀陈东他们几人。 虽然怪蛇在墓室里吃了亏,但是在这冰冷的地下河,才是它真正的主场! 虽然已经瞎了双眼,但是在漆黑的地下暗河当中,眼睛根本也没什么用,怪蛇吐着蛇信,感知着水中活物的震动和温度,迅速锁定了目标,带起一道水浪,朝着陈东他们飞速游去! 巨蛇在水中游的很快,但是转向什么的并不灵活,毕竟它断了半截身子,偶尔绕过暗礁时会发生意外,导致巨大的蛇身撞在礁石上! 但这都无所谓,怪蛇的蛇鳞坚硬如铁,身子也庞大,这一点儿小伤暂时还要不了它的命! 不过,这鸡冠子怪蛇的速度远比顺流而下的棺木要快! 它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是承载着陈东、狼青犬馒头和张大哥的那口棺木!它要将这个屡次伤害它、毁掉它巢穴的人类彻底撕碎! “汪汪汪…” 馒头仿佛感受到了危险,昂起头,一双爪子扒在棺木上,看着地下河汪汪汪的狂吠了起来。 陈东顿时瞳孔一缩,他举起枪瞄准了后面,但后面黑漆漆的,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他什么都看不清! 然而,就在巨蛇蓄力准备猛地从水下窜出,将棺木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掀翻吞噬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劲暗流裹挟着一块巨大的水下钟乳石,猛地撞在了巨蛇的侧面! “嘭!” 一声闷响在水下传播。 长着鸡冠子的巨蛇被这意外一撞,方向顿时偏离,它那狰狞的头颅非但没有掀翻陈东的棺木,反而阴差阳错地,狠狠顶在了陈东,张大哥他们所在的那口棺木底部! “轰!” 陈东,张大哥以及棺材里的馒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水下传来,整个棺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向上抛飞起来! 张大哥被吓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死死抱住棺木边缘。 一向勇敢的狼青犬馒头也被吓得夹着尾巴,呜呜的叫着直往陈东的怀里钻。 陈东虽然表面淡定,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恐惧,他在心里暗暗祈祷棺材千万不要翻扣在水里,不然他们两人一狗可就完了! 好在命运眷顾,陈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此刻,他们所在的棺材就像被扔出去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嗖”地一下超过了处于前方的,盗墓贼蛇哥和麻子脸的棺木,落到了更前方的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盗墓贼蛇哥和麻子脸也被空中飞棺这一幕给吓傻了,一时间嘴都忘了合上。 陈东乘坐的棺材底儿带着冰凉的地下水全都灌进了他们嗓子眼,让两人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 好在盗墓贼蛇哥和麻子脸儿所在的棺木只是被巨蛇身躯带起的波浪猛烈摇晃了几下,并未倾覆,这让两人长舒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除了虎妞,因为她刚才一直在背对着众人不断的舀棺材里的水,根本没看到这一幕。 陈东和张大哥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弯道“超车”,就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后方水中急速逼近! 是那鸡冠巨蛇! 它一击不中,更加暴怒,立刻调转目标,朝着现在位置变成最靠后的蛇哥和麻子脸的棺材冲去! 在水下,它张开了那足以吞下牛犊的血盆大口,獠牙间还挂着血蚁的残骸和墨绿色的毒涎! “妈呀!它来了!朝我们来了!我的老天爷呀…” 麻子脸举起手电照相地下河湍急的流水,水下那急速放大的恐怖黑影吓得他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蛇哥也是面无人色,摸着怀里那面在颠簸中幸存的黄金面具与龙纹玉璧,第一次觉得这能换无数钱财的无价之宝竟然是如此烫手,仿佛一道催命符。 他拼命用手划水,想让自己漂得更快,但在湍急的河流中,这点力量微不足道。 “救命!陈东!救救我们!你救我,我把这块龙纹玉璧送给你,保你下辈子吃喝不愁…” 生死关头,蛇哥再也顾不上面子,朝着后面的陈东嘶心裂肺地求救。 第285章 无眼食人鱼 陈东看着前方那如同水下怪兽般隆起的水波,以及蛇哥二人绝望的呼喊,心中瞬间明了。 这怪蛇不死,所有人都别想活!它熟悉这水下环境,速度极快,逃跑只是延缓死亡而已。 “虎妞,张大哥,等一会儿,听到我说躲的时候,你们一定要猫进棺材里,千万别露头…” 陈东对着最前方棺材里的虎妞快速交代一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不是…东子,你又想干啥啊?” 虎妞转过身子焦急的喊道,但是陈东并没有回答她! 他猛地从湿透的包里掏出那最后一管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土制炸药…这是之前用来炸墙时剩下的,被他小心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拿出那截仅剩寸许的导火索迅速安装。 “东子,太危险了!这导火索太短,万一瞬爆你和张大哥馒头就死定了…” 虎妞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顿时惊呼道。 “虎妞,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干掉它,谁都活不了!虎妞,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以后再别干打猎这行当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陈东语气决绝。 说完,他看了一眼在前方水中疯狂划水、哭爹喊娘的蛇哥和麻子脸,开始估算了巨蛇追击的速度和距离。 忽然,鸡冠怪蛇如同潜射导弹般破水而出,带着漫天水花和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吞向蛇哥和麻子脸所在的棺木! 眼看就要将两人连人带棺一口吞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东猛地拔下了火折子防水帽,点燃了那寸许的导火索!导火索“嗤”地一声冒出火花,燃烧得极快! “走你!” 陈东臂力爆发,看准时机,将点燃的炸药管朝着那巨大怪蛇如深渊般的巨口,奋力投掷过去! 那巨蛇注意力完全在眼前的“食物”上。 此刻,怪蛇双眼瞎了,全靠其他的感知,在怪蛇的感知中,有什么物体飞入喉中,它下意识地猛地合拢嘴巴,直接将那冒着火花的炸药,咽进了肚子的最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秒。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从巨蛇的腹腔内部猛然爆发! 那庞大的、近十米长的残破蛇躯,如同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皮囊,从内部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撕开!坚韧的蛇皮和肌肉根本无法承受这来自内脏的爆炸,瞬间寸寸断裂、粉碎! 墨绿色的血液、破碎的内脏、断裂的骨骼、还有它之前吞下的血蚁残骸……如同一场恐怖的血肉暴雨,以巨蛇原本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喷溅、抛洒! 巨大的冲击波在水面炸开一个短暂的凹陷,随即掀起数米高的巨浪,裹挟着腥臭的血肉碎块,向四周汹涌拍去! “趴下躲避!抓紧!” 陈东在扔出炸药的瞬间就大吼一声,猛地将身旁的张大哥和馒头按倒在棺底,自己也死死趴下,双手牢牢抓住棺木边缘。 虎妞也反应极快,伏低身体护住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董大叔。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感觉身下的棺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抛起,又重重砸落!冰冷的、混杂着蛇血和碎肉的河水如同瀑布般灌入棺内,几乎将小半截棺材填满!每个人都呛了好几口腥臭无比的血水。 而离爆炸中心更近的蛇哥和麻子脸更是被这狂暴的冲击波连人带棺掀飞出去老远,棺木在空中翻滚了半圈,才“噗通”一声砸回水面,里面也瞬间灌满了血水,两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趴在棺边剧烈咳嗽、呕吐,吓得肝胆俱裂。 整个地下河段,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手电光所及之处,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粘稠的污血和难以辨认的碎肉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 好在所剩的炸药不多,巨蛇坚韧的身躯以及水流阻挡了大部分爆炸,陈东、虎妞以及盗墓贼蛇哥和麻子脸并没有被炸伤。 只不过蛇哥和麻子脸的棺材因为离爆炸中心过近,被冲击波冲飞撞在礁石上,被撞裂了,正在不断的往里渗水! 好在裂纹不大,水渗得也不太快,两个人拼了命的往外淘水,勉强还能坚持住! 巨蛇被炸得粉身碎骨,最大的威胁解除,泡在血水里的众人除了蛇哥和麻子脸都在平复着如同过山车般的心情。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棺木在血浪中剧烈摇晃,进水量大大增加,沉浮更加艰难。陈东所在的棺木已经被血水淹到了腰部,虎妞,董大哥几乎完全泡在水里,情况危急。 “快!舀水!把水弄出去!” 陈东顾不上恶心,一边大声,一边用手拼命将棺内的血水往外泼。张大哥也强忍着不适,奋力舀水。 可能是被凉水刺激,也可能是被爆炸声惊醒,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董大叔也醒了,此刻,他正帮着虎妞往外舀棺材里的水!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原本相对平静的水面突然开始泛起更多不正常的涟漪。只见在漂浮的血肉之间,无数条巴掌大小、通体苍白、眼睛完全退化只剩下两个黑点的怪鱼,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黑暗的河底、石缝中蜂拥而出! 这些盲鱼长相狰狞,嘴巴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针尖般锋利的细牙!它们疯狂地撕咬着水中漂浮的蛇肉碎块,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这景象已经足够骇人,但更可怕的是,一些盲鱼似乎对活物更感兴趣!尤其是身上沾染了蛇血,或者有伤口的活物! “啊!!” 麻子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条盲鱼不知何时跃出水面,一口咬在了他因为之前慌乱而被棺木碎屑划破的手臂伤口上!锋利的牙齿瞬间撕下一小块皮肉,鲜血直流! 这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麻子脸的鲜血味道仿佛刺激了这群嗜血的盲鱼!瞬间,更多的盲鱼调转方向,如同白色的死亡箭矢,朝着麻子脸所在的棺木蜂拥而去!它们不仅在水下攻击,甚至接二连三地奋力跃出水面,朝着棺木内的蛇哥和麻子脸扑咬过去! “滚开!滚开啊!” 蛇哥吓得魂飞魄散,挥舞着手中的黄金面具胡乱拍打,将几条跳进来的盲鱼砸飞,但更多的盲鱼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地落在棺木里、落在他们身上! 麻子脸更是惨不忍睹,手臂、大腿、后背接连被咬,鲜血淋漓,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在灌满血水的棺木里疯狂挣扎。 陈东和虎妞这边也未能幸免。虽然他们身上伤口较少,但棺木里进了大量蛇血,也吸引了少量盲鱼的攻击。几条盲鱼蹦进棺内,张开利齿就咬! “小心!”虎妞惊呼,手中的猎刀疾挥,将一条扑向董大叔面门的盲鱼斩成两段! 陈东也抽出猎刀,眼疾手快地将跳进来的盲鱼或劈飞或刺穿。 张大哥也挥舞着随手捡起的一块棺木碎片,拼命拍打。 馒头则是张开狗嘴一顿乱咬,咬住之后便嚼碎了直接进肚,当成免费的午餐! 一时间,三口棺木仿佛变成了三个小小的、在血海中挣扎的孤岛,上面的人不仅要应对湍急的河流和即将沉没的棺木,还要与这些从水里不断蹦出来、嗜血成性的无眼食人怪鱼进行殊死搏斗! 刀光闪烁,水花四溅,惨叫声、怒吼声、盲鱼啃噬声、水流奔腾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下亡河中最残酷的生存交响曲。 体力在飞速消耗,寒冷、恐惧、疲惫不断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棺木里的水越来越多,下沉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而四周那苍白的、跃动的盲鱼身影,仿佛无穷无尽…… 第286章 炸翻食人鱼 棺木之内,已是一片狼藉。 苍白的无眼盲鱼如同索命的冤魂,不断从猩红的水中跃起,带着“咔嚓”作响的利齿,朝着棺内众人疯狂扑咬。 “滚开!给老子滚开!” 蛇哥挥舞着那面沉重的黄金面具,如同抡着一面盾牌,将几条蹦进来的盲鱼砸得骨碎肉烂,腥臭的鱼血溅了他一脸。但更多的盲鱼前仆后继,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麻子脸更是凄惨,他本就受伤多处,鲜血的味道如同最甜美的诱饵,吸引着大部分盲鱼的攻击。他的一条小腿被一条大个盲鱼死死咬住,疼得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用手去抠,手指反而又被另一条鱼咬中! 他所在的棺木里,盲鱼几乎堆积了一层,在他身上啃咬,眼看就要被分食! 陈东和虎妞这边情况稍好,但同样压力巨大。虎妞猎刀翻飞,刀光织成一片,将跃入的无眼食人鱼或斩断或拍飞,动作虽快,但呼吸已见急促。 陈东一手死死抓着棺木边缘稳定身形,另一手持猎刀精准刺击,每一刀都贯穿一条无眼食人鱼的腹部,效率极高,但食人鱼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张大哥则是脱下衣服蘸着水将飞上来的食人鱼全都打落了下去,一刻都没停过,胳膊都酸的不行也不敢停! 苏醒的董大叔虽然状态极差,但依旧在尽着自己的一份力,拿着铲子不断地拍着食人鱼。 但他中了毒,动作有点慢,时不时的会有食人鱼落在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好在有虎妞护着他,董大叔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 棺材里的水越来越多,下沉之势愈发明显,冰冷的河水淹到了胸口,行动更加困难。绝望如同这地下河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这样下去不行!都得喂鱼!” 陈东心急如焚,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寻找破局之法。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头顶上方垂下的、一根足有小孩腰部粗细、尖锐无比的巨大钟乳石上! 一个冒险的念头瞬间形成! 他猛地举起背在身后的56半自动步枪拆下弹夹看了一眼,随后对着老张大喊:“张大哥!掩护我!” 老张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加大攻击力度,护在陈东身前。 陈东拉动枪栓,举枪瞄准,朝着头顶那根钟乳石的根部连接处,猛地射出一串子弹! “当当当当…” 子弹与岩石碰撞,发出巨大的、在密闭空间中格外响亮的撞击声!与此同时,陈东大吼:“后面的躲着点…” 就在陈东枪里的子弹打光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巨大的钟乳石从根部断裂,带着万钧之势,如同天罚之矛般轰然砸落在众人侧前方的河水之中! “轰隆!!!” 巨响如同闷雷在地下河中滚过!滔天的水花溅起,冲击波让所有人的棺木都剧烈摇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下顿时大大减缓了众人的压力,就在钟乳石砸落水中的巨大的声响爆开,并在溶洞中引起阵阵回音的瞬间,那些原本疯狂三口棺材、悍不畏死的无眼食人鱼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攻击动作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变得极度恐慌躁动,不再攻击人类,而是像无头苍蝇般在水里乱窜,许多甚至互相碰撞!更有一些个头较小的,直接肚皮一翻,漂浮在了水面上,竟然被活活震死了! 就连扑在麻子脸身上乱咬的那些食人鱼都松了口,像是被震蒙了一般。 而且这一下子如同阴影一般的食人鱼群被钟乳石直接砸散了,甚至不少食人鱼直接被穿死,血液瞬间染红了地下河的水面。 看着死掉的同类,那些无眼食人鱼没有丝毫的怜悯,立刻蜂拥而上就是一阵疯狂的抢食吞噬! 陈东眼中精光爆射!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长期生活在绝对寂静黑暗中的盲鱼,感知依赖侧线系统和极其敏锐的听觉,它们的身躯和神经系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声响和声波冲击! 巨大的声音对它们而言,是比刀剑更可怕的武器! “蛇哥!” 陈东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后面棺材里狼狈不堪的盗墓贼头子: “你他妈别藏了!我知道你这种老油子肯定还留着后手!还有没有炸药?有的话赶紧拿出来,现在不用,大家都得一起玩完!” 蛇哥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条被震晕的盲鱼从脖子上扯下来,闻言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他确实习惯性地在自己贴身的裤腰暗袋里,确实别着三管炸药,那是他留着关键时刻保命或破墙的土炸药。 毕竟盗墓可是件危险活,时不时就会发生被困的情况,这几个炸药就是最后的保险! 蛇哥本来打死也不想暴露,留着以防陈东虎妞秋后算账,或者最后关头自己逃命用。 但看着水里虽然暂时混乱、但依旧数量庞大的盲鱼,以及即将沉没的棺木,他知道陈东说的是事实…现在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等一会儿,那些食人鱼缓过来劲儿,就会将他们吃的渣都不剩! “操!你这小子属狗的,咋啥都能闻出来?” 蛇哥狠狠骂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终于从湿透的裤腰里摸出一个用厚油布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里面赫然是三管手指粗细的土炸药和引信。 “就这点家底了!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蛇哥吼道。 “点燃!扔远点!” 陈东命令道。 蛇哥咬牙,用颤抖的手拿下了火折子的防水帽,吹了好几口才将其吹燃。 看到这家伙跟脑血栓似的动作,虎妞都跟着着急:“快点啊,你个大老爷们嘚嗖啥啊?脑血栓了是咋的?快点儿,那吃人的鱼群过来了…” “臭娘们,闭嘴,我那不是被凉水拔的吗?这地下河的水真他娘的太凉了,手都不好使了,别催了…” 虎妞的嘴是一点不饶人,对着蛇哥不停的骂:“你这条死蛇,咋不把你舌头冰掉了?卵子都给你冻碎了才好呢…” 听到这些虎狼之词,陈东一脸震惊,这时,虎妞才注意到陈东在看自己,后知后觉的捂上了嘴! “东子,刚才可不是俺想骂的,好像是地下河不干净,俺被啥东西给冲着了,唉,刚才俺干啥了?俺咋啥都不记得了呢” 虎妞假装一脸茫然,陈东看的额角直跳! 几番尝试下,骂骂咧咧的蛇哥终于点燃引信,看准前方水流较急的区域,奋力将一管带防水引信的炸药扔了出去!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火花的弧线,落入十米开外的水中,随着棺材的顺流而下,距离又拉远了一些。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虽然威力远不如炸巨蛇那捆,但在这种密闭的地下空间,声波效应被放大了数倍! 巨响如同实质的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鼓膜上,震得人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暂时几乎失聪! 而且头顶的石头也被巨大的声音震的的如雨点儿般掉落水中! 而水下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只见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水面,如同煮开了一般,无数苍白的盲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狗日的臭鱼,知道你蛇爷爷的厉害了吧,再给你们来一发,好好享受吧…” 蛇哥见状大喜,趁热打铁,直接又扔了一发,这一次水浪都被炸出老高,食人鱼鱼群又是死了一大群,尸体密密麻麻的顺流而下! 剩下的食人鱼则像是被彻底吓破了胆,拼命向着远离声源的方向,或是朝着黑暗的河底石缝深处仓皇逃窜,几乎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面上,只剩下大量漂浮的盲鱼尸体和一片狼藉的血污。 第287章 瀑布惊魂 所有人都脱力,瘫在灌满血水的棺材里大口喘息,耳朵里还在轰鸣,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充斥心头。 蛇哥看着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管保命炸药,脸色阴沉。 但看着水里漂浮的盲鱼尸体,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玩意救了自己的命。 蛇哥小心翼翼的将剩的那管保命炸药包好扎紧,随后猛地一拍浑身都被咬出十几个伤口的麻子脸盗墓贼:“他娘的,瞅啥呢?快往出舀水啊,一会儿棺材都沉了,不想活命了吗?” “我错了,蛇哥,我这就舀水?” 麻子脸盗墓贼也顾不上疼痛的伤口,拼了命的往外舀水! “快舀水!棺材要沉了!” 其实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陈东也反应过来,强忍着耳鸣和疲惫,再次组织大家奋力将棺内的血水和盲鱼尸体清理出去。 经过一番拼命努力,三口棺木的浮力终于恢复了一些,虽然棺材里依旧还有一些水,但至少不再下沉。 精疲力尽的众人靠在棺材上一边恢复这体力,一边顺着湍急的水流继续向着未知的下游漂去。 地下河仿佛没有尽头,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压抑的岩石。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冰冷和疲惫是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几乎麻木的时候,虎妞突然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指向远方: “东子……你看……那是不是……光?” 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努力睁大眼睛望向黑暗的尽头。 果然!在极远的前方,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透出了一种朦胧的、灰白色的微光!而且,那光芒在逐渐变强! “是出口!肯定是出口!我们逃出来了,东子,我们逃出来了,老董,醒醒,我们逃出来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张大哥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疲惫的身体。就连半昏迷的董大哥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发出微弱的呻吟。 棺木漂流的速度似乎也在加快,水流声变得更加轰鸣。那光点越来越大,逐渐能看清是一个不规则的、透着天光的洞口!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陈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水流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而且那轰鸣声……不像是普通的水流声,更像是…… “不好!是瀑布!前面是断崖!” 陈东猛地反应过来,嘶声大吼! “快!想办法靠边!抓住岩石!” 听到此话,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心瞬间跌入了谷底,在恐惧的催使下,大家拼了命的往边上划,但已经太晚了! 水流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多少倍,众人根本来不及! “我不想死啊…” 麻子脸惊恐的大喊! 但众人没空关心他,地下河在这里猛地收束,然后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倾泻!三口棺木在湍急的水流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了一把,瞬间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那透光的洞口! 强烈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巨大的失重感猛然传来! “啊…” 在众人的惊呼和惨叫声中,三口棺木连同上面的人被奔腾的地下河水裹挟着从洞口抛飞而出,直坠下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一道落差足有十多米的瀑布如同白练般从山壁洞穴中倾泻而下,砸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碧绿幽深的水潭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噗通!噗通!噗通!” 三口棺木先后重重砸在潭面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解体!破碎的木板、里面的人、还有那些零散的物品如同天女散花般抛洒得到处都是,然后被瀑布激起的巨大浪花和漩涡吞噬。 陈东在落水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奋力挣扎,凭借着出色的水性,很快摆脱了漩涡的拉扯,浮出了水面。 “虎妞!张大哥!董大哥!” 第一个浮出水面的陈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焦急地四下张望。 “东子!俺在这儿!” 不远处,虎妞也冒出了头,虽然有些狼狈,但看起来无恙。 “俺……俺也没事!” 张大哥在不远处扑腾着,毕竟从小也是在河边住着,他也懂些水性。 陈东心中一沉…董大叔和那两个盗墓贼不见了! “快找董大叔!” 陈东对虎妞喊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再次扎入了深潭之中。 潭水冰冷清澈,但深处光线昏暗。陈东努力下潜,睁大眼睛搜寻。很快,他看到了下方正在缓缓下沉、已经毫无意识的董大叔! 而在他不远处,蛇哥和麻子脸也在拼命挣扎,但他们水性似乎很一般,尤其是麻子脸,受伤之下更是呛水严重。 陈东毫不犹豫的朝着董大叔游去。他抓住董大哥的衣领,双脚用力踩水,奋力向水面浮去。虎妞也看到了情况,立刻游过来接应。 两人合力,终于将奄奄一息的董大哥叔拖上了岸边。陈东立刻检查,董大叔没死,还有微弱的脉搏。 “得生火!给他保暖!” 陈东快速说道,同时目光扫向潭面。只见蛇哥也挣扎着游到了浅水区,正狼狈地爬上岸,瘫在地上大口咳嗽。 而那个麻子脸还在水里挣扎,眼看就要沉底,陈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水把麻子脸给拖上了岸。 麻子脸一上岸,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又从肚子里吐了不少水出来。 显然,他刚才是喝撑了! “谢谢好汉爷,救命之恩,永世铭记…” 吐完了的麻子脸盗跪在地上,重重的给陈东磕了三个头! “行了,救你也是顺手的事” 陈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另一边,虎妞,张大哥已经把火升了起来! 几人不断添着柴火,火越烧越旺,炙热的温度让众人身上恢复了一些体温,大家把湿衣服都脱了下准备烤干,只穿着贴身衣物! 蛇哥和麻子脸也讪讪地凑了过来,陈东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阻止,毕竟蛇哥身上还有一把手枪,一管炸药。 现在,大家状态都不是很好,董大叔又中了毒,虎妞枪里没了子弹,陈东虽然还剩几发子弹,但是弹夹是空的,子弹现在在兜里,现在不易发生冲突! 烤了一会儿火,陈东站在岸边环顾这个陌生的山谷。瀑布轰鸣,潭水幽深,四周是陡峭的、长满原始森林的山壁。 他们虽然逃出了古墓,但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地。 “龙纹玉璧呢?怎么不见了?该死啊,难道是刚才掉进水潭里了?他么的,那可是无价之宝啊,都怪你,你个死麻子,你怎么不替我看着点?” 丢了龙纹玉璧,蛇哥将怒火全都发泄在满身伤口的麻子脸盗墓贼身上。 麻子脸盗墓贼不敢还手,只能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惨叫! “住手!你再打他就要死了!再说了,你说的那什么玉壁不一直在你手里,你自己丢了赖他干啥?欺负人是不是?” 最终还是虎妞看不下去了,虽说这妮子挺瞧不上麻子脸盗墓贼的,觉得他胆子小,人又怂,但更看不惯有人欺负弱小,尤其是像蛇哥这样的,对待自己手下都这么残忍的人! 蛇哥暴怒:“臭娘们,我教训手下关你屁事?” “你欺负人就关我事?” 虎妞叉着腰,毫不示弱! 蛇哥气得眼角直跳,他本想伸手去拿腰间的手枪,但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正在擦枪的陈东枪口正冲着他,手也搭在扳机上,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了,别吵了!有那功夫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想想怎么走出这原始森林!” 陈东的话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双方停止了争吵! “哼,不跟你这女人一般见识!” 蛇哥不敢再造次,他瘫在火堆另一边,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面克满鸟兽虫鱼黄金面具,仿佛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起来吧,你还没躺够咋的?” 虎妞则是将麻子脸盗墓贼拉了起来。 第288章 独自离开的蛇哥 “谢谢姑奶奶” 麻子脸盗墓贼道了声谢,便走到蛇哥那边,坐在离他稍远一些的位置!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蛇哥看着陈东的背影,又看看虚弱的董大哥和忙碌的虎妞,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自打进入墓穴之后,众人就一直被追杀,没怎么吃东西! 如今死里逃生,精神这么一放松,饥饿感顿时就上来了,精神也有些萎靡! 麻子脸盗墓贼躺在火堆边上蜷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想以此节省体力! 盗墓贼老大蛇哥离众人远远的,不知道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什么东西,在那偷偷啃着! 老张一直在照顾受伤的董大叔,虽然他腹中也很饥饿,但没好意思说出来,毕竟他们两个已经拖累陈东他们太多! 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虎妞都蔫头耷拉脑,抱着馒头直说你好香啊,让俺啃一口,吓的馒头在她怀里直往外挣扎! 现在,只有狼青犬馒头和陈东看起来状态还可以! 安顿好众人,陈东在水潭边用刀削尖了一根长树枝,做成了一根长矛。 随后,他带着馒头在水潭浅水区用削尖的树枝插了几条肥鱼。 看到几条大肥鱼虎妞的眼睛都亮了,嘴角也流下口水:“东子,大肥鱼,俺没做梦吧…” 陈东嘿嘿一笑说道:“你在做梦呢?快睡吧,等我们吃完你再醒正好…” “死东子,平常看你老老实实的,就会欺负小姑娘,尤其是俺这种长的好看的…” 说完,叉着腰的虎妞还甩了甩辫子,把陈东给逗的哈哈大笑! “别笑了,东子,快烤鱼吧,俺肚皮都饿瘪了,你再墨迹,俺只能吃“馒头”了,乖馒头过来,让俺咬一口” 虎妞这小妮子饿肚子都不老实,这会儿又去追馒头了,把馒头追的上蹿下跳,直吐舌头! 陈东无奈的笑着摇摇头,随后开始准备烤鱼!他熟练地刮鳞去内脏,在清水中洗净,然后用木棍穿好,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翻烤。 火焰舔舐着鱼身,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不一会儿,一股诱人的焦香,混合着鱼肉本身的鲜甜气息,勾得饥肠辘辘的众人直咽口水。连日来只能靠干粮果腹,这现捕现烤的野鱼无疑是难得的美味。 烤鱼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雪白鲜嫩,让人食指大动。陈东小心地将烤好的鱼取下,先分给了伤势未愈的董大哥最大的一条,又给了虎妞和张大哥各一条。最后,他撕下一条肥美的鱼腹肉,递给了蜷缩在角落、不敢上前的麻子脸。 麻子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他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好汉爷!” 那金黄焦香的鱼肉握在手里,滚烫的温度仿佛顺着掌心一直暖到了他心里,麻子脸儿盗墓贼看向陈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别看我了,快吃你的…” 陈东被这小子看的有点不自在,随意的说了句! “哦哦哦,知道了,好汉爷,我不看了…” 说完,麻子脸盗墓贼低头贪婪地嗅着鱼肉香气,眼眶竟然有些湿润,在他心里,这不仅仅是一块鱼,更像是一种他久违了的、被当人看的尊重。 然而,就在麻子脸准备将鱼肉送入口中的瞬间,一只粗糙的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手中的鱼肉抢了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蛇哥。 只见蛇哥阴沉着脸,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显然是刚刚偷偷摸摸吃完了自己私藏的最后一点食物。 他瞥了一眼陈东,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知道陈东不好惹,蛇哥没敢直接向陈东索要烤鱼。 但他欺负麻子脸早已成了习惯,抢得理所当然。 “饿死我了,这鱼肉不错,麻子,我替你尝尝看有没有毒…你没意见吧?” 蛇哥嘟囔着,看也不看麻子脸,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原本属于麻子脸的鱼肉,吃得啧啧有声。 麻子脸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向狼吞虎咽、对他没有半分解释甚至歉意的蛇哥,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那里面有心痛到嘴的食物,但更多的是一种积压已久、难以抑制的失望与悲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能减少一点存在感和内心的屈辱。 陈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发作。他再次从自己那条烤鱼上撕下了一大块肉,走到麻子脸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将鱼肉放在了他面前的石头上。 麻子脸身体一颤,抬起头看向陈东。陈东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仿佛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麻子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低声道:“谢谢” 他拿起那块鱼肉,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看蛇哥一眼,只是默默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鱼肉依旧焦香美味,但咀嚼在嘴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他吃着陈东给的鱼,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抢走他食物、视他如无物的老大。 他心里某种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东西似乎在今晚伴随着被抢夺的烤鱼,一同悄然碎裂了。 而蛇哥则背对着众人,大口嚼着抢来的鱼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内心深处那丝因为陈东的无视和麻子脸的沉默而升起的莫名烦躁与怒火。 一顿热食下肚,连日来的饥寒与恐惧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精疲力尽的众人甚至连守夜都来不及安排,便围着篝火沉沉睡去,连警觉的馒头都趴在陈东脚边,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一觉众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次日清晨,林间清脆的鸟鸣与透过树枝缝隙洒下带着暖意的阳光,才将众人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虎妞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习惯性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所有人时她猛地顿住了。 她用力推了推旁边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的陈东:“东子,那个刀疤脸……不是,蛇哥呢?他人怎么不见了?” 张大哥和意识清醒了不少的董大哥也相继醒来,闻言都看向原本蛇哥蜷缩的位置,然而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人已不知所踪。 “咦?那坏种跑哪儿去了?难不成是半夜让山猫子叼走了?” 张大哥挠着头,语气里疑惑不多,反倒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唯独麻子脸一听到蛇哥不见了,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弹坐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发疯似的寻找,嘴里不住地喊着“老大”。 然而,除了地上几行清晰的、独自走向密林深处的脚印外,再无任何踪迹。 他失魂落魄地蹒跚回来,瘫坐在冰冷的火堆灰烬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嘴里反复念叨: “老大……他……他真扔下我自个儿跑了?不可能……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啊……” 对于他这种长期依附强者、自身毫无主见的小喽啰来说,被头目抛弃无异于天塌地陷,比直面古墓里的怪物更让他绝望。 陈东默默往将熄的灰烬里添了几根柴,拿出火折子重新引燃。火苗“噼啪”窜起,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拨弄着火种,声音平淡无奇:“天快亮那会儿,我听见动静,看到他悄悄起来,自己一个人往东边林子去了。” 陈东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出声询问。 因为在陈东心里,蛇哥这种心狠手辣、贪婪无度之徒,留在队伍里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就算他自己不走,陈东也会找机会把他除了。 第289章 深夜“鬼哭” 他的离开对团队而言是剔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陈东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冷意: “走了干净,不然,在发现他搞小动作,我一定毙了他” 虎妞闻言,小嘴一撇:“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走了更好,省得咱们时时刻刻都得提防着他在背后下黑手!” 张大哥和董大哥也纷纷点头,他们对蛇哥毫无好感,甚至觉得少了他,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插了几条鱼,简单的吃了个早饭,陈东站起身,用脚仔细踩灭了所有余烬,防止引发山火。 “收拾一下,我们也该动身了。董大哥的伤拖不起,必须尽快回屯里让大夫医治。” 他走到营地边缘,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观察太阳的方位,又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岩石上苔藓生长的阴湿面,结合昨夜清醒时模糊记忆的星辰位置开始判断方向,这些都是他以前在部队里学到的保命本事。 片刻后,他指向一条被野兽踩踏出的、隐约的小径方向:“往这边,是西北,回靠山屯的大致方向。路上大家都留意着点,找找有没有解毒化瘀的草药,七叶一枝花、半边莲都行。” 众人利用树枝和藤蔓迅速制作了一副简易担架。四个人轮流抬着依旧虚弱的董大哥。 陈东和张大哥体力比较好,先抬第一轮! 虎妞为了给两人减轻负担,背着两把枪以及一些工具,麻子脸则像一具行尸走肉,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最后,眼神涣散。 馒头走在最前面开路。 它似乎完全从之前的疲惫中恢复了过来,灵敏的鼻子不断翕动,嗅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分子,时而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陈东精准的引领下,队伍跋涉了大半天后,竟然绕回到了之前盗墓贼挖掘盗洞的那片隐蔽山坳!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个原本被精心用灌木伪装起来的盗洞口,此刻已被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彻底堵塞封死!爆炸的痕迹宛然如新,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刺鼻的硝烟味。 整个盗墓贼营地被翻得底朝天,值钱的工具和大部分物资都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破烂。 “估计是蛇哥干的。” 陈东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爆炸点附近散落的雷管碎片和引爆方式,语气笃定! “他抢在我们前面回来,搜刮走了大半能带走的物资,然后炸毁了洞口。” “他图啥?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害人?还是想毁尸灭迹?” 虎妞皱着眉,不解地问。 “可能都有…” 陈东站起身,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堆废墟,仿佛能穿透石块看到其后的隐情。 “但更可能是泄愤,以及毁灭罪证……彻底断绝我们再进去、或者其他人找到这里的可能。” 麻子脸呆滞地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洞口,身体晃了晃,眼神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他原本幻想着自己或许能偷偷回来再捞点好处,但随着爆炸,这些彻底化为了泡影。 在凌乱的营地废墟中,麻子脸忽然像是魔怔了,发疯似的在一个被撕烂的背包里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终于,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贴着褪色红纸的扁木盒,脸上挤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找到了!百宝解毒药!我们盗墓行当里的宝贝…好汉爷,送给你…” 他献宝似的冲陈东喊道。 虽然百宝解毒药这名字听着唬人,实则是他们这行常备的一种用多种草药熬制的解毒膏,对蛇毒或是常见毒虫的毒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陈东接过麻子脸盗墓贼献媚般递过来的药膏,说了声谢谢,随后来到董大哥的担架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虎妞敷上的、已经干涸的草药,露出他那肿胀发黑的脚腕以及小腿。 陈东闻了闻,这才将那黝黑粘稠的药膏仔细涂抹上去。 药膏似乎确有奇效,不过片刻,董大哥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痛苦的呻吟声也减弱了些,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一点,其识也清醒了不少。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 陈东看了看逐渐西沉的落日,做出了决定。这里地势相对平整,虽然只剩一顶完好的帐篷,但总好过在完全陌生的林地里露宿。连续的战斗和跋涉,大家都迫切需要一场真正的休息来恢复体力。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缓缓笼罩了整片山林,万籁俱寂。唯一完好的帐篷让给了伤势最重的董大哥和年纪最大的张大哥。陈东、虎妞和麻子脸则围着重新燃起的篝火,裹着从其他帐篷里找出的、带着霉味的破旧毯子,准备度过这深山寒夜。 馒头安静地趴在陈东脚边,耳朵却像雷达般不时转动,捕捉着黑暗中的任何异响。 麻子脸儿想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主动请缨第一个守夜! 虎妞拍了拍麻子脸儿的肩膀,夸了他几句,给这小子乐完了,连连拍着胸脯,说保证大家的安全! 连日的惊恐与疲惫如同潮水很快将几人卷入梦乡。然而到了后半夜,一阵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仿佛女子幽怨啜泣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钻入了浅眠的陈东和虎妞耳中。 那声音时断时续,婉转低回,在这刚离开诡谲古墓的荒山野岭,显得格外瘆人! “什么声音?”虎妞一个激灵坐起身,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猎刀,全身汗毛倒竖。 陈东也在瞬间清醒,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声音来源的黑暗,眉头紧锁。帐篷里的张大哥和董大哥同样被惊醒,紧张地探出头来。 “是……是鬼!肯定是墓里的女鬼跟出来了!” 陷入瞌睡,刚被吓醒的麻子脸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双手合十胡乱拜着,“冤有头债有主,女鬼奶奶,别找我啊,都是我老大蛇哥非要盗你的墓,要找你就找他……” 陈东没有理会麻子脸儿的胡言乱语,他冷静而迅速地将找到的备用子弹压进56半自动步枪的弹夹, “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更定。他持枪而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 那诡异的哭声还在继续,忽左忽右,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幽灵正在营地周围盘旋、窥伺。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的狼青犬馒头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它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秒,它强壮的后腿猛地蹬地,如同一道离弦的白色箭矢,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射入了浓密的黑暗之中! “馒头!回来!” 陈东急忙低喝,但馒头的速度太快,身影瞬间被夜色吞没。 “东子哥,馒头它会不会有危险……” 虎妞担忧地望向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手握猎刀,准备随时冲上去支援。 “别动,相信它。” 陈东持枪警戒,声音沉稳,他对馒头的本领有绝对的信心。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缓缓流逝。没过多久,营地外侧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馒头的身影重新出现。它步伐稳健,嘴里赫然叼着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火红身影! 走到篝火的光芒下,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只毛色赤红如焰、体型小巧玲珑的狐狸!那狐狸被馒头精准地叼住了后颈皮,四肢徒劳地乱蹬,嘴里发出的,正是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女子哭泣般的“嘤嘤”声! “原来是这狐媚子在搞鬼!” 虎妞想起之前的惊吓,气不打一处来,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想让馒头直接了结了这只装神弄鬼的家伙。 那狐狸灵性极高,感受到虎妞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挣扎得更加厉害,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竟然真的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它不再发出哭声,而是改用一种极其哀怜、短促的鸣叫,同时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像人一样,朝着众人不停地作揖叩首,模样楚楚可怜到了极点,充满了人性化的哀告与乞求。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90章 灵狐献参 “这……这狐狸莫不是真成了精?”张大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麻子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狐大仙!是狐大仙显灵了!杀不得!万万杀不得啊!杀了要遭报应的!” 谁知麻子脸盗墓贼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虎妞一脚,把他踢的一个踉跄。 等看清楚踢他的人之后,麻子脸盗墓贼被吓得一缩脖,赶忙躲到了陈东的身后,拿陈东当起了挡箭牌! 而踢他的人正是虎妞,虎妞踢完一脚还不解气,还想踢第二脚,但麻子脸盗墓贼却和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气的虎妞直骂: “你这臭麻子脸,少在那扰乱军心,再瞎胡咧咧,看我踢不踢你?”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营地外再次传来了声音!这次,是类似女人带着焦急的冷笑般的“嘤嘤”声,声音更加沉稳,穿透力更强。 陈东示意虎妞警戒,自己持枪小心地步出营地范围。借着清冷的月光和篝火的余光,他看到在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松树下,站着一只体型更为健硕、毛色深赤如血、油光水滑的大狐狸! 它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看看持枪的陈东,又看看被馒头死死叼住的小狐狸,嘴里发出愈发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威胁意味的叫声。 被擒的小狐狸也努力扭动着,发出回应的哀鸣。 陈东心念电转,之前钻入盗洞、以及墓道中那些恰到好处被触发的机关……种种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豁然开朗:那处古墓恐怕正是这一窝颇具灵性的狐狸的老巢!他们的闯入炸墓,无疑是破坏了它们世代栖居的家园,甚至可能杀害了它们的同类。 之前的种种诡异,并非墓主作祟,而是这些熟悉地形、颇具智慧的狐狸在报复和驱赶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想通了此节,陈东再看那只不断作揖、泪眼婆娑的小狐狸,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走到馒头身边,没有立刻命令它松口,而是转向远处那只焦急的大狐狸,沉声开口,仿佛它能听懂一般:“你们屡次三番设计害我们,我们一帮人差点把命丢在下面。现在,我凭什么要放过它?” 那大狐狸似乎真的听懂了陈东话语中的质问之意,作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哀鸣声也越发凄婉恳切。 但见到作为领头人的陈东双手握枪,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那大狐狸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转身,敏捷地钻回身后的灌木丛。 就在大家伙不知道这大狐狸搞什么鬼的时候,枝叶一阵晃动后,它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嘴里小心翼翼地叼着一坨沾满新鲜泥土的物事。 它迈着极小的步子,小心谨慎地走到离火堆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 这对于大火狐狸来说是一个既表示诚意又不至于太过危险的距离。 它将嘴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忘了陈东一眼,随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那东西,又抬起头,冲着被擒的小狐狸发出两声短促急切的呼唤,眼神里充满了近乎人类的、母性的哀恳与期待。 陈东心中一动,迈步上前,借着火光低头一看,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头狂跳! 那东西赫然是一株人参!虽然比不上他和虎妞之前找到的那株堪称参王的百年老参,但也是难得的珍品!芦头(根茎)紧结,芦碗密而清晰,主体饱满润泽,已初具人形,根须纤长柔韧,疏而不乱,上面还缀着细小的珍珠疙瘩。 看这品相,至少是三四十年以上的野山参,药力充沛,在市面上绝对价值不菲! 看到这一幕,陈东内心十分震撼! 这灵狐竟懂得用如此珍贵的天地灵物来交换它的幼崽! 不知是这狐狸年岁大了,有了极高的智慧,还是它常年生活在老林,见过采参人对此物的珍视?亦是它们这类灵兽本身也知晓此物能补益元气?陈东无暇细究,但这份“礼物”的诚意和价值已然足够。 陈东不再犹豫。他弯腰小心地拾起那株人参,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仔细辨认了一下芦碗和纹理,确认是真正的野山参无疑。 他转向虎妞,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虎妞,让馒头放了小狐狸。” 虎妞虽然觉得惊奇,但对陈东的决定毫无异议,她拍了拍馒头的脑袋,语气带着安抚:“馒头,好样的,松开它吧。” 馒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似乎觉得到嘴的猎物放了可惜,但在陈东再次投来的坚定目光下,它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口。 那小狐狸一得自由,立刻“嗖”地一下窜到大狐狸身边,两只狐狸立刻依偎在一起,互相急切地舔舐着对方的毛发,发出劫后余生般的、亲昵的呜咽声。 之后,那大狐狸深深看了陈东一眼,那双灵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感激,它仿佛通人性般,朝着陈东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停留,用头拱了拱小狐狸,一大一小两道火红的身影,几个轻盈的跳跃,便彻底融入了深邃的黑暗密林,再无踪迹可寻。 营地周围重归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提醒着众人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梦境。 “我的老天爷……真真是遇上狐仙了,还得了它的谢礼……” 张大哥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麻子脸更是对着狐狸消失的方向连连叩拜,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道歉还是在祈福。 陈东看着手中这株得来奇特的野山参,心中感慨万千。这莽莽山林,果然藏着无数超乎想象的玄奇,人对自然,当时刻怀有敬畏之心。 他找来营地遗留的一个小铁锅,仔细刷洗干净,掰下约三分之一份量的人参,又添上清澈的泉水,将其架在篝火上,用文火慢慢熬煮起来。 不多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独特草木清香的参味便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只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浑身暖洋洋的。 参汤熬成淡淡的琥珀色,陈东小心地舀出,吹温,一勺一勺喂给意识半清醒的董大叔。 一碗热腾腾的参汤下肚,董大叔苍白如纸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他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些许,长长舒了口气道:“……这汤……喝了舒坦……身上……有劲儿了……” “多喝点,董大叔,一会儿再吃点东西” 喂完了董大叔,陈东又将剩下的参汤分给虎妞、张大哥,麻子脸和自己,每人喝了小半碗。 参汤入腹,仿佛一股温煦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积累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沾染的阴寒之气,仿佛都被这股暖流驱散、融化,几人顿觉神清气爽,精力恢复了大半。 “这狐仙送的东西,真是灵验!”虎妞咂咂嘴,由衷赞叹。 “姑奶奶,你不是不信狐仙儿吗?” 麻子脸盗墓贼嘿嘿的笑着! “要你多嘴是吧?屁股又痒了…” 刚喝完人参汤的虎妞撂下茶缸子就想去收拾他,吓得麻子脸儿转头就跑! 陈东将剩下的大半株人参用干净的苔藓和柔韧的树皮小心包裹好,贴身收藏。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 人困马乏,众人准备休息! 这次轮到虎妞守夜,但出了狐狸那档子事,陈东有点不放心,一直陪着她。 不知不觉中疲惫再次袭来,几人围着篝火沉沉睡去。 第291章 迷雾虎啸 这一夜,大伙睡得格外深沉。无论是帐篷里的董大叔、张大哥,麻子脸还是火堆旁守夜的陈东、虎妞,甚至警觉的馒头都陷入沉睡中,并且做了一个极其相似、却又朦胧恍惚的梦境。 梦中,没有具体的山林景象,只有一片柔和的白光。白光里,隐约可见一大一小两个穿着古朴红衣的身影。大的身影身姿窈窕,仿佛一位温婉的妇人,小的身影则活泼灵动,像个稚嫩的孩童。她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能感受到一种善意和安宁。 那妇人模样的身影朝着梦中的他们,盈盈一拜,虽未开口,一个温润平和的女声却清晰地回荡在众人心间:“多谢恩公仁慈,放过小女。些许谢礼,望能助诸位化解灾厄,平安归家。” 那小女孩的身影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俏皮地拜了拜,一个清脆的童音带着感激响起:“谢谢你们不吃我!娘亲说你们是好人!” 母女二人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淡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与告别:“此地因果已了,我等亦将远迁……山高路险,诸位……多多保重。” 声音袅袅散去,梦境也随之结束。 天光微亮,林间的鸟鸣将众人唤醒。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陈东、虎妞、张大哥,甚至连麻子脸,都猛地坐起身,脸上带着同样的惊愕与困惑,异口同声: “我做了个怪梦……” “我也梦到了!” “一对母女……来道谢……说道别……” 几人互相描述着梦中的细节,虽然各人梦境略有差异,但那对红衣母女的道谢与告别,以及“因果已了”、“远迁”的核心内容却完全一致!连馒头都在醒来后,疑惑地歪着头,轻轻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众人的脊背爬升。如果说之前的狐仙献参还能用通灵,年头多、智慧高的野兽来解释,那这如此清晰、高度一致的集体梦境,就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够解释的范畴! “是……是那两位狐大仙……” 麻子脸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它们……它们真的成仙了……托梦来谢我们,告诉我们它们要离开这里了。” 张大哥喃喃道:“怪不得说因果已了……咱们放了小狐狸,它们送了参,两不相欠。它们这是……搬家了?” 陈东沉默着,心中波澜起伏。这匪夷所思的经历,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他摸了摸怀中那株实实在在的野山参,又回想起梦中那温婉的道谢声,最终沉声道:“不管是什么,它们没有恶意。这件事就此为止,不要再对外人提起。” 虎妞也用力点头:“东子哥说得对,一个梦而已,哪有那么邪乎?” 临行之前,虎妞细心地将营地里有用的物资全部收集起来,主要是药品、剩余的干粮、火柴等,对了,一把还能用的砍刀,她将这些东西通通打包背在身上。 麻子脸儿则是自告奋勇,要和张大哥抬第一轮的担架,这让虎妞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见状,陈东则是从虎妞身上拿走了一些东西,走在了最前面! 怀揣灵参,陈东一行人再次踏上归途。被炸毁的盗洞和狐仙的插曲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董大叔腿上逐渐消退的乌黑和怀中那株实实在在的野山参,又在提醒他们这一切的真实。 麻子脸经过那夜“鱼肉风波”和狐仙惊吓后,似乎更加沉默,偶尔看向陈东背影的眼神,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夹杂着些许钦佩和敬仰。 陈东依靠着野外定位知识,引领队伍朝着西北方向艰难前行。然而,这片原始山林的地形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更令人担忧的是,出发后不到一个时辰,山林间毫无预兆地升腾起浓密的白雾。这雾气来得极快,初时如轻纱,片刻间便浓重得化不开,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步。 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而扭曲,连树木的轮廓都仿佛在雾气中蠕动。 “这鬼天气!” 虎妞抱怨道,紧紧跟在陈东身后,生怕走散。 陈东眉头紧锁,在这种浓雾中极易迷失方向。他让大家用绳索彼此连接,防止失散,同时更加依赖对脚下地形和树干苔藓的细微观察来艰难辨路。 但雾实在太大了,他们仿佛陷入了一片乳白色的迷宫,不知不觉间,竟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当雾气稍微稀薄一些,能勉强看清前方景象时,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一道幽深险峻、望不见底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般突兀地横亘在眼前,彻底挡住了去路。谷底云雾缭绕,寒气上涌,湍急的水声隐隐传来。 陈东心中也是一沉,知道在这浓雾中迷失了方向,误入了未知的险地。 “这不是咱们来路?” 陈东叫停了众人! “那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去…” 张大哥忧心忡忡的说道。 “按原路返回也未必能找到路了,还是先在这儿停下,等雾气散了吧,到时候就能重新找清方向,规划路线!” 陈东这个决策很是慎重,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但是,就在这时候…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如同惊雷般从他们身后的密林深处炸响!啸声雄浑暴烈,充满了百兽之王的威严与压迫感,瞬间穿透浓雾,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间栖息的大片飞鸟被惊得“扑棱棱”冲天而起,在雾中留下慌乱的影子。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老虎!” 麻子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陈东的心也猛地一紧。在这浓雾弥漫、视线受阻的环境下,遭遇山中之王,无疑是致命的危机! 他们手中只有自己这把56半还有几发子弹,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射击精度大打折扣,一旦一枪未能致命,激怒了这庞然大物,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等他们从第一声虎啸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嗷呜——!!!” 第二声虎啸紧接着传来,声音明显比第一声更近、更清晰!那充满杀意的咆哮仿佛就在几公里外,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不好!它好像朝我们这边来了!” 虎妞失声惊呼,紧紧握住了猎刀,但手指却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陈东当机立断,之前寻找安全地带躲避的想法被彻底抛弃!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过谷!”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裂谷,瞬间锁定了那道横跨在裂谷最窄处的、由古老粗壮藤蔓纠缠以及倒木形成的天然索桥。那桥虽然看起来危险万分,但此刻却是唯一的生路! “快!从那个桥上过去!一次一个人,快!” 陈东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时迅速解下绳索,准备固定安全绳。 死亡的威胁迫在眉睫,那一声近一声的虎啸成了最有效的驱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深渊和诡异索桥的恐惧。众人不再犹豫,按照陈东的指挥,开始了一场与猛虎赛跑的死亡穿越。 藤蔓桥所在的这一段裂谷弥漫着一股不自然的浓雾,和这边的雾气有明显差别。另一头的雾气更加灰白粘滞,将桥的对岸完全遮蔽,看不清虚实。 “大家小心,一次过一个人,尽量减轻重量。我和馒头先过去探路。” 他解下绳索将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棵大树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这是简易的安全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座诡异的藤蔓索桥。 第292章 碑林石俑,阴兵借道 那倒木形成的桥身咔嚓咔嚓的响起来,腐朽的树皮在陈东脚下碎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就算陈东胆大心细,也被吓得一身冷汗。 馒头紧随其后,四肢爪子稳稳立在倒木之上,动作比陈东还要稳健几分。 浓雾包裹而来,视线骤降,只能看清脚下几步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气息。 陈东屏息凝神,一步步向前挪动。 走到桥中央时,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低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浓雾中窥视着他。 “不对劲,是瘴气!” 陈东立刻意识到。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气,而是山谷中动植物腐烂后形成的毒瘴!他连忙从怀里撕下一点参须含在口中,一股清灵之气直冲顶门,眩晕感顿时减轻不少。 “幸好这瘴气稀薄,毒素含量不是很高,不然就麻烦了!” 他回头低吼:“虎妞!张大哥,麻子!这雾有毒!含住参片再过来!” 陈东之前分给众人,用来万一走散之后应急的参片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处,后面的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按照陈东的吩咐,各自含了一小片灵参。 轮到麻子脸过桥时,他战战兢兢,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在桥上。走到中央,毒瘴的致幻效果还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他仿佛看到雾中伸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要将他拖下去,又看到七窍流血的蛇哥举着手枪命令他立刻跳下去,吓得他惊叫一声,差点松手。 关键时刻,已经到达对岸的陈东猛地拉紧安全绳,低喝道:“稳住!是幻觉!看着馒头!慢慢爬过来…” “知道了,好汉爷,你别丢下我…” “放心,不会丢下你的,快过来…” 麻子脸抬头看到前方雾气,狼青犬馒头威风凛凛地站在桥头,那双清澈霸气的眼睛仿佛有镇定人心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含着参片,拼命向前爬去。 最后过来的是抬着董大叔的张大哥和虎妞,幸好两人步伐稳健,心理素质也好,通力合作之下有惊无险,但也耗尽了力气。 所有人都成功渡桥,瘫坐在对岸,心有余悸。回头看时,那浓雾依旧锁着石桥,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这鬼地方,真邪门!” 张大哥喘着粗气骂道。 “谁说不是呢,俺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前方恐怕不太平…” 正在休息的虎妞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就在这时,低沉霸气的虎啸声再次响起,好像离得更近了! “不管前面怎样,也没有回头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离开这,我感觉那老虎越来越近了…” 陈东看着藤蔓索桥的方向,脸色越来越凝重。 其他人也为这越来越近的虎啸声吓坏了,赶忙从地上站起来,由于之前一直是麻子脸和张大哥抬着董大叔,只是到过桥的时候,麻子脸被吓得不行,自己走都走不稳,张大哥不放心,才换成虎妞。 如今这段路,陈东让张大哥和麻子脸歇一歇,他和虎妞抬着董大叔的担架继续往前走! 期间,董大叔几次三番的想要下来自己走,不想拖累大家,但他的腿大家也是有目共睹,那两条黑虫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毒性不轻,虽然没了解毒的药膏,吃了这几十年的野山参暂时压住了毒性,但已经蔓延到小腿的黑紫色还是让他的小腿、脚腕几乎失去知觉,哪里还能走得动? 陈东好说歹说把他给劝住了,董大叔老泪纵横,一直说自己拖累了大家! 开心果虎妞则是不断的安慰着他,让他宽心。 “董大叔,你要实在心里过意不去,等回去请我们吃顿好吃的,最好是多来点肉菜,对了,再来点儿散篓子(散白酒),大家不醉不归…” 跟在旁边的张大哥也笑着说道:“董叔请完客换我,保证给你们安排一大桌的硬菜,对了,还有酒,陈东虎妞啊,这次没你们啊,我老张也是交代了…” 虎妞听到有好吃好喝的,顿时乐得合不拢嘴:“那感情好,回去就吃席…” 走在前面的陈东无奈的来了句:“大馋丫头…就知道吃”,气得虎妞在后面冲他直吐舌头,她还学陈东的口气说话,把麻子脸和张大哥逗得哈哈直笑! 过了索桥,地形并未变得平坦,反而进入了一片更加古怪的区域。这里不再是茂密的森林,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但地面上却矗立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岩石,大小不一,有的如卧牛,有的如利剑,杂乱无章地分布着,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巨石阵。 在这些巨石之间,他们赫然发现了一些人工的痕迹! 那是一些半埋在土里的、粗糙的石雕!大部分已经风化得厉害,模糊难辨,但依稀能看出是些身披甲骨、手持兵戈的古代士兵模样。 虽然雕刻技法古朴甚至拙劣,但数量众多,在雾气中影影绰绰的林立在这片荒坡上,仿佛一支沉睡在地下的军队突然复苏,破土而出。 “这……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石头人?” 虎妞惊讶地抚摸着一個石俑表面冰冷的刻痕。 陈东仔细观察着这些石俑和周围的环境,脸色凝重。他发现这些石俑的排列看似杂乱,但隐隐符合某种阵势,而且它们面朝的方向,似乎都隐隐对着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那个被盗掘的古墓。 而且这些石勇的盔甲兵器发型也都充满了辽代的风格,看样子和那古墓脱不了干系! “这里可能是一处古老的祭祀之地,或者是守护那片墓区的某种外围屏障。那辽代的墓主人是个王侯,很可能是个武将,这些古代士兵石俑象征着墓主人来世依旧能重掌权势…” 陈东推测道。 “这些石俑,或许不仅仅是装饰。” 麻子脸看着这些阴森的石俑,声音颤抖的说道。 盗墓者的本能让他感到一阵不安,小声嘀咕:“石头兵……这玩意儿在墓里叫镇墓俑,摆在外头……怕不是用来挡“东西”的或是挡煞气的……恐怕这地方不太平啊…”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凝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诡异的灰云遮蔽了天空,山林里刮起了阴冷的风,吹的雾气散了一些。 他们不敢在这片诡异的石俑阵中久留,决定尽快穿过这片区域寻找合适的宿营地。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石俑阵中心时,异变陡生! 四周突然起了大雾,比之前裂谷的雾更浓、更冷!风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金铁交鸣之声,以及沉闷的、如同许多人整齐踏步的声响! “刚才雾已经散了不少,怎么又起雾了?” 陈东满脸惊疑! “什么声音?” 虎妞握紧猎刀,紧张地环顾四周。浓雾中,那些石俑的影子变得扭曲模糊,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麻子脸吓得面无人色,指着雾中一个方向,牙齿打颤:“兵……阴兵!是阴兵借道!” 第293章 冲出石阵,有惊无险 陈东瞳孔微缩,持枪警戒。他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甚至还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幻听!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真有一支无形的军队正在雾中行军! 馒头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它俯低身体,对着浓雾深处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警告和恐惧的低吼。 是幻觉?还是这古老之地残留的某种磁场记录下的影像?或者是……某种不好的东西? 陈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将灵参取出,用刀切下几片让每个人都含住参片保持清醒。 他低声道:“别管是什么!背靠背围成一圈,董大叔放在中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乱跑!” 众人依言迅速靠拢,形成一个防御圈,紧张地盯着浓雾。那金铁声、踏步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冰冷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突然,雾中似乎有几个模糊的、穿着古老盔甲的身影一闪而过!虎妞差点惊叫出声,死死捂住了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麻子脸目光扫过身旁一个石俑,发现石俑底座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他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了自己跟随蛇哥盗墓的时候,以前也遇到过这种诡异的现象,那时候有一位前辈,用了某种方法保住了一命! 当即,他猛地用刺刀划破指尖,将几滴鲜血弹在石俑的符文之上! 同时,他对着虚空大喝一声,声震四野:“诸位英灵,我等无意冒犯,途经此地,只为归家!请行个方便!” 不知是麻子脸的鲜血和喝声起了作用,还是那含在口中的灵参发挥了驱邪避瘴的神效,亦或是某种未知的原因。在他喝声之后,那浓雾中的声响竟真的开始逐渐远去,沉重的踏步声、金铁交鸣声慢慢消散,周围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 浓雾渐渐变淡,最终散开。月光重新洒下,照在这片寂静的石俑阵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众人狂跳的心率和被冷汗浸湿的后背,证明着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诡异的“遭遇战”。 “走!快离开这里!” 陈东不敢耽搁,拍了拍还在颤抖的麻子脸的肩膀,随后立刻带领众人,用最快的速度穿过了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碑林石俑阵。 走出那片被诡异雾气与石俑阵笼罩的区域,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微弱的阳光刺破逐渐稀薄的雾霭,洒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映出点点金光,久违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阴寒。 然而回头望去,那片区域依旧被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笼罩,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隐藏着不愿示人的秘密。 陈东不敢怠慢,立刻寻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开阔地,利用从盗墓贼营地得到的指北针结合太阳方位,重新判断方向。一番测算后,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怎么样,东子?方向没错吧?”虎妞关切地问道。 陈东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我们偏离得很远。之前在那片雾和石俑阵里,方向感完全混乱了,指北针也在乱转。 “现在我们的位置比预想的要靠东南很多,想要回到原本的路,至少得多走一两天,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前面的路,我们可能从来没走过。” 这个消息让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多走几天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风险,董大叔的伤虽然稳定了,但终究需要尽快得到更好的医治。麻子脸更是脸色发白,嘟囔着:“这鬼地方,咋就没个消停……” 为了节省体力,陈东选择了一条沿着山脊线蜿蜒向西北方向的兽径。这条路虽然崎岖,但视野相对开阔,能避免再次陷入谷底的迷雾或复杂地形。 行走在相对“正常”的山林中,劫后余生的几人,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兵借道”事件上。 后怕褪去,大家的好奇心便占据了上风。 “东子,你说昨晚那动静还有那些人影到底是咋回事?难道…真他娘的有鬼?” 张大哥心有余悸,又忍不住问道。 陈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试图用科学原理解释这种未知现象: “我觉得…不一定是鬼。那地方的雾气很怪,可能有毒,恐怕是瘴气吸入多了,会产生幻觉,看到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人发烧说胡话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一种可能,我当年听老师讲过,有些地方矿藏特别,或者地质结构特殊,磁场会和别处不一样。打仗的地方,金铁交鸣、人马喧嚣,那种强烈的印象,说不定就被某种方式记录在了石头或者地里。等到特定的天气,比如昨天那种大雾天,就像……就像录像机被按了播放键,或者海市蜃楼,把以前的景象声音又放了出来。” “东子,啥是录像机呀?” 虎妞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陈东笑了笑,说道:“那是一种能将景象、人物、景色录制下来的一种机器,可以随时播放,就跟照相机差不多,只不过比那高级…” “哦…” 虎妞假装懂了,深以为意的点点头! 正在和张大哥抬担架的麻子脸听了陈东对阴兵借道的解释却连连摇头,他跟随蛇哥盗墓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只能算个新手,但是见过的、听过的诡异事更多,更倾向于相信那些玄乎的说法: “好汉爷,你说得在理,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地方石头人那么多,摆得又邪性,保不齐以前就是个古战场,不知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我听盗墓的前辈说,那些冤魂厉鬼没散,聚在那儿极阴之地很容易便成了气候!阴兵借道,就是这么来的!” “那以前的军队四杀死了何止成千上万人,这么多被极阴之地养着肯定阴魂不散,他们或许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那儿重复生前操练、巡弋呢!咱们是撞上正主了!我以前还跟着老大的时候,那些前辈有不少都碰到过这种情况…” 他说得绘声绘色,吓得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294章 神秘巨骨遗骸 虎妞扛着砍刀,撇了撇嘴,提出了第三种看法:“要我说啊,你这小子成天鬼啊神的扰乱军心,在古代,肯定被第一个就得拉去砍头!” 听到虎妞这么说,麻子脸被吓得一缩脖子讪笑道:“姑奶奶,我胆子小,你别吓唬我!” 看到麻子脸那副怂样,虎妞眯着眼睛一笑: “哼,东子说得还沾点边,但没说到根子上。我以前听评书讲过,诸葛亮摆石头阵困住陆逊大军那段你们听没听过?” “为什么能困住?不就是因为阵法!我看那堆石头人,摆得就很有讲究,东一个西一个的,看着乱,没准就是一种咱们看不懂的阵势!” “还有,麻子,你不是还发现石头上有古怪花纹(符文)吗?那肯定不是随便刻的!咱们进了阵,被阵势迷了心窍,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阵法弄出来的!要不是麻子机灵,用血破了那石头上的符,咱们说不定现在还在里头转圈呢!” 麻子脸一听虎妞夸奖自己,顿时得意起来,贱兮兮的笑道:“姑奶奶,那我是不是立了大功了?” 虎妞一脸正经的点了点头,像个小领导似的说道:“嗯…记你一功…” “嘿嘿…” 这一句话把麻子脸乐得合不拢嘴! 看到虎妞把麻子脸哄得找不着北,陈东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蛇哥这家伙就不会当领导,你看虎妞三两句话,就让麻子脸儿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 不过夸奖归夸奖,三人依旧各持己见,争论不休,一路上倒是热闹了不少,冲淡了行路的疲惫与沉闷。 张大哥听得头晕,干脆不插嘴,只管抬好担架。董大叔偶尔清醒,听着他们的争论,浑浊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思索。 麻子脸虽然坚持鬼魂说,但对虎妞的“阵法论”也有些将信将疑,毕竟那石俑的排列和符文,确实透着古怪。 陈东虽然提出的是相对“科学”的假说,但内心深处,也是抱着一丝怀疑。 那冰冷的杀意、那仿佛实质的压迫感,绝不仅仅是幻觉或影像那么简单。虎妞提到的“阵法”,反而隐隐切中了某种要害,那是一种他尚未理解,却真实存在的、操控环境与感知的力量。 就在这争论与思索中,队伍沿着山脊跋涉了大半天。午后,为了取水和稍作休整,他们顺着一条溪流,进入了一处两侧山势陡峭、植被却异常茂密的隐蔽山谷。 山谷幽深,溪水潺潺,阳光被高耸的岩壁和树冠遮挡,显得有些昏暗。众人正准备在溪边歇脚,眼尖的馒头却突然对着山谷深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发出了混合着警惕与疑惑的低吠。 “馒头,咋了?”陈东立刻警觉起来,端起了步枪。 众人顺着馒头注视的方向望去,初时并未察觉异常,只觉得那片地方的树木似乎比周围要稀疏矮小一些。但当陈东带头拨开齐腰深的灌木和藤蔓,走近一些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一副巨大的超乎想象的骨骸静静地横卧在山谷的中央! 这骨骸并不完整,似乎只是某种生物躯干的一部分,大部分被厚厚的苔藓、泥土和落叶覆盖,但暴露在外的部分,已经足够令人心神震撼!那是一种苍白的、带着石化质感的骨骼,仅仅是一根肋骨的粗细,就堪比成年人的腰身,长度更是惊人,远远望去,像是一排倒塌的巨柱! “俺的娘诶……这……这是啥玩意儿的骨头?”张大哥张大了嘴,声音都在发抖。 “该不会是恐龙化石吧?” 陈东压下心中的惊骇,示意大家保持距离,小心地靠近观察。 众人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具残骸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他们站在一根肋骨下,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穹顶走廊里。骨骼的形态异常,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大型动物。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这段巨大躯干骨骼的两侧连接着两副更加奇特的、完全展开的骨架结构…那分明是翅膀的形状! 由无数细长而中空的骨骼支撑,虽然羽毛早已化为尘埃,但那巨大的翼展骨架,依旧清晰地昭示着它曾经拥有的、翱翔天空的能力! 只是这翅膀骨骼也残缺得厉害,一边只剩下根部,另一边也只有大半,末端碎裂。 “龙!这肯定是龙的骨头!” 张大哥激动地喊道,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关于营口坠龙的传说! “东子,虎妞,麻子,你们看这身子,这头…!跟画里的龙差不多!这肯定是一条从天上掉下的龙,不知道怎么死在这了,这是龙骨啊” 虎妞却皱起了眉头,她胆子大,凑得更近些,仔细看着骨骼的连接方式和形态道:“不太像……画里的龙有爪子,这个……好像没看见。你看这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倒有点像……像一条超级大的蛇!比墓里那条怪蛇还要大上十几倍!” 她回想起古墓中的恐怖经历,对比之下,眼前这具遗骸虽然巨大,但形态上似乎更接近蛇类,只是多了一对匪夷所思的翅膀。 陈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巨大的骨骸,最终落在了骨骸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矗立着几块已经严重风化、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石碑。石碑歪歪斜斜,大部分埋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号和图案。 这些文字与他之前在石俑那看到的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抽象,充满了蛮荒的气息,以他的见识,根本无法辨认分毫。石碑的石质也与周围的岩石迥异,显然是从别处移来在此树立的。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骨骸旁伸出手,触摸着那冰冷、粗糙如岩石般的骨面。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顺着指尖传来,仿佛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漫长岁月。站在这擎天巨骨之下,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山海经……腾蛇” 陈东喃喃自语,他脑海里能联想到的只有那本充满了奇诡想象的古老典籍。 “《山海经》里提到过一种能飞的蛇,叫‘腾蛇’。” 他抬头,看着那巨大的翅膀骨架:“这东西,有点像……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疑惑,“据书上描述,腾蛇无足而飞,能乘云雾而游,应该是非常巨大的神物。眼前这个……虽然也大得吓人,但感觉……又比传说中能兴风作浪的腾蛇,小了不少。” “这更像是一种……具备飞行能力的、远古的巨型异兽?或者是“腾蛇”某种亚种或后代?难道山海经是真的?里面的异兽也真的存在过?” 这个发现远比之前的辽代古墓和石俑阵更加震撼!古墓再奇,终究是人类文明的造物。而眼前这具巨骨却指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属于神话与蛮荒的时代! 它为何会死在这里?那些石碑是谁立的?上面又记载了什么?这一切与之前的古墓、石俑阵、乃至狐仙,是否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无数的疑问涌上陈东心头。他意识到,他们无意中闯入的不仅仅是一片地理上的陌生区域,更是一段被尘封在历史尘埃下的、惊世骇俗的古老秘辛。 这片苍茫的大兴安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可怕真相? 第295章 夺命闪电 巨大的骨骸如山峦般横亘在面前,散发着源自亘古的苍凉与威压。众人之前的争论在如此直观的视觉冲击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无论是磁场、阴兵还是阵法,都无法轻易解释这超越认知的遗骸。 麻子脸早已没了之前的咋呼,他哆哆嗦嗦地躲在一块石碑后面,不敢直视那巨骨,嘴里反复念叨着:“妖魔……这是上古妖魔的尸身……触之不祥啊……” 虎妞虽然胆大,此刻也收敛了许多,她绕着巨大的翅骨走了半圈,啧啧称奇:“我的老天爷,这东西要是活着的,一翅膀下来,还不得把整个山头都扇平了?” 张大哥则更关心现实问题:“东子,这地方邪性,咱……咱还是赶紧走吧?” 陈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几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些石碑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他走近其中保存相对最完好的一块,不顾苔藓湿滑,用手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浮土和钙化的沉积物。 石碑上的文字扭曲如蛇,夹杂着一些简练却传神的图案。陈东自然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注意到,其中反复出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特殊的符号,那是一个圆圈,内部盘绕着一条带有双翼的蛇形图案,与眼前的巨骨形态极为相似! “你们看这个,” 陈东指着那个符号:“这很可能就是这东西的图腾。” 除了图腾,还有一些风化严重,极其模糊的的雕刻,众人仔细辨认,只能依稀看出那描绘着宏大的场景: 无数渺小的人影跪拜在地,朝向天空中飞翔的巨蛇;也有描绘巨蛇从云端探下身躯,似乎在与人交流;更有一些图案,显示着巨蛇与另一种形态模糊、但同样庞大的生物搏杀的场面,雕刻上的画面虽然简单古朴,又经历岁月的侵蚀,非常模糊,但众人还是依稀能感觉到当时的场面激烈,耳边甚至仿佛能听到远古的咆哮与风雷之声。 虎妞凑过来,看得入神: “这……这是在讲这‘飞蛇’的故事?” “这些人是在供奉它?它还会跟别的大家伙打架?” 陈东点点头:“差不多吧,这东西可能是远古时候人类所供奉的某种守护神,抑或是守护兽吧?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那时候的人类是如何驯服或说服这种庞大的,如同神兽般的猛兽为自己作战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如果有位历史学家在这就好了,肯定会对这些壁画和巨兽的遗骸感兴趣的…” 又看了一会儿,有些恋恋不舍的陈东这才抬起头,他真是恨不得手里有1台相机,将这些时刻以及巨兽骸骨全部拍下来带回去。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不过陈东下定决心,等再过段时间,改革开放政策就会到来,那时候他肯定能买到相机! “我一定要买1台相机,再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来”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陈东也不准备再耽误时间了,因为本就灰蒙蒙的,天变得更加的暗了,有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意思。 “咱们快走吧,看看前面能不能找个避雨的地方?我感觉好像要下雨…” 大家点头立刻加快了脚步,但是还没等中国人走出多远,浓密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速度快得诡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 山谷内顿时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树叶和枯枝被卷上天空,发出呜呜的怪响。 紧接着,天空中开始不断的明亮又昏暗,无数的闪电划过,极其的骇人! “怎么说下雨就下雨?这也太快了!”张大哥满脸疑虑! 然而,这天气变化透着一股不寻常。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人在远方呜咽的声响,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物体在摩擦岩石。空气中的电荷急剧增加,让人皮肤发麻,头发都不自觉地飘起。 馒头变得极度焦躁不安,它不再关注巨骨,而是朝着山谷一侧陡峭的岩壁方向,发出了充满威胁和恐惧的狂吠! 陈东心中一凛,顺着馒头狂吠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岩壁上方,浓密的乌云背景下,隐约有奇异的光芒在闪烁,不是闪电,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光团! “那是什么东西?”虎妞也看到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麻子脸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是……是雷精!是山里的雷精!它……它守着这妖魔的尸身!我们惊扰它了!” 那幽蓝色的光团在岩壁上跳跃、穿梭,速度极快,伴随着它们的存在,空气中的静电感更强了,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狂风卷起的沙石打在人脸上生疼。 那幽蓝色的光团飘忽不定,在空中跳跃、穿梭,速度极快,伴随着它们的存在,空气中的电荷急剧增加,让人皮肤发麻,头发都不自觉地竖起,甚至连牙齿都感到微微的酸涩。 “是球状闪电!” 陈东前世也是上过大学的,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自然现象,球形闪电!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关于球形闪电的描述,知道这东西威力惊人,能释放强大的电流,能爆炸,能熔化金属,绝非人力可以抗衡! “不能待在这空旷地方!快往山边上走,但千万不要跑,否则带动气流会引动球形闪电,马上就要下雨了,找找看看有没有山洞或山坳等其他能避雨的地方” “还有把身上的金属物品全都扔下,金属会吸引球形闪电…” 陈东当机立断。 听到陈东的话,众人赶忙将身上的刀子铁铲以及枪子弹以及其他的金属物件扔在地上,用一件雨衣盖住! 随后,大伙儿快步的朝山崖附近移动! 很快,一行人就重新回到了那巨大的骨骸附近,这时候,天空中开始有零星的几滴雨水落下,打在巨大的骨架上发出滴答滴答几声轻响,这几声轻响,就仿佛敲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众人的心脏忍不住狂跳。 然而,更令他们心脏狂跳的还在后面! 岩壁附近的球状闪电似乎被他们快速的移动所扰动,或者是被他们之前身上携带的金属物品所吸引,开始朝着巨骨的方向漂浮而来! 离得近了,众人才勉强看清,那确实是两个直径约脸盆大小、形态不规则的炽热光球,核心是刺眼的亮白色,外围包裹着跳跃不定的幽蓝色电弧,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和“噼啪”声,散发出一种类似臭味的奇特味道。 “这……这闪电成精了?!” 张大哥声音发颤,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看到其中一个球形闪电的运动方向,陈东瞳孔一缩,猛地大喊道: “不要触碰那些巨型的骨头,快离开” 就在陈东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球状闪电猛地加速,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撞向巨骨的一根肋骨! “轰嗤!”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沉闷的爆燃声传来,被撞击的、已经有些石化的骨架上,瞬间留下了一小片明显的熔融状焦黑痕迹,同时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和一股青烟! 紧接着,高达数米的巨大不明骨骸直接碎裂成碎片落了一地! 第296章 逃出闪电谷 还好有陈东提醒,虎妞,张大哥,麻子脸儿他们移动得也比较快,堪堪躲过了危险区域,但这一下也把他们吓得不轻,一个个脸色苍白无比! 球形闪电带有瞬间的超高温度和强大的电流,两个球形闪电已经把众人逼得手忙脚乱! 但更加可怕的是,更多的球状闪电开始在这片区域聚集,它们似乎受到山谷特殊地形,又或是受到这具成分特殊的巨大骨骸影响,亦或是这巨大骨骸中可能含有某些矿物质,影响了周围的磁场,对球形闪电有极大的吸引力,让球形闪电变得异常活跃。 现在,陈东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庞大的尸骨遗骸只剩下了不到1/3,恐怕剩下的那些都已经在特殊天气中被球形闪电毁了! 至于麻子脸说的那些是守护异兽尸骸的雷精,基本是无稽之谈,它们并非有意识地在“巡逻”或“守护”,更像是在这不稳定的能量场中无规律地漂移。 但这对闯入这片强电场区域的、尤其是携带金属的“导体”,比如陈东他们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一只球状闪电沿着一种诡异的轨迹,猛地朝他们藏身的位置飘来!目标似乎是被担架上的董大叔! 陈东来不及多想,他知道不能用金属武器去触碰,猛地将身旁一块之前砍伐用来当拐杖的干燥硬木棍投掷过去! 木棍精准地穿过了那团炽热的球形闪电。 “噼里啪啦——轰!” 一阵剧烈的电光爆闪,那根硬木棍瞬间被超高温引燃,并引发了球状闪电的小规模爆发,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短短几秒就烧成了焦炭,四散溅射的电弧打得周围的岩石噼啪作响! 而那只球状闪电也因此消耗了能量,光芒骤然黯淡,体积缩小,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摇晃着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刚才躲开了,不然这一下要是打在人的身上,瞬间就会致命! “它们……它们会被东西引爆?”虎妞惊魂未定地喊道。 陈东迅速简单的解释道: “是能量释放!木头穿过它的电场引发了不稳定!” 这些球状闪电处于极不稳定的高能状态,任何扰动都可能触发其能量释放! 可是球形闪电还在生成,他们身边除了几根木棍,并没有更多有效的手段。而且木棍也只能触发一次,自己也会被焚毁,风险极大。 周围的球状闪电似乎因为同伴的爆发而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刺激”或许是能量场扰动,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嗡嗡声越来越响,幽蓝的光芒将昏暗的山谷映照得一片诡谲。 它们漂移的轨迹更加难以预测,这时候,草丛里几只野兔可能是受到了惊吓,飞速的奔走,但球形闪电很快就追上了它们,刹那之间,耀眼的电火花,以及恐怖的热量和电流释放,瞬间将几只兔子变成了焦炭,众人看到这一幕,被吓得瞠目结舌! 而更可怕的是,最近的一个球形闪电离他们藏身的处不足十米,又向着董大叔飘了过来,散发出的热浪已经清晰可感。 “这有个山洞,快过来…” 虎妞从山洞口露出一个脑袋,冲着众人挥手道。 听到虎妞的声音,众人心中顿时安定了一些,他们不敢快跑,麻子脸和张大哥抬着担架快步的走着,陈东在后面断后。 但说来也怪,其中一个离他们最近的球形闪电就像是安了追踪似的,他们走到哪,这球形闪电就飘到哪,众人都进入山洞了,那球形闪电竟然也晃晃悠悠的跟了进来。 山洞里本来就不深,很快,大伙就退无可退,那球形闪电离他们只有几米的距离了,那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声以及炙热的光芒,已经清晰可闻,清晰可见。 “没路了,我们完了!” 麻子脸已经吓瘫了。 张大哥和虎妞也是面色惨白,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恐怖自然之力,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董大叔,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金属物件?有的话赶紧扔掉!” 陈东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转头来到担架上的董大叔身边! 董大叔也是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没有啦,我刚才已经把铁的东西全扔了,就连身上的几个钢蹦都没留…” 陈东眉头紧皱,在董大叔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随后,忽然看到他的胸口突出一块,随后,他猛地掀开董大叔的衣服,只见,一个银质的长命锁正挂在董大叔的脖子上! 那个长命锁表面已经暗淡了,显然是佩戴了不少年头! “董大叔,都说了,身上的任何金属物件都要拿下来,银子也不行…” 陈东摘下董大叔脖子上的长命锁,董大叔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东子,我以为不是铁的,没事,这是我娘给我的,她去世很多年了,我一直带在身上,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念想了” “董大叔,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说完,陈东将那银质的长命锁猛地朝洞口外扔去,那长命锁还没等落地,就被球形闪电击中,爆起一团耀眼的电火花。 “娘,儿子不孝啊” 看到这一幕,董大叔眼角留下了两行浑浊的眼泪! 很快,山洞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山谷里面简直翻了天,雨水加上球形闪电,整个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地狱,估计现在暴露在外面的生物没有一个能活的! 要在陈东虎妞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洞地势还算高,雨水无法倒灌进山洞,这才保住了他们一命,不过看着外面一片地狱的景象,大家也是被吓得脸色苍白,不断的在心中祈祷,让这大雨赶快停! 不知道是众人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山里的天气气候多变,几个小时之后,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开,风雨也停了,夕阳的余晖再次洒落。 劫后余生的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后怕。刚才的经历,比面对猛虎和狼群更加令人恐惧,那是一种面对未知自然伟力的、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不敢停留,生怕这个奇怪的山谷再出现什么变故,立刻去外面拿回了自己的枪械装备,头也不回的加快速度准备离开这个可怕的山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人拖着疲惫不堪身躯,终于走出了那片藏着远古巨骨和球形闪电的诡异山谷。重新踏上相对“正常”的山林,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 或许是运气终于眷顾了一次,在寻找宿营地的途中,他们惊起了一头正在溪边饮水的健壮马鹿。陈东眼疾手快,56半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呼啸着穿过林木间隙,正中马鹿的脖颈。那鹿哀鸣一声,踉跄几步,重重倒地。 “打中了!今晚有肉吃了!” 虎妞兴奋地欢呼起来,多日来的压缩干粮和烤鱼早已让人嘴里淡出鸟来。就连精神萎靡的麻子脸,眼中也闪过一丝渴望的光芒。 第297章 临终分别,麻子脸儿的神秘礼物 这头鹿来得正是时候。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鹿拖到选定的宿营地…一处背风的山坳。 陈东熟练地剥皮、放血、分割鹿肉。虎妞和张大哥则忙着收集柴火,升起篝火。 很快,大块的鹿肉被架在火上烤制。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爆起滋滋的响声,浓郁的肉香随着晚风飘散,勾得人馋虫大动。鹿肉烤得外焦里嫩,表面金黄,撕开后内里的肉质呈现出诱人的粉白色,汁水充盈。 “香!真他娘的香!” 张大哥狠狠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呵气,也舍不得吐出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就连伤势好转、精神不济的董大哥,也靠着岩石,小口咀嚼着虎妞递过来的、烤得格外软烂的鹿肉,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陈东将烤好的肉分给众人,自然也给了麻子脸一大块。麻子脸接过肉,看了看陈东,又看了看手中油汪汪、香喷喷的鹿肉,最终只是低声道了句谢,便埋头狼吞虎咽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就着肉吞下去。 鹿肉鲜嫩,带着山野特有的醇厚滋味,远非干粮和鱼能比。热乎乎的肉食下肚,一股扎实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极大地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在这原始的满足感中稍稍放松了一些。 饱餐一顿烤鹿肉,又饮下几口温热的鹿血驱寒,众人在篝火旁度过了难得安稳的一夜。鹿肉提供的扎实能量和鹿血带来的暖意,让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得到了有效的恢复。第二天清晨醒来,虽然依旧能感受到跋涉的辛劳,但精神头已然焕然一新。 陈东再次确认方向,带领队伍朝着西北方,继续这漫长的归途。相比之前几日穿越诡异之地的紧张,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艰难,但更多的是体力的消耗和对地形的挑战。他们翻越山岭,蹚过溪流,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艰难穿行。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极为遥远的另一片山林中,独自逃离的蛇哥,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境遇。 失去了同伴,补给也消耗殆尽,蛇哥的日子过得极为凄惨。风餐露宿已是常态,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只能摘些野果,或者设下简陋的陷阱捕捉小动物,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他那身原本还算结实的衣服,早已被荆棘山石刮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蔽体,身上也多处是被蚊虫叮咬和刮擦的伤痕。 更危险的是,他几次险些葬身兽口。一次在溪边取水,差点被一头潜伏的野猪袭击;另一次在夜间,狼群的绿眼睛在黑暗中环伺,他只能爬上大树,在恐惧和寒冷中哆嗦了一整夜才侥幸逃脱。每一次遇险,都让他更加狼狈,也更加憎恨。 支撑着他在这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唯有内心深处那炽热的发财梦。他时不时会摸摸贴身藏着的那个硬物——那个从古墓中带出的古朴精美的黄金面具,这无价之宝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给他注入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妈的……陈东……虎妞……还有麻子脸那个叛徒!你们最好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里,他们肯定死了,这种艰难的环境中,还带着那个受伤的老头,能走出去才怪,老子最讨厌这些自以为伟大的家伙,傻壁,一群傻壁…” 蛇哥一边嚼着酸涩的野果,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陈东众人。 “特别是那个陈东,装什么正经!天生一辈子穷鬼的命!还有麻子脸,老子早就看出他跟那帮人眉来眼去,幸亏甩了他,不然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他将所有的失败和苦难都归咎于他人,用怨恨滋养着自己扭曲的意志,却从未反思过自身的贪婪与无情。 另一边,经过数日坚持不懈的跋涉,陈东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森林的边缘!远处,出现了熟悉的、被开垦过的山坡地,甚至能隐约看到蜿蜒其间的、人踩马踏出来的小路痕迹。 “出来了!咱们终于走出来了!” 虎妞激动地指着前方,声音带着哽咽。张大哥也咧开嘴笑了,担架上的董大叔虽然虚弱,眼中也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即将真正走出老林子的那一刻,麻子脸却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陈东和虎妞,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猥琐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决然的神情。 “陈大哥,虎妞姑娘,张大哥,董大叔……” 麻子脸声音有些沙哑,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我……我就送到这儿了,谢谢大家的照顾了。” 众人都是一愣。陈东看着他:“你不跟我们回屯里?外面世道乱,你一个人回去,不怕蛇哥或是他们同伙报复吗……” 麻子脸摇了摇头,打断了陈东的话,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我不回去了。经过这一趟,我……我算想明白了。这挖坟掘墓的营生,损阴德,招报应。我算是捡回条命,不能再干下去了。我打算……回关里老家,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种地,或者学门手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这番话让众人都有些动容。虎妞看着他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说完,麻子脸忽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陈东和虎妞,“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陈大哥,虎妞姑娘,救命之恩,我麻子没齿难忘!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死在墓里,或者喂了野兽了!这几个头,谢你们的不杀之恩,也谢你们的照顾和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额头沾着泥土,眼神却异常清澈。 陈东连忙上前要扶他起来:“快起来,不必如此。” 虎妞也故作老成的安慰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快起来吧…” 麻子脸却执意不起,他从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脏兮兮的灰布包裹着的东西,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陈东面前。 “陈大哥,这个……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眼神恳切,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东本不想收,不断的推辞,但终究是拗不过麻子脸,被他硬塞进手中! “陈大哥,请你答应我,等我走了,走远了,你再打开看!这个东西就给你们留个念想,看到这东西,你们就能想到在关外还有个叫赵三河的兄弟在惦记着你们…” 陈东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布包。 布包儿入手沉甸甸的,似乎是个扁平的硬物。 “好,我答应你。” 陈东郑重承诺。 麻子脸这才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又对着众人抱了抱拳:“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他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看着麻子脸消失的方向,众人心中都有些感慨。这个一度贪婪怯懦的盗墓贼,最终却在生死边缘找回了自己的良知,选择了迷途知返。 告别了麻子脸,陈东几人沿着山路,朝着靠山屯的方向走去。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虎妞的心情也越发雀跃,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麻子脸给的那个布包。 “东子哥,麻子脸神神秘秘的,到底给了你个啥东西?快打开看看嘛!” 虎妞按捺不住好奇心,连声催促。 张大哥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东无奈地摇摇头,想起麻子脸临走时郑重的嘱咐和那个布包的触感,心中其实也隐隐有所猜测。他走到路边一块大石旁坐下,虎妞和张大哥也立刻围了过来,就连担架上的董大叔都侧过身子一脸好奇的瞅着。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陈东缓缓打开了那个层层包裹的灰布。 当最后一层布被掀开时,即便心中有所准备,陈东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那包里的竟然是……! 第298章 赠壁报恩,凯旋而归 阳光下,静静地躺在布包里的正是那枚蛇哥从辽代古墓中带出的、雕琢精美、玉质温润的龙纹玉璧,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麻子脸的手里! 龙纹玉壁散发着宝光,上面的蟠龙纹饰栩栩如生。 而在包裹玉璧的布条内侧用不知是木炭还是什么暗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空气仿佛凝固了。虎妞和张大哥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更知道麻子脸对此物的执念。 没想到,他竟然将这视若性命的宝贝留给了陈东! 陈东拿起这枚沉甸甸的玉璧,心情复杂。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将玉璧包好,贴身收藏。抬头望向靠山屯的方向,目光更加坚定。 “走吧,回家。”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映在归家的山路上。 陈东、虎妞一行人拖着疲惫却坚定的步伐,终于踏入了靠山屯的地界。此时已是傍晚,屯子里炊烟袅袅,正是收工回家的时候。 当他们衣衫褴褛、满身风霜却完整无缺地出现在村口时,瞬间引起了轰动! “回来了!陈东虎妞他们回来了!” “张老蔫!董老拐!他们都活着!” “老天爷,他们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咋造这模样了,一看就没少遭罪……” “铁柱,快去告诉你张嫂和董婶她们一声,老张和老董回来了…这几天,她两家人都急完了…” “好嘞,老支书,我这就去…” 几人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屯。正在家里做饭的张大嫂闻讯,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疯了似的冲出院子;董大婶和她那体弱的小儿子也被人从家里喊出来,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跑。 当看到自家男人虽然憔悴,但确确实实站在眼前时,张大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死死抱住张大哥,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又是哭又是骂: “你个死鬼,王八犊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不让你走远,不让你走远,你非不听,你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张大哥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紧紧搂住妻子,嘴里只会反复念叨:“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得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回来了,回来了,没事了,别哭了,你看你这娘们,咋还哭呢?……” 另一边,董大婶看到担架上脸色苍白、腿上还裹着布条的董大哥,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她的小儿子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怯生生地喊着“爹”。 董大叔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妻儿,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浑浊的眼里也有了光彩。 “这次多亏了陈东和虎妞,不然我俩就交代在山里了啊!” 张大哥稳住情绪,对着围过来的乡亲们,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和董叔进山遇到了歹人,要不是东子兄弟和虎妞妹子有本事,有胆量,带着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我们早就被那帮心狠手辣的盗墓贼给害死在山里了!” 担架上的董大哥也用力点头,声音虽弱却清晰:“是……是东子虎妞……救了我的命……” 两家的家属一听,更是感激涕零。董大婶拉着小儿子,和张大嫂一起,就要给陈东和虎妞跪下磕头! “恩人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当家的!” 跪在地上的两位妇女泣不成声。 陈东和虎妞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死死扶住她们。 陈东连忙道:“婶子,嫂子,快别这样!都是一个屯子的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嫂子,婶子快起来” 虎妞也在一旁扶着张大嫂,爽利地说:“就是,嫂子你快别折煞我们了,赶紧扶张大哥回家歇着是正经事!” 这时,得到消息的老支书在一群民兵和后生的簇拥下赶了过来。看到陈东等人安然回归,老支书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陈东的肩膀,又看了看虎妞,声音洪亮地夸赞道: “好!好小子!好丫头!没给咱们靠山屯丢脸!临危不乱,有情有义,是咱屯子的好后生!好姑娘!” 民兵排的那些小年轻看着陈东和虎妞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他们围着两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山里的情况,想象着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陈东顾不上细说,赶紧嘱咐董大婶:“大婶,赶紧找赤脚医生,或者想办法送董大哥去公社卫生院,他的腿伤不能耽搁!”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家。陈东和虎妞也终于得以脱身,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陈东走在熟悉的土路上,身心俱疲,却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他没有注意到,在刚才喧闹的人群后面,一个穿着蓝布褂子、身形窈窕的身影一直静静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温柔。 女人正是他的嫂子,靠山屯的妇女主任,沈红叶。她早就看到了陈东,看到他瘦了,黑了,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甚至能看到一些结痂的伤痕。她的心一直揪着,但在众人面前,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上前打扰。 等到围观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沈红叶才加快脚步,追上了埋头走路的陈东。 “东子。” 一声温柔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陈东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了月光下沈红叶那张清秀柔美而带着关切的脸庞。 “嫂子…” 陈东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沈红叶走到他面前,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目光扫过他脸上、手臂上那些细小的划伤和淤青,眼中满是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趟,遭了大罪了吧?”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手臂上那道比较深的划痕,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尘土。 “没事,嫂子,都是皮外伤。” 陈东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家里,嫂子沈红叶就像母亲和姐姐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和侄女小北。 “走吧,回家,嫂子给你烧水,好好擦洗一下,再弄点吃的。 沈红叶一边柔声说道,一边接过陈东肩上那个破旧的背包。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村路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那熟悉的小院,陈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沈红叶立刻忙活开来,烧了一大锅热水,催促陈东去里屋擦洗。她又手脚麻利地擀了面条,用猪肉和鸡蛋做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臊子面。 当陈东擦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炕桌前,吃着那碗久违的、带着家味道的面条时,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齐耳短发、穿着蓝白校服、背着军绿色书包的可爱少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正是他上高中的侄女陈小北。 “小叔!你真回来啦!我还以为是王小红王小兰姐妹俩忽悠我的呢” 陈小北看到陈东眼睛瞬间亮了,扔下书包就扑了过来,拉着陈东的胳膊又蹦又跳。 “小叔,你这次进山咋那么长时间?我都担心死你了!我想请假去山里找你了,俺娘拉着我死活不让,唉,对了,小叔,你都不知道,你进山那些天,我娘她天天跑到村口去等去望,一开始哈,我还以为她是接我放学的呢,结果人家理都不理我……” 一脸委屈的陈小北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刚从厨房出来的沈红叶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 “死丫头,一回来就大呼小叫,胡说八道,作业写完了吗?有没有复习功课?一会儿我检查嗷,快吃吧,东子,这小妮子就爱胡说八道,你别听她的,赶紧吃,吃完了嫂子再给你盛…” 沈红叶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 第299章 董大叔的腿要保不住了 陈小北吐了吐舌头,凑到陈东耳边,压低声音,脸带着狡黠的笑意悄悄说道:“小叔,你没回来那些天,我娘她天天担心得睡不着觉,饭都吃不下,一有空就跑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站着,就盼着你回来呢!我都看见好几回啦!” 陈东闻言,心中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抬头看向正在摆放碗筷的沈红叶,她微低着头,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修长而白皙,侧脸轮廓温柔而坚定。 大哥去世,是这个柔韧的女人撑起了这个家,照顾着他这个“小叔子”和年幼的女儿,其中的艰辛,他如何不知?这份超越亲情的深沉牵挂,让他喉咙有些发堵。 “嫂子……你辛苦了。” 陈东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沈红叶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更红了。 晚饭后,陈小北乖巧地回自己屋写作业去了。陈东帮着沈红叶收拾碗筷,拿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清洗。 月色如水,洒在小小的院落里,四周寂静,只有哗哗的水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沈红叶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低头认真地刷着碗。陈东站在她身旁,负责清涮。两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沈红叶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东子,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山里太危险,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我和小北……”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陈东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中那丝悸动再次浮现。他知道,嫂子对他的关心,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叔嫂之情。而他自己对这个坚强、温柔、默默支撑着家的女人,又何尝不是心存一份特殊的依恋和好感? “嗯,我知道了,嫂子…” 他低声应道,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许: “以后我会小心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刻的静谧和默契却让两颗孤独而温暖的心,靠得更近了一些。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带着这个保守年代特有的克制与含蓄。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家的小院就热闹起来。 张大哥一家和董大婶领着小儿子,提着满满当当的谢礼来了…有张大哥家攒的一篮子鸡蛋,有董大婶做的粘豆包,还有两家凑钱买的两包点心、两个罐头,一块崭新的深蓝色布料。 “东子,虎妞,昨天人多嘴杂,也没好好谢你们。” 张大嫂拉着虎妞的手,又把鸡蛋往她手里塞:“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你们一定得收下!” “东子虎妞,俺都听老董说了,多亏了你俩了,不然他可能就出不来了,你们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啊…” 董大婶又要下跪,被陈东和虎妞死死拦住。 “大婶,您这是干啥!快别这样!” 陈东连忙道。 这时,老支书也背着手溜达过来了,他是特意来了解详细情况的。陈东请大家都进屋坐下,沈红叶忙活着给大家倒水。 面对老支书和两家人关切的目光,陈东便将这次进山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如何追踪狐狸发现盗洞,到深入古墓救回张大哥和董大叔,与盗墓贼蛇哥等人的周旋,古墓中的诡异机关和那条恐怖的怪蛇,董大哥被怪虫咬伤,蛇哥炸毁盗洞,以及他们归来途中遇到的毒瘴深涧、诡异石俑阵,他隐去了阴兵借道的细节,只说是瘴气致幻和奇怪声响,但描述了那具令人震撼的、长着翅膀的巨型不明生物骸骨…… 他讲得条理清晰,语气平静,但其中的凶险与离奇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我的老天爷……古墓!怪蛇!还有会飞的巨型生物骨头……” 张大嫂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东子,你们这真是……九死一生啊!” 董大婶也是一脸震惊! 老支书抽着旱烟,面色凝重,眼中却满是赞许:“你们俩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是好样的!” 虎妞在一旁补充着细节,说到惊险处,也是眉飞色舞。 “从你们描述的事情经过来看,这事儿不小,我得向上汇报一下!” 老支书磕了磕烟袋锅,再次说道: “那古墓,还有你们说的那个巨大的怪物骨头架子,都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我得尽快把情况报到公社,再由公社往县里、省里文物部门报。说不定会有专家下来考察。东子,虎妞,你们两个这次恐怕又立大功了…” 众人纷纷点头,对着二人不吝夸赞! 刚在陈东家蹭完早饭的虎妞儿被夸得小脸通红,陈东还好些,依旧淡定如常,不骄不躁! 然而,就在这时,董大婶脸上刚刚因为男人回来而浮现的一点喜色又被浓浓的忧愁取代。她看了看老支书,又看向陈东,欲言又止。 “董大婶,您还有啥事?董大叔的伤怎样了?……” 陈东敏锐地注意到了董大婶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董大婶未语泪先流,她的小儿子也依偎在她身边,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支书,东子,虎妞,这事儿我真是不好意思张嘴,但为了老董…我也只能拉下这个老脸了…” 说完,一脸悲戚的董大婶抹着眼泪接着说道:“老董的腿…找大夫看了,说是这虫子毒性太厉害,虽然命保住了,但腿上的毒没法清干净,伤口一直恶化,再这么下去……怕是……怕是保不住腿了!” “什么?!老董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要是没了腿怎么行?” “就是啊…” “董大婶,你找哪个大夫看的呀?实在不行送县医院吧,要不去市医院?那块的大夫厉害…” 众人都是一惊,七嘴八舌的问道。 董大婶闻言,又抹了一把眼泪: “今天早上,我们托人请了十里八村最有名的老中医王大夫来看过了。” 董大婶继续说道:“王大夫说,他有个祖传的方子,或许能试试,清热拔毒,生肌续骨,但……但里面需要一味主药,要年份越大的野生灵芝越好!要是没有这味药配不了方,那……那就只能……只能截肢保命了!他说就算到了大医院,恐怕也和他说的差不多…” 说到“截肢”两个字,董大婶几乎泣不成声。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截肢对于一个山里汉子,一个家庭的顶梁柱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灵芝?还是野生的?年份大的?” 老支书皱紧了眉头道:“这东西可金贵得很,供销社根本见不着,县里药材公司估计也难有存货,就算有,那价钱估计也得要上天……” 董大婶哭着说:“王大夫也说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她看了一眼瘦弱的小儿子,声音哽咽,“老大在部队牺牲了,留下一些抚恤金,这些年去除供小儿子上学,家里的花销,还有一些剩余,实在不行,我就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老董能保住这腿比啥都重要…”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了解这我家老头,没了腿,对于老董来说,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说着再次看向陈东,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东子,大婶知道这让你为难……但……但大婶实在没办法了!你见识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能不能帮大婶想想办法?找找黑市,或者托托关系?只要能找到灵芝,砸锅卖铁,我们家也把钱凑上!哦,对了,王大夫说了,并不需要整个的灵芝,只要一块就够了” 第300章 沈红叶也要去黑市?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东身上。张大哥一家也面露恳求,但他们没好意思张嘴,毕竟自家欠陈东虎妞的人情就已经还不完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他知道董家的情况,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 想找黑市? 经过之前的“间谍鬼哥诱使叛徒张恒盗取机密事件”,县里附近的黑市早就被扫荡得七七八八,就算有,风险也极大。但正规渠道,又希望渺茫。 陈东看着泪流满面的董大婶,看着她身边那瘦弱的孩子,想起墓中董大叔手持木盾替他和虎妞挡住毒箭的那一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袖手旁观,至于能不能搞到野生灵芝,其实陈东也没有多大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深吸一口气,扶住几乎要瘫软的董大婶,语气沉稳而坚定: “大婶,您别急,也别说什么钱不钱的。董大叔在墓里也救过我和虎妞,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灵芝,我来想办法!”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刚刚归来的、需要休息的冒险者,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深山老林中带领大家求生的、值得信赖的领头人。 不知道为啥,大大咧咧的虎妞就喜欢这样的陈东,她拄着下巴看着陈东,眼神不知不觉的就露出一丝痴迷,嘴角流下口水都不自知! “虎妞姐,你咋淌哈喇子了?艾呀妈,馋我小叔馋成这样啊…” 古灵精怪的陈小北伸出手合上虎妞的嘴,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 虎妞闻言老脸一红,一把搂住陈小北的脖子,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你个小妮子,几天没收拾你,又皮痒痒了是吧?” 陈小北被虎妞收拾的直求饶,最后还是陈东看不下去,把她俩给分开了! 都分开了,陈小北还在做鬼脸气虎妞! 但在陈东面前,虎妞有点无可奈何,毕竟该装淑女还是要装的,她娘说了,男人就喜欢那些看起来文静,礼貌会体贴人的女人,比如红叶姐那样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大嫂和忧心忡忡的董大婶,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陈东,虎妞,陈小北,沈红叶坐在桌子前,大眼儿瞪小眼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沈红叶平静而坚毅的脸上。见大家都沉默,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进里屋,从那个带着樟木味的老旧木箱底层取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走回陈东面前,将小包塞进他手里,轻声道:“东子,拿着。我这还有些钱,你看着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手帕里包裹的是厚厚一沓钱,显然是她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的积蓄。 “不用,嫂子,我有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 沈红叶脸色严肃,一副你敢把钱递回来,我就收拾你的样子! 小时候陈东最怕沈红叶板着脸了,不敢再递回去,他握着那尚带体温的钱包,感觉手心沉甸甸的,喉咙再次发紧。 他知道这每一分钱背后都是嫂子起早贪黑、精打细算的辛劳。 “救人要紧。” 沈红叶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董大哥是好人,他家老大为国捐躯更是值得尊敬,这钱用在正道上,值。” 看着这个总是默默在身后支持自己、关键时刻又如此深明大义的女人,陈东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钱包小心收好:“嫂子,你放心,这钱,我一定用在刀刃上。” 一旁的虎妞见状也不甘示弱,她一拍胸脯,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布包不由分说地塞给陈东: “东子,这是我的!你拿着,关键时刻顶上也行!需要动手抢……啊不是,需要跟人理论的时候,叫我!” 陈东看着虎妞那副“江湖儿女”的豪爽劲儿,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知道虎妞攒点钱也不容易,那都是她打猎、采山货一点点积攒的“小金库”。 这时,刚写完作业溜达出来的陈小北,看着大家都在“慷慨解囊”,自己却身无分文,小嘴撅了起来。她眨巴着大眼睛跑到陈东身后给他捶背捏肩,小嘴像抹了蜜: “小叔最辛苦了!小北没钱,但有的是力气!我给你松松筋骨,按摩按摩!” 陈东享受着“侄女”的孝心,心里很是宽慰,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虎妞在一旁看得眼热,逗她:“小北,也来给你虎妞姐捏捏呗?” 陈小北冲她做了个鬼脸,扭过头:“才不要!你总欺负我!刚才你还打我呢” 虎妞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在手里晃了晃:“哎呀,本来还想给某个小丫头点跑腿钱买零嘴儿呢,看来是没人要咯……” 话音未落,陈小北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嗖”地一下就窜到了虎妞身边,脸上堆满了甜甜的笑容,一双手熟练地在她肩膀上揉捏起来,声音又软又糯: “虎妞姐~你最好啦!累不累呀?我帮你捶捶腿,按摩一下肩膀,虎妞姐,这边力度怎么样,舒不舒服??” 陈小北那变脸速度之快,服务之周到,把陈东和沈红叶都逗笑了。 虎妞舒舒服服地享受着“VIP服务”,得意地冲陈东扬了扬眉毛,然后把两块钱塞到陈小北手里:“喏,赏你的!” “谢谢虎妞姐!你最好了” 陈小北攥着那两张“巨款”在虎妞儿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高兴在炕上又蹦又跳,眼睛里仿佛都在冒小星星。 过了好长时间,这丫头才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还用手按了按。 陈东无奈地摇头笑道:“你这小妮子,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陈小北立刻甩了甩头,抗议道:“才没有!我这叫靠劳动赚钱!劳动最光荣,小叔你不懂!” 陈东一脸无语:“行行行,我不懂,你懂行了吧?” 笑闹过后,沈红叶却提出了一个让陈东有些意外的决定:“东子,这次去黑市,我跟你一起去。” 陈东一愣:“嫂子,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不太安全,你还是……” 第301章 为寻灵芝,打探新的黑市 沈红叶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你一个人,又要找药又要应付场面,难免顾此失彼。虎妞性子急,有时候容易冲动。我跟着,好歹能帮你们看看东西,打打掩护,遇事也能多个人商量。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想出去看看,见见世面。” 她目光清澈地看着陈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陈东看着她,想到她平日里处理屯里妇女工作时的干练和细心,再想到昨晚那微妙的情愫,心中一动,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点了点头: “好吧,那嫂子你一起去。不过一定要跟紧我,万事小心。” “嗯。” 沈红叶轻轻应了一声,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下可苦了陈小北,人都走了,家里没人给她做饭吃了。 “啊?娘,你也要去?那我咋办?我自己在家,放学回来天都黑了,谁给我做饭吃啊?” 虎妞大手一挥,揽住陈小北的肩膀:“怕啥!你去我家吃!我早就跟我娘说好了!她做饭的手艺可不比你娘差,保准把你喂得白白胖胖!而且我爹娘就稀罕小孩,指不定还能给你点零花钱呢!” 陈小北一听,立刻转忧为喜,三大娘做的粘豆包和杀猪菜可是一绝!而且还有可能拿到零花钱! 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娘,小叔,虎妞姐,你们放心去吧!我已经是一个坚强的大人了,这个家就交给我来看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陈东决定,去邻近的黑山县碰碰运气,那边山多林密,多有进山的采药人,或许能找到灵芝的线索,而且距离靠山屯有一定距离,黑市可能没那么严。 第二天一早,陈东就去跟老支书说明了情况。老支书对董家的遭遇也很同情,对陈东更是支持。 他当即大手一挥,派了屯里那台崭新的拖拉机,让人把陈东、虎妞和沈红叶三人送往黑山县县城附近。 拖拉机“突突突”地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卷起漫天尘土。沈红叶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出远门,紧紧抓着车厢栏板,既紧张又有些新奇地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林。 虎妞则显得很兴奋,不停地跟司机唠嗑。陈东则沉默地观察着沿途的地形和标志物。 到了黑山县地界一个靠近山区的公社附近,陈东让司机停了车,三人下了拖拉机,谢过司机,便朝着人流相对密集的集镇走去。 到了镇上,陈东并没有急着盲目打听。他先是带着两女在供销社转了转,买了几个烧饼充饥,顺便观察了一下供销社药材柜台,果然如预料一样,根本没有野生灵芝的影子。 随后,他找了个僻静的巷口,目光扫过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看起来有些懒散却又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他走过去,掏出半包在屯里小卖部买的“迎春”烟,散了一圈。 “几位老哥,歇着呢?” 陈东用带着本地口音的话搭讪道,自己也点上一支,很自然地蹲了下来。 那几个汉子接过烟,看了看陈东和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两个虽然穿着朴素但模样漂亮的姑娘,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兄弟面生啊,不是本地人?” 一个穿着旧工装、手指焦黄的老哥吐着烟圈问道。 “嗯,从北边屯子来的,投奔亲戚。” 陈东含糊地应道,随即又往那老哥兜里塞了包烟,压低声音问道: “老哥,家里老人病了,急需一味药,跑遍了供销社和卫生院都没有,听说咱们这边……“夜市”东西挺全乎,想碰碰运气,不知老哥能不能指条明路?” 他眼神诚恳,又暗示了是救命的急事,打消了几人心里大部分疑虑。 那老哥摸着兜里的烟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陈东几眼,见他虽然年轻,但眼神沉稳,身板挺拔,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农民的气质,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沉静沈红叶,眼神灵动虎妞,知道几人来头不小,不好得罪,于是他沉吟了一下,也用极低的声音回道: “夜市啊……最近风紧,开得晚,散得早。地点嘛……在镇子西头,老粮库后头那条废河道边上。“灯”(指巡逻人员)不少,眼神放亮堂点。一般是……等天上“星星出全了”(天黑透)才开始,“鸡叫头遍”(凌晨)就差不多散了。进去得对“口令”,现在不知是……“打柴”还是“看景”来着?你到那儿,看“门神”(放哨的)咋问吧。” “多谢老哥!” 陈东心中记下,又给对方续了根烟,这才起身离开。 虎妞和沈红叶见陈东回来,都投来询问的目光。陈东微微点头,低声道:“问到了,在西头老粮库后面的废河道,天黑后才开市。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三人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国营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 陈东一间,沈红叶和虎妞一间。安顿下来后,天色尚早,他们只能在房间里耐心等待。沈红叶拿出带来的针线,安静的做着刺绣;虎妞则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陈东则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晚上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之策。 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三人开始检查武器,这次来他们都带了手枪防身。 这年头可没有监控,黑市又偏远,难免有动歪心思的人,有武器防身是很必要的。 这年头小镇上根本没几个路灯,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三人离开招待所,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镇西头摸去。 越往西走越是偏僻,废弃的老粮库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影,旁边果然有一条干涸的河道,长满了荒草。靠近河道,隐约能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隐秘的气氛。 快到入口处时,黑暗里突然闪出两个缩着脖子、揣着手的汉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道:“干啥的?” 陈东按照打听来的规矩,沉声应道:“打柴” 那汉子打量了他们三人几眼,尤其在沈红叶和虎妞脸上多停留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挥了挥手:“进去吧,手脚干净点,别惹事。” 穿过一道由人墙形成的“无形之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废河道两旁的坡地上,或蹲或站,散布着几十号人,很少有人大声说话,交易都在窃窃私语中进行。 有人面前摆着个小布袋,露出里面的粮食;有人掀开衣角,露出绑在身上的几块的确良布料;还有人脚下放着几只捆着脚的鸡鸭……微弱的手电光柱不时闪过,映照出一张张或警惕、或期盼、或狡黠的脸。 这就是1977年东北底层社会隐秘的脉搏,物资匮乏年代的特殊产物——黑市。 陈东深吸一口气,低声对沈红叶和虎妞嘱咐道:“跟紧我,多看少说。”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这片昏暗、拥挤、充满未知的“黑市”上,仔细搜寻起那能救董大哥一条腿的野生灵芝…… 第302章 遭遇流氓咸猪手 黑山县西头废河道的“黑市”,仿佛一个在计划经济肌体上悄然生长的隐秘瘤体,在黑暗中维系着一种脆弱的供需平衡。 陈东、虎妞、沈红叶三人混迹其中,如同三尾谨慎的游鱼,在昏暗的光线与窃窃私语构成的浊流中穿行。 陈东的目光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扫过每一个或蹲或站的影子,掠过那些或敞开或遮掩的货物。粮食、布匹、少量的工业品……唯独不见药材的踪影。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汗味以及一种难以言状的紧张感。 沈红叶紧跟在陈东身后半步,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攥紧的拳头和不时四下打量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如此混乱且不合法的场所。 虎妞则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神锐利,像护崽的母狼般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她宽大的衣襟下,硬木短棍的轮廓若隐若现,而更深处,则藏着那把从苏联间谍手里缴获得来的、压满了子弹的马卡洛夫手枪,这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底气。 陈东的腰间,同样别着一把压满子弹的马卡洛夫手枪,就连沈红叶都带上了老支书送她防身的那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这是他们敢深入此地的最大依仗。 “东子哥,这转半天了,连个药渣子都没看见…该不会白来一趟吧?” 虎妞有些不耐,压低声音抱怨。 “沉住气,再找找看…” 陈东低声道! “嗯呐…” 虎妞应了一声,继续开始在周围的摊位前搜寻,每个摊位她都要上前去看看,就算是人家东西装在丝袋子里,不愿意轻易示人的东西,这虎妮子都得上去扒拉扒拉! 有些老实巴交的摊主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些什么,有些脾气暴躁的摊主刚要发火,结果虎妞微微的撩了一下衣服,露出了腰间马卡洛夫手枪的枪把,那些人立刻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这帮人还以为虎妞是黑市的管事或是管事的手下,任由虎妞查看他们袋子里的东西! 但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到灵芝! 这黑市不小,由于是夏天人也很多,人流在昏暗光线下摩肩接踵,各种气味和低语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混乱而压抑的氛围。陈东三人在人群中艰难穿行,仔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药材摊贩,同时还要提防扒手和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 沈红叶紧跟在陈东身后,她尽量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她那不同于寻常农村妇女的沉静气质和虽被旧衣包裹却难掩窈窕的身段,还是吸引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就在他们穿过一处相对拥挤的区域时,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满身酒气、眼神充满色欲的彪形大汉故意朝着沈红叶的方向挤了过来。 沈红叶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那大汉却得寸进尺,脸上带着淫邪的笑意,一只脏兮兮的咸猪手极其隐蔽而又快速地朝着沈红叶丰满挺翘的臀部摸去! 沈红叶察觉到身后之人不怀好意,刚想转身,然而,那只脏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沈红叶的裤子,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之大,让那彪形大汉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啊!痛死老子了,快撒手…” 大汉痛呼一声,扭头正对上陈东那双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 陈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降温。 那大汉先是一慌,随即仗着自己膀大腰圆,又是在“自家地盘”,立刻耍起无赖,梗着脖子嚷嚷道:“操!你他妈谁啊?老子干啥了,你抓老子手干嘛?不就是差点碰着你旁边这娘们吗,至于动手吗?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挤挤碰碰不是很正常吗?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他一边嚷嚷,一边试图挣脱,却发现陈东的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紧,手腕上的剧痛有一种让他想跪下的冲动。 周围的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但事不关己,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出声帮衬那汉子。 虎妞也立刻挤了过来,柳眉倒竖,骂道:“放你娘的屁!俺亲眼看见你把那脏手往往俺姐屁股上伸呢!臭流氓,还敢狡辩!” 那大汉见虎妞是个姑娘,更加嚣张,对着陈东威胁道:“小子,我告诉你,赶紧松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在这里闹事,信不信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说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似乎也带着家伙事。 陈东眼神更冷,他不想在黑市里过多纠缠,但更不可能容忍有人欺负到沈红叶头上。他不再废话,扣住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大汉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臂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被拧到了身后,整个人疼得弓起了身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啊——!我的手!手…断了!!” 那壮汉看着自己晃晃悠悠的右臂,眼神中满是惊恐! “没断,脱臼了而已,不过你要是再手脚不干净,那可说不准了…” 说完,陈东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大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被陈东控制住了。 “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这一回吧” 那壮汉很识时务,认错那是相当快! 陈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寒冰:“记住,下次招子放亮点,再让我看见你耍流氓,废了你另一只手,滚!” “我马上滚…” 那大汉疼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敢嘴硬,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地钻入人群,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陈东出手如此狠辣利落,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敬畏,纷纷让开道路,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 沈红叶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看着陈东宽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她的脸发红发烫。 沈红叶轻轻拉了拉陈东的衣角,低声道:“东子,算了,我们走吧,买灵芝要紧。” 陈东回头看到她,眼神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嗯,嫂子,我们继续办自己的事…” 虎妞则冲着那流氓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呸!怂包!再敢欺负女同志,俺非把你打成太监不可…” 虎妞刚转过身,忽然看到脸色微红,容貌俏丽娇艳的沈红叶正低着头和陈东挨得很近,陈东这小子也嘴角含笑,差点美到冒泡。 虎妞心中顿时有了危机感,她一个箭步窜上去,从两人中间钻了出来,刚好将二人隔开! “红叶姐,别怕,俺保护你!” 第303章 送上门的灵芝 虎妞拍着胸脯,得意的瞪了一眼陈东! 沈红叶掩嘴轻笑:“那可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包在俺身上”……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暗流,让陈东三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黑市的险恶。 就在他们继续在市场中寻找灵芝时,一个穿着褪色蓝布工装、眼神飘忽的干瘦汉子似乎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打听,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已经快逛完整个黑市但还是没有找到想买的东西,虎妞有些烦躁起来:“东子,看来咱们是白来一场了,灵芝那稀罕玩意儿啊,这黑市也没有啊” 陈东顿了顿说道: “先别那么早下结论,灵芝这东西是稀罕物,不会明晃晃摆出来,得问…,等我打听打听…” 陈东在周围摆摊的人群中开始扫视,最终选定了一个靠在墙根、揣着手、看起来像是在这混迹已久的老油条,他走过去,递上一根“迎春”烟。 “老哥,打听个事儿,这市场上,有卖“柴火(土匪黑话代指灵芝)”的吗?最好是上了年份的,家里有病人,急用。” 那时候黑市本就见不得光,土匪黑话《春典》很是盛行,所以陈东用了更隐晦的黑话切口,表明自己老江湖的身份。 那老油条接过烟,眯着眼打量了陈东一番,又扫了扫他身后的沈红叶和虎妞,慢悠悠地点上烟,吐了个烟圈:“老弟,年份浅的,你在这逛逛,兴许还能看到,但要是上了年份,可是金贵玩意儿。……嘿嘿,那可真得看缘分了,兴许你冷不丁来一回就能碰上,兴许几年也碰不上一回。看在你这颗烟的份上,老哥劝你一句,这地界儿想找那金贵东西,难。” 接连又问了几个人,回答大同小异。要么直接摆手说没有,要么就说很久没见人出手了。 眼前的夜色,越来越浓重。陈东沈红叶的眉头越皱越紧,就连一向活泼的虎妞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难道董大叔的腿真的要保不住了?这是天意…” 心有不甘的陈东叹了口气! 就在三人心情愈发沉重之际,一个穿着褪色蓝布工装、身材干瘦、眼神却有些飘忽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几位,是想要……上了年份的“柴火”?”汉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味道。 陈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这位大哥,你有门路?” 干瘦汉子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巧了,我这儿还真有!刚收上来的老山货,年份足,品相好!就是……” 他左右看了看,做出为难的样子:“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是看货的地儿。几位要是有诚意,咱们换个僻静地方说话?” 看到面前这汉子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陈东与虎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虎妞微微点头,手在衣襟下摸了摸枪柄。沈红叶也轻轻拉了一下陈东的衣角,示意小心。 陈东沉吟片刻,想到董大哥的腿伤不能再拖,而且己方三人都有枪防身,底气足,便点头道:“成,大哥你带路。” 干瘦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带着三人离开了相对人多些的主干道,朝着废河道更上游、更加黑暗荒僻的地方走去。 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几乎完全坍塌的砖石泵房前,只有半间屋子还算完好,里面漆黑一片,如同张开的兽口。 “就在里边,货都在。” 干瘦汉子指了指泵房里面。 陈东示意虎妞和沈红叶停在门口稍等,自己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腰间,实则随时可以拔枪。泵房内光线极暗,点着一根蜡烛,隐约能看到里面还有两个人影,一个蹲在地上,旁边放着一个盖着红布的背篓,另一个则靠墙站着,身形魁梧。 “货呢?” 陈东直接问道。 蹲着的那人掀开红布一角,借着突然打开的手电筒的光,陈东看到背篓里果然放着几株形态类似灵芝的东西,最大的那株菌盖有碗口大,颜色暗红带紫。 “看看吧,正宗老山货,几十年跑不了!” 蹲着那人语气带着炫耀。 “你这东西…怎么卖的?” 陈东心中保持警惕,并未轻易上手,只是问了问价格。 蹲着那人和靠墙的魁梧汉子交换了个眼色,开口道:“兄弟,看你也是诚心要。这样,一口价,五百块!少一分不卖!” 五百块!这在1977年无疑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近两年的工资!沈红叶带来的全部积蓄加上虎妞贡献出的私人小金库,也就堪堪凑出这个数。 陈东眉头紧锁:“大哥,你这价也太离谱了。我们是救急,但也不是冤大头。” “离谱?” 那魁梧汉子冷哼一声,声音粗犷,夹杂着一丝怒意和嘲讽! “嫌贵别买啊!这可是救命的玩意儿,值这个价!没钱就别充大头!” 带路的干瘦汉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几位,好东西自然有好价钱。要不,你们亮亮底,看看能出多少?咱们再商量?” 他话里话外,带着试探。 陈东心中冷笑,已然明白这几人恐怕不是诚心做买卖的。他假装犹豫了一下,示意沈红叶将装钱的布包拿出来,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厚厚一沓钱,看起来数量不少。 “我们最多能凑出两百块,这是全部了。” 当那沓钱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瞬间,泵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下。陈东清晰地看到,那三个汉子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迸射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连门口把风的那个干瘦汉子也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二百……也太少了点……” 蹲着那人嘴上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钱袋。 “先验货吧,如果货真值,我们再想办法凑凑。” 陈东说着,给虎妞使了个眼色。虎妞会意,上前一步,准备仔细查看那背篓里的“灵芝”。 就在虎妞拿起那株最大的“灵芝”,借着对方手电光仔细辨认时,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第304章 狠狠的教训骗子 她常年钻山入林,对各种菌类虽不算专家,但也认得八九不离八。这玩意儿颜色、形态乍看像灵芝,但菌盖背面和菌柄的细节完全不同,而且散发着一股极淡的、不同于灵芝清香的怪异气味! “东子哥!这不是灵芝!这他妈是假货…” 虎妞猛地将手中的“灵芝”摔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这是“假芝”!一种毒蘑菇!吃了要死人的!你们他妈的想钱想疯了吧,拿这玩意儿谋财害命?!” 虎妞的怒骂如同惊雷,在泵房里炸响! 那三个汉子见骗局被戳穿,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把我们的百年灵芝给摔坏了,今天要是不赔钱,你们三个别想走…” 那魁梧汉子怒吼一声,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蹲着那人和带路的干瘦汉子也同时亮出了刀子! 与此同时,泵房门口黑影一闪,又堵上来两个手持木棍的混混,彻底封住了退路! “把钱留下!爷爷们大发慈悲,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如若不然…嘿嘿…” 魁梧汉子挥舞着匕首,恶狠狠地逼近。他们眼见骗不成,干脆直接明抢! 面对骤然发难的五个歹徒,陈东和虎妞却并未慌乱。 “嫂子,靠后!” 陈东低喝一声,将沈红叶护在身后,自己则面对持匕首的魁梧汉子和另一个拿刀的混混。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拔枪,对付这种持冷兵器的混混,用枪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而且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自信,可以轻松拿下这些人。 虎妞更是彪悍,面对冲向她的那个持刀汉子和门口堵着的一个持棍混混,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她身形灵活地避开捅来的匕首,伸手拔出腰间一直藏着的硬木短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狠辣地抽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汉子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匕首“当啷”落地。 另一个持棍混混见状,抡起棍子就朝虎妞砸来。虎妞一个矮身滑步,避开棍风,短棍顺势向上猛捅,正中对方腋下软肋!那混混如同被电击,瞬间,肋骨断了两根,惨叫一声,捂着腋窝瘫软下去。 另一边,陈东的动作更是干净利落。魁梧汉子的匕首刚刺过来,陈东侧身闪过,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右拳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其肘关节反关节处! “啊——!” 魁梧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肘关节瞬间脱臼,匕首脱手。 陈东毫不留情,一记沉重的侧踹正中其胸口,将他将近两百斤的身体踹得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撞在泵房的砖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另一个持刀混混被陈东这凶悍的身手吓得一愣神,就被陈东欺近身前,一记手刀砍在颈侧,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转眼间,五个歹徒倒下了四个,只剩下那个带路的干瘦汉子,他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陈东和虎妞如同煞神般解决了同伴,他把心一横,竟然狗急跳墙,掏出匕首就朝着一直站在角落、看似最柔弱的沈红叶扑去!他想挟持人质! “别动!再动我捅死她!” 干瘦汉子面目扭曲地吼道,匕首朝着沈红叶刺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女人。 就在匕首即将及身的瞬间,沈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尖叫躲避,而是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匕首锋芒的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藏在袖子里的勃朗宁手枪瞬间抬起,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干瘦汉子的脑门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你……你动一下试试?” 沈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她虽然害怕,但更清楚,此刻退缩,后果不堪设想。 干瘦汉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感受着太阳穴上那坚硬冰冷的触感,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裤裆。 “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无识泰山,你可千万别手抖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干这种谋财害命的勾当,还想娶媳妇,做美梦呢” 沈红叶的手枪往前顶了顶,那干瘦汉子吓得差点瘫软,手里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姑奶奶…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战斗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开始并结束。泵房内,只剩下呻吟声、求饶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对方太过阴损,陈东并不准备放过这个投降瘦子,他走到那瘦子跟前,直接一脚踹断了那瘦子的小腿,瘦子捂着腿躺在地上惨叫不止。 随后,陈东掀开背篓,看着里面那些足以致命的假灵芝、毒蘑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陈东将那些害人的东西碾得粉碎。 虎妞则怒气未消,她走到那几个还能哼哼的歹徒身边,挨个狠狠踹了几脚:“王八蛋!用毒蘑菇骗人!还想抢钱!心思这么歹毒,留着也是祸害!” 她眼珠一转,蹲下身,开始在那几个歹徒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她从魁梧汉子和另外两人身上搜出了几个钱包,里面零零总总也有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 “哼!这些不义之财,姑奶奶没收了!算是替你们积点阴德,免得以后下十八层地狱!” 虎妞毫不客气地将钱和票证塞进自己兜里。 那几个歹徒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在滴血,却敢怒不敢言。陈东和虎妞刚才展现出的狠辣身手,以及沈红叶那毫不犹豫顶上的枪口,彻底把他们吓破了胆。 陈东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地上瘫软的几人,声音如同寒冰:“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以后再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害人,让我碰上,要了你们的小命!滚!” 那几个还能动的歹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搀扶着昏迷的魁梧汉子和断了腿的瘦子,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泵房,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泵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弥漫的尘土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尿骚味。 陈东走到沈红叶身边,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紧握着手枪的手,柔声道:“嫂子,没事了,把枪收起来吧。” 沈红叶这才仿佛脱力般,缓缓放下枪,手微微颤抖。陈东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虎妞也凑过来,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红叶姐,刚才你真厉害!一点都不含糊!” 沈红叶勉强笑了笑,心有余悸。 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但好在有惊无险。只是救命的灵芝,依旧没有着落。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灵芝的事儿,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陈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和焦灼! 第305章 山穷水尽,偶遇故人 希望如同被风吹灭的残烛,在三人心头一点点黯淡下去。几人在泵房里遇到了骗子团伙,虽然凭借身手和枪械化险为夷,但救命的灵芝依旧渺无踪影。 黑市里的人开始稀疏,预示着“黑市”即将散场。 寒冷的夜风灌进废河道,吹得几人透心凉。 沈红叶裹紧了单薄的衣裳,脸上难掩失落与疲惫。虎妞也有些垂头丧气,愤愤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这帮天杀的骗子,耽误咱们这么多工夫!东子,现在咋整啊?难道大叔的腿真保不住了吗?” 陈东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逐渐空荡的河道,心中亦是沉重。 董大叔的腿伤耽搁不起,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截肢? “呼…”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这儿没有,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咱们去别地方打听打听,至于现在,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陈东准备带着两女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转身,朝着黑市外围走时,陈东目光无意中扫过河道对面一个即将收摊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身形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不慌不忙地将地上几样零碎东西收进一个半旧的药箱里。 老者动作从容,与周围匆忙散去的摊贩形成了鲜明对比。 尽管光线昏暗,距离也不近,但陈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在“三不管”鬼市给虎妞的大黄狗做过手术、据说曾经是省农科院的顶尖兽医,因出身成分不好被下放,人称“鬼手张”那个大夫! 看到鬼手张,陈东的心脏猛地一跳,心想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鬼手张不光有一身高明的医术,而且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挺吃得开,而且这老头不光能给畜牲看病,还能给人看病,有些关系,在各个黑市鬼市都很吃香。 如果找他帮忙寻找上了年份的灵芝,把握肯定会大很多! 想到这,陈东立刻停下脚步,拉住虎妞和沈红叶,低声道:“虎妞,看那边!还认不认识他是谁?” 虎妞和沈红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虎妞也立刻认了出来,惊喜道:“是那个鬼手张老头儿!他医术可高明了,当初大黄都快死了,硬生生被他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沈红叶虽然没见过,但听陈东和虎妞提起过此人的奇异之处,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走,过去问问这位张前辈,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搞到上了年份的灵芝!” 陈东不再犹豫,立刻带着两女快步穿过干涸的河床,朝着鬼手张走去。 鬼手张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扫了过来,一把手术刀也从袖口划到了手掌。 当看到陈东和虎妞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手术刀也消失不见,慢悠悠地扣上药箱的搭扣。 “张老先生!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神采奕奕,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陈东走到近前,恭敬地抱拳行了个礼这是他对有本事的老辈人的尊重!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年轻,怎么了啊,这次又是谁病了?总不能是你们身旁这位姑娘吧!不过,我看她面色红润,精气神很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鬼手张捋了捋山羊胡,打量着陈东三人,尤其在沈红叶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陈东还没等说话,虎妞抢先开口: “老前辈,你可真会逗闷子,俺红叶姐身体好着呢,不是来看病的!俺俩这次找你来是有别的事!” 鬼手张挑了挑眉毛,嘴角含笑道: “不是来看病的?难道你们又惹上什么麻烦了,跑到这鬼市来寻求我老头子庇护?那你们可真瞧得起我了…我要有那本事,就不在这鬼市里混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陈东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张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寻药。” 鬼手张摸着胡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紧接着,陈东将董大叔为被黑色的怪虫咬伤,如今毒性未清、腿伤恶化,急需野生灵芝配药救命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末了,陈东恳切道: “前辈,我们在这黑市寻了一晚上,毫无所获,还差点着了骗子的道。您见识广博,门路多,不知能否指条明路?或者,您这里是否有灵芝?价钱方面,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鬼手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陈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黑色的怪虫?你们说的那虫子恐怕是在古墓里遇到的吧!我曾在本古书上看到过,那东西是古人使用尸毒培养的,只能生活在阴暗之地,不过你们找那郎中也确实有本事,我估计他的药方应该差不了。” “至于灵芝……年份足的野生赤芝确实是对症的良药,能拔毒生肌,吊住元气。” 他顿了顿,看着陈东焦急而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期盼的虎妞和沈红叶,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这里也没有。” 听到这话,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但鬼手张话锋一转:“不过……” 这一个“不过”,立刻让陈东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倒是知道个地方,或许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鬼手张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只是那地方可不比这黑市安全,甚至比你们钻过的老林子,还要凶险几分。” “什么地方?请老先生明示!” 陈东毫不犹豫地问道。 只要有一线希望,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 鬼手张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你们可听说过……参帮?” 参帮?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当然听说过!那是活跃在长白山、小兴安岭一带,由一群经验丰富、手段狠辣的采参客组成的松散联盟,亦正亦邪,掌控着顶级野山参和某些稀有药材的地下渠道,规矩极严,外人极难接触。 “您的意思是……参帮手里有灵芝?” 陈东问道。 鬼手张微微颔首:“参帮常年深入原始丛林,他们手里的好东西,可不止人参。年份足的灵芝,他们偶尔也能弄到。但是……” 话锋一转,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东,缓缓说道:“那帮人极看重钱财和利益,想从他们手里拿到东西,我怕你们的钱不够。要么,你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交换;要么,你得按他们的规矩来,帮他们做事,或者……闯他们的“龙门阵”。” “闯龙门阵?” 陈东眉头紧锁,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鬼手张点了点头: “嗯,闯过他们的龙门阵,获得这帮人的认可,他们会在能力范围内帮你们一个忙…” “参帮在这黑山县有据点?” 虎妞忍不住问道。 鬼手张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参帮行踪诡秘,据点时常变动。不过,你们若真想找,明天一早,去镇东头十里坡的“迎客来”大车店碰碰运气。” “记住,去了之后,找掌柜的,点一壶“三炮台”,就说……是山里来的朋友,想讨碗茶喝” 他说的,显然是接触参帮的暗语。 鬼手张说完背起药箱,摆了摆手: “言尽于此,能不能成,看你们的造化。记住,参帮的人不好相与,万事小心。这包药粉你们拿着,回去给那伤者上在伤口上,能帮他缓解一些症状,多拖延上几日” 说罢,鬼手张将一包药粉塞进陈东手中。他不再停留,佝偻着身子,跟上了离去的人群。 “多谢前辈…” 陈东在后面拱手道谢,鬼手张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原地只剩下陈东三人,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寻药之路竟然又指向了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参帮”。 前路未知,吉凶难料。 陈东看着手中鬼手张塞给他的解毒粉,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坚定的虎妞和沈红叶,深吸一口气道: “走,先回招待所。明天,去十里坡迎客来探探情况!” 既然灵芝的线索已经出现,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为了救董大叔,他们也必须去闯上一闯了! 第306章 冤家路窄,再次碰到盗墓头子蛇哥 得了鬼手张的指点,陈东三人心中虽感前路艰险,但总算有了个明确的方向,比在黑市里无头苍蝇般乱撞要强得多。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准备离开这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返回招待所从长计议。 夜色更深,黑市上的人流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些零星的摊贩在收拾东西,废河道更显荒凉破败。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地踩着碎石和荒草,朝着有微弱灯火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河道区域,踏上通往镇子的小路时,走在最前面的陈东猛地停下脚步,手臂一横,拦住了身后的虎妞和沈红叶。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向侧前方不远处,一个正鬼鬼祟祟钻进河边一间半塌窝棚的瘦高身影! 那身影虽然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脏兮兮的旧棉袄,戴在头上的破帽子,帽檐也压得很低,但那个侧脸的轮廓,那种贼头贼脑、却又带着一股狠戾的气质,陈东和虎妞都太熟悉了! “好像是那个心狠手辣的盗墓头子蛇哥!” 虎妞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王八蛋怎么会在这儿?!” 陈东心中也是剧震。蛇哥炸毁盗洞后独自逃离,本以为他要么是迷路死在了原始森林里,要么是带着宝贝早已远走高飞了,陈东虎妞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黑山县的黑市附近出现了! 而且陈东虎妞看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绝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跟上去看看!” 陈东当机立断。 蛇哥的出现,尤其是他怀里可能还揣着从古墓里带出的珍宝,此刻又出现在这种地方,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三人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废弃的窝棚。窝棚位于河道拐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三面环着土坡,只有一面有个破败的木门,此刻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微弱的光线和压低的谈话声。 由于木门前面站着两个壮汉像是在站岗,三个人没敢从正面过,而是偷偷绕到了窝棚的后面,从土坡上滑了下来。 陈东示意虎妞和沈红叶伏低身体,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潜到窝棚一侧的裂缝处,屏息倾听。 里面果然有几个人。 一个沙哑油滑的声音正在说话,带着谄媚: “伊万先生,您放心,货绝对是真的!辽代的东西,皇室墓葬里出来的,您看这成色,这工艺…简直是鬼斧神工,充满了历史的气息……毫不客气的说,这东西就是无价之宝” 这声音很熟悉,正是之前和他们有过交集的盗墓头子蛇哥。 接着,一个生硬、带着浓重卷舌音的声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话,说的根本不是中国话! 陈东上一世在部队时曾在北方边境执行过任务,对这门语言并不陌生——是俄语! 他心猛地一沉。 随即,另一个略显阴柔,带着几分冰冷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在为那个苏联人翻译: “伊万同志说,东西他看了,确实是古物。但他需要确认来源和真伪。而且,你要的价码太高了,需要降低三成。这样吧,老蛇,看在我的面子上,便宜点!” 然后,又是蛇哥那熟悉的、带着急切和贪婪的声音响起: “鬼哥,面子是面子,交情是交情,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你也知道,这面具是我亲手从墓里摸出来的,如假包换!为了这玩意儿,我的人都死了,就连自己差点都把命都搭进去!” “我可指望着这一票东山再起呢,这价儿真不能再低了!这可是黄金的!而且你看上面的花纹儿,栩栩如生,还有辽代的文字,光是这东西的研究价值就不可估量,至于价钱,我可真没多要,不信您去同行打听打听,这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他们谈论的竟然是那张辽代王侯墓出土的黄金面具! 而且那个鬼哥明显是苏联人一伙的,他竟然胆大包天,想要帮着苏联人把这无价之宝的文物从蛇哥手中买走! 这无论是在1977年这个中苏关系依旧紧张对立的年代,还是在几十年后的现代,这无异于叛国! 而那个“鬼哥”分明就是个为虎作伥、勾结外敌的间谍! 再联想到之前张恒提到过的鬼哥,陈东不自觉的想到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那个正在被政府通缉的通缉犯! 窝棚内的谈话还在继续,苏联人对那黄金面具显然很感兴趣,但在价格和支付方式上纠缠不休。蛇哥则极力推销,语气越来越急切,鬼哥则不断的帮苏联人砍价。 陈东听得怒火中烧! 心想这蛇哥真不是好东西,不仅贪婪狠毒,如今更是毫无底线,竟然干出这种数典忘祖、出卖国宝的勾当!他悄悄退回虎妞和沈红叶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将听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虎妞气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妈的!这两个杂种!东子,咱们不能让他得逞!先不说那心狠手辣的臭蛇,就是那个鬼哥咱就不能放过他,他搞了多少事情,害了多少人!” 沈红叶也一脸震惊和愤怒,但她更冷静些:“冷静点,虎妞,敌强我弱,现在咱们不能冲动,东子,他们人多,我们怎么办?去报告公安局?” 陈东眉头紧锁,报告公安局是最稳妥的办法,但一来他们身处异地,人生地不熟,二来等找到公安局,蛇哥他们可能早就交易完成溜之大吉了。 而且,他们三人身上都带着枪,又是从黑市出来,一旦被盘查,也很难说清。 就在陈东权衡利弊之际,意外发生了!虎妞因为过于愤怒,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砖头滚落,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窝棚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谁?!” “外面有人!” 里面立刻传来几声惊怒的低吼。 “坏了!被发现了,快走!” 陈东心中叫糟,立刻想带沈红叶和虎妞撤退! 几乎是同时,窝棚破门被猛地拉开,两个一脸凶悍、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动作矫健的壮汉冲了出来,目光如电般扫向陈东他们藏身的方向! 紧接着,蛇哥、鬼哥以及那个穿着呢子大衣、身材高大、黄发碧眼的苏联人伊万和一个戴眼镜的翻译也出现在门口。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鬼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狠毒,立刻指挥手下朝陈东几人包抄,看样子是想杀人灭口。 第307章 意外撞破鬼哥阴谋 毕竟现在鬼哥正在被政府通缉,如果走漏了风声,他又要东躲西藏,躲避抓捕了。 而且如果他再次变成过街老鼠,想要讨好他上线伊万的计划也落空了。 那么,已经成为过街老鼠的鬼哥再也无法跑到苏联去生活! 毕竟,如果他变得毫无利用价值,苏联的间谍组织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当做一颗弃子! 没错儿,自从上次张恒盗取军事机密失败之后,作为苏联安插在境内的间谍头子鬼哥就已经不受待见了,再加上他被追捕通缉,根本无法为间谍机构再提供情报,上面已有放弃他的想法! 所以这次鬼哥才准备给这个爱好古董的上线,苏联人伊万,搞一件“狠货”让他替自己在上面美言几句,把自己接回苏联享受生活,毕竟国内他是待不了了,抓住就是枪毙! 但万万没想到,鬼哥的如意算盘被陈东虎妞沈红叶三人无意中给破坏了,他的一切计划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谋划那么久,忽然功亏一篑,这如何能让鬼哥不生气?说实话,他现在都要气炸了,恨不得立刻将打扰他好事的几人抓回来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蛇哥也看清了陈东和虎妞的脸,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嘶吼道:“是你们!陈东!虎妞!妈的,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啊!鬼哥,不能放他们走!他们听到了我们的秘密,如果让他们跑了,报了公安,咱们就都完了!” “竟然是他们?” 听到陈东虎妞的名字,鬼哥的脸上这恨意更浓了,眼神也更加的怨毒! 那个苏联人伊万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情形也明白是被人偷听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用俄语快速对身边那几个保镖打扮的壮汉下令“处理掉,不留活口”。 那几个乔装打扮的苏联保镖和鬼哥带来的两个打手,立刻掏出武器追了过来。 这些人手里的竟然是几把黑市上罕见的、威力强大的马卡洛夫手枪!他们飞快朝着陈东他们藏身的土坡方向扑了过来,并且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砰!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一片尘土! “反击!找掩体!” 陈东大吼一声,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马卡洛夫手枪。虎妞也几乎同时掏枪,一把将沈红叶拉到一块巨大的废石后面。 “嫂子,蹲下别动!” 陈东厉声吩咐,同时和虎妞一左一右依托掩体,朝着冲过来的敌人开枪还击! “砰!砰!砰!” 激烈的枪战在这荒凉的河岸边骤然爆发!马卡洛夫手枪清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陈东和虎妞都是在山里摸爬滚打、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枪法精准,心理素质极强。而对方那些苏联保镖显然也训练有素,战术动作规范,火力凶猛。 一时间,子弹横飞,打在废弃的砖石河堤上火花四溅。 枪林弹雨,蛇哥和鬼哥吓得缩在窝棚门口,不敢露头。那个苏联人伊万和翻译也被保镖护着退回了窝棚内。 陈东看准一个苏联保镖换弹夹的间隙,猛地探身,一枪点射! “啊!” 那保镖肩头中弹,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虎妞更是彪悍,凭借灵活的身法,从一个掩体快速移动到另一个掩体,吸引火力,同时精准地一枪打中了另一个打手的大腿,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依旧猛烈。而且,远处似乎传来了骚动声,可能是枪声惊动了黑市残余的人或者附近的居民。 “东子哥,不能恋战!他们人多!”虎妞一边换弹夹,一边急声道。 陈东也明白,他们目的是脱身,不是全歼敌人。他看准对方被压制的一个瞬间,对虎妞喊道:“掩护我!”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如同猎豹般冲向不远处一个堆满破烂箩筐的角落,同时连续开枪,吸引剩余火力的注意。虎妞则趁机朝着对方方向猛烈射击,进行火力压制。 沈红叶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关键时刻也展现出惊人的勇气,她看到有一个敌人试图从侧翼包抄陈东,竟然举起手枪,朝那个方向开了一枪!虽然因为天黑影响视线没打中敌人,却成功吓退了对方,为陈东争取了时间。 陈东冲到箩筐后,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侧后方有一条干涸的水沟可以通向外围。 “虎妞,红叶,跟我来!从水沟走!” 陈东低吼一声,率先跳进水沟。 虎妞拉起沈红叶,一边回头开枪阻止追兵,一边也跟着跳了下去。三人沿着狭窄肮脏的水沟,猫着腰,拼命向外奔跑。 身后还有零星的枪声和怒骂声传来,但追兵似乎也被他们精准的反击打怕了,加上担心枪声引来官方力量,追击并不坚决。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确认甩掉了追兵,才从水沟的另一头钻出来,瘫坐在冰冷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几人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冷汗也浸湿了内衣。 废弃窝棚旁,鬼哥看着地上一个被打死的苏联保镖和一个重伤呻吟的打手,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回头看了一眼苏联人,他决定隐瞒陈东和虎妞的身份,不然的话,三番五次被两人搅局,他办事不力的帽子算是扣定了! 蛇哥更是面如死灰,他没想到陈东他们没有物资,还带着一个中毒不能行走的废人不仅没死在山里,竟然还在这里撞破了他的交易! 苏联人伊万从窝棚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狼藉和损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鬼哥就是一通咆哮:“废物!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还损失了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鬼哥点头哈腰,连连道歉:“伊万先生息怒!息怒!是意外,绝对是意外!那几个人……是蛇哥之前的对头,没想到他们追到这里来了,跟我没有一点儿的关系,您放心,在您的访问团回国之前,我一定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暴怒的苏联人伊万根本不听解释,他恶狠狠地盯着陈东他们逃跑的方向,用俄语咒骂了几句,然后对翻译下令: “查!给我查清楚那三个人是什么来路!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男人和那个很能打的女人!黄金面具的交易暂时中止!等解决了这个麻烦再说!如果东西出了问题,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保镖和翻译,匆匆离开了现场,显然不愿再多待一秒。 鬼哥看着伊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一脸惶恐的蛇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对手下吩咐道:“赶紧把这里处理干净!蛇哥,你他妈给我惹大麻烦了!那几个人,必须找到,做掉!不然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蛇哥连连点头,脸上充满了怨毒和恐惧:“鬼哥,我知道,我知道!那领头的叫陈东,女的叫虎妞,都是靠山屯的!妈的,不弄死他们,我誓不为人!” 第308章 上报情况,抓捕鬼哥、老蛇 黑山县那家不起眼的国营招待所里,陈东、虎妞和沈红叶惊魂甫定。枪战后的肾上腺素退去,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红叶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虎妞则一边骂骂咧咧地检查着手枪和剩余的弹药,一边心疼被打坏的衣服袖子。 陈东是最快冷静下来的那个,他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安全后,立刻开始思考下一步。 蛇哥、鬼哥勾结苏联人意图贩卖国宝黄金面具,这已不是简单的盗墓或黑市交易,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严重事件!必须立刻上报! “我去找电话!这件事牵扯不小,必须得上报…” 虎妞急道:“可是这样咱们去黑市的事不就暴露了” “放心,我只说是咱们无意间撞破的,并不提黑市的事,还有,老支书也是个老人精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虎妞和沈红叶的阻拦,陈东当机立断。 他知道招待所前台有一部摇把式电话。 陈东来到前台,谎称要联系靠山屯的亲戚有急事,随后悄悄塞给值班员一包烟。 值班员摸着兜里的烟,很大方让陈东随便使。 电话接通靠山屯大队部,接电话的正是老支书。 “喂,老支书,我是陈东。” “咋了?是出啥事了吗?” 老支书沙哑沉稳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陈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他们在黑山县意外发现盗墓头子老蛇找到通缉犯“鬼哥”做中间人,试图向苏联人出售辽代黄金面具,双方发生冲突,对方有武装的情况,简略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他隐去了自己三人与对方发生枪战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无意撞破”。 电话那头的老支书沉默了几秒,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久经风浪,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普通盗墓案。 鬼哥涉及盗窃国家机密的间谍案,而且这次又接头苏联人,不知包藏什么祸心! 而且这苏联人又是从何进入的境内,又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阴谋?这都值得深度挖掘! 搞不好那些苏联老毛子可能是带着特殊任务来的! “东子,你们现在安全吗?位置在哪?” “我们暂时安全,在黑山县招待所。老支书,这事儿……” “我明白了!” 老支书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待在招待所,哪里也别去,注意安全!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电话里也别说太多。我立刻向上级汇报!记住,你们是走亲戚时无意间撞破可疑人物老蛇,鬼哥和苏联人交易,明白吗?” 陈东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老支书的用意。老支书这是在保护他们,将他们从事件的中心摘出来,避免因涉及黑市和枪战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审查。 “明白,老支书!” “好!保持警惕,等我消息!”老支书说完,果断挂断了电话。 陈东放下电话,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以老支书的作风和这件事的性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雷霆行动。 回到房间,他将情况告诉了虎妞和沈红叶。 两女也都松了口气,有组织介入,总比他们独自面对那群亡命徒要好。 这一切都在陈东的预料当中,恐怕用不了多久黑山县就会展开大搜捕,即便是鬼哥老蛇,以及苏联人想报复他们几个,那也肯定是没机会了! 除非他们想找死,敢和部队硬刚! 当然了,最好是部队能够将这些败类全部逮捕,也去了他一块心病! 一夜无话,但三人都睡得不甚安稳,窗外任何一点异响都会让他们惊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东就起来了。他找到招待所附近一个早起遛弯的老邮递员,塞了点钱,托他将鬼手张给的那包药粉,连同他写的一张简要说明,尽快捎回靠山屯,交给董大婶或者老中医。 老邮递员常跑这条线,认得靠山屯,拍着胸脯爽快的答应了。 做完这件事,三人在招待所食堂简单吃了早饭,玉米面窝头和稀粥,就着咸菜。吃完,陈东便出去打探迎客来大车店的具体位置,虎妞和沈红叶则是去买些吃食留着晚上吃,毕竟,这招待所里的饭菜着实是不怎么样! 临近中午,三人基本是前后脚回来的。 “黑山县周边的道路都封锁,看来老支书已经将消息上报,上面已经开始对老蛇和鬼哥以及苏联人开始抓捕了…” 陈东一脸严肃的对虎妞和沈红叶说道。 虎妞大喜:“那感情好,这下他们可没时间找咱们麻烦了…” 沈红叶看了陈东虎妞一眼,温柔的笑了笑: “行了,先别聊了,我和虎妞买了些好吃的,咱中午就不在招待所吃了,开小灶” 这时,陈东才看见虎妞提溜着一大兜白面馒头,沈红叶用布包提溜着三个铝饭盒。 即使盖着饭盒盖,里面的菜香依旧飘了出来,让饿了一上午的陈东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饿了吧,咱这就进屋吃饭…” 沈红叶看出陈东的窘态,笑着招呼他进屋吃饭。 虎妞则是打趣道:“红叶姐,招呼他干啥?咱俩进屋偷偷的吃不好吗?人家陈同志高风亮节就爱吃招待所里的窝窝头和咸菜,咱别勉强人家!” “你个虎丫头,又欠收拾了?” 看着这小妮子又开始调理自己,陈东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把虎妞弹的哎吆一声,趁她捂头的瞬间,还抢走了她手里的馒头! 等虎妞反应过来,陈东已经拎着馒头和沈红叶一起进了屋,随后把门给反锁了! 不光如此,陈东一边吃着大白面馒头,一边还拿着饭盒里的红烧肉馋虎妞,他一口红烧肉,一口馒头,吃完了陈东又去另一个饭盒里去夹溜肉段,别提多香了,最后一个饭盒里是拍黄瓜拌粉皮儿,清凉爽口,最是解腻! “陈东,你完了,你等俺进去的,看俺怎么收拾你?俺劝你现在就开门,还能减免点罪行…” 虎妞站在门外进不来只能干着急,把门敲的咣咣响,招待所的服务员都被她引来了! 第309章 趁火打劫 最后还是沈红叶看不过去偷偷给虎妞开了门,虎妞一进来给陈东好顿收拾! “嫂子,你哪伙的呀?” 被虎妞按倒骑在身上的陈东一脸委屈的看向沈红叶! 沈红叶娇媚的脸上嫣然一笑:“我…当然是和虎妞一伙的了…” 听到这句话,虎妞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哈哈…,红叶姐,你最好了,陈东,吃俺一拳…” 吃完了午饭,几人准备休息到晚上,养精蓄锐。 然而,就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前台值班员就来喊陈东接电话,说是靠山屯来的。 电话果然是老支书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严肃: “东子,情况我已经连夜上报到县里,县里非常重视,已经直接联系了地区和驻军。现在黑山县各主要路口应该已经开始布控盘查,公安和部队都已经介入开始搜捕。” “你们三个暂时不要回来,也尽量不要在黑山县公开活动,等风头过去。另外……” 老支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托人捎回来的药粉,老中医已经给老董用上了,说是有效果,伤口流出的脓血颜色变淡了些,肿胀也没再扩大,算是暂时稳住了。但老中医还说,这只是权宜之计,顶多能再拖个三五天,灵芝必须尽快找到,配药将毒拔出来…” 听到董大哥的伤情暂时稳住,陈东心中稍安,但三五天的期限又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 “知道了,老支书,我们正在想办法。” 挂了电话,陈东将情况转述给两女。听到董大哥伤情缓解,大家都松了口气,但时间紧迫的感觉也更强烈了。 “走,去十里坡,迎客来!” 陈东不再犹豫。 十里坡位于黑山县城东约十里,是个交通要道上的老地名。 “迎客来”大车店就坐落在坡下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几排长长的、低矮的土坯或砖石平房围成一个简陋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和驴车,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草料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 这种大车店在旧社会曾是行脚商人、车把式、流民的重要歇脚地,进入新社会后招待所逐渐兴起,大车店数量锐减,而且经营模式也有了改变,现在大车店归集体、公社或生产队经营,作为一个收入来源。 大车店大多管理松散,条件简陋,不过其住宿价格低廉,有时候还提供吃食,客人可花钱或粮票购买,也属于是食宿一体。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大车店住店的大多是底层流动人口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虽然现在治安好了很多,也不能掉以轻心! 陈东三人走进院子,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他们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与常年在尘土中打滚的车夫、小贩截然不同。尤其沈红叶和虎妞两个年轻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更是扎眼。 看到几人进来,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堵了上来,粗声粗气地问: “几位,干啥的?住店吗?有介绍信没?” 眼睛却不住地在沈红叶和虎妞身上瞟。 陈东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平静:“不住店,找人。” “找谁?” 陈东按照鬼手张的交代,不紧不慢地说道: “找你们管事的。请你帮我带个话,就说我们是山里来的朋友,赶路渴了,想讨碗茶喝。” 那汉子眼神微微一变,上下重新打量了陈东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虎妞和沈红叶,尤其是虎妞腰间鼓囊囊的,似是带着家伙! 那汉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 “要啥茶?” “三炮台。” 陈东吐出三个字。 汉子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侧身让开:“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穿过嘈杂的前院(通铺区),来到后院一间相对独立、门板厚实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汉子推开门,示意陈东他们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旱烟味。一个穿着对襟黑棉袄、头发花白、脸庞瘦削如刀削斧劈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后,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杆老烟枪。 老者眼神浑浊,但偶尔开阖间,精光闪烁,仿佛能看透人心。 桌旁还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掌柜的,这三位朋友,点了“三炮台” 带路的汉子说完,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老者是附近村的村长,也是参帮在此地的接头人,人称“柴爷”。 他给烟袋装上烟叶点燃,抽了一口后抬起眼皮扫了陈东三人一眼,尤其在陈东脸上停留片刻,沙哑开口: “山里来的?哪座山,哪条梁?” “这是开始盘道了” 想到这,陈东沉着应对: “兴安岭余脉,靠山屯。风大林密,野兽出没。” “靠山屯……” 柴爷微微眯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问道: “听说那地界儿前阵子不太平,有外来“土夫子”(盗墓贼)闹腾?” 陈东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消息灵通,便坦然道: “是有几个不开眼的,已经解决了。” “哦?怎么解决的?” 柴爷似乎来了兴趣。 “该送官的送官,该埋土的埋土。” 陈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柴爷盯着陈东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后生可畏。说吧,找老夫想讨什么“茶”?” 陈东开门见山: “救命茶。需要上了年份的野生赤芝,救人腿伤,拖延不得。” “上了年份的野生赤芝……” 柴爷脸色瞬间严肃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年份足的赤芝可是稀罕物。我们这行,讲究个公平交易,钱货两清,哦,对,现在叫什么……等价交换。” “那…您开个价…” 陈东道。 柴爷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道:“1000块,外加200斤全国粮票。” 陈东一听,在心中暗骂这老头儿真是个贪得无厌的老财迷! 这个价格比昨晚黑市骗子开的五百块还高了两倍,不光如此,这老登还敢要200斤全国通用粮票! 第310章 闯参帮的龙门阵 那上了年份的赤芝虽然值钱,但也不至于这个数,这纯纯是趁火打劫! 在1977年,1000块可是天文数字,几乎相当于一个工人三四年的全部收入!而且还要200斤稀缺的全国粮票! 虎妞忍不住了:“1000块?还要200斤粮票?你们咋不去抢呢?” 那老头笑呵呵的磕了磕烟袋,从容说道:“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抢东西劫道,那可是犯法的…咱们咋能做那种事呢?” “大叔,我们真急需这东西救人,你能不能便宜点?就当帮我们个忙…” 沈红叶也蹙紧了眉头,开口央求。 陈东脸色沉了下来,赶忙拉了一下沈红叶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掌柜的,您这怕不是拿我们当冤大头了?上年份的赤芝价格是高,但也没高到这个地步吧?” 柴爷不为所动,耷拉着眼皮:“年轻人,你这是什么话?我的东西我自己定价,在这儿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没钱没票,那就请回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陈东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且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掌柜的,在下陈东,这是我妹子杨虎妞。我们在靠山屯剿灭过土匪,抓过苏联特务,灭过日本野人…在省里、市里我们俩也算有点微名。这灵芝,关乎一位老英雄的腿,能不能请您行个方便,价格上稍微让那么一让……” 他没说完,但话中意思很明显,老子也不是无名之辈,卖个面子,通融一下,大家面上都好看,不然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 “陈东?杨虎妞?” 柴爷擦拭烟枪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旁边那两个精壮汉子也明显神色一动,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他们听说过二人的名字!靠山屯剿匪,抓捕苏联特务,剿灭日本野人在周围附近,早都传开了,更何况他们还上了广播和报纸,陈东和虎妞的勇猛和威名,在附近的地下世界里并非秘密。 柴爷重新打量着陈东和虎妞,眼神复杂。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原来是陈东同志和杨虎妞同志……失敬,失敬。你们的名头老夫确实听过,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按理说,英雄有难,该当相助……” 但他话锋一转:“但是,家有家法,参帮也有参帮的规矩。这灵芝不是我个人的,是帮里的存货。如果是我个人的,我送给二位又何妨?至于价格,不是我有意为难二位,这都是帮里定的,老夫也做不了主。不过……” 他放下烟枪,目光变得有些奇异:“看在二位英雄的份上,老夫可以给你们指另一条路——按我们参帮的老规矩,如果你们能闯过“龙门阵”,证明你们的本事和诚意,那么这灵芝,老夫可以做主,送你们一块,分文不取!” “龙门阵?”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 “没错” 柴爷点头:“三关…闯过了,灵芝奉上,你们走人。闯不过,或者中途放弃,那灵芝之事,休要再提。而且,闯阵有风险,伤残自负,生死不论。你们,敢接吗?” 虎妞性烈,当即就要答应,被陈东眼神制止。陈东看着柴爷,沉声问道:“敢问第一关是什么?” 柴爷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对旁边一个汉子吩咐道:“去,把油锅架起来。” “油锅?” 陈东三人心头都是一沉。 不多时,后院空地中央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土灶,上面架着一口黝黑的大铁锅,锅里的油被柴火加热,很快就翻滚起来,冒出阵阵青烟,浓烈的油味弥漫开来。油温显然极高。 柴爷在两个汉子的簇拥下走出来,指着那口翻滚的油锅,对陈东道:“第一关,简单。这油锅底下,沉着三枚乾隆通宝。你们三人,任选一人,徒手进去,把三枚铜钱给我一枚不差地捞出来。手速要快,拿出来铜钱要是沾着半点热油没甩干净,或者少了一枚,都算输。当然,手要是废了,也怪你们自己学艺不精。” 徒手下油锅捞铜钱!这简直是酷刑!高温热油,瞬间就能将皮肉烫熟! 围观的几个大车店的闲汉和车把式都倒吸一口凉气,远远看着,指指点点。 沈红叶脸色煞白,紧紧抓住陈东的胳膊。虎妞也瞪大了眼睛,虽然她胆大,但看着那翻滚的油锅,也感到一阵心悸。 陈东盯着那口油锅,又看了看柴爷那平静无波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和虎妞已经报了名号,参帮不会设一个必死或必残的局,不然这事儿传到上面,他这村长也是当到头了,他们这参帮的据点估计也得没! 那样毫无意义,纯粹结仇。 这“油锅捞钱”必有蹊跷!是油有问题?还是手法有讲究? 陈东想起以前听老辈人讲过一些江湖戏法,有的看似油锅沸腾,实则下层是醋,醋沸点低,先开,看起来像油滚,实际温度没那么高;也有的是靠特殊手法或者药物,能在短时间内接触高温而不被严重烫伤…… 但这毕竟是真刀真枪的考验,万一猜错…… “怎么?陈东同志,怕了?” 柴爷淡淡道: “怕了就走吧,灵芝之事,休要再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东身上。虎妞急道:“东子,让我来!我皮糙肉厚!” 沈红叶虽然害怕,但也颤声道:“东子,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东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坚定。他没有看虎妞,也没有看沈红叶,而是直视柴爷,沉声道:“既然柴爷划下道来,那晚辈就只能接着了…这一关,我过定了…” 说的,他脱掉外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在众人或紧张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那口翻滚着死亡气息的油锅。 热浪扑面而来,油花在锅中噼啪炸响。 这一关考验的不仅是勇气和速度,更是眼力、判断力和对江湖门道的了解… 第311章 第一关:下油锅,捞铜钱 滚烫的油锅近在咫尺,热浪扭曲了空气,噼啪作响的油花如同毒蛇的信子,散发着令人皮肉发紧的威胁。所有围观者,包括虎妞和沈红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东站在油锅前,并未立刻动手。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翻滚的油面,鼻翼微微翕动,除了浓郁的豆油味,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油脂的酸涩气息。再看那油花翻腾的形态,虽然剧烈,但油面中央的泡沫大小和破裂速度,与他记忆中纯粹热油沸腾的景象略有差异。 “油沸而沫大且久,醋沸则沫细易散,下层先滚而表观似油沸,但其实恐怕另有乾坤……” 陈东脑海里闪过前世在部队时听老兵提过的江湖把式。他更加确信,这“油锅”有名堂! 柴爷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缝里精光闪烁,仔细观察着陈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只见陈东深吸一口气,并未如常人那般战战兢兢地将手缓慢探入,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错愕的动作——他猛地朝油锅里吹了一大口气! “呼——!” 气流扰动油面,翻滚的油浪下,隐约可见锅底确实沉着几枚黄澄澄的铜钱。而随着他这一吹,油锅边缘靠近他的位置,油花似乎短暂地平息了那么一瞬,露出下方颜色稍浅、气泡更细密的液体层! 果然有鬼!上层是滚油不假,但下层极可能是沸点低得多的醋或者某种特殊溶液! 热量主要集中在上层油,下层实际温度远低于油的沸点!只要速度够快,手法巧妙,避开表层最滚烫的油,直取下层,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捞取而不受重创! 当然,对速度、准头和胆量的要求依然极高,稍有不慎,碰到上层热油,手指立刻就会烫伤起泡。 电光石火间,陈东动了! 他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油面最沸腾的中心区域,如同灵蛇入水般,“唰”地一下斜插而入!他的目标不是平捞,而是从锅边切入,指尖触及的瞬间,能感觉到下层液体的温度确实灼热,但远未到瞬间致残的程度,更像六七十度的热水! 触底,指尖精准地扫过三枚铜钱,将其拢入掌心,随即毫不停留,手腕一抖,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反弹,“嗖”地一声将手抽出油锅!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从插入到抽出,不过一秒钟! “哗!”围观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陈东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举在半空。掌心摊开,三枚湿漉漉的乾隆通宝赫然在目!他的手指和手掌部分皮肤明显被烫红了,有些地方甚至起了细微的水泡,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绝无大碍,更谈不上伤残!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三枚铜钱被他用巧劲在抽出的瞬间甩动,上面附着的热油已被甩脱,至于醋液这东西反倒让那三枚铜钱变得比之前更加光亮了一点。 陈东将三枚犹带余温的铜钱轻轻放在旁边那个拎着一个空托盘的精壮汉子手中。 那汉子低头看着掌中三枚铜钱,又抬头看了看陈东只是发红起泡、却活动自如的手,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之前的满脸冷漠不屑,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钦佩。 他常年跟着柴爷,见识过不少试图闯关或讨价还价的人,但这些人大多在第一关这口“油锅”面前就吓得脸色惨白,知难而退。 少数硬着头皮尝试的,无不惨叫着抽回手,烫伤严重。像陈东这样又快又准、几乎毫发无损捞出来的,他只见过两次,那两人无一不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后来都干出了一番大事业! 一直半眯着眼的柴爷,此刻也终于睁大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讶和欣赏的光芒。 他缓缓拍了几下手掌,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赞许: “好!好胆识!好眼力!好手法!陈东,老头子我小看你了。这油锅的关窍,多少老江湖都未必能一眼看破,你年纪轻轻,竟有这份见识和急智,更有这份临危不乱的胆魄!难怪能剿土匪,抓苏联间谍,灭日本余寇,立下天大功劳,名动一方。这一关,你过了!” 陈东忍着手上灼痛,抱了抱拳:“掌柜的过奖,侥幸而已。不知第二关是什么?还请明示…” 柴爷捋了捋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更为复杂的神色,既有考验的意味,也有一丝期待。他吩咐道:“把油锅撤了。准备第二关——刀尖悬命!” 油锅被撤下,后院空地的气氛却并未轻松。柴爷让人搬来两张条凳,相隔约二十步(约十五六米)放定。 “第二关,其实很简单。” 说着,柴爷指着那两张条凳:“双方各出一人,头顶苹果,站于凳上。另一人,在对面,用飞刀射苹果。要求:一刀命中苹果,且不伤顶苹果之人分毫。射中苹果但伤人,或未射中苹果,都算输。若失手杀人……” 他眼神陡然转厉:“自有国法公道,到时候是吃枪子儿,还是坐牢,都由双方自行承担!” 这是实打实的玩命较量!考验的是飞刀客精准到毫厘的掌控力,更是顶苹果者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定力!任何一点颤抖、失误,都可能酿成惨剧。 柴爷看向身边那个一直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精壮汉子阿亮,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另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汉子:“阿亮,阿福,你们两个去吧,记住,别丢了咱们参帮的脸,让外人小瞧了。” “是,柴爷。” 阿亮应声出列,腰间皮鞘里插着十几把寒光闪闪的柳叶飞刀。那叫阿福的汉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拿起一个苹果放在头上。 “陈东,你们这边,谁来顶,谁来射?” 柴爷问道。 陈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我来顶苹果” 第312章 第二关,刀尖悬命 陈东的手虽然烫伤,但顶苹果并不影响,而且他绝不可能让虎妞或沈红叶去冒这个险。 “东子,你的手……” 虎妞急道。 “没事,顶苹果又不用手,你放心大胆的射,你就是真用飞刀射中我了,我也不用你赔命…” 陈东笑了笑,故作轻松道。 “死东子,乌鸦嘴,你就这么不相信俺的实力?”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轻轻拉住了陈东的衣袖。陈东回头,只见沈红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东子…” 沈红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她看着陈东,又看了看对面参帮那两人,鼓起勇气说道:“这一关,让我来顶苹果。” “嫂子?这怎么能行?!” 陈东和虎妞同时惊呼。 “不行!太危险了!”陈东断然拒绝。 沈红叶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虎妞,眼中充满了信任:“我相信虎妞。她一定能行。” 她又看向陈东,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路走来,都是你和虎妞在拼命,在冒险。我只是跟着,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有机会能出一份力,我……我不想再只是看着。我也相信你虎妞的本事,绝不会射偏,东子,你会同意我的,对吗?” 她的眼神里有恳求,有决绝,更有一种平日里被温柔贤淑外表所掩盖的坚韧。陈东看着这样的嫂子,心中震动。 他想起昨晚枪战中,嫂子虽然害怕,却依然能举枪吓退敌人。她并非没有勇气,只是习惯了默默付出和守护。 虎妞也走上前看着沈红叶,又看看陈东,咬了咬牙:“红叶姐,你放心!我虎妞,绝不让那刀子碰掉你一根头发!” 她眼中燃烧着强烈的自信和责任感。 陈东看着沈红叶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又看了看虎妞坚定自信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让嫂子顶苹果,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但嫂子的理由和那份想要分担的心意,他又无法拒绝。 最终,思考良久的陈东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紧紧握住沈红叶的手,沉声道: “嫂子,你小心。虎妞,看你的了,千万别伤着我嫂子!” “嗯!” 虎妞用力点头,眼中战意熊熊。 沈红叶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张条凳前。她脱掉了略显臃肿的外套,露出里面合身的蓝色单衣,身姿显得更加挺拔。她拿起一个红苹果,仔细看了看,然后稳稳地放在自己头顶。 站上条凳时,沈红叶的腿微微有些发软,但她立刻稳住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视前方,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但那份强自镇定的模样,反而更让人揪心。 对面的阿福也顶着苹果站上了条凳,看起来比沈红叶还要紧张,额头已经见汗。 阿亮抽出飞刀,走到对面位置,先是看了虎妞一眼,然后对沈红叶抱了抱拳:“这位大姐,就让我阿亮先来打个样,给大家做个示范…” 为了救人,能做到这种地步,阿亮对陈东几人也是由衷的佩服,他准备先露一手,让陈东他们知难而退,不要为此搭上性命,或是受了伤,到时候后悔莫及! 想到这,他凝神静气,目光锁定了阿福头顶那个红点。 全场寂静,寒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阿亮出手了!动作干净利落,手臂一挥! “嗖——!” 破空声尖锐而短促! 只见寒光一闪,那柄柳叶飞刀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银线,瞬间跨越二十步距离! “笃!” 一声轻响,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刀刃穿透果实的清脆之声! 飞刀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阿福头顶的苹果正中心!刀尖透苹果而出少许,但刀柄稳稳卡住,苹果竟然没有立刻掉落,而是随着刀身的颤动,在阿福头顶微微摇晃! 刚才飞刀射来的一瞬间,阿福吓得闭上了眼,身体晃了晃,好悬没从长条凳上掉下来,但好在他挺住了,没算丢份。 见自己一刀击中苹果,阿亮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自矜。这一刀,无论是力道、角度还是精准度,都显示了他深厚的功底。 “好!”柴爷身后有人忍不住低声喝彩。 “好…” “漂亮…” “阿亮这手飞刀真是绝了” 参帮那边响起一连串的叫好声。 “小姑娘,到你们了…” “你行不行啊?小姑娘,要不认输得了,别伤了人” “就是啊,这飞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轮到虎妞了,围观的参帮之人开始起哄。虽说这些人都是参帮的,但现在也都是附近的村民,只不过他们是迁徙过来的,在这边安了家! 现在的帮派可不像以前,变得松散了许多! 面对这些人的质疑,虎妞依旧面不改色,她走到沈红叶对面,从后腰拔出了她那把厚重宽刃的猎刀。 这刀又沉又重比阿亮的柳叶飞刀难操控得多。 沈红叶看着二十步外手持猎刀、眼神锐利的虎妞,心脏狂跳,但她努力让自己一动不动,只是深深地看着虎妞,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信任。 虎妞掂了掂猎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沈红叶头顶的苹果。她调整着呼吸,手臂缓缓抬起。 就在众人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等一下!” 虎妞忽然喊道。 众人一愣。只见虎妞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霸气的笑容,她对旁边看热闹的一个伙计喊道:“那位大哥,麻烦给我找块厚实点的布,要能蒙住眼睛的!” “蒙眼?!” “这小姑娘想干啥呀?” “怕不是跟顶苹果那姑娘有仇吧?” 全场一片哗然! 连柴爷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虎妞姑娘,这可不是儿戏啊!蒙眼如何保证准头?万一伤了你同伴的性命怎么办?” 就连飞刀高手阿亮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虎妞却浑不在意,接过伙计递来的粗布,三两下就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紧,还特意伸手在眼前晃了晃确认。 第313章 蒙眼射飞刀,震惊全场 “掌柜的,您这关考验的不就是胆量和飞刀准头吗?俺觉得这样更公平!也更有意思!要不然俺和那大块头都射中了苹果,咋才能分出胜负呢?要是你说俺俩都射中了,算平手呢!万一你再给俺们加一关咋办?” 柴爷被虎妞说的老脸一红,连忙辩解道:“你这小女娃娃,把老头子我当什么人了?唉…算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管了,如果伤到人命,你们自行负责!” “嘿嘿…那就不劳你操心了,老头…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俺虎妞赔命就是…” 蒙着眼睛的虎妞笑了两声,脸朝着沈红叶的方向朗声道:“红叶姐,你怕不怕?” 沈红叶看着那个蒙着眼睛、却依然挺拔站立的虎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勇气,她大声回应:“我不怕!虎妞,我信你!” “好!红叶姐,你真勇敢!” 虎妞大笑一声。 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蒙眼的虎妞和头顶苹果、俏脸发白的沈红叶身上。 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虎妞蒙着眼,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感受风的方向,聆听远处细微的声音。 突然,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猎刀,动作并不快,却异常稳定。 就在众人的心再次悬起来的时候,虎妞突然又放下了手中的刀,嘀咕了一句:“不行,俺得先做点准备运动,活动开了,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这一下转折,差点把阿亮和所有围观者的心脏都吓出来! 柴爷气的胡子都翘了翘。 但蒙着眼睛的虎妞却丝毫不在意,她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就连陈东都不知道这虎妮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站在条形凳上的沈红叶看到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暗暗的长舒了一口气,稍稍有些发抖的腿也好了些! 就在众人被虎妞这轻松姿态弄得有些分神,连对面阿福都忍不住偷看的时候…… 虎妞那看似随意垂下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瞄准姿势,没有蓄力前摇,就是那么突兀而又迅猛绝伦地一甩! “呜——!” 厚重的猎刀脱手而出,带着低沉猛恶的破风之声,化作一道令人心悸的乌光,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直射二十步外的沈红叶头顶! “啊!” 不少人失声惊呼!沈红叶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但她硬是咬着牙,强迫自己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 “噗嗤!哚!” 一声利刃穿透苹果的闷响,紧接着是刀刃深深楔入后方土墙的沉重撞击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沈红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和凉意,她颤抖着手,缓缓摸向头顶……苹果不见了!只有几根被刀风带起的发丝轻轻飘落。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后不远处的土坯墙上,那个红苹果被厚重的猎刀贯穿中心,死死地钉在了墙上!刀身入墙极深,苹果裂开,汁液顺着墙壁流淌。 而她,毫发无伤! 死寂! 然后是炸开锅般的惊呼和喝彩! “我的老天爷!蒙着眼!二十步!猎刀!这……这怎么可能?!” “神了!真是神了!” “这姑娘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参帮的人,包括柴爷和阿亮,全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撼。阿亮看着墙上那柄入木三分的猎刀,又看看蒙着眼却气定神闲的虎妞,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自问就算不蒙眼,用擅长的柳叶飞刀,也未必能有如此霸道的准头和力道! 柴爷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虎妞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叹和重视。 “后生可畏……不,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听风辨位,心随意动,力发瞬间……这不是练出来的,这是杀出来的本事!虎妞姑娘,老头子我服了!…” “嘿嘿…” 虎妞扯下蒙眼布,对着柴爷咧嘴一笑。然后快步跑到沈红叶身边,扶着她从凳子上下来:“红叶姐,没事吧?吓着没?” 沈红叶脚一软,靠在虎妞身上,脸色依旧苍白,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我没……没事!虎妞,你真厉害!” 陈东也冲了过来,紧紧握住沈红叶的手,又重重拍了拍虎妞的肩膀夸奖道:“你这虎妮子还挺厉害的嘛,平常只知道你弹弓,弓箭射的准,没想到你飞刀也这么厉害…” “嘿嘿…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俺虎妞一身本事呢…” 听到陈东的夸奖,虎妞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随后,一脸得意的虎妞走到墙边,费力地将自己的猎刀拔下来,在阿亮衣服上蹭了蹭刀身上的苹果汁,阿亮不敢有丝毫异议,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虎妞走回陈东身边,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柴爷平复了一下心绪,朗声道:“第二关,刀尖悬命……虎妞姑娘技惊四座,沈红叶姑娘胆色过人!这一关,你们过了,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连闯两关,气势如虹! 参帮众人看陈东三人的眼神已大为不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灵芝已然在望,但柴爷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三位,提醒一句,第三关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柴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是最难的一关。此关过后,无论成败,灵芝之事,必见分晓。你们,可还要继续?” 陈东与虎妞、沈红叶对视一眼,三人眼中俱是坚定。 “请掌柜的明示第三关!” 陈东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为了救董大叔,莫说三关,今天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闯定了! 第314章 第三关,虎口拔牙 柴爷宣布第二关通过后,院子里气氛稍缓,但很快又重新凝重起来。这位参帮的老掌柜背着手在院中踱了两步,昏黄的目光在陈东三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陈东那双被烫得发红的手上。 “再说一遍,第三关如果失败了,可不止受伤那么简单了,你们现在退出来得及,不然送了性命,别怪我老头子没提醒!…” 柴爷刚说完,陈东便抱拳说道:“柴爷,我们三人心意已决,不拿到灵芝是不会走的,所以,划下道儿来吧,我们都接着…” 柴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这第三关名曰“虎口拔牙”。这一关极其凶险,入者九死一生,既然你们做好准备,阿亮,阿福,去准备吧” 他顿了顿,朝身后的阿亮使了个眼色。阿亮阿福立刻会意,转身走向后院最深处一间独立的小屋。 那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土坯墙,木门紧闭,窗户都用木板钉死,透不出一丝光亮。 “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这间屋子里” 柴爷指着那间屋子顿了顿,再次说道:“东西就放在祖师爷的供桌上,有没有能力拿到,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陈东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扫视那间黑漆漆的屋子。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山林求生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而且从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的、像是尘土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的痕迹。 虎妞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握紧了猎刀,低声对陈东说:“东子,那屋子里有股子怪味,像是……腥气。” 沈红叶虽然没有说话,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见识了太多超出想象的危险,而这间看似普通的黑屋,却让她产生了比面对枪口时更强烈的不安。 “怎么?怕了?” 柴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若是现在退出,前两关的成果作废,你们可以安然离开,只是灵芝之事,不要再提了。” 陈东深吸一口气,与虎妞、沈红叶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为了救董大叔,刀山火海也要闯,何况只是一间黑屋? “既然柴爷已经划下道来,那晚辈们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东冲柴爷抱了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柴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钦佩欣赏,又似是怜悯可惜。他点了点头对阿亮道:“开门,迎客。” 阿亮走到屋前,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钥匙,插入锁孔。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阿亮用力一推,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只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的光明和生命。从外面看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腥甜味。 “请…” 柴爷做了个手势。 三人一次走进小黑屋,浓郁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三人的视线,让三人出现了一瞬间的不适应! 那很快,陈东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这是他在深山老林养成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备上火源。 他小心地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地上似乎散落着一些干草,但干草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屋里面可能有东西,跟紧我,小心脚下。” 陈东抽搐马卡洛夫手枪低声嘱咐,率先迈步踏入黑暗。 虎妞紧随其后,猎刀已经出鞘。沈红叶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就在三人全部进入屋内的瞬间,身后的木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是铁锁落下的“咔嚓”声! “掌柜的,你们关门干啥?!” 虎妞猛地转身扑向门板,用力推拉,门纹丝不动。 “东子,他们把门锁上了!” 听到虎妞的话,陈东心中一沉,但很快冷静下来。 “冷静点,先把东西拿到再说…那扇木门挡不住咱们三个” 他高举火折子,迅速环顾四周。这屋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面都是土坯墙,屋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陈旧的红木供桌,桌上果然立着一尊木雕神像,神像前有香炉、供品,还有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方形物件,看大小正是一株灵芝应有的尺寸。 然而,吸引三人注意力的不是供桌,而是地面。 火折子的光晕所及之处,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蠕动的东西——蛇! 各种颜色、粗细不一的蛇!有通体乌黑的黑眉锦蛇,有黄黑相间的金环蛇,有三角头的蝮蛇,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除了蛇,还有巴掌大的蜈蚣、色彩艳丽的蜘蛛、肥硕的蝎子……整个地面就像活了过来,无数毒虫毒蛇在干草间穿梭游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悉悉索索”声。 而更可怕的是,当火光出现,这些原本还算安静的毒物仿佛被惊扰了,纷纷昂起头,转向光源的方向。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火光中反射出诡异的光芒,“嘶嘶”的吐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的妈呀,好多虫子和蛇……” 沈红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陈东一把扶住。 虎妞也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猎刀横在胸前:“东子,怎么办?” 陈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间屋子是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毒虫巢穴。参帮的人故意将灵芝放在供桌上,引诱他们深入险境。 现在门被锁死,他们要么冒着被毒虫咬死的风险去取灵芝,要么现在撞开门逃出去…… “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了!” 陈东咬牙道!” 他迅速观察环境。供桌距离门口约两丈远,中间的地面已经完全被毒虫覆盖。屋顶太高,无法攀爬。墙壁光滑,无处借力。 唯一的通道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虎妞,把外衣脱下来!” 陈东突然喝道,同时自己也迅速脱掉身上的旧外套。 虎妞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陈东接过两件外衣,用火折子点燃。干燥的布料很快燃烧起来,形成两个简陋的火把。 第315章 勇闯毒堂 “毒虫怕火!” 陈东将一件燃烧的外衣递给虎妞:“用这个开道!记住,火不能灭!” 他又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他进山时必带的驱蛇硫磺粉。陈东将大半硫磺粉倒在沈红叶身上,特别是脚踝、手腕等容易被咬的部位,又将剩下的分给虎妞和自己。 “嫂子,你跟着我们,硫磺粉能暂时驱散靠近的蛇虫。” 陈东抽走了沈红叶腰间的手枪,语速极快的继续说道: “我和虎妞用火把和武器开路,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往前冲,冲到供桌前,拿上红布包就回来!明白吗?” 沈红叶脸色惨白如纸,但看着陈东坚定的眼神,她用力点了点头:“明……明白!” “好!” 陈东左手高举燃烧的外衣,猛地甩了出去,地上一些零散的干草瞬间被引燃。 火焰开始在小黑屋蔓延,几乎将整个小黑屋照亮。 火光也逼退了不少毒蛇和毒虫,但是这小黑屋内的干草并不多,根本支持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有火焰熄灭! 而趁着火焰燃烧的瞬间,陈东右手已经掏出了那把从苏联间谍那抢来的马卡洛夫手枪,左手拿着沈红叶的勃朗宁手枪,他左右开弓进行点射,扑过来的毒蛇,毒虫瞬间被打爆! “虎妞,你左我右,护住两侧!走!” 三人排成一个三角阵型,陈东在前,虎妞在左,沈红叶在中,开始向供桌快速推进。 燃烧的外衣发出噼啪的爆响,火光顿时照亮了大片区域。果然,靠近火焰的毒蛇毒虫纷纷退避,在火光照耀下露出狰狞的真容! 一条碗口粗的乌梢蛇盘踞在路中央,昂起的蛇头离地三尺,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几只巴掌大的黑蝎子举着毒尾,在火光边缘逡巡;色彩斑斓的蜘蛛从墙角垂下,织成的网上粘着不知名的昆虫残骸…… “滚开!” 陈东怒吼一声,一脚踢向大蛇。那大蛇受惊,猛地向后缩去,但旋即又凶性大发,张口扑来! “砰!” 陈东扣动扳机,马卡洛夫手枪发出清脆的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入蛇口,从后脑穿出。乌梢蛇剧烈抽搐几下,瘫软在地。 枪声在密闭的屋子里格外震耳,也彻底激怒了屋内的毒物。更多的蛇虫从阴影中涌出,如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小心右边!” 虎妞大喝,手中燃烧的外衣向右一挥,逼退了几条试图偷袭的蝮蛇,同时猎刀闪电般劈下,将一条从干草中窜出的金环蛇斩成两段。 陈东手持双枪连续点射。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威胁最大的目标!一只即将扑到沈红叶脚边的毒蝎被子弹打成一团烂泥,一条从房梁垂下的竹叶青被打爆头颅,一只试图跳上虎妞后背的硕大蜈蚣在空中被打断成两截…… 弹壳叮当落地,枪口在黑暗中迸发出一次次短暂的火光。硝烟味混合着焦糊味和腥臭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沈红叶紧紧跟在两人中间,她能感觉到毒蛇冰冷的身体擦过自己的裤脚,能听到蜈蚣百足爬过干草的沙沙声,能看见蜘蛛从头顶落下,在火光中张牙舞爪。 极度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但她咬紧牙关,依旧紧紧跟随陈东虎妞二人的脚步! 沈红叶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内心全靠一股坚强的意志强撑着。 硫磺粉确实有效,大部分蛇虫在靠近她时都会迟疑退避,但总有那么几只凶性大发的,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低头!” 陈东突然大喝。 沈红叶本能地俯身,一条黑影从她头顶掠过——是条不知名的毒蛇,被陈东一枪凌空打爆。 三人就这样在毒虫的海洋中艰难前行。一丈……一丈半……距离供桌越来越近。 虎妞的左臂被一只毒蜘蛛咬了一口,顿时一股又痛又痒的感觉袭来,她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蜘蛛拍死,继续挥刀开路。 陈东的右腿裤管被一条蝮蛇咬穿,幸亏长裤厚实,毒牙没有刺入皮肤,他抬脚狠狠踩下,将蛇头碾碎。 终于,他们冲到了供桌前! 沈红叶喘着粗气,看向供桌。红木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那尊祖师爷木雕已经看不清面目,但依稀能看出是个拄杖的老者形象。香炉里满是香灰,旁边摆着三根未点燃的香和一盒火柴。而那个红布包,就静静地放在香炉前。 她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机关!”陈东突然喝道。 沈红叶的手停在半空。 她划然一根火柴,仔细观察红布包周围。果不其然,红布包下方的桌面上,隐约有一些极细的丝线,在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机关…” 沈红叶沉声道:“这布包可能连着什么。” 且战且退的虎妞忙里抽闲的扭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那些几乎透明的丝线。丝线从红布包底部延伸出去,没入供桌后方黑暗中。 “那怎么办?” 沈红叶焦急地问。身后的毒虫虽然暂时被火把逼退,但仍在虎视眈眈,火把也快熄灭了。 “烧断细线” 虎妞大声喊道。 沈红叶一愣,旋即明白了虎妞的意思,她快速划燃另一个火柴将火焰凑近细线将其烧断!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伸向那个装有灵芝的红布包。 但就在沈红叶快要拿到布包的时候,手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的目光突然注意到参帮祖师爷雕像前面那个装满香灰的香炉,而且香炉旁边还放了三根香! “参帮重规矩,敬祖师爷,难道这也是考验之一吗?” 就在沈红叶愣神的一瞬间,面对大批毒蛇,毒虫围攻的陈东和虎妞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两人几乎同时喊道: “嫂子,快点” “红叶姐,快点拿,撑不住了” 沈红叶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香炉旁的三根香! “嚓——” 火柴划燃,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她将三根香的香头凑近火苗,香被点燃,袅袅青烟升起。 第316章 柴爷有意结交,三人取得灵芝 说来也怪,这三根香点燃后,散发出的不是普通檀香的香味,而是一种奇异的、略带辛辣又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烟气在屋内弥散开来,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毒蛇毒虫忽然变得焦躁不安。 沈红叶恭敬地将三根香插入香炉,然后对着祖师爷雕像深深鞠了一躬:“参帮祖师在上,靠山屯沈红叶与同伴陈东、虎妞,为救重伤乡亲,冒昧闯关取药。绝无亵渎之意,望祖师爷成全。” 她的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那三根香燃烧的速度突然加快些许,烟气变得浓烈起来。奇异的气味在屋内迅速扩散,所到之处,毒蛇毒虫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惊恐后退! 地面上的蛇群扭动着身体,争先恐后地向墙角、向阴影处逃窜。蜈蚣、蜘蛛、蝎子也仓皇退避,很快,供桌周围一丈之内,竟然清空出一片安全区域! 更神奇的是,屋顶传来一阵骚动,几条原本潜伏在房梁上的毒蛇掉落下来,却不敢靠近烟气笼罩的范围,扭动着逃向远处。 “这香……是特制的…有驱蛇虫的效果” 虎妞惊讶地看着香炉。 陈东眼中闪过明悟:“果然!参帮设下此关,真正考验的不是武力,而是对规矩的尊重和对祖师的敬畏!如果上来就直接拿灵芝,触动机关不说,这些毒虫也不会退去。说不定很难走出这间小黑屋” 他看向沈红叶,眼中满是赞许道:“嫂子果然机智过人,你这回可立大功了” 看到毒虫退去,沈红叶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现在毒虫退散,陈东小心地检查了红布包周围的丝线,发现果然连接着几个隐蔽的机关。如果贸然取走布包,很可能会触发毒箭或落石。 “东子给你” 沈红叶将红布包递过去! 陈东小心翼翼地接过! 这红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陈东打开一角,里面赫然是一株硕大的赤灵芝,菌盖厚实如掌,色泽深红如血,纹理清晰如云,一看就是年份极久的珍品。 “确实是真东西,老掌柜还算讲信用” 陈东将红布包仔细收好。 这时,屋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木门被推开,柴爷、阿亮,阿福和几个参帮汉子站在门口,火把的光照了进来。 当看到屋内三人安然无恙,毒虫退散,香炉中三根香静静燃烧时,柴爷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惊讶、赞许、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好,好。” 柴爷连说三个好字,拄着拐杖走进屋内。毒虫见到他,竟纷纷避让,显然他身上带有特殊的气味或药物。 虎妞有些不满:“掌柜的,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这关也太狠了,要不是红叶姐心细,俺们可能就……” 柴爷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三根燃烧的香,缓缓道:“这一关名曰“虎口拔牙”,设下已有六十年,自然凶险万分。六十年来,共有十七批人来闯,其中十一批死在毒虫之口,四批受伤退出,只有两批人通过了。” 他转身看向陈东三人:“你们是第三批。前两批通过的人,无不是胆色智谋身手样样出众且对参帮有敬畏之心的好汉。如果三关不设的难一点儿,那不是人人都可以向参帮求药?我们又不是开善堂的,我们也要吃饭的,而且这些东西也都是参帮人用命拿回来的,咋能到处做善事!” 老掌柜说完,阿亮立刻在一旁补充道:“几位,我们并没有要结仇的意思,其实这屋里的毒虫都是用特殊方法培育的,毒性被削弱过。就算被咬,只要及时用我们参帮的秘药,也能救回来。” “但如果不敬祖师,贸然取物,屋顶暗格里藏着的真正剧毒之物就会落下,那时候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陈东三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阵后怕。刚才如果他们莽撞行事,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柴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虎妞:“这是解蛛毒的药,敷在伤口上,半个时辰就好。” 他又看向陈东裤腿上的蛇牙印:“你那条裤子回去得烧掉,虽然没破皮,但毒液沾在布料上久了也有害。” 虎妞接过药瓶,陈东点了点头。沈红叶则对着祖师爷雕像又行了一礼。 众人退出黑屋,重新回到院中。柴爷让人搬来桌椅,摆上简单的酒菜——一盆炖肉,几个玉米面饼子,一壶烧刀子。 “几位请坐” 柴爷率先坐下:“灵芝你们已经拿到,按规矩,归你们了。但老夫还有几句话要说。” 陈东三人落座,静待下文。 柴爷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这才缓缓道:“我参帮扎根关外山林数百年,靠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规矩。敬山,敬林,敬祖师,也敬那些真正的好汉。你们三人,陈东有勇有谋,虎妞姑娘身手高强,沈红叶姑娘心细如发…更难得的是你们都有一颗仁心义胆。这灵芝给你们,老头我心甘情愿。”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给陈东:“这是参帮的“山友令”,持此令者,便是我参帮的朋友。日后在关外或山林遇到麻烦,可凭此令向任何参帮弟子求助一次。” 陈东郑重接过木牌。木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参”字,背面是复杂的山形纹路。 “多谢掌柜的” 陈东抱拳。 柴爷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们自己挣来的。吃饭吧,吃完让阿亮送你们回去。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柴爷,我敬您一杯,以后,您或者是参帮…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可以派人去靠山村知会一声,只要力所能及,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难得你有这份心…哈哈,来喝酒!” 柴爷像是很高兴,哈哈大笑着和陈东干了一碗酒! 这顿饭吃得很快,但气氛很融洽。参帮的汉子们对陈东三人已经彻底改观,频频敬酒。 陈东酒量很好,但并没有多喝。 虎妞倒是豪爽,跟几个汉子喝了好几碗。沈红叶安静地吃着饼子,偶尔抬头看看陈东,眼中满是安心。 饭后,柴爷果然安排阿亮和阿福去借了辆拖拉机! 拖拉机是附近生产队的,阿亮跟队长熟,好说歹说才借来。那是一辆崭新的“东方红”,28马力,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 “上车吧” 阿亮跳上驾驶座,对几人挥挥手:“我送你们回靠山屯,快的话,天亮前能到。” 陈东三人爬上拖拉机的后车厢,向柴爷和参帮众人告别。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喷着黑烟驶出了“迎客来”大车店的院子。 柴爷站在院门口,望着拖拉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掌柜的,您好像很看重他们?” 一个老伙计问。 柴爷捋了捋山羊胡,幽幽道:“这世道要变了。参帮的老规矩,还能守多久?多结些善缘,给后辈留条路吧。” 他转身走回院子,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拖拉机上,陈东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红布包,紧靠着脸色微红的沈红叶坐着。虎妞兴奋地跟阿亮唠着嗑,问东问西。 沈红叶靠在车厢挡板上,望着远处逐渐升起的落日,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317章 偶遇赵连长 拖拉机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扬起漫天黄尘。陈东紧紧抱着怀中的红布包,那株五十年份的赤芝仿佛有温度,透过粗布传递着生命的希望。 虎妞靠在车厢挡板上,被蜘蛛咬伤的左臂已经敷上参帮的秘药,清凉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吃饭的时候喝了好几碗酒,坐在拖拉机上小风一吹,酒劲顿时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往沈红叶身上歪。 沈红叶坐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扶着虎妞,另一只手不自觉抓着陈东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开拖拉机的阿亮是个健谈的汉子,他一边开车一边扯着嗓子跟陈东唠嗑: “陈兄弟,你们靠山屯我前年去过一次,帮人送山货。我认识你们老支书,他姓王,早些年当过兵,打过仗对吧?” 陈东提高声音,压过拖拉机的轰鸣:“没错,我们老支书确实姓王,早些年当过兵,打过仗,听说还立过很多功劳…” 提到老支书,阿亮脸上露出一丝钦佩: “你们那位老支书可是传奇人物,我虽然在黑山县,但也听我们老帮主讲过他的故事,你不知道,那把小时候的我听得热血沸腾…就想当他那样的大英雄…” “哈哈…谁不想当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啊,我小时候也是…” 陈东笑了两声,阿亮的话触动了前世的回忆,保家卫国是他从小扎根在心里的信念,军旅生涯也是他最难忘的一段经历! “哎,阿亮哥,你讲讲老支书的故事呗,我虽然知道老支书年轻时候打过仗,当过战斗英雄,但谁问他,他都不讲…” 陈东回过神来,对老支书的往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阿亮咂咂嘴:“你们老支书,那可是个硬茬子。当年在朝鲜,他们连守一个无名高地,那战况老惨烈了,到最后,我听说全连打得就剩他一个人了…” “你知道吗?…就他一个人,硬是把阵地守住了,等到了大部队支援,我听说,当时老爷子都杀红眼了,弹药打光了,跟敌人在坑道里肉搏,硬是用刺刀捅死了三个美国兵…等战后送到战地医院,浑身上下几十处伤口,都成一个血人了” 陈东满脸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平常说话和和气气的老头竟然是一个战神般的人物。 “老支书可真厉害呀” 陈东感叹道! “陈东,你也是部队下来的吧?我看你使枪那架势,不像普通人。” 陈东笑了笑,没接话。前世部队的经历是他最宝贵,也是最不愿轻易提及的过往,因为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发生,反倒会惹来麻烦。 可能看出陈东有心事,沈红叶忽然轻声问:“阿亮兄弟,你们参帮……真的世代都在山里采参吗?” 阿亮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自豪:“那可不!我太爷爷那辈就干这个。不过现在不比从前了,林子越来越深,好参越来越难找。柴爷常说,参帮的根在山里,可山里要是没了参,参帮也就没了。” 这话说得有些悲凉。陈东想起柴爷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想起黑屋里那些退避的毒蛇,想起香炉前沈红叶恭敬的身影。敬畏……这是参帮传承数百年的核心,又何尝不是人在自然面前应有的态度? 拖拉机转过一个山坳,前方就是黑山县和靠山屯所在的林县交界处。这里有个检查站,平时只有一个老头看着,偶尔查查介绍信。可今天,情况不对。 检查站前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七八个穿着军装、荷枪实弹的战士正在设路障。不远处还有几个公安模样的人,神情严肃。 阿亮下意识放慢车速:“这阵势……出啥大事了?” 陈东心中一紧。他想起了蛇哥、鬼哥,还有那些苏联人。 老支书已经上报的够快了,但没想到还没有抓住鬼哥那帮人,显然,对方极其警觉,可能当晚就跑了。 “停车,接受检查!” 一个年轻战士挥手示意。 拖拉机停稳。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约莫四十岁,肩章显示是少校。他先看了阿亮的工作证和拖拉机的借调证明,然后目光落在车厢里的陈东三人身上。 “你们是哪的?去哪?干什么的?”军官问话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如鹰。 陈东跳下车,拿出自己的证件:“同志,我们是靠山屯的。这两位是我家人。我们去黑山县走亲戚,现在往回赶。” 军官接过证件仔细查看,又打量陈东:“陈东……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参与抓捕过叛徒张恒……” 陈东心里一动,仔细看这军官的脸。浓眉,方脸,下巴有道浅浅的疤。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赵连长?” 没错,这人正是抓捕叛徒张恒时,带队狙击苏联空降兵的赵连长! 赵连长人不错,当初还送了他们不少子弹呢! 军官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用力拍陈东的肩膀:“果然是你小子!陈东!我就说看着眼熟!你不是靠山村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故人重逢,气氛顿时缓和。 上次分别的有些匆忙,陈东也没来得及问赵连长姓名,只知道他姓赵。 这次赵连长做了自我介绍,他的名字很普通,叫赵铁柱! 沈红叶也做了自我介绍,就连迷迷糊糊的虎妞都强睁开眼睛,和赵连长打了个招呼! “赵连长,你这是……” 陈东看着周围的阵仗。 赵铁柱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执行任务。你们县里报上来的情况很严重,涉及境外间谍势力和文物走私。我们现在封锁这一带,排查可疑人员。”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拖拉机上的阿亮:“你们从黑山方向来,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陈东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唉,也不知道这帮家伙躲到哪去了,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抓紧往回走吧…” 赵连长笑着拍了拍陈东的肩膀。 “赵连长,那你们多加小心” “嗯,知道了,你们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陈东点点头,重新爬上拖拉机。赵铁柱示意战士放行。 拖拉机重新启动,驶过检查站。陈东回头望去,赵铁柱正对着步话机说着什么,神情严峻。 第318章 危险!被“毒蛇”盯上了 沈红叶却忧心忡忡:“东子,这事越闹越大了。蛇哥他们知道是咱们报的案,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陈东握了握她的手:“不怕。有部队介入,他们不敢乱来。再说,咱们马上就回屯里了,屯里几百号人,他们不敢怎样……” 话虽如此,陈东心里也绷着一根弦。蛇哥那种亡命徒,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鬼哥和他背后的势力更不简单。还有那些苏联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布包。当务之急,是先把灵芝送回去救董大叔。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拖拉机在山路上颠簸前行,阿亮忽然说:“陈兄弟,前面就是三岔口了。往左是去靠山屯的大路,往右有条小路,也能到,但难走一些。咱们走哪条?” 陈东望向分岔路思索起来! 大路平坦,但需要绕远,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小路近,但崎岖难行,而且……他记得那条小路会经过一片老坟地…大白天走都挺渗得慌。 “走大路吧,稳妥。”陈东说。 “好嘞。” 阿亮打方向盘。 就在拖拉机即将拐上大路时,陈东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右侧小路的入口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但草木茂盛,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了?” 沈红叶察觉他的异样。 “哦……没什么。”陈东摇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拖拉机驶上大路,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草丛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拖拉机的尾灯,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此人正是蛇哥。 他趴在草丛里,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身上的道道血痕。手里还紧紧握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饼,那是他从一户农家偷的。 他看见了陈东,看见了虎妞。仇人就在眼前,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东……虎妞……” 蛇哥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你们害我……害得我好惨……”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的枪战。鬼哥的人死了两个,苏联人死了个保镖。那个伊万暴跳如雷,差点一枪崩了他。 还是鬼哥说留着他还有用,才保住一命。 但鬼哥也是居心不良,不光抢走了它的黄金面具还想杀了他,但后来鬼哥改变了想法。 起初,蛇哥觉得是自己命大,可今天早上,他发现鬼哥和剩下的人悄悄溜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荒山里。 黄金面具被鬼哥抢走了。所有的钱、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而对方不杀自己也没安好心,这是让自己去吸引军队的注意力,好,让他们有时间逃跑! 蛇哥现在像条野狗,又饿又伤,还被军方追捕。 而这一切,都是陈东虎妞和鬼哥害的! 但现在,他不知道鬼哥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他知道陈东和虎妞在哪! “既然我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蛇哥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小路的方向。他知道有条近道可以绕到靠山屯前面,他要…… 他要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杀人?放火?还是同归于尽? 疯狂的念头在饥饿和伤痛中滋长。蛇哥跌跌撞撞地钻进小路,消失在荒草丛里。 而拖拉机上的陈东,对此一无所知。他抱着灵芝,心里想着董大叔的腿,想着回去后怎么跟老支书汇报,想着沈红叶昨晚点香时那镇定又虔诚的神情…… 拖拉机终于驶进靠山屯时,天已是大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一身汗。阿亮把拖拉机停在了屯口的打谷场上,陈东三人跳下车立刻被闻讯赶来的乡亲们围住了。 “东子回来了!” “虎妞,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董的腿有救了!” 老支书拨开人群走过来,他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神依旧锐利。 “东子,虎妞,红叶,辛苦了,东西拿到了吗?” 老支书直奔主题。 陈东从怀里掏出红布包,郑重地双手递上:“拿到了,五十年份的赤芝。参帮老掌柜亲自给的…” 老支书将布包小心地打开一角。那株深红如血的灵芝菌盖厚实饱满,纹理清晰如云,一看就是难得的好东西。 老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好啊!老中医已经在老董家候着了,我这就送过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看向陈东身后的阿亮:“这位是……” “参帮的阿亮兄弟,开车送我们回来的。” 陈东介绍道。 老支书上下打量了一下满眼激动、身板挺得笔直的阿亮,哈哈一笑夸奖道:“好精神的小伙子,远来是客,一会儿在我们村儿好好歇歇,吃了饭休息休息再走” 阿亮像是看到了偶像,激动得无语伦次,嘴唇张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哎…您老不用客气” 和阿亮寒暄了几句,老支书对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吩咐:“柱子,带这位小兄弟去我家,让你大娘收拾间房,再做点热乎饭吃。” 随后老支书又对阿亮道,“小兄弟,辛苦了。到了靠山屯就是客,别客气。” 阿亮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就在老支书的儿子想带走阿亮的时候,陈东却笑着说道:“老支书、柱子兄弟,不麻烦你们了,阿亮就交给我招待吧,我家里正好有地方,他在我家凑合一晚得了,晚上正好我们几个喝点,您老得空儿了也一块儿过来” “好好,到时候再说吧…” 拿到了灵芝的老支书敷衍的回答了句! 说话间,董大婶领着小儿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声就给陈东三人跪下了,眼泪哗哗地流:“东子,虎妞,红叶……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陈东和虎妞赶紧把老人扶起来。沈红叶拉着董大婶的手,柔声道:“大婶,别这样。灵芝拿到了,快让老中医配药吧,董大叔的腿耽误不得。” 老支书不再耽搁,捧着红布包,带着董大婶匆匆去了。没了热闹看,围观的乡亲们也跟着散去。 陈东三人带着阿亮回了家,沈红叶和陈东一起下厨做了好几个硬菜,有红烧肉炖土豆,炸肉段,黄瓜拌干豆腐丝,酸菜粉条炖肉… 阿亮吃的直呼过瘾,但有肉没酒,他总感觉差了点,便和陈东虎妞说要喝酒。 陈东嘿嘿一笑说道:“酒是管够的,只不过不能现在喝,得等晚上…” “不是吧,陈东兄弟,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连点酒你都舍不得?” “东子,你干啥?有肉没酒,这可不是咱的待客之道啊!” 阿亮和虎妞不知道陈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一脸问号的看向陈东! 陈东一把搂过二人的肩膀,小声嘀咕着些什么,随后二人一脸震惊,同时说道: “真的假的?” “晚上你俩就知道了” 陈东神秘兮兮地说道! 第319章 活捉盗墓头子蛇哥 天黑之后,村里人都各自回家吃饭休息,不见几个人影! 陈东家柴火垛另一侧的土路上,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过来。那人影走得很慢,一瘸一拐,不时停下来四下张望,动作间透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狼狈和警惕。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点,勉强照出那人的轮廓…瘦高,佝偻着背,左手像是攥着什么,右手紧紧捂着胸口,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 没错,这人正是蛇哥。 凭借着一腔恨意,他抄小路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天黑透时摸进了靠山屯。饥饿、伤痛几乎要了他的命,但胸腔里燃烧的仇恨支撑着他硬是走到了这。 他记得陈东家的位置,他盗墓之前曾经假扮来头问亲戚的外地客在屯里打听过,毕竟陈东虎妞的名号在附近县里乃至周边县那可是响当当的。 “陈东……虎妞……” 蛇哥嘴里喃喃念叨,声音嘶哑难听:“你们害我……害得我一无所有……我要让你们……陪葬……大家一起死吧” 他右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炸药。这是他从私藏的最后家当,本来是想留着关键时刻保命或者炸墓用的,现在成了他复仇的唯一希望。 他要炸了陈东家!炸死陈东,炸死虎妞,炸死那个总是一脸温婉的沈红叶! 至于会不会伤及无辜……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知道,凭他的罪行被抓住跑不了枪毙。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蛇哥摸到了陈家院墙外。他躲在柴火垛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断了的肋骨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他得先观察一下,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应该就是沈红叶和那个参帮的小子。 “只有两个人?” “不对啊,陈东和虎妞呢?不在屋里?难道是出去了?” 蛇哥心里一沉。他想要的是把陈东一家全炸死,缺了谁都解不了心头之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等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低喝: “唉,看够没有?” 蛇哥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陈东和虎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陈东手持匕首,虎妞握着猎刀,两人的眼神在夜色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蛇哥,果然是你” 陈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蛇哥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凶光:“陈东!虎妞!你们……你们怎么……” “怎么在这儿等你?” 虎妞冷笑:“就你这鬼鬼祟祟的德行,十里外都能闻见味儿!说!你想干什么?” 蛇哥知道今晚是活不了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炸药,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火柴:“干什么?我要你们死!大家一起死!” 他划燃火柴,火光映亮了他扭曲狰狞的脸。 就在火柴即将引燃炸药引信的刹那,陈东动了! 他脚尖精准地踢在石头上,石头飞起,正中蛇哥握火柴的手腕! “啊!” 蛇哥痛呼一声,火柴脱手飞落。 几乎同时,虎妞也动了。她不像陈东那样讲究技巧,就是直接、粗暴、悍猛地冲上去,猎刀带着破风声直劈蛇哥持炸药的右手! 蛇哥本能地缩手,虎妞的刀锋擦着他的手指划过,虽然没砍中,但刀风吓得他手一松,炸药掉落在地。 陈东已经欺身近前,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蛇哥的胸口…那正是断肋的位置!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静夜里格外瘆人。蛇哥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柴火垛上,又滚落在地。 他蜷缩着身体,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嘴里不停地吐出血沫。 陈东捡起地上的炸药,仔细检查,油纸包得好好的,引信完好。他把炸药交给虎妞,自己走到蛇哥身边,用脚把蛇哥翻过来。 月光下,蛇哥的脸已经痛苦扭曲的不成人形。他满脸的血污,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泡。 蛇哥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还想炸死我们?就凭你?” 陈东蹲下身,声音冷得像冰” 虎妞也走过来,猎刀抵在蛇哥脖子上:“说!鬼哥他们去哪儿了?那些苏联人在哪儿?” 蛇哥艰难地摇头,血沫喷溅:“不……不知道……他们抢了我的黄金面具……扔下我……跑了……” “往哪个方向跑了?” 陈东追问。 “林……林子深处……可能……可能往边境……” 蛇哥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黄金面具……鬼哥拿走了……他要这东西讨好那个苏联人……”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看来蛇哥确实不知道更多了。 就在这时,柴火垛另一侧传来脚步声。阿亮手握两把飞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松了口气:“陈兄弟,虎妞,我还以为你那感觉不准呢,没想到真有条大鱼!” 他走过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蛇哥:“这小子就是那些当兵的要抓的犯人吧?” 陈东点点头:“阿亮兄弟,麻烦你回去告诉我嫂子一声,说我们抓到人了,让她别担心。我们这就把人送到民兵队去。” 阿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东眼中露出一丝凶光,手也握住了刀柄,他准备解决了蛇哥这个祸害,省的黑市的事牵扯到他和虎妞。 但是几人的打斗让周围人家的狗狂叫不止,邻居不少人都端着饭碗走出来看热闹。 无奈,陈东和虎妞只好一左一右架起蛇哥,往屯中心的民兵队部走去。 蛇哥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两人拖着。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快流逝,胸口疼得几乎要炸开,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路上遇到几个晚归的乡亲,看到这阵势都吓了一跳。陈东简单解释了几句,乡亲们立刻愤慨起来… “杀千刀的盗墓贼”, “狗东西,害得董老拐差点没命,还引来了苏联人!” “打死他!” “这种祸害留着干啥?” “送公安局枪毙!” 群情激愤中,陈东和虎妞把蛇哥拖到了村公社。老支书已经从董大叔家回来了,老中医看了灵芝,说品相极好,配药绝对没问题,董大叔的腿有救了。 老支书正高兴着,想就着花生独自喝两杯的时候,就看到陈东他们拖了个血葫芦似的人进来。 老支书一愣:“这是……” 第320章 蛇哥之死 “老支书,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盗墓头子,蛇哥。他潜进屯里报复我和虎妞,被我们抓了。他怀里还揣着炸药,想炸我家。” 陈东言简意赅,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老支书听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走到蛇哥面前,拎起马灯凑近了照了一下,发现果然是通缉画像上的那个盗墓贼! 老支书怒极反笑:“一个盗墓的土夫子,都这时候了,还敢来靠山屯撒野!” 面对老支书的嘲讽,盗墓头子蛇哥吐了一口血,唾沫骂道: “老东西少说风凉话,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大不了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支书嘿嘿一笑,猛地伸出干瘦的手掌,掐住蛇哥的肩膀,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刚才还嚣张至极的盗墓头子蛇哥忽然痛苦惨叫起来,甚至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看这家伙不敢再口出狂言,老支书这才放了手,和颜悦色地看向陈东和虎妞道: “也多亏你们两个警惕性高,不然真叫这家伙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啊…” 受到夸奖的虎妞得意的扬扬下巴: “就他那点儿小算计,还想伤我们俩,再去跟他师娘多学几年吧” “老支书,这家伙被鬼哥他们抛弃了,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听到陈东这样说,老支书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抓住了就是好事,更何况,这家伙被通缉是有悬赏的,等到时候明天部队或者公安机关来人把他提走,我就为你们两个申请奖金,保证不会让你们白忙活,好了,铁蛋,二狗,把这家伙带走,关起来好好看着…” 老支书当即叫来几个民兵,把蛇哥关进了民兵队部的里屋,那本来是放农具的仓库,窗户钉着铁条,门是厚实的松木,很结实。又派了两个民兵持枪看守。 “今晚先关着,明天一早我亲自押送到县里。” 老支书说完,又看向铁蛋和二狗,仔细叮嘱道:“你们两个眼睛给我瞪大点!这可是重犯,如果要是放跑了的话,我唯你们是问!” “是!” 两个年轻民兵挺胸应道。 安排妥当后,老支书这才对陈东三人说:“行了,你们也折腾一天了,快回家歇着。董老拐那边有老中医照应,灵芝已经用上了,效果立竿见影,伤口的黑气退了不少。” 陈东总算放下心来。三人告辞回家,沈红叶已经做好了饭——贴饼子,酸菜炖肉,还有一盆热腾腾午餐肉炖土豆,这酒是上次虎妞来从家里带来的人参酒。 虽然不是百年人参那种珍贵东西泡的,但这里面的人生参龄起码也有十几年! 阿亮正坐在炕沿上,跟陈小北讲山里的故事,把小丫头听得眼睛发亮。 “回来了?人抓到了?”沈红叶迎上来,关切地问。 “抓到了,关民兵队了。” 陈东洗了手,在炕桌前坐下:“明天老支书送县里。” 虎妞饿坏了,抓起一个贴饼子就咬:“红叶姐,你这手艺绝了!比大车店的伙食强一百倍!” 沈红叶笑了:“饿了吃啥都香。阿亮兄弟,别客气,多吃点。” 阿亮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太麻烦了……” “麻烦啥!你大老远送我们回来,该我们谢你。” 沈红叶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肉! “今晚你跟东子挤一挤,明早加完油再走。” “阿亮大哥,你不是说要喝酒吗?今晚咱们就一醉方休…” 陈东拿起酒坛子,先给阿亮倒了一大碗,随后又给虎妞倒了半碗,自己又倒了一碗,三人一起碰杯,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开始大快朵颐! 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吃完饭,沈红叶收拾碗筷,陈小北写作业,陈东和阿亮坐在炕上唠嗑,虎妞在院子里练拳……她说吃撑了得活动活动。 夜深了,屯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陈东安排阿亮睡在炕东头,自己睡西头。两人都是跑了一天,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东突然被一声枪响惊醒! “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陈东瞬间弹坐起来,同一时间,阿亮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外屋传来沈红叶紧张的声音:“东子,怎么了?” “嫂子你在屋里别出来!”陈东一边说一边迅速穿衣,一边说道:“小北也别动!阿亮兄弟,抄家伙!” 两人冲出屋子时,虎妞也已经握着猎刀从沈红叶房间里跑出来了。三人循着枪声的方向望去,好枪声是民兵队部那儿传来的! 陈东,虎妞拿了手枪别在背后,随后,将56半自动步枪交给沈红叶! “嫂子,你在家等我们,我们去民兵部看看,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想要闯进来,不用客气,直接用枪打他…” 沈红叶接过枪,坚定的点点头! 此时,阿亮也将插满飞刀的腰带扣在腰上,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打民兵部…” 陈东点了点头,三人即刻出发,等他们赶到时,民兵队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老支书披着大衣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两个守夜的民兵一个捂着流血的额头坐在台阶上,另一个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手里的步枪掉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陈东挤进人群。 老支书看见他,重重叹了口气,指了指里屋:“那个盗墓头子蛇哥……死了。” 陈东一愣,快步走进里屋。马灯挂在梁上,昏黄的光线下,蛇哥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气息,一支步枪倒在他的尸体上。 陈东拉开枪栓,里面果然少了一颗子弹! “他想逃跑…” 跟进来的老支书声音冰冷:“看守的小刘被他骗了…那蛇哥说不想活了,要自杀,在屋里解下腰带要上吊。小刘怕这家伙真死了,想进去阻止,结果等小刘一靠近,他突然暴起动手抢枪。两人扭打起来,然后二狗听到里面动静不对劲进来了,但小刘和蛇哥扭打在一起,他也没敢开枪,只能上去帮小刘想一起制服蛇哥,但是没想到三人拉扯之间,枪走火了。” 陈东看向那个额头受伤的民兵小刘。小伙子十八九岁,这会儿还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东子哥,我没想杀他,他骗我,他说不想活了,要上吊,老支书说这个人很重要,我寻思不能让他死……我……我就开了门锁进去听……谁知道他竟然想抢我的枪,还把我的头打破了,二狗想帮我,谁知道我们几个撕扯之间枪就走火了……” 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小年轻,陈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是他恶贯满盈,罪有应得,别有太大压力…” 陈东在这个村里很有威望,小刘被他这么一安慰,心中的忐忑消去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虎妞走进来,看了一眼蛇哥的尸体,撇撇嘴:“小刘啊,不用放在心上,东子说的对,这种祸害,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早死早托生,你也算帮他个大忙” 又看了一眼尸体,看东问了问老支书的意见,老支书说,不管人是死是活,反正是抓住了,明天照常报上去! 陈东点了点头,心想这蛇哥死了也好,省的他把黑市的事情抖落出来,把自己和虎妞也牵连进去! 不过,蛇哥死了,虽然罪有应得,但线索也断了。鬼哥、苏联人、黄金面具……这些谜团还悬着。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鬼哥不除,陈东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老支书安排人处理尸体,又安抚了受惊的民兵,这才对围观的乡亲们说:“行了,都散了吧。这事我会向上级汇报。大家该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出工呢。” 人群渐渐散去。陈东三人也往回走。夜色深沉,寒星点点。 虎妞忽然说:“东子哥,蛇哥这一死,鬼哥他们会不会报复……” 第321章 逃亡原始森林深处的鬼哥 “不会…” 陈东摇头:“蛇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弃子了,就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死了反而干净,免得吐露更多。” 阿亮接口道:“陈大哥说得对。这种亡命徒,同行之间哪有什么情义。不过陈大哥,你们以后还是要小心些。那个鬼哥能混到今天,肯定不是善茬。” 陈东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 回到家里,沈红叶还等在堂屋,见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陈小北也醒了,揉着眼睛问:“小叔,刚才什么声音啊?” “没事,放鞭炮呢。” 陈东摸摸侄女陈小北的头:“睡吧。” 披散着头发的陈小北眨眨眼睛,瘪着嘴说道:“小叔,你骗傻子呢?那明明就是枪声…小叔,你快说咋回事?我现在老好奇了,是不是有敌人?能不能给我一把枪,我也会打枪…” 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陈东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 “臭丫头,还不睡觉?有事儿你问我,我给你讲讲,到底是鞭炮声还是枪声?” 这时,沈红叶走进了屋子,坐在了陈小北的旁边,刚才还古灵精怪的陈小北,此时像是老鼠见了猫,打了个哈欠,假装一脸困倦:“娘,我困了,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说完,这小妮子就钻被窝里把脑袋蒙上了! 安顿好一切,重新躺回炕上时,已是后半夜。陈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脑海里闪过这一路经历的一切…古墓、怪蛇、毒瘴、石俑、巨骨、球状闪电、黑市枪战、参帮三关、蛇哥之死…… 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他们这些生活在山里的人,又将被卷入怎样的漩涡? 窗外,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咯咯作响。远处山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但至少今夜,靠山屯是安宁的。 陈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早起,探望一下董大叔,屯里的事也要帮忙。生活总要继续,不管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而此刻,在百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鬼哥正带着几个手下,押着那尊辽代黄金面具,艰难地向中俄边境方向行进。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蛇哥那个蠢货,现在估计不是被抓就是死了,好在有他…为我多争取了一些时间…” “至于陈东那些人……明灯将它们都处理掉,真的挺可惜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我要去富有的苏联生活,这辈子说不定我们也没办法再见了,现在黄金面具在我手里,伊万肯定会派人来接应我的…” 黄金面具在背包里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鬼哥忍不住又摸了摸背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这东西,现在是他最重要的筹码。 鬼哥一行人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夜还长,路也还长。 而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第八十九章:悬赏与宁静 蛇哥死后第二天,县里公安局来了两个人,开着一辆旧吉普,把蛇哥的尸体拉走了。 随车来的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在老支书陪同下走访了那晚参与抓捕和看守的民兵,做了详细笔录。 陈东和虎妞也被叫去问话。两人如实说了发现蛇哥潜入、柴垛边搏斗的经过,只是隐去了阿亮参与的部分…陈东只说有个路过帮忙的乡亲,天亮前就走了。干部没多问,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临走时,那个年轻干部推了推眼镜,对老支书说:“老支书,这个案子情节严重,涉及盗掘古墓、走私文物、勾结境外势力,还有持炸药蓄意报复。省公安厅已经挂了号,通缉令早就下了。等程序走完,悬赏金会发下来。” 老支书点头笑着说道:“不急不,急…” 又过了三天,公社通讯员骑着自行车来到靠山屯,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径直找到老支书,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老支书,这是县公安局转下来的…”通讯员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里面是通缉令的悬赏金,一共二百块。您点点。” 老支书接过信封,没拆,先让通讯员进屋喝水。等人走了,他才拆开封口,抽出厚厚一沓钱。都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崭新挺括,二十张,正好二百。 当天下午收工后,老支书让铁蛋去叫陈东和虎妞来大队部。 两人到时,老支书正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抽烟。见他们进来,老人把烟锅在桌角磕了磕,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对面。 “县里下来的,蛇哥的悬赏金。”老支书说,“二百块,你俩分。” 陈东笑着搓搓手:“老支书,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废话…快拿走” 老支书瞪他一眼,将信封扔给了陈东! 陈东随手递给虎妞,虎妞倒是实在,伸手拿过信封,打开数了数,眼睛亮了:“真是二百!东子,咱发财了!” 陈东谈了虎妞一个脑瓜崩道:“虎妞,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才200块钱就乐成这样,等将来我带你赚两千,两万,你还不得笑死……” “你就吹吧…” 虎妞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虎妞数完钱拿出一半递给陈东,陈东接过虎妞递来的十张崭新的“大团结”看也不看的揣进兜里。 100块在1977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了。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这一百块相当于两三个月的收入。 老支书看着两人那副高兴样,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行了,回去吧。该买啥买啥,该吃啥吃啥。这段日子,你们也辛苦了。” 出了大队部,虎妞捏着手里的一百块钱,兴奋得脸发红:“东子,咱们买点啥?扯点布做新衣裳?割点肉包饺子?还是……” “别还是了,有点钱就知道乱花…” 相比于兴奋的虎妞,陈东却显得很平静。 “要你管啊?你又不是我老爷们…” 泼辣的虎妞说完,脸瞬间就红了,她瞅了瞅陈东,看到陈东没生气也没反驳,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东子,这榆木脑袋咋就不开窍呢?” 两人先回了陈东家。沈红叶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他们回来,擦了擦手:“老支书叫你们啥事?” 陈东掏出那十张“大团结”拍在沈红叶手里:“嫂子,给,这是我的生活费,这些日子咋好好改善下生活…” 当天晚上,沈红叶真的割了肉,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陈东让虎妞把张大嫂一家也叫来,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董大哥的腿用了灵芝配的药,一天比一天好,虽然还不能下地,但脸上有了血色,精神头也足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村边的小河。陈东和虎妞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打猎、抓鱼、帮乡亲们干活。那二百块钱,陈东还了债后,剩下的给沈红叶置办了块新布料,给小北买了双胶鞋,又给董大哥家送去了十斤白面。虎妞则买了把新的猎刀,剩下的钱都攒了起来,说要留着“干大事”。 但陈东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每隔几天,他就去大队部找老支书唠嗑,名义上是汇报打猎情况,实则打听鬼哥那伙人的消息。 这天下午,陈东又来到大队部。老支书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他来了,摘下眼镜:“东子,来得正好。公社刚来的文件,正要找你。” 陈东心里一紧:“啥事?” 老支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关于追捕鬼哥一伙的进展通报。你看看。” 陈东接过文件。是县公安局发的通报,字是油印的,有些模糊。大意是:经多方侦查,以“鬼哥”(真名李贵)为首的文物走私团伙,在与我公安人员交火后,潜入小兴安岭原始森林,目前去向不明。边防部队已加强边境巡逻,各公社民兵组织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云云。 “跑进原始森林了?”陈东皱眉。 老支书点头:“估摸着是。那片老林子,几百里没人烟,进去了就像针掉进大海。想找,难。” “他们想越境去苏联?” 第322章 有考察队要进山,请陈东虎妞做向导 “有可能…” 老支书点上烟锅,抽了一口,“但现在中苏关系紧张,边境上驻军不少,巡逻队一天好几趟。 他们人多还带着黄金面具,想偷渡过去没那么容易。” 陈东松了口气。如果鬼哥真的困在原始森林里,那倒好办了。现在是六月,林子里毒虫猛兽多,沼泽湿地危险,加上他们仓皇逃窜,带的物资肯定有限。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喂了熊瞎子或者陷进沼泽里了。 “但愿如此吧…” 陈东说。 老支书看了他一眼:“东子,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事,交给公安和部队吧。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陈东心里明白,鬼哥那种人没那么容易死。不过既然老支书这么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从大队部出来,陈东去了河边。虎妞正在那儿下网捞河虾,见他来了,抬头问:“东子哥,老支书说啥了?” “鬼哥跑进原始森林了,现在下落不明。” 陈东蹲下身,帮她拉网。 虎妞眼睛一亮:“那好啊!最好让熊瞎子叼了去,省得祸害人!” “但愿吧…” 陈东说着,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他想起鬼哥那双阴鸷的眼睛,想起那个苏联人伊万冰冷的眼神。这些人,不是善茬。 但日子还得过。接下来的半个月,靠山屯风平浪静。地里的庄稼一天天长高,山上的野果渐渐成熟。陈东和虎妞每天进山,总能带回些野味。沈红叶用陈东给的钱,扯了块蓝底白花的的确良布,给自己做了件新褂子,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漂亮了不少。 陈小北放暑假了,整天跟着虎妞满山跑,白皙水嫩的皮肤都有些晒黑了,不过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英气。 董大叔的腿好了大半,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了。屯里人都说这是陈东,沈红叶和虎妞的功劳,对他们三人也是愈发的尊重和敬佩。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连老支书都说,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势好,秋收肯定是个丰收年。 陈东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也许,鬼哥真的死在林子里了。也许,那些苏联人已经放弃了。也许,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真的就此画上了句号。 日子像村边那条小河的水,平平缓缓地流着。蛇哥死后,靠山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转眼已是六月末,山林褪去了春日的嫩绿,换上了盛夏的浓翠。 这天晌午,陈东和虎妞正在河边摸鱼。六月的河水还有些凉,但鱼肥。虎妞裤腿挽到膝盖,赤脚站在没膝深的河水里,眼睛死死盯着水下的一块大石头。忽然,她双手如电般扎进水里,“哗啦”一声,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就被她掐着腮拎了出来。 “第十二条!” 虎妞得意地把鱼扔进岸边的鱼篓。 陈东坐在河边的青石上,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准备做几个新鱼叉。他抬头看了眼鱼篓,笑道:“够吃了。再抓下去,河里的鱼该找你算账了。” “算啥账?” 虎妞满不在乎的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它们要是敢找俺算账,俺就把它们全炖了。” 两人正说笑着,河对岸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十八九岁的后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河就喊:“东子哥!虎妞姐!老支书让你们赶紧去大队部!” 陈东站起身:“铁蛋?啥事这么急?” 铁蛋是民兵队里最年轻的队员,人机灵,就是有点毛躁。他踩着河里的石头跳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来了几辆吉普车!县里的,还有省里的!来了好些人,有当兵的,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老大:“还有几个戴眼镜的,看着像文化人!老支书说,是省里来的考古学家和什么……古生物学家!带了好几个学生呢!”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考古学家?古生物学家?陈东想起之前老支书说,省文物局可能会派人来考察那些石俑和巨骨,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们来干啥?” 虎妞问。 铁蛋兴奋地说: “说是要进山考察!指名道姓要你和东子哥当向导!老支书让我赶紧找你们回去!” 陈东把削好的树枝插进土里,提起鱼篓道:“走,回去看看。” 三人匆匆往屯里赶。路上,铁蛋嘴不停:“东子哥,你是没看见,那几辆吉普车可气派了!县里来的那辆是北京吉普,省里来的还有一辆是苏联的嘎斯69!开车的是当兵的,腰里都别着枪呢!” “那些文化人长啥样?”虎妞好奇问道。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四五十岁,说话文绉绉的,手里还拿着个本子,走到哪儿记到哪儿。还有几个年轻人,两男两女,都背着大包,包里不知道装的啥。对了,还有个女的,看着三十多岁,短头发,可精神了,说是研究古生物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屯。果然,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三辆吉普车,两辆军绿,一辆墨绿。车旁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乡亲,孩子们更是挤在最前面,好奇地摸着车身上的灰尘。 老支书正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那中年人约莫五十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果然拿着个笔记本,正认真地记着什么。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脸上带着城里人初到农村的好奇和拘谨。 另一边,两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正靠在车旁抽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肩章是上尉,身材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老兵。 陈东三人走过去,老支书看见他们,招招手:“东子,虎妞,过来。” 那戴眼镜的中年人转过身,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陈东和虎妞。他的目光很温和,但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审视。 “这两位就是陈东同志和虎妞同志吧?” 中年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我是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林文渊。这次来,是想请你们二位当向导,带我们进山考察。” 第323章 天价!一人500块向导费 陈东点点头:“林同志,你好。不知道你们要考察什么?” 林文渊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摊开。地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个圈。 “根据你们之前向周支书汇报的情况,”林文渊指着地图,“你们在深山里发现了疑似辽代古墓、古代石俑阵,还有……一具巨大的、带有翅膀的动物遗骨。这些发现非常重要,可能涉及到东北地区古代文明和古生物研究的重大课题。” 他顿了顿,看向陈东:“特别是那具巨骨。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大型爬行动物,甚至是……翼龙类的化石。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国内乃至世界古生物学上的重大发现。” 翼龙? 凭借着上一世的知识,陈东觉得那句带翅膀的庞大骨骼可能并不是翼龙,翼龙并没有那么大! “还有那些石俑和古墓…” 没有注意到陈东脸上异样表情的林文渊继续说道:“从你们的描述看,那处石俑之地很可能是辽代甚至更早期的遗存。东北地区的考古工作一直比较薄弱,这次可能是填补空白的重要机会。” 虎妞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林同志,你们要进山考察,我们带路没问题。但那地方……不太平。” “不太平?” 旁边一个年轻女学生好奇地问。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清秀可爱,扎着两个麻花辫,戴着副圆眼镜,一脸书卷气。 陈东看了她一眼,简单说了说深山里的危险——毒瘴、猛兽、复杂的地形,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现象。他没提阴兵借道,只说有时会起奇怪的雾,让人迷失方向,还有山谷里曾经出现过危险的球形闪电。 林文渊听完,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眼睛更亮了:“这正是我们需要专业人士向导的原因。陈东同志,虎妞同志,你们熟悉那片山林,有丰富的野外经验。有你们带路,我们的考察工作会安全很多。而且这次我们带了防毒面具,绝缘装备,能够应对多种突发情况” 这时,那个短头发的女学者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干,穿着一身劳动布的工作服,脚上是结实的登山鞋。 她自我介绍,声音爽利:“我是省古生物研究所的苏晴。” “主要负责那具巨骨的考察。陈东同志,你们当时看到那具遗骨大概有多大?保存情况怎么样?” 陈东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很大。一根骨头就有我这么高。整个骨架……要是完整的,估计至少得有十几丈长。保存得还行,骨头都石化了,但还能看出形状。翅膀的骨头也在,就是不全了。” 苏晴的眼睛亮得吓人,她激动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十几丈……那就是三十多米……天哪,如果真是翼龙,这可能是亚洲发现的最大个体!具体位置你们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 陈东回忆起之前的危险,脸上满是严肃之色:“那地方……有点邪性。确切的说很危险,我希望几位还是考虑好了再做决定,以免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危险,我倒理解,至于邪性?怎么个邪性法?你说说看…” 苏晴抬头,脸上满是好奇,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陈东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去的时候是晚上,起了大雾,还遇到了……一些怪事。” 林文渊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坚定。对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人来说,越是神秘、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有重要的发现。 林文渊郑重地说:“陈东同志,这次考察非常重要。不仅是我们研究所的任务,也是国家级的科研项目。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老支书在一旁开口道:“东子,虎妞,林同志他们带着省里的介绍信,县里也批准了。这是大事,咱们得支持…而且考察队的同志们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他们愿意给你和虎妞每人500块的向导费,而且负责保卫的同志会为你们免费提供所需弹药…” 听到500块报酬还提供子弹,虎妞的小嘴都合不上了,她张开五根手指,愣愣的看着,随后像是缓过神来用肩膀撞了撞陈东小声说道:“东子,一人500块,大手笔!接了接了…” 500块钱在1977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普通人要近乎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到500块!更不要提免费提供的那些弹药,到时候他们可以留下一些,又省了买子弹的钱! 但说实话,即便有如此丰厚的报酬,陈东其实还是不太想再进那片林子,那里给他的感觉太诡异了。但老支书开口了,虎妞也答应了,而且这事听起来确实重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行” 陈东最终点头:“我们可以带路。但有几件事得说清楚。” “你说…” 林文渊认真听着。 “第一,那片林子很深,来回至少要一周甚至更长时间,得准备足够的干粮、药品,还有防身的东西。” “第二,路上得听我们的。山里情况复杂,不能乱跑。第三……如果遇到危险,我说撤就得撤,不能犹豫。” 林文渊毫不犹豫:“都听你们的。我们是搞科研的,不是冒险家。安全第一。” 苏晴也点头:“我们带足了装备,有帐篷、睡袋、药品,还有专门对付蛇虫的药。防身方面……” 她看向那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那个上尉军衔的战士走过来,向陈东敬了个礼:“陈东同志,我叫李建国,是这次考察的保卫负责人。我们带了武器,会全程保证大家的安全。” 陈东回了个礼。他看得出来,这个李建国是个硬茬子,眼神里的沉稳和老练骗不了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考古队当天在屯里住下,老支书安排他们住在大队部的空房里。林文渊带来的四个学生——两男两女,都是省城大学考古系和生物系的,第一次来这么偏远的山村,看什么都新鲜。 第32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个子瘦高的男学生叫做林伟,林教授的学生,个子矮些,有些沉默寡言的男学生叫做韩小龙,苏教授的学生! 总跟在苏晴教授后边寸步不离的那个漂亮女学生叫做楚瑶! 那个戴圆眼镜的女学生叫王晓雨,是考古系的。 她一直缠着虎妞问东问西:“虎妞姐,你们真的见过古墓里的机关?还有那条大蛇?有多大?” 虎妞被她问烦了,没好气地说:“比你家房梁还粗!一口能吞下一头猪!怕不怕?” 王晓雨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的:“那……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用枪打,用炸药炸呗,不然还能跟它讲道理?” 虎妞随口说道。 另一边,林文渊正在跟陈东详细询问进山的路线。他把地图铺在炕上,让陈东指出大概位置。 陈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从这里进山路好走一些,走一天,到第一个宿营地。第二天要翻一座山,第三天要穿过一个危险的山谷,穿越一片原始密林,第四天才能到巨骨所在山谷,再往前走就是我所说的石俑阵…” “在之后,有一处深涧,那有一个藤桥,过了藤桥再走一段距离就能到那处辽代古墓了,只不过那一处可能有老虎,我们曾经听到过虎啸声…很吓人,我所说的四天时间是咱们全速赶路的情况下,如果有意外或是队伍速度较慢,四天还不一定到…” 林文渊用红笔仔细标注,又问:“路上有没有水源?地形险不险?” “有水源,但得找。地形……” 陈东想了想:“有几处陡坡,得攀爬。还有一段是沼泽地,得绕。” 苏晴也凑过来听。她更关心的是那具巨骨:“陈东同志,你们看到那具遗骨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其他化石?比如小的骨骼,或者蛋化石?” 陈东摇头:“没注意。当时天快黑了,又起了雾,急着赶路,没细看。” “可惜了…” 苏晴叹气:“如果真是翼龙,周围应该会有巢穴遗迹或者同伴的遗骨……”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说那附近有石碑?上面刻着字?” “有,但看不清了。” 陈东回忆了一下,说道:“那石碑风化得厉害,只能看出大概形状。文字很古老,很抽象……” 林文渊眼睛一亮:“可能是古代少数民族的文字!也可能是某种祭祀铭文!这太重要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出发。但陈东坚持要准备充分,至少得等明天。 傍晚,沈红叶做了顿丰盛的晚饭招待客人。炖野鸡、炒山野菜、贴饼子,还有白天抓的鱼熬的汤。林文渊等人吃得赞不绝口,说省城都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山珍。 饭后,陈东和李建国在院子里抽烟。赵建国递给陈东一支“大前门”,陈东接了,两人就着月光吞云吐雾。 “陈老弟…” 赵建国开口:“我听老支书说了你的事。剿匪、抓盗墓贼、闯参帮三关……是个汉子。” 陈东笑笑:“都是被逼的。” 赵建国压低声音:“除了考察,还有个任务。” 陈东目光平静的看向他,好像丝毫不意外。 赵建国缓缓开口:“上级判断,鬼哥那伙人可能还隐藏在原始森林中,伺机寻找机会越过边界。虽然原始森林太复杂,他们不一定能成功。但我们这次进山,也要留意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陈东心中一凛。果然,这事还没完。 赵建国继续说:“他们有枪可能还有炸药。如果真遇上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陈东点点头,没说话。月光下,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一夜,靠山屯很多人没睡好。陈东躺在炕上,脑海里闪过深山里的种种… 石俑阵的诡异、巨骨山谷的震撼、毒瘴索桥的凶险……现在,又要带着一群文化人进去。 隔壁屋,虎妞也睡不着。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想着白天见的那些人——文绉绉的林教授,风风火火的苏研究员,还有那几个一脸稚气的学生。 “带这群人进山好麻烦,不是开会就是讨论,一点都不利落……还有,他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细胳膊细腿的,能走的惯山路吗?别到时候还得背着他们走,俺可背不动…唉,当时不答应那么快好了,都怪那500块太诱人…” 虎妞嘀咕道。 大队部那边,林文渊的房间还亮着灯。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研究着陈东白天画的地形草图。苏晴也在,两人低声讨论着。 “如果真是翼龙化石,保存又完整的话…可能改写东亚地区的古生物分布史!” 苏晴声音激动! 林文渊点头:“还有那些石俑。东北地区发现的辽代遗存不多,如果真是辽代墓葬,可能涉及到契丹文化的东扩路线……” 窗外,月光如水。远山在夜色中沉默着,仿佛在守护着千百年来无人知晓的秘密。 明天,一支由学者、战士和向导组成的队伍将踏入这片神秘的山林。等待他们的会是震惊世界的发现,还是无法预知的危险?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今天的靠山屯是宁静的。狗偶尔叫两声,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陈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要赶路,需要充足的体力。 而在原始森林深处,狼狈不堪的鬼哥和几个心腹手下正蜷缩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他就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手里的黄金面具。面具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上面的纹路仿佛在流动。 他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的压缩干粮,眼神阴鸷。 快了,就快了。只要穿过这片林子,过了边境线,他就自由了。 到时候,自己只要将黄金面具交给苏联人伊万,下半辈子就可以吃香喝辣不用愁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手枪和手榴弹,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子弹心中暗暗想道: “谁也别挡我的道,谁敢拦我,我就让谁死。” 洞外,夜风呼啸,林涛如海。 山雨欲来。 第325章 带考察队再入原始森林,陈东、虎妞初显身手 六月的山林,绿得泼墨一般。天刚蒙蒙亮,考察队就在打谷场集合了。 林教授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地质包。苏晴则穿着登山鞋,戴顶宽檐帽,脖子里还围了条纱巾防虫。四个学生都是第一次进这种原始森林,既紧张又兴奋,不停地检查背包带子。 李建国带着两个战士,一个叫王刚,一个叫周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枪法好,人也机灵。三人全副武装,除了步枪,腰里还别着手榴弹和匕首。 陈东和虎妞是最后到的。两人都换了进山的行头,陈东是一身劳动部做的利落猎装,虎妞则是粗布褂子扎进裤腰,裤腿用布带绑紧。 陈东肩上斜挎着那把56半,腰间皮带上挂着猎刀、水壶、还有一包硫磺粉。虎妞背着56半自动步枪,腰后斜挎着一柄大砍刀,除此之外,两人还各自背了个背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们身边的两条狗。一条是通体黄毛、体型健硕的猎狗,正是大黄。 大黄自从身受重伤之后,休养了小半年,被圈养的狗都蔫了,虎妞决定这次带上它出去活动活动! 另一条是馒头,一条硕大的狼青犬,毛色灰白相间,它竖着耳朵,眼神机警,与陈东寸步不离,特别通人性。 “人都齐了吧。” 老支书站在车前叮嘱道: “进山的规矩,东子昨天都说了。我再强调一遍: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掉队,不能乱跑。林教授,苏同志,这些娃娃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一定要安全回来。” 林教授郑重地点头:“老支书放心,我们一定严格遵守纪律,保证完完整整的回来。” 负责保卫众人的李建国向老支书敬了个礼,随后和众人一同上了车! 三辆吉普车只能送到山脚下。众人下车背好行囊,正式开始了徒步。 起初还有条羊肠小道,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小路就彻底消失了。眼前是密密匝匝的原始森林,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殖质味道,混合着各种草木的辛辣气息。 “跟紧我,不要掉队” 陈东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不时劈开拦路的藤蔓和灌木。 “注意脚下,有碎石,有树根,别崴了脚。” 虎妞殿后,馒头和大黄一前一后地跑着,鼻子贴地,耳朵竖起,警惕地捕捉着林中的一切动静。 四个学生起初还兴致勃勃,不时停下辨认植物、捡拾奇怪的石头。但走了不到半天,就都累得气喘吁吁。 王晓雨脚上磨出了泡,一瘸一拐的。林伟被蚊子咬得满脸包,不停地抓挠。 中午休息时,众人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空地。陈东和虎妞熟练地捡柴生火,烧了一锅开水。苏晴拿出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大家就着热水简单吃了。 林教授一边啃饼干一边问道:“陈东同志,按照这个速度,咱们什么时候能到第一处遗址?” 陈东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今天天黑前,争取到老熊沟。在那里过夜。明天过一线天,后天要翻过两座小山头,那是段险路,不好走。顺利的话,大后天下午能到那个迷雾山谷,想到石俑阵,按照现在队伍的行进速度,恐怕还要一天…” “老熊沟?” 听到老熊沟,苏教授的那个男学生韩小龙有点紧张! “真有熊吗?” 虎妞笑了,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她故意吓唬韩小龙道:“有啊,还不止一头呢。我跟你说,那“马坨子(棕熊)”足有两三米高,一巴掌能把人脑袋拍稀碎,而且啊,特别喜欢吃活人,更可怕的是,它都是从人腿开始吃的…吃到一半,人都还活着…疼的直喊…我的脚呢?我的脚呢?…” 一边怪叫一边做着鬼脸的虎妞把韩小龙吓得差点从木桩跌落到地上。 “哈哈…” 虎妞叉着腰放声大笑,把韩小龙笑得满脸通红! 旁边的陈东看到后一脸无奈! 他走过去弹了虎妞一个脑瓜蹦:“你个虎妮子,别吓唬人家学生…” 虎妞捂着脑袋,双手抱在胸前冲陈东哼了一声,假装生气! 陈东没理她,对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四个学生安道: “不用怕,我和虎妞已经在那儿猎过好几头熊了,估计就算还有,差不多也都被吓跑了,而且咱们人多,又有火,就算真有熊一般不也敢靠近。” “当然,警惕之心还是要有的,一旦发现有熊的踪迹立刻报告我,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遇到熊了,记住,千万不要直视熊的眼睛,要缓慢后退,不要转身就跑,你转身就跑,气势就弱了,熊会认为你不如它,你比它弱,从而将你视作猎物进行追击” 四名学生听得非常认真,连连点头! 下午的路更难走了。 林子越来越密,很多地方需要陈东用砍刀硬劈出一条路来。有些地段是滑坡区,碎石松散,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陈东让李建国用绳索把大家连起来,一个一个过。 最麻烦的是蚂蟥。六月的林子潮湿闷热,正是蚂蟥活跃的时候。那些黑褐色的小东西藏在树叶背面、草丛里,等人经过就悄无声息地粘上来,钻进裤腿、袖口,吸血时还分泌麻醉物质,让人毫无知觉。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一直跟在苏晴教授身后的楚瑶第一个叫起来: “啊!我腿上……有东西!” 她卷起裤腿,白皙的小腿肚上赫然趴着三条肥嘟嘟的蚂蟥,已经吸饱了血,身体鼓胀发亮。 几个学生吓得脸都白了。苏晴虽然镇定,但看着那蠕动的虫子也是眉头紧皱。 “别硬拽!” 陈东连忙制止正要用手去扯的楚瑶。 楚瑶满脸惊恐,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 “陈大哥,快帮我,这些蚂蝗好恶心啊!!” 看着楚瑶那楚楚可怜,娇声细语,惹人怜爱的模样,虎妞心底泛起一丝醋意。 “陈大哥,快帮我…!” 虎妞学着楚瑶的语气摇头晃脑的小声说了句,随后,抱着手臂气呼呼的走开了! “记住,如果被蚂蝗吸在身上,千万不要硬拽,硬拽会把它的口器留在肉里,容易感染。” 说着,陈东走到刘晓梅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在蚂蟥身上。那是盐。蚂蟥遇到盐,身体立刻蜷缩脱落。 “进山得备着点盐,专治这玩意儿。” 陈东说着,又帮其他几个被叮的人处理了蚂蟥。 “裤腿扎紧,袖口也扎紧。走路时多留意,看到树叶上有黑点就避开。” 看着陈东硬朗英俊的侧脸,楚瑶白皙的小脸有些红润! “陈大哥,我腿有点疼,你能扶我一下吗?” 楚瑶瓜子脸,大眼睛,说话软软糯糯的,颇有点古典美人的风范。 她出手想要陈东扶一下,就在陈东犯难的时候,旁边的韩小龙突然窜了过来,直接把陈东挤到了一边! “别麻烦陈大哥了,他还要带路呢,瑶瑶,还是我扶你吧!” 楚瑶的笑容当时就僵在了脸上,她沉默了几秒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用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韩小龙当场傻眼! 事情完美解决,陈东赶忙抽身,带着馒头继续开路去了,在旁边的虎妞则不断的学着楚瑶的腔调在那打趣陈东,把陈东气的想把她抓过来,狠狠打她的屁股! 不过这妮子进了深山老林就跟猴子归了林,蛟龙入了海,滑溜的很,陈东根本抓不住她! 如今正值夏季,林子阴暗潮湿,蚊虫很多,林教授,苏教授几位学生以及李建国等几人都被咬出不少包,虎妞脾气虽然泼辣,但却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最看不得别人受苦。 她从背囊里拿出几包药粉分给大家:“这是艾草和雄黄混的,戴在身上,能驱虫。晚上睡觉时在帐篷周围也撒一圈。” 第326章 擅自脱离队伍,遇险的学生 处理完蚂蟥,继续赶路。但没走多远,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们好像迷路了。 眼前是一片几乎一模一样的桦树林,树干笔直,树冠相连,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林教授掏出指南针,却发现指针不停地乱转。 “地磁异常?” 苏晴也拿出自己的指南针,同样失效。 “这一带地下可能有铁矿,指南针不管用。” 陈东抬头看了看天,但树冠太密,根本看不到太阳。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和树干。 几个学生有些慌了。在这茫茫林海里迷路,意味着干粮和水会耗尽,意味着可能遇到野兽,意味着……死亡。 “陈东同志,现在怎么办?” 林教授还算镇定,但声音里也有一丝焦虑。 陈东没回答,他走到一棵格外粗壮的桦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背阴的一面。那里长着厚厚的、毛茸茸的苔藓。 “别慌,遇到危险更要冷静,因为一旦慌乱,人就会犯错…” 林教授被说的老脸一红! 不知不觉间,陈东已经成了队伍中的主心骨! 见到他发话,众人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了大半! 陈东观察了一会儿,指向苔藓更厚的一侧:“苔藓喜阴,长得厚的一面通常是北。咱们要往西北走,得朝这个方向偏一点。” 他又示意虎妞。虎妞会意,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在不同方向轻轻敲击树干,然后把耳朵贴上去听。 “这边声音空一些…” 虎妞指着左侧:“可能有山谷或者断崖,不能走。走右边。” 陈东点头,又让大黄和馒头在前面探路。两条狗一马当先,消失在了草丛之中! 没用多长时间,两只狗又返了回来,他们同时朝着右前方叫了两声,尾巴摇动,并且馒头还用嘴巴子拱了拱陈东腰间的水壶,表示那边有活水的气息! 有水源,就意味着可能有路。 “走这边”陈东当机立断。 一行人跟着陈东在看似毫无差别的林子里穿行。果然,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了潺潺水声,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条山涧。顺着山涧向上,地势逐渐清晰起来。 林教授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陈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陈东同志,你这手辨方向的功夫,可比我们这些读书人强多了。” 陈东笑笑:“山里讨生活,就得有认路的法子。看树,看石头,看水流,看动物脚印,其实都是路标。” 继续前行,天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起了雾,白茫茫的,能见度不到十米。温度也开始下降,湿冷的空气往骨头缝里钻。 “快到了…” “老熊沟就在前面。大家加把劲,天黑前必须赶到宿营地。” 陈东对着筋疲力尽的众人鼓励道! 就在众人加快脚步时,走在队伍中间的林伟忽然尿意袭来,他脱离队伍想找棵树解决一下,谁知,还没等他跑到树后解开裤子,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陷去!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腰部以下已经陷进了泥沼! 是沼泽! 这片看似平坦的草地下面,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别动!” 陈东大喝:“越挣扎陷得越快!” 林伟吓得魂飞魄散,双手胡乱挥舞,身体却继续下沉,转眼泥浆已经到了胸口。旁边的人想拉他,可脚下也是软泥,根本使不上力。 千钧一发之际,虎妞已经解下了背上的绳索。她把绳头甩给李建国:“拉紧!” 她自己则抓着绳子另一端,小心翼翼地朝着林伟靠近。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用脚试探,找到实地才下脚。离张明还有两步远时,她脚下的泥土也开始下陷。 “虎妞姐,别过来了!” 林伟哭喊着:“你会陷进来的!” 虎妞不理他,看准位置,忽然一个侧身翻滚,整个人横着扑倒在沼泽边缘相对硬实的地面上。这个动作分散了压强,让她没有立刻下陷。她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了林伟的手腕。 “抓紧!” 虎妞咬牙道,手臂发力,竟然硬生生把林伟往上提了一截。 “快拉” 陈东大吼一声! 与此同时,赵建国和陈东几人也拉紧了绳子。几个人合力,终于把虎妞、林伟从沼泽里拖了出来。 林伟浑身是泥,瘫在地上,惊魂未定,裤腿和鞋袜全被泥浆浸透,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把泥洗了,检查有没有蚂蟥。” 陈东走过来,又看向那片沼泽:“这次算你幸运,下次可不许擅自脱离队伍了,今晚不能在这儿扎营。这片沼泽不小,天黑看不清,太危险,继续往前走,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老熊沟。” 简单处理了一下林伟身上的泥,众人加快脚步,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原定目的地老熊沟! 陈东环顾四周,最后指向右前方一处高坡:“去那儿。地势高,干燥,视野也好。” 众人不敢耽搁,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高坡。果然,这里地面坚实,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坡顶还有几块大石头,可以挡风。 趁着天还没全黑,陈东和虎妞分头行动。陈东带着李建国在营地周围撒硫磺粉和驱虫药,虎妞则领着一名战士去砍柴生火。韩小龙帮林伟清理身上的泥,林教授带着剩下的人搭帐篷。 火堆燃起来时,天彻底黑了。山林里的黑夜和城市完全不同,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火堆的光照亮一小圈范围,之外就是无边的黑暗。 各种奇怪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夜枭的啼叫,不知名野兽的低吼,还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众人围着火堆坐下,煮了热汤,就着干粮吃晚饭。林伟还瑟瑟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今天多亏了虎妞同志。要不是你反应快,林伟就危险了。” 林教授对虎妞表示了感谢! 虎妞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头也不抬:“山里走多了,这种事常遇见。记住教训就行,看着像草地的,不一定真是草地。得先用棍子戳戳,还有就是千万不要擅自脱离队伍!” 苏晴忽然问:“陈东同志,你之前说原始森林里邪性,除了这些自然危险,还有什么?” 陈东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溅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些事,说不清。比如那个迷雾山谷,起雾的时候,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像很多古代士兵经过,还有兵器甲咒碰撞的声音。有的地方指南针会乱转。还有些地方,动物都不靠近,会被雷电电死,还有某些断崖会有动物无缘无故的跳崖自杀,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 他顿了顿:“明天要过一线天,那地方就更怪。白天过,没事。晚上……最好别靠近。” 几个学生听得脊背发凉。王晓雨往火堆边靠了靠:“陈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信不信由你。” 陈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但进了山,就得守山的规矩。该敬畏的,得敬畏,这世上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有很多。” 说完,陈东开始安排晚上的守夜,李建国和王刚守上半夜,他和周强守下半夜。 帐篷里,累了一天的学生们很快沉沉睡去。但林教授和苏晴却很久没睡着。 “苏晴同志…” “嗯…林教授,你说…” 林教授小声说道:“你发现没有,陈东同志和虎妞虎妞同志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已经超出了普通猎户的范畴。他们好像……能听懂山林的语言。” 苏晴在黑暗中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辨认方向的方法,处理危险的反应,都像是千百次实践中磨炼出来的本能。这样的向导,可遇不可求。这次可多亏了你,找他们两人做向导,这1000块钱花的值…” 帐篷外,火堆噼啪作响。陈东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拭着手中的56半。馒头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转动,倾听着黑夜里的动静,忽然趴在陈东脚下的馒头站了起来,眼神盯向了黑暗中的某处… 第327章 深夜,棕熊来袭! 就在这时,馒头突然站了起来。 这头灰白相间的猎犬背上的毛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没有狂吠,只是死死盯着营地后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密林,耳朵完全竖起,身体前倾,做出了警戒姿势。 陈东立刻端起枪,顺着馒头的视线望去。 由于原始森林里昼夜温差大,水蒸气凝结成雾,雾太浓,陈东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到了树枝被撞断的声音。 咔嚓! 第一声很轻,像是小树枝。 紧接着是更大的断裂声,咔嚓!咔嚓!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正朝着营地冲来! “有东西过来了!” 陈东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都起来!快,向我这边靠拢…” 他话音刚落,一个庞大的黑影就冲破浓雾,撞断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以惊人的速度从营地后方冲了进来! 那竟然是一头棕熊。 这头熊体型异常庞大,站立起来怕是有两米多高,估计体重超过四百公斤。它双眼赤红,口角流着白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冲进营地就疯狂地开始破坏。 砰! 熊掌一挥,李卫国他们那个帐篷整个被掀飞,帆布撕裂,支撑杆折断。帐篷里的三个男生刚从睡梦中惊醒,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他们扑来。 “啊——” 韩小龙吓得尖叫。 “趴下” 陈东已经端起了枪,但熊离学生们太近,他们又太过惊恐,只知道连滚带爬的朝陈东这边跑,完全挡住了他的射界。 他不敢轻易射击,生怕误伤了几个学生。 关键时刻,虎妞从侧面冲了过来。她手里没拿枪,而是抓起一根燃烧着的粗柴,猛地朝熊的脸上戳去! 火焰在熊眼前炸开,灼热的气流和突然的光亮让这头猛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瞬间,赵建国和王刚已经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两人手里都握着步枪。 “别乱开枪!听我指挥!”陈东大吼:“建国哥,你往左!王刚兄弟,右边!虎妞,用火把继续吸引它!”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陈东在危急关头保持了惊人的冷静。 他知道,面对发疯的棕熊,乱开枪只会激怒它,而且可能伤到四散奔逃的自己人。 必须有人吸引注意力,将这头熊从学生们和林教授,苏教授他们身边引开,然后再找射击角度。 熊被虎妞的火把暂时逼退,但它显然已经陷入疯狂状态,一掌拍飞了火把,又朝虎妞扑去! “虎妞趴下!” 陈东终于找到了射击角度,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熊的身上,血花迸溅。但这并没有让熊停下,反而彻底激怒了它。棕熊放弃虎妞,转身朝陈东冲来! 六七百斤的体重,冲刺起来地面都在震动。 陈东不慌不忙,侧身翻滚,同时大喊:“建国哥,打它前腿!” 李建国不愧是老兵,枪法精准。砰的一声,子弹击中熊的左前腿关节处。熊一个踉跄,速度慢了下来。 但这还不够。 熊已经冲到了陈东面前,巨大的熊掌带着风声拍下!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头骨都能拍碎! 千钧一发之际,周强从侧面冲上来,他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近,他怕误伤陈东。 周强挺起刺刀,狠狠扎进熊的侧腹! “吼——” 熊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转身去抓周强。 就是现在! 陈东抓住这半秒的空隙,一边飞速倒退一边开枪,一连串的子弹打在熊的头上,将这头熊的眼珠子都打爆了出来! 三面受敌,要害遭创,这头疯狂的棕熊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营地里一片死寂。 现场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火堆噼啪的炸裂声。 几秒钟后,王晓雨第一个哭了出来。紧接着,另外三个学生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了,如果不是陈东他们反应迅速、配合默契,今晚恐怕要出人命。 林教授和苏晴从帐篷后面走出来,两人脸色也不好看。苏晴还算镇定,立刻去检查学生们的情况;林教授则看着地上那头棕熊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么大……” 陈东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李建国和王刚警戒四周,自己则蹲下来检查熊的尸体。 “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说。 “怎么了?” 虎妞擦着脸上的汗走过来。 陈东指着熊的眼睛:“看,眼珠赤红,口吐白沫,这是发疯的症状。” 他又扒开熊嘴看了看牙齿:“年龄不小了,至少十五岁以上。老熊通常不会主动攻击这么大的队伍,除非……” “除非它病了,或者受了什么刺激。”虎妞接话。 陈东点头,继续检查熊身。在熊的后背上,他发现了几道奇怪的伤口,那不是枪伤或刀伤,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深可见骨,已经化脓感染。 “这是旧伤,至少三四天了。” “伤口感染,高烧,这熊是在剧痛和疯狂中死的。” 陈东目光笃定的说道! 赵建国也走过来看:“什么东西能伤得了这么大的熊?” 陈东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东北虎或是其他年轻力壮的棕熊,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总之,这片林子确实不太平。”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道:“都别愣着了。熊虽然死了,但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建国哥、王刚兄弟,你们俩把熊拖到营地外围,离远点处理。周强,加强警戒,带上大黄去周围转转。” 他又看向几个惊魂未定的学生:“你们几个帮忙把帐篷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损坏的。虎妞,咱俩重新生堆火,弄亮点。”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各自忙碌起来。 陈东和虎妞用砍刀清理出一片空地,重新生起一堆更大的篝火。火光驱散了部分雾气,也驱散了一些恐惧。 那边,赵建国和王刚已经把熊拖到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 生完火的陈东提着猎刀走过去,开始处理熊尸。 他手法熟练,先是从熊颈部的刀口处下刀,小心地剥开皮肉,取出一颗深绿色的、拳头大小的熊胆。 “这熊岁数太大了,又受了伤,熊胆的成色一般,只是个铁胆…不过,也行了…” 第328章 收获熊胆,发现奇怪脚印 “不过聊胜于无,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陈东说着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小酒壶——那是他进山前老支书给的,里面装着高度白酒。 他小心地把熊胆泡进酒里,盖上盖子。 “回去泡上三个月,就是上好的熊胆酒,治风湿、明目,都是好东西。” 接着,他开始分割熊肉。棕熊肉粗糙,有腥膻味,但熊掌和脊背上的几条里脊是好东西。他熟练地割下四条熊掌,又剔出十几斤最好的瘦肉,用油纸包好。 “这些明天烤了吃,比压缩饼干顶饿。” 他对赵建国说,“剩下的埋了吧,别留血腥味。” 等他们处理完熊尸回到营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帐篷重新搭好了。 韩小龙他们的帐篷被熊撕坏了,只能三个人挤在林教授帐篷里。 “都睡吧,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呢。” 陈东安排守夜:“我和虎妞守到天亮,你们都休息。” 但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吓,谁还能睡得踏实?几个学生在帐篷里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那头巨熊扑来的画面。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众人都是眼圈发黑,一脸疲惫。 天亮了,雾气渐渐散去。 陈东和虎妞早早就开始准备早饭。他们把昨晚割的熊肉切成薄片,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李建国也过来帮忙,三人一边烤一边往肉上撒盐和带来的香料粉。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飘散开来。 “来,都吃点。” 陈东招呼大家,“熊肉虽然粗,但顶饿。今天要走的路还长,不吃饱没力气。” 林教授和苏晴最先过来。林教授接过一串,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点点头:“嗯,有点腥,但还能接受。味道……有点像很老的牛肉。” 苏晴也吃了几口,虽然眉头微皱,但还是坚持咽了下去。她知道陈东说得对,在山里,热量和体力比口味重要。 但四个学生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王晓雨拿着肉串,刚凑到嘴边,那股特有的腥膻味就让她一阵反胃。她勉强咬了一小口,立刻吐了出来:“对不起……我、我实在吃不下……” 另外三人也差不多。林伟硬着头皮吃了两口,脸都绿了;楚瑶和韩小龙干脆一口没碰。 “陈大哥,我们……吃压缩饼干行吗?”楚瑶小声问。 陈东看了他们一眼,没勉强: “行,随你们。但别后悔,进了山,下一顿热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自己大口吃着熊肉,就着热水,吃得津津有味。虎妞和李建国几人也一样,很快就解决了四五串。 “你们啊,就是没饿过。” 虎妞边吃边说:“真到了没东西吃的时候,树皮草根都得啃,哪还管什么腥不腥。” 吃完早饭,收拾营地,七点钟队伍准时出发。 经过昨晚的熊袭,今天大家格外警惕。陈东和虎妞走在前头,两条猎犬一左一右在前面探路;李建国带着两个战士殿后,枪都上了膛。 上午的路还算顺利。山林里的雾气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叫声也回来了,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陈东没有放松。他知道,这片林子的“危险”不会因为天亮就消失。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树木的生长方向、地面的痕迹、空气中飘来的气味。 “东子哥,你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虎妞突然指着前方地面。 陈东蹲下来看。松软的泥土上,有一串奇怪的脚印…这不是熊,不是鹿,也不是野猪。那脚印呈椭圆形,前端宽后端窄,每个都有脸盆大小,深深陷入泥土中。 “这是什么玩意儿?”赵建国也凑过来看。 陈东摇摇头,没说话。他伸出手比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和大小,眉头越皱越紧。这东西的体重恐怕不轻,而且从脚印的间距看,移动速度不慢。 “可能是犴” 他最终决定:“往左,绕开这片。” 队伍改变了方向,绕了一个大圈。虽然多走了不少路,但避开了那片有奇怪脚印的区域。 中午休息时,又出了状况。 当时众人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空地,正准备坐下来吃干粮。王晓雨想去旁边的小溪打水,刚走到溪边,就看见水边石头上盘着一条蛇。 那蛇有手臂粗,一米多长,通体青黑色,背部有暗红色的环状花纹。它盘在石头上晒太阳,头微微抬起,鲜红的信子一吐一吐。 “蛇!” 王晓雨吓得倒退两步。 陈东已经冲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躲开!这是野鸡脖子,剧毒!” 东北人说的“野鸡脖子”,学名虎斑颈槽蛇,虽然不是最毒的蛇,但被咬一口也够受的,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里,送医不及时会有生命危险。 那蛇被王晓雨惊动了,身体开始蠕动,头抬得更高,做出攻击姿态。 “都退后!” 陈东低喝,同时从腰间拔出猎刀。 但没等他动手,虎妞已经动了。 她不知从哪里捡起一根长树枝,快如闪电地朝蛇头抽去!啪的一声,蛇头被打偏,但蛇身猛地一弹,竟然朝虎妞扑来! 电光石火间,陈东的猎刀到了。 寒光一闪,蛇头飞起,蛇身还在地上扭曲翻滚,好一会儿才彻底不动。 “好险……” 闻声赶来的林教授擦了把冷汗。 陈东用树枝挑起死蛇,远远扔进树林深处:“这季节蛇攻击性最强。大家走路多看着点,用棍子先探路。” 经过这两次惊吓,四个学生更加紧张了。走路时左顾右盼,草木皆兵,速度也慢了下来。 陈东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加快速度,今天必须赶到一线天。要是天黑前过不去,就得在外面露宿,更危险。” 众人只好咬牙坚持,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越来越难走。地势开始上升,出现了大量的碎石坡和陡峭的山岩。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四个学生累得气喘吁吁,王晓雨几次差点滑倒,都是旁边的李卫国眼疾手快拉住她。 第329章 动物自杀圣地…一线天 太阳西斜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观! 两座陡峭的石山相对而立,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裂缝,宽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仰头望去,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只在最顶端露出一线天空。 此时夕阳的余晖正从那“一线天”中射下,形成一道金红色的光柱,照在裂缝入口处,竟有几分神圣又诡异的美感。 “到了,这就是一线天。” 陈东停下脚步,声音凝重。 众人看着那道狭窄的裂缝,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裂缝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隐约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岩石特有的气味。 “抓紧时间,趁天还没黑,赶快通过。” 陈东说着,开始检查装备,“手电筒都拿出来。进去后跟紧,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停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别回头,一直往前走。明白吗?” 大家都点头,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陈东打头,虎妞殿后,队伍排成一列,缓缓走进裂缝。 一进去,温度骤降。外面还是夏日的闷热,里面却阴冷得像初冬。岩壁上渗着水珠,长满了厚厚的深绿色苔藓,摸上去滑腻冰凉。 脚下是湿漉漉的碎石和淤泥,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光线迅速暗下来。只有头顶那一线天空透下微弱的天光,在裂缝深处变成模糊的灰白色。众人打开了手电筒,几道光柱在岩壁上晃动,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走了约百步,前方传来滴水声,嗒……嗒……嗒……规律得令人心慌。 “这地方……真压抑。” 韩小龙小声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回音。 “别说话。” 陈东在前面低喝。 队伍继续前进。裂缝时而宽阔些,时而又窄得需要侧身通过。有些地方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不知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突然,走在中间的王晓雨“啊”了一声。 “怎么了?” 前面的苏晴回头问。 王晓雨脸色苍白,指着右侧岩壁:“那里……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手电筒的光立刻照向她指的方向。岩壁湿滑,苔藓斑驳,除了水珠顺着苔藓滴落,什么也没有。 “看花眼了吧。” 李建国上前检查了一下说道:“只是水滴而已。” 但陈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示意大家停下,自己走到那处岩壁前,仔细查看。 岩壁表面似乎有些不同——苔藓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些,像是新长出来的。他伸手摸了摸,触感正常。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眼角余光瞥见岩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一抹暗红色。 像血,又像是某种矿物的反光。 陈东没有声张,只是对众人说:“继续走,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前进。但这次,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仿佛岩壁两侧有无数眼睛在暗中注视。连两条猎犬都显得不安,馒头不时朝岩壁低吼,大黄则紧贴着陈东的腿走。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不是滴水声,而是……扑通!扑通! 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声音来自前方拐角处。 陈东示意大家停下,自己端着枪,慢慢朝拐角走去。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向前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裂缝前方二十多米处,一头成年的马鹿正从左侧崖顶跳下! 那鹿显然还活着,在空中四蹄乱蹬,眼睛里充满惊恐。但它没有叫,只是无声地坠落…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裂缝里回荡。鹿的身体砸在碎石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岩石。 众人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右侧崖顶又跳下一只狍子! 同样是从数十米高的崖顶跳下,同样是不带任何犹豫,同样是摔在众人面前,当场死亡。 紧接着,是山羊、野兔,甚至还有几只鸟都像着了魔一样,从两侧崖顶跳下,摔死在裂缝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教授声音发颤。 苏晴脸色发白,但她强作镇定,用手电筒照向四周。光柱扫过之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裂缝两侧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白骨。有大型动物的头骨、脊椎,有小动物的完整骨架,层层叠叠,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很新鲜。显然,这种动物“自杀”的现象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一直在持续。 “陈东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教授又问,声音里带着恐惧和困惑。 陈东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盯着那些还在不断坠落的动物,又看了看四周的白骨,最终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片地方一直这样,动物会莫名其妙地跳下来。老辈人说,这里‘不干净’。”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听过一个说法…这两侧的山或是地底下可能有特殊矿脉,产生的磁场会影响动物的神经系统,让它们产生幻觉,或者干扰它们的方向感。” “磁场异常?” 苏晴若有所思! “确实,有些特殊的地质构造会产生强磁场,对生物产生影响。但能让动物集体自杀……这得是多强的磁场?” “我也是瞎说的,不知道对不对,但是不管是什么,这里不能久留。” 说完,陈东催促道:“快走!趁着还没……”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后的王晓雨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啊!上面…!” 众人抬头,只见崖顶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体型不小,像是一头熊,但又不太像…。 它站立在崖顶边缘,俯视着裂缝中的众人。由于背光,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他们。 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馒头和大黄同时狂吠起来,朝着崖顶龇牙低吼。 “走!” 陈东大吼:“快走!别回头!” 队伍几乎是在奔跑中穿过了一线天的后半段。身后不断传来动物坠落的扑通声,偶尔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但没人敢回头去看。 第330章 失踪的楚瑶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是出口! 众人冲出一线天,重新回到开阔的山林时,几乎瘫倒在地。夕阳已经落山,只剩天边一抹暗红。山林里暮色四合,远处传来归巢鸟儿的啼叫。 “我们安全了吗……陈东大哥” 王晓雨带着哭腔说。 “不知道…” 陈东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他回头看着一线天的出口,那道黑暗的裂缝像一张巨口,吞噬着最后的天光。他隐约看到,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好像是他看花眼了什么都没有。 这地方诡异,陈东本想再走的远一些,但天马上就黑了,黑夜里行进是最危险的,沼泽毒蛇~毒虫,猛兽,每一样都是致命的威胁! “今晚在前面扎营。” 他收回视线,开始查看周围环境:“不能离一线天太近,但天快黑了,也走不了太远。就那片高地吧。” 他指的是一片离一线天约三百米的小山坡,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地面也相对干燥。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坡地,开始扎营。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谁都没心情说话,只是默默地干活。帐篷搭好了,火堆生起来了,简单的晚饭也准备好了。 但没人有胃口。 四个学生只是喝了些热水吃了点压缩饼干。林教授和苏晴倒是经过风浪的人,看样子没什么影响。 陈东、虎妞和三个战士依旧如常,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补充着体力! 他们不是不害怕,而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存体力,应对突发情况。 “今晚守夜要加强。”陈东安排: “我、虎妞、林教授,建国哥,还有这两位兄弟,我们几个轮班,每班两个人。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他又特别叮嘱四个学生:“你们四个,晚上不要单独行动。要起夜的话,至少两个人一起,而且要告诉守夜的人。记住了吗?” 四个学生点头如捣蒜。经历了今天的种种,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乱跑了。 夜深了。 火堆噼啪作响,山林里恢复了正常的夜晚声响,虫鸣、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声,凄厉而又孤独! 营地里的气氛依然压抑,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陈东虎妞守第一班。他抱着枪坐在火堆旁,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山林,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帐篷里的动静。 午夜时分,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王晓雨,她小声对旁边的楚瑶说道:“我……我想去方便一下。” “那我陪你去…” 楚瑶明白王小雨的意思立刻说道! 两人出了帐篷,跟陈东打了个招呼,朝营地外围走去。陈东示意她们别走太远,就在营地边上解决。 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重新钻进帐篷。 一切似乎正常。 凌晨两点,陈东叫醒了赵建国和王刚换班,自己和虎妞去休息。他钻进帐篷,几乎是倒头就睡。 在山里,抓住一切机会休息是生存的本能。 但他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一线天。两侧的崖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在蠕动,像是有生命。 崖顶不断有动物跳下,但这次,跳下来的不是动物,而是人…都是他认识的乡亲,一个接一个,面无表情地跳下,最后他看到眼神呆滞的虎妞,沈红叶,陈小北,三人手牵着手摔落在地上,地上都是血,而且那血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满脸惊恐的陈东脚下蔓延…… “不…不要…” 陈东猛地惊醒。 “还好,只是梦而已…” 忽然,陈东感觉身上潮了吧唧的,伸手一摸,后背都被冷汗所浸湿了,额头上也都是汗珠。 帐篷外,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五十。 “该去检查一下了,别发生什么意外?” 陈东刚坐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惊叫:“楚瑶?!楚瑶不见了!” 是王晓雨的声音。 听到喊声,陈东立刻冲出帐篷。只见王晓雨站在女生帐篷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苏晴和林教授也被惊醒了,正从帐篷里出来。 “怎么了?”陈东问。 “楚瑶……楚瑶不见了!” 王晓雨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帐篷里!我以为…她也去方便了,可是等了半天…她都没回来……” 陈东心里一沉。他立刻检查帐篷,楚瑶的睡袋是空的,她放在枕边的背包和水壶都在,但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就、就刚才……我醒了,发现她不在,以为她去方便了,就想等等她……可是等了快二十分钟,她还没回来,我就出来找,可是营地周围都没有……” 王晓雨越说越害怕:“她会不会……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给抓走了……” “别瞎说!” 苏晴打断她,但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 陈东已经端起了枪:“所有人,立刻检查营地周围!建国哥,你去那边!王刚,左边!周强,右边!虎妞,带上狗!”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两条猎犬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鼻子贴地,在营地周围来回嗅着。 很快,大黄在一处草丛前停了下来,低声吠叫。 陈东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脚印很新,正是朝着一个方向:一线天。 “坏了。” 陈东脸色大变:“楚瑶可能是遇到迷胡子了。” “迷胡子?迷胡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教授问。 陈东着急去找人,并没有回答林教授的问题,但林教授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找到了天生爱唠嗑的虎妞! 虎妞给他简单解释道:“这迷胡子是老辈人的说法,是山里的一种……东西或是精怪。能把人的心智迷住,让人自己往危险的地方走,害他们的性命。一线天那种地方可能就有这种东西,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自杀的动物。” 看到几个学生惊恐的表情,陈东停下脚步狠狠弹了虎妞个脑瓜崩道:“大家别听这妮子的,她吓唬你们呢!” “其实就是磁场异常,人本身自带磁场,人的精神也是有某种特定的磁场频率,所以精神在受到外来强大磁场频率干扰之后,就会错乱,迷失神智,楚瑶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但不管是什么,人必须找回来!” 他迅速安排:“虎妞、建国哥,带上枪,跟我走。馒头、大黄,带路!其他人留在营地,加强警戒,不要乱跑!” “我也去!” 苏晴说:“我精通急救和野外治疗,如果楚瑶受伤,我能处理。” 陈东犹豫了一下,点头:“行,苏教授可以跟来,但你要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 四人两狗沿着脚印的方向追去。 脚印很清晰,楚瑶似乎走得不快,步幅均匀,但方向明确,笔直地朝着一线天的方向。 天还没完全亮,山林里雾气蒙蒙。手电筒的光束在雾气中形成光柱,能见度只有十几米。两条狗在前面带路,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确定方向。 “她为什么要往那里走……” 苏晴边走边低声说道:“就算梦游,也不该……” “不是梦游。” 陈东打断她:“梦游的人走路跌跌撞撞,脚步凌乱。你看这脚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像是她自己知道要去哪里。”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越靠近一线天,雾气越浓。等他们能看到那道黑暗的裂缝时,雾气已经浓得几乎化不开了。一线天的入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汪汪!” 馒头突然狂吠起来,朝着前方。 陈东立刻举起手电筒照向了前方! 在雾气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正站在一线天入口处。 是楚瑶! 她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裂缝深处。此时,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赤着脚,头发披散着,整个人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幽灵。 第331章 她这是被迷了神智了 “楚瑶!” 苏晴喊了一声。 楚瑶没有反应。 陈东示意大家别动,自己慢慢靠近。在距离楚瑶约十米时,他看清了… 楚瑶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最诡异的是,她的脚。 那双赤脚踩在碎石和泥泞中,已经被划破了,流着血。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稳稳地站着,面朝着裂缝深处。 “楚瑶,醒醒!” 陈东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楚瑶动了。 她抬起脚,开始朝裂缝里走去。一步,两步,步伐平稳,不疾不徐,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快拦住她!” 陈东大吼,同时冲了上去。 但楚瑶离裂缝太近了。等陈东冲到跟前时,她已经走进了裂缝,正朝着深处走去。裂缝里比外面更黑,雾气也更浓,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在雾气中晃动。 “跟上!” 陈东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虎妞、李建国、苏晴紧随其后。两条狗也跟了进来,但在进入裂缝的瞬间,它们明显表现出了抗拒——馒头低声呜咽,大黄的尾巴夹了起来。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这里很危险。 裂缝里阴冷潮湿,和昨天一样。但今天雾气更浓,手电筒的光几乎穿不透,只能照亮眼前一两米的范围。 楚瑶在前面走着,速度不快,但很稳。她似乎在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进…赫然是昨天动物坠落自杀最多的那段。 “楚瑶!停下!” 苏晴边追边喊。 但楚瑶充耳不闻。她继续走着,赤脚踩过碎石,踩过昨天摔死的动物尸体,踩过森森白骨。脚上的伤口越来越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看起来极为的诡异恐怖。 陈东加快了速度。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是那段最危险的区域,两侧崖壁最高,动物坠落最多的地方。 果然,楚瑶走到了那段区域。 她停了下来。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 她开始往左侧的崖壁上爬! 那崖壁近乎垂直,布满湿滑的苔藓,正常人根本爬不上去。但楚瑶却像是感觉不到重力,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她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一个被线操纵的木偶。 “她不会是想爬上悬崖,跳下来吧?”虎妞失声叫道。 陈东已经冲到了崖壁下。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跃,抓住了楚瑶的脚踝! 楚瑶被抓住了,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继续往上爬。陈东的体重再加上他用尽全身力拖着楚瑶,但她却似乎感觉不到似的,仍然用僵硬的动作扒着岩壁,一点一点往上挪。 “建国哥!帮忙!” 身子都被楚瑶拉悬空的陈东大吼。 赵建国冲上来,抱住了陈东的腰。两人合力,硬是把楚瑶从崖壁上拖了下来。 楚瑶摔在地上,但她立刻又站了起来,继续要往崖壁上爬。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成年男人几乎按不住她。 “按住她!” 陈东对虎妞喊。 虎妞扑上来,用身体压住楚瑶。赵建国也死死按住她的双腿。 但楚瑶还在挣扎。她的眼睛依然空洞,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被困住的野兽。 苏晴冲过来,想检查楚瑶的状况。但楚瑶突然一挥手,差点打中她的脸。 “让我来!” 陈东吼道。他一手按住楚瑶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水壶,军用水壶,里面装着凉开水。 “虎妞,按住她的头!” 虎妞立刻用膝盖压住楚瑶的肩膀,双手死死固定住她的头。 陈东拧开水壶盖,对准楚瑶的脸猛地一泼! 哗! 一整壶凉水全泼了上去! 冰冷的水刺激下,楚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挣扎的动作停了,眼睛眨了眨,空洞的眼神开始聚焦。 “呜……咳咳……” 她咳嗽起来,水进了鼻子。 又过了几秒钟,她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她看着众人把自己按在地上…先是困惑,然后是惊恐。 “你们干嘛?我……我这是在哪儿?陈大哥?虎妞姐?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按着我啊?” 看到楚瑶恢复了正常,陈东长长松了口气,放开了手。 虎妞和李建国也松开了。楚瑶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黑暗的裂缝、湿滑的岩壁、手电筒晃动的光柱、还有周围人紧张的脸。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她声音发颤:“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脚……好痛……” 她低头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脚,吓得脸色更白了。 苏晴立刻上前检查:“别怕,皮外伤。回去消毒包扎就好。” 她顿了顿,看着楚瑶的眼睛:“楚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楚瑶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帐篷里睡觉……然后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叫我,让我跟着走,我就不受控制的跟他走……然后……然后就在这里了。”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开始发抖:“好冷……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一线天。” 陈东沉声说:“你半夜自己走过来的,还要往崖上爬。” 楚瑶的脸色瞬间惨白:“我……我怎么会……” “先回去再说。” 陈东扶起她:“能走吗?” 楚瑶试了试,脚一沾地就痛得龇牙咧嘴。 “我背你。” 李建国蹲下身。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一线天。走出裂缝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雾气开始散去,山林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 回到营地,众人看到楚瑶被背回来,都围了上来。王晓雨看到楚瑶血肉模糊的双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楚瑶!你吓死我了!” 林教授脸色凝重:“陈东同志,这到底……” 陈东摆摆手,示意稍后再说。他让苏晴先给楚瑶处理伤口,自己则走到一边,点了支烟…这是他进山以来第一次抽烟。 虎妞走过来,低声问:“东子,真是迷胡子?” 陈东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梦游。” 他看着一线天的方向,眼神复杂:“这地方,邪性。必须尽快离开,不能再呆了,反正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等楚瑶的伤口包扎好,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陈东又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都听好了…” 他声音严肃:“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这地方不对劲。吃过早饭,立刻收拾东西出发。今天的目标是走出这片区域,到‘老鹰嘴’扎营。那里地势开阔,相对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四个惊魂未定的学生:“尤其是你们几个,记住…在山里,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明白吗?” 四个学生用力点头。 陈东又说:“另外…楚瑶的事,我希望大家回去后不要乱说。如果有人问,就说她梦游,不小心走远了。其他的,不要提。” 林教授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明白陈东的意思…有些事,说出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 早饭是简单的干粮和热水。楚瑶脚上有伤,昨晚又受了惊吓,几乎吃不下东西,苏晴喂她吃了点压缩饼干,又给她吃了片消炎药。 吃完早饭,队伍准时出发。 离开前,陈东最后看了一眼一线天。晨光中,那道裂缝依然黑暗深邃,像大地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但他知道,这次进山,恐怕不会像预想的那么简单了。 一线天距离老鹰嘴并不远,众人虽然速度慢,但行进得还算顺利,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老鹰嘴! 就在众人准备扎营时,又一件棘手的事发生了,楚瑶晕倒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抬进搭好的帐篷,苏教授一摸楚瑶额头,眉头顿时一紧: “发烧了,可能是伤口感染,也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第332章 团队内讧,人心要散? 楚瑶躺在唯一一顶还算完好的帐篷里,身下垫着众人凑出来的衣物。她脚上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脓血浸透,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出污浊的黄褐色。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和痛苦的呻吟。 苏晴跪在一旁,用最后一点凉开水浸湿布片,敷在她的额头上,布片很快就被体温烘得温热。 “烧得更厉害了……体温恐怕有三十九度。” 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竭力抑制的颤抖。她再次检查楚瑶脚踝的伤口——那道被一线天碎石划开、又浸泡过脏水的口子,边缘已经红肿溃烂,向小腿蔓延出狰狞的暗红色纹路。 “感染在扩散。我们带来的消炎药……效果不大。” 帐篷外的气氛比空气更冷、更沉重。王晓雨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无声地抽动。 韩小龙眼神发直,盯着那点将熄的火光,嘴里神经质地喃喃:“我就说……我就不该来……这鬼地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伟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的恐惧而显得有些沙哑:“当初是谁吵着要记录‘第一手资料’,撺掇林教授加快进度的?我就说再等两天,做好充足准备再进山,你们都不听…” 一直紧绷的神经被这句话挑断了王晓雨猛地抬起头,眼泪冲花了脸上的尘土:“林伟,你什么意思!当时你不也兴奋得很吗?现在出事了,倒会撇清!” “我不是撇清!” 林伟梗着脖子,脸涨红了:“我是说我们根本准备不足!连基本的野外急救都……楚瑶当时就不该一个人跑出去!你们晚上难道没人注意到她不对劲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晓雨。 王晓雨像被烫到一样抬起泪眼,满是委屈和愤怒:“你怪我?我睡着了!我怎么知道她会……会被那种东西迷住!” 她不敢大声说出“迷胡子”三个字,仿佛声音大点就会招来更可怕的关注。 “够了!” 林教授低喝一声,他看上去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但声音仍试图维持住以往的镇定: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楚瑶的伤势,和明天的路线。” “路线?” 韩小龙嗤笑一声,带着绝望的嘲讽:“还路线?教授,咱们还能走出去吗?熊、怪声、跳崖的动物、现在又是……这林子根本不想让我们活着!楚瑶就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趴在陈东脚边的馒头不安地动了动耳朵。 一直沉默的像块山岩的陈东终于动了。他没看争吵的学生,而是用一根树枝慢慢拨弄火炭,让那点可怜的光明稍微亮了一些,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都闭嘴…”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混乱的空气。 “吵,能把烧退下去?吵,能把这林子吵出一条路?” 学生们霎时噤声,只剩下楚瑶粗重的呼吸和柴火细微的噼啪。 陈东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 “山里的危机重重,你们知道死得最快的是什么人吗?屁话多的…死得最快,现在,谁再扰乱军心…” 他顿了顿,手无意识地搭在旁边那杆56半自动步枪的枪身上: “别怪我按进山的规矩办…” 进山的规矩是什么,他没说。但李建国和两名战士沉默挺直的背脊,王刚不自觉摸向腰间匕首的手,都让那句未言明的警告充满了重量。那是比法律更原始、更贴近生存本能的法则。 虎妞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磕碰的坑坑洼洼的大搪瓷缸子,里面是用最后一点盐和炒面调的糊糊。 “都吃点东西。楚瑶病着,你们再垮了,真就等死了。” 她语气硬邦邦的,把大搪瓷缸子里的面糊给林教授和苏晴倒上,然后是李建国他们,最后才轮到学生。没人敢拒绝。 陈东起身走到帐篷边,蹲下看了看楚瑶的情况。 手电光下,女孩的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梦魇中挣扎,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别过来……影子……好多的影子……” 苏晴担忧地看向陈东。 陈东伸手探了探楚瑶滚烫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她脚上的伤,眉头锁死。 “山里头枯,枯枝败叶动物腐烂的尸体比较多,不知道沾染了什么病菌,普通的感染,没这么快。” “陈同志,楚瑶一直在嘟囔什么影子什么的,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苏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此刻,看着楚瑶诡异的伤势和呓语,想着一线天那些自杀的动物和深夜的叮当声,她以往坚信的知识体系裂开了一道缝隙,寒意从缝隙里钻进来。 “没有,中邪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可能是受了惊吓再加上感染了未知病菌的原因才会发烧这么厉害,明天再休整一天,我去采点草药,等楚瑶好些了再出发!我把你们带进山,就把你们完完整整的都带出去,少一个都不行…” 陈东目光平静的说道! 林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好,我同意陈同志的意见…” 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不同意见! 后半夜,营地只剩下压抑的忙碌声和楚瑶时高时低的呻吟。 苏晴和林教授守着重病的楚瑶,不断用所剩无几的凉水为她物理降温,但效果微乎其微。王晓雨被虎妞指挥着去收集一切能烧的细小枯枝,尽量维持那堆命脉般的篝火。 林伟和韩小龙被安排清理营地周围,确保没有可燃物靠近火堆,并且铁用罐头盒和细线在营地周围做好示警装置。 周强和王刚两名战士负责警戒,防止有东西趁黑摸过来。 韩小龙用手电漫无目的地扫着黑黢黢的林子,压低声音:“林伟,你信不信陈东说的?什么山精……什么魂儿不稳?” 林伟烦躁地踢开一块石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地方邪门!楚瑶那样子……根本不像普通发烧!你记得她刚才说什么吗?影子…娜娜是什么影子?依我看,就是鬼…!” 一阵夜风吹过,高处的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响,像很多人在远处哭。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手电光乱晃。 突然,韩小龙的光束定住了,照在营地边缘一棵老椴树的树干上。 “林伟,你看…嗯,那什么东西?” 林伟顺着光看去。只见粗糙的树皮上,距离地面约莫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片痕迹。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树疤或虫蛀。那是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非常粗糙坚硬的石器,或者……某种巨大而坚硬的指甲硬生生抓刨出来的。 划痕组成一个歪斜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图案,既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又像一个无法理解的符号。在划痕下方,树根处的泥土有明显翻动的痕迹,露出下面黑褐色的腐殖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挖掘过,又草草掩埋。 第333章 山魈传说 最让两人血液冻结的是,在那翻动的泥土边缘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不是人的脚印。比人的脚掌宽大厚实得多,只有三个粗长的趾印,深深嵌入泥土,前端还有可怕的爪痕。大小……堪比他们之前在沼泽边和一线天外惊鸿一瞥的模糊印记,但这次,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韩小龙短促地惊叫了半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手电“啪嗒”掉在地上,光束滚向一边。 营地瞬间被惊动。陈东第一个提着枪冲过来,虎妞紧随其后,猎枪已经端在手中。 “怎么回事?” 陈东的声音紧绷如弦。 林伟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棵椴树。 手电光再次集中过去。那抓痕、那脚印,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眼前。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楚瑶的呻吟声似乎都遥远起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从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投来,落在他们的后颈上。 王晓雨死死捂住嘴,才没哭出声。 陈东慢慢走到树前,蹲下,仔细查看那脚印,甚至用手比量了一下深度和大小。他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异常凝重。接着,他看向那树皮上的抓痕,伸出食指,轻轻沿着划痕的沟壑描摹了一下。 “是它…” 他站起身,声音沉得像压顶的乌云。 “一直跟着咱们的东西…” “是什么?陈大哥,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晓雨带着哭腔问。 陈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火堆边,往里面投了几根粗点的树枝,火焰挣扎着升高了一些,驱散了一小圈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种野生动物吧,不用怕,我们手里有枪,这东西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陈东的一番保证,让心慌的众人感到了些许心安! 但是只剩下他和虎妞单独守夜的时候,陈东一脸忧虑的问道:“你觉得那脚印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虎妞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摸了摸大黄的狗头道: “说不定是山魈…” “俺听俺爹讲过,山魈也叫山精、“老把头”。它不是熊,也不是虎。有人说它是守山的灵,有人说它是吃人的怪。它认得路,能模仿人声,专门迷惑走夜路的、心不诚的、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担架上昏迷的楚瑶。 “或者,魂儿被它勾住一半的人。” “虎妞,有没有那么玄乎啊?如果真是那种东西,它划这树,留这印子,是什么意思?” 陈东沉声问道! 虎妞闻言不服气的努了努嘴,随后将大黄抱在了怀里: “东子,你别不信,俺爹以前也遇着过山魈,好不容易才逃了性命,后来听说建林场的时候,部队也遇到过,只不过部队人多,又是枪又是炮,俺还以为那时候山魈被部队的人给打死了呢!反正好多年都没听说有人遇到过了” “至于你说树上的划痕,俺猜可能是记号” “当然也可能是警告。意思是,俺盯着你们呢,你们跑不了……” 说完,虎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啊,山魈来了” 虎妞突然转过身张牙舞爪,怪腔怪调的吓唬陈东! 但是陈东仿佛早都预料到这妮子会恶作剧,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虎妞,这会不会是……某种未知的灵长类?或者大型猛兽的变异个体?” 陈东企图用科学来解释! 感到无趣的虎妞扯了扯嘴角:“陈东同志,您见过哪种灵长类或猛兽,会专门在人待过的地方,留下这种记号?熊瞎子挠树是为了舔树脂,留的印子不是这样。老虎更不会…” 陈东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考察团众人的帐篷上:“你的意思就是,咱们惹上的麻烦,比熊瞎子、比狼群、比伤口感染,都要大。它现在只是跟着,看着,留记号。等它不想看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每个人都明白了。 那意味着,他们可能连怎么死的,死在哪里,都不会有人知道。就像这莽莽林海里无数消失的猎户和闯山客一样。 “不管它是山魈还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他铜皮铁骨,连子弹和手榴弹都不怕!…” 陈东说完拉了下枪栓,眼神中是熊熊战意!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东子,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鬼,不信神,只信自己…” 虎妞竖着大拇指夸大! 陈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虎妞的头:“我不关心自己,我还相信同伴…” 虎妞听到这句话,小圆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咳咳…” 楚瑶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苏晴和林教授忙着照顾。 “汪汪汪” 馒头和大黄同时望着黑暗的树林中叫了起来! 陈东和虎妞一左一右背对着营地,持枪面朝深邃的黑暗。李建国和王刚、周强呈三角保护着营地的侧翼和后方。 馒头和大黄匍匐在陈东脚边,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耳朵竖得笔直,方向却不时变换,仿佛黑暗中有不止一个东西在移动。 时间在极度紧绷的神经和缓慢爬行的恐惧中,一分一秒地熬过。 那树林里的东西像是在故意折腾或是折磨他们,并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东方的天空,终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惨淡的鱼肚白。林间的雾气更浓了,乳白色,缓缓流动,将树木和远山都吞噬成模糊的剪影。 陈东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凝神倾听片刻。林子里那种被注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随着光线的增强而略微减退了,但并未完全消失。 “建国哥,你带着两个男学生,在周围设置更多的警戒装置,虎妞,你再去下点陷阱,苏教授,林教授,你们照顾好楚瑶,王晓雨负责做饭,王刚周强警戒…我们今天再休整一天,不然以这种状态,我们走不远…” 他下达指令,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 很快,按照陈东缜密的安排,大家都行动了起来,井然有序! “那你呢?…” 虎妞压低了声音偷偷问道! 陈东拧开水壶,喝了口凉白开说道:“我一会儿去找点可以退烧消炎的草药,说不定会对楚瑶有用”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俺跟你一起去” 虎妞想一块去,但被陈东拒绝了! “我带着馒头就行,你留在营地,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可以带领大家活下去…” 第334章 再入迷雾峡谷,巨兽骨骼震惊全场 楚瑶的烧是在第三天清晨退下去的。 之所以好这么快,是因为第二天天刚一亮,陈东就带着馒头出去采药,他回来的时候也是颇为狼狈,馒头嘴巴子上都是血。 显然他们是在采药的时候遇到了危险,但陈东并没有将这段危险经历讲给众人听,就连虎妞问都没说! 陈东采回来的那几把草药,虎妞认得,说是叫“踏头草”和“狗牙根”,混着一点寻到的野薄荷捣碎后,一半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帛浸了汁水,撬开楚瑶的牙关灌下去,另一半敷在那肿胀流脓的伤口上。 草药的苦涩气在狭小的帐篷里弥漫。不知是草药起了效,还是那点宝贵的消炎药终于压住了感染,抑或是年轻的生命力足够顽强,后半夜,楚瑶滚烫的额头终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渐渐从灼热急促变得绵长了些。 苏晴几乎一夜没合眼,守着那微弱的好转迹象,直到天光透过帆布帐篷的缝隙,照在楚瑶苍白但已不再死灰的脸上,她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休整了一天,楚瑶虽仍就虚弱但神智已清,能勉强喝些虎妞熬的稀薄肉糜粥。队伍里那种濒临崩溃的低迷士气,也因这唯一的好转而勉强维系着,只是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弦,细微的声响都可能将其震断。 没人再提那夜椴树上的爪痕,但每个人都清楚,有什么东西,依然跟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 已经休整了两天,为了不影响行程,众人商议了一下再次出发! 在休整的期间,陈东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单架! 再次出发时,担架变得更沉了,不仅是多了楚瑶的重量,更是每个人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对未知前路的恐惧。 陈东走在最前,手中的砍刀劈开藤蔓的动作愈发利落,也愈发沉默。 虎妞殿后,步枪不再随意挎着,而是始终端在手中,食指虚搭在护圈外。 馒头和大黄一前一后,不再是活泼的探路者,而是耳朵永远竖起、鼻子频繁触地的警戒哨兵。 又行进了一天半。地势逐渐走低,空气中的湿度却反常地增高,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又微腥的植物气息。 树木的形态开始变得怪异,枝干扭曲,树皮上附着厚厚的、颜色鲜艳的苔藓或地衣。林间的光线愈发晦暗,并非被树冠遮挡,而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蒙蒙的介质过滤了。 “快到了” 在一个需要涉过冰冷溪流的短暂休息时,陈东望着前方越发浓重、几乎像白色墙壁般静止不动的雾气,低声对围过来的林教授和李建国说。 “前面就是迷雾谷。这雾,不到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散不开。就算散了,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聚起来。” “山谷里……就是你们上次看到那巨兽骸骨的地方?” 林教授问,声音有些干涩。这一路的遭遇,对这位坚信唯物主义的老同志造成了一些冲击! 陈东点了点头,没多说。 虎妞在一旁补充,语气是罕见的凝重:“那地方邪性。雾里有鬼火,会飘,会追人,碰到就完蛋。还有……最好别大声说话,惊动了啥,说不准。” “鬼火?” 苏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是磷火吗?动物骨骼腐败产生的磷化氢自燃?” “苏同志说的,是坟地里的鬼火,俺说的是闪电团子组成的大火球…” 虎妞回忆起上次的情景,还是一阵后! “球形闪电?” 苏晴在心中快速思索着。 “今晚就在谷口外扎营…” 陈东做出决定。 “明天等雾散后,一切听指挥,眼睛放亮,手脚放轻。那地方……很危险,尤其是雷雨天,明天看看天气再说”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一夜,谷口外的营地异常安静。没有人生火,只靠冷光和压缩饼干果腹。 轮值守夜的人依旧是两个一组,浓雾就在几十米外翻滚,仿佛有生命般,时而向前涌动一下,时而又缓缓退回。 黑暗中,似乎总有极其轻微的、像是许多细足爬过落叶的窸窣声,从雾的边界传来,又倏忽消失。没人能真正入睡。 天光,在压抑的等待中终于艰难地撕开夜幕。当第一缕微弱的阳光试图穿透那厚重的雾墙时,奇景发生了。 那静止的、牛奶般的浓雾,开始从内部微微动荡,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搅动、稀释,阳光的颗粒在其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升高,最终,在接近正午时分,竟真的消散了大半,露出了山谷的入口…一道两侧是陡峭风化岩壁的隘口。 隘口内,光线充足得有些不真实,与外面晦暗的森林仿佛是两个世界。天空是罕见的、澄澈的蔚蓝色,几缕丝絮般的云彩高高挂着。 没有风,山谷里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今天运气不错,天气挺好,可以进山谷了” 陈东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隘口。虎妞紧随其后。李建国一挥手,战士们护卫着担架和考察队员,迅速鱼贯而入。 一进入山谷,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浓烈到几乎让人晕眩的、混杂的花香与草木腥气。 目光所及,是一片颠覆认知的植物王国。所有的植物都在疯长,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妖异的繁茂。 野花的花朵大如海碗,颜色鲜艳得刺眼…有猩红、靛蓝、明黄、紫黑,花瓣肥厚,纹理怪异,有些还带着金属般的光泽。 灌木的枝条扭曲盘结,叶片宽阔得像小伞,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如同暴露的血管。就连地上的杂草,也都长得近乎齐膝高,茎秆粗壮。 在山谷的中央,那只剩一小半的巨兽骸骨依旧静静的伫立在那。 古生物学家苏教授看到那巨兽骸骨瞳孔瞬间地震,张开的嘴久久没有合拢! “这到底是什么啊…” 第335章 不明金属碎片,战斗的痕迹 苏晴教授似乎对那巨兽的遗骸特别感兴趣,他加快脚步,恨不得现在就闪现到巨兽遗骸旁边好好研究一番。 现状,其他人赶忙跟上! “这……这不符合常理!” 林教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一丛深紫色的怪异花朵,露出下面黑得发亮的泥土。 “光照、养分,土壤……就算条件优越,这种生长态势也太过异常。像是……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或辐射。” 苏晴则被一株近处的小树吸引。那树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类似铸铁的色泽,树皮皲裂的纹路隐隐构成令人不安的螺旋图案。她轻轻触碰了一下树叶,指尖传来一种温润的、仿佛带有微弱生命搏动的触感,吓得她立刻缩回了手。 “都别乱碰!” 陈东严厉的声音传来,“这里的草草木木,都透着古怪。看着鲜亮,谁知道有没有毒。”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常年踩踏形成的兽径,谨慎地向山谷深处推进。山谷比想象中更为开阔,两侧岩壁高耸,遮住了部分阳光,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种过分的寂静依然持续着,只有他们脚下踩断枯枝或拨开草丛时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突兀。 “看那边!” 眼尖的王晓雨忽然压低声音惊呼,手指向左侧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紧接着,是整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在那片开阔地的中央,背倚着一面巨大的、布满深色苔藓的岩壁,匍匐着一副巨大的、灰白色的骨骼。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沐浴在正午最强烈的阳光下,却散发着亘古蛮荒的冰冷气息。即使相隔还有百米,即使那骨架显然已经残缺不全,它那庞大的体积和嶙峋的轮廓,依旧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绝对庞然巨物时的渺小与震颤。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副骨架比他们之前见到时又少了些东西。几根巨大的、原本斜指天空的肋骨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崩塌了,也可能是被经常出现的球形闪电击碎了。 类似于蛇类的硕大的头骨歪斜地搭在岩壁底部,空洞的眼窝黑沉沉地望着天空,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咆哮。脊柱的骨节粗大得惊人,像一列倒塌的巨石拱门。 “我的……天……” 林教授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望着那副骨架,嘴唇哆嗦着,眼镜后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困惑。 苏晴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她有些晕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断搜索着脑海中与这巨大遗骸所匹配的古生物。 骨骼的材质看起来是灰白色的,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蜂窝状的细小孔洞和风雨侵蚀的痕迹,但在一些断裂面,隐约能看到类似玉石或某种致密陶瓷的微光。 “这不是翼龙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某种未知的恐龙化石?” 骨骼的形态……她快速在脑海中检索着所有已知的脊椎动物,从恐龙时代的庞然大物到现代海洋中的鲸类,没有任何一种能与之完全对应。 头骨的结构尤其诡异,吻部粗长,但颧骨高耸,颅腔的体积大得不成比例,下颌骨的构造更是复杂得匪夷所思。 “这……这是什么?恐龙化石吗?如果是完整的,这得多大呀?” 韩小龙看着那巨兽遗骸,感觉腿有点软,几乎要坐倒在地,被旁边的林伟死死拽住。 “不知道。” 陈东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却死死锁定着骨架周围的地面。那里散落着更多细小的碎骨,泥土的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焦黑色,与周围鲜艳的植被形成诡异对比。 “我和虎妞上次来,它就这儿样了,不过那时候骨头更多些。看那边…我们就是在那边遇到了球形闪电,差点就死掉了” 他指向岩壁上方,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放射状的焦黑灼痕,一直延伸到岩壁顶端,仿佛被极端高温的雷电反复劈打过。 还有地上的黑印子,像是被啥东西烧过、炸过。 “球形闪电……” 苏晴喃喃道,想起了陈东之前的描述。如果真是那种罕见而威力不明的自然现象,或许能解释部分骨骼的消失和地面的痕迹。 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考察队,尤其是两位教授的专业本能逐渐压过了恐惧。在陈东和李建国等人持枪警戒下,林教授和苏晴开始拿出工具准备取下一些做样本。 这巨兽的遗骸越是靠近,那种压迫感就越是强烈。一根倒伏在地的肋骨,就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腰身还粗;一块碎裂的骨碎片,大得像门板。 林教授颤抖着用手抚摸骨骼表面,那触感冰凉坚硬,绝非普通骨质。 “密度……极高。重量也远超同体积的化石或现代骨骼。这……这不符合已知的生物矿物化规律!”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地质锤,极轻地敲击了一下,发出的是一种沉闷的、近乎金属的“铿”声,而不是化石常见的清脆或疏松之声。 苏晴则更关注骨骼的连接结构和形态细节。她发现一些关节面的构造复杂得超乎想象,带有精密的咬合和滑动槽,暗示这生物生前可能拥有极其灵活或力量恐怖的运动能力。 在头骨眼眶内部,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残留的、已经石化结晶的细微管道痕迹,那是什么?视神经?还是其他更特殊的结构? “教授,苏同志,你们看这个!” 负责外围的王晓雨忽然喊道,她指着巨骨后方岩壁与地面交接的缝隙。那里,在几丛异常肥大的蕨类植物掩盖下,隐约露出一点不同于骨骼和岩石的颜色。 陈东示意大家退后,自己用砍刀小心地拨开蕨类。下面的东西露了出来——那是几块暗沉发黑的、扭曲的金属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裂。金属片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蚀,但在少数几处,还能勉强看出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几何纹路。 “这是……金属?” 李建国蹲下身,用刺刀尖轻轻刮了刮,刮下一些红褐色的锈屑。 “不是骨头,也不是石头。” 林教授和苏晴凑过来,仔细查看。 “这不是自然矿物……是人工冶炼的痕迹!” 林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虽然锈蚀严重,但这纹路……太规整了!还有这形状,像是某种……壳体或者装甲的碎片?”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与未知史前巨兽骨骸相伴的,竟然是疑似人造物的金属碎片?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是巧合?是后来者遗留?还是……它们本就属于一体? “难道……难道这不是生物?” “是……是机器?古代留下的机器?” 林伟满脸惊恐的说道! “别瞎猜!离这不太远的地方,曾经有一个日本军械库,你们看到的那些可能是弹片,那群躲到深山里的日本人可能也来过这,然后和某些东西发生了战斗,这估计是留下的战斗痕迹…” 陈东打断林伟的话,但他的眉头也锁得死紧。眼前的一切,早已超越了一个老猎人对山林的理解极限。 但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细致的观察,给出了最客观的解释! “不管这是啥,这地方不能久留。东西看过了,赶紧离开吧……”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山谷里的光线暗淡了一下。 不是云遮日,而是一种更迅速的、仿佛某种透明介质浓度陡然增加带来的昏暗。 第336章 山魈来袭 紧接着,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远的一处低洼草丛上空,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发亮。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模糊的亮蓝色光球,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闪烁着游走的、细小的电弧,内部则是不稳定的、旋涡状的乳白色光晕。 “球……球形闪电!” 楚瑶吓得一把捂住嘴。 那光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原地轻轻“呼吸”着,膨大又缩小,然后,开始缓缓地、飘忽不定地移动起来。它的轨迹毫无规律,时而升高,时而贴地滑行,时而静止,时而猛地加速。 而它移动的方向,似乎……正是朝着考察队所在的位置。 “慢慢后退!别跑!别发出大声响!” 陈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他率先将枪管压低,避免反光。虎妞和战士们也立刻照做。 考察队员们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跟着陈东,一点一点向隘口方向挪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飘忽不定的蓝色光球。 光球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它飘到了那副巨骨的一根肋骨上方,绕着骨端缓缓转了一圈,仿佛在审视。 然后,它表面猛地一亮,一道细若发丝却刺眼之极的蓝色电弧“啪”地一声弹出,击打在肋骨顶端。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炭入水的“嗤”响。那坚硬的、密度极高的骨端,瞬间破碎并升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光球的威力,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好在众人离得远,球形闪电对他们的兴趣不大,只徘徊在巨兽骸骨附近。 陈东带着考察团众人有惊无险的慢慢退出山谷! 撤出迷雾谷的过程,是一场沉默而仓皇的溃退。 球形闪电那无声的死亡之舞,和山谷里妖异膨胀的生命景象,构成了过于强烈的认知冲击。 直到重新踏入谷外相对“正常”的昏暗林间,看着身后浓雾如活物般重新合拢、将那噩梦般的入口吞噬,许多人才敢稍稍松开那口憋在胸腔里的寒气,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脱力般的虚软和更加深重的恐惧。 楚瑶在担架上发出压抑的抽泣,王晓雨在安慰她,不知是为劫后余生,还是为那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科学常识的景象。 韩小龙和林伟眼神空洞,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魂灵还留在那堆巍峨巨骨旁边。 陈东走在最前,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他没有回头去看山谷的方向,只是紧绷的侧脸和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虎妞跟在他身侧,枪口始终对着侧后方浓雾的方向,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才略微垂下,但她手指依旧紧扣着扳机护圈。 “原地休整。” 陈东在一片地势略高、背靠巨大裸岩的林间空地下令,声音嘶哑: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建国哥,带人布置警戒,五十米外暗哨。虎妞,生火,弄点热的。” 命令简洁,却像定心丸,让慌乱的人们找到了可依附的节奏。 李建国立刻带着王刚、周强没入四周阴影。虎妞默不作声地开始收集相对干燥的柴火。 这并不容易,山谷附近的水汽似乎格外重。林教授和苏晴帮着把楚瑶从担架上挪到一块铺了雨布相对干燥的地面,苏晴再次检查她的伤口和体温,情况稳定但楚瑶依旧虚弱。 火堆艰难地燃起,火苗不大,舔舐着潮湿的木柴,发出噼啪的抗议,驱散着一点点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简陋食物在篝火上加热的单调香气,第一次没能激起任何食欲,大家只是机械地吞咽,味同嚼蜡。 “陈同志,明天……能到石俑阵吗?” 林教授喝了一口热水,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看向陈东。 陈东正就着火光,仔细擦拭他那把56半的枪机,闻言动作顿了顿。 “如果顺利,下午能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篝火旁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那地方,不比山谷干净。所以要更加小心…” 他没有解释“不干净”具体指什么,但经历了这一切,再没人会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指毒蛇猛兽。 “陈东同志” 苏晴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声音因疲惫而低沉: “山谷里那些……骨骼,还有那些金属碎片,以及球形闪电的异常活跃……这些现象之间,是否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的关联?比如特殊的地质结构,或者强烈的电磁异常区?” 陈东沉默了片刻,将擦好的枪机组装回去,咔哒一声轻响。 “苏同志,你们读书人讲道理,讲联系。我们山里人,只讲规矩。” 他看向黑暗中迷雾谷的方向:“那地方的规矩,就是进去的东西,容易出不来。看到的,未必是真;碰到的,可能要命。道理,留给能活着出去的人琢磨。” 这话说得近乎冷酷,却让苏晴和林教授都陷入了沉思。在绝对未知和致命的危险面前,科学归纳有时确实显得苍白无力,生存本能和本地经验才是第一道盾牌。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森林。火堆成了唯一的光源和热源,也是脆弱心理防线的象征。陈东安排了守夜:他和李建国守前半夜,虎妞和王刚、周强守后半夜,必须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两人清醒,且火堆绝不能熄灭。 前半夜在极度紧张中相对平静地度过。只有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夜鸟偶尔凄厉的啼叫。 楚瑶在药物和极度疲惫下昏睡过去,其他学生也蜷缩在睡袋里,但没人能深眠,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换岗时间到了。 陈东将位置交给虎妞,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抱着枪,靠着岩石闭目养神,馒头靠在他的身上,发出轻微的鼾声,这段时间,狼青犬馒头也是累坏了。 他没有真的睡着,猎人的本能让他保持着对周遭环境最细微变化的感知。 虎妞坐在火堆旁,猎枪横在膝上,目光如炬,扫视着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王刚和周强一左一右,隐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两块沉默的岩石。 大黄趴在虎妞脚边,耳朵不时转动。 时间一点点流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大黄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它不是朝着某个固定方向,而是脑袋缓缓转动,仿佛在追踪某个在营地外围悄无声息移动的东西。 虎妞立刻警觉,手指搭上扳机,朝暗处的王刚打了个隐蔽的手势。王刚会意,轻轻拉动了枪栓。 火堆的火苗,忽然不正常地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风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紧接着,一块潮湿的巨木从天而降砸在了火堆之中,火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火焰骤然萎缩、变暗,从明亮的橙黄色迅速褪成奄奄一息的暗红,仿佛所有的热量和光都在被急速抽走。 柴火发出的噼啪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类似于湿柴被闷烧的嘶嘶声。 “火!” 虎妞低喝一声,伸手就去抓旁边备用的、浸了松脂的引火干柴。 然而,已经晚了。 “噗——” 一声轻响,如同叹息。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 绝对的、令人心脏骤停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 “敌袭!打开手电!” 陈东的吼声在黑暗炸响,同时传来了他快速移动和枪械抵肩的声音。 几道手电光柱几乎同时慌乱地亮起,刺破黑暗,光柱交错晃动,反而更照出了弥漫四野、翻滚涌动的诡异雾气。 这雾气不知何时已悄然包围了营地,浓得如同实质。 “啊——!有东西,有东西…” 一声短促的惊叫,是王小雨。她感觉有什么冰冷湿滑且腥骚异常的生物就在自己的附近。 陈东电光立刻照了过来,紧接着,枪声便响了! “哒哒哒” 子弹擦着王晓雨身边飞过,把她吓得惊声尖叫! 但好在那东西也被吓跑了,并没有抓住王晓雨! “在上面!” 王刚的吼声带着惊怒,他的光束猛地扫向营地一侧的树冠。 就在光柱边缘,一个庞大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和剧烈摇晃的树枝。 第337章 激战山魈 砰!砰!砰! 李建国和陈东几乎同时开枪,子弹撕裂空气射入浓密的枝叶,很快传来木屑崩裂的声音,但没有命中实体的闷响。 “所有人集合,背靠背!围成圈!” 陈东的声音在枪声余韵中显得格外冷静,他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手电光不再乱扫,而是稳定地照向一个方向,枪口随着光束缓缓移动。 众人慌乱地靠拢,学生们被围在中间,几个战士们和陈东、虎妞在外围,手电光朝外,构成一个颤抖的光圈。 光圈之外是深不见底、雾气翻滚的黑暗,和一种几乎让人感到恐惧,蕴含着满满恶意的寂静。 悉悉索索… 奇怪的声音从左侧地面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厚厚的腐叶上快速爬行。 “左边!” 周强调转光束。 光斑中,只见一道黑影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Z字形路线猛扑过来!那不是野兽四肢着地的奔跑,更像是一种……匍匐冲刺。 “开火!” 赵建国下令。 砰!砰!砰!砰! 数道火舌喷吐,子弹泼洒过去,打得腐叶泥土飞溅。那黑影在即将被光柱锁定的瞬间,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敏捷猛地侧向翻滚,躲入了一块岩石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点点火星。 “它速度太快了!而且会躲!这东西智慧很高” 王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右后方传来韩小龙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一道手电光柱失控地飞向空中,旋转着照亮了瞬间的画面——韩小龙被一个从树上倒吊扑下的黑影撞翻在地。 就在陈东、虎妞、李建国等人正要开枪的时候,那巨大的黑影突然抓起韩小龙后背的衣服直接将他甩向了众人! “别开枪,小心韩小龙” 李建国的声音骤然响起,几人立刻将枪口偏移,也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韩小龙直接撞倒了面对着他的李建国,两人成了滚地葫芦,摔出老远! 而那黑影十分狡猾,一击即走,再次融入黑暗,只留下利落起身举枪瞄准的李建国和捂着手臂痛苦呻吟的韩小龙。 “不要分散光束!照着前面!这东西可能还没走,他还在暗处…” 陈东怒吼,他的心在往下沉。 这东西的战术目的非常明确:制造混乱,分割人群,熄灭火堆,利用黑暗和雾气。这绝不是野兽的本能!这东西具有极高的智慧和战斗经验! “咯咯……咯……” 一种低沉、嘶哑,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来的、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雾气中传来,忽左忽右,完全无法定位。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装神弄鬼!” 虎妞厉喝一声,她没有用手电乱照,而是猛地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布包,将里面混合着硫磺和硝石的粉末撒向身前的地面,同时擦燃了火柴扔过去。 轰! 一簇耀眼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火光在她面前爆燃起来,虽然短暂,却猛地驱散了一片浓雾。 火光映照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就在营地边缘,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蹲踞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太高了,即使用蹲姿也几乎与一个站立的成年人等高。浑身覆盖着长长的、暗沉黑色的毛发,这些毛发湿漉漉地黏结在一起。 那怪物躯干粗壮得吓人,手臂奇长,垂下来几乎能碰到脚面。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脑袋,比例怪异,下巴前突,但隐约能看出类人的轮廓,尤其是在火光一闪而逝的刹那,那双眼睛反射出的不是野兽的幽绿或赤红,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浑浊黄翳的、属于智慧生物的暗光。 那东西正死死地盯住人群,尤其是……正在燃烧的硫磺粉末。 “开火!” “弄死他…” 陈东和李建国的吼声重合。 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棵松树。树枝树干被打得木屑纷飞。 那东西在枪响的几乎同一瞬间动了。它没有向后退,而是以让人眼花缭乱的敏捷,单臂抓着树枝一荡,巨大的身躯竟然轻盈得像没有重量,直接从众人头顶上方掠过,扑向了营地另一侧的黑暗。子弹全部落空。 “追!” 王刚红了眼,就要冲出去。 “别追!回来!守住!那东西是故意引我们过去的,如果我们真的分散,会被他各个击破的…” 陈东厉声制止。在黑暗和雾气中追击这样一个诡谲莫测的东西,等于送死。 咯咯咯…… 那嘲弄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更远了些,但仍在营地周围徘徊。 虎妞撒出的硫磺粉已经燃尽,黑暗重新合拢。但经过刚才的照面,那东西似乎对突然的强光和刺激性气味有所忌惮,没有再立刻发动攻击。 营地陷入了短暂的、极度紧绷的对峙。手电光柱交织成网,紧张地扫视着每一片晃动的阴影。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楚瑶被惊醒,在苏晴怀里瑟瑟发抖。 韩小龙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苏晴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陈东缓缓移动到虎妞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东西就是一直跟着我们的山魈。但今晚……它不只是想吓唬人,你说这东西到底想干嘛?” 虎妞点头,眼神冰冷:“也许它在试探,在看咱们的斤两。刚才那一波战斗要是我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那么它可能就会展开狩猎…”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能让它再这么耗下去…” 陈东目光扫过惊惶的学生和受伤的韩小龙:“天快亮的时候,它可能会动真格的。得想法子把它弄死或者打怕,不然这东西会一直纠缠我们…我们也要时刻防备它…” “要不…用那个吧?” 虎妞瞥了一眼自己的背囊。 陈东沉默地点了下头。 他们所说的,是虎妞背囊里用油纸包好、一直没动用的最后几根雷管和土制炸药。这是老支书瞒着上面,硬塞给他们以防万一的“最后手段”,威力虽没有手雷那么大,但声音巨响。 时间在窒息般的对峙中流逝。东方的天际,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色。林间的雾气,似乎也随着光线的增强而稍微淡薄了一丝。 就在这光明与黑暗交替、人心最为松懈的刹那…攻击毫无征兆地从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向来了。 不是来自树林,而是来自空中,巨大粗重的湿木头从天而降。 “快躲开” 随着陈东的一声大喊,惊慌的众人四散躲避,巨大粗重的湿木头落在营地中央,腐叶和泥土轰的一声爆开! 那巨大木头在惯性之下还翻滚了好几个滚,眼看就要砸中身形虚弱的楚瑶,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馒头和大黄两只狗同时咬住楚瑶背后的衣服,将她猛地往后一拖,湿木头砸在楚瑶刚才的位置再次弹飞了出去,把楚瑶吓出一身冷汗! “好狗…” 陈东暗暗夸赞了一声! 紧接着,又有好几段木头从林子里抛射而出,这些木头都是湿的,每一段都得有百来斤重,那怪物竟然轻易的将其抛射了过来,可见其力量之大! 众人四散躲避! 就在众人阵型被打乱的时候,一个黑影如同地狱中钻出的魔神带着四溅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腥气,直接撞入了人群中央! 是那个东西! 它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冲破了众人的防御! 第338章 险之又险的撤退计划 瞬间的混乱无法形容。站在那个位置的林伟和他旁边的战士王刚猝不及防之下被直接那高大黑影撞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老远一段距离。 “所有人趴下…” 听到陈东的喊声,一众学生以及两位教授全都趴在了地上,这回陈东虎妞他们不怕误伤,疯狂开枪压制。 慌乱中,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子弹就像是射中了什么厚牛皮或是橡胶一样,发出极沉闷的声音! 手电光柱在激烈的碰撞中乱晃、熄灭。可能是被子弹打急眼了,那巨大黑影在人群中再次移动起来,发出一种沉闷的、带着土腥味的低吼,它长臂挥舞,直接扫向最近的林教授和苏晴! “低头!” 陈东的吼声与枪声同时响起。 但他不敢朝人群中心射击,而是稍稍偏了一点,这样能减少一下误伤的概率,那巨大黑影被压制住了来回闪转腾挪,但很快,陈东的枪就打空了子弹,那东西见状又朝苏教授和林教授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虎妞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她扔下打空的56半自动步枪,与周强二人抱起地上有3米多长,人类大腿粗的松木狠狠撞在了那巨大黑影的后背上! “咚” 结结实实的碰撞声响起。虎妞和周强感觉像是撞在了一根裹着厚皮革的橡木上,手中的松木都差点脱手,整个人被反震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但是这强大的冲击力也将那黑影撞了一个趔趄,他那超长的手臂也扫歪了,那带着锋利指甲的爪子只是刮破了苏教授和林教授的衣服,但没有伤到他们的要害! 借着瞬间的空隙,陈东看清了这东西直立起来后的全貌。 近三米高!类人的躯干结构,但比例极其粗壮,尤其是肩膀和胸膛,肌肉在浓密的黑毛下虬结隆起。 双腿相对较短但异常粗壮,脚掌宽大,依稀可见反关节的迹象。 在晃动的、偶尔划过它的手电余光中,那张脸更像是猿类与某种古人类特征的恐怖结合,它眉骨高耸,鼻梁塌陷,嘴巴宽大,露出森白的、绝不可能是食草动物的尖利牙齿。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眼睛,在黑暗和混乱中,似乎闪烁着一种冰冷而残忍的、绝非野兽所能有的光芒。 陈东看着山魈爆炸性的肌肉和厚厚的毛发,知道眼睛才是那东西的要害,所以不断的点射,想要攻击它的眼睛。 但是这东西鬼的很,立刻用极其粗壮且长满黑色长毛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随后飞速朝王晓雨冲去! 李建国见状,立刻护着王小雨边打边退! “炸药!” 陈东对虎妞狂吼。 与此同时,浑身被擦破大片皮肤的战士王刚将手中早就拧开了盖子的军用烟雾弹,猛地扔向那东西的脚下! 嗤——! 浓密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将那个巨大的身影和周围一片区域笼罩。 “低头!捂耳朵!” 虎妞的声音刺破喧嚣。她已将一根雷管点燃,用尽力气掷向烟雾边缘的空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地面为之颤动。爆炸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部分烟雾,强烈的声波和冲击气浪向四周扩散。 烟雾中,传来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如同破锣般的嘶嚎! 那怪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冲击吓了一跳,也可能被飞溅的碎石击伤。 它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猛地转身,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惊人速度,几步就跨出了烟雾区,撞开拦路的灌木,朝着黑暗深处狂奔而去,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爆炸的回音在山谷间隆隆作响,渐渐平息。 营地一片狼藉。烟雾缓缓散去,露出东倒西歪的人群和惊魂未定的面孔。韩小龙和战士王刚摔得不轻,身上被擦破不少地方,但似乎没有骨折。 林教授手臂流血不止,显然是之前被那怪物的指甲刮伤了。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陈东剧烈喘息着,持枪的手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虎妞撑着手中的五六万自动步枪站直身体,脸色苍白。 手电光重新汇聚,照向那东西离去的路径。只见被踩踏的灌木向东倒伏,地面上留下了一连串巨大的、深陷的脚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东西并非只有三根脚趾,只是有三个巨大的脚趾格外突出,前端有利爪勾痕,所留痕迹与之前在椴树上和沼泽边发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苏晴在林教授的搀扶下站起来,她的眼镜歪了,脸上沾着泥土,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脚印消失的黑暗,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一种近乎狂热的科学探究欲。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类人……直立行走……体型超常……体毛覆盖……” “但不是已知的灵长类……运动方式迅速独特……智慧程度高……这难道是……难道是……” “苏教授…你没事吧?” 陈东走了过来,声音因为刚才的吼叫和紧张而沙哑异常。 “我没事儿,就是衣服被划破了,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这群考察队的…恐怕就要都死在这了” “你没事就好,苏教授,您是学古生物的,您说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苏晴抬起头,看着陈东被硝烟和泥土染黑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基于现代动物学的推测,在这东西表现出的、近乎战术般的狡诈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我……我不知道。” 她最终诚实地说,目光再次投向黑暗:“但如果它真的是某种……未被记录的灵长类或古人类子遗,亦或是未完全进化成人类的类人猿…那将是震惊世界的发现。可是它的行为……还有这地方的一切都太神秘了,没有其他研究资料,我也无法确定……” 她没有说下去。震惊世界的发现,也可能意味着震惊世界的危险。 天光终于艰难地驱散了黑夜。林间的雾气在阳光下迅速消散,仿佛昨夜那场可怕的袭击只是一场集体噩梦。但狼藉的营地、受伤的人员、还有地上那一串通往密林深处的巨大脚印,无一不在诉说着残酷的真实。 陈东清点着剩余的弹药,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虎妞默默收拾着散落的东西,将还能用的雷管和炸药仔细包好。 “收拾东西,轻装简行。” “受伤的,互相搀扶。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赶到石俑阵。” 陈东下达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还去石俑阵?” 韩小龙满脸不敢置信! “不要再质疑我的命令,不然的话,我会把你扔在这儿,让你自生自灭” 陈东看了他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让韩小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瑟缩着的躲在了林教授的背后。 楚瑶带着哭腔问:“陈大哥,那东西……它会不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也许吧,它跟了我们一路,从老鹰嘴跟到这里,不会轻易放弃的” 陈东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它已经盯上我们了,躲,是躲不掉的。石俑阵地势古怪,也许……有能对付它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东西对危险感知很敏锐,就像之前总是出现球形闪电的迷雾山谷,它就没有跟进去!” “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石俑阵那儿同样有古怪,我估计咱们进了那里,他肯定不敢跟着,到时候咱们再从石俑阵另一头撤离,越过藤蔓独木桥,绕到辽代古墓那里回去,这样就能甩掉跟踪我们的那东西。” 这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也是唯一的选择。 苏教授,林教授以及李建国对这个建议都表示赞同,这也是他们能够想到最好的最可行的办法了! 意见达成一致之后,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他们朝着传说中更加诡异莫测的石俑阵进发。 其实队伍的大多数人都心怀忐忑,那个近三米高、黑毛覆体、眼中闪着冰冷智慧的恐怖身影早已烙印在他们心底。 山魈的传说,第一次以如此清晰而暴戾的方式,展现了它的獠牙。 第339章 王晓雨被山魈抓走了? 随着考察队的继续行进,太阳也逐渐升了起来,阳光透过稀疏了许多的树冠,投下斑驳却毫无暖意的光斑。 众人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的窸窣声在过于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此刻惊魂未定的众人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林教授手臂上的伤口已被苏晴重新包扎,但他绷带上渗出的暗红和因失血与疼痛而惨白的脸色,都在无声地提醒着每个人那东西的存在与威胁。 楚瑶坚持自己走,拒绝了担架,但她的身体虚弱,没走多远就已经大汗淋漓,脸色比林教授好不到哪里去。 王晓雨和韩小龙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三人聚在一起,仿佛这样能汲取些许微弱的安全感。林伟跟在后面,眼神空洞,时不时惊惶地回头张望。 陈东走在最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泥土里的标枪,他手持一柄锋利砍刀,硬生生为众人开出一条道路。 虎妞殿后,56半自动步枪不再挎着,而是端在手中,食指就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馒头和大黄一前一后,不再是撒欢的哨兵,而是紧绷着肌肉,鼻子紧贴地面或空气,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不安的呼噜声。 李建国队长以及王刚,周强则是护在队伍的两翼,提防着怪物的偷袭! 通往石俑阵的路,是陈东和虎妞记忆里一条人工开辟的小路,自打他们回来也有一两个月了,这么长时间未有人迹,早已被疯狂生长的灌木和藤蔓重新占据。 陈东手中的砍刀起落不停,劈开荆棘,斩断横生的枝杈,开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晌午过后,队伍在一片相对干燥的赤杨林边暂停休整。压缩饼干和肉干早已食之无味,只是为了维持体力而机械吞咽。水壶里的水也所剩不多,陈东只让每人润了润喉咙。 “陈大哥,我……我想解个手。” 王晓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低声对旁边的陈东说道。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此刻一停下来,生理需求便难以抑制。 “我也想去……” 楚瑶也虚弱地开口。伤口的疼痛和持续的虚弱让她消耗更大。 虎妞皱了皱眉,看向陈东。陈东环视四周,这片赤杨林视野相对开阔,树木间距较大,灌木较少。 “虎妞,你带她们去,别走远,十步之内。注意警戒。” 他沉声吩咐,同时给了李建国一个眼神。李建国会意,立刻示意王刚和周强占据有利位置,持枪面向外围。 虎妞点点头,提起56半自动步枪对着两个小姑娘招了招手:“跟我来,快一点解决。” 她带着王晓雨和楚瑶走向十几米外一处有几块大石头遮挡的隐蔽处。但是就这么短的距离,虚弱的楚瑶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王晓雨没有丝毫犹豫,赶忙过去帮忙搀扶楚瑶。 两个女孩在石头后蹲下,虎妞则背对着她们站在石头边缘,枪口微微下垂,她全身肌肉绷紧,耳朵捕捉着林间的每一丝异响。 阳光斜斜穿过赤杨笔直的树干,在林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四周安静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昨夜那高大黑影和冰冷眼神带来的压迫感,并未随着阳光出现而消散,反而像这林间的湿气,无孔不入。 就仿佛那东西一直隐藏在暗处,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王八犊子,吓得俺都草木皆兵了…” 虎妞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虎妞的眉头越皱越紧,太久了。即使是楚瑶行动不便,也不该这么久。 “晓雨,楚瑶,好了没?” 她低声催促,没有回头。 “马、马上……我肚子有点疼,再有一分钟就好了” 王晓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虎妞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七八米外一棵粗大赤杨的阴影,似乎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动的树影! 常年狩猎养成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她全身汗毛瞬间炸起! “小心!” 她厉喝出声,同时身体猛转,五六半自动步枪闪电般抬起,指向那团阴影! 然而,还是晚了。 那阴影的蠕动在瞬间化为一道撕裂光线的黑色疾风!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直接从一片阴影跃迁到了另一片阴影。 虎妞甚至没能看清它的全貌,只看到一团裹挟着腥风、毛发戟张的庞大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侧面直扑石头后方! 它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刚刚站起、正在整理衣裤的王晓雨! “啊——!” 王晓雨的惊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就被一只覆盖着粗糙黑毛、手指长得畸形、力量大得恐怖的巨掌捂住了口鼻,另一只同样可怖的手臂则铁箍般拦腰将她死死攫住! 虎妞的枪口已然对准了那团黑影,食指扣在扳机上,只需稍一用力……子弹就会激发。 但她硬生生停住了!王晓雨整个人几乎被那黑影完全裹挟在身前,成了最致命的人肉盾牌! 而且这怪物智慧很高,开枪,哪怕是单发,也极有可能误伤! 这电光石火的犹豫,代价是致命的。 山魈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岩石摩擦的低吼,丝毫未做停留,挟着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声音的王晓雨猛地向后一纵! 它那强健异常的反关节下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跃便是三四米远,落入另一片赤杨的阴影中,再一闪,便已消失在更茂密的灌木丛后!整个过程,从暴起到消失,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站住!” 虎妞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可能误伤,朝着黑影消失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巨大的枪声震碎了林间的寂静,几颗子弹出去,打得灌木枝叶乱飞,却显然没有命中目标。 “陈东!那东西掳走了晓雨!!” 虎妞一边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狂追了几步,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惊骇而变了调。 营地那边瞬间炸开锅! 陈东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第一个猛冲过来,56半自动步枪已然端在手中。李建国、王刚、周强紧随其后,枪械上膛的咔嚓声连成一片。林教授、苏晴和其他学生满脸惊骇地站起身。 虎妞停在灌木丛边缘,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滚烫的枪管,指向黑影消失的方向:“它朝那边跑了!太快了!晓雨被它挡着……我没法开枪!”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更有深深的自责和无力。 “楚瑶呢?” 陈东沉声问道! “应该还在巨石后面…” 虎妞一边说一边跑向巨石,果然在石头后面看到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楚瑶。 看到虎妞过来,被吓坏了的楚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到虎妞怀里! “虎妞姐,那怪物太吓人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呜呜~” “好了,别哭了,你这不是没事嘛…” 虎妞将虚弱的楚瑶扶了过来,交给一旁的苏教授! “都怪俺,俺要是再警醒一点就好了…” 虎妞一脸自责! 陈东没有责怪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二人之间无需太多废话。 他蹲下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松软的腐叶和林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巨大的三趾脚印深深陷入,足迹间的跨度大得惊人,显示其逃离速度极快。 而在其中一行脚印旁,有半只较小的、属于人类女鞋的鞋印拖痕,还有几片被扯碎的碎布! “是王晓雨外套的格子布!” “追!” 陈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立刻就要动身。 第340章 可怕的猜测,山魈需要雌性繁衍后代 “等等!陈东同志…” 林伟苍白着脸跑过来,尽管恐惧,但他理性尚存: “陈东同志,我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这怪物……它为什么只抓晓雨不抓楚瑶?昨晚它袭击营地时,那东西的目标似乎也是晓雨,难道小雨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说完,林伟看了一眼惊魂未定、被苏教授紧紧扶住的楚瑶,没有说下去。 苏教授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的说道:“林伟的观察有道理!这东西……它的行为模式不像单纯的捕食或驱赶!它昨晚的攻击有试探性,今天更是精准地掳走单独的女性!这让我想起一些灵长类动物,特别是某些处于社会结构底层、难以获得配偶的雄性个体,有时会对其他相近物种雌性表现出强烈欲望……” “也就是说,那东西在抢婆娘” 陈东冷冷地打断了他文绉绉的分析,说出了那个最直白、最残酷、也最符合山林逻辑的可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苏教授推理的大差不差,我估计这东西是到了发情期,或者说他想繁衍后代,但是它的种族已经灭绝的差不多了,或者说没有雌性,所以,这东西的目标就是我们队伍中的年轻女性…” “之所以不选楚瑶,是因为楚瑶生了病,不是一个很好的繁育母体,不算是一个健康的雌性,至于为什么不选苏教授,可能是苏教授的年龄大了,错过了最佳的受孕期,至于虎妞,那东西估计也不想找一个比它还凶的女人” “少胡说,俺最温柔了~” 最后一句话把虎妞说不愿意了,在后面踢了陈东屁股一脚表示抗议! 陈东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单纯的怪物袭击已经足够可怕,但如果这怪物掳走王晓雨是为了那种目的……那不仅仅是危险,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恐怖和亵渎感。 楚瑶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韩小龙和其他人也面无血色。 就在这时,苏教授走到陈东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哀求道:“陈同志,求求你救救小雨,只要你能将她救回来,我们考察队愿意再出1000块钱” 说着,苏教授又转向虎妞: “虎妞同志,你也是女人,我求求你帮帮小雨,如果她真的被那怪物抓去繁衍后代,那么她得有多绝望啊我不能看着这孩子被那怪物毁了,我们不能抛下她,求求你们了,我加钱,加多少钱都行…” 林教授也跟着求道:“两位同志,拜托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能将小雨救回来,我们不光出钱,我和苏教授还欠你个人情,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倾尽全力,两位同志,我给你们跪下了…” 说着,年过半百的林教授就要屈膝下跪! “别这样,两位教授,小雨是一定要救的…” 陈东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是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和虎妞也没有100%的把握,如果救回来还好,如果救不回来,希望你们不要怪我们” 苏教授和林教授一听顿时大喜,赶忙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 “你们尽力就好…起码小雨还有一丝希望” “我们和你一起去…” 李建国和身后的王刚,周强也一同说道! “喂,你们也太想当然了吧,那东西那么厉害,怎么救?这原始森林这么大,你们又上哪去找它?小雨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它吃了,我们为什么要白费力气?我们能活着离开就已经不错了…” “不是我打击你们,你们追上去也是送死! 韩小龙歇斯底里的喊道! 听到他这样说,林教授和苏教授都被气的不轻! “韩小龙,你怎么能这样说?王晓雨也是你的朋友,同学,你就这么弃她不顾了?” 林教授气的手都在抖! “韩小龙,这次考察完,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学生” 苏教授声音冷冽地说道! 其他人包括楚瑶,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韩小龙的眼神中也满是鄙夷! “你们为什么针对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明明怪物都不追我们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惹怒他?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白白送了性命啊…林伟,你说是不是?” 韩小龙感到十分委屈,他将目光看向了林伟,希望林伟能给予他支持,但林伟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没有给他回应! “孬种,我呸!” 虎妞瞪了韩小龙一眼,转头走向陈东身边! 陈东看都没看韩小龙,他的目光扫过李建国、虎妞和王刚几人。 “建国哥,你再挑一个人,和林教授苏教授他们留在这里,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如果等到明天中午,我们没回来……” 他顿了顿:“你们就原路退回,想办法出山,把这里的事情报告上去。” “让虎妞同志留下吧,这么危险的事,理应男同志上,更何况我还是队长,怎么能退缩?” 李建国心有不甘的说道! “建国哥,要说在战场上,俺可能不如你勇猛,不如你枪法准,但是在这深山老林里,无论是警惕性,还是适应性,熟悉程度你都不如俺,而且,队伍不能没有主心骨,你必须留下,还是让俺去吧…” 虎妞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燃烧着怒火和弥补过失的决心。 “还有我!” 王刚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这个年轻的战士脸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擦伤,但眼神坚定。 “陈同志,我也跟你去,多个人多份力!” 周强也主动请缨! 陈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周强兄弟,你留下和李队长一起保护林教授他们吧,我们三个就够了,人再多,在林子里也施展不开,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馒头嗅觉灵,跟我走。大黄留下,警戒营地。” 见拗不过众人,李建国叹了口气,只好点头答应! 林教授上前一步,抓住陈东的手臂,老教授的手在微微发抖:“陈东同志,你们千万要小心啊!那东西的智慧非同小可……” “林教授,放心…那怪物确实很强,但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陈东轻轻的挣脱他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答应过,要将你们全都完完整整的带出去,王晓雨是跟考察队进来的,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得把她救回来。一言九鼎,这是山里的规矩,也是做人的规矩。” 说完,他看向李队长:“建国哥,你们留在这里,尽量隐蔽,保持安静,夜里轮流守夜,火堆不能灭。大黄能预警。” 李建国重重点头,强压着心头的担忧:“我知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事不可为……” “知道了,建国哥…” 说完,陈东开始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他将步枪子弹压满,腰间猎刀插好、备用弹匣、绳索、水壶、一小包盐和火药,还有那泡着熊胆的酒壶都带上了。虎妞和王刚也迅速整理着自己的装备,虎妞带上了她那宝贝似的土炸药,王刚检查了刺刀和手榴弹以及弹夹。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陈东拍了拍大黄的头,低喝一声:“大黄,这里就交给你了,守好!” 虎妞也说了句:“好好听话,回来有奖励” 大黄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呜一声,蹭了蹭虎妞的腿,然后警惕地蹲坐在营地边缘。 “走!” 陈东低吼一声,率先沿着山魈留下的清晰足迹,一头扎进深邃的森林。虎妞和王刚紧随其后,馒头兴奋又警惕地冲在最前面,鼻子紧贴着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那混合着王晓雨气息与山魈腥臊的味道。 三人一狗的身影迅速被浓密的绿色吞没。 留在原地的人们,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仿佛最后一点勇气和希望也随之被带走。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如同这林间的暮色,悄然合拢。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周强,清理营地周边视野!林伟,韩小龙,去砍些结实的树枝,要带刺的!快!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弄出个像样的掩体来!” 营地再次动了起来,但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个人都明白,从现在开始,他们不仅是在等待,更是在赌博,赌陈东他们能创造奇迹,赌那恐怖的怪物不会去而复返,赌这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还能留给他们一丝生机。 第341章 发现山魈巢穴 下午的林间,空气闷热潮湿得能拧出水,即使每呼吸一口都能闻到浓重植物腐烂和泥土腥气。 陈东走在最前面,脚步踏在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的腐叶层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眼睛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不自然的断枝、每一块被翻动的苔藓、每一滴溅在阔叶上的暗色污渍。 虎妞跟在右后方,56半自动步枪平端,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王刚殿后,56半自动步枪的枪托紧贴肩窝,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 馒头则是最忙碌的,它不再撒欢,鼻子紧贴地面,在复杂的混合气味中,艰难地分辨着山魈、王晓雨所遗留的气味。 他们已经追踪了快三个小时。山魈显然极其熟悉这片原始森林,它没有走明显的兽径,而是在密林、石隙和倒木间穿行,路线飘忽不定,有时甚至故意从溪流中趟过,试图掩盖踪迹。 好几次,馒头都在水流边失去了线索,焦急地原地打转。每到这时,陈东就会蹲下来,用猎人的眼睛寻找其他痕迹。 比如一块被巨力踩塌的溪边湿泥,一根挂在低矮荆棘上的蓝色棉线,或者折断的灌木丛… “这边” 陈东低声对身后两人说道! 既然顺着痕迹追踪到一处陡峭的山坡,坡面上有几处苔藓被蹭掉,露出下面黑色的湿痕,痕迹很新。 坡顶,一丛茂密的、挂着红色浆果的灌木枝条被暴力折断,断口处的汁液尚未完全凝固。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大家注意隐蔽,别惊扰了那畜牲万一他再带着王小雨跑了,可就不好追了…” 虎妞和王刚听到陈东的话,都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分散开来,各自搜寻! 大约十分钟后,三人重新聚在一起,虎妞用压的极低的声音说道:“找到地方了,你们俩跟我来,脚步放轻点儿…” 陈东和王刚跟着虎妞儿朝着山坡的北面走去,在快爬到山顶的时候,虎妞停了下来,并示意两人趴下隐蔽! “洞口就在那儿,我没敢太靠近,但是这附近有拖痕,有鹿血的痕迹,还有那怪物的黑毛…100%就是那里” 她伸手指着前方五十米开外那片被几棵歪脖老松和杂乱巨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 “好,虎妞,这次你立大功了,咱们现在要制定一个作战计划…” 陈东的话还没说完,山顶突然出现了山魈高大的身影,只不过此时他肩上扛着一头被撕开脖子的马鹿,鹿血顺着它身上的黑毛不断的滴淌在地上! “趴下…” 陈东等他按住虎妞和王刚,三人立刻隐蔽在灌木丛里,好在他们离洞口和山顶比较远,再加上那怪物身上扛着一头正在流血的鹿,鹿血的血腥气掩盖了他们身上的气味,所以山魈并没有发现他们!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想起,夹杂着碎石滚落的细响。 一个庞大得令人心胆俱寒的黑影,堵在了虎妞之前发现的洞口。 正是扛着死鹿的山魈。 它比昨夜火光惊鸿一瞥时更显狰狞。正午已过,林间光线转为晦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清——它直立起来,绝对有三米,像一尊用黑铁和兽毛胡乱浇铸出的邪神雕像。 湿漉漉的黑色长毛沾着暗红色的泥浆和可疑的深色污渍,紧贴在异常发达、肌腱虬结的躯体上。 那颗比例失调的头颅微微低垂,宽大的下颌咀嚼般蠕动着,浑浊发黄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缓缓转动,扫视着洞前的空地。 扛在肩上的马鹿已经被她放了下来,用手拖着的,离得近了,众人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头成年马鹿,鹿颈已被蛮力撕断,露出惨白的颈椎碴口和模糊的血肉,鹿腹被掏开,内脏不知所踪。 王晓雨呢? 陈东的视线锐利如刀,越过山魈庞大的身躯,投向它身后的洞穴阴影。洞口不大,但颇深,隐约可见里面堆着枯枝、兽骨和乱草,形成一个简陋的巢穴。就在那堆秽物边缘,一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正被洞外渗入的微光照亮一角——是王晓雨!她的外套被扯得破烂,脸上脏污不堪,布满了泪痕和恐惧的抽搐,双手被某种坚韧的藤蔓反绑在身后,嘴巴也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极度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她还活着! 山魈似乎对拖出来的鹿尸不太满意,低吼一声,将那半截鹿尸随意甩在洞前空地上,溅起一片泥点和血花。它转过身,庞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洞口的王晓雨。女孩吓得浑身剧震,拼命向后蜷缩,却无路可退。 山魈俯下身,那颗丑陋的头颅凑近王晓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审视又似疑惑的声音。它伸出那只堪比熊掌、指甲黑黄锋利的巨手,不是去抓她,而是……指了指地上血淋淋的鹿尸,又指了指王晓雨,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示意”的意味。 它在干什么?陈东的心沉了下去。 王晓雨早已被近在咫尺的怪物和浓烈的血腥味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能理解这怪物的“示意”?她只是紧闭双眼,牙齿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对地上的鹿尸看都不敢看一眼。 山魈等待了片刻。见王晓雨毫无反应,它似乎有些焦躁,发出一声短促而恼怒的低嚎。它猛地直起身,不再理会女孩,一把抓起那半截鹿尸,张开那布满獠牙、嘴角撕裂到耳根般的大口,狠狠咬了下去! “嗤啦——!” 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格外刺耳。山魈粗壮的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竟硬生生将一条鹿腿从尸体上撕扯下来!它毫不在意淋漓的鲜血溅满胸前的黑毛和脸庞,将那块连着皮毛、滴着血和骨髓的生肉塞进嘴里,獠牙开合,传来骨骼被嚼碎的“嘎嘣”声,暗红色的血沫顺着它的嘴角和下颚流淌下来,滴落在地。 茹毛饮血,生吞活剥。 这纯粹野蛮、暴力到极致的进食场景,冲击力远超任何言语描述的恐怖。岩石后的虎妞猛地闭了一下眼睛,胃部剧烈痉挛。王刚的喉结上下滚动,握枪的手指捏得发白。 而洞口的王晓雨,终于承受不住这比死亡更可怕的视觉与心理折磨,被勒住的嘴里发出闷闷的、濒死般的干呕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泪汹涌而出,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空洞。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不久之后的命运——成为这怪物下一顿“鲜食”,或者遭遇比那更无法想象的可怖。 “不能再等了。”陈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火的钢钉,砸进虎妞和王刚的耳中,“那东西在‘喂’她,或者……在‘教’她。不管是什么,王晓雨撑不了多久,精神会先垮。” 虎妞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怎么救?硬冲?它挡在洞口,速度又快得邪门,一枪打不死,王晓雨就……” “调虎离山。”陈东打断她,目光冷静得可怕,快速扫视着周围地形,“必须把它从洞口引开,引远,给你们创造救人的时间和空间。” “我去当诱饵!”王刚立刻低声道,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决绝,“我跑得快,身上还有两颗手榴弹,能拖住它!” “你不行。”陈东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对这片林子不熟,跑错一步就是死路。而且,你要负责和虎妞一起,把人救出来之后,以最快速度撤回营地!这是命令!” “那我去!”虎妞抓住陈东的手臂,眼神急切,“东子哥,你指挥,你带人撤退,我……” 第342章 调虎离山,陈东VS山魈 “虎妞!听我说…” 陈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听着,诱饵不光要能跑,还得能打,能把它往死里惹,让它顾不上回头。我的枪法比你们准,对这山头的每一道沟坎比你们熟。”他看了一眼脚边喉咙里持续低吼的馒头,“而且,我有馒头。它的鼻子和耳朵,顶得上半个侦察兵,能提前预警。” “可是太危险了!那东西的速度你看到了!”虎妞眼圈发红。 “正是因为危险,才必须是我去。”陈东松开手,开始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没时间争了。计划很简单:我带馒头往西北边那片乱石坡和密林引,那边地形复杂,方便周旋。你们俩,等那东西一被引走,立刻冲进去救人,割断绳子,别管其他,带着王晓雨往东南,就是我们来的方向,全力跑!不要回头,不要等我!明白吗?” 虎妞和王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担忧,但也看到了别无选择的决断。 “明白!”两人低声应道。 “虎妞,土炸药分我一半。”陈东伸手。虎妞毫不犹豫地从背囊里取出油纸包好的、最后三根用火药和碎铁屑自制的土雷管,分出两根递给陈东。陈东小心接过,塞进怀里。 “王刚,手榴弹。”陈东再次伸手。王刚掏出那两颗沉甸甸的67式木柄手榴弹,郑重地放到陈东手中。“连长……小心!” 陈东点点头,将手榴弹仔细别在腰间皮带上,最后检查了一遍56半的弹匣,子弹是满的。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血腥和林木的气息冲入肺腑,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记住,救人第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要管我,带人走!”陈东最后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里有嘱托,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人的锐利光芒。 他不再多言,拍了拍馒头的头,低喝一声:“馒头,走!” 话音刚落,一人一狗如同离弦之箭,从巨岩后悄无声息地窜出,却不是直奔山魈巢穴,而是沿着岩壁的阴影,快速向巢穴的侧后方迂回。陈东脚步极轻,落地却稳,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松软厚实的腐叶或苔藓上,几乎没有声音。馒头紧跟其后,四爪落地更是轻盈如猫。 他们的目标,是巢穴上方七八米处,一片凌乱的、长满带刺灌木的斜坡。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清晰地看到洞口和正在大快朵颐的山魈,同时也是个极好的挑衅位置。 时间仿佛被拉长。陈东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限。他能听到山魈咀嚼骨肉的“咔嚓”声,能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和兽臊,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裳,紧贴着冰冷的枪托。 终于,他和馒头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位置,隐蔽在一丛茂密的刺藤之后。下方,山魈刚好扯下鹿尸的另一条后腿,仰头吞咽,喉结滚动。 就是现在! 陈东缓缓端起56半,枪口稳稳指向下方那庞大的目标。他没有瞄准致命的头部或心脏——距离不够绝对把握,且容易误伤洞内的王晓雨。他的准星,牢牢套在了山魈肌肉贲张的右侧肩胛骨位置! 屏息,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山谷的死寂,在岩壁间撞出回音! 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精准地钻入山魈右肩厚实的皮毛和肌肉! “嗷吼——!!!” 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天而起!山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左侧踉跄了半步,手中啃了一半的鹿腿“啪嗒”掉在地上。右肩处,一个清晰的弹孔炸开,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浸湿了周围的黑色毛发。 它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发黄、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珠,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斜坡上,刺藤之后,陈东冷峻的脸和冒着青烟的枪口! 没有任何犹豫,山魈彻底放弃了地上的食物和洞内的“俘虏”。被偷袭和受伤的剧痛彻底点燃了它凶暴的本性。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怒的嘶吼,强健的反关节下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陈东所在的斜坡!速度之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走!”陈东对馒头低喝一声,转身就向斜坡上方更茂密的林间窜去!馒头紧随其后。 调虎离山,第一步,成了! 几乎在山魈扑出的同时,下方巨岩后,虎妞和王刚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弹射而出!虎妞手持猎枪冲在最前,王刚端着56半紧随,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此刻已空门大开的山魈巢穴! 洞穴内,王晓雨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山魈恐怖的咆哮惊得呆了,随即看到虎妞和王刚的身影出现,绝望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急切声响。 “晓雨!别怕!我们来救你!”虎妞冲进洞穴,浓烈的腥臊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强忍不适,一眼就看到被绑着的王晓雨。她迅速蹲下,拔出腰间的猎刀,寒光一闪,坚韧的藤蔓应声而断。王刚则警惕地守在洞口,枪口指向山魈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 “快!能走吗?”虎妞扶起浑身瘫软的王晓雨,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能……我能……”王晓雨声音嘶哑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发软,几乎全靠虎妞搀扶。 “走!”虎妞半拖半扶着她,王刚断后,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出洞穴,朝着陈东指定的东南方向,埋头狂奔!身后,山魈追击陈东的咆哮声和树木折断的声响隐隐传来,每一声都敲打在他们的心脏上,催促他们跑得更快、更远! 而此刻,诱饵与猎杀者的死亡追逐,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章节。 陈东在林间狂奔。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时而冲上陡坡,时而滑下沟坎,时而钻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时而在嶙峋的乱石间跳跃。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山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身后,树木被蛮横撞断的“咔嚓”声、沉重脚步踏碎枯枝的“噼啪”声,以及那越来越近、饱含暴怒的喘息和低吼,如同死神的鼓点,紧追不舍!那东西受伤后,凶性彻底被激发,追击的速度和势头比预想的还要恐怖! “馒头!左!”陈东低吼,猛地转向,冲进一片藤蔓交织的阴暗地带。馒头灵活地抢先钻入。 就在他们转向的刹那,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山魈直接撞断,木屑纷飞!它那庞大的黑影几乎贴着陈东的后背掠过,带起的腥风让陈东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不能直线跑!陈东脑中警铃大作。他一边狂奔,一边猛地回身,看也不看,凭感觉朝着身后追来的方向“砰!砰!”连开两枪!不求命中,只求阻滞! 子弹打在树干和岩石上,火星四溅。山魈追击的势头果然微微一滞,发出更加暴怒的吼叫,但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追来,似乎被这挑衅彻底激怒。 陈东趁此间隙,奋力冲上一片布满风化碎石的陡坡。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啦滚落,增加了攀爬的难度,但也同样会干扰身后追击者的速度。他手脚并用,拼命向上。馒头则从侧方一条更陡峭但植被稍少的小径灵巧地攀援,不时回头焦急地低吠。 快到坡顶时,陈东猛地停下,转身,依托一块凸起的岩石,迅速举枪瞄准——下方,山魈正咆哮着冲上碎石坡,巨大的脚掌踩得碎石乱飞,速度竟未减多少!它右肩的伤口血流不止,但这似乎丝毫未影响它的力量和敏捷,反而让它的眼神更加疯狂。 陈东屏息,准星稳稳套住山魈因为仰冲而暴露出的、毛发稍少的咽喉下方! 第343章 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不能直线跑!” 陈东脑中警铃大作。他一边狂奔,一边猛地回身,看也不看,凭感觉朝着身后追来的方向“砰!砰!”连开两枪! 不求命中,只求阻滞! 子弹打在树干和岩石上,火星四溅。山魈追击的势头果然微微一滞,发出更加暴怒的吼叫,但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追来,似乎被这挑衅彻底激怒。 东趁此间隙,奋力冲上一片布满风化碎石的陡坡。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啦滚落,增加了攀爬的难度,但也同样会干扰身后追击者的速度。 他手脚并用,拼命向上。馒头则从侧方一条更陡峭但植被稍少的小径灵巧地攀援,不时回头焦急地低吠。 快到坡顶时,陈东猛地停下,转身,依托一块凸起的岩石,迅速举枪瞄准——下方,山魈正咆哮着冲上碎石坡,巨大的脚掌踩得碎石乱飞,速度竟未减多少! 它右肩的伤口血流不止,但这似乎丝毫未影响它的力量和敏捷,反而让它的眼神更加疯狂。 陈东屏息,准星稳稳套住山魈因为仰冲而暴露出的、毛发稍少的眼睛! 砰! 枪声再响!子弹呼啸而出! 山魈在枪响的瞬间,竟然做出了一个让陈东瞳孔骤缩的闪避动作!它庞大的身躯不可思议地向左侧一拧,子弹擦着它的颈侧飞过,带走一蓬黑毛和皮肉,留下另一道血痕,却未能击中要害! “吼!” 山魈被这险些致命的一枪彻底激怒,它不再直线冲锋,而是猛地向侧方一跃,借助坡地几块巨石的掩护,以之字形路线高速逼近!它的学习能力和战术应变,远超野兽! 陈东心头一沉,不再恋战,收枪转身,冲过坡顶,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低矮灌木和裸露岩板的台地。这里视野稍好,但可供隐蔽的树木也少了。 他必须把它引得足够远,这样虎妞、王刚,王小雨他们才能安全! 陈东在岩板间跳跃奔跑,不时回头观察。山魈已经冲上坡顶,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加速追来,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已经进入五十米内!这个距离,对于山魈的爆发力而言,转瞬即至! “不能再跑了!” 陈东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半跪在一块岩石后,快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入新弹。他的呼吸因为剧烈奔跑而粗重,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馒头伏在他脚边,龇着牙,朝着迫近的怪物发出威胁的低吼。 山魈见陈东停下,追击的速度反而略微一缓,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岩石后的陈东和馒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观察。它肩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似乎并不足以削弱其战斗力。 陈东知道,这东西在评估,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它的智慧,确实令人胆寒。 “来啊!畜生!” 陈东突然大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台地上回荡。他需要激怒它,让它失去理智,继续追,而不是掉头回巢穴! 山魈似乎听懂了这挑衅,眼中凶光暴涨!它不再犹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洪荒巨兽,朝着陈东藏身的岩石猛扑过来!速度快得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 就是现在! 陈东没有开枪,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腰间插着的虎妞给的土雷管,上面简陋的引信快速燃烧,嗤嗤的火花瞬间亮起! 他没有扔向山魈,而是用尽全力,将滋滋作响的雷管掷向山魈扑来路径侧方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馒头!趴下!” 陈东吼叫的同时,自己也猛地扑倒在地,紧紧捂住耳朵,张开嘴。 山魈被那冒着火花飞来的小东西弄得一愣,扑击的动作下意识地偏转了一丝。 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一声比步枪射击响亮十倍、沉闷如雷的巨响猛然爆开!土炸药威力不大,但近距离的爆炸声浪和冲击波却无比惊人!那块半人高的岩石被炸得碎石横飞,烟尘弥漫! “嗷——!” 山魈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惊骇的厉嚎!它离爆炸点太近了,虽然没被破片直接击中,但那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气浪显然超出了它的认知和承受范围!飞溅的碎石有几块打在了它的身上和脸上,虽然没能造成重伤,却带来了刺痛和更大的混乱!它扑击的动作彻底变形,庞大的身躯被冲击波瞬间冲飞,这怪物顺着山坡滚到了下面。 但是土炸药的威力有限,这东西好像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势,而且山魈迅速的起身,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头部和眼睛,害怕陈东趁机用枪偷袭他,显得惊慌失措。 但他明显想多了,爆炸卷起的碎石和烟雾,严重影响了陈东的视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怪物被炸到哪去了! “有效,又能拖延不少时间” 陈东心中一震,毫不迟疑地爬起身,朝着与巢穴相反的方向进入西北方的密林深处,再次狂奔!馒头也跳起来跟上。 “轰轰!!” 陈东一边跑,一边将最后一根土雷管也点燃向后抛出,在不远处再次制造了一次爆炸和烟尘,进一步干扰山魈的视线和判断。 连续的爆炸显然让山魈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更大的暴怒。 当烟尘稍稍散去,它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看着陈东越逃越远的背影,那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它不再有丝毫犹豫,也不再去思考巢穴如何,此刻它唯一的目标,就是撕碎前面那个一次次伤害它、挑衅它、用奇怪东西吓唬它的“两脚兽”! 震天的咆哮再次响起,山魈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轰隆隆地追了上去,沿途的小树和灌木遭了殃,被它狂暴地撞开、踏碎! 追逐再次展开,而且因为爆炸的刺激,变得更加不死不休。 陈东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刚才的爆炸只是暂缓,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机,将它引得越远越好。他专门挑选更难行走、障碍更多的路线,不断消耗山魈的体力,同时也消耗着自己的。 第344章 暴怒的山魈 时间在狂奔、喘息、偶尔回身冷枪阻击中流逝。阳光透过越来越密的树冠,只剩下斑驳的光点。陈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停,方向必须背离巢穴。 然而,就在他再次越过一条小溪,冲上一片长满白桦林的山脊时,身后紧追不舍的沉重脚步声和咆哮声,突然……停了。 陈东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止步,回身隐蔽在一棵桦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下方约百米处的溪流边,山魈停下了追击。它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肩颈处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血流不止,将它半边身子的黑毛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没有立刻追上来,而是转动着那颗硕大的头颅,看看陈东消失的山脊方向,又回头望了望巢穴所在的东南方…… 此时,山魈浑浊的眼珠里疯狂稍褪,竟然浮现出一丝属于高等生物的犹疑和思索光芒! “糟了!这东西可能发现不对劲了” 陈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这东西要反应过来!它可能意识到中计了,要回巢穴! 绝不能让它回去!虎妞他们带着虚弱的王晓雨,绝对跑不过这家伙! 陈东猛地从树后闪出,端起步枪,朝着山下溪边的山魈,稳稳地瞄准。 这一次,他没有打身体。 砰! 子弹尖啸着飞出,擦着山魈耳边飞过,打在后方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 山魈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山脊上持枪而立的陈东。那眼神中的犹疑瞬间被再次点燃的暴怒取代! “来啊!你这没脑子的畜生!你过来啊!” 陈东用尽力气大吼,同时做出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尽管他知道山魈未必懂,但他需要极致的挑衅! 他不再隐蔽,就站在山脊上,迎着山魈择人而噬的目光,再次举枪瞄准! “砰!砰!砰!” 连续三枪,子弹刻意打在它周围的溪水、石头和树干上,水花四溅,木屑纷飞! 打完之后,陈东又飞快的换了个弹夹继续开枪! 这彻底的蔑视和连续的挑衅,终于压倒了山魈最后一丝疑虑。 怎么说它也是这一片原始森林中的王者,从来没有生物敢这么挑衅侮辱他! 山魈仰天发出一声震裂云霄的、蕴含着无穷怒火的咆哮,再也不管什么巢穴,什么“俘虏”,此刻它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山脊上那个渺小却可恶至极的人类,撕成碎片,嚼碎每一根骨头! 它四肢并用,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再次启动,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猛暴烈的气势朝着山脊上的陈东,发起了不死不休的冲锋! 陈东看着山下那卷起枯叶尘土以及势不可挡的恐怖身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再次没入茂密的桦树林中。 “轰隆——!” 手榴弹在潮湿的腐叶和岩石间爆炸的巨响,如同闷雷滚过山林。陈东预先布置的巧妙绊发诡雷,在山魈狂怒追击的路径上猝然发难。 67式手榴弹的木柄和铸铁弹体在火光中四散飞溅,虽然大部分破片被密集的树木阻挡,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少数激射的金属碎片,依旧结结实实地给了这头深山巨怪沉重一击。 “嗷——!!!” 一声痛苦远胜之前的凄厉嚎叫撕裂了林间的死寂。陈东在远处一块巨岩后喘息着回头,透过稀疏的树干,看到那庞大的黑影在硝烟中踉跄后退,左腿和胸腹间一片血肉模糊,浓密的黑毛被烧焦、扯烂,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它那狂暴的冲势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属于受伤野兽的痛苦和一丝……惊惧?对那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爆炸的惊惧。 机会!陈东心中一震,强忍着连续奔逃和激战带来的肺部灼痛与四肢酸软,再次举起步枪,瞄准那因痛苦而暂时僵直的目标。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山魈那张开的、因咆哮而暴露的口腔内部! 砰! 子弹尖啸着飞出。然而,就在枪响的刹那,山魈竟猛地一偏头,子弹擦着它粗壮的脖颈飞过,只带走一块皮肉。 “躲子弹?这么夸张?” 这怪物野兽般的危险直觉着实把陈东吓了一跳! 剧痛让它更加狂躁,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而是用那双充满血丝和黄翳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着陈东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低吼。 它在犹豫,在权衡。连续受伤,尤其是刚才那一下莫名其妙的、威力巨大的爆炸,显然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远超普通野兽的狡诈心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陈东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他立刻从岩石后闪出,再次做出挑衅的姿势,甚至故意放慢脚步,朝着远离洞穴的方向又开了两枪。 “来啊!畜生!你就这点能耐吗?来追你爷爷啊” 然而这一次,山魈没有再被愤怒彻底冲昏头脑。它看了看陈东,又扭头望了望巢穴的方向,那眼神中的狂暴和痛苦逐渐被一种冰冷而清晰的算计所取代。 它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个难缠的两脚兽,是在故意拖延它! “吼——!!” 一声饱含被愚弄的狂怒和焦躁的咆哮后,山魈做出了让陈东最担心的决定。它不再理会陈东的挑衅,猛地转身,强忍着腿部和胸腹的伤痛,快速朝着巢穴的方向发足狂奔!它要回去确认“老婆”的安全! “该死!小头开始控制大头了…” 陈东暗骂一声,顾不上喘息,立刻提枪追了上去!他必须尽力干扰,哪怕多拖延一秒! 山魈虽然受伤,速度受到影响,但其归巢的决心异常坚决。它对地形熟悉到了骨子里,专挑最近、最直接的路线,遇到灌木和倒木,甚至直接用受伤的身体蛮横撞开,毫不停留。 陈东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时开枪射击,但山魈显然学乖了,不再直线奔跑,而是利用树木和地形不断变向,让子弹大多落空,少数命中的也多是打在它厚实的背部肌肉上,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又似乎永远差那么一点。陈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旦让山魈先回到巢穴,发现王晓雨被救走,那暴怒的怪物将会以百倍的疯狂追踪气味而去,虎妞他们带着虚弱的王晓雨,绝无幸理! 近了,更近了!已经能看到那片熟悉的、长满高大蕨类的洼地和中央的岩石堆! 山魈发出一声混合着焦躁和某种莫名期待的吼叫,它猛地加速,最后一跃,扑到了山洞口。 看着被粗暴扯开的藤蔓和蕨类,看着残留着人类气息和绳索断茬的洞口,然后,它僵住了,像是丢了魂。 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暴怒气息,从山魈那庞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嗷嗷嗷嗷——!!!” 那不是吼叫,而是近乎泣血的、震裂耳膜的疯狂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的树叶扑簌簌落下,连远处的陈东都感到耳膜刺痛。 山魈那双浑浊的眼珠瞬间被血丝布满,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它疯狂地捶打着岩石堆,碗口大的拳头砸在坚硬的花岗岩上,竟迸发出点点火星,碎石崩飞! 它用头猛撞岩壁,用利爪撕扯藤蔓和地面残留的鹿尸撕,将其扯得粉碎,整个山洞瞬间被它狂暴的破坏力弄得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第345章 再次出发,前往石俑阵避难 发泄式的破坏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当烟尘稍散,山魈停止了无意义的砸打。它站立在废墟般的巢穴前,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液混合着汗水从伤口和毛发间淌下。 但它眼中那毁灭一切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执拗的暴戾。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鼻孔用力翕动着,在空气中,在地面上,仔细分辨着残留的气味线索。 这里除了它自己、陈东、还有那个被救走的两脚雌性……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两脚兽气味! 他们带走了它的“老婆”! 山魈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珠如同两盏鬼火,精准地锁定了虎妞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里,新鲜的人类气味和足迹尚未被完全掩盖! “吼——!” 它不再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看一眼身后追上来的陈东,四肢着地,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杀意,朝着那个方向猛扑出去!速度竟比受伤前似乎还要快上一线!那是猎物被夺、领地遭侵后彻底爆发的、不顾一切的追击本能! 陈东看着山魈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弹药所剩无几的步枪,又摸了摸腰间仅剩的一颗手榴弹,咬了咬牙,灌了一大口苦涩的熊胆酒,再次迈开灌铅般沉重的双腿,追了上去。 “晓雨!是晓雨!他们还活着!” 当虎妞和王刚搀扶着几乎虚脱、浑身脏污不堪的王晓雨,跌跌撞撞冲回临时营地时,留守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苏晴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眼神呆滞的王晓雨,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教授也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找出水壶和干净的布巾。李建国和周强则迅速迎上虎妞和王刚,警惕地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陈东同志呢?” 队长李建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紧。 虎妞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将猎枪杵在地上才勉强站稳,她先猛灌了几口水,才嘶哑着开口: “东子……把山魈引走了。我们趁机救得人。” 她简单描述了过程,省略了大部分惊险细节,但众人从她颤抖的声音和王刚身上新增的擦伤,都能想象出那是何等险象环生。 “那怪物……没对你怎么样吧?” 苏晴小心地检查着王晓雨身上,除了捆绑的淤青、手脚的擦伤和极度的精神创伤,似乎并无其他明显外伤,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又更加揪心于女孩心理遭受的摧残。 王晓雨仿佛刚从一个无比漫长的噩梦中惊醒,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在苏晴和林教授的轻声安抚下,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它……它扔死鹿……吃……血……好多血……它看着我……呜呜……” 说到后来,王晓雨又是抑制不住的哭泣和干呕,显然那茹毛饮血的恐怖场景已深深刻入她的脑海。至于其他,她只是惊恐地摇头,表示没有。 众人默然,既为她的遭遇感到心痛和后怕,也隐约感到一丝不解的寒意! 那山魈掳走她,似乎真的不只是为了当下食物那么简单。这念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必须立刻走!” 虎妞强行压下对陈东的担忧,用衣袖抹了把脸,语气斩钉截铁,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东子拖不了它多久!那东西受了伤,又发现小雨跑了,肯定更疯了!它一定会顺着气味追来!我们在这里多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往哪走?原路返回?” 韩小龙颤声问,他手臂的伤还在作痛。 “不,来不及,也甩不掉。” 虎妞摇头,目光投向雾气弥漫的更深山林:“按东子哥之前定的,去石俑阵!那地方邪性,野兽进去了都迷糊。咱们借那里的古怪甩掉它,然后从另一头绕,贴着悬崖边度过藤蔓索桥,能绕到辽代墓冢那边,再从那儿往回撤!虽然路险,但比被那东西一直缀着强!” 去石俑阵?利用那里的“古怪”? 众人想起陈东讲的关于石俑阵光怪陆离的传说,以及陈东之前的警告,心中都惴惴不安。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摆脱那恐怖追兵的选择。 李建国作为现场军衔最高者,与林教授、苏晴快速交换了眼神。林教授脸色凝重: “虎妞同志,陈东同志他没事吧……” 虎妞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挺直脊背,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催眠般的肯定: “东子肯定没事!他命硬,对这山比对自己家炕头还熟!他知道计划,甩掉那东西就会追上来的!咱们不能在这儿等他,那会把他和咱们都害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轻装,急行军!” 她的语气感染了众人。 是的,陈东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折在山里?他一定会追上来的!现在,活下去,不成为他的拖累,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援! 没有时间再犹豫。李建国立刻下令: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丢弃不必要物品!周强,前出侦查开路!王刚,协助虎妞照顾伤员!韩小龙,林伟,你们两个负责搀扶楚瑶和王晓雨!行动!” 队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动了起来。 压缩饼干、肉干、水壶是必须的,帐篷、多余的衣物、一些标本工具被果断抛弃。 担架早就毁了,楚瑶伤病未愈,只能靠人搀扶行走。王晓雨稍微缓过来一点,但依然虚弱,由林伟和苏晴轮流照应。 几人走了大概几个小时之后,忽然听到身后远处被惊起一大片的飞鸟! 虎妞回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快走,它追上来了…” 第346章 千钧一发,再入石俑阵 山魈的恐怖让体力下降的众人不由得再次加快速度,朝着传说中诡谲莫测的石俑阵进发。 虽然队伍的速度加快了,但是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每个人都知道,身后不远处有一头受伤发狂的深山巨怪正嗅着他们的气味,穷追不舍。 虎妞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密林,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忧虑。她紧紧攥着猎枪,心里一遍遍默念:东子,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赶上…… 时间在悄然流逝,众人的体力流失的也很快,眼看着夕阳如同一滩逐渐凝固的、暗淡的脓血,涂抹在西边山脊的树梢上。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阴影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队伍中的士气已经低到了冰点。 他们已经连续急行军了四五个小时了,疲惫到了极点。楚瑶和王晓雨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进,脸色白得像纸。其他人也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石俑阵的入口,按照虎妞的记忆,应该就在前方那片更加茂密、树木形态也愈发怪异的冷杉林后面了。 “快了……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大家再坚持一下” 虎妞喘着气,不断的鼓励众人。 “不行了,虎妞同志,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你们先走吧…” 精疲力尽的楚瑶带着哭腔说道! “别放弃,瑶瑶,落在那怪物手里,会生不如死的,起来啊,我们快走…” 其实王小雨的体力也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但是对那怪物的恐惧不断压榨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我也走不动了,虎妞同志,李队长,我们歇一会儿吧” 韩小龙也哀求道! 虽然经过之前的王小雨事件,大家都挺看不上他的,但这家伙现在说的确实是大家心中所想。 林教授,苏教授虽然没说话,但粗重的呼吸以及沉重的步伐已经出卖了他们! 虎妞抹了把汗,和李建国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建国点了点头,虎妞这才说道:“好吧,大家原地休整15分钟…” 听到这句话,精疲力尽的众人一个个毫无形象的歪倒在树下,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虎妞掏出水壶喝了口水,又给嗯嗯叫的大黄倒了些! 李队长依旧警觉地握着枪,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15分钟很快就到了,精疲力尽的众人有些不想起来,尤其是韩小龙,楚瑶,但都被虎妞连拉带拽的给薅了起来! “快走,要休息等进了石俑阵再休息” 被虎妞拽起来的韩小龙有些不满的嘟囔道:“虎妞姑娘,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了,说不定那山魈已经放弃追击咱们了,要不咱们就在这扎营吧” “不行,快走,你要再不走,我就把你扔在这,让你喂那怪物” 虎妞气得把脸一板,韩小龙看虎妞生气,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赵建国和周强几乎同时低吼:“西南方向的树林有声音,来了!应该是他,应该是那东西来了,速度很快!我们快走…” 所有人浑身一激灵,惊恐地回头。只见他们来时的林间小径深处,树木剧烈摇晃。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同地狱中冲出的魔神,撞断拦路的枝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暴戾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是山魈!它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看其冲势比之前更加狂躁,似乎伤势和疲惫都被无穷的怒火所掩盖! 这回也不用虎妞说了,刚才还精疲力尽的众人此时身上也有劲了,一股脑的朝前跑去。 “跟着队伍,别跑散了…” 李队长一边跑一边将跑偏的人拉回了队伍! 而在他们身后,刚才还不可见的恐怖山魈此时已经显露了真身,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的追击他们! “快跑!进石俑阵!” 虎妞嘶声大喊,推着前面的人往前冲。 最后的几百米,成了与死神赛跑的冲刺。众人连滚带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那片阴森的冷杉林。 树木在这里变得扭曲怪异,地上几乎没有灌木,只有厚厚的、颜色深褐的松针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更让人心慌。 冲出冷杉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身后的追兵,陷入一种冻结般的呆滞。 这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环形山谷洼地,地势倾斜向下。洼地中央,密密麻麻、高低错落地矗立着数以百计的灰黑色石俑! 这些石俑大小不一,最高的接近三米,最矮的也有成人腰部那么高。它们并非精细雕琢,而是用一种粗糙的、带着天然孔洞的岩石粗略凿成人形,只有模糊的五官和四肢轮廓,许多已经风化严重,表面布满苔藓和地衣。 它们姿态各异,有的直立“目视”前方,有的半跪,有的手臂残缺,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亘古、沉默、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 石俑的排列看似杂乱,但隐隐又似乎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站在边缘望去,只觉得那些空洞的“眼睛”仿佛都在看着你,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洼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比周围山林更浓、更低的灰白色雾气,缓缓流动,使得那些石俑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更添诡异。 林教授已经被这景象彻底震惊了,他眼里全都是对古代文物的狂热。 “别看了,林教授!快进去,你不要命了” 但此时,根本顾不得让他细细研究,虎妞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跑! “你们也是,别发呆!进去!往深处走!” 虎妞厉声催促。 众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下斜坡,闯入石俑林中。 冰冷的、带着湿气的石头触感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错觉,让每个人都汗毛倒竖。 几乎在他们进入石俑阵的同时,山魈那庞大的黑影也冲出了冷杉林,出现在洼地边缘。 它停下了疾冲的脚步。 面对这片诡异的石俑林,这头暴怒的巨兽,第一次显露出了明显的迟疑和忌惮。 它那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雾气中影影绰绰的石俑,巨大的鼻孔用力抽动着,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复杂的气味。 这东西像是闻到浓重的人类气味进入了这片石头林子,但这里本身弥漫着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而“空洞”的气息,让它感到不安。动物的本能,尤其是对未知和“异常”区域的警惕,在此刻压过了山魈心中的怒火。 它徘徊在石俑阵边缘,发出一声声焦躁而不甘的咆哮,用巨大的脚掌踩踏着边缘的泥土,甚至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尊石俑。 “砰!”石头在石俑上砸出一个白点,石俑岿然不动。这似乎更激怒了它,但又让它更加疑惑。 它不敢轻易踏入。 洼地内,众人躲在一处较为密集的石俑群后,大气不敢出,透过石俑的缝隙紧张地观察着边缘那徘徊的恐怖身影。看到山魈没有立刻冲进来,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在嗓子眼。 “还真让东子说对了,这石俑阵越往里,那种让人迷失方向、产生幻觉的“邪性”越强,这里果然能阻挡山魈这类依赖本能和嗅觉的畜生。” 一路上心神紧绷的虎妞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虎妞姐,那东西没走,它不会冲进来吧?” 被吓坏了的王晓雨带着哭腔小声问道。 “应该不会的,我们暂时安全,休息一下吧” 虎妞把王晓雨搂在怀里安慰! “队长,这里不对劲,连那东西都怕。” 王刚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枪。 “嗯,这里恐怕不太平,告诉周强一声,警醒一点,注意警戒” “是” 王刚小声答应道! 李队长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地方也充满了警惕,他早听陈东说过这里邪性,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抵挡住那凶残的山魈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就已经不错了! 第347章 陈东归队,再战山魈 但李队长终究是不放心,毕竟这些石俑都只是不会动的死物,万一那东西发了疯冲了进来,这黑灯瞎火的,简直就是他的主场,那怪物肯定会屠杀他们! “虎妞同志,你说这地方能撑多长时间?” 李队长走过来,一脸担忧的问道! 虎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也不知道,别看这东西现在没进来,但不代表一直不进来,要是白天还好,咱们直接穿过这石俑阵,过了藤蔓索桥,把藤蔓索桥一砍,那东西就追不上咱们了。” “但现在晚上不宜行动,我们也只能暂时休整,李队长,你告诉大家,无论看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是景象,千万别发出声音……” 虎妞并没有说为什么,但是李队长点了点头,通知王刚和周强一声,王刚和周强又把消息和众人说了。 赵建国沉声道:“找个扎营的地方吧,王刚,周强,告诉大家不要忘东南方向,那里有水声,应该有瀑布或是深涧什么的,天黑很危险!” 说完,他指了指石俑阵深处,雾气更浓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隆隆的水声,应该是一条深涧。 “是” 最终,众人在石俑阵相对靠内、地势略高、背靠几块巨大岩石和密集石俑的一小块空地停了下来。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边缘山魈的动静,也有一定的隐蔽性。 他们不敢生火,怕暴露位置也怕引来更不好的东西,只能就着冷水啃点压缩饼干,用彼此的身体挤靠着取暖。山魈在外围的咆哮和踩踏声时远时近,整整持续了大半夜,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下半夜,山魈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似乎它也累了,或者暂时放弃了强攻的打算。但众人不敢放松警惕,轮流值守。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刻,石俑阵深处,异变陡生。 起初是极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皮革划过的声音,从浓雾和石俑的深处传来。紧接着,那声音开始变得整齐,有了节奏,像是……许多沉重的脚步,混合着甲胄碰撞的轻响! 洼地上空本已稍淡的雾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涌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雾气中,开始浮现出点点幽绿色的、飘忽不定的光点,如同鬼火。 然后,在所有值守和惊醒的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彻底颠覆认知的景象出现了… 浓雾如同舞台的帷幕般向两侧分开一列列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从石俑阵最深处的雾霭中“走出”! 那些“人影”穿着样式古老、破败不堪的甲胄或衣袍,手持锈蚀残缺的长矛、刀剑等兵器,排着歪斜却隐约保持队列的队形,无声无息地“行走”在石俑之间。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眼窝处是两团更深的黑暗,步伐僵硬而一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没有马蹄声,没有呐喊,只有那整齐划一、沉重压抑的“脚步声”和细微的“甲胄”摩擦声在死寂的洼地中回荡,形成一种无比诡谲、无比压抑的韵律。 阴兵过境! 这个只在最恐怖的乡野奇谈中出现的词汇,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王晓雨和楚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叫硬生生憋回喉咙,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林伟和韩小龙也被吓傻了,眼神呆滞。 连见多识广的林教授,此刻也目瞪口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这是……某种光学折射幻象?还是海市蜃楼?总不能……集体幻觉吧?但……太真实了……” 苏晴紧紧抓着旁边岩石冰冷粗糙的表面,指甲几乎要掐进去,她强迫自己用科学的眼光分析: 特殊的地质结构?磁场记录下了古代战争的影像?某种未知的矿物在特定气候下的折射?” 但任何理论在此刻这栩栩如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肃杀与悲凉之气的“影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阴兵”甲胄上的破损痕迹,感受到那股穿越时空的冰冷死寂。 李建国、周强和王刚紧握武器,手指关节发白,却不知该向何处瞄准。虎妞也脸色煞白,但她更多的是警惕,她记得陈东提过,石俑阵深处有时会有“怪动静”,只要看到什么都别信,别动,别出声就没事。 那无声行军的“阴兵”队伍,似乎无穷无尽,从雾中“走出”,穿过部分石俑区域,又缓缓“融入”另一侧的浓雾之中,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列模糊的“身影”消失在雾霭后,那幽绿的光点也渐渐黯淡、消散,翻滚的雾气恢复了缓慢的流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营地里的众人却如同刚从冰水中捞出,浑身冷汗,久久无法从那种极致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 这一夜,再无一人能眠。 天色就在这种极度的身心煎熬中,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灰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晨雾,照亮了石俑阵冰冷沉默的轮廓。 外围,山魈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似乎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思考,它的暴怒和贪婪再次压过了对这片诡异区域的忌惮。它开始尝试性地、一步步踏入石俑阵边缘。 众人的心再次揪紧。躲了一夜,终究还是要面对。 山魈的脚步很慢,很谨慎。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相对密集的石俑间穿行显得笨拙,它不时停下,用那双恢复了些许浑浊但依旧凶狠的眼睛扫视四周,鼻翼抽动,似乎也在努力分辨方向,对抗着石俑阵中那股扰乱感知的“力量”。 但它追踪猎物的执念太强了,依然在一点点地、坚定地向众人藏身的方向逼近。 危机迫在眉睫! “不能等天彻底亮起来,即使有危险,也必须要度过藤蔓索桥…周强,王刚准备狙击,其他人,撤退”! 就在李建国准备下令,做最后抵抗,掩护其他人尝试向深涧藤蔓桥方向撤退时 一声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吼声,如同惊雷,突然从石俑阵另一个方向的雾气中炸响! “这边!畜生!你爷爷在这儿呢!” 是陈东! 虎妞第一时间就听出这是陈东的声音,心中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浑身沾满泥污、草屑和暗褐色血渍的陈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尊高大的石俑旁,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枪口,正冒着缕缕青烟。 他刚才开了一枪,打在山魈身旁的石俑上,作为挑衅。 陈东的状态看起来糟透了,脸上有刮伤,衣服多处撕裂,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他站在那里,腰杆依旧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山魈。 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涌起巨大的惊喜和希望!虎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飞快擦掉。 山魈猛地转身,看到陈东,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这个让它受伤、让它被戏弄、让它失去“猎物”的可恶两脚兽,居然还敢出现!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将追踪大部队的念头抛到脑后,所有怒火集中向了陈东!它不再谨慎,四肢发力,撞开挡路的几尊矮小石俑,朝着陈东猛扑过去! “东子!小心!” 虎妞失声喊道。 “快撤,过桥那边等我…” 陈东却似乎早有准备,在山魈扑来的瞬间,转身就朝着石俑阵昨晚“阴兵”消失的方向跑去! 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也并非一无所知,专挑石俑密集、缝隙狭窄的路线,最大限度地限制山魈庞大的身躯和速度。 一场新的追逐在诡异的石俑迷宫中展开。陈东显然体力消耗巨大,速度不快,但他利用对障碍地形的熟悉和山魈对石俑阵的些许不适,勉强维持着距离。 山魈则暴怒地追击,不断撞倒或拍碎挡路的石俑,碎石纷飞,怒吼连连。 追逐逐渐靠近石俑阵深处那片雾气最浓的区域,隆隆的水声越来越清晰。那里应该就是深涧所在,也是传说中“阴兵”消失的最终区域。 就在陈东冲入一片几乎被浓雾完全笼罩,石俑形态也最为扭曲怪异的区域时,异变再次发生! 周围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和濒死的惨嚎声! 光线扭曲,那些冰冷的石俑在扭曲的光线下,影子被拉长、变形,仿佛活了过来,在雾中张牙舞爪! 刚才还凶恶异常的山魈像是被吓坏了,它竟然不再追击,开始停滞不前,发出一声声威胁似的狂吼,而且这怪物一边狂吼,还一边惊恐的向后倒退! 第348章 山魈坠崖,众人脱险 “就是现在!” 趁他病,要他命,陈东猛地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非但没有趁机远离,反而朝着因为幻象干扰而略显迟疑和烦躁的山魈迎面冲了过去! 在双方距离拉近到不足三十米,山魈反应过来,想凭借自己超强的速度突进到陈东身前的瞬间,陈东用尽最后力气,侧身翻滚,同时将一直攥在手里、引信早已拔掉的最后一颗手榴弹朝山魈脚下奋力掷出!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山魈眼睁睁看着那嗤嗤冒烟的东西消失在浓雾和幻象里,下一秒就掉落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身体的本能恐惧,让山魈转身就逃,但还是晚了一步! “轰——!!!” 手榴弹在诡异的白色雾气中和扭曲的光影幻象里轰然爆炸! 火光与硝烟瞬间撕碎了部分幻象,但也让那片区域的光影更加混乱,巨大的冲击波和声响在狭窄的石俑间和深涧上空回荡! “嗷——!!!” 山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它离爆炸点太近了,虽然陈东投掷的目标主要是它身前,意在制造混乱和逼退,但爆炸的破片和气浪依旧给了它沉重一击,尤其是它本就受伤的腿部和胸腹。 更致命的是,在爆炸的冲击和周围诡异光影、声响的剧烈干扰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再加上它转身向后逃的冲势和爆炸气浪的推力,它直接被炸飞出去7、8米远,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众人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和翻腾的雾气,惊恐而难以置信的发现,山魈浑身鲜血淋漓,此刻,正趴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虎妞姐,山魈是不是陈东大哥炸死了?” 等在藤蔓索桥桥头的王晓雨声音颤抖的问道。 雾气翻滚,虎妞也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死没死,所以她语气严肃的赶忙催促道:“可能吧,现在不是管那么多的时候,小雨,到你了,赶紧过桥” 可能是感觉那怪物死了,之前饱受恐惧摧残的王小雨像是解开了心结,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就连度过这危险的藤蔓索桥,都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不过最后一个渡桥的虎妞脸上还是充满担忧! 就在陈东端着枪,想要过去查看一下这怪物到底死没死透的时候,脚边的馒头突然汪汪汪的叫了起来,并且用狗嘴咬住陈东的裤子,不让他往前! 一向机警的馒头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反常,它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陈东立刻停止了脚步! “这东西恐怕在装死…” 想到这,陈东立刻拉动枪声,几发子弹就打了过去,果然下一刻,山魈那庞大的身影轰然战起,碎石如子弹般被甩的到处都是! 看陈东也看到了这东西,现在伤的极其严重,一只手都炸没了,胸膛腹部,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都脱了出来。 眼看山魈满眼仇恨还想困兽之斗,陈东可不惯着他,立刻疯狂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全都打在山魈的身上,还有一发,直接将山魈的眼睛都打爆了! 强弩之末的山魈被五六爆自动步枪打的连连后退,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摔下悬崖。 “嗷…” 山涧中传来一声愤怒不甘,又凄厉的惨叫。 不顾翻腾的雾气和阴兵过境的残余幻象,陈东带着馒头猛地冲过去,一人一狗在悬崖边刹住了车,只来得及看到那扭曲挣扎的庞大黑影,在悬崖下缘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手臂,然后,向着深涧之下落去,被浓雾彻底吞噬! 凄厉而不甘的嚎叫声迅速远去,最终被深涧的隆隆水声和石俑阵重新恢复的死寂彻底淹没。 解决了这怪物,长途跋涉,一刻都未停歇的陈东终于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倒在悬崖边不远处的乱石中,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从后背的伤口渗出,染红了破碎的衣服。 他望着山魈消失的悬崖,又看了看周围逐渐恢复灰白、但依然诡异的雾气,和那些沉默矗立、仿佛亘古未变的石俑,眼神复杂。 “结束了?那头恐怖的、带来无数噩梦的深山巨怪,就这么坠入了无底深涧?这回它总该死了吧?” 没有人知道答案。深涧下的浓雾隔绝了一切视线和声音。 但至少此刻,致命的追兵暂时消失了。 没有渡桥的虎妞飞奔着来到陈东身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检查他的伤势。 “死陈东臭陈东,你为啥不让俺跟着?俺不是你最亲密的战友吗?俺告诉你,你下次再把俺扔下,俺就把你也扔悬崖下边去!” “知道了,虎妞姑奶奶,您可千万别把我扔悬崖下边,说不定现在山魈正搁下边等我呢” 陈东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放开玩笑的说道! “再胡说八道,俺把你嘴扯了” 虎妞虽然话说的狠,但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泪珠却出卖了她,她看到浑身是血的陈东心疼的不行: “哎呀,你咋伤的这么严重?出了这么多血,疼不疼?快脱一下衣服,我给你包扎一下” 陈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这时,眼见没什么危险,刚才度过藤蔓索桥的众人又返了回来,此时,他们看向陈东的眼神全都充满了钦佩,赞叹和敬仰! 李队长更是夸赞陈东是他见过最强大,单兵素质最强的战士! 陈东谦虚了几句,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却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最后落在远处那需要穿越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藤蔓桥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 他嘶哑着声音接着说道“:总算亮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哦,对了,林教授,你用不用再回去看看那些石俑,要看要记录的话就赶紧的,我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看着满身是血的陈东,林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一把握住陈东的手激动的说道:“谢谢你,陈同志,谢谢你三番两次的不顾个人安危,救了我们,等出去之后,答应你的,我们一定会做到,我们一定会为你申请尽可能多的奖金!” “而且我这份学术研究也会签署上你和虎妞的名字,毕竟这个地方也是你们先发现的,至于你说的记录之类的到不用了,昨天,我和林伟拿着火把用相机,已经将大部分的石勇和石碑文字都记录了下来…” 就在这时,苏教授也紧接着说道:“我的学术报告也会署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毕竟你们两个为这次学术研究付出了很多,这是你们应得的…” 陈东客气了两句,感谢了一下,随后,吃了,李队长等人递来的干粮和水,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带着众人度过藤蔓索桥! 陈东第一个踏上对岸坚实的地面,立刻转身伸出手,协助后面的人。虎妞紧随其后,然后是被搀扶着的楚瑶和王晓雨,接着是林教授、苏晴、林伟,韩小龙……李建国和周强、王刚三位战士持枪警戒,交替掩护着队伍最后的成员通过。 当最后一个韩小龙战战兢兢地被王刚半拖半扶地拉过索桥,踏上湿滑的岸边岩石时,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般,或坐或靠,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地回望那架仿佛悬浮在云雾和死亡深渊之上的简陋索桥。 阳光艰难地穿透林间厚重的雾气,在潮湿的岩石和众人疲惫惊惶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毫无暖意的光斑。 李建国迅速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弹药消耗严重,56半自动步枪的子弹所剩无几,虎妞的猎枪霰弹也只剩寥寥数发。压缩饼干和肉干勉强够两三天,水倒是可以从山涧补充,但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水源是否安全。 “原地休整十分钟,补充水分,检查伤口。”赵建国下达命令,声音嘶哑但稳定,“王刚、周强,警戒。” 第349章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陈东没有坐下休息,他走到一处稍高的岩石上,眯起眼睛,眺望着前方被浓密原始森林覆盖的、起伏不平的山岭。按照他和虎妞模糊的记忆,以及老支书早年断续提过的、几乎被遗忘的猎人小径,要返回有人烟的地方,最近的路就是设法绕到北面那片被称为“老坟圈子”的丘陵地带边缘,那里曾经有零星的猎户和采药人活动,更重要的是,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几十年前伐木队留下的简易车道痕迹,沿着那条痕迹,才有可能走出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死亡山林。 而“老坟圈子”的核心区域,据说就是一座规模不小、但多年前因为地质变动(也有人说是被雷劈或盗墓贼炸过)而塌陷的辽代贵族墓冢。老辈人对此讳莫如深,只说那里“地气阴损”、“进去容易出来难”。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东子哥,路还认得吗?”虎妞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她的脸色同样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猎枪斜挎在肩,手始终没有离开枪身太远。 陈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方向记得。但这么多年了,林子长得更密,滑坡、涨水,地形可能变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老坟圈子’不太平。就算墓塌了,那股子阴气……还有,当年炸墓的动静,引来的不一定只是山精野怪。” 虎妞明白他的意思。人为的贪婪和破坏,有时比自然的凶险更可怕。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陈东和馒头在最前探路,虎妞殿后,赵建国、王刚、周强呈三角队形护卫着中间的考察队员和学生们。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不仅仅是体力透支和恐惧残留,更因为前路未知,且必然险恶。 他们在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中跋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隐藏在落叶下的树根和石头让人踉跄。高大的红松、冷杉遮天蔽日,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垂挂下来,形成一道道绿色的障碍。空气潮湿闷热,混合着植物腐烂和某种淡淡腥气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稀疏的赤杨林,林间空地上甚至能看到几缕稍显明亮的阳光。长时间在极度压抑的密林中穿行,看到这样的开阔地,众人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弛了一丝。 就在队伍最前面的陈东和馒头刚刚踏出密林边缘,踏上那片相对干燥的赤杨林空地时—— 异变骤生! “什么人?!”一声粗嘎、紧张、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厉喝,如同炸雷般从空地另一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响起! 几乎在喝问声响起的同时,陈东的猎人本能和馒头骤然竖起的毛发、压抑的低吼,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想都没想,猛地向侧前方一棵粗壮的赤杨树后扑去,同时大吼:“卧倒!有埋伏!”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哒哒哒……!” 杂乱的枪声猛然爆发!子弹如同骤雨般从灌木丛后泼洒过来!有单发的步枪声,更有连续射击的、明显是仿制或走私的轻型冲锋枪的扫射声! 噗噗噗!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木屑纷飞;打在空地的泥土和石头上,激起一蓬蓬烟尘;擦着来不及完全隐蔽的人身边飞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啊——!”队伍中传来两声短促的痛呼! 是李卫国和张明!两人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反应稍慢,又被周围人遮挡了视线,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掩体。李卫国手臂再次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刚愈合一些的绷带;张明则是大腿外侧被子弹擦过,划开一道血口子,痛得他惨叫着摔倒在地。 “卫国!张明!”林教授和苏晴惊骇欲绝,但求生的本能和连日来的磨难让她们没有呆住。苏晴几乎是匍匐着爬过去,一把将倒地的张明拖到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赵建国则一个翻滚,冒着弹雨冲到李卫国身边,将他拽到一棵树后。 “开火!压制射击!”赵建国的怒吼在枪声中响起,带着铁血军人的决绝。 “砰!砰!砰!”赵建国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率先喷出火舌,朝着子弹射来的灌木丛方向连续点射。王刚和周强也立刻依托树木岩石,用精准的单发进行还击。 陈东在赤杨树后,眼神冰冷如铁,他迅速判断着形势。对方火力不弱,至少有一支连发武器,听枪声和射击节奏,不像正规军,倒像是……亡命徒!而且显然是仓促遭遇,双方都吓了一跳。 虎妞已经敏捷地移动到队伍侧翼一块大石后面,猎枪架起,她没有盲目射击,而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灌木丛后隐约晃动的人影。“东子哥!至少五六个人!有快枪!” “看到了!”陈东回应。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后探身,手中56半瞄准灌木丛中一个刚刚露出半个身子、手持一支仿制54式冲锋枪疯狂扫射的黑影,稳稳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人倒!那个黑影胸口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向后栽倒,冲锋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这一枪精准的狙杀,明显震慑了对方。灌木丛后的射击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减弱。 “冲过去!压住他们!”一个气急败坏、略显尖利的声音在灌木丛后响起,说的竟然是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但陈东这边虽然人少,却个个都是硬茬子。赵建国三人是训练有素的边防军人,枪法准,战术素养高。陈东和虎妞是山林里搏杀出来的猎手,冷静、狠辣、善于利用地形。考察队员们虽然惊慌,但在最初的混乱后,也拼命躲在掩体后不敢动弹,没有成为拖累。 双方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以树木岩石为掩体,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子弹呼啸,木屑石粉飞扬,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对方的火力虽然一度凶猛,但明显缺乏配合和纪律,更像是凭着一股悍勇在乱打。而陈东这边,赵建国的指挥、陈东和虎妞的精准冷枪、以及战士们稳定的射击,逐渐占据了上风。 噗!又一个试图转移位置的黑影被王刚一枪撂倒。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鬼哥,风紧,扯呼(黑话:情况不妙,快跑)!”灌木丛后有人惊恐地喊道。 “撤!往林子里撤!”那个被称为“鬼哥”的尖利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甘和慌乱。 枪声骤然稀疏,灌木丛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草木刮擦声,对方显然想跑。 “想跑?追!不能留活口!”陈东眼中寒光一闪。这群身份不明、火力不弱、出现在这深山老林的亡命徒,一旦让他们跑掉,后患无穷!他们熟知地形(能摸到这里),心怀怨恨,随时可能像毒蛇一样从暗处咬过来,尤其队伍里还有这么多伤员和非战斗人员。 “虎妞,建国!跟我追!王刚,周强,保护大家,原地警戒,等我们回来!”陈东快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赵建国毫不犹豫。虎妞更是早已从石头后跃出,如同雌豹般敏捷。 三人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朝着敌人逃窜的方向猛追过去!馒头低吼一声,紧随陈东。 逃跑的敌人显然对这片林子也很熟悉,专挑难走但易于隐藏的路线。陈东三人紧追不舍,林间树木藤蔓成了障碍,但也限制了逃跑者的速度。 追出约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三条岔开的小径,分别通向密林、石坡和一条干涸的河床。 “分头跑!能活一个是一个!”鬼哥尖利的声音从中间石坡方向传来。 三个黑影果然分开了,两个朝着密林和河床方向仓皇逃窜,另一个——身形相对瘦小灵活,应该就是鬼哥——则拼命往石坡上爬。 第350章 断崖白刃战,3v3 “冲上去,占据有利地形” 鬼哥一边朝身后盲目地扫出几发子弹,一边朝着两个仅存的手下嘶吼。 那两人一个是大块头,端着上了刺刀的53式步骑枪,另一个是精瘦汉子,手里攥着把仿制54式冲锋枪,此刻都已是肝胆俱裂,闻言没命地跟着鬼哥往地势更高的方向逃窜。 子弹“嗖嗖”地从陈东、虎妞和李建国身边掠过,打得树干噗噗作响,木屑纷飞。三人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陈东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前方跌跌撞撞的三个黑影。虎妞更是迅捷的如同猎豹,辗转腾挪之间带着一股利落之色。李建国长途奔袭依旧呼吸沉稳,步伐有力,保持着一个老兵在追击中应有的节奏和压迫感。 馒头冲在最前面,依靠灵敏的嗅觉和听觉追踪,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大黄紧随其后,只落后馒头一个身位! 他们他们边打边追,很快便登上一片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的山坡,而山坡的尽头,赫然是一道黑沉沉、深不见底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冷风呼啸着从深渊中倒卷上来,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鬼哥三人冲上坡顶,看到断崖,脚步猛地刹住,脸上血色尽褪。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妈的!跟他们拼了!” 那个大块头匪徒喘着粗气,眼睛赤红,端着枪就往下一阵扫射,但很快就被陈东虎妞李队长的火力压制住,连头都不敢抬! 双方对射了一场,上边直接哑火,没子弹了,毕竟在深山老林里生存了这么长时间,鬼哥他们消耗也非常大,弹药也所剩无几,经历过这一场激烈的战斗,直接打光了子弹! “妈的,跟他们拼了,谁敢上来,老子就劈了谁” 鬼哥身边那壮汉像是杀红了眼猛地将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往地上一摔,从后腰抽出一把刃口厚重、闪着冷光的军用开山斧。 精瘦汉子捡起壮汉扔在地上的53式步骑枪“咔哒”一声上好了三棱枪刺,虽然枪里也没了子弹,但那寒光凛冽的刺刀依然威慑力十足。 鬼哥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他望着山下逐渐逼近的陈东虎妞,李队长三人扔掉了大空的手机,猛地将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质登山手杖往地上一顿,手腕一拧一抽,“锵”一声轻响,竟从杖身中抽出一把细长、柔韧、寒光湛湛的西洋迅捷剑! 剑身细如手指,尖端锐利,在阳光下流动着阴毒的光芒。他反手握住剑柄,摆出了一个略显怪异但绝非门外汉的起手式。 陈东、虎妞、李建国三人几乎同时冲上坡顶,呈扇形挡住了他们退往林子的路。看到对方亮出的冷兵器,三人都提高了警惕。这些亡命徒,果然不是普通山匪。 虎妞,陈东扣动扳机这才发现,枪里的子弹竟然也打空了,其实本来两人就已经没子弹了,之前的子弹还是李队长和周强匀给他们的! 李队长没开枪,因为他知道枪里没子弹! 但是三人丝毫不慌,显得格外从容淡定,将艺高人胆大诠释的淋漓尽致! 陈东面无表情,反手从背后皮鞘中“唰”地抽出了那柄厚重的开山砍刀。刀身宽厚,刃口因为常年使用和打磨,呈现出一种暗沉而锐利的乌光。 他没有摆什么花架子,只是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浑身肌肉却已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 虎妞将猎刀在手中灵巧地一转,改为正握,刀尖前指,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护在身前,脚步不丁不八,是山里人应对猛兽扑击时最实用的姿势,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拿斧头的大块头。 李建国则是标准的军事动作。他双手持枪,右臂猛力向前一挥,同时左手在护木下方一按,“咔”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寒光四射的三棱军刺猛地从枪口下方弹出、卡死! 他随即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步枪斜持,刺刀尖稳稳对准了那个上着刺刀的精瘦汉子。一股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冰冷而纯粹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断崖边上,风声呜咽。六个人,三对三,冰冷的兵刃映着天光,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上,做了他们,咱们才有活路” 鬼哥尖啸一声,率先发动! 他并没有冲向正面的陈东,而是身形一晃,手中细剑如同毒蛇吐信,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疾刺陈东身侧肋下的空档!速度奇快,剑尖颤抖,让人难以捉摸其真正落点。 几乎同时,大块头匪徒咆哮着,高举开山斧,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虎妞猛冲过去,沉重的斧头带着骇人的风声! 精瘦汉子则怪叫一声,挺着上刺刀的步枪,上去就是一记凶狠的直刺,捅向李建国的小腹,显然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是泛泛之辈! 战斗瞬间爆发! 面对鬼哥阴险迅疾的刺击,陈东眼神一凝,没有硬接,脚下步伐灵活一变,侧身滑步,手中开山刀由下而上斜撩,并非格挡细剑,而是直取鬼哥持剑的手腕!攻敌所必救!刀风沉猛,后发先至! 鬼哥没料到陈东反应如此之快,刀势如此狠辣,被迫手腕一翻,细剑变刺为削,险险擦着陈东的刀身划过,发出“叮”一声轻响,火星微溅。 两人身形交错,瞬间互换了几招,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眼花。陈东的刀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劈开荆棘、斩断硬木的决绝;鬼哥的剑法则诡异刁钻,剑走轻灵,专挑人体关节和要害,显然受过特殊训练,绝非普通武夫。 另一边,虎妞面对巨斧劈砍,竟是不闪不避!就在斧头临头的刹那,她娇小的身躯如同没有重量般猛地向侧前方一窜,险之又险地贴着斧刃掠过,同时手中猎刀如同毒蝎摆尾,自下而上,闪电般撩向大块头因挥斧而暴露的腋下!大块头骇然,急忙回收手臂,用斧柄仓促格挡。 “当!” 猎刀砍在铁质斧柄上是向上滑,肖像壮汉的手指,这把那壮汉吓了一跳,但他反应也极快,右手立刻撒开斧子柄,在斧子下落的瞬间,用左手接住反手,一挥逼退虎妞。 虎妞一击不中,立刻借助反震力向后小跳,再次拉开距离,眼神冷静得可怕。她知道力量不如对方,必须依靠速度和灵活性。 李建国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面对刺来的步枪刺刀,他根本不躲,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手中上了刺刀的56半以更标准、更迅猛、更精准的速度,一个干脆利落的突刺! “铿!”两柄刺刀尖精准地对撞在一起,迸出火星!精瘦汉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枪身上传来,虎口剧痛,步枪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 李建国得势不饶人,刺刀一收一放,如同毒龙出洞,第二刺紧随而至,直取对方咽喉! 军队杀招就是如此简洁,有效,精瘦汉子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凶狠。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断崖边成了生死擂台,金属碰撞声、怒吼声、喘息声、崖下风声混杂在一起。 虎妞利用灵巧的身法不断与大块头周旋,猎刀如同附骨之蛆,专攻下盘和手臂关节。 大块头空有蛮力,斧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却连虎妞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接连划中几下,虽不致命,但鲜血淋漓,更是焦躁暴怒。 终于,他一个猛劈落空,斧头深深砍进断崖旁的歪脖子树,一时拔不出来。虎妞眼中寒光一闪,如同猎豹般扑上,猎刀直取其毫无防备的脖颈! 大块头惊骇欲绝,松手弃斧,双手拼命去抓虎妞持刀的手。虎妞手腕一翻,刀光划过,大块头两只手腕同时被割开深深的口子,鲜血狂喷,惨叫着倒地。虎妞毫不停留,一脚狠狠踢在他太阳穴上。 太阳穴遭受重创,大块头身体即使再强壮也扛不住了,他左摇右晃的一时不查,直接踩空摔下了断崖,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351章 活捉鬼哥,凯旋归来 几乎在虎妞解决对手的同时,李建国那边也分出了胜负。精瘦汉子被李建国凌厉的刺刀逼得连连后退,已是退到了断崖边缘,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怪叫一声,竟将手中步枪当做标枪,朝着李建国猛掷过来,自己则转身想往旁边跑。 李建国侧身轻松避过飞来的步枪,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刺刀如影随形,“噗嗤”一声,从侧后方刺入了精瘦汉子的后心! 精瘦汉子惨嚎着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眼看是不活了。 现在,只剩下陈东和鬼哥的单挑。 两人的战斗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鬼哥的细剑神出鬼没,好几次都差点刺中陈东的要害,但陈东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凭借猎人对危险的直觉和千锤百炼的身法躲开,并用沉重迅猛的开山刀逼得鬼哥连连后退。 鬼哥的额头已见汗,细剑虽利,但力量远不如陈东,不敢与开山刀硬碰,只能游斗。而陈东的刀势却越来越猛,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死吧!” 鬼哥眼中凶光爆射,抓住陈东一刀劈空、微微回气的瞬间,细剑如同闪电般直刺陈东咽喉!这是他的绝杀之技! 陈东似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陈东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细剑擦着他的锁骨刺过,划破衣服,带起一道血痕。与此同时,陈东蓄势已久的左手猛地探出,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鬼哥持剑的手腕! 鬼哥大惊,用力挣扎,却感觉手腕像被铁箍箍住,纹丝不动! “撒手!” 陈东低喝一声,右手开山刀不再劈砍,而是以刀身平面,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冲势,如同铁鞭般,狠狠横拍在细剑的剑身上! “铛——!!!”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断裂声! 那柄精钢打造的细剑,竟被陈东这蕴含了全身力道、借助了冲势的沉重一拍,硬生生从中断为两截!前半截剑身“叮当”一声掉落在岩石上。 鬼哥握着一截断剑,目瞪口呆,手腕传来的剧痛和兵器被毁的震撼,让他瞬间失神。 陈东没有丝毫犹豫,抓着鬼哥手腕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拽,同时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鬼哥小腿迎面骨!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鬼哥惨叫着单膝跪地,断剑脱手。陈东的开山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紧贴着皮肤,压出一道血线。 “别动,再动让你脑袋搬家” 陈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战斗结束。虎妞和李建国迅速上前,用从瘦子匪徒身上搜出的绳索将鬼哥牢牢捆住。 鬼哥跪在地上,腿骨骨裂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怨毒地盯着陈东,忽然嘶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好……好身手!没想到我老鬼今天栽在个山野猎户手里……哈哈哈……”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挑衅而绝望:“兄弟,给个痛快吧!栽在你手里,我认了!但别把我交给那些人……回去也是零碎受罪,然后一颗花生米!你现在就一刀砍了我吧,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陈东冷冷地看着他,收回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但没有动手:“你的命,现在不归我管。” 鬼哥一愣,随即更疯狂地叫嚣起来:“怂了?怕背上杀人的名头?我告诉你,老子身上背的人命不下几十条!都是你们的人!杀了我,你是为民除害!是英雄!把我交上去,老子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来啊!动手啊!你是不是没卵子的孬种?!” 他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激将,只求一死。 虎妞听得柳眉倒竖,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害怕陈东怒从心头起一刀将这个间谍头子杀死,无法套出有用的情报和其他间谍的信息!李建国赶忙对陈东沉声道: “陈东同志,别听他胡言乱语。他是重要的敌特分子,必须活着带回去,接受人民的审判,挖出他的上级和同伙!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原则!” “放心吧,李队长,我知道轻重,他的激将法太小儿科了…” 陈东他岂能不知鬼哥的心思。他蹲下身,扯了块破衣服塞进鬼哥还在叫骂的嘴里,然后对虎妞和李建国说: “找两根结实点的树枝,给他腿固定一下,别影响咱们赶路。然后捆结实点,这家伙滑得很。” 鬼哥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彻底的绝望。 三人将鬼哥腿上的伤势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后捆得结结实实,陈东牵着绳头,虎妞和李建国持着缴获的武器押后,馒头,大黄警惕地在周围巡视,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当陈东三人押着三个俘虏,回到之前遭遇战的赤杨林空地时,留守的王刚、周强等人早已焦急万分。 看到他们安全返回,还活捉了匪首,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林伟和韩小龙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妥当,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林教授和苏晴看到这血腥而真实的一幕,心中震撼无言,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此行的凶险。 赵建国迅速审问了“鬼哥”,这家伙是个老油子,嘴硬的很,但陈东虎妞可不管这那的,上来就给他全身搜了个遍。 将他藏在身上的黄金面具和重要情报都搜了出来,看到两人搜出来的东西,鬼哥知道自己完了,顿时面如死灰,老实交代了这些天他的经历! 他们几次想要越过边境都失败了,在边防军的追击下只好又退回来。 他们在此潜伏已久,熟悉部分山林路径,本想利用深山复杂地形躲避追捕并寻机越境,没想到撞上了陈东这支队伍。 李建国与陈东、虎妞简短商议后,决定立即启程,押送俘虏返回。路线采纳了陈东的建议,放弃原定的“老坟圈子”,改走更北边、更隐蔽但也更艰苦的废弃勘测路,直奔靠近边防的废弃林场。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队伍拖着疲惫伤痛之躯,押解着心怀鬼胎、不时企图逃跑的俘虏,在崎岖难行、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中艰难跋涉。 鬼哥腿骨骨裂,只能拄着树枝行走,但他依旧不死心,几次试图用还能动的手去解绳索,或者故意制造动静想引来注意,但都被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的陈东、虎妞和李建国及时发现制止。 陈东甚至用猎人的手法,给鬼哥上了更复杂的捆缚,将他一只手臂彻底和当拐杖的树枝锁死,而另一只手则被反捆到了背后,陈东亲自看压,让他彻底失去了自行脱困的可能。 干粮和饮水愈发紧缺,众人只能靠采集有限的野果和猎取小型动物勉强果腹。夜晚的宿营更是提心吊胆,不仅要防野兽,更要防俘虏,几乎无人能安眠。 楚瑶和王晓雨的伤势恢复缓慢,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一步步向前。 四天后,当视野中终于出现那条长满荒草、几乎难以辨认的废弃车道,以及更远处山坡上那几栋歪斜破败的林场木屋轮廓时,许多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吞噬生命的原始森林。 又经过大半天的跋涉,队伍抵达了废弃林场。李建国设法与最近的边防哨所取得了联系。当天傍晚,一支全副武装的边防小分队乘着军用卡车和越野车,呼啸而至。 核实身份、交接俘虏、初步询问……边防军官听到赵建国的汇报,尤其是看到鬼哥身上搜出的物品和一份绝密情报之后,神情极其严肃,立刻向上级做了紧急报告。 鬼哥被戴上重铐,押上军车,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密的审查和法律的严惩,陈东估计枪毙是跑不了。 陈东、虎妞、李建国、王刚、周强等人以及考察队的成员也都被安排上车,送往最近的部队驻地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处理伤口。 直到躺上洁白的病床,喝到热乎乎的小米粥,许多人才恍惚觉得,自己真的从那个噩梦般的山林里活着出来了。 第352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数日后,身体状况基本稳定的众人,被军车送回了他们出发的靠山屯。 消息早已传开。当车队驶入屯口时,几乎全屯的老少都涌了出来,围在路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敬畏和后怕。老支书快步迎上,看到陈东、虎妞安然归来,林教授苏晴等人虽然憔悴但无大碍,尤其是听到李建国低声汇报了抓获重要敌特分子的经过后,老人激动得胡须直颤,用力拍着陈东和李建国的肩膀: “好!好样的!给咱屯子,给国家立大功了!” 随后,他又看了看虎妞,笑呵呵地夸奖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虎妞,这丫头也大家伙长脸了” “为人民服务,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啊” 虽然嘴上说着不值得一提,但是听到夸奖之后,虎妞背着手,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和勾起的嘴角怎么也压抑不住! 很快,更高级别的调查组和军区保卫部的干部专程来到屯里,详细听取了整个事件的汇报,重点询问了与敌特遭遇和战斗的细节,并再次郑重带走了相关的物证。陈东、虎妞、李建国等人受到了部队和地方政府的高度赞扬,被称为“捍卫国家安全的山林卫士”。 临别前,两位军队干部紧握着陈东和赵建国的手:“陈东同志,李建国同志,还有虎妞同志,你们不仅完成了科考护卫任务,更意外破获了敌特线索,抓获了重要嫌疑人,功不可没!具体情况和后续表彰,组织上会认真研究!感谢你们!” 与此同时,林教授和苏晴也找到了陈东和虎妞。在陈东家那间虽然简陋但整洁的屋子里,林教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陈东面前,神情郑重而感激: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这是当初答应你们的向导费用,另外,这两千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无论如何请你们收下。没有你们,我们这支考察队,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那片山林,更别提这些珍贵的发现和资料了。” 两千元!在1977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陈东和虎妞都愣住了。陈东连忙摆手:“教授,这太多了!说好的只要1000块,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再多收你们2000,之前的向导费你们已经付了,这额外的我们不能要,这是原则问题!” 说着,林东就要将装钱的那个信封,换回去,虎妞虽然舍不得眼巴巴的望着,但陈东发话了,她也只能听着! 苏晴按住陈东的手,诚恳地说: “虎妞,陈东,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我们全体考察队员的心意,也是对你们救命之恩的感激,对你们精湛技艺和勇敢无畏的敬佩。请一定收下。而且……” 她看了一眼林教授,林教授点点头,苏晴继续道:“我们回去后,会尽快整理这次考察的资料,特别是关于异常磁场、石俑阵、神秘骨骼和……那些超常生物的见闻。我们准备写一份详细的内参报告,也会尝试撰写一些学术文章。在所有这些文字材料里,我们都会郑重署上你们二位的名字——猎人向导陈东、虎妞。你们提供的本地知识、生存经验和关键决策,是这次考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理应被记录和承认。” 署名?陈东和虎妞再次感到意外。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与山林打交道、几乎与学术界无缘的猎人来说,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教授们的文章里,这是从未想过的事情。这代表的是一种远超金钱的认可和尊重。 陈东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虎妞,虎妞眼中也闪着光。最终,陈东没有推辞那份厚实的信封,而是将它仔细收好,然后对两位教授点了点头,沉声道:“钱,我们收下,多谢教授。署名的事……山里人不图这个,但教授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以后但凡还有用得着我们这身山林本事的地方,只要是为国家做事,只管招呼。” 他的话语朴实,却掷地有声。 但陈东的话并没有打消苏教授和林教授的决定,二人对望了一眼,笑了笑,嘱咐他最近几个月,一定要多看报纸! 考察队休整几日后,在部队的协助下,带着沉重的标本箱、胶卷和笔记,登上了返程的列车。月台上,陈东、虎妞、老支书和屯里一些乡亲前来送行。大家彼此挥手道别,心中都明白,这次生死与共的经历,将永远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火车喷吐着粗重的白烟,载着考察队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站台和空气里淡淡的煤烟味儿。 军车把陈东、虎妞和老支书等人送回了屯子。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田野山林。 连日来的紧绷、生死搏杀、以及与更大世界那短暂而深刻的交集,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沉淀在每个人的沉默里。 虎妞坐在陈东旁边,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因长期握枪持刀、布满细茧却依旧修长有力的手上。 车厢随着路面颠簸,两人的手臂偶尔轻轻碰触。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而滚烫的情绪在虎妞心间悄然涌动,那是一种混杂爱慕钦佩以及对身边这个男人深入骨髓的信任与依赖。 还有……一种虎妞她自己也不太敢细究的悸动。她的手悄悄地从膝盖上滑下,手指蜷缩又松开,指尖试探着,一点点挪向旁边那只骨节分明、同样布满风霜痕迹的大手。 陈东的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已经泛起最早一层秋意的山林,似乎并未察觉。 但当那只带着薄茧、有些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终于轻轻触碰到他的手指,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颤抖握住了他的手掌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东没有转头,也没有言语,只是原本自然垂放在腿边的手,反手握了回去,将那只比他小一号、却同样充满力量的手,稳稳地、牢牢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 虎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撞得她胸口发疼,脸颊更是烫得惊人,幸亏低着头,又有发丝遮掩,坐在前面的老支书,这才没发现这妮子脸易经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耳根都红透了。陈东的手掌宽厚、干燥、有力,带着男人特有的稳定和安全感,那股暖意从交握的掌心直透到她心里,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和彷徨。 两人就这样,在摇摇晃晃的军车后厢,在一车同样疲惫沉默的乡亲中间,悄悄牵着手。 没有言语,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直到军车驶入屯口,停在老槐树下,视线里出现了端着饭碗、蹲在门口边吃边闲聊的邻居孙大娘,虎妞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她脸上红晕未消,却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啥事也没发生”的镇定模样跳下车,只是那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陈东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跟着下了车。 日子,就像村边那条小河,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缓流淌,但水下已然多了不同的滋味与流向。 几天后,老支书从公社开会回来,带来了确切消息:那个代号“鬼哥”的敌特头子,连同他的几个在逃被抓获的主要同伙,经军事法庭审判,因叛国、间谍、杀人等数罪并罚,已被依法执行枪决。 消息在屯里传开,众人唏嘘之余,也彻底松了口气。压在陈东、虎妞等人心头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那场深山断崖边的白刃战,以及后来押解途中的种种惊险,终于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秋风渐起,吹黄了苞米叶子,也吹来了实实在在的喜悦。屯里今年试种了陈东和虎妞推广的的新玉米种子,加上风调雨顺,伺候得精心,迎来了多年未见的大丰收。 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堆满了场院,家家户户分到的口粮比往年多了近三成!当初犹豫没跟着种的几户人家,看着别人家堆成小山的粮食,懊悔得直拍大腿,围着陈东和虎妞问明年还有没有种子。 陈东看着这些焦急的乡亲们并没有说风凉话,只是点点头保证: “有,开春,小刘技术员还来,这次他说了,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新种子,这回相中的可要赶早啊” 虎妞则笑着补充:“自由选择,公开透明,想种老种子的,还可以种老种子,俺们不强迫” 听到虎妞话里有话,之前那些担心新种子收成不好,犹犹豫豫没种的村民们,脸上顿时感觉臊的慌,大家讪笑着和虎妞说好话,把她当小孩一样哄的嘎嘎乐! 第353章 改革开放,陈东想搞养殖场 粮食充足,人心就稳。这个冬天,屯里罕见地没有了往年那种对青黄不接的隐隐担忧。 陈东家的仓房也堆得满满当当。嫂子沈红叶脸上的笑容多了,只不过既要顾着家里,又要顾着村上,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不过,她这个妇女主任当得越发有声有色,谁家婆媳闹矛盾、哪户媳妇想学新式裁剪、组织妇女扫盲学文化,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村里威信很高。 陈小北升了高三,成了屯里乃至公社中学的尖子生,回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拿回来的奖状糊了家里半面墙。不过,这妮子也有烦心事,私下跟虎妞嘀咕:“姐,我们班……还有外班的,总有些男生给我塞纸条,说要跟我谈谈革命理想,什么建立革命友谊之类的,烦死了!我都给撕了!” 虎妞听得直乐,摸摸她的头:“咱小北有出息,眼睛放亮点,现在你可不是谈对象的年纪,好好读书,以后考出去,见大世面,别像虎妞姐似的,在这个穷山沟沟里!” 听闻此言,陈小北一把搂住虎妞的脖子,亲昵的说道:“虎妞姐可是出了名的女英雄,十里八乡,有名的很,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厉害,这书不念也罢…” 听到这小妮子又开自己玩笑,虎妞对着她一顿追打,给陈小北追的上窜下跳,喊着小叔救命! 转眼又是一年冬。北风卷着雪沫子,给黑土地盖上了厚厚的棉被。这天,老支书召集全屯社员在大队部开会,炉火烧得旺旺的。老支书脸上泛着红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乡亲们!安静!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上头下了新文件了!要搞‘改革开放’!以后啊,不光是种地交公粮这一条路了!国家允许咱们搞活经济,只要不违法,不投机倒把,凭自己的本事和力气,做点小买卖、搞点副业、弄点土特产出去卖,都行!政策放宽了,往后啊,咱们挣钱的门路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改革开放?做买卖?这可是破天荒的新鲜事!老一辈的有点懵,年轻人则眼睛发亮,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他们走南闯北,见识过山外的世界,也更清楚山里那些“土宝贝”的价值。 以前政策紧,只能偷偷摸摸弄点山货换点盐钱,现在……似乎可以光明正大地干了! 尤其是陈东,受到前世的影响,对这一天早是期盼已久,他也准备干一番事业! 散会回家,嫂子沈红叶也格外高兴,特意把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切了一块,又炒了鸡蛋,炖了酸菜粉条,蒸了一锅暄腾腾的白面馒头,算是犒劳家里这两个“功臣”和庆祝新政策。 “东子,虎妞,这政策好!你们俩有本事,有见识,往后肯定能带着咱家,带着咱屯,过上好日子!” 嫂子沈红叶给两人夹着菜,眼里满是期盼。 虎妞扒拉着饭,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陈东咬着馒头,也在想心事。忽然,陈东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虎妞,我说过要带你挣大钱,让嫂子和小北伟过上好日子,现在新政策下来了,你说……咱们搞养殖咋样?” “养殖?” 嘴里还叼着一块腊肉的虎妞满脸新奇! “对!” 陈东越说越兴奋:“你记得不?去年咱们抓的那头半大野猪崽,养到过年杀了,那肉多香!比山上跑的香,比圈里养的家猪都有嚼头,还没那么大骚味。还有前年那只傻狍子,虽然放了,可那段时间喂得也挺好。” 说完,陈东把馒头往桌子上一拍:“最近我进山看套子,发现野猪又多了,祸害庄稼不说,那片橡子林都快被它们拱完了。鹿群也不少。咱们能不能……设陷阱,抓些活的回来?半大的公猪母猪,最好还有揣崽的!咱们圈起来养,留几只上好的种猪,剩下的全扇了,把它们慢慢驯化,就像老祖宗最早干的那样!养出来的肉,肯定好卖!” “还有梅花鹿,这东西一身都是宝,鹿血,鹿茸,鹿骨,现在价格就贵的很,将来就更不用说了,咱们也不需要去买鹿崽子,直接去抓,节省成本,趁着现在风口少,咱们兴许能挣笔大钱” 虎妞听着,眉头微蹙,认真思考着。人工养殖野生动物,听起来可行,但实际操作难处不少… 场地、饲料、防病、驯化……都是问题。但她觉得陈东说的有道理,他们有狩猎经验,了解这些动物的习性,比起从头养家畜,或许更有优势。 而且,野味肉质好,如果能稳定供应,在政策允许下,应该不愁销路。最重要的是,这能把他们最擅长的山林本事,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收益。 “需要地方…” 陈东沉吟道:“不能在家里养,味道大,也容易出事。得找个离屯子不远不近、背风向阳、有水源的地方,围起来。” “饲料也好办。” 虎妞接过话头,“咱屯玉米丰收,麸皮、豆饼有的是,山上的橡子、榛子、各种野果野菜,秋天收一些晒干,冬天掺着喂。夏天还能打猪草。” “还有防疫……” 陈东补充:“得去公社兽医站问问,能不能请人来指导,或者咱们自己去学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越来越清晰,越说越觉得这事能干。沈红叶在一旁听着,也连连点头: “我看行!东子有手艺,虎妞有心劲儿,这事准成!就是开头肯定辛苦。” “干事业哪有不辛苦的,只不过这需要很多资金,不过我和虎妞儿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应该是够用了” 嫂子,沈红叶听到这句话后也说道:“我那儿还有不少,不够我再给你们添” “那可不行,嫂子,那可是留给小北上大学的钱” “你放心,嫂子有钱” 沈红叶笑道。 又聊了一会,陈东扒完最后一口饭,下了决心:“明天我就去找老支书,问问能不能租用屯子西头那片废砖窑旁边的荒地,地方大,离河沟近,稍微平整一下就能用。虎妞,你去联系饲料,先摸摸底,看看咱们自家能出多少,还得买多少。” “好!” 虎妞干劲十足。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陈东就顶着寒风出了门,直奔大队部。老支书正在吧嗒旱烟,听完陈东的想法,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东子,你想好了?这可不是打猎,一锤子买卖。养牲口,那是长年累月的细致活,操心费力,还得投本钱。政策是放开了,可具体咋弄,公社也没个准谱,万一……” “支书,我想好了。” 陈东语气沉稳:“野猪祸害庄稼,咱们抓了也是除害。试着养起来,成了,能给屯里多个进项,不成,也算趟条路子。而且现在刚是新政策下来的时候,物资还没有那么充裕,大家伙都缺肉食,正好赶上风口!!” “还有村里那片废窑地荒着也是荒着,正好租给我,还能给村里创造份营收。至于政策,只要咱们不偷不抢,自己劳动致富,应该错不了。” 老支书磕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又笑了:“你小子,是个敢想敢干的。行!那片地我做主,先按荒地价租给你,头一年象征性交点就行,算是队里支持你们搞副业。” “但有几条:第一,不能影响屯里正常生产;第二,注意卫生防疫,别闹出病来;第三,用工优先考虑咱屯的困难户。能做到不?” “能!” 陈东回答得干脆。 另一边,虎妞也没闲着。她先回了家,跟自己爹娘一起盘点了家里的余粮,能拿出多少玉米、豆饼做饲料。然后又跑了屯里几户关系好、今年粮食丰收的人家,探了探口风,看他们愿不愿意用粮食换工或钱。 大多数乡亲听说陈东和虎妞要搞养殖,还是养野物,都觉得新奇,也有担心,但出于对这两人的信任,都表示支持,愿意到时候看看情况帮忙或者换点东西。 初步计划有了,场地也有了着落,饲料来源心里也有了底。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抓活的野猪和鹿。 这活儿,整个屯子,甚至方圆几十里,恐怕也就陈东和虎妞敢想能干。他们仔细商量了策略:不能再用枪和致命的套索,得用活扣陷阱、陷坑和围网。 选择野猪和鹿群经常活动的路径,在橡子林、水源地附近布设。抓的目标首选半大、健壮但攻击性相对不是最强的个体,特别注意寻找可能怀孕的母兽——这可是未来扩大规模的希望。 天蒙蒙亮,两人就带着加固加大的绳索、帆布、木桩、铁锹等工具,领着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馒头和大黄,再次进入了熟悉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林。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不再是搏杀或探险,而是为了“请君入瓮”,为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开始。 寒风掠过林梢,吹起阵阵雪雾。陈东和虎妞的身影,如同两个充满活力与信念的黑点,坚定地走向白雪覆盖的深山。在他们身后,屯子里炊烟袅袅,改革开放的春风,似乎正悄然吹过这片沉寂已久的黑土地,唤醒着新的生机与梦想。 第354章 事业起步,形势大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1979年3月 春风总算撕开了大兴安岭严冬的铁幕,虽然早晚依旧凉飕飕的,但午后的阳光已带上些许暖意,黑土地开始从沉睡中苏醒,泛起潮湿的泥土气息。陈东和虎妞的养殖场,经过一冬的忙碌,已然初具规模。 西头废砖窑旁那片原本荒草丛生的坡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结实的木栅栏和铁丝网围出了两大片区域。 东边是野猪圈,十七八头半大的野猪崽子正哼哼唧唧地在圈里用鼻子拱着新铺的干草,它们身上野性未褪,眼神警惕,但对定期出现的、带着食物气味的陈东和虎妞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地冲撞围栏。 西边是鹿圈,规模稍小些,几头母鹿腹部已明显隆起,安静地待在向阳的角落里反刍,还有七八只去年秋冬捕获的鹿崽,腿脚细长,好奇地打量着栅栏外的世界。圈舍旁搭起了简易的草料棚和工具房,虽然简陋,却井井有条。 这一冬,陈东和虎妞几乎踏遍了附近熟悉的山头。他们不再以猎杀为目的,而是像最耐心的牧人,研究野猪和鹿群的习性、迁徙路径。 用活套陷坑、伪装围网,有时甚至需要大黄和馒头帮忙驱赶、围堵,才小心翼翼地将目标引入陷阱或网中,再迅速捆绑、蒙眼,用爬犁拉下山。 这过程远比一枪毙命复杂和辛苦,好几次他们都被暴怒的成年野猪冲破防线,差点拱山坡底下去了,但二人身手不凡,每每都化险为夷! 还有几次陈东虎妞配合失误让机警的鹿群逃脱,白白费了几天功夫。但随两人逐渐熟悉流程,有了捕获经验,配合愈发的默契起来,再加上两人本就胆大心细,又有馒头和大黄的辅助,一冬天下来成果斐然。 和打猎不同,养殖是个精细活,光靠蛮力和经验不够。 陈东和虎妞特意跑了趟几十公里外的国营鹿场,虚心跟老师傅们请教。 比如如何根据季节搭配草料,豆饼、玉米、麸皮的比例多少;怎么观察动物的精神状态和粪便判断健康;常见的寄生虫病怎么预防,发现了用什么土方子或便宜兽药;怀孕母兽需要额外补充什么营养,如何配种等等知识…… 他们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听,用铅笔头在皱巴巴的本子上记。 国营鹿场的领导早都听说过陈东虎妞的大名,说实话,对两人的英雄事迹已经如雷贯耳了! 而且,这位老厂长和生产建设兵团的周团长和老支书,早年间是战友关系,关系非常不错,这位老厂长一听说陈东虎妞二人想来取经学习怎么搞养殖,立马安排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他们去实地考察学习! 老师傅见这两个年轻人踏实肯学,又是响应国家号召自己创业,而且为人机灵也懂事大方,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请老师傅们下馆子搓一顿,好酒好烟的伺候着! 老师傅们感慨两个小年轻会来事儿之余也倾囊相授,临走还送了他们一小包预防鹿痢疾的草药种子。 摊子铺开,光靠两人忙不过来了。清理圈舍、铡草拌料、定时巡查看护,这些都需要人手。 这段时间要不是嫂子,沈红叶忙完村上的事总来帮忙,俩人还真忙不过来! 陈东和虎妞一商量,决定在屯里雇人。优先找了家里劳力多、工分却挣不够口粮的困难户,比如前两年伤了腰、干不了重活的赵老蔫,还有男人病逝、独自拉扯两个半大孩子的孙寡妇以及从公墓里闲死还生,虽然腿保住了,但是落下点儿后遗症的董大叔。 工钱按天算,比在队里挣工分还高,又管一顿晌午饭,村里人都知道,陈东虎妞家是出色的猎人,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都羡慕坏了。 董大叔,赵老蔫,孙孙寡妇更是对陈东虎妞儿以及沈红叶千恩万谢! 这消息在屯里一传开,大伙儿都羡慕得不行。能在自己屯里找到活计,不用跑远,还能现钱结账,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老支书也支持,说这是“搞活副业,解决闲散劳力”。 养殖场一天天热闹起来,野猪和鹿的数量也在缓慢增加。看着圈里那些逐渐适应圈养、毛色开始变得光亮的家伙,陈东和虎妞心里充满了希望。 但希望的另一面,是日渐干瘪的钱袋。租地虽然头年便宜,但买铁丝网、木料、搭建棚舍花了一笔;不断收购玉米、豆饼做饲料是持续的开销;雇人的工钱和伙食费每月都要支出;去鹿场取经、买些常备的兽药也花了些。 陈东之前打猎的积蓄、虎妞的体己钱、还有林教授给的那笔“巨款”,就像春日阳光下迅速消融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嫂子沈红叶对陈东虎妞二人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出钱出力,整个人都累瘦了! 虎妞和陈东很是心疼! 但嫂子沈红叶是个坚强的女人,从来都不把吃苦的事放在心上,她是打心底里希望二人能干出一番事业,不过最近,二人花钱如流水,沈红叶眼底也多了几分担忧,陈东看得分明。 “东子哥,这么光出不进,不是长久之计。养殖场想要赚钱,想要规模大到一定程度,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一天晚上,在虎妞家昏暗的油灯下,两人盘算着账目,虎妞皱着眉头说道。她家后院临时围起来的小圈里,还养着最开始抓到的几只野猪崽,吱吱的叫声不时传来。 陈东盯着账本上越来越少的数字,沉默地点点头。养殖周期长,野猪至少要养到明年,鹿更慢,产茸也得等。眼前的现金流压力,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勒在刚刚起步的事业脖子上。 “得找个来钱快、又能跟咱们这摊子事连上的路子。” 陈东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黑黝黝的山岭轮廓。春风不仅吹化了积雪,也唤醒了山里沉睡的宝贝。 “你是说……山货?” 虎妞眼睛一亮。 “对。” 陈东用铅笔敲着账本,“开春了,蕨菜、刺嫩芽、猴腿儿马上就冒头,接着是木耳、蘑菇、榛子、松子……往年各家各户自己采点,晒干了换点零花钱,零零散散,卖不上价,也容易被二道贩子压价。咱们能不能在屯里设个点,统一收?” 虎妞迅速接上:“统一收,咱们有地方晾晒,能分级挑拣,品相好了,就能直接找县里供销社,或者……听说现在有些城里个体户也开始跑山货了,比如松子,榛子卖到南方去赚高价,他们出的价可能更高!咱们量大、品质有保证,就有谈价的底气!” 两人越说越兴奋。这主意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们在山里有威望,乡亲们愿意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见识过外面,知道好东西的价值;他们现在急需资金回笼,山货收购周转快。 而且,这生意做起来,还能进一步巩固他们在屯里和周边的影响力,未来养殖场的产出,比如野猪肉、鹿茸,鹿肉等,说不定也能借着这个渠道卖出去。 “干!” 陈东拍板! “明天就去找老支书说,然后在屯口老槐树旁边,搭个棚子,立起牌子。虎妞,你负责定收购的品级和价钱,我去趟公社和县里,摸摸供销社和那些商人的底。” 说干就干。陈东和虎妞的威望和实打实的养殖场摆在那里,老支书和屯委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还在大队部喇叭里广播了这件事,鼓励社员把山货送到“东子虎妞的收购点”,二人出价比零散售卖出价更高,可以给村民增加副业增加收入。 屯口老槐树下,很快搭起了一个宽敞的草棚,里面摆上了借来的大秤、准备了不同规格的麻袋和竹筐。 虎妞用毛笔在红纸上工工整整写了收购的品种、等级和价格,贴在棚柱上,价格比往年走村串户的小贩确实高出那么一两分钱,尤其对品相好的,加价明显。 第355章 山货收购,团队壮大 陈东则跑了一趟公社和县城。他先去了县公社供销社的土产收购部。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姓吴,听说陈东想大规模送山货,开始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屯子能有多少东西。但陈东不慌不忙,说了自己养殖场的规模,暗示未来可能还有鹿茸等高档货,又提到自己认识省里的教授(抬出林教授苏晴的名头),对品控有研究。 吴主任态度缓和了些,答应可以先看看货,如果质量稳定、数量可观,可以签个长期收购意向,价格比散户稍高。不过,供销社体系僵化,价格浮动小,结算也可能拖拉。 从供销社出来,陈东又在县城新近有点热闹起来的“自由市场”转悠。这里气氛明显不同,摊位零乱但生机勃勃,卖啥的都有。 他特意留心那些卖干菜、蘑菇的摊子,跟几个看起来挺精明的摊主搭话,递上自己卷的旱烟,闲聊中打听他们的进货渠道和能接受的价格。 果然,有几个摊主听说他能稳定供应优质山货,表现出了浓厚兴趣,给出的口头价码比供销社的收购价要高出不少,但要求更灵活,可能要现钱现货,也可能要自己挑选等级。 紧接着,他又联系了一些国营饭店,凭借着,他响亮的名声,优惠的价格以及3寸不烂之舌和回扣返点与采购老哥达成了合作! 心里有了底,陈东赶回屯里。收购点已经开张了。最初几天,乡亲们还抱着观望态度,拿来卖的多是些零散、品相一般的货。 虎妞也不急,严格按照公示的标准验收、过秤、付钱,童叟无欺。对于品相特别好或者稀罕点的东西,她还会特意夸两句,当场加价。 消息很快传开:东子和虎妞收山货,不坑人,不压秤,好货真给好价钱! 于是,送山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今天张家送来一筐刚掰的、嫩生生的刺嫩芽,明天李家拎来半口袋朵大肉厚的早春榛蘑,孙寡妇和她两个孩子采的蕨菜又齐整又干净……虎妞忙而不乱,验货、定级、过秤、算账、付钱,条理清晰。 陈东则忙着指挥雇来的赵老蔫等人在养殖场旁边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搭起更多的晾晒架,新鲜的野菜要及时焯水晾晒,蘑菇要小心摊开防止霉变,松子榛子要晾干扬净。 收购点成了屯口一景。傍晚时分,常常聚着不少交售山货和看热闹的乡亲,议论着今年的收成,交流着哪里发现了成片的蘑菇圈。 虎妞爽利清脆的算账声和陈东沉稳的指挥声,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乡村新乐章。老支书背着手来看过几次,脸上笑呵呵的,对陈东说: “你这点子好!把咱山里的零碎变成了整桩买卖,把大伙儿零星的钱串成了串儿!” 资金开始回笼。虽然收购需要垫付现金,但晾晒加工后,第一批品相优良的干蕨菜、精选榛蘑就被陈东分别送去了公社供销社和县城自由市场,以及国营饭店那里。 供销社的吴主任看到那均匀干净、毫无杂质的货色,着实惊讶了一下,很痛快地按约定价格收了,虽然钱要等月底结算。 而县城那个姓王的个体商贩更是眼睛放光,验了货,直接点了现钱,价格比供销社高了足足一成半,还拉着陈东说以后有好货直接送他这儿,有多少要多少。 第一笔实实在在的利润到手,虽然不算多,却像久旱后的甘霖,让陈东和虎妞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这条路走通了!他们不仅仅是一个收购点,更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山货加工筛选中心”。 生意上了轨道,陈东的心思又活络了。光靠本屯的山货,数量终究有限,而且季节性太强。 他琢磨着,能不能把收购范围扩大到附近几个屯子?甚至,用预支定金或者换购的方式(比如用玉米换山货),提前锁定一些货源? 他把这个想法跟虎妞和老支书一说,虎妞觉得可行,但提醒要注意风险,别被忽悠了。老支书则捻着胡须,沉吟道: “东子,你这想法是越来越大啊。往外屯扩张,不是不行,但你得有人去跑,去联络,去把关。咱们屯的人你知根知底,外屯的可就杂了。再有,你这么一弄,会不会抢了别屯原先那些小贩的饭碗?惹出是非来。” 陈东认真听着,点点头:“支书,您说的在理。外屯的货源,我想先找靠得住的熟人牵线,比如三道沟子村,您战友的儿子那位马根生大哥,虎妞家有亲戚在桦树沟,我还有四个朋友在向阳村,先从这样的地方开始,少收点,看看成色和信用。 之前去三不管黑市,陈东和虎妞曾经在马根生借宿过,马根生是个实在人,可信,陈东可以让他在三道沟子村代收山货,给他提成,将其招揽到自己的团队! 陈东觉得他肯定会答应! 至于他所说的向阳村的那四位朋友,正是之前,曾经饿到不行,劫道儿了。那蠢贼四兄弟,那几个也都是可怜人,为首的张大海讲义气,心思活泛,其余三人忠心耿耿,拉入团队正好让他们负责向阳村儿的商货收购,陈东要将这附近的山货收购垄断! 还有一个人,陈东也特别想找,是负责养殖场,作为养殖场厂长的最佳人选,那就是曾经出现在三不管黑市,帮过他好几次的鬼手张,据说这位张前辈曾经在省农科院,是出了名的兽医圣手,养殖场交给他来管理,那可是交到专业人士手里了,陈东太放心了! 看到陈东在那愣神,老支书挖到了两口旱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东子想啥呢?” “不好意思,老支书刚走神了,至于您说的抢饭碗……” 他顿了顿:“咱们价格公道,收货标准透明,也算是正经竞争,公平竞争。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把货送到咱们这儿来统一卖,说不定比他们自己零卖还划算。咱们做大了,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手分拣、晾晒、搬运,到时候也能从外屯雇人。” 老支书看着他眼中闪动的光,那是一种不同于以往打猎时的沉稳,而是一种带着谋划和远见的锐气。他最终拍了拍陈东的肩膀: “你小子,脑子活,胆子大。行,既然政策允许,你就去闯闯看。记住,稳妥第一,信誉第一。需要屯里开介绍信什么的,来找我。” 有了老支书的默许和支持,陈东的“山货版图”开始悄然扩张。 虎妞利用走亲戚的机会,跟桦树沟的亲戚透露了收购山货的意思,给出了比当地小贩更有吸引力的价格承诺,并答应头两次可以派人去定点收取,验货付款。 陈东则去找了马根生,让他为自己在村里收购山货,可以按收购的数量可以给他提成,马根生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儿,立刻答应了下来! 至于张大海四兄弟,一听说能跟陈东一起干都乐坏了,说早都等着这一天呢! 陈东给几人留了一些资金,并且仔细叮嘱了一番,作为老大的张大海头脑活泛,很快就能举一反三,甚至将收购策略啥的都整的明明白白! 第356章 “红叶山货”崛起,品牌效应显著 有了兄弟们的帮助,陈东的山货生意终于走上正轨。 他们山货收购的名声也打彻底打响,消息像春风一样,悄悄吹进了邻屯一些善于采集、又苦于卖不上价的人家耳中。 与此同时,养殖场里的野猪和鹿,在精心照料下平稳生长。怀孕的母鹿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顺利产下了一只健康的小鹿崽,这给养殖场带来了巨大的喜悦和信心。野猪圈里,那些半大猪崽的野性也在规律的投喂和相对宽敞的活动空间中慢慢消磨,长势良好。 陈东和虎妞变得更忙了。白天,虎妞要打理收购点,验收越来越多的山货,指挥晾晒分装;陈东则要照料养殖场,不时还要跑外屯联络、去县里送货结账、打听新的销售渠道。 虽然日子过得很忙碌,但陈东虎妞却非常有干劲,而且陈东还动了,想要打响,自己山货生意招牌心思,毕竟品牌效应,在潜意识就有应验,绝对是成功的保证! 思来想去,陈东虎妞一致决定,让他们的山货品牌定为“红叶山货”,并且还定了专门的包装! 这名字是陈东和虎妞商量定的,感念嫂子沈红叶这些年如一日的操持和默默支持。去县工商局办手续那天,沈红叶本来就脸皮薄,不想去,一直推辞: “陈东虎妞,你们俩在搞啥呀?你们辛辛苦苦打出去的名声,怎么能用我的名字?你们两个的名字才正好吗?依我看,就叫晚东山货,挺好听的” 虎妞,则是在一旁笑呵呵的劝道:“红叶山货听起来顺耳,而且红叶这个名字多有诗意呀” 陈东也说道:“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说的就是红叶,我也希望我们的生意,就像伟人的这首词所形容的那样,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当然也是感谢嫂子,你为我们的付出…” 陈东虎妞说得情真意切,沈红叶被感动得不行,但她还是拒绝道: “你们两个的心意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试的了,红叶姐,快走吧” 沈红叶硬是被虎妞和陈东一边一个架上了自行车后座。 当那张盖着红戳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递到手里,经营范围内白纸黑字写着“农副产品收购、加工、销售”时,沈红叶的手微微发抖,眼圈有些红,却笑得格外舒心敞亮。品牌,这个对山里人来说曾经遥远又陌生的词,如今成了他们实实在在的依靠和念想。 “红叶山货”的招牌,像一面鲜艳的旗帜,插在了靠山屯的村口,也插进了周边十里八村乡亲们的心里。 生意如滚雪球般壮大。陈东和虎妞的“代理人网络”成了精妙的触角,深入各个村落。 三道沟子的马根生,靠着踏实勤快和跟陈东虎妞在黑市结下的交情,把本村的山货收得风生水起。 他媳妇现在逢人就说:“当初俺家根生结交东子兄弟和虎妞妹子,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家翻新了房子,买了新自行车,还给娃娃买了新书包,村里的人对他们都得高看一眼,马根生日子过得红火,惹得村里人又羡慕又眼热,都想跟着马根生沾点光。 向阳村的张大海四兄弟,更是成了陈东麾下最得力、也最让人刮目相看的干将。老大张大海脑子活络,胆大心细,不光把向阳村经营得铁桶一般,还利用早年走街串巷,对地方的熟悉联络了不少采山人! 虽然那时目的不纯,是奔着劫道儿去的,但如今几人已经改邪归正而且当时也是穷困所逼! 正对周边村屯的熟悉,四人硬是把代理点辐射到了邻近两个村子,俨然成了一个小区域的“总代理”。 赵二狗、李小年、孙三年,则是最忠诚可靠的执行者,验收、过秤、搬运,一丝不苟,对陈东的话奉若圭臬。 四兄弟如今穿着整齐的蓝布工装,走路带风,再不是当年那副面黄肌瘦、走投无路的模样。 他们挣了钱,不仅还清了旧债,还帮着家里修葺房屋,成了村里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拨人,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在村里抬起了头。 这份知遇之恩和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对陈东死心塌地。 收购上来的山货堆积如山。原先的晾晒场和临时棚子早已不够用。陈东一咬牙,拿出这段时间积累的大部分利润,又说服老支书用养殖场和“红叶山货”的牌子作保,从信用社贷了一笔款。 在屯子西头靠近大路的地方,上面批了一块更大的地,盖起了一排宽敞明亮的砖瓦结构大仓库和厂房! 仓库门前水泥抹地,平整开阔,方便装卸。里面按照山货种类和等级,分区域存放,通风防潮都考虑到了。这气派的仓库一立起来,成了靠山屯乃至公社都数得着的“宏伟建筑”,每天车马进出,热闹非凡,彻底打响了“红叶山货”的名头。 生意红火,烦恼也随之升级。最头疼的就是运输。光靠租用屯里和邻村那几台老掉牙的拖拉机、四轮子,运力严重不足,还经常出毛病耽误事。跑县城或是市里的线路越来越频繁,租车的费用也是一大笔开销。 陈东盘算着买辆属于自己的货车,哪怕二手的也行。他托人去县运输公司打听,去市里的旧车市场问,要么价格高得吓人,要么车况极差,关键是买车需要指标,私人买车更是难上加难,光有钱不行,还得有门路批条子。 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陈东只好继续忍受着租车的不便和不确定性,心里却把买车当成了头等目标。 另一桩心事,是寻找那位传说中的“鬼手张”,也就是农科院下放后又溜号的那位兽医专家,这位老江湖当初可没少帮他们,陈东对他可是既佩服又敬仰。 养殖场的规模扩大,野猪和鹿的疾病预防、尤其是可能出现的疑难杂症,光靠从国营鹿场学来的那些和土方子,陈东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进县城送货时多方打听,托马根生、张大海他们在各自片区留意,甚至悄悄去了几次已经式微、几乎消失的黑市旧址附近探寻,却始终没有“鬼手张”的确切消息。 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陈东倒也不十分焦躁,他知道这种人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能慢慢寻访,只是养殖场的技术保障始终像缺了块重要的拼图。 第357章 树大招风,有人使坏 然而,没等来“鬼手张”,真正的麻烦却先找上了门。 俗话说,树大招风。“红叶”生意的爆炸式增长,不可避免地触碰了原有的利益格局。以前,这一带的山货收购,除了供销社系统,主要被几个盘踞在县城或大集镇的“老坐商”把持。 他们各有各的地盘和渠道,虽然也竞争,但大体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收购价压得低,利润空间却不小。 陈东和虎妞这套“代理人+集中收购+品质分级+直通多渠道”的模式,就像一条凶猛的鲶鱼,把原本沉寂的水塘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的收购价更透明公道,对好货加价爽快,结算也利索,很快就把大量优质货源吸引了过去。那几个老坐商的收购量明显下降,收到的货品质也大不如前,利润锐减。 最先坐不住的,是县城里绰号“刘老歪”的刘福贵。这人五十来岁,早年在供销社干过采购,后来政策松动就自己单干,靠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和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在县城山货圈里也算一号人物,主要做供销社和几个老关系单位的供应。 陈东的“红叶”起来后,他最先感受到威胁,送到他门上的好货越来越少,以前对他点头哈腰的一些小贩,现在都绕着他走,奔“红叶山货”的收购点去了。 刘老歪一开始还想摆老资格,托人给陈东带话,意思是想“合作”,让陈东把收上来的货按他的渠道走,他给个“公道价”。 陈东客客气气地回了,说自己的货已经有固定销路,暂时不考虑。刘老歪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更窝火。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竞争开始了。 第一招,价格战。刘老歪联合了另外两个受影响较大的坐商,在几个关键的产菇村、产榛子村,临时大幅提高收购价,比“红叶”的挂牌价每斤高出三五分钱,而且现金结算,想截断陈东的货源。 这一招起初确实有些效果,一些看重眼前利益的村民,把采来的山货卖给了刘老歪他们派去的人。 消息传到陈东耳朵里,虎妞有些着急:“东子哥,他们抬价抢货,咱们跟不跟?不跟,货源就跑了;跟,咱们成本就上去了,刚攒下点家底……” 陈东正在仓库里查看新收上来的一批猴头菇,闻言神色平静。他拈起一朵品相极佳的猴头菇,对着光看了看茸毛的完整度,缓缓道: “不跟。他们这是饮鸩止渴,撑不了多久。咱们的价是常年价,靠的是细水长流和信誉。他们突然抬价,一是本钱够不够烧,二是抬上去了还能不能降下来?村民这次卖了高价,下次他们降价,村民还卖不卖?” 他放下蘑菇,对虎妞和正好来送账本的张大海说道:“告诉咱们所有的代理人,收购价稳住,一分不变。但是,把分级的标准再跟乡亲们讲清楚,尤其是特优级和一级’的差价。” “另外,放出话去,凡是因为这次卖给高价、下次还想卖给咱们的,只要品相达到标准,‘红叶山货’照收不误,不计前嫌。但是,如果以次充好,想糊弄,那就永久拉黑。” 虎妞多少还是有点担忧,但张大海却对陈东的意见,表示绝对赞同,像对方那种压低利润,短期实现垄断的方法,根本就不长久,而且,本县、林县那么多村,他想凭高价垄断,没那么容易! 而且陈东的代理人模式,早已经比他们更深入群众,也有更广的收货渠道! 这番话通过张大海、马根生等人的嘴,迅速传遍了各村。 许多村民掂量了一下:刘老歪他们出的价是高,可谁知道能高几天?而且他们验收苛刻,稍有瑕疵就压价。 “红叶货”这边价格虽然没涨,但分级公道,好货真的给好价钱,结算痛快,从不拖欠,陈东虎妞的信誉更是没的说。更重要的是,陈东那句“不计前嫌”显得大气,让人心里踏实。” 虽然依旧有不少附近的采山人,将货源供给给了刘老歪他们,但他们利润也是大大的下降,不少人为了高价以次充好,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不光费钱,还费力! 不得已,他们只好将价格慢慢下调,但这就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很快,除了少数只看眼前利益的,大部分村民,尤其是那些善于采集、能出好货的“把头”们,又慢慢把货送到了“红叶”的代理人手里。 刘老歪的抬价抢货,热闹了不到三十天,就因为成本压力和无以为继,草草收场,反而因为突然降价得罪了不少人。 眼看价格战没占到便宜,刘老歪更恼了。他开始暗中散布谣言。先是说“红叶”的山货以次充好,把发霉的蘑菇,木耳掺在好货里卖。 又说陈东的钱来路不正,跟之前的敌特有牵连;更阴险的是,说陈东养殖场里的野猪和鹿有病,吃了会得怪病,想从根子上坏“红叶”养殖业务的名声。 谣言这东西,传起来快,辟起来难。尤其是关于食品安全和“政治问题”的谣言,在信息闭塞的乡村杀伤力巨大。 一时间,有些跟“红叶”有供货关系的单位听到风言风语,开始犹豫,个别胆子小的村民也不敢去养殖场干活了。连嫂子沈红叶去公社开会,都感觉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虎妞气得直拍桌子,要去找刘老歪算账。陈东拦住了她:“没凭没据,你去找他,他反咬一口说你诬陷。这种事,硬来不行。” 他沉思片刻,有了主意。第二天,他让虎妞去请公社供销社的吴主任,还有县城自由市场那位合作愉快的王姓个体户老板,说是请他们来“指导工作,品尝新品”。 同时,他让张大海去请了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还邀请了县领导,新闻报社记者采访人员,靠山屯和附近几个村的村干部、德高望重的老人。 陈东虎妞本来因为抓间谍,抓土匪,就上过不少自爆,如今又响应国家号召创业,新闻报社的记者老早都想采访他了,但陈东一直没有时间,如今直接一块来,既能澄清谣言,还能顺便免费打下广告,省下一大笔广告费,简直一举两得! 第358章 完美解决风波,生意更上一层楼 客人到齐那天,陈东先带他们参观了宽敞整洁、管理有序的大仓库,详细讲解了山货从收购、分拣、晾晒到储存的每一道工序,特别是严苛的品控环节,并当场随机拆开几袋准备发货的干蘑、木耳请客人检验。 吴主任和王老板都是行家,一看货色,连连点头。接着,陈东又带大家去了养殖场。 野猪圈和鹿圈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动物精神饱满,毛色光亮。陈东特意请了公社兽医站的一名技术员在场,让他给大家讲解养殖场的防疫措施和动物的健康状态。 技术员当着众人的面,检查了几头猪和鹿,给出了“健康状况良好,管理规范”的评价。 参观完毕,陈东在仓库前的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就用养殖场新宰的一头经过检疫的育肥野猪,做的杀猪菜,炖肉,红烧排骨以及各种各样的肉菜,为了荤素搭配,又加上了一些沈红叶以及村里手艺好的几个小媳妇精心烹饪的山珍,招待大家。 经过改良培育且骟过过后的野猪肉不光没有了腥骚味,而且肉质比家猪还好,不光油水多,肉也更有嚼头,非常的香,再搭配上一些,城里少见的山珍野菜,这一顿真是给大伙吃美了! 就连县长和几个采访的记者都吃的赞不绝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烈起来。陈东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今天请各位领导、朋友、乡亲们来,没别的意思。一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红叶’的支持;二是让大家亲眼看看,‘红叶’的货是怎么来的,我们的养殖场是怎么管的。” “最近有一些谣言对我们进行污蔑,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陈东是个山里长大的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就认一个理:做人要讲良心,做生意要讲诚信!” “我们的山货,好的就是好的,次的就是次的,绝不以次充好!我们的养殖,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绝不做害人的事!有些闲话,我不想多说,也请各位帮我陈东、帮‘红叶山货’做个见证,传个实话!” 他这话说得敞亮,掷地有声。在座的村干部、老人们纷纷附和: “东子的人品,咱们屯谁不知道?” “就是,那些瞎话一听就是有人眼红嚼舌根!” 吴主任也表态:“供销社跟“红叶山货”合作这么久,货品质量一直很稳定,我们信得过!” 王老板更直接:“陈老板的货,在我那儿是招牌,顾客都认!谁乱说,就是砸我饭碗!” 几个国营饭店的负责人,更是爽快,站起来大声说:“红叶山货的品质,我们有目共睹,今后,我们只采购红叶的货,不光是山货,你们即将出栏的野猪,鹿肉,我们都要,如果陈老板想的话,我们可以立刻签合同” 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是个伶俐的姑娘,当场表示要把今天的见闻写成一篇广播稿,宣传靠山屯社员发展副业、诚信经营的事迹。 来的记者更是不断的记录,表示会将一切真实情况报道,并且为红叶山货做一次免费的宣传! 县长更是最后总结讲话,鼓励了陈东响应国家号召和诚信经商的行为,并且表示会对他大力支持! 老支书更是高兴,多喝了两杯,直夸陈东给屯里争了光。 这一场“透明化”的公关活动,效果立竿见影。 很快,经过口口相,广播,一直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 刘老歪散播的谣言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甚至反向为“红叶”做了一次强有力的宣传,让红叶这个品牌更加知名,辐射到更远的地区。 “红叶山货”的信誉不仅没受损,反而更加坚挺。 不少本来是他的货源和客户都跑到了红叶山货那边! 刘老歪的泼脏水,成了个笑话。 这把他气的当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是一顿乱砸,周围的人被吓得都不敢上前劝说! 接连受挫,刘老歪狗急跳墙,开始用更下作的手段。他买通了县运输公司一个调度员,在陈东一批急着发往市里一家新联系上的土产公司的紧要山货时,故意拖延派车,或者派些车况极差、随时会趴窝的车。 又指使几个街面上的混混,在陈东租用的拖拉机往县城送货的必经之路上,故意扔钉子、设置简易路障,虽然没造成大损失,但恶心人,耽误时间。 这一次,陈东真的动了怒。运输是生意的命脉,耽误了交货,损失的是真金白银和更重要的商业信誉。 他没有声张,而是让虎妞通过张大海手下那个机灵的李小年,暗中打听是谁在使坏。李小年以前混迹街面,有些旧关系,很快摸清了是刘老歪指使,连那个被买通的调度员姓甚名谁都打听出来了。 陈东没有直接去找刘老歪,也没有去运输公司闹事。他带着虎妞,直接找到了那家市里土产公司在县城的办事处负责人,诚恳地说明了运输遇到的“意外困难”和可能造成的延误,表示愿意承担部分损失,并保证尽快解决运输问题,绝不耽误长期合作。 对方见陈东态度诚恳,处理问题有担当,反而多了几分好感,表示理解,愿意宽限几天。 稳住客户后,陈东使出了杀手锏。他让张大海悄悄搜集了刘老歪以往做生意时以次充好、短斤少两的一些证据,这些在行内不是秘密,只是以往没人较真,又让李小年设法拿到了那个调度员收受刘老歪好处的证据。 然后,陈东带着虎妞和厚厚一沓“红叶”的账本、供销合同、以及养殖场的防疫记录,直接去了县工商局和刚成立不久的“个体劳动者协会”。他不是去告状,而是去“汇报工作,请求指导”。 在汇报中,他“顺便”提到了目前个体经营中遇到的一些“不正当竞争”和“破坏经营活动”的困扰,表达了希望有一个公平健康市场环境的愿望,并含蓄地提了刘老歪的名字和运输公司调度员的问题。 第359章 有鬼手张的消息了 他准备的材料充分,账目清晰,态度端正,完全是一副守法经营、谋求发展的模范个体户形象。 与此同时,老支书也以靠山屯生产大队的名义,向公社和县里反映了有人破坏农村副业发展、影响社员集体收入的情况。 上下两股压力,让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这不再仅仅是私人恩怨的商业竞争,而是关系到农村经济政策落实、个体经济发展环境的大问题。工商局和个体劳协高度重视,很快进行了调查 结果毫无悬念。刘老歪以往的不规范经营行为被翻出,虽然够不上犯罪,但也被严厉警告,罚款,并责令其不得再从事扰乱市场秩序的活动。 那个运输公司的调度员被内部处理。通往靠山屯路上的“钉子”和路障也消失了。 经此一役,刘老歪彻底蔫了,在县城山货圈里名声臭了大半,生意一落千丈。而陈东的“红叶山货”,则凭借着过硬的质量、良好的信誉、得当的危机处理能力和隐约展现出的雄厚背景,名声大噪,地位更加稳固。 原先一些观望的货源主动找上门来希望建立代理关系;县里甚至市里的一些单位,也慕名而来寻求合作。 这场风波,就像一场淬火,让“红叶”这块招牌更加闪亮,也让陈东和虎妞在复杂的市场环境中迅速成熟起来。 他们不仅赢得了生意,更赢得了人心和格局。买车的念头,在陈东心里越发强烈。 必须把运输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陈东暗暗下定决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到1980年,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更暖一些,躁动的春风吹化了河冰,也吹得靠山屯西头那排“红叶山货”厂房仓库前的水泥地坪上,尘土都带着一股子躁动的生机。 仓库里堆满了各式山货,空气里弥漫着干蘑菇、木耳、松子,榛子,各种风干野菜混合的独特香气,厚重而踏实。 远处的养殖场传来隐隐的猪哼鹿鸣,规模比一年前又大了不少,新修的鹿舍整齐排列,怀孕的母鹿肚子滚圆,安静地晒着太阳。 野猪肉,鹿肉,鹿茸,鹿血等卖的非常好,口味很不错,再加上陈东上次的宣传,以及红叶山货的名声,简直是供不应求! 陈东虎妞这两年没少挣,买运输车已经提上了日程,现在就等拿到指标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下,陈东和虎妞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养殖场摊子铺得越大,这根弦就绷得越紧。 当初抓回来的那些野物,经过一年多的圈养驯化,野性确实消退了许多,长得也肥壮,可不知怎的,抗病能力好像不如从前在山上时了。 开春后,有几头半大野猪闹起了腹泻,用了从国营鹿场学来的方子,时好时坏,总不断根。鹿群这边更让人揪心,一头体质稍弱的母鹿产崽后不爱进食,病殃殃的,虽然最后救了回来,但奶水不足,鹿崽差点夭折,靠人工喂米汤才勉强保住。 雇来的赵老蔫、孙寡妇,董大叔他们都是本分勤快的庄稼把式,喂料打扫没问题,可一旦牲口有点异常,除了跑来喊“东子、虎妞”,就拿不出啥主意了。 陈东和虎妞再能耐,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钉在养殖场,山货收购、对外销售、各处关系打点,哪头都不能松。技术上的短板,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那个传说中的农科院“鬼手张”,成了他们最迫切想找到的“活菩萨”。 张大海四兄弟现在不光是把收山货的好手,更是陈东最得力的耳目。陈东把寻找鬼手张的事郑重托付给他们,特别是脑子最活络的张大海。 而寻找“鬼手张”的事,似乎也随着生意网络的扩大,有了新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张大海风尘仆仆从外县回来,带回了确切消息:“东哥,虎妞姐!打听到了!我听临县公社那边,有个村子的人说,年前看到个怪老头,胡子拉碴,穿得破破烂烂,在村里转悠,谁家牲口有点小毛病,他凑上去叨咕几句,有时候给弄点草根树皮,还真能治好,挺神的!完了就要口吃的,或是零钱,给个窝棚住一晚就走,神出鬼没的!”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特征太像了!流浪、懂兽医,是鬼手张的可能性太大了! “具体哪个村?” 陈东满脸欣喜的追问。 “说是在马家堡子公社下面的……榆树屯附近有人见过。但那是年前了,现在还在不在,不好说。” 张大海摸了摸下巴道。 “在不在,都得去!如果真让俺逮着了,非把这老头整回来不可,这老头儿别看其貌不扬,本事大着呢” “东子,家里这摊子,让嫂子和大海他们先照看着,咱们去一趟!请不到真佛,这养殖场我心里总不踏实。” 虎妞斩钉截铁。 “说得没错,这年头人才不好找…” 陈东点头。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着手安排。嫂子沈红叶现在对账目、人情往来已经门清,又有老支书在旁帮衬,暂管山货收购和日常事务没问题。 张大海四兄弟经验丰富,足以应对一般情况。养殖场那边,反复叮嘱了赵老蔫他们注意事项,留下应急的钱和几种常用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东和虎妞就搭上了通往临县的早班长途汽车。路况不好,汽车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中午时分才抵达临县县城。 两人顾不得吃饭,立刻开始打听。先去了县里的兽医站、畜牧局,旁敲侧击,没人知道这么个怪老头。又去了汽车站、火车站附近流浪人员可能聚集的地方,依然一无所获。 看来,只能去榆树屯附近碰运气了。两人又转乘更破旧的班车,晃晃悠悠到了靠山公社,再徒步往榆树屯方向走。一路上,逢人便打听,形容老头的样貌特征。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没见过,或者说年前好像有这么个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太阳西斜,两人走得口干舌燥,腿脚酸软,却连个影子都没摸到。虎妞有些泄气:“东子哥,会不会消息不准?或者……那老头又跑别处去了?” 陈东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坚定:“既然有人见过,就不是空穴来风。再往前找找,问问那边村子。” 他们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乡村土路,朝着更偏僻的村落方向走去。路两边是刚刚返青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嘈杂的吵骂和哭喊声打破。 声音来自前方一个岔路口。只见七八个穿着流里流气、面色不善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脚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老东西!欠钱不还,还敢跑?打断你的腿!” “妈的,以为躲到这儿偏僻地方来了哥几个就找不着你?我呸,你做梦,今天你要是还不上利息,老子整死你…” “打!给老子狠狠打!就当是利息!” 地上那人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棉袄,抱着头蜷缩着,发出痛苦的闷哼,肮脏的头发和胡子沾满了泥土。 光天化日,欺凌弱小!陈东和虎妞的血性瞬间被点燃。两人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第360章 欠了高利贷,落魄至极的鬼手张 “住手!” 陈东一声断喝,如同炸雷,震得那帮人动作一滞。 那群人回头,看到只有陈东和虎妞两个,衣着普通,风尘仆仆,不像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顿时又嚣张起来。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矮壮汉子,歪着嘴打量陈东: “哪来的?少他妈多管闲事!这老东西欠我们钱不还,我们这是讨债!天经地义!” 虎妞上前一步,柳眉倒竖:“讨债有你们这么讨的?再打下去人就没了!有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 “跟这老赖皮有什么好说的?他借了钱给老伴看病,结果老伴儿没了,钱也不还,连本带利整整3000块,都够买他命了!老子找了他大半年!今天撞上了,算他倒霉!你们两个,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们一块收拾!”他旁边几个混混晃动着手里手腕粗的棍棒,面露凶光。 陈东眼神冰冷,扫过这群人,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伙人,十有八九是放高利贷的,而且是那种心狠手辣、专门在乡下坑蒙拐骗的土棍。 “他欠你们多少钱?” 陈东沉声问。 疤脸汉子眼珠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连本带利!” 八十年代初,三千块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天文数字,但看这架势,恐怕本金没多少,都是利滚利滚出来的。 “钱,可以商量。你们先把人放了。”陈东道。 “放人?哈哈!你小子搁那说什么梦话呢?你是没睡醒,咋的?” 疤脸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子放了人他再跑了,老子上哪找去?我跟你说嗷,要么,你现在替他把钱还了,要么……就看着我们把他剩下的骨头拆了当利息!要不,你替他挨几下也行?”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混混就狞笑着抡起棍子,作势要打地上的老人。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陈东动了!他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格开落下的棍子,右手成拳,猛地捣在那混混的肋下! “呃啊!” 那混混惨叫一声,棍子脱手,捂着肋部踉跄后退。 “妈的!敢动手?给我上!往死里打…” 疤脸汉子又惊又怒,挥舞着棍子率先扑向陈东。其余混混也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棍棒齐举。 虎妞早就蓄势待发,见状娇叱一声,不退反进,迎着侧面一个混混的棍子,侧身闪避的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手肘狠狠撞在那人腰眼。 那人下盘不稳,加上吃痛,扑通摔了个狗啃泥。虎妞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短棍,反手一棍抽在另一个扑来的混混肩膀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陈东那边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多年狩猎练就的反应和力量,加上前世在部队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对付这几个只会仗着人多势众、毫无章法的土混混,简直游刃有余。 他避开疤脸汉子砸来的棍子,贴身靠近,一记沉重的勾拳打在对方胃部,疤脸汉子顿时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吐出一口酸水。陈东顺势拧住他手腕,夺下棍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过两三分钟,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七八个混混,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呻吟哀嚎,棍棒丢得到处都是。 疤脸汉子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陈东和手持短棍、眼神凌厉的虎妞,吓得魂飞魄散:“别……别打了!好汉饶命!钱……钱我们不要了!人你们带走!带走吧!” 虎妞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赶紧去扶地上那个一直蜷缩着的老人:“老人家,您没事吧?快起来。” 老人似乎被打懵了,又或许是惊吓过度,颤抖着不敢抬头,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虎妞放柔了声音,小心地搀扶他。 就在老人被虎妞扶起,颤巍巍站直,下意识抬头看向救命恩人的瞬间,虎妞和老头都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被蓬乱肮脏的花白头发和胡子遮了大半,虽然布满污垢和刚挨打留下的青紫,但那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即使此刻充满惊恐却依然不失清亮锐利的眼睛……怎么这么眼熟? 虎妞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当年在黑市,那个穿着邋遢中山装、眼神却像能看透牲口五脏六腑的古怪老头形象。她猛地凑近了些,拨开老人额前一缕乱发,仔细端详。 “你……你是……鬼手张前辈” 虎妞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老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浑浊惊恐的眼神在虎妞脸上聚焦,然后又缓缓移到旁边收势站定、正警惕地看着地上那群混混的陈东身上。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们是……靠山屯抓间谍,精灭土匪的陈东杨虎妞…………” “鬼手张前辈!真的是您!太巧了,真是太巧了” 陈东也认出来了,大步跨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感慨。尽管眼前人比当年更加落魄苍老,但那股子独特的精气神,尤其是那双眼睛,错不了! 鬼手张,或者说张广济,确认了眼前两人身份,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紧接着,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获救后的庆幸以及深深窘迫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肚子里却先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他顿时更加窘迫,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揪着破烂的衣角。 陈东和虎妞立刻明白了。虎妞赶紧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水壶饼干递过去:“张前辈,先喝口水,吃点饼干。” 鬼手张接过,也顾不得客气,狼吞虎咽的将几块饼干吃了个干净,也不管胡子上沾满了饼干屑,拿着水壶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呛得咳嗽起来。 陈东对地上那群还不敢起来的混混冷冷道:“滚!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人,或者放印子钱害人,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疤脸汉子如蒙大赦,连滚爬起,招呼着手下,搀扶着伤员,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张前辈,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先离开这儿。” 陈东扶住鬼手张另一只胳膊。老人身体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三人沿着土路往前走,找了个背风的田埂坐下。鬼手张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但依旧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只是反复低声说着“谢谢”。 “谢啥?张叔以前你不也帮过俺和陈东吗?那时候要不是你帮我们,大黄早就死了,我们兴许也会被张恒的坏蛋带人抓住,现在说不定怎么样呢?不过这才几年没见,您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虎妞忍不住问。她记得当年在黑市,这老头虽然古怪,但卖药看牲口,好歹能混口饭吃,不像现在这样近乎乞讨。 鬼手张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满是沧桑和无奈:“唉……一言难尽。改革开放,黑市散了,没地方卖药了。我这点手艺,正经单位不要我这历史有问题的,乡下给人看牲口,混口吃的还行,想挣点钱……难” “去年,我老伴得了癌症,我花光了积蓄,不得已借了他们的钱……结果,老伴儿没了,1000块不到一年利滚利到3000,无论我怎么还都还不完,我一看还不起,只好跑……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会被他们打死,随便找个山沟沟里埋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陈东和虎妞听得心里发酸。一个有真本事的人,却被时代和命运搓揉至此。 第361章 邀请鬼手张当养殖场厂长 “张叔,那些糟心事都过去了。您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先找个地方,让您吃顿饱饭,换身衣服,好好歇歇。”陈东说道。 他们搀扶着鬼手张,走到最近的一个公社驻地,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国营旅社住下。陈东去供销社买了一套新的蓝色中山装、内衣裤和一双解放鞋。虎妞则烧了热水,让老人好好洗了个澡,把那一头一脸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污垢和乱发清理干净。 当鬼手张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时,虽然依旧清瘦,脸上带着伤,但整个人精神面貌截然不同了。花白的头发剃成了利落的平头,胡子也刮干净了,露出清癯但轮廓分明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眼睛,洗去尘垢后,重新显露出专注而略带执拗的光芒,只是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惶惑。 “走,张叔,吃饭去!”陈东笑着招呼。 三人来到公社唯一一家国营饭店。正是晚饭时间,店里人不多。陈东点了红烧肉、锅包肉、家常炖鱼、炒鸡蛋,外加一大盆白米饭和几个白面馒头。菜陆续上桌,香气扑鼻。 鬼手张看着满桌油光锃亮、热气腾腾的饭菜,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睛都有些发直。他拿起筷子,手却有些抖,似乎不太敢下箸。 “张叔,别客气,快吃!趁热!”虎妞给他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碗里。 鬼手张再也忍不住,道了声谢,端起碗,埋头大口吃了起来。他吃得极快,几乎有些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筷子几乎不停,仿佛要把这一年多颠沛流离欠下的饭都补回来。 他咀嚼得很认真,偶尔喝口水顺顺,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仔细品味这久违的、扎实的饭菜滋味。 陈东和虎妞没有打扰他,只是慢慢地吃着,偶尔给他添点菜,倒点水。看着他专心致志吃饭的样子,两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也更加坚定了要把他请回去的决心。 风卷残云般,桌上的饭菜被消灭了大半。鬼手张终于放下碗筷,满足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近乎惬意的神色,但随即又被惯常的木然和一丝戒备取代。他看了看陈东,又看了看虎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陈……陈东同志,虎妞同志,谢谢你们救了我,还请我吃饭,给我买新衣服。这恩情……我记下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没啥能报答你们的,给你们磕一个吧。” 老头说着就要下跪,陈东虎妞一看,赶忙将他扶住! “张叔,你这是干啥?男儿膝下有黄金,再说了,您是长辈,哪有长辈跪晚辈?” 听到陈东的话,鬼手张感慨万千:“谢谢你们俩,你们都是好孩子,如果我儿子还活着,应该也就比你们大几岁…” “好啦,不说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赶紧走吧,那个放贷的头头不是好惹,听说很有势力,你们打了他们的人,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别再和我扯上关系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我就先走了,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完,他起身便想离开! “张叔” 陈东拦住了鬼手张,神色郑重:“其实,我们这次来临县,就是专门来找您的。” “找我?” 鬼手张一愣,满是疑惑。 “对。” 虎妞接话,语气诚恳。 “张叔,当年在黑市,我们就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人。不瞒您说,我们在靠山屯搞了个养殖场,养了些野猪和梅花鹿,经过这两年发展,规模还不小。” “可我们俩都是野路子出身,对付些小毛病还行,真遇到点疑难杂症,或者想科学地扩大养殖、防病增产,就抓瞎了。我们急需您这样真正懂行的专家坐镇!所以一听说您可能在临县,我们就立刻找来了。” 鬼手张听着,眼神闪烁,没有立刻回应。专家?坐镇?这些词勾起了他某些回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涩声问:“你们……是私人办的?不是公家的?” “是我们自己办的个体养殖场。” 陈东坦然道。 “现在改革开放,政策允许了。我们那里有场地,有现成的牲口,就是缺您这样的技术主心骨。张叔,我们诚心诚意请您过去。工资待遇您提,住宿吃饭我们包,保证比您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强百倍!” “您一身本事,不该就这么埋没了,该用在正地方,您虽然年岁大了点,但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您去闯,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养殖场5%的股份,以后您老就是养殖场的厂长,也是养殖场的股东!” 陈东的话说得实在,没有花哨的许诺,却句句敲在鬼手张的心坎上。安稳的住处,规律的饭食,能安心施展手艺的地方,不用再提心吊胆被人追债……这些对他而言,已是奢望。 更打动他的,是那句“一身本事不该埋没”。这些年,他何尝不憋屈?看着牲口生病,主人束手无策,他心里着急,却往往因为身份、因为穷困,只能提供些简单的帮助,甚至不敢收钱,生怕惹来麻烦。 他抬起头,重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女。陈东眼神坦荡明亮,虎妞目光热切真诚。他们身上有股子山里人的朴实韧劲,也有不同于普通农民的胆识和魄力。 或许……这真的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喘口气,甚至……能重操旧业,让自己那些专业知识的有用武之地的机会? 鬼手张内心剧烈挣扎着。对安稳的渴望,对施展才华的隐隐期待,与长久以来形成的对人际关系的谨慎、对再次卷入是非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虎妞又加了一把火:“张叔,您不用马上答应。要不,先跟我们回去看看?看看我们的养殖场,看看那些野猪和鹿。要是觉得行,您就留下;要是觉得不合适,或者心里不踏实,我们绝不为难您,给您出路费,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就当……就当是去散散心,行吗?” 这话说得进退有度,给了鬼手张充分的台阶和安全感。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那……那我就先去看看。” 陈东和虎妞心中大喜,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三人当下就在旅社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准备搭乘早班车回去。 几人没等太长时间,车就来了,两人带着精神头明显好转的鬼手张,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向那辆漆皮斑驳、突突冒着黑烟的长途客车。 司机正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抽烟,几个早起的旅客缩着脖子在车边等待。 眼看几人就要上车离开这是非之地,异变陡生! 七八辆自行车“哗啦啦”从车站两侧的小巷里冲出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汉子,这些人个个面色不善,一下子就把客车连同陈东三人半围在了中间。 客车司机被吓得烟都掉了,脸白的跟纸似的! 还没上车的几个乘客也被吓得连连倒退。 紧接着,一阵更刺耳的“突突”声由远及近,一辆罕见的、保养得锃亮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客车车头前,彻底堵死了去路。 第362章 黑道大哥,雷豹 “呦,几位,这是准备打道回府了?” 摩托车上跳下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极其精壮,穿着当时少见的皮夹克,留着寸头,脸颊有一道淡淡的疤,眼神阴鸷冰冷,像刀子一样刮过陈东三人,最后定格在脸色瞬间煞白的鬼手张身上。 他身后那些骑自行车和走着过来的汉子也纷纷围拢过来,粗略一看不下十五六人,呈扇形围拢,隐隐封住了所有退路。 这些人大多穿着劳动布衣服,但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胳膊,神色凶狠,有几个腰间衣服下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车站的气氛瞬间冻结。等车的旅客吓得纷纷后退,躲到墙根或柱子后面,探头探脑,不敢出声。客车司机脸色发白,烟头掉在地上都忘了踩。 皮夹克男人显然就是这伙人的头儿,他玩味的目光在陈东和虎妞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有些面生,不是本地常见的刺儿头,但那份沉静的气度又让他略微皱了皱眉。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几位,先别急着走。有点事,得说道说道。” 陈东将鬼手张往自己和虎妞身后挡了挡,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这位大哥,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 皮夹克男人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我姓雷,行里人给面子叫声雷豹哥。昨天,我几个不成器的手下,在榆树屯那边办事,被人撂倒了,还吓破了胆。听说,是二位路见不平?替我教训了这些不成器的手下…” 等陈东虎妞回话,他又眼神锐利地盯向鬼手张:“还有是这位老爷子,您的背景挺深厚啊,欠债不还,还找来几个硬茬子,这是想怎么着啊?想和我雷暴豹碰一碰?可惜,就怕你们这些强龙压不过我这地头蛇…” 旁边一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混混正是昨天那个挨揍的混混头头,他指着鬼手张尖声道:“豹哥!就是这老东西!欠钱跑路!还有这两个!” 他又指向陈东虎妞:“就是他们动的手!下手黑着呢,完全没把豹哥您放在眼里!” 周围的旅客一听是“欠债”、“道上”的事,更不敢吱声了。有个拎着公文包、文化人模样的中年男人鼓起勇气说了句:“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再闹我报公安了!” “报公安?” 雷豹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一声,上前猛地推了那中年男人一把威胁道:“报啊!你现在就去!看公安来了先抓这欠钱不还的老赖,还是先管咱们‘协商’债务?怎么,不敢啊?那就乖乖给我滚到一边去,别惹急了,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那男人被推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脸上又惊又怒,却再不敢多说。 雷豹摆摆手,止住手下,看着陈东:“兄弟,看你们也不是本地人。这老头的债,白纸黑字,他按了手印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撂倒我的人,算是替他出头,但也坏了规矩。今天不把话说清楚,道划下来,我雷豹在这片儿,就没法混了。”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如钢针般刺人。手下那十几条汉子配合着往前逼了半步,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 陈东心念电转。对方人多,且有备而来,在这车站开阔地,一旦动起手,难免伤及无辜旅客,鬼手张年老体弱更易出事。而且看这“雷豹”的做派,不是寻常混混,是真正在本地盘踞、有一定势力的地头蛇,硬碰硬即便能脱身,后患无穷。 他看了一眼虎妞,虎妞微微点头,眼神示意车那边,车内空间狭窄,更不好施展。 陈东于是开口道:“雷老大是吧?这事儿,在这儿说,挡了大家的路,也吓着旁人。既然要说道,咱们找个清静地方,把话摊开说,如何?” 雷豹眯着眼看了看陈东,又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却只敢远远围观的群众,以及那辆被堵着、司机一脸苦相的客车,点了点头: “成。是个明白事的汉子,今天就给你个面子,跟我来。” 他一偏头,手下立刻让开一条道,却依旧保持着包围态势。 鬼手张浑身发抖,低声道:“东子,虎妞,你们别管我了,是我拖累了你们……把我交给他们吧……” “张叔,别说这话。一切有我们呢,保管这个什么豹哥,狼哥的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虎妞自信的拍拍胸脯保证! 陈东也用力握了握他的胳膊,低声道,“没事,张叔,跟着我们,别怕,这件事儿我替你解决。” 三人被这伙人裹胁着,离开车站,穿过两条冷清的街道,来到一处废弃的砖瓦厂后院。这里堆着残砖碎瓦,荒草丛生,僻静无人,正是“说道”的好地方。 雷豹停下摩托车,手下散开,隐隐将陈东三人围在中间一块空地上。阳光斜照,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气氛比在车站时更加凝重压抑。 “现在可以说了。” 雷豹弹掉烟蒂,眼神阴冷:“老头欠钱,你们打了人。这笔账,怎么算?” 陈东将鬼手张护在身后,朗声道:“雷老大,张师傅欠钱,我们认。但昨天你那几个手下,可不是‘协商’,是往死里打人!1000块利滚利滚到3000块,这分明是要逼死人!我们出手,是制止行凶,于情于理,站得住脚。” “站得住脚?” 雷豹冷笑一声:“我的地盘,我的账,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他当初借钱救命的时候,怎么不说利息高?还不上,跑路,还有理了?” “你们打了人,就是撅了我的面儿!今天,要么,你们替他把连本带利将3000块钱还清,再给我那几个兄弟掏五百块医药费,赔礼道歉;要么……” 他眼神一寒,扫过陈东和虎妞:“就把这老头留下,你们俩,也得给我留下点“纪念”长长记性,让我跟兄弟们有个交代!” 他话音一落,周围手下纷纷躁动起来,有几个已经将手摸向了腰间。棍棒、匕首的寒光隐约闪烁。 陈东知道,言语解释已经无用。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雷豹!看你也算是个人物,在这临县地界混口饭吃。可你知不知道,你拦的是谁?要留下的是谁?” 第363章 恩威并施,镇住流氓 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变化,让雷豹和众混混都是一怔。 陈东不待他们反应,继续沉声道:“我叫陈东,靠山屯的。这是我好朋友,杨虎妞。红叶山货,红叶养殖场,就是我们办的!” “红叶”两个字一出,雷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报纸最近是铺天盖地的宣传。 他知道这是近来在附近几个县声名鹊起、生意做得极大的个体户,据说跟公社、县里甚至部队,生产建设兵团高层都有些关系,不是普通农民。 虎妞也上前一步,英气勃发:“我们的养殖场,是县里扶植的副业典型!我们收的山货,直供供销社和市里单位!省农科院的专家,部队退下来的老首长,都去过我们那儿考察!张师傅,是我们请回去的技术专家!你们今天动他一下,试试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半真半假,却恰好击中了雷豹这类地头蛇最忌惮的地方…那就是跟“上面”有联系的正经人物。 他混的是底层江湖,欺负的是平头百姓,最怕招惹的就是这种有根脚、有名望、说不定真能通天的人物。陈东和虎妞的名字,他确实听过传闻,似乎背景不简单。 雷豹脸色变幻,可是一时有些骑虎难下。认怂?这么多手下看着,面子往哪搁?硬来?万一对方所言不虚,后患无穷…… 他手下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却按捺不住,觉得老大被唬住了,嚎了一嗓子:“豹哥!别听他们吹牛!什么狗屁红叶山货,红叶养殖场,老子没听过!先把这老头抓过来再说!咱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说着,他拎着一根短铁棍就朝鬼手张冲去! “找死!” 陈东和虎妞几乎同时动了! 陈东身影如电,不退反进,迎着那壮汉冲去!在对方铁棍抡下的瞬间,他侧身滑步,避开锋芒,左手如铁钳般叼住对方手腕,右掌缘狠切其肘关节,同时脚下使绊!那壮汉惨叫一声,铁棍脱手,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陈东顺势一脚踢在他肋下,壮汉滚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瞬间镇住了其他想冲上来的混混。 而虎妞的动作更令人心惊!她就在那壮汉动手的刹那,仿佛早有预料,手往怀里一探,再伸出时,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乌黑锃亮、造型紧凑的马克洛夫手枪!枪口沉稳地指向蠢蠢欲动的众混混! “都别动!谁动我就让他身上开个透明窟窿…” 虎妞声音清冷,眼神锐利如刀,仗着最前面几个蠢蠢欲动的混混流氓说道:“咋的!你俩想试试俺的枪快不快!” 随着虎妞的枪口移动,那几个混混流氓被吓得直往后退! 与此同时,更让雷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他因手下被击倒、虎妞亮枪而瞬间失神的刹那,只觉身后摩托车轻微一沉,一个冰冷坚硬、圆溜溜的东西,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陈东不知何时,竟如鬼魅般绕到了他身后,跨坐在摩托车挎斗边,手中同样握着一把苏制马卡洛夫,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后脑勺。 “雷老大,让你的人,把家伙都放下,退后!” 陈东的声音在雷豹耳边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几个混混粗重惊恐的喘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只是有些胆色的外地人,身手如此恐怖,竟然还带着枪!而且是两把! 雷豹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后脑勺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毫毛倒竖。他混迹江湖多年,不是没见过狠角色,但像这样瞬间被制住要害、手下被一支枪镇住的场面,还是头一遭。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了的铁板! “兄……兄弟,有话好说……别……别激动……” 雷豹声音干涩,尽量保持着镇定,但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说,让你的人,放下家伙,退后!” 陈东手上加了一分力。 “放下!都他妈给我放下!退后!”雷豹立刻嘶声喊道,生怕慢了一点。 混混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拿老大的性命开玩笑,叮叮当当,棍棒匕首扔了一地,畏畏缩缩地向后退了十来米。 陈东稍微放松了一点枪口的压力,但依旧抵着雷豹,沉声道:“雷老大,现在,我们能好好说道了?” “能……能!你说!你说!” 雷豹连忙道。 “张师傅的债,我们认本金。但他借的钱,只有1000块!你们那印子钱,不合规矩,也不能认。我替他还本金一千块,利息的事,到此为止,借据拿来,当场撕了。你手下昨天挨打,是他们行凶在先,我们正当防卫,本不应该给医药费,但我看在雷老大也是个人物的份上,我出100块医药费。” “今天这事,就此揭过,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答不答应?” 陈东的条件清晰明确,既给了对方台阶,又守住了底线,更展示了肌肉。 雷豹心里飞快盘算。对方有枪,身手恐怖,背景可能很深,真要鱼死网破,自己就算能用人堆死对方,自己也绝对活不了,而且事后必然面临滔天大祸。 一千块本金能拿回来,对方也给了医药费,自己也不算太亏,至少面子上还过得去! 当然了……在枪口下,面子算个屁!还是保命要紧! “……成!” 雷豹咬牙:“二位是英雄人物,我也是如雷贯耳,今天我就给你们个面子,就按你们说的!本金一千,借据……在疤脸那儿!” 陈东对虎妞使了个眼色。虎妞枪口不离众混混,走到那个面如土色的疤脸汉子面前。 疤脸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按着红手印的纸。虎妞接过,看了一眼,确认是鬼手张的借据,上面写着借款1000,但附加条款极其苛刻,尤其是利息方面。 虎妞拿着借条走过来递给陈东。 陈东一手持枪顶着雷豹,一手接过借据,快速浏览,然后对虎妞点点头。 第364章 请回真佛坐镇 虎妞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手绢包,里面是两沓崭新的十元大钞,那是刚结的货款,二人还没来得及存起来一直放在身上。 虎妞数出一一十百张,冷冷地递给雷豹。 “数数…” “不用了,我信得过二位…” 雷豹干笑着接过钱,手指有些发颤。 陈东拿回借据,就着摩托车后视镜,刺啦几声,撕得粉碎,扬手一撒,纸屑随风飘散。 “钱债两清。” 陈东收回顶在雷豹后脑的枪,但仍握在手中,利落地跳下摩托车,走到虎妞身边,两人持枪警戒,护着鬼手张缓缓后退。 雷豹摸着后颈,惊魂未定,看着地上飘散的纸屑和手下扔了一地的家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 陈东退到一定距离,将手枪收起但手仍按在腰间看着雷豹,忽然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告诫意味: “雷老大,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我看你也是个有手段的人,在这地界混到今天,不容易。但走这条道,终究不是正途。” “靠着放印子钱、欺压乡里敛财,那是喝人血,长远不了!现在政策一天天在变,国家要搞活经济,更要整顿治安。” “你们这样搞,迟早有一天,会撞到铁板上,那时候,就不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了,说不定牢狱之灾,甚至恐有性命之忧…” “雷老大,我劝你,趁早带着兄弟们往正道上走。力气用在正地方,赚的钱才踏实,活得也安心。” 这番话语重心长,又暗含几分道理。雷豹听得心头震动,尤其是最后那句未尽的“甚至有性命之忧……”,让他联想到了一些风声和传闻。他深深看了陈东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胆识过人,眼光和格局,也远超他的预料。 他拱了拱手,声音复杂:“陈……陈老板,今天,我雷豹认栽。你的话,我记下了。钱债已清,咱们……两不相欠,山高水远,后会有期,走!” 他最后一声是对手下吼的,带着颓然和烦躁。 一群混混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家伙,扶起受伤的同伴,跟着推起摩托车的雷豹,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迅速离开了废弃砖厂。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陈东和虎妞才真正松了口气,将手枪妥善收好。鬼手张老泪纵横,就要给二人跪下:“东子,虎妞,我……我这条老命,是你们救的,这债也是你们还的……我真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们……” 说着,鬼手张又要跪在地上磕头! “张叔,使不得!” 陈东和虎妞连忙扶住他。虎妞笑道:“您是我们的技术专家,以后养殖场还得全靠您呢!这点钱,就当是我们提前付的工资了!” 三人相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共渡难关的情谊,尽在不言中。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重新向汽车站走去。 阳光正好,洒在坑洼的土路上。刚才的惊险搏杀与对峙,如同一个短暂的噩梦。但陈东知道,随着“红叶”生意越做越大,未来难免还会遇到各种挑战和牛鬼蛇神。 今天靠胆识、身手和一点“背景”唬住了地头蛇,但真正的根基,还是要像他劝雷豹的那样,走正道,把力气用在正地方,把事情做大做实,让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撼动。 而身边这位“鬼手张”,正是他们走向更稳、更远的“正道”所不可或缺的宝贵力量。 一路上,鬼手张话不多,大多时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山林出神。陈东和虎妞也不多问,只是细心照顾。当汽车驶入靠山屯地界,远远看到那排醒目的“红叶”仓库和远处颇具规模的养殖场建筑时,鬼手张混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车在屯口停下。得到消息的嫂子沈红叶、张大海等人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陈东虎妞真的带回来一个虽然清瘦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眼神矍铄的老人,众人都很高兴。沈红叶热情地招呼:“张叔,一路上辛苦了!快,家里备了饭,先吃饭!” 鬼手张有些拘谨地点点头,跟着众人往陈东家走去。屯里不少人好奇地张望,低声议论。陈东家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比昨晚在国营饭店的更加丰盛,都是屯里的土产和养殖场自产的肉菜。 虽然这一路没饿着他,但是张广济还是吃的狼吞虎咽,看来是饿怕了! 陈东虎妞,沈红叶,张大海四人他们都没有嘲笑这个老人,反而是一个劲的给他夹菜,敬酒,让这个老人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不禁的热泪盈眶! 饭后,陈东和虎妞没有急着让鬼手张休息,而是直接带他去了养殖场。当看到那整齐的圈舍、相对宽敞的活动场地、以及圈里那些虽然驯化但依然带着山林灵性的野猪和马鹿时,鬼手张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专业人员看到“好材料”时的本能兴奋。 他不再沉默,开始主动询问细节:饲料配方、日常管理、出现过的病例、用药情况……问题一个接一个,专业而犀利。 陈东和虎妞一一回答,毫不隐瞒,遇到不清楚的就直说。鬼手张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偶尔还会蹲下来,隔着栏杆仔细观察某头猪或鹿的精神状态、毛色、粪便。 最后,他站在鹿圈边,看着里面几头肚子滚圆的母鹿,久久不语。春风吹动他新换的中山装衣角,也吹动他花白的发梢。 “张叔,您看出什么了……” 陈东试探着问。 鬼手张转过身,看着陈东和虎妞,又看了看旁边满怀期待的沈红叶、张大海等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近乎释然和下定决心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这些鹿……有几头孕期营养配比不太对,容易产弱崽。那边的野猪,预防寄生虫的药该换了,一会儿我写几个药名,你们去买,还有我看有几头蹭墙的频率有点高,你们去搞点……还有,你们这饲料棚的布局,不利于防鼠防潮……” 他没有直接说留不留,但这一连串专业而切中要害的指出,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还得是您这专业人士一眼就瞧出问题所在,这回我们可是请到真佛了” 陈东和虎妞相视一笑,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咚”一声,稳稳落地。 陈东走到鬼手张的身边,向众人介绍: “现在我宣布张叔,张广济,就是我们红叶养殖场的厂长了,另外和大海他们四个一样,我再给您3%的养殖场股份…” “这可使不得…” 鬼手张刚要拒绝,却被虎妞一把拉住! “行啦,您就别推辞了,东子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听到这句话,鬼手张感动的老泪纵横,当即就赌咒发誓,一定会好好的干,报答二人的恩情! 真佛,请回来了。 养殖场乃至“红叶”生意的未来,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坚实而蓬勃的技术灵魂。 第365章 刘福贵最后的疯狂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 秋老虎的余威还在大兴安岭的山林间徘徊,但早晚的凉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爽意。 1981年的秋天,对靠山屯,对“红叶山货”,又是一个沉甸甸的丰收季节。不仅是承包地里那成片成片的金黄苞米,更是西头那片日益壮大的产业。 而是陈东虎妞也挣了不少钱,成为了村里唯二的万元户! 而且有了鬼手张这位“真佛”坐镇,养殖场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和智慧脑。张师傅不光将养殖场管理得井井有条,更系统性地改良了饲料配方,根据不同生长阶段和季节调整营养配比;他制定了严格的防疫流程,带领着赵老蔫、孙寡妇,董大叔和后来新招的十几个年轻工人,把鹿场和猪场规模越高越大。 为此,陈东和虎妞不得不拨下资金,将鹿场和猪场进行扩大重建,这一切都交给鬼手张这个厂长,鬼手张也真的不负众望,将一切都弄得明明白白! 扩建的新圈舍干净通风,野猪和鹿的毛色油光水滑,长势喜人,产崽率和成活率都大大提高。 出栏的野猪肉、鹿肉,以及第一批收取的、品相极佳的鹿茸,通过陈东,张大海等人建立的稳定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往县里、市里甚至省城的各大饭店、招待所和新建的食品加工厂,口碑极佳,供不应求。 “红叶生态肉”成了紧俏货,价格比普通家畜肉高出不少,但买家依然趋之若鹜。 不光如此,山货生意更是如火如荼。大仓库前车马不断,各地代理人送来的山珍堆积如山,经过严格分拣、加工、包装,贴上“红叶”的标签! 而陈东终于通过关系买到一辆二手的“解放”牌卡车,虽然老旧,但总算解决了运输命脉问题,红叶山货销往四面八方。 县城供销社的吴主任现在对“红叶”的货最为放心,往往优先结算;市里省里的一些土产公司、外贸公司也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甚至有一些精明的南方客商也慕名而来,大批量订购木耳、蘑菇等干货。 而之前使坏不成、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刘福贵,也就是那个外号,刘老歪的山货商,他的境况则是一落千丈。他的生意本就因“红叶”的崛起而日渐凋零。 上次刘福贵雇人捣乱未遂反而折了人手,虽然陈东最终没深究,但生意场上的人知道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且为人也不守信,都对他渐渐疏远! 随着刘福贵信誉扫地,资金周转愈发困难,他的生意也彻底做不下去了。 看着“红叶山货”日进斗金,自己却门庭冷落,债主不时上门,刘富贵心里那口恶气越憋越胀,最终冲昏了头脑。 他变卖了最后一点家当,纠集了一伙同样走投无路、胆大包天的亡命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半夜,带着汽油和土枪,偷偷摸向靠山屯,目标直指“红叶”的仓库和养殖场,打算一把火烧个干净,来个鱼死网破! 要说这,刘福贵也确实有点头脑,来之前早都打听好了,那天恰好陈东和虎妞去了邻市,跟一家新开的合资罐头厂谈肉类的长期供应合同,不在家。 但是也该着刘福贵这伙人倒霉,他们鬼鬼祟祟刚摸进屯子,就被从养殖场值完夜班、打着手电筒回家的董大叔撞了个正着。 董大叔是老采山客出身,眼睛毒,一眼就看出这帮人带着家伙、拎着油桶,来者不善,且看他们走的方向,那赫然是红叶山货的厂房和仓库。 董大叔心知不妙,这帮人肯定是冲着“红叶山货”来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先不说陈东虎妞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将他从原始森林里带了出来,之后二人又勇闯参帮求来灵芝,保住了他的腿。 这已经是还不完的恩情,现在陈东、虎妞又给他这位瘸腿老头一份工资不菲的工作,说实话他已经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两人当菩萨供起来了。 而且随着小儿子的高考落榜,得知其没有复读的想法后,陈东虎妞更是将其邀请来养殖场管理饲料仓库,顺便跟着鬼手张做学徒! 那鬼手张是什么人?那可是现在红叶养殖场的厂长,管着好几10号人呢! 做鬼手张的徒弟,等学成了本事,鬼手张年岁大了,退休了,那养殖场的厂长还不是手拿把掐! 以后他儿子也算是陈东虎妞团队的核心成员了,有出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这让董大叔一家都看到了希望! “不行,绝不能让这帮坏家伙得逞…” 虽然心里着急,但是董大叔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与对方擦肩而过,他悄悄溜回家,火急火燎的叫醒了在养殖场跟着鬼手张学手艺、负责管饲料的小儿子,让他抄近路赶紧去大队部找老支书,报告有坏人要搞破坏! “爹,东子哥和虎妞姐对咱家有天大的恩德,就算拼了命,俺也要保住他们的产业,爹。你快去找东子哥和虎妞姐,我去找老支书…” 董大叔的小儿子董天宝一听有人要去“红叶山货”搞破坏,比他爹都积极,裤子都没穿好就直奔大队部去了! 董大叔叮嘱儿子加小心之后,自己则抓起墙角那杆土枪准备去保卫养殖场,但他想了想,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就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所以董大叔只能照着小儿子的话,瘸着腿掉头就往陈东家跑。 他知道陈东虎妞本事大,对方有多少人估计都不怕! 到了陈东家,家里只有嫂子沈红叶和大学放假归来的陈小北。 董大叔心里一凉,暗道一声完了:“东子和虎妞没在家,不知道老支书带人赶来不来得及…” 看到董大叔拎着土枪来了,沈红叶面色一变,知道肯定是有事发,于是连忙追问:“大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董大叔也是没招了,只好将他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沈红叶! 听说有坏人要烧仓库,沈红叶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从炕柜深处摸出当年老支书留给她防身的那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她检查了一下弹匣就要出门。 “娘,我去帮你,我的枪法可准了…” 陈小北这丫头一到放假被虎妞带着漫山遍野跑,胆子比一般男孩都大,枪法更是得了陈东和虎妞的真传,见状也要跟着。沈红叶哪里肯让女儿涉险,厉声喝止: “不行,你别胡闹,在家老实呆着,娘,一会儿就回来” “那好吧…” 陈小北眼珠一转,嘴上答应,但等沈红叶和董大叔急匆匆出了门,她转身抄起墙上挂着的、陈东平时用的那杆56式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后,这小妮子像只灵巧的山猫翻窗出去,从小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红叶心急如焚,一路小跑,将腿脚不便的董大叔,落出老远。 等沈红叶赶到仓库区时,正看好到那伙人已经在最大的干货仓库和旁边的鹿茸加工厂房外泼洒汽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有人掏出了火柴! “住手!” 沈红叶厉喝一声,同时抬手就是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的寂静。一个正要点火的混混惨叫一声,手腕中弹,火柴在半空中熄灭掉在地上。 刘福贵等人骇然回头,看到只有一个持枪的女人,虽然惊了一下,但立刻凶相毕露。 “妈的!就一个娘们!兄弟们,抄家伙!做了她!” 刘福贵红着眼睛吼道。 第366章 沈红叶,陈小北立大功 几个混混立刻端起土枪、砍刀,一边依托仓库墙壁和堆放的杂物向沈红叶射击、投掷石块,一边试图继续点火。 土枪“轰”、“轰”地打响,铁砂打在沈红叶藏身的石碾子上,噗噗作响,碎屑纷飞。 沈红叶虽然当年也跟着民兵训练过,但毕竟多年没摸枪,又是独自面对七八个亡命徒,一时被凶猛的火力压制在石碾后,抬不起头,情况危急。 就在刘福贵狞笑着,以为胜券在握,指挥手下准备强行冲过去解决沈红叶然后纵火时,董大叔赶到,他端起手里的土枪,砰的一枪轰出,直接轰在一个想点火的亡命徒后背上,将这家伙直接就给轰趴下! 但董大叔手里是土枪,打一发装弹很费劲的那,对面儿人多,枪也多,虽然也都是老旧土枪,但对面交替射击,交替上子弹,一时间打得董大叔和沈红叶不敢露头。 就在刘福贵等人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往外走的时候! “砰!砰!砰!” 连续几声更加清脆、更有节奏的枪声,突然从他们头顶的仓库屋顶上响起!子弹“嗖嗖”地打在刘富贵脚前的地面上,激起一溜尘土,更有两颗子弹击中了两个试图冲向沈红叶的混混的大腿和肩膀,两人惨叫着倒地! “谁?!在上面!” 刘老歪(刘福贵)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抬头。 只见月光下,仓库高高的屋脊上,一个娇健的身影半跪在那里,手中的56半枪口还冒着青烟,正是陈小北! 这小妮子不知何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虎妞从小训练出的攀爬本事,居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后面,顺着墙角堆放的木料和排水管,爬上了屋顶,占据了绝对制高点! “妈!我掩护你!” 陈小北清脆的喊声从屋顶传来,虽然带着一丝紧张,却异常坚定。 她按照陈东教的,深吸气,瞄准,击发,虽然准头比不上陈东虎妞,但突如其来的冷枪和居高临下的威慑,彻底打乱了刘福贵一伙的阵脚。 他们躲无处躲,冲又忌惮屋顶的枪口和大门处的沈红叶和董大叔,一时间被困在仓库墙根下,成了活靶子,哪里还敢再去点火。 沈红叶得到女儿支援,精神大振,抓住机会,用手枪精准点射,又撂倒一个拿土枪的混混。母女俩一上一下,竟将七八个歹徒牢牢压制。 没过几分钟,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老支书带着屯里民兵队十几号人,扛着步枪、举着梭镖火把,浩浩荡荡地赶到了! 顿时,手电光乱晃,顿时将现场照得雪亮。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 老支书双手持枪,怒吼声如同雷霆。 刘福贵一伙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手里的土枪、砍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乖乖举手投降。 事后清点,除了被沈红叶和陈小北击伤的四个,其余全部落网,纵火工具汽油桶、火柴等一应俱全,证据确凿。 老支书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刘福贵,气得胡子直翘,将他们狠狠的骂了一顿! 民兵队的大多数人,比如二愣子铁蛋现在都是红叶山货的工人,一个月不少挣! 现在有人要断他们的生计,更是气的牙直痒痒,趁着老支书不注意,这帮人就下黑手,给刘福贵他们那帮人可揍惨了! 让民兵队的将刘福贵这帮人全绑了,老支书表扬了临危不乱的沈红叶和胆大心细、枪法不错的陈小北。 “好!红叶不愧是咱屯的妇女主任,有胆色!小北这丫头,更是了不得!这枪法,这机灵劲儿,不比你小叔和虎妞差!咱们屯又出了个女英雄!” “嘿嘿,支书爷爷谬赞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比我小叔和虎妞姐还差的远呢” 陈小北被夸得满脸放光,但口头上还是很谦虚的。 第二天,陈东和虎妞闻讯匆匆赶回。看着完好无损的仓库和厂房,听完惊心动魄的经过,两人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面对被押到面前、面如死灰、磕头求饶的刘福贵,陈东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刘福贵,你我本是同行,各凭本事吃饭。我陈东自问没主动害过你,甚至之前你使绊子,我也没赶尽杀绝。” “本来,看你生意不好做,我还想过,等过段时间,拉你一把,让你带着渠道和人手,并入红叶山货,好歹有个正经出路,也能发挥你多年跑市场的经验……可惜啊,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刘福贵闻言,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陈东坦荡而略带惋惜的眼神,再回想自己锲而走险的疯狂,顿时悔恨交加,捶胸顿足,号啕大哭,然而为时已晚。 陈东和虎妞没有心软,将人证物证连同刘老歪一伙,全部移交给了公安机关。后来听说,刘老歪(刘福贵)作为主犯,被判了重刑,其他从犯也各有惩处。这件事,也彻底奠定了“红叶山货”在本地不可动摇的地位和声望,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生意越做越顺,但陈东的眼光已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更高的层次。随着渠道的拓展,尤其是接触到一些南方来的客商和有门路的采购员后,他敏锐地发现,高端市场的需求非常旺盛且利润惊人。 那些老字号药店、讲究的滋补品店、以及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对上了年份的纯正野山参、珍稀灵芝、极品鹿茸等顶级山珍,渴求至极。这些已不是普通山货,而是堪称“天材地宝”的稀缺资源,可遇不可求,市面上流通的极少,且鱼龙混杂。 “红叶”现有的收购网络,能稳定供应优质的大路货山珍,但触及不到这个顶尖的圈子。陈东和虎妞合计,必须找到稳定、可靠且能量巨大的高端货源。这时,陈东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年的恩人——参帮柴爷,以及那个几乎与世隔绝、却掌握着最原始、最珍贵山林资源的参帮村落。 “虎妞,还记得大车店的柴爷,阿亮兄弟吗?他们手里,肯定有好东西!而且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真正老山货!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山,知道怎么找这些东西!如果能和参帮达成合作……” 陈东对虎妞说,眼神发亮! 虎妞立刻明白了陈东的意图,也兴奋起来:“对!柴爷是讲究人,当年帮了咱们那么大忙,那份情谊还在!咱们现在也算有点根基了,去找柴爷谈合作,有底气,也更显诚意,当然也能给柴爷给申邦带去利益!要是能打通参帮这条线,咱们‘红叶山货’就真的能更上一层楼,稳稳站住高档山珍的脚跟!” 有了主意,两人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家里一应事务由嫂子沈红叶总揽,鬼手张和张大海等人各司其职。 陈东特意备上了厚礼:几条上好的“红叶”牌风干鹿肉、几盒精挑细选的顶级椴树蜜、两瓶托人从省城买来的茅台酒,还有特意为柴爷准备的一支品相极佳的新鲜鹿茸以及一些其他的礼品。 虎妞则细心地为阿亮等年轻一辈,准备了些时兴的钢笔、笔记本和几件结实耐用的工装。 第367章 扩大产业链,找参 帮寻求合作 还是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只是这次他们不再需要坐马车了,而是开着那辆略显破旧但马力十足的“解放”卡车。 道路依然崎岖,但心情已大不相同。当年是前途未卜、寻求帮助的年轻人,如今是满怀信心、带着合作共赢诚意而来的企业家。 村道路岔口的那间大车店,已经交给年轻一辈管理,柴爷并不在,但是他们给指了去村里的路! 卡车轰鸣着开进那个隐藏在群山褶皱中的静谧村落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村口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围上来,一些村民也从屋里探头张望。 很快,一个精悍的年轻身影快步迎了出来,正是阿亮!几年不见,阿亮更加壮实,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看到从驾驶室跳下来的陈东和虎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东子!虎妞!真是你们!刚才听到车响,还琢磨是哪路稀客呢!” “阿亮大哥!好久不见!” 陈东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阿亮的肩膀。虎妞也笑着打招呼。 “快!快跟我来!柴爷要是知道你们来了,不知得多高兴!” 阿亮热情地引着他们往村里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卡车和车上的东西。 “东哥,虎妞姐,你们这真是……鸟枪换炮了啊!这大卡车,真气派!” 来到村子中央那栋最大的、依旧保持着古朴厚重风格的木刻楞房子前,柴爷已经闻讯站在了门口。 老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精神矍铄,腰杆笔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衣裤,手里盘着那对油光锃亮的山核桃,眼神温和而深邃,看到陈东虎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柴爷!” 陈东和虎妞上前,恭敬地行礼。 “好,好,来了就是客人。不用那么客气…” 柴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端详,点点头。 “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来这几年的风浪,没白经历,练出来了。屋里坐!” 进屋落座,依然是熟悉的陈设,粗犷而干净。阿亮麻利地端上热茶。 陈东让虎妞把礼物奉上,诚恳地说: “柴爷,当年您和参帮的大恩,我们一直记在心里。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尤其是这支鹿茸,是我们自己养殖场出的第一茬特等品,请您品鉴。” 柴爷接过鹿茸,仔细看了看茸毛、色泽、骨化程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 “哦?你们自己养的?这品相……难得!看来你们不光山货做得好,这养殖的手艺也练出来了。后生可畏啊。” 他没有过多客套,坦然收下,显是真正认可了这份礼物所代表的心意和实力。 寒暄过后,柴爷啜了口茶,开门见山: “东子,虎妞,你们如今是‘红叶山货和红叶养殖场’的当家人,名声都传到我这山沟沟里来了。这次来,不光是来看我这老头子的吧?有什么打算,直说无妨。”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陈东坐直身体,正色道:“柴爷明鉴。我们这次来,一是看望您和阿亮兄弟,感谢当年的援手之恩;二来,也确实有件大事,想跟您和参帮的乡亲们商量,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他接着便将“红叶”目前的发展情况,尤其是对高端野山参、上了年份的珍稀灵芝等顶级山珍的市场需求和巨大潜力,向柴爷和阿亮详细道来,言辞恳切,分析透彻。 “我们知道,参帮对山林最是了解,手里也有真正的好东西,更懂得如何可持续地获取这些天赐之物。” “我们“红叶山货”现在有稳定的销售渠道,有信誉,也有能力把好东西卖出应有的价值,让真正识货的人得到它们。当然了,更关键的,是能给参帮以及您所在的这个村子带来利益,让大家都能致富,生活都能够好起来…” 柴爷转动着手里的核桃,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他知道辰东说的很有道理,而这次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但是他并没有急于答应,他想听听辰东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陈东目光灼灼地看着柴爷: “我们想请参帮作为我们最高端的山珍供货方。我们提供资金支持、必要的工具,参帮的所有收获,由我们按最公道的价格全部收购,并且优先保证参帮乡亲们的利益。” “这样一来,参帮的手艺和资源能变成实实在在、长期稳定的收入;而我们红叶山货也能补齐最顶尖,最高端的产品线,咱们双方共赢。” 虎妞补充道:“柴爷,我们绝不会涸泽而渔。我们尊重山林的规矩,也愿意和参帮一起,研究怎么在采集的同时,保护资源,甚至尝试对一些珍稀品种进行人工培育,让子孙后代也有宝贝可用。而且,我和东子准备投资在参帮建立一个人工养殖人参灵芝等等高等山珍的试验基地,到时候由您管理…” 柴爷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核桃不疾不徐地转动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阿亮则听得眼神发亮,显然对这个既能发挥他们特长、又能带来丰厚收益的合作很感兴趣。 半晌,柴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东子,虎妞,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想法是好的,前景也诱人。参帮这些年,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和这片宝山,日子虽然清静,但也确实……清苦了年轻一辈,像阿亮他们,有劲头,也想看看山外的世界,过更好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合作不是小事。第一,参帮采参放山,有自己的祖师爷规矩,有时节、有山神禁忌,不能为了钱就乱来。这一点,你们必须尊重,而且要用合同写明。” “一定!” 陈东郑重承诺:“一切按参帮的规矩来,我们只负责收购和销售,绝不干涉采集过程,更不会催促或施加产量压力。” 柴爷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价格怎么定?你们说的公道,怎么才算公道?野山参、灵芝,年份、品相、大小,差一点,价格天差地别。我们参帮的人实在,但也不是不懂行市。” 陈东早有准备:“柴爷,价格我们可以请省里药材公司的老专家和您这边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一起,根据当年的行市和具体货物品级,共同议定一个基础价。在此基础上,对特别极品的货,我们单独议价,保证让参帮的辛苦得到最高回报。所有交易,现钱现货,绝不拖欠。” “第三…” 柴爷看着陈东和虎妞的眼睛: “你们现在生意做大了,难免树大招风。跟参帮合作,等于把我们的身家性命和祖传的名声,都跟“红叶山货”绑在了一起。我要知道,你们有没有能力,守住这份合作,挡住可能来的明枪暗箭?你们值不值得参帮全体的信任?” 这个问题最为尖锐,也直指核心。陈东深吸一口气,没有回避,将“红叶”如今在本地的影响力、与各级单位建立的良好关系、以及上次挫败刘老歪纵火阴谋所展现出的内部团结和防卫能力,简要而清晰地陈述了一遍,没有夸大,但充满了自信。 最后,他一脸郑重的说道: “柴爷…时代变了,你不能再守旧了,要顺应时代潮流,才不会被时代甩下…” 第368章 高端产品供不应求 陈东最后诚恳地说:“我不敢说“红叶”永远一帆风顺,但我陈东和虎妞,做事做人,讲究的是诚信、公道和担当。我们既然来求合作,就是把参帮当成最紧密的伙伴,荣辱与共。有任何风险,我们“红叶”顶在前面;有任何收益,我们和参帮公平分享。这份心,天地可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爷手中核桃轻微的摩擦声。阿亮有些紧张地看着爷爷。 良久,柴爷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展的笑容,那对山核桃在他掌心“咔哒”一声轻响,稳稳停住。 “好!” 柴爷中气十足地吐出一个字。 “东子,虎妞,你们的话在理,为人处事也敞亮!我信你们!这份合作,我看行!具体怎么个章程,需要签什么协议合同,让阿亮和你们详细商量,他年轻,脑子活,以后这摊事,也得多靠他们年轻人张罗。如果大家合作愉快,我还可以将身帮其他堂口拉进来一起参加合作,大家一起赚钱…” “爷,我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阿亮兴奋地喊了一声,跃跃欲试。 “行,有柴爷这句话,我们俩就放心了。咱们先合作着,如果参帮,真的挣到了钱,您可以再拉其他人加入合作,货越多越好,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价钱好商量” 柴爷笑着捋了捋胡子:“那好,一言为定” 陈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知道,跨出这一步,“红叶”将真正打开一扇通往顶级山珍宝库的大门。 而参帮,也将借助现代商业的力量,让传承千年的技艺焕发新的生机。 这是一次传统与现代的握手,一次深山与市场的联姻,更是一次基于深厚情谊和共同利益的坚实结盟。 随着上了年份的、高档的野山参和野灵芝出现在供货名单当中,红叶山货就像是一颗陨石,投进了市场这古井无波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红叶山货公司热闹得如同开了锅的沸水,门槛差点没让人踏破了。 自打与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陈东和虎妞就再没过上一天清静日子。原本宽敞的厂房门口,如今常常停着三四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卡车,甚至还有罕见的上海牌小轿车。 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人,揣着鼓鼓囊囊的皮包或帆布包,带着急切、渴望甚至几分讨好的神情,将会客室里坐的满满当当。 高端山珍市场的闸门一旦打开,汹涌而来的购买欲和财富流,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陈东和虎妞,也时常感到咋舌。 这天上午,就来了两拨人,一南一北,恰好撞在了一起。 北边来的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大汉,姓金,自称是哈尔滨某大厂的后勤处长,说话声如洪钟: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久闻大名啊,金某,这次来可是要请你们帮个忙,还请赏个面子,俺们厂长下了死命令,年后要接待一批非常重要的苏联专家,宴席上必须要有压得住场子的硬货!二十年份以上的野山参,至少五支!钱不是问题,厂里有外汇券!”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鼓囊囊的皮包,里面显然不只是人民币。 南边来的则是一位穿着藏青色呢子中山装、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人,姓郑,来自广州一家新成立的贸易公司。 他递上的名片印刷精美,语气客气但目标明确: “陈老板,杨女士,幸会。我们公司主要做对港、对东南亚的滋补品贸易。贵公司的野山参、野生紫灵芝,品质我们在省城的朋友处已有耳闻。我们希望建立长期、稳定的供货关系,尤其是那些品相顶级、年份足的老货,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可以比照香港那边的行情来谈。”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虎妞给两位客人续上热腾腾的枣茶,陈东则坐在那张宽大的榉木桌子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他和虎妞商量好的策略,越是紧俏,越不能急。 “金处长,郑经理,二位都是贵客,看得起我们红叶。” 陈东开口,声音平稳,但话锋突然一转:“不瞒二位,我们公司最近确实收了一批高档山货,也确实有上了年份的野山参和野灵芝。现在我们的张大海厂长正带着老师傅们,严格按照流程进行验货,不过我可以保证,年份、品相都是顶格的。但就是有一点,两位老板也知道,这上了年份的野山参和野灵芝那不是大白菜,稀有得很,物以稀为贵嘛,所以这价格可能会有点高,两位都是朋友,我不希望,二位误会我们红叶以价压人” 听到有货,而且品相很好,金处长和郑经理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至于钱,两人都是行家,都知道这东西便宜不了。 陈东看二人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不差钱的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但我们‘红叶’也得讲信誉,绝不会高于市场价,但是我们也不能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 “而且之前已经答应供应给省城中医院一部分,作为他们的研究素材;还有市里几位老领导,为咱们发展出过力的,年前也托人问过,得留点情面。” 这是实情,也是策略。物以稀为贵,人情网络更要维护。完全市场化、价高者得,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基层,尤其是关系盘根错节的东北,是行不通的,也绝非长久之计。 “老板,您就别绕弯子,我是个急性子,您就说多少钱吧!不还价还不行吗?” 姓金的大汉也是人精,知道陈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位郑经理也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的说道:“老板,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达成合作,条件您开” 虎妞适时接话,笑容爽朗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两位别急。这样,金处长要的五支参,等厂里的老师傅按照流程验完货,我给您挑最好的,年份,最足的,保管您送出去有面子,尤其是那帮老毛子,还不得让金处长您哄得一愣一愣的,但价钱嘛,一只600元,怎么样?” 第369章 签了大合同和参帮村子的巨大改变 金处长略一沉吟,便爽快的答应:“成!就按虎妞同志说的办!啥时候能看货?我这很急的…” 虎妞一听金处长如此爽快,不差钱儿,笑得如同一朵灿烂的山花,赶忙热情的说道: “俺这就带您去看货,顺便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红叶山货的工厂和仓库,我们的山货品类很多,很全,价格也优惠,您看看您还需要些什么?俺给您打折,便宜点儿:” 金处长听完哈哈大笑:“小姑娘挺会说话啊,嘴真甜,既然如此,咱走着吧,我早都想参观参观咱们红叶山货的工厂了……” 随着金处长和虎妞儿离开会客室,那位郑经理,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陈老板,您看看这份合同,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您提价钱好商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公司想拿下红叶山货高档商货的独家代理权,你有多少货?我们要多少…” 陈东接过合同,看了看,又将其放在桌子上。 “郑经理,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位郑经理不知道陈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一脸疑问的,回道:“大家都是敞亮人,您有话直说…” 陈东看向南方客商郑经理说道:“长期合作,我们非常欢迎。但顶级山货,也不能只独家授权给贵公司,一来呢确实无法保证每月定量供应,你也知道这东西不好弄,而且咱也不能竭泽而渔不是。” “第二呢,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您同不同意?我们可以签订一个框架协议,每年保证供应一定份额的优质山珍,包括但不仅限于上了年份的野山参、灵芝,其中约定一定比例的顶级品。平时,我们“红叶”自有的养殖场出产的特等鹿茸、精选的各类上等干货,可以优先、充足供应给您。价格,就按咱们商定的阶梯价来。您看如何?” 郑经理扶了扶眼镜,快速权衡。他明白,这种真正稀缺的资源,不可能被一家垄断。能得到一个优先供应权和部分顶级品的份额,已经是非常理想的开端。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红叶”这个正在崛起的品牌和它背后的稳定货源网络。 “陈老板是实在人,安排得周到。就按您说的办。我们先签一年协议,这是定金。” 郑经理痛快地打开皮包,取出几沓厚厚的,崭新的十元大钞和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草稿。 这时,参观完的金处长回来了,这位大汉看到同行的这位南方人连钱都掏出来了,还以为对方要截胡,见状,也赶紧掏钱。 陈东见状赶忙让虎妞把会计叫了进来, 一时间,点钞的沙沙声、商谈细节的低语声、以及其他等候客人隐隐的嘈杂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财富乐章。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天天上演。有拎着整包现金的山西老板,有代表军区老干部来采购的勤务兵,有来自上海华侨商店的采购员,甚至还有两位穿着体面、言辞谨慎的日本人,通过翻译表达了希望批量购买极品野山参和参茸用于汉方药研究的意向。 一看对方是日本鬼子,陈东虎妞直接将价格翻番,毕竟出口嘛,贵一点也很正常! 陈东和虎妞,一个主外,沉稳周旋,把握分寸;一个主内,细心核查货品,管理账目。两人配合无间,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的烦恼”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坚持“精品、限量、重信”的原则,不仅没有因抢购而盲目提价或倾销,反而因严格的品控和“一货一议”的稀缺模式,使得“红叶”高端山珍的名声愈发响亮,价格也稳居高位。 赚取的利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他们严格履行与参帮的协议,结算及时,价格公道,让参帮那边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合作的好处,赚到了不少钱,起码是不愁销路,也不担心被骗了。 参帮所在的村落偏僻,离山脚很近,以往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鸟鸣,如今也悄然变了模样。 原本破旧低矮的木刻楞房子大多都在原址旁盖起了更宽敞、更亮堂的新房,用的都是结实的好木料,玻璃窗户亮晶晶的。 村里第一次通了电,这是陈东帮忙牵线,公社给予了支持,虽然只是晚上供电几小时,但依然让村民们欢呼雀跃。 阿亮和几个年轻人,在陈东的建议和部分资金支持下,开始筹划着从村里通往外面乡镇的那段最崎岖山路进行平整拓宽,甚至梦想着有一天能修成一条能走卡车的好路。 柴爷更是拿出部分收益,在村子向阳的山坡上,承包了出了一片林地,准备尝试搭建暖棚,探索人工培育林下参和灵芝的方法。 虽然这违背了些许“野生”的传统,但可以可持续发展。 柴爷看得明白:“山里的宝贝挖一点少一点,真要子孙后代还有饭吃,还得学着和大山一起‘种’宝贝。”老人时常坐在自家门槛上,晒着太阳,看着村里日新月异的变化,手里盘着核桃,对跟在身边的阿亮感慨: “亮子,看见没?这就是结了善缘的果。当年帮陈东虎妞一把,哪想到能换来今天这红火日子?这人呐,还得走正道,讲情义。” 阿亮用力点头,看着手里刚到的、虎妞托人从县城捎来的几本关于科学养殖的书,眼中充满干劲。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靠山屯炸开了锅。不是为祭灶,而是因为陈东和虎妞,从县里百货大楼买回了一台14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这可是靠山屯,乃至整个公社的第一台电视机! 卡车载着那台被精心包裹、如同珍宝般的电视机进屯时,几乎全屯的人都涌了出来,簇拥着车子来到陈东家院子。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追着卡车跑,大人们也都满脸好奇与激动。 电视机被小心翼翼地搬进陈东家堂屋,放在那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八仙桌上。陈东接上早就请电工准备好的天线,说是天线,其实只是一根长长的竹竿绑着自制的“王”字形天线,竖在房顶上,又插上电源。 第370章 全村的第一台电视 当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点逐渐稳定,显现出省台模糊但确凿无误的图像和声音时,整个堂屋、乃至挤在窗户外的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虽然信号不稳定,画面时不时跳动、扭曲,伴有杂音,但那种“小盒子里有人有景会说话”的神奇,依然让所有乡亲,无论老少,都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哎呀妈呀!真活了!你看那大闺女,唱得真好听!” “那是新闻!说北京的事儿呢!” “快看快看!还能换台呢!” “这玩意儿,得老费电了吧?东子,虎妞,你们可真是发了大财了!” “娘,咱家啥时候买电视?” “总看电视,耽误学习,在你陈东哥家看会儿就得了…” “大家吃点瓜子,山楂干…” 沈红叶笑着招呼大家,端出炒好的瓜子、自家晒的山楂干。 虎妞则负责调台,陈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一张张被电视荧光映照着的、充满新奇与喜悦的朴实面孔,心里暖暖的,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一台电视,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红叶”带来的改变,象征着一个崭新、多彩的外部世界,正在向这座偏僻的山村打开一扇窗口。 老支书也背着手来了,他挤到前面,戴着老花镜,凑得很近看了好一会儿新闻,半晌才直起腰,感慨万千: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能知天下事啊!东子,虎妞,你们俩娃,是咱屯子的骄傲!” 虽然此刻电视播放广告,但是大家也看得津津有味,在人群稍微安静些的间隙,老支书把陈东拉到堂屋角落,抽着旱烟,低声说起闲话: “东子,你这电视买得是时候。前两天我去公社开会,听到个信儿,上面好像下来新精神了,鼓励搞活经济,发展多种经营。说有些地方的荒山、林地、水面,可以尝试承包给个人或集体,长期经营……具体咋弄,文件还没完全下来,但风声是有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东心里猛地一动,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脑海。承包山林?长期经营?他的思绪立刻飞速运转起来。 “老支书,这消息准吗?大概是个什么章程?承包范围、年限、费用咋算?” 陈东连忙追问,眼神发亮。 老支书看了他一眼,敲敲烟袋锅子:“你这小子,耳朵真尖。具体细则还不清楚,但听那意思,主要是针对那些没什么产出、或者管理不过来的集体山林。承包给有能耐、肯投入的人去经营,发展林业、牧业、特产种植养殖啥的,交一定的承包费,收益归承包者。” “至于年限估计短不了,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得让人家敢投入本钱啊。价钱嘛,肯定比买地便宜,但也不会白给,得看地方和面积。” 陈东的心跳加速了。一个更大胆、更系统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没有立刻多说,只是郑重地对老支书点点头:“谢谢老支书透这个信儿,这可是个大好事!等政策明朗了,咱们屯子肯定有人敢干!” 送走意犹未尽、约定明天再来看电视的乡亲们,已是深夜。堂屋里只剩下陈东、虎妞和沈红叶三人,电视已经关上,但那份兴奋感似乎还在空气中流淌。 陈东没有睡意,他拿出纸笔,招呼虎妞和嫂子坐下。 “嫂子,虎妞,有件事,我得跟你们商量。” 陈东的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支书今天说,上面可能有政策,允许承包山林了。” 沈红叶和虎妞都怔了一下,随即也认真起来。 “承包山林?像当年分田到户一样?”虎妞问。 “不太一样。田是承包耕种,山林是承包经营权,更长,更稳定,自主性也更大。” 陈东用笔在纸上划拉着:“我琢磨了一晚上,咱们“红叶”现在路子是越走越宽,但根基还是收山货、搞养殖,货源受天气、季节、野生资源限制太大。高端山珍这一块,全靠参帮,量还是有限。咱们得有自己的、稳定的、可持续的生产基地!” “你是想……承包一片山?”沈红叶明白了。 “对!” 陈东重重一点头,手指指向纸上他大致勾勒的靠山屯地形图的一角。 “你们看,咱们屯子北面,翻过那个慢坡,有一大片白桦林,沟膛子里还有条常年不断的溪流。那地方,向阳,土质好,林木长得旺,关键是湿润,林下腐殖层厚。” “白桦林?那地方除了砍柴,没啥大用啊。” 虎妞疑惑。 “以前是没啥大用,但现在不一样。”陈东眼睛闪着光: “第一,那溪流和林间湿润环境,最适合养林蛙!林蛙油的价值,你们都知道,那是顶级的滋补品,比鹿茸还金贵,而且市场上极少见真货!咱们可以搞林蛙半人工养殖,圈定一片山林,改善环境,投放种苗,让它们在接近自然的状态下生长,秋天收油。这比单纯收山货稳定,附加值更高!” “林蛙油?” 沈红叶和虎妞都吸了口气,她们当然知道那东西的名贵。 “第二,白桦林本身也是宝!春季白桦树汁液充盈,可以采集白桦汁!那东西清甜,含有各种有益成分,是天然的保健饮料。在咱们这儿不值钱,那是因为没人开发、没渠道卖!咱们“红叶山货”现在有品牌,有渠道,完全可以把这白桦汁开发成一种高档的天然饮品,贴上“红叶”的牌子,卖到城里去,带到省里,甚至卖到外省卖到全国,卖给那些讲究生活品质的人!这又是一个独家货!” “当然了,就光是那一片白桦树林是不够的,咱们还要继续种植,将那些近年被砍伐的荒山全部种上,一来封山育林,保护环境,二来可以给咱们带来收益…” 虎妞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头:“白桦汁……小时候渴了是砍过树枝喝,清洌甘甜是挺好喝的。但是光凭这个能成?” 陈东一脸自信:“绝对能成!关键是要解决采集、保鲜、包装和宣传的问题。咱们可以尝试。” 第371章 承包山林以及陈东的野心 陈东越说思路越清晰: “第三,承包下那片山林,不仅是现在养林蛙、采桦汁。从长远看,那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可以在林下尝试种植一些适合的药材,比如黄芪、刺五加;可以规划出一片区域,搞特色养殖,比如森林猪,就是散养在林子里的猪;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憧憬:“等将来交通更好了,人们更有钱了,说不定还能开发成森林观光、休闲度假的地方!那一片白桦林,秋天金黄金黄的,夏天绿茵茵的,本身就很美!在荒山上打造一个度假山庄,或是农家乐之类,搞旅游业也不错…” 沈红叶和虎妞被陈东描绘的蓝图震撼了。她们虽然一直知道陈东有想法,敢闯敢干,但这一套从养殖到加工到品牌再到长远旅游的连环构想,依然超出了她们当前的认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逐渐燃起的兴奋。 “东子,你这脑子……怎么长得?哪来这么多鬼点子?” 沈红叶忍不住笑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虎妞也笑着捶了陈东肩膀一下:“就是!跟个宝库似的,掏不完!不过,你说的这些,听着是真好!要是真能把那片山承包下来,咱们红叶公司,可就真的有了一个稳稳当当的后方基地了,不用总担心货源受制于天。” “嫂子,虎妞,你们觉得这想法行吗?” 陈东认真地问。 “行!怎么不行!”沈红叶斩钉截铁,“咱们现在有这个本钱,也有这个能力。老支书也说了政策支持。我看能干!只不过盈利周期可能会长一些” “俺也同意!一切不只能看眼前,应该长远发展,东子说过” “虽然承包费估计不是小数目,但咱们现在拿得出。关键是长远收益!林蛙油、白桦汁,都是别人没怎么弄的新鲜玩意儿,一旦做成,又是咱们红叶的独门招牌!” 虎妞眼神坚定! 见最亲密的战友全力支持,陈东心中大定,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好!那咱们就定下了!明天老支书来看电视,我就正式跟他提这个想法,争取屯里的支持,然后咱们就去公社、去县里,跑这个承包手续!” 第二天傍晚,老支书果然又背着手溜达过来看电视了。新闻联播开始前,陈东请老支书到里屋炕上坐,郑重地将他承包北坡白桦林和荒山的想法和盘托出。 老支书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一双老眼格外明亮。半晌,他磕磕烟袋锅,缓缓开口:“东子,你小子,总是能弄出大动静。上次是收山货、养野物,这次直接要包山,包荒林了!这片山林是集体财产,包给你,不是小事。” 陈东心一紧,知道关键时候来了。 “但是……” 老支书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你这个计划,我听着靠谱!你这人,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信得着,你不是瞎胡闹的娃娃,你的想法或许是发展生产、利用资源的好路子!我觉得,这山林包出去这比荒着强,比只砍柴卖强百倍!” “老支书,您支持?” 陈东惊喜。 “支持!当然支持!当然还需要办手续,在向上申请” 老支书提高声音:“但是,咱们屯子,有你这样的能人带头,是福气!只要你真金白银投进去,真能把事干成,带着大伙儿往前走,我这把老骨头,肯定给你撑腰!屯里其他人,我去做工作!承包费,该交多少交多少,按照政策来。年限,往长了争取!让你安心投入,长期经营!” 有了老支书的鼎力支持,陈东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打理着日益繁忙的高端山珍业务,一边开始为承包山林全力奔走。 他先是拉着虎妞和屯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几次深入北坡白桦林,仔细勘察地形、水源、林木状况,估算大概面积,心里有了更精确的谱。 然后,他准备了详细的书面申请报告,阐述承包目的、发展规划、预期效益包括承诺优先雇佣本屯劳力、按约定上交承包费及可能的利润分成等,附上粗略的规划图。报告写得务实又充满激情,数据与愿景结合。 他带着报告,首先在村委会上正式提出申请。老支书主持会议,陈东进行说明。虽然有个别老人对“包山”这种新鲜事心存疑虑,但在老支书的力挺和陈东扎实的计划面前,加上“红叶”如今在屯里的威望和给大伙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村委会最终一致通过了支持陈东承包申请的决议。 拿着屯里的决议,陈东开始了更上层的外交。他跑公社,找主管林业和经济的领导,一遍遍汇报、解释、争取。公社领导起初也有些谨慎,但看到“红叶”的实力和信誉,又仔细研究了陈东那份颇具前瞻性的计划书,加上政策东风确实已起,态度逐渐转向积极。 陈东又通过张大海等人,间接向县里相关部门的熟人传递了消息,铺垫关系。 这期间,虎妞和沈红叶稳稳地守着大本营,确保生意正常运转,同时也不断给陈东打气,完善细节。鬼手张听说要养林蛙,也捻着胡子表示感兴趣,说林蛙油的处理他略知一二,可以帮忙,而且董大叔的儿子董天宝学东西很快,到时候陈东忙不过来,可以让他代为管理,陈东虎妞能够抽出身来干别的事。 参帮的阿亮来送货时听说后,更是拍胸脯说需要人手帮忙清理林地、搭建临时设施时,他可以从参帮找年轻力壮又可靠的人过来帮忙。 陈东虎妞,好好请阿亮喝了一顿,表示感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政策逐步明朗、各级领导逐渐认可、以及陈东不懈的努力下,承包的事情,终于看到了曙光。公社方面初步原则同意,只待县里林业局等部门的最终批复和具体条款敲定。陈东知道,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剩下的,是走程序和等待。 春风开始吹拂大兴安岭,积雪消融,溪流欢唱,草木萌动。站在北坡那片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白桦林前,陈东仿佛已经听到了林蛙的鸣叫,闻到了白桦汁的清香,看到了“红叶”的旗帜,将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山林里,深深扎根,迎风招展,孕育出更加丰硕、更加令人惊叹的果实。一个新的、更加广阔的舞台,正在他脚下展开。 第372章 承包荒山养林蛙 历尽千辛万苦,北坡的白桦林正式承包下来。合同签了三十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当一大笔钱从“红叶”的账上划出去的时候,陈东和虎妞并没有感觉心疼,反而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这片足有上千亩的山林,连同那条蜿蜒的小溪,从此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成了他们可以长期经营、放心投入的“根据地”。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靠山屯都能感受到陈东和虎妞那股子要把山“吃透”的劲头。 资金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都花在了刀刃上。他们从外地引进了第一批林蛙种苗。 成千上万只裹着黏液、黑黝黝的小蝌蚪和已经完成变态的幼蛙,被小心翼翼投放进溪流下游专门清理出的几片缓滩和水洼。 董大叔的小儿子董天宝,如今已是个二十出头、结实精干的小伙子,自打跟着鬼手张学了养殖手艺,又经历了上次保卫仓库的历练,愈发沉稳可靠。陈东和虎妞商量后,正式将北坡山林养殖这一摊事交给他负责管理。天宝带着七八个本屯的年轻后生,在林缘搭建了简易的窝棚和看护点,日夜守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山水。 他们按照鬼手张不时前来指点的方法,清理过于茂密的水草,投放适量的饵料,仔细记录水温、蛙群活动情况。 除了林蛙,陈东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从自家已经步入正轨的养殖场里,分批挑出了几十头半大的、骨架匀称的本地家猪崽,赶进了白桦林靠近边缘、地势相对平缓的区域。 这里林木疏朗,林下生长着丰富的蕨类、浆果灌木和各种草本植物,是天然的养殖场。 “东子哥,你这主意靠谱吗?” 董天宝笑呵呵的打趣道。 “靠不靠谱?你们试试就知道了!这是多好的一片天然养殖场,让猪在山上跑,自己找食吃。既能解决一部分饲料,又能让它们多运动,这肉肯定更紧实、更香!如果试点的这几十头猪成果不错,那么,接下来一步就加大投放…” 陈东对将信将疑的天宝和工人们解释。 董天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放心吧,东子哥,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张老师和你对我的信任的,一定将这些猪养的胖胖的,到时候我再引进种猪,保证让猪仔的数量再翻一翻…” “嗯,好小子有志气,真干好了,我给你涨工资…” 陈东欣慰的拍了拍董天宝的肩膀,董天宝憨厚的笑着:“涨工资什么的倒不重要,主要是跟着东子哥一起干,心里有盼头,我觉得咱们的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 “真会说话,这小嘴要是哄小姑娘,那还得了,哎,对了,你也21了,啥时候谈个对象?东子哥到时候给你随份大礼” 陈东笑着打趣道。 董天宝连连摆手: “不急不急,男子汉大丈夫,先立业再成家” 陈东一把搂住董天宝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我不是怕你急,我是怕董大叔急着抱孙子,哈哈…” 董天宝不服气地说道:“东子哥,你过分啦,还催婚我呢?你咋不结婚?你和虎妞姐的婚事啥时候办啊…” 陈东把脸一板: “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切都在按照辰东的计划有序进行,起初,这些习惯了圈养的猪崽有些惶恐,但很快就在广阔的山林里找到了乐趣,用鼻子拱开落叶寻找橡子、块根,追逐昆虫,每天跑得浑身是泥却也精神抖擞。 鬼手张来看过后,捻着胡子点头:“这法子有点意思,半野养,肉味错不了。就是得防着野兽,也得注意别让猪跑太远,祸害了林子其他地儿。” 另一项同样着眼于未来的工程也同步启动。在已经承包的山林范围内,有一小片过去被无序砍伐过的“荒山头”,约莫百十来亩,植被稀疏,水土有些流失。 陈东和虎妞没有放任不管,反而投入资金,购买了大量落叶松、樟子松和红松,白桦树的树苗,雇佣屯里农闲的劳力,在深秋土壤上冻前,开始了植树造林。 就连老支书都扛着铁锨亲自来干了半天,看着一株株树苗被栽下,他感慨道: “东子,虎妞,你们这不是光想着从山里拿东西,还知道往山里还东西!这是积德的事,给子孙后代留青山啊!”同样来植树的陈东抹了把汗,望着逐渐披上新绿的荒坡,心中充满了一种近乎于土地主人般的责任感和自豪感:“老支书,这山包给了咱,咱就得把它养好。光索取不养护,那不是长久之计。” “好啦,老支书,东子,你们快歇会儿吧,喝点儿水” 虎妞拎着铝水壶,给大家一人倒了一碗凉开水,陈东和老支书早都渴了,全都一饮而尽。 喝完了,老支书捋一捋,胡子笑着说道:“你俩岁数也不小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啥时候结婚,把喜事办了。我这个老头也想喝喜酒了…” “老支书说啥呢?俺可没说要嫁给这个木头,俺俩顶多…顶多算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革命友谊?我怕不止吧” 老支书沧桑的眼中,像是看破了一切,笑容带着些许揶揄! “老支书…俺才不着急嫁人呢” 虎妞听了之后小脸通红,抓着老支书的胳膊来撒娇式的来回晃。 “我也是,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 陈东一边笑,一边将董天宝的那套词拿出来用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光明的正轨飞速发展。林蛙在溪畔安了家,猪群在山林里撒着欢,“荒山头”上新栽的树苗在秋风中挺立。 然而,大山的神秘与莫测,从未远离。危险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悄然降临。 第一场大雪封山的时候,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开始在屯子里悄悄流传。 先是北坡看林子的董天宝手下一个年轻工人,在傍晚收工时,隐约听到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骇人的咆哮,把他吓得连滚爬回窝棚,信誓旦旦说“那动静,绝不是熊,也不是野猪,那吼声吓人,听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没过两天,更确切的消息传来:邻屯一个去北坡附近捡干柴的老汉,远远看见一头“黄底黑纹、个头大得吓人”的野兽,闪电般扑倒了一头在林边觅食的半大黑猪。 随后叼着百十斤的猪,如同叼着只兔子,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老汉连滚爬回屯子,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有人问,就像疯了似的大喊: “老……老……老虎!是老虎!” 老虎! 这个词像一块冰,投进了靠山屯日渐升温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寒意与恐慌。 大兴安岭有虎,这并不是新闻,老一辈人都知道。但近十几二十年来,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扩大和狩猎的加剧,老虎的踪迹已经越来越少,偶尔传闻,也多在更深远、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像这样直接出现在屯子附近、甚至开始袭击家畜的情况,极其罕见。 陈东和虎妞闻讯,心立刻提了起来。 第373章 山里出现食人虎,人心惶惶 他们太清楚一头成年野生老虎虎的破坏力和危险性。 尤其是,这老虎似乎盯上了他们刚投放不久的猪群,听懂天宝报告最近丢了好几头猪。 两人闻言立刻带上56半自动步枪,叫上天宝和几个胆大的后生,以窝棚为中心,在附近山林里仔细搜索了两天。他们发现了老虎清晰的巨大掌印,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大一圈,深深嵌入半冻的泥地;发现了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些碎骨和皮毛的猪的残骸;也发现了老虎休息时压倒的一片灌木。 但从痕迹判断,这头虎极其机警,活动范围似乎很大,行踪飘忽。陈东和虎妞设了两个简单的套索和陷阱,守了一夜,却一无所获。那虎仿佛知道有人在找它,再未靠近养殖区域。 “这只老虎很机警,不好对付。”陈东蹲在地上,仔细辨认着新鲜的老虎足迹,眉头紧锁。 虎妞握着枪,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幽暗的森林:“它尝到甜头了,吃了咱的猪,怕是还会再来。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快大雪封山了,山里的猎物不好找,它可能会越来越靠近人的地盘。猪如损失几头倒没什么,万一要是伤了人或死了人,那麻烦可大了…” 陈东觉得虎妞说的很有道理,立刻派人将所有的猪,全部运回了村里的养猪场,反正也快到冬天了,野外也没有太多的食物了。 而且,在猪运走的第二天,陈东虎妞就让董天宝和那些年轻人也撤了。 之后一段日子还算平静,并没有了那只老虎的消息! 但是两人很快被另一件事给困扰住了,那就是虎妞的父亲,杨三爷的老寒腿严重风湿又犯了,在这个格外湿冷的初冬,犯得特别厉害。 老人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额头冒冷汗,膝盖肿得老高,几乎无法下炕走路。 之前用虎骨泡的药酒,喝了这么多年,效果似乎已经到了头,难以缓解这钻心的疼痛。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虎妞心急如焚。陈东也揪心,他深知杨三爷对他和虎妞如同亲生父亲般的恩情。 “要是能有新的、效力足的虎骨或许能够缓解一些……” 陈东看着痛苦呻吟的杨三爷,又想起北坡那头神出鬼没的老虎,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虎骨这东西不好搞,但面对亲人的病痛,那份急切还是难以抑制。他和虎妞商量,决定再进山几次,一方面继续搜寻那老虎的踪迹,确保养殖场安全;另一方面,也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看能否有机会……当然,他们也清楚,猎虎非同小可,且不说危险性,就是他们已经久不进山,也不摸枪,体力和枪法都已经下降。 二人想要利用“红叶”如今广阔的人脉,私下里向一些老药工、老猎人打听,也托张大海等人在外地悄悄问询,希望能找到合法合规的虎骨来源或者更有效的药方。 然而,真正的野生虎骨早已是传说中的物件,有价无市,偶尔黑市流传的也真假难辨。几次无功而返的进山搜寻,也只加深了他们对那头老虎“狡猾”的印象,连根虎毛都没摸到。 事情,在一个多月后,以一种极其惨烈和血腥的方式,彻底爆发了。 那天下午,老支书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冲进了“红叶”大院,脸色煞白,胡子都在颤抖,进门就喊:“东子!虎妞!出大事了!出人命了!” 陈东和虎妞正在核对一批发往省城的鹿茸订单,闻声猛地站起。 “北面……离你们包的那片荒山不远的松岗子,咱屯的老王头和他侄子,进山捡柴……让老虎给祸害了!” 老支书声音发哽,带着巨大的惊恐,“找到的时候……就剩下……剩下些骨头和碎衣裳了……惨呐!” 陈东和虎妞脑子里“嗡”的一声。两人二话不说,抄起枪就跟着老支书往外跑。 现场已经被先赶到的民兵控制起来,远远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场景比听说的更加触目惊心:散落的柴火,喷射状溅开已经发黑的血迹,破碎的衣物布料,以及……一些无法细看的残骸。雪地上,巨大而清晰的虎掌印纵横交错,显示这里曾发生过短暂的、完全一边倒的搏斗,或者说屠杀。 从痕迹看,老虎不止吃了一顿,而是反复回来啃食过。 屯里围观的乡亲们面色惨白,女人们在低声啜泣,男人们则满脸恐惧和愤怒。 老虎吃人了!而且就在屯子附近!这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开,恐慌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了整个靠山屯乃至周边村落。人人自危,再无人敢轻易进山,在山边捡个柴火都提心吊胆。 陈东和虎妞强忍不适,仔细勘察了现场。虎妞看着那些足迹和拖拽痕迹,声音低沉: “这虎……个头极大,掌印深,体重恐怕得有四百斤以上。动作迅猛,袭击非常干脆。它在这儿徘徊了不止一天。” 陈东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沾血的泥土,又看了看周围被踩踏的灌木:“它不是在偶然遭遇中自卫杀人……看这架势,是主动伏击。它知道在这里能等到人。” 他站起身,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虎开了杀戒,尝到了人肉的滋味,恐怕今后太平不了了……而且,它似乎并不特别怕人了。这才是最要命的,他一定还会再进行狩猎,说不定还会有人遭殃…” 无论是因为冬季捕食困难,还是因为年老、伤病导致难以捕捉常规猎物,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原因激发了它的攻击性,结论都是一样的:这是一头危险的、习惯了以人类为猎杀目标的“食人虎”。 它的存在,已经对整片区域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构成了致命威胁。 事情立刻捅到了县里。人命关天,且涉及猛兽持续袭人,性质极其严重。县里领导高度重视,紧急开会后,下达了“必杀令”:动员力量,限期剿灭这只食人虎,消除重大安全隐患!并宣布,成功击毙该虎者,奖励人民币一千元! 这在1981年,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在县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消息传出,附近几个公社乃至县里一些颇有威名的老猎手动了心。 一千元啊!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短短几天内,先后有三四拨猎人,带着各式步枪、猎枪,结伴进山,循着痕迹去追捕那只食人虎。 第374章 临危受命 然而,大山用它冷酷的方式,嘲笑着人类的贪婪和轻敌。第一拨三个猎人,进去三天后,只有一人浑身是血、丢盔弃甲地爬了回来,精神几乎崩溃,只反复念叨: “太大了……太快了……从背后……老李他们……没了……”另外两人,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拨人不信邪,以为前者是准备不足,他们带了更多装备,甚至弄来两条猎狗。结果,五天后,猎狗残缺的尸体在山溪边被发现,猎人们同样踪影全无,只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被撕烂的背包和一支折断的猎枪。 第三拨…… 当确认这只食人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接连让四批、总计七名经验丰富的猎人葬身虎口后,所有的躁动和勇气,都被无边的恐惧浇灭了。 一千元的悬赏依然高高挂着,却再也无人敢问津。甚至“食人虎”的恶名和它“嗜杀猎人”的恐怖战绩,迅速传到了市里,引起了更高级别的关注。压力层层传导,最终又回到了县里,回到了靠山屯。 这一次,猎杀食人虎的奖金已经提升到了2000,但是已经没有猎人再敢去了,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县里的领导焦头烂额,老支书更是愁得几夜没合眼。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陈东和虎妞的名字。 这对靠山屯的传奇人物,当年可是附近百里山林最出色的年轻猎人,虎妞更是有着“山神闺女”般的本领。虽然他们如今已是成功的商人,但那份猎人的底子和威名,或许还在。 无奈之下,县里一位分管领导和老支书一起,带着难以启齿的恳求,登门找到了陈东和虎妞。 “……情况就是这样。东子,虎妞,县里实在是没办法了。那畜生太凶太狡猾,已经害了九条人命!现在闹得人心惶惶,周边屯子都不敢上山甚至是连夜道儿都不敢走,眼看要出大乱子。” 县领导语气沉重:“我知道你们现在身份不同了,生意做得大,不该再让你们去冒这个险。但……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老支书也跟我说,这片山里,要说还有谁能治得了那畜生,恐怕……就只有你们俩了。” 老支书在一旁,眼睛泛红,握着旱烟杆的手微微发抖:“东子,虎妞,屯里老少爷们的命……拜托了。那畜生不除,咱屯子永无宁日啊!” 陈东和虎妞沉默着。其实,早在老虎第一次伤人、悬赏令下达时,两人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只不过,这个决定背后,不仅仅是“为民除害”的公义,还有一份深藏于心的私人牵挂——杨三爷的病,需要虎骨。 而猎杀一头已经确认为害、政府明令剿灭的食人虎,取其骨入药,在情理和某种程度上,有了可以被内心接受的理由。尽管,这理由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两人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要准备准备。领导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那句“全拜托了”在屋里回荡。 事实上,陈东和虎妞的“准备”,早已开始。自从听说老虎连伤猎人性命后,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最终很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即便没有官方请求,为了屯子的安宁,为了杨三爷,他们也无法置身事外。因此,在忙碌生意和照料老人的间隙,两人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恢复训练。 每天天不亮,陈东就在院里练习据枪瞄准,空枪击发,找回肌肉记忆和手感。虎妞则重新捡起了她辨别踪迹、野外生存的本事,甚至独自进山观察动物活动,重温山林的气息。 陈东还托关系,弄来了一些步枪子弹,仔细擦拭保养那两支半自动步枪和手枪。 随后开始带着虎妞,外出打靶练枪! 沈红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二人心意已决,拦不住,只能默默为他们准备更厚实的棉衣、更耐穿的靴子,以及大量易于携带保存的干粮。 然而,就在出发前夜,虎妞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看着熟睡中仍因疼痛不时皱眉的父亲,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此行凶险万分,那食人虎连杀多名老猎,凶残狡猾超乎想象。她不能让陈东去冒这个险。“红叶”离不开他,红叶姐和小北也离不开他,这整个家……离不开他。而自己,本就是山林的女儿,父亲需要虎骨,这祸患因山林而起,也该由自己去终结。 凌晨时分,虎妞悄悄起身,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和步枪,最后看了一眼陈东和父亲,决然推门,没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她打算独自进山。 可是,她刚出屯子,走上通往北坡的那条小路,前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一个身影转了出来,堵住了去路。晨光微熹中,馒头蹲坐在地上,陈东抱着胳膊,身旁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还有一个装着干粮的布袋,陈东脸色看不出喜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虎妞脚步一顿,心猛地一沉。 “虎丫头,就知道你会来这手。” 陈东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把我支开,自己偷偷去当打虎英雄?虎妞,你不讲究啊?” “东子,俺没有……” 虎妞想解释。 “你什么你!” 陈东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几步走到她面前:“你以为你是山神爷的亲闺女,刀枪不入?那畜生吃了九个人,七个是老猎人!它是什么?它是指狡诈阴险,凶残的食人虎!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虎妞被他吼得一愣,却没有生气,只是鼻子有些发酸。她当然知道危险,但…… 陈东看着她倔强又闪躲的眼神,怒气渐渐化成了深切的担忧和心疼,语气缓和下来,却更加坚定: “虎妞,咱们是啥关系?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好搭档,好战友!当年在山上,多少次死里逃生,不都是一起扛过来的?现在你让我在后面等着?我陈东做不到!” 他拿起一个背包,塞到虎妞手里,又把自己的背好:“杨三爷的病,要治;屯子的祸,要除。但这事,得咱们俩一起干!你的本事我清楚,我的能耐你也知道。分开,可能都是送死;合在一起,才有一线生机!别犯傻,要活一起活,要回一起回!” 虎妞握着沉甸甸的背包带子,看着陈东在晨光中坚毅的脸庞,那股独自赴死的决绝突然就冰消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实、更温暖的力量涌遍全身。 是的,他们从来都是一起的。她重重点头,眼眶发热,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一起!俺骂也挨了,你该消气了吧?” 陈东也笑了,把装着干粮的布袋递过去:“那当然了,我可没那么小气,走吧,山神爷的闺女,该进山会会那位‘山大王’了。”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不安、恐惧、争执,都在这一刻化为无声的默契与信任。他们转过身,并肩踏上了被晨霜覆盖的山路,向着那片吞噬了多条性命、隐藏着恐怖杀机的茫茫原始森林,坚定地走去。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第375章 进山,狩猎食人虎 进入森林,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冬季的山林,褪去了大部分色彩,只剩下黑褐的树干、灰白的天空和斑驳的积雪,显得肃杀而空旷,却也更加便于观察踪迹。 虎妞迅速进入了状态,她像一只灵巧而警觉的母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树干、灌木丛。陈东则持枪在后,负责警戒和策应,同时留意更大的范围。 馒头则寸步不离的跟在陈东的身边,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 食人虎最近一次被发现是在松岗子附近,两人决定从那里开始追踪。现场已被大雪覆盖了部分痕迹,但虎妞还是从一些不易察觉的地方,找到了线索:一根挂在荆棘上的、浅黄色的硬毛;一块被蹭掉树皮、留下深深爪痕的树干;一串几乎被风吹平、但依稀可辨的巨大脚印,指向森林深处。 “它往老黑山方向去了。” 虎妞判断。老黑山是北坡深处一片更加古老、地形复杂的原始林区,那里沟壑纵横,岩石嶙峋,树木众多,是大型猛兽理想的藏身之所。 追踪食人虎,与追踪普通野兽完全不同。普通野兽会留下相对连续的痕迹,会有相对固定的活动路线和习性。但这头食人虎,仿佛具备了一种反追踪的“智慧”。 它的行踪极其诡谲,时常在溪流中行走很长一段以掩盖气味和足迹,会故意选择岩石裸露、难以留下痕迹的地带,甚至会绕回原路,布下疑阵。有几次,虎妞都差点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而且,随着他们深入老黑山区域,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太安静了。寻常林子里该有的鸟叫、松鼠的窸窣声,在这里都稀少了许多。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腥气。那是顶级掠食者领地内特有的气息,能让其他生物本能地感到恐惧而远离。 就连平常勇猛无比的馒头,闻到那股气味之后,都夹起了尾巴,呜呜的叫着,这就是山林之王的血脉压制! 第二天下午,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他们有了重大发现。一个巨大的、被明显反复使用过的兽穴,洞口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动物骨头,其中……包括一小截人类的指骨,上面还套着一个生锈的顶针。 洞口周围的雪地被踩得十分板实,混杂着大量的虎毛和干涸的血迹。这里显然是那食人虎的一个主要巢穴和“餐厅”。 陈东和虎妞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仔细勘察了洞穴周围,没有发现老虎在附近的迹象。虎妞观察着洞口爪痕的方向和洞穴前的足迹: “它离开时间不长,可能就在今天早上。看足迹,是往东边山谷去了。” 两人没有贸然进入洞穴,而是在附近选择了一个视野良好、又便于隐蔽和撤退的高地,建立了一个临时观察点。他们需要了解更多这头老虎的活动规律。 等待是漫长而煎熬的。山林冬日的严寒无孔不入,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衣,长时间静止不动,依然会感到刺骨的寒冷。两人轮流休息、观察,靠干粮和烧化的雪水维持体力。寂静中,只有风声和偶尔雪块从树枝上掉落的声音。 第三天黄昏,就在光线逐渐暗淡,两人准备再次转移时,虎妞突然轻轻碰了碰陈东的胳膊,示意他看向下方山谷的溪流方向。 只见远处林线边缘,一个庞大而优美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暮色中。那是一头体型极其硕壮的东北虎,肩高几乎接近成年人的胸口,体长算上尾巴怕是超过三米,黄黑相间的皮毛在雪地背景和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威严而森冷的华丽。它走得不快,步伐沉稳有力,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似乎在嗅闻着空气中的气息。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即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瞳孔中散发出的、冰冷而凶残的光芒,仿佛两盏地狱中燃烧的鬼火。它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隐约像是一只半大的狍子。 它没有直接回洞穴,而是在溪边停留了一会儿,放下猎物,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开始进食。即便是进食,它也保持着高度警觉,不时抬头倾听、张望。 陈东和虎妞屏住呼吸,轻轻将枪口从伪装中探出一点点。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步枪的有效射程,但并非最佳射击距离,而且老虎所处位置有树木遮挡,一击必杀的机会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把握在开枪后,如果未能立刻致命,如何应对一头受伤暴怒的食人虎的反扑。 他们按捺住了开枪的冲动,继续观察。老虎进食很快,吃完后,它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溪边喝了点水,然后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两人心脏狂跳,手指扣紧了扳机。难道被发现了? 好在,老虎在距离他们潜伏点还有百米左右时,改变了方向,沿着一条兽径,消失在了密林深处,看方向,并不是回洞穴。 “它很警惕,专挑林密的地方走,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虎妞压低声音,脸色凝重:“你看它的眼神,还有它走路的姿态,那种感觉……不单单是野兽的凶,好像还有股说不出的……邪性。” 老辈猎人传说,吃过人的虎,眼睛会变红,性情会大变,更加狡诈凶残。眼前这头,虽未看清眼睛是否变红,但那气势,已然让久经山林的两个人都感到心底发寒。 “刚才有树木遮挡,我没把握将他一击毙命,所以并没有开枪,但是,据我观察它没回老窝,可能还有别的落脚点,或者在巡视领地。” 陈东收回枪,冷静分析:“咱们不能在这里硬碰硬。得想办法,把它引到对我们有利的地方。” 虎妞点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它既然习惯在这一带活动,又喜欢吃……或许,我们可以用点‘饵’。” 两人悄悄退离观察点,在更远的地方重新扎营。夜里,他们仔细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面对这样一头恶魔般的食人虎,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第376章 狡诈残忍的食人虎 雪停了,风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老黑山的每一道山脊。陈东和虎妞潜伏在观察点已经两天了。 那头食人虎的行踪比预想的更加诡秘,它似乎有着远超普通野兽的警觉。他们曾三次看到它在山谷、溪边或林缘活动,但每次,它要么处在射击死角,要么周围有太多树木灌丛遮挡,始终无法获得一个干净、稳妥的开枪机会。它那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却异常轻盈,黄黑相间的斑斓皮毛在枯枝与残雪间成为绝佳的伪装,往往一眨眼,就隐没在浓密的针叶林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畜生……成精了吗?怎么这么贼?” 第三天清晨,虎妞盯着下方再次空荡荡的溪谷,低声说。 她的嘴唇因为干冷有些开裂,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连续的追踪和等待,消耗着体力,更考验着耐心和神经。那老虎仿佛知道有人在追杀它,行动愈发谨慎多变。 陈东缓缓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这只食人虎恐怕是在跟咱们绕圈子,也在消耗咱们。或许这家伙想要将他们拖垮,在咱们最疲惫,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发起狩猎,将咱们一举击溃,看来,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他看了看身边同样疲惫但依然警惕的猎犬馒头再次说道:“得想个办法主动引它出来,或者,找到它必去的点。” 两人商议后,决定放弃这个观察点,沿着老虎最后消失的方向,主动向前搜索,试图找到它的巢穴或者常走的兽径,设伏或者创造机会。 馒头在前头嗅着痕迹,两人端着枪,一左一右,保持着随时可以互相支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推进。森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深入一片混交林时,地上的痕迹变得杂乱。有新鲜的虎爪印,也有其他动物慌不择路奔逃的足迹。陈东蹲下仔细分辨,虎妞则持枪警戒四周。馒头不安地低吠了两声,来回走动,耳朵竖起。 “不对劲。” 陈东忽然心头一凛,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太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猎人的直觉让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侧前方一片茂密的、挂着厚厚雪凇的云杉林,突然,一群灰喜鹊被惊起,四散飞走。 几乎就在同时,馒头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狂吠,不是示警,而是面对极度危险时本能的嘶吼! “后面!” 虎妞的惊叫声与一道腥风同时扑至! 那巨大的身影并非从预判的前方或侧翼,而是从他们刚刚经过不久的一处被风倒木和积雪半掩盖的沟壑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出,以惊人的速度直扑陈东的后背! 它竟然利用复杂地形和自身的伪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迂回和潜伏,耐心等待猎物进入最佳突袭距离! 电光石火间,陈东根本来不及转身瞄准,只能凭借多年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向前一个狼狈的鱼跃翻滚。冰冷的雪沫灌进衣领,背后传来布料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和猛兽扑空后沉重的落地声。他甚至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血腥与野兽膻味的浓烈气息! “砰!” 虎妞的枪响了!子弹擦着老虎扬起的后腿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这一枪虽未命中要害,却也让那老虎凶性大发,它放弃了继续追击滚倒在地的陈东,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低吼着,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开枪的虎妞,后腿一蹬,作势欲扑! “馒头!上!” 陈东嘶吼着,趁机半跪起身,枪口急转。 忠诚的猎犬馒头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黄色的闪电,从侧面猛冲向老虎的后腿,一口狠狠咬在老虎的脚踝上!虽然它的撕咬对皮糙肉厚的老虎来说几乎构不成严重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疼痛,成功地让老虎的扑击动作迟滞了半拍。 食人虎一巴掌朝馒头拍去,幸亏馒头只是骚扰一下,立刻后退,但还是被这爪子擦了一下边,馒头可是一只六七十斤的大狗,就为这巨大的虎爪擦了一下,便翻滚出去老远,身上出现几道深深的血痕。 就是靠馒头争取的这半拍!陈东和虎妞的枪几乎同时再次响起! 但老虎的速度太快,二人根本来不及瞄准要害,只能凭着感觉接连开枪! “砰!砰!” 陈东瞄准的是老虎相对薄弱的侧肋,虎妞则朝着它张开血盆大口、试图扭头去咬馒头的脖颈开火!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老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痛苦而暴怒的狂吼!陈东的子弹明显击中了,老虎侧肋爆开一蓬血花;虎妞的子弹则擦着老虎的颈侧飞过,带走了一绺皮毛和血肉,但未能击中脊椎或动脉要害。 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食人魔王的凶性!它他放弃了追击馒头,转而朝着二人呈z字形急速扑杀而来。 双方距离太近,食人虎的速度又快,虽然子弹在其身上又留下几个伤口,但并没有打中要害,这家伙,一个飞扑冲过来,直接将二人阵型冲散,东甚至还被那食人虎的尾巴甩了一下,幸好是抽在后背上,有背包挡着他穿得又厚实,这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但他仍然感觉像是被钢鞭抽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扑倒在雪堆里。 随即,被激怒的食人虎根本不顾血流如注的伤口,赤红着双眼,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扑向距离它更近的虎妞! “虎妞躲开!” 陈东肝胆俱裂,一边嘶喊,一边拉栓上弹,但老虎的速度太快了! 虎妞临危不乱,没有试图转身逃跑,而是急速向侧后方一棵粗大的红松退去,同时再次扣动扳机! “咔!” 撞针空击的声音!关键时刻,虎妞竟然碰到了一颗概率极低的哑弹! 虎妞赶忙拉动枪栓,想要重新上弹,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虎的巨爪已经带着腥风拍到了眼前!虎妞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将步枪横挡在身前,同时身体极力后仰。 “咔嚓!” 木制的枪托被虎爪拍得碎裂!巨大的力量将虎妞连人带枪砸得向后飞跌,重重撞在红松树干上,喉头一甜,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手中的半截步枪也脱手飞出。 “啊——!” 陈东目眦欲裂,全新的子弹终于上膛,他几乎不加瞄准,对着老虎因拍击而暴露的身躯疯狂连续射击! 第377章 连番交手,一路追杀 但因为虎妞还在附近,这让陈东有些投鼠忌器。 “砰!砰!砰!” 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老虎再次发出凄厉的痛嚎,扑向虎妞的动作被打断,它踉跄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雪地。 可能是感觉形势不利,这只食人虎,竟然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之中。 陈东手里的枪不断的开火,子弹,将树皮木屑打得四处纷飞,但终究没能将这只食人虎彻底击杀! 借着树木的遮挡,这只食人虎一口气飞奔出老远,直到站在一个陈东打不到的小山坡上。 它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疯狂与怨毒的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了陈东,仿佛想将他碎尸万段。 但它没有再冲过去。连续中弹,即使以它强悍的生命力,也受到了重创。它喘着粗气,鲜血从口鼻和伤口不断滴落,在雪地上开出刺目的红花。它低伏下前身,发出威胁的、拉风箱般的低吼,缓缓向后退去,退向密林深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东,仿佛要将这个伤它至深的人类刻进灵魂。 陈东枪口死死指着食人虎的方向,直至它彻底消失在眼前,这才,飞快的跑到虎妞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虎妞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勉强扶着树干站起来,捡起地上那半截碎裂的步枪,又从腰间拔出了备用的手枪。 “别动了,虎妞,坐下休息会,那食人虎受了重伤,应该暂时不会回来,馒头,警戒…” 听到陈东的呼唤,身上带着几道血口子的馒头,立刻摆出警戒姿态,而虎妞这时也终于松了口气,心神也放了下来,靠着那棵红松缓缓的滑坐在雪地上。 这场人虎大战,暂时拉下帷幕,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搏斗痕迹、斑驳的血迹、碎裂的枪托,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和硝烟味。 “虎妞!你怎么样?” 陈东急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咳咳……没事,死不了。” 虎妞抹去嘴角的血,疼得吸了口冷气,但眼神依旧凶狠:“肋骨可能断了,也可能是裂了,现在移动钻心的疼……它呢?” “伤得很重,但没死。” 陈东看着老虎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这畜生……太可怕了。不光狩猎经验极其丰富,而且阴险狡诈,凶狠残忍,是一头出色的掠食者…” 可能是感受不到周围有危险,馒头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呜呜叫着,舔着陈东的手,它身上也有几道被虎爪刮出的血口子,此刻,正顺着毛发淌血。 陈东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绷带和伤药,给馒头伤口包好! 又在这附近,找了个地方,挖了个雪洞子,将虎妞扶了进去,随后,捡了些干柴,生起火堆! 吃了些干粮,虎妞的状态好了点。 陈东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帮虎妞脱下衣服,擦了些药膏,当然了,胸口是虎妞自己擦的,紧接着,陈东用绷带给虎妞包扎好,两人开始对今天的战斗复盘! 这场战斗下来,食人虎重伤,两人一狗,都挂了彩。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短暂、血腥、凶险到了极点。他们低估了这头食人虎的狡诈、凶残和忍耐力,也高估了在复杂山林环境下枪械的绝对优势。它竟然懂得利用环境潜伏、迂回攻击,甚至在被枪击重伤后,还能冷静地选择退却,而不是拼死一搏。 虎妞一脸严肃: “它不会罢休的。” “它记仇。咱们伤了它,它一定会找回来。而且它现在伤重,要么躲起来舔伤口,要么……会更疯狂地捕食,当然,如果这畜牲感觉自己活不长了,很有可能会再次找咱们报仇…” 陈东点点头,脸色阴沉。老虎受伤逃遁,追踪血迹似乎是个办法,但在这茫茫雪林,血迹随时可能被风雪掩盖或中断。 更重要的是,一头受伤的、被激怒的、且拥有丰富“狩猎人类”经验的食人虎,追踪它并将其逼入绝境,危险程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他们没有退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是不死不休。为了杨三爷,为了屯子,也为了他们自己刚刚捡回来的命,必须将这头恶魔彻底终结。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陈东、虎妞与这头重伤食人虎之间,在冰天雪地的原始丛林里,展开的一场残酷、漫长、斗智斗勇的生死追逐与反追逐。 老虎的踪迹变得更加飘忽难寻,它似乎有意在复杂地形中绕行,甚至多次涉过冰冷的溪流来掩盖气味和血迹。它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和狡猾,时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凭空蒸发;时而又会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发动一次凶险的偷袭——或许是从高处的岩石上猛扑而下,或许是从密集的灌丛中骤然窜出。 它不再追求一击必杀,更像是用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和威胁,消耗猎人的精力、弹药和意志,寻找最致命的时机。 陈东和虎妞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和全部的默契。他们不再轻易分开行动,始终保持着背靠背或犄角之势。 虎妞凭借对危险敏锐直觉,结合猎犬馒头的辅助,一次次识破老虎试图误导或埋伏的企图。陈东则负责主要的火力压制和关键时刻的精准射击,他变得更加沉默、冷静,像一块冰冷的岩石,只有扣动扳机时,眼中才会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们利用地形设下简陋却有效的绊索和预警装置,轮流休息时必定有一人保持最高警戒。饿了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渴了抓把雪塞进嘴里。伤痛、严寒、疲惫,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但两人眼中那团火始终未曾熄灭。 馒头也成了至关重要的伙伴,它的嗅觉和听觉多次提前预警,它的勇敢牵制也为两人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这是一场意志、技艺、耐力和运气的终极较量。茫茫林海雪原,成为了最残酷的角斗场。 第四天下午,二人追踪来到了一处狭窄的、两侧都是陡峭岩壁的山坳。这里背风,积雪很深,散落着不少风化坍塌的巨石。老虎的足迹和断断续续的血迹延伸进去,似乎它终于力竭,选择了这里作为最后的藏身或决战之地。 第378章 击杀食人虎 陈东和虎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绝。他们知道,最终的时刻到了。 两人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小心翼翼地攀上侧面一处较为平缓的岩坡,居高临下观察。山坳深处,一堆巨石形成的天然半洞穴旁,他们看到了那头老虎。它趴卧在雪地上,侧肋那个可怕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周围皮毛纠结,已经冻成了冰。 而且那只食人虎就躺在那一动不动,就像是已经死亡多时了! “这畜牲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虎妞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开几枪试试就知道,就算他假死,我也让他真死” 陈东缓缓举起了枪,瞄准镜的十字稳稳套住了老虎头部与脖颈相连的要害区域。这个角度,射击线清晰,几乎没有遮挡。 就在陈东手指即将压下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异变陡生!他们侧面不远处的一片积雪突然炸开,另一道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黄影嘶吼着扑向他们所在的岩坡!竟然还有一只虎! 看体型像是一头亚成年或年轻母虎!难怪这头食人虎如此难缠,行动轨迹有时不合常理,原来它并非独行,甚至有同伴协同!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只虎,显然是被安排伏击的杀手锏!它选择的位置和时机刁钻至极,正是陈东全神贯注瞄准下方、虎妞也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时候! “小心!” 虎妞厉喝,手枪瞬间指向扑来的第二只虎!但她肋部的伤影响了动作速度和准度,再加上那老虎速度跑的太快,虎妞开了几枪,虽然射中一枪但没有打中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趴在地上“已经死亡多时”的食人虎也猛地睁开血红的眼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怒吼着从下方朝岩坡冲来,意图上下夹击!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窜出! 是馒头!这头忠诚勇敢的猎犬,在最危急的时刻,爆发出全部潜能,它没有扑向任何一只老虎,而是猛地从侧方撞向了虎妞的小腿! 虎妞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倒,却也恰好避开了第二只虎志在必得的扑击轨迹!那虎的利爪擦着虎妞的棉衣划过,撕开一道大口子。 “砰!” 虎妞在倒地过程中,手枪再次开火,子弹击中了第二只虎的前肩,它痛吼一声,扑势受阻。 几乎同时,陈东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他没有调转枪口去对付近在咫尺的第二只虎,因为他知道,下面那头食人虎才是真正的核心和最大威胁,而且它已经冲到了近处! 他猛地将枪口下压,不再追求精确瞄准头部,而是凭借感觉,对着下方那道狂猛扑来的巨大黄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响的同时,陈东也被冲上岩坡的食人虎的巨力撞得向后倒飞,胸腹间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剧痛传来,手中的步枪也脱手掉下山坳。 “东子!” 虎妞的惊呼声中带着哭腔。 然而,陈东那凭借感觉和勇气射出的三枪,创造了奇迹!子弹在极近的距离上,从食人虎大张的血盆大口射入,斜向上贯穿了它的颅脑! 这头为祸多日、凶残狡诈、血债累累的食人魔王冲势戛然而止,眼中疯狂的红光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岩坡边缘,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它口鼻和耳孔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那只被虎妞击伤前肩的第二只虎,见到同伴毙命,发出一声惊恐又愤怒的咆哮,不敢再上前,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山坳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卷过雪沫的声音,以及陈东和虎妞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陈东躺在雪地上,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看着不远处那具庞大的虎尸,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虎妞连滚爬爬地扑到他身边,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东子!东子你怎么样?” “没……没事,那只食人虎已经是山穷水尽,最后一击,没有那么大力气了,伤得不重……” 陈东吸着冷气:“快……看看馒头……” 馒头蜷缩在一边,刚才撞开虎妞那一下让它自己滚下了山坡,但它看到主人没事,尾巴虚弱地摇了摇。 两人互相搀扶着,检查彼此的伤势。陈东胸前一片淤青,但并没有伤到骨头,毕竟最后一刻食人虎被爆了头,力气也松懈了! 虎妞旧伤加新创,状态也很差。但好在他们还活着,而食人虎,伏诛了! 他们不敢在此久留,简单包扎止血后,用尽最后力气,砍伐树枝藤蔓,制作了一个简陋但结实的草爬犁,将数百斤重的虎尸绑在上面。 又找回掉落的枪支,拖着沉重的战利品,踏上了漫长而艰辛的归途。 当两人一狗,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疲惫不堪拖着巨大的虎尸,缓缓走出山林,出现在靠山屯村口时,整个屯子,瞬间沸腾了! 那时已是他们进山后的第七天傍晚,残阳如血。最先看到他们的孩子尖叫着跑回屯里报信。 很快,锣鼓家伙事都被敲响了,男女老少全都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围了上去。震惊、狂喜、敬畏、感激……种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 “打死了!真打死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个老虎!” “东子!虎妞!你们可回来了!伤得重不重?” “英雄!咱们屯的打虎英雄啊!” 人群簇拥着,欢呼着,几个壮小伙抢着接过了拖拽虎尸的绳子。 老支书拨开人群冲进来,看到陈东虎妞的模样和那具实实在在的虎尸,老泪纵横,抓着两人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只化成一句: “好!好样的!你们给咱屯子除了一大害啊!快!上人,把东子和虎妞扶回家!去请赤脚医生!” 第379章 打虎英雄,威名远扬 陈东和虎妞几乎是被乡亲们抬着回到家的。 沈红叶和小北看到他们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接着并开始查看二人的伤势,发现并无大碍之后,沈红叶娘俩这才赶紧抹抹泪去烧水、找药、准备吃的。 赤脚医生被火速请来,一番检查处理,好在都是硬伤和震伤,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时间静养。 虎尸被暂时安置在屯里的打谷场上,像一座小山,吸引了周围十里八村无数人前来观看。那巨大的体型、狰狞的相貌虽死尤威、以及身上多处枪伤和搏斗痕迹,无不诉说着那场深山追猎的惨烈与凶险。 关于陈东虎妞如何与食人虎周旋数日、最终殊死搏杀将其击毙的种种细节,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迅速衍生出多个传奇版本,越传越神。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到县里。第二天一早,县里的领导带着相关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的地区报社记者,分乘几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靠山屯。 打谷场被临时布置成了会场,红旗招展,人头攒动。领导当着全屯乡亲和周围赶来群众的面,紧紧握住陈东和虎妞的手,情绪激动地发表了讲话,高度赞扬他们“为民除害的英勇行为”、“体现了新时代农民不畏艰险、敢于斗争的精神风貌”,是“真正的打虎英雄”! 并当场宣布,除了之前悬赏的一千元,县里额外奖励一千元,共计两千元现金,以资鼓励!同时,表示要对“红叶”养殖场、加工厂给予重点扶持,在政策、贷款等方面提供便利! 随行的记者咔咔拍照,详细采访了陈东、虎妞、老支书以及众多乡亲。陈东虽然虚弱,但头脑清醒,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回答记者关于“是什么支撑你们坚持下来”等问题时,自然而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红叶”。 “我们靠山屯靠山吃山,但也懂得养山护山。我们“红叶”这几年,就是本着这个原则,搞山货收购、生态养殖,带着乡亲们一起摸索致富的路子。” “这次进山,除了除害,我们也更深刻体会到保护山林资源、合理利用的重要性。我们‘红叶’未来会继续在特色养殖、山珍深加工上下功夫,比如我们正在试验的林蛙半人工养殖、白桦汁开发,都是想让咱大山里的宝贝,能可持续地、更好地造福乡亲……” 这番话既有思想高度,又具体实在,还顺带打了广告,听得县领导频频点头,记者也奋笔疾书。 很快,《大兴安岭日报》在头版显著位置,以《深山伏恶虎,赤胆为人民——记靠山屯打虎英雄陈东、杨虎妞》为题,刊发了长篇通讯,详细报道了事件经过,并重点提到了他们领导的“红叶”集体企业。 省报也转载了相关消息。一时间,“打虎英雄陈东虎妞”和“红叶山货”的名声,随着报纸和人们的口口相传,响彻了整个省,甚至传到了外省。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股风潮也在暗流涌动。那张完整、巨大、毛色斑斓的虎皮,以及那副完整的虎骨,还有虎心、虎血、虎鞭等一切被认为有特殊价值的东西,吸引了无数关注。 消息灵通的各路人物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来,有本地有头有脸的老板,有南方的神秘富商,甚至还有一些背景模糊的“中间人”,开口就是令人咋舌的高价,尤其是对那张虎皮和整副虎骨,争夺近乎白热化。 陈东和虎妞处理这些事的态度,清醒而果断。 虎骨,他们留下最好的一部分,精心炮制,留给杨三爷治病。 杨三爷得知虎骨来源和惊险过程后,老泪纵横,拉着两人的手久久不放,尤其是陈东杨三爷越看越顺眼,心里早已经将他当成自己女婿的不二人选。 其余的虎骨以及虎心、虎血等,陈东虎妞卖了一部分,一方面笼络老客户,另一方面吸引新客户! 剩下一小部分则由“红叶”自己尝试用于配制高级药酒,作为未来的高端产品储备。 至于那张引起最多觊觎的完整虎皮,陈东和虎妞经过慎重考虑,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们婉拒了所有高价求购,包括一位南方商人开出的、足以在省城买几套院子的天价。 “这虎皮,沾了太多血,也承载了太多东西。卖了换钱,固然是一大笔,但我觉得,它应该有个更好的归宿,也能给‘红叶’带来比钱更长远的东西…我想将它捐给省自然博物馆” 陈东目光灼灼的说道。 “无论你做啥样的决定,俺都支持你” 虎妞第一个发言,紧接着是嫂子沈红叶:“我相信东子做的事肯定是有深意的,我也支持你…” “既然你俩都支持了,那我不支持,是不是显得我有点不合群啊?” 陈小北半开玩笑的说道! “就你话多…” 虎妞弹了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的陈小北一个脑瓜崩!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陈东感觉心里暖暖的,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最终,他们通过县领导牵线,将这张极为珍稀的成年东北虎虎皮,无偿捐赠给了省自然博物馆。在捐赠仪式上,早已听说的省领导,先进的个体商户,记者都来了,都想见一见这二位打虎英雄! 博物馆领导看到了那张虎皮更是如获至宝,激动万分,表示这将作为重要展品和科研标本,并承诺会在展品说明中永久标注捐赠者“靠山屯‘红叶’集体企业陈东、杨虎妞”。 省报再次跟踪报道,将陈东虎妞得“英勇”与“无私”并提,将他们和“红叶”的声誉推向了新的高度,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 这一下不止省内,省外,红叶山货红叶养殖场的名声也逐渐响亮起来! 这种声誉,在改革开放初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无形资产。 县里承诺的扶持也迅速落到实处:低息贷款很快批复,帮助“红叶”扩大了养殖场和加工厂的规模;有关部门在办理各种手续时一路绿灯;县广播站连续播放“红叶”的创业事迹和产品介绍;甚至地区和外省的某些采购单位,也主动慕名联系,寻求合作。 养伤的日子里,陈东和虎妞也没闲着。他们躺在炕上,指挥着董天宝进一步落实北坡山林的发展计划;和张大海等人研究如何利用新获得的名声和资金,开拓更远的市场;和鬼手张探讨林蛙油提取和白桦汁保鲜技术的改进…… 第380章 推出新产品桦树酒,供不应求 转眼年关已过,春天悄无声息的到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县里奖励的两千元,陈东一分没往家里拿,全投进了扩建计划。打谷场东头,一群青壮劳力正喊着号子打地基,这里要盖“红叶”新的生产厂房车间,专门用来加工白桦汁和封装林蛙油。县建筑公司的技术员蹲在地上看图纸,旁边围着董天宝和几个年轻后生,学得认真。 虎妞的伤好得七七八八,这会儿正陪着省城来的两个“稀客”在堂屋说话。一个是省轻工研究所的工程师,姓冯,戴眼镜,文质彬彬;另一个是地区土产进出口公司的科长,姓赵,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两人都是看了报纸,主动找上门来的。 “陈老板……林蛙油在国际市场,特别是东南亚华侨圈,需求量很大。” 赵科长抿着枣茶,话说得直接:“但是……要求也高,必须无菌封装,每克重量、色泽都有标准。你们现在这种粗加工,卖不上价。” “赵科长说的是,不过我们最近也在提升工艺,向国际化靠拢,估计用不多长时间,就能达到出口标准” 虎妞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好,那我可等你们的好消息了,如果真的成了,订单你们不用愁,包在我身上…” 赵科长拍着胸脯保证! “那多谢赵科长了,来,您喝茶…” 满脸喜色的虎妞赶忙给赵科长又倒上一杯茶! 冯工程师则对白桦汁更感兴趣:“这汁液我们初步化验,含有多种天然糖分和微量元素,做天然饮料有卖点。但关键在保鲜和口感调整,原汁太淡,长途运输易发酵。” 陈东从厂里开会回来,进门正好听到这句,接话道:“冯工说得在理。我们试过加糖,味儿就假了;不加糖,城里人喝不惯。这分寸难拿。” 虎妞给他递过热毛巾,低声道:“老支书刚捎信,让你去一趟大队部,说新承包的几片白桦林承包手续还有几份文件要补。” “嗯,知道了” 陈东擦了把脸,坐在椅子上说道! 正说着,院外传来卡车喇叭声。众人出门一看,竟是张大海的运输车队从市里回来了,他开着一辆崭新的“东风140”大卡车,车斗用帆布盖得严实。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同样如此! “东子!虎妞!看我把啥弄回来了!” 看着喜气洋洋的张大海,虎妞满脸喜色:“该不会是上次让你搞的灌装设备生产线吧?” 张大海跳下车,满脸喜色:“还是虎妞妹子聪明,猜的就是准,搞这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托了好几个关系,从沈阳食品机械厂淘换来的一套二手灌装线!虽然旧,但保养得好,还能用!当然,最主要的是价钱合适……嘿嘿,我可是给厂子又省了一大笔资金呢…” “大海哥,干得漂亮,晚上我请你好好喝一顿” 陈东拍着张大海的肩膀笑道! 张大海喜笑颜开: “那感情好,这两天可把我忙坏了,吃也没吃好,喝也没喝好,正好补补…” 看到心心念念的东西终于拉来了,虎妞再也忍不住,三两下爬上车,一把将帆布掀开,露出漆色斑驳但擦拭干净的机器部件。 冯工程师眼睛一亮,凑上前仔细查看:“这是老式的玻璃瓶灌装线……改造改造,做易拉罐不行,但做玻璃瓶装饮料可以!” 陈东心头一热,用力拍拍张大海肩膀:“大海哥,辛苦啦!” “辛苦啥!” 张大海摆摆手,随后压低声音说到道:“路上听说个事,得跟你提个醒。县里糖酒公司新调来个经理,姓胡,南方人,也在琢磨饮料生意。他打听到咱们做白桦汁,前两天托人问我,能不能合作——他出销售渠道,咱们出原料和技术,利润三七开。” 陈东眉头一皱:“他七咱们三?” “那倒不是,他三咱们七。”张大海顿了顿:“但条件是,得用他们公司的商标,叫“北国春”。” 虎妞在旁边听得明白,冷笑一声:“这是想借咱们的料,贴他的牌?想得美。” 陈东没立刻表态,只对冯工程师和赵科长道:“二位也看到了,我们“红叶”是真想做事,也有条件做事。技术上的难题,请冯工多指点;出口的标准,请赵科长多帮扶。至于合作……”他看向张大海,“告诉那位胡经理,合作可以谈,但“红叶”的牌子,不能丢。” 这时,邮递员老陈骑着自行车从县里回来,车把上挂着一封信,老远就喊:“东子,虎妞!小北给你们来信了,刚好顺路给你们捎来…” “多谢了陈大哥” 谢过老陈,陈东接过信,立刻打开,虎妞也凑了过来,信上除了陈小北对陈东、虎妞以及,自己母亲沈红叶的思念之情外,还有一个她自己要做的决定,那就是她马上要大学毕业了,她想放弃分配的工作,回“红叶”帮忙,陈小北说,要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要将红叶做大做强,做到全国驰名乃至全世界驰名! “这小妮子像俺,挺有心气儿的” 虎妞拍着胸脯笑呵呵的说道! 陈东看着虎妞兴奋得发红的脸,又看看院里忙碌的人群、崭新的卡车、待安装的机器,心中那股劲头越发汹涌。他知道,打虎带来的名声只是一阵风,真要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深根,长出参天大树,靠的还是实打实的本事、眼光,和那份不能丢的初心。 晚上,一家人在炕桌上吃饭。杨三爷喝了口虎骨泡的新酒,咂咂嘴:“这酒劲道足。东子,虎妞,现在名声出去了,事儿也铺开了,树大招风,往后得多长个心眼。” 沈红叶给陈东夹菜,也道:“今天下午,后屯刘二嫂过来串门,话里话外打听咱们包山一年挣多少,还说都是集体的山,凭啥就他家发大财。我听着不对劲。” 虎妞放下筷子:“眼红的人肯定有。但咱们富起来了,不光是带动的自家人,屯里多少人在咱们这儿干活?山上养林蛙、采桦汁,哪样不用人?工资月月发,不比种地强?俺觉得咱们做的没错,管他们怎么说呢?” 陈东慢慢嚼着馒头,半晌才道:“三大爷,嫂子,你们说得都对。所以我想着,等厂房盖起来,正式投产了,搞个村民入股。” 一桌人都看他。 “把‘红叶’的一部分股份,让屯里愿意投钱的人家认购。钱多的多入,钱少的少入,年底按股分红。这样,咱就不是‘陈东家的买卖’,是靠山屯大家的产业。利益绑在一起,闲话自然就少了。而且咱们还能获取大笔资金,用来扩建厂房投入生产线,做大做强…” 陈东说得平静,显然想了不是一天两天。 老支书刚好进门听到这句,一拍大腿:“这法子好!我正想跟你提!现在政策鼓励能人带头,共同富裕,你这想法,走到政策前头去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着满桌人的脸。陈东望向窗外,远处北坡的黑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那里有他投放的蛙苗,有他栽下的树苗,有他规划的将来。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看着一直支持他的虎妞,沈红叶,杨三爷,老支书,他心里又暖暖的,充满了勇气和干劲! 春风已度关东,冰河之下,必有惊雷。 第381章 假冒伪劣产品出现 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九八三年的春风,又吹绿了大地。 积雪刚化尽,北坡的白桦林就迫不及待地抽出了鹅黄的嫩芽,汁液在树干里汩汩奔流,仿佛能听见生命复苏的声响。 “红叶食品饮料厂”的牌子,在打谷场东头新建起的红砖厂房门口挂了起来。厂房不高,但占地不小,里面分成了清洗、灌装、杀菌、包装几个区域。那套从沈阳淘换来的二手玻璃瓶灌装线已经安装调试完毕,虽然运行时哐当哐当响,但经过省轻工研究所冯工程师和鬼手张带着徒弟们半个月的捣鼓,总算能稳定出瓶了。 最大的难题是保鲜。白桦汁天然清甜,但也极易发酵变质。冯工建议高温杀菌,但试验了几次,高温破坏了那股独特的清新口感,喝起来像“煮过的树叶子水”。 虎妞想起了老一辈存山菜的法子——地窖低温。于是,厂房旁依着山坡挖了个大地窖,里面用石板隔出储汁池,刚采集来的桦树汁先在这里低温静置沉淀。鬼手张又贡献了个土方:加入极少量的、本地一种野生刺玫果提取的天然成分,既能轻微抑制发酵,又能增添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 几经试验,居然成功了!虽然保质期仍然只有三个月,但对于计划主要销往本省和邻近省份来说,已经够用。 产品定了两个路子:一是原味白桦汁,玻璃瓶装,主打“天然林饮”;二是尝试发酵的桦树酒。做酒是鬼手张的提议,他年轻时跟关里来的师傅学过酿酒,觉得桦树汁糖分足,发酵潜力大。 试验了几十上百次,调整温度、酵母、时间,终于酿出一种酒精度不高、口感清冽微甜、带着独特木质香气的“红叶牌”桦树酒。第一批出来,请老支书和屯里老人们尝,杨三爷咂摸了半天,说了句:“嗯,有山林的味儿,不冲,绵软,女人孩子也能喝点。” 这就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生产线开动那天,全屯老少都来看热闹。看着清澈微黄的桦树汁经过一道道工序,注入洗刷干净的玻璃瓶,压上铝皮盖,再套上印着“红叶”商标和一片抽象枫叶图案的贴标,最后装箱,人们发出阵阵惊叹。 陈东和虎妞站在生产线尽头,看着一箱箱产品下线,心里既兴奋又忐忑。钱像流水一样投进去了,能不能见到回头钱,就看市场的反应了。 销售的重担,落在了刚刚大学毕业回来的陈小北身上。这丫头在省商业专科学校学了几年,眼界开了,主意也多了。 她没有急着往外铺货,而是先策划了一场“红叶山珍暨新品品鉴会”。地点就设在靠山屯,邀请了县里、市里供销社、糖酒公司的负责人,省城几家大饭店的采购, 还有张大海,陈东认识的不少外地客商。品鉴会上,除了传统的鹿肉、山珍干货,主角就是新出的白桦汁和桦树酒。陈小北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落落大方地介绍产品特点,还准备了小杯让客人品尝。清爽独特的口感赢得了不少好评,当场就签下几份试订单。 更让人惊喜的是,之前接触过的地区土产进出口公司赵科长也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香港商人。港商对桦树酒尤其感兴趣,认为这种具有“森林风味”的低度酒,在海外华人市场和追求新奇的西方顾客中可能有潜力。 虽然第一次订单量不大,但毕竟打开了“出口”这扇窗。陈东当即拍板,在厂里单独划出一个更洁净的车间,按照出口标准生产一批特供装桦树酒。 一九八三年夏天,“红叶”白桦汁和桦树酒正式上市。凭借“打虎英雄”的名气和之前山货积累的信誉,加上张大海等人建立的销售网络,产品很快在省内及周边几个城市铺开。 尤其是桦树酒,因其独特口感,竟成了不少机关单位、国营饭店招待用酒的新选择,销量节节攀升。到年底一算账,饮料厂竟然实现了盈利,虽然不算多,但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不得不说,陈小北不再是以前那个红红火火,跟在虎妞屁股后面上山下河,一遇到事就知道哭的小丫头片子,她现在也是红叶公司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她利用所学的会计和市场知识,帮着沈红叶把越来越复杂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她建议引进简单的成本核算,让生产管理更精细;她还牵头,和董天宝一起,把北坡的林蛙养殖规模又扩大了一倍,并开始尝试提取林蛙油,虽然技术还不成熟,但已经能看到更高附加值的前景。 生意越做越红火,“红叶”的牌子越来越响。但麻烦,也像夏天的蚊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叮了上来。 随着技术的改良和新产品的开发,“红叶”的白桦汁和桦树酒在东北市场已经成了紧俏货。省城几家大百货商店的柜台前,经常能看到排队购买的人群。 那清爽甘冽的滋味,成了许多人家消暑待客的新选择。林子里的白桦树被科学规划着取汁,既保证产量又不伤根本,这活儿现在由杨三爷带着几个老把式负责,老爷子腿脚利索了,整日巡山看树,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这天晌午,陈东正在新建的仓库里盘点发往大连港的出口货——五百箱特制桦树酒,要销往香港。 木箱上“中国·大兴安岭·红叶牌”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光。虎妞拿着账本在一旁核对,额上沁着细汗。 “东子,不好了,出事了,你看这个。” 张大海从县里回来,顾不上擦汗,把两瓶饮料“咚”地放在木箱上。 一瓶是熟悉的“红叶”白桦汁,另一瓶……商标几乎一模一样,也是红底枫叶,只是细看之下,“红叶”两个字变成了“红烨”,那枫叶图案也粗糙模糊,像是劣质油墨印的。 陈东拧开瓶盖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紧:“糖精水兑香精,稠得糊嗓子。” “哪儿来的?” 虎妞问。 “南边…” 张大海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说道:“市火车站旁边的小卖部,公开摆着卖。我假装要进货,店主说这是‘红叶’的新生产线出的‘经济款’,便宜,走量大。” 陈东的心一沉。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下来半个月,坏消息像夏天的雨点,噼里啪啦打过来。先是沈阳的代理来信,说市场上出现了“红烨”“枫叶”“北国红叶”等好几个仿冒牌子,包装都做得像孪生兄弟,价格却低三分之一。 接着,省城一家报纸登了读者来信,说买了“红叶”饮料拉肚子,虽然后面澄清买的是仿冒品,但坏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最严重的是八月初,地区糖酒公司的订货会。往年这时候,“红叶”的展台前总是最热闹的。今年却冷冷清清,几个老客户欲言又止。 私下里这些人才透出实情:“陈老板,不是我们不订货,是你们厂出的货……质量不稳啊。上个月从你们县进的桦树酒,有一批口感发酸,瓶底还有絮状物。” “不可能!” 虎妞当场急了:“我们的酒出厂前道道把关,怎么可能……” “货是你们县糖酒公司胡经理亲自送来的,发票公章都对。” 客户压低声音,“听说……你们在南方找代工厂了?我知道好产品的成本都高,但是你们这降低成本也不能这么降啊。” 胡万山!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这个去年从县糖酒公司调往地区、曾想合作贴牌被拒的胡经理,果然没死心。 第382章 明察暗访,寻找造假窝点 回到靠山屯,陈东立刻叫来董天宝和陈小北,让天宝带人严查最近半年所有出厂记录,小北则负责联系各地代理商,收集仿冒品的样品和销售信息。同时,他以“红叶食品饮料厂”名义,正式向地区工商局递交了举报材料。 但反馈让人心焦。工商局的同志很客气,也表示会调查,但话里话外透着难处:“陈厂长,你们提供的这些仿冒品,产地不明,销售渠道分散,调查需要时间。” “而且……现在政策不完善,有些小厂打打擦边球,只要不是特别严重,我们也是以批评教育为主。但要是有切实证据证明对方侵犯你们品牌权益,那事情就不一样了,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来调查源头…” “那我们的损失怎么办?”虎妞忍不住问。 “这个嘛……你们也要加强自身品牌保护意识。比如这个商标,当初注册的时候,保护范围可以更宽一些,再就是报警进行调查……” 等工商局走程序调查完了,仿冒品怕是要铺满全国了。陈东清楚,等不及。 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一天,陈小北从省城回来了,带回一摞资料和几个不同品牌的仿冒品。这丫头瘦了些,眼神却更亮了。 “小叔,婶子,我查清楚了。” 她把样品摊在炕桌上:“这些仿冒货,主要来自两个方向:一部分是本地小作坊产的,主要在咱们省内和邻近几个县市流通;另一部分质量更差、但包装更像的,来自外省一些乡镇小厂。” “外省?”陈东拿起一瓶产自“外省某县食品厂”的“红烨”桦树酒,标签上连厂址都模糊不清。 “对,我托学校的老师问了,那边有些地方,整个村都搞食品加工,设备简陋,什么好卖仿什么。他们的货,通过铁路散件发往全国各地,尤其是南方。” 陈小北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货运单复印件:“这是我一个同学从火车站货运处抄来的,这批‘红烨’的收货人,都在咱们地区。” 虎妞凑过来看,收货人一栏,好几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转胡经理”的小字。 “胡万山这是吃里扒外!”虎妞气得一拍桌子。 陈东盯着那张货运单,沉默良久,问:“能查到这批货最后送到哪儿吗?” 陈小北摇头:“火车站只负责到站,具体流向查不到。不过我打听过,胡万山在城西租了好几个大仓库和空厂房,名义上是地区糖酒公司的中转站,实际上……” “实际上是他倒腾私货的窝点。” 陈东接过话头。他想起去年去地区办事,路过城西那片仓库区,当时就觉得胡万山那个仓库进出车辆有些蹊跷,拉的都是杂牌货。 第二天一早,陈东和虎妞说去了七十里外的仓库所在市。两人打扮成收山货的贩子,旧衣裳,帆布包,脸上还特意抹了点灰。陈东背了个装着空瓶子的麻袋,虎妞拎着个布包袱,里面是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子。 仓库区在铁路沿线,红砖墙围起一个个大院,铁门紧闭。两人远远下了车,推着走。 此时,正是中午,日头毒辣,街上没什么人。胡万山租的十七号仓库院门关着,但旁边的小门虚掩。 陈东让虎妞在对面树荫下等着,自己凑到门缝边往里瞧。院子里停着两辆卡车,工人们正从仓库里往外搬纸箱,纸箱上印着的,正是“红烨”商标!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分头的中年男人站在阴凉处指挥,正是胡万山。 陈东正要细看,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搁那嘎达看啥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瞪着他,手里拎着根木棍。 陈东心里一紧,脸上堆起憨笑:“大哥,俺找活儿干,看你们这儿搬货,缺人手不?” 汉子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虎妞:“收山货的?” “对对,顺带找点零工。” 陈东点头哈腰。 “这儿没活儿,赶紧走!” 汉子不耐烦地挥手。 陈东连忙退开。走了几十米回头,那汉子还盯着他们。 虎妞低声说:“有盯梢的。” 两人不敢久留,骑车离开。但这一趟没白来,至少确认了两件事:胡万山的仓库确实是仿冒品的集散地;这人很警惕,有专门看场的。 接下来几天,陈东和虎妞白天在市里转悠,摸清了仓库区的地形和胡万山的活动规律。他通常上午来,下午走,晚上仓库锁门,但有一个老头看门。进出货多在清晨或傍晚。 “得进去拿到确凿证据” 陈东对虎妞说,“光看见搬箱子不行,得拍到里面的生产日期、批号,最好能找到他们贴假商标的现场。” 虎妞想了想: “看门的老头,我观察了,爱喝酒。晚上拎瓶酒去,能不能套套近乎?” 当晚,虎妞换了件干净碎花衬衫,拎了瓶真正的“红叶”桦树酒和半只烧鸡,敲响了十七号仓库旁边看门小屋的门。 老头六十来岁,独自一人,正就着花生米喝散白。见虎妞一个妇女,警惕地问:“找谁?” “大爷,我是胡经理的远房表妹,从乡下来,表哥让我在这儿等他。” 虎妞笑得自然,举起手里的酒和烧鸡,“怕您饿着,带点吃的。” 老头看到酒,眼睛亮了亮,又听是胡经理亲戚,迟疑着开了门。虎妞嘴甜,一会儿问大爷哪里人,一会儿夸这屋子收拾得干净,顺势把酒打开,给老头倒上。几杯下肚,老头话多了起来。 “闺女,你表哥这生意……做得大啊,天天有车来拉货。” “是啊,都卖些啥呀?” “啥都有,饮料啦,罐头啦,最近多是那个什么“红叶汁”还有酒啥的……”老头舌头有点大。 虎妞趁机说:“大爷,俺能去仓库里看看不?长长见识。” 老头摆摆手:“那可不行,胡经理交代了,仓库重地,谁也不能进。钥匙就一把,他自个儿拿着。”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声。老头一个激灵,赶紧起身。虎妞也站起来,透过窗户缝往外看——不是胡万山,是一辆来拉货的卡车。 司机和跟车的人进来,嚷嚷着装货。老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把备用钥匙,拿着手电筒去开仓库门。虎妞心念一动,假装帮忙照明,凑到门边。 第383章 找到罪魁祸首,恢复产品声誉 仓库门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景象让虎妞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堆满了纸箱,有“红烨”,有“枫叶”,还有直接仿冒“红叶”商标的假货! 靠墙的桌子上,散乱地放着成卷的假冒标签、胶水桶,还有手动封盖机。不少工人正在把普通的玻璃瓶饮料贴上“红叶”商标! 虎妞强压心跳,趁老头和司机忙着点货,飞快地从兜里掏出陈小北给的旧相机对着里面“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好在声音被装货的嘈杂声掩盖,这才没引人注意。 装完车,卡车走了。老头锁好门,打着酒嗝回屋。虎妞又陪他聊了几句,眼看老头醉意渐浓,便告辞出来。 回到小旅馆,陈东正焦急等待。 听到虎妞讲述里面有堆成山的假货、桌上摆满了假标签、工人贴标的现场,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造假生产线! 而且听到虎妞说都已经拍了照片,陈东长出一口气:“证据齐了!打电话报警吧” 然而就在这时,看门老头屋里,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来。老头醉醺醺接起,是胡万山打来问晚上情况的。 “胡经理啊……没事,一切正常……哦对,你表妹晚上来过了,还带了酒……” 电话那头,胡万山声音陡然提高:“表妹?我哪来的表妹?!” 老头酒醒了一半,结结巴巴把晚上情况说了。 胡万山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个老糊涂!那是探子!赶紧叫人!不能让他们跑了!” 老头吓得彻底清醒,跌跌撞撞冲出屋子,跑到隔壁院子那里住着几个胡万山雇来看场子的混混。横肉汉子一听,立刻带着四个人,拎着棍棒、铁锹冲了出来。 “人在哪儿?” 横肉汉子吼问。 “应……应该还在附近” “我看见他们往铁路那边去了……” 老头话还没说完,电话突然响,里面传出胡万山的声音:“找到他们了,在火车站的旅店里,那个旅店是咱们人开的,你们快去” 而此时,陈东和虎妞来到旅店这儿,准备借用电话报警,但是旅店老板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话音冷硬的说道:“电话坏了,用不了” 虎妞闻言皱了皱眉毛:“我刚才还看到其他人用了” “就是刚才坏的” 老板的态度很强硬! 陈东看出不对劲来,说了句我们不用了,拉着虎妞就走。 “这老板恐怕是他们的人,咱们得赶紧走” “糟了,那他们岂不是早都通风报信了” 陈东说完,便和虎妞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两人速度很快,拿了东西就走,虽然老板没拦着,但是他们走到旅馆门口,就看见五条黑影气势汹汹朝这边扑来,手里家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糟了,还是被他们堵住了!” 陈东一把将虎妞拉回门内:“从后窗走!” 那旅店老板看到二人退回来,从柜台下抓出一把砍刀就要偷袭,结果被陈东一脚直接踹回了柜台,叮叮当当的砸翻了不少东西! 两人迅速跑回房间。陈东把装胶卷的衬衣塞给虎妞:“你保管好,我挡着!” 说着抄起屋里的一把椅子顶住房门。 虎妞也不含糊,把胶卷贴身藏好,抄起铁皮暖壶: “一起冲出去!” “嗯” 后窗临着一条窄巷。陈东刚打开窗户,楼下就传来砸门声和吼叫:“开门!滚出来!” “跳!” 陈东低喝一声,护着虎妞从窗口跃下。两人落地翻滚,刚站起身,巷子两头已经被堵住了。 三个混混从前头包抄过来,横肉汉子带着另一个从后面追到。 “把相机交出来!” 横肉汉子面目狰狞:“不然今晚让你们躺这儿!” 陈东二话不说,抡起地上捡了一根断棍砸向迎面冲来的混混。那混混举铁锹格挡,“铛”的一声震响。陈东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那人惨叫后退。 虎妞那边,一个混混举棍砸来,她侧身闪开,手里的暖壶狠狠砸在对方膝盖上。 暖壶炸开,热水烫得那人嗷嗷叫。另一个混混趁机从侧面扑向虎妞,想抢她怀里的包。虎妞一个矮身,肘击对方肋部,动作干净利落。 但对方毕竟人多。横肉汉子见手下吃亏,骂了句脏话,掏出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刺向陈东。 陈东急退,后背抵住墙壁,已无退路。眼看刀尖刺到,他猛地将棍子砸向对方面门。横肉汉子偏头躲过,刀势不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虎妞捡起地上半截砖头,狠狠砸在横肉汉子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汉子踉跄前扑。 “走!” 陈东抓住机会,一棍扫开侧面敌人,拉着虎妞就往巷口冲。 剩下的两个混混还想追,陈东回头将棍子砸过去,正中一人面门。趁对方捂脸惨叫的工夫,两人冲出巷子,飞奔上大街。 夜深人静,街上空无一人。远处有铁路值班室的灯光。 “去那儿!有电话!” 陈东指着亮光处。 两人拼命奔跑,后面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骂声。虎妞的包袱在奔跑中散开,玉米饼子和一些钱票滚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 冲进铁路值班室时,看值班的老工人吓了一跳。陈东气喘吁吁:“同……同志!报警!有人持刀伤人!在城西仓库区!” 老工人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又听见外面追赶声,赶紧抓起电话摇通派出所。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两辆挎斗摩托车和一辆吉普车飞驰而来。警察赶到时,横肉汉子一伙还在附近搜寻,当场被逮个正着。 “警察同志!他们是造假贩假的!仓库里全是假货!还吃到想杀人抢劫…” 一位警察同志,一听那还得了,枪直接就掏出来了,把那帮人一个个都铐了起来,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群混混流氓,此刻如同鹌鹑般蹲在地上不敢动! 而且听说还有造假工厂在附近,警察又分出一部分人跟着陈东,陈东立即带路。 警察不顾阻拦强行闯入仓库工厂,一看现场,人赃并获。 仓库里堆满假冒“红叶”的产品,贴标工具一应俱全。连夜审讯,横肉汉子交代了胡万山是主谋。警方立即部署抓捕。 第二天上午,胡万山在情妇家被抓获时,还在做着发财梦。面对铁证,他瘫软在地。 第384章 商战就是这么残酷 案件轰动一时。省报以《真“红叶”怒打假“红烨”——记一起民营企业的品牌保卫战》为题做了长篇报道。“红叶”再次成为焦点,这次不仅是产品好,更是有骨气、有原则、敢于维权的典型。 地区召开大会,公开销毁查获的假冒产品,为“红叶”正名。胡万山等人被依法严惩。而那些曾经犹豫的客户,纷纷回头,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秋高气爽的九月,陈东站在北坡的山梁上,望着脚下郁郁葱葱的白桦林和远处扩建的厂房,对身边的虎妞说:“这一关,咱们算是闯过来了。” 虎妞点头,目光坚定:“闯是闯过来了,可往后的关,怕是更多。” “那就一关一关闯。”陈东笑了笑,“只要咱们的根扎在这片山里,良心摆得正,牌子擦得亮,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山风吹过,林涛阵阵,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远处,新一批印着“红叶”商标的纸箱正被装上卡车,即将驶向更远的市场。而靠山屯的日子,就在这山林的气息和时代的潮声中,继续向前流淌着。 红叶公司的招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块,新牌匾高端大气上档次,光是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让人看了就心生一股豪气。 那匾是县里书法协会主席写的,颜体楷书,厚重扎实。下面还钉着个小铜牌——“地区重点乡镇企业”。 厂门口扫出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挂外省牌照的卡车,工人们正喊着号子装货。 车间里,新安装的灌装线正发出有节奏的轰鸣。这是陈东用15万元低息贷款,加上“红叶”大半年的利润,从上海食品机械厂淘换来的二手设备。不锈钢管道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玻璃瓶在传送带上列队前进,注入微黄的桦树汁,压盖,贴标,一气呵成。 鬼手张戴着老花镜,趴在控制台前,对着本日文说明书比划。旁边站着两个穿劳动布工装的年轻人,是刚从省技术学院招来的毕业生。 “张师傅,这温度设定是不是高了点?”圆脸的小王指着仪表,“说明书上写最佳灌装温度是4-8度。” 鬼手张头也不抬:“纸上写的能信?咱东北冬天零下二十度,照那个来,汁子还没进瓶就冻冰碴了!听我的,十二度,正好!” 另一个瘦高个小李小声嘀咕:“可咱们现在有恒温车间了……” “恒温车间也得讲实际!” 鬼手张直起身,指着生产线末端,“看见没?瓶子过去,标签贴得牢,盖儿压得实。这就是道理!” 陈东和虎妞站在二楼的铁架观察台上,下面景象尽收眼底。虎妞裹了裹棉袄:“一天五千瓶,顶过去半个月。可这人手……也太杂了。” 她说的是实话。新车间招了三十多个工人,有本屯的,有邻村的,还有两个县里来的知青。昨天包装车间两个小年轻为“谁少刷了两个瓶子”差点打起来,董天宝去劝,反被顶了一句“你算老几”。最后还是老支书背着手往车间门口一站,咳嗽一声,全场鸦雀无声。 “天宝太嫩,人太老实了,有点压不住。” 陈东点头,“我琢磨让参帮的阿亮过来当副手。那小子跑山稳重,在村里管事,有管理经验,管人也该不差。” 正说着,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小北跑上来,捂着胸脯呼哧呼哧的喘气,白皙的小脸也累得通红: “小叔!北京长途,大海叔打来的,急事!” 电话室里,张大海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断断续续传来坏消息:发往京市的一百箱桦树汁,被扣在货运站了!理由是“卫生检疫待查”,复检要排队一个月。 “我托人打听了,这里面有猫腻…” 张大海压低声:“是本地一家燕星饮料厂搞的鬼。他们也有桦树汁产品,叫燕星清泉。而且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暗示,想进市场,得通过他们指定的代理,抽三成佣金!” 挂掉电话,陈东脸色铁青。虎妞一拳捶在包着铁皮的办公桌上:“刚打跑一个胡万山,又出一个拦路虎!” 陈小北却眼睛发亮:“小叔,虎妞姐,这其实是好事!” 见两人瞪她,陈小北快速分析:“第一,说明咱们的产品有竞争力,他们怕了;第二,北京进不去,咱们可以走迂回路线——先攻天津!天津港有出口渠道,咱们的桦树酒本来就要走那边。如果在天津打开局面,反过来辐射京市,那些拦路的就没话说了!” 她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市场分析:“还有,我建议立刻注册‘红叶’全类商标。我研究了刚颁布的《商标法》,明年要严格执行。胡万山那种事,绝不能重演!” 陈东看着侄女稚气未脱却透着精明的脸,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能扛事了。 “小北说得不错,既然经京市暂时进不去,那就放缓,先向其他省市扩散辐射,也要提高质量,开拓海外市场…,另外,我们不能只盯着山珍,养殖这两项产业,也要向其他的产业发展,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随着改革开放,人们手里有了钱,服装市场需求扩大,我觉得我们可以像服装市场进军,打出我们的品牌,设计独一无二的产品,引领时尚最前沿,等以后有了品牌效应,我们就可以打造出属于自己的高档品牌,既可以销往国内,又可以销往国外…” “哇,好主意啊,小叔,你真跟我想一块去了” 陈小北满脸震惊的看着陈东! 虎妞则是谈了陈小北一个脑瓜崩,笑道:“你这小妮子,人家说完了就跟你想一块去,俺还说跟俺想一块儿去了” “你俩总在一块,心有灵犀一点通,说不定真想一块儿去了,不过晚上可千万别睡一块啊…” “你个虎妮子,又开始嘴上没把门了的?” 陈小北一脸坏笑的跑开,虎妞红着脸去追! 陈东看着互相打闹的二人,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红叶的养殖场越来越大,山珍生意也扩大到外省,甚至达到了出口标准,陈东虎妞他们也终于挣到了钱! 陈东虎妞,就开始着手研究人工养殖木耳,蘑菇,甚至养蜂采取蜂蜜,还特意聘请了几位技术员,待到技术成熟,便开始进行试点,不少本村外村,乃至周边县的村民都参与了,有技术和资金扶持,大伙搞得也是有声有色! 而陈东,虎妞在之前就与这些人签订了收购合同,那提升了原材料的供给,尤其是蜂蜜,成了红叶公司的又一知名品牌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屯子的平静。 黑色桑塔纳轿车这年头在省城都少见,今天却直接开进靠山屯,停在陈东家院外。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中年人四十出头,呢子大衣,皮鞋锃亮,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陈厂长在家吗?鄙人郑怀远,省轻工厅下属北国饮料厂的。” 陈东和沈红叶赶忙出来迎接,将几人迎到屋里坐下,又给泡上了茶! 堂屋里,郑怀远开门见山,递过来一份《合作意向书》。陈东扫了几眼,心头火起! 第385章 开拓海外市场 这几个人说是来合作的,但他们的所谓合作,是“北国”以设备、渠道入股,占70%;“红叶”以技术、品牌入股,占30%。生产线必须迁往省城开发区,靠山屯只作为“原料供应基地”。 “你们这哪是合作?这是吞并。” 虎妞直接捅破窗户纸。 郑怀远推推金丝眼镜,笑容温和:“杨副厂长言重了。这是资源整合。你们有技术,我们有全省供销系统渠道、有国家调配的原料糖指标、有出口配额。合并后,产能翻十倍不是问题。靠山屯的乡亲,符合条件的可以进城当正式工人,户口我们解决……” “郑主任…先不要那么早下结论,我们还没答应呢” 陈东打断他,把意向书推回去:“红叶的根在山里。离了这片大山,蜂蜜,桦树汁就不是那个味儿了。合作可以谈,但得按我们的章程——技术入股,品牌独立,产地不动。” 谈判不欢而散。郑怀远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陈厂长,改革开放是大势,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你们考虑考虑,过完年我再来。” 夜里,家庭会议开到凌晨。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杨三爷磕着烟袋锅,眉头紧锁:“省里的厂子……得罪不起啊。他们要是卡咱的原料、运输,随便找个由头就够受。” 老支书闷头抽旱烟:“糖指标、车皮计划,都捏在人家手里。” 沈红叶担忧地看着陈东:“要不……让点步?好歹保住牌子。” 陈东沉默良久,忽然问虎妞:“你还记得八一年冬天,咱俩进山找那只老虎前,你说过啥不?” 虎妞一怔,眼睛亮起来:“记得。我说,只要枪在手,山在心,走到哪儿都不怕。” “对。”陈东站起来,目光扫过家人,“现在咱们的枪是啥?是技术,是牌子,是乡亲们的心齐。山是啥?是这片林子,是咱的根。他省里厂子再大,能把这些搬走吗?” 他拿起那份意向书,慢慢撕成两半:“不合并不入股。他们要竞争,咱们就堂堂正正竞争!从明天起,三件事:第一,小北全力跑商标注册;第二,大海改变策略,主攻外省和出口;第三,我去省城——不是求和,是找真正懂行的专家,把咱们的质量标准,提到他们够不着的高度!” 一九八五年春,惊蛰。 陈东带着一布袋样品,桦树汁、桦树酒、真空包装的鹿肉干、野猪肉脯——踏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与他同行的,是鬼手张非要塞给他的小徒弟刘满仓,说是“见见世面”。 省轻工研究所坐落在南岗区一栋俄式老楼里。接待陈东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者,姓吴,是研究所退休返聘的专家。办公室里堆满资料,空气中有股陈旧纸张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吴工仔细品尝了桦树汁,又对着灯光看酒液色泽,半晌才说:“口感清洌,有山林气息。但工艺太粗放,保质期短,微生物指标肯定不稳定。” 陈东诚恳道:“就是来请您指点的。” 吴工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有个老同学,在省食品检测站。他手里有套苏联进口的检测设备,能测二十多项指标。我可以带你们去,但……” 他顿了顿,“检测要花钱,而且,就算测出问题,改进也需要投入。” 陈东毫不犹豫: “钱我们来想办法。” 检测结果让陈东心惊:测试出来的数值比他预想的要低不少 “你们的产品质量还可以提高,但技术是关键”吴工指着报告单,“想做大,想出口,必须建立标准化生产流程。从原料采集、预处理、加工、包装,每个环节都要可控。” 陈东在省城待了半个月,白天跟着吴工泡实验室、跑图书馆查资料,晚上和刘满仓挤在五块钱一晚的招待所里整理笔记。他学会了“巴氏杀菌”“无菌灌装”“HACCP体系”这些新名词,也第一次意识到,山里的好东西,要变成市场认可的商品,中间有太多门道。 回靠山屯前,陈东做了一件事:他通过吴工介绍,拜访了省外贸局一位处长。这位处长刚从苏联考察回来,闲聊时提到:“苏联人好酒,尤其喜欢烈酒。但他们轻工业差,食品单一。咱们的罐头、肉制品、特色酒,在那边很有市场。就是贸易渠道……现在主要还是国家统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东心里埋下颗种子。 一九八五年夏,大暑。 天津劝业场人头攒动。“大兴安岭山珍节”的红色横幅下,陈小北穿着白衬衫、蓝裙子,落落大方地向顾客介绍产品。她设计了“免费品尝”活动:用小纸杯装桦树汁,药酒,用牙签插着鹿肉干。 “同志,您尝尝,这是天然白桦汁,不加糖不添水。” “阿姨,这鹿肉干是低温烘烤的,保留了营养。” “大叔,这是人参药酒,对身体有滋补功效” 不出意外的,产品质量再次提高的宏业公司产品获得大量青睐,获得了不少订单! 另一边,张大海带着几个销售员,忙着开票、收钱、装箱。虎妞坐镇后方,指挥从沈阳临时调来的两个车队往返补货。 第一天销售额破1万元——这在八五年是个惊人的数字。天津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主动找来,要求签约供货。更意外的是,现场来了几个苏联人,是天津港远洋轮船上的船员。他们被改良桦树酒吸引,通过翻译询问能否批量购买。 陈小北灵机一动,让懂点俄语的张大海去沟通。苏联船员尝了酒后,竖起大拇指:“哈拉绍!(好)”他们买了十箱,说带回船上喝。 这件事给了陈东极大启发。他连夜给省外贸局那位处长写信,附上产品样品和“山珍节”销售情况,询问开拓对苏贸易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危机也在逼近。 “北国饮料厂”的“雪原桦汁”全面上市,依托全省供销系统,迅速铺满各级商店。价格比“红叶”低15%,广告打得响——“省优产品,国家定价”。更致命的是,他们通过关系,拿到了“红叶”桦树汁的检测报告复印件在业内散播“红叶产品菌落超标”的谣言。 县卫生局派人来抽查。虽然最终检测合格,但风声已经传开,部分经销商开始观望。 屋漏偏逢连夜雨。农行通知,“红叶”申请的二期扩建贷款“暂缓审批”。理由是“控制信贷规模”。 资金链骤然紧绷。扩建到一半的仓库停了工,订购的包装材料款眼看要到期。 家庭会议上,气氛凝重。沈红叶拿出账本:“能动用的现金,只够发下个月工资。原料款还能拖一拖,但包装厂那边……” 杨三爷叹口气:“要不,先把北坡那片林子抵押了?我找老柴头说说,参帮那边应该能凑点。” 陈东摇头:“林子是咱们的根,不能动。” 一直沉默的老支书忽然开口:“东子,你上次说,苏联人好喝酒,爱吃肉?” 陈东一怔。 老支书磕磕烟袋锅:“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把路走窄了?光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苏联那边,离咱们黑河、绥芬河不就一江之隔?早年闯关东的老辈,不少跑过‘崴子’(海参崴)。他们稀罕咱的皮子、药材、烧酒。现在政策松动了,能不能……”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陈东猛地站起来:“对!走对苏贸易!正规渠道走不通,就走民间易货!” 第386章 起死回生,越做越大 他立刻布置:第一,让虎妞带人优化产品,红叶新研发针对苏联人口味,开发高度数“特制烈酒”;鹿肉、野猪肉做成俄式风味熏肠;真空包装加厚,适应长途运输。第二,让张大海通过边境亲戚,联系苏联那边的“贸易代表”。第三,陈小北负责准备中俄双文产品说明。 一九八五年秋,霜降。 绥芬河口岸,寒风刺骨。虎妞带着数辆装满货物的卡车,在这里等了三天。和她接头的,是个叫伊万诺夫的苏联商人,五十多岁,红鼻头,会说几句生硬的中文。 验货在口岸附近的仓库进行。伊万诺夫拧开桦树烈酒瓶盖,猛灌一口,辣得直咧嘴,随即竖起大拇指:“欧钦哈拉绍!(非常好)”他又尝了熏鹿肉肠,嚼得啧啧有声。 交易方式很原始:以货易货。伊万诺夫带来的是苏联呢子大衣、望远镜、手表、鱼子酱罐头,柴油。双方按黑市汇率折算,各取所需。 第一批货,换了二十件呢子大衣、五十个望远镜、一百盒鱼子酱,几十桶柴油。虎妞把呢子大衣运回省城,通过百货公司代销,瞬间被抢购一空——八十年代中期,苏联呢大衣是紧俏货。利润折算下来,比在国内销售高出一倍! 消息传回靠山屯,全厂振奋。陈东当机立断,抽调精干力量,成立“对苏贸易小组”,由虎妞牵头。同时,他亲自跑省外贸局,正式提交了“开展对苏边境小额贸易”的申请。 一九八五年冬,大雪。 郑怀远再次来到靠山屯。这次,他脸色不太好看。 “陈厂长,听说你们在搞对苏贸易?” 郑怀远开门见山:“这不符合政策吧?边境贸易必须由指定国营公司经营。” 陈东给他倒茶,语气平静:“郑主任,我们申请了,省里正在研究。而且,我们做的是‘易货贸易’,不涉及外汇,符合‘搞活边境地区经济’的精神。” 郑怀远盯着他:“你们那套设备,贷款还没批吧?” “是没批。” 陈东笑了笑:“所以我们自力更生,用易货贸易的利润,从大连买了套国产灌装线,虽然不如进口的,但够用。”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郑怀远临走前,扔下一份报纸:“看看这个吧。” 报纸上刊登着“北国饮料厂”的广告,旁边是一篇报道:《省优产品“雪原桦汁”荣获轻工部质量银奖》。明显是针对“红叶”的舆论攻势。 压力之下,转机悄然而至。 元旦前三天,陈东接到省外贸局电话:经研究,批准“红叶食品饮料厂”作为“边境地区乡镇企业试点”,开展对苏小额易货贸易,限额每年十万美元等值货物。同时,邀请“红叶”参加明年春季广交会,设立“边疆特色产品展位”。 放下电话,陈东走到窗前。外面大雪纷飞,远处的白桦林银装素裹。车间里机器轰鸣,院墙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标语被雪半掩着。 虎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新设计的苏联风格包装稿:“东子,伊万诺夫那边来信,要再加订一百箱烈酒,说莫斯科的商店感兴趣。” 陈东接过稿纸,看着上面中俄双文的“红叶”商标,忽然想起那句老话——霜叶红于二月花。 最冷的时节,往往孕育着最蓬勃的生机。山林如此,人亦如此。他转身对虎妞说:“给大海发电报,市场开拓不能放松,难啃的骨头先缓一缓。咱们的路,得越走越宽。” “虎妞,我想收购市里那快倒闭的服装厂…” 虎妞走到他身边,抱起双臂,一脸悠然的说道: “你这人向来有主意,你既然提出来了,俺必须支持你,放手去干吧,用你曾经和我说过的一句话来总结一下,只要敢闯,路,就在我们的脚下” 窗外,一九八五年的最后一场雪,正静静覆盖着这片充满生机的黑土地。但省城哈市的气氛,却比往年这个时候燥热得多。 大街小巷都在传:来了个苏联大商人!手里握着几百万卢布的订单,要采购食品、肉类,酒水,轻工品、土特产!整个黑省的厂子都动起来了,有点门路的都在打听怎么搭上这条线。 “嫂子,这谁送来的?” 厂里,陈东盯着桌上那封烫金请柬,眉头微蹙。请柬是俄文中文对照,落款是“苏联远东贸易公司驻华代表处”,邀请“红叶食品饮料厂负责人”参加明晚在友谊宫举办的商务宴会。 沈红叶一身职业正装更显成熟妩媚,他在陈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张请柬看了看说道:“县领导让人送来的…应该差不了” “这事儿靠谱吗?” 虎妞擦着猎枪——自从打虎后,她养成了定期保养枪械的习惯。 “别又是哪个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 虎妞自打和陈东做上了生意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了太多,各种各样的骗局也经历了不少。 陈小北拿着刚出的《黑龙江日报》,指着上面一篇报道:“应该靠谱。报纸都报了,苏联远东贸易公司是苏官方特许的对华贸易窗口。而且我托外贸局的熟人问了,这次来的代表团团长叫伊万·彼得洛维奇,在莫斯科很有能量。” 张大海刚从绥芬河回来,风尘仆仆:“东子,我打听了,这伊万团长是真有钱。前几天在牡丹江,一口气订了五十吨大豆蛋白粉,现汇结算!现在全省的罐头厂、酒厂、肉联厂,挤破头想见他一面。” 陈东合上请柬:“那就去。但咱们不能空手去。”他转向虎妞,“把咱们最顶级的货各带一份:五年陈桦树烈酒、特级鹿茸切片、野生松茸干,还有……你上次熏的那种俄式鹿肉肠,肉罐头,精品蜂蜜,也装两盒。” 虎妞点头:“好,我亲自装。” 友谊宫是苏联援建的老建筑,俄式穹顶,花岗岩外墙。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长条桌上摆着红菜汤、列巴、鱼子酱,也有锅包肉、地三鲜。空气中混杂着伏特加、香水、卷烟和烤肉的复杂气味。 第387章 闯关,会见掌握大订单的苏联商人 来的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厂长、经理,个个西装革履。 虽然也不乏有些浑水摸鱼的,西装明显不合身,像是借来的,但那闪亮的眼神骗不了人,那是渴望订单的眼神。 陈东和虎妞穿着簇新的中山装和女性职业套装,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认识他们的人不少,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陈老板!杨老板!你们也来了!” “听说你们对苏贸易做得好啊!” “谁不知道陈老板,杨老板有人脉,生意越做越红火” “两位老板,待会儿帮兄弟引荐引荐?我保证不会亏待二位的…” 陈东客气地应酬着,眼睛却始终留意着主宾席。那里坐着几个苏联人,为首的应该是伊万团长——大胡子,红脸膛,身材魁梧,正和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交谈。 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国翻译,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眼神锐利的随从,看着像保镖。 宴会进行到一半,翻译站到话筒前,用流利的俄文和中文宣布: “各位企业家朋友!伊万团长很高兴来到美丽的哈尔滨。为了更深入地了解未来合作伙伴的诚意与实力,团长先生设了一个小小的友谊测试。愿意接受测试的企业代表,请到侧厅。”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低声议论: “什么测试?” “不会是灌酒吧?” “我猜多半是,老毛子就好这口。” 侧厅布置成了一个小型宴会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整齐排列着两排酒杯——左边是透明的烈酒杯,右边是略大的啤酒杯。桌旁站着两个苏联壮汉,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翻译微笑道:“第一关,酒量见诚意。规则很简单:白酒一杯,啤酒一杯,交替饮用,连续十轮。能坚持到最后不倒地、不呕吐者,进入下一关。”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十杯白酒加十杯啤酒?这哪是测试,这是玩命! 但还是有几个自恃酒量好的厂长走上前。第一个是市里某个肉联厂的副厂长,挺着啤酒肚,豪气干云: “我来!跟苏联老大哥喝酒,不能怂!” 他喝到第五轮,脸就红得像猪肝,第四轮白酒下肚,晃了晃,“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被人扶下去了。 接着又上去两个,都没撑过第五轮。 陈东看向虎妞。虎妞低声说: “我去。” “你行吗?” 陈东知道虎妞能喝,但这是二十杯。 虎妞笑了笑:“看来你的记忆还停留在我刚喝酒那会呢!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这么多年的应酬!你忘了?当年跟参帮柴爷拼酒,我放倒过他三个徒弟。” “好吧,不能喝,别逞强,身体重要” 陈东小声叮嘱道! “哎呀,知道了,别墨迹了” 她走上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到桌前。翻译打量她:“女同志?确定要参加?” “确定。” 虎妞声音平静。 “开始!” 虎妞端起第一杯白酒,53度的老白干,一仰脖,喉结滚动,面不改色。接着是啤酒,咕咚咕咚,杯底见空。 第二轮,第三轮……她喝得不快,但极稳,每杯之间深呼吸一次,眼神始终清明。 能人不止虎妞一个,旁边一个国营酒厂的销售科长看来也是深藏不露,喝的不比虎妞慢,而且也是面不改。另一个号称“千杯不醉”的某采购处长,确实也是猛,基本没被两人落下。 三人可以说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其他的就算勉强喝完也都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 第十轮最后一杯啤酒喝完,虎妞放下杯子,轻轻打了个嗝,脸颊微红,但站得笔直。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掌声和惊叹。 翻译也露出讶色:“恭喜这位女同志!请到隔壁休息室稍等,十分钟后第二关。” “又有几位过关了?几位的酒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虎妞走向陈东时,低声说:“酒是真好酒,就是太烧胃。” 陈东握住她的手,冰凉——她在用意志力压着酒劲。 过关的这些人万万没想到,第二关,设在友谊宫后面的小花园。 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小风一吹,有几个本就强撑的老板直接就躺在地上了,还有的找个旮旯去吐去了! 还能站着面不改色的,剩下了五六个人! 雪还没化尽,草坪上立着几个简易靶架,挂着红心靶纸。旁边桌上摆着几支枪——有老式莫辛-纳甘步枪,也有国产56式半自动。 翻译宣布规则:“第二关,枪法见胆魄。五十米距离,五发子弹,总环数四十五环以上者,可以见到伊万团长,直接洽谈合作。” 这次没人敢轻易上前了。来参加宴会的多是文职干部、企业领导,摸过枪的没几个。有两个年轻时当过民兵的厂长试着打了几枪,勉强过关。 陈东这时走上前:“我来。” 他拿起一支56式半自动,入手沉甸甸的。检查枪机,拉栓上弹,动作熟练得让旁边的苏联保镖都多看了一眼。 没有瞄准镜,纯靠机械瞄具。陈东站定,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声枪响干脆利落。报靶员跑过去查看,高声喊:“50环!” “我去,神枪手?” “你们忘了陈老板以前是干啥的了?出了名的猎人,杀过食人虎…” “我怎么听说陈老板以前还抓过土匪,苏联间谍,灭过日本野人呢?” “可不咋的,上过省新闻呢,我儿子老崇拜他了…” 掌声再次响起。 翻译看向陈东和虎妞,眼神多了几分郑重:“几位请跟我来,团长先生在二楼书房等候。” 书房是俄式风格,实木书架直到天花板,铺着厚地毯。伊万团长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雪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但陈东和虎妞看到的,却不是那个大胡子团长。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金发盘起、妆容精致的女人。约莫四十岁,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依旧。 虎妞先认出来,脱口而出:“是你?!” 第388章 再见索菲亚,拿下大订单 眼前这个身材丰腴,容貌美艳,又带着一股凌厉气质的金发碧眼漂亮女人,赫然是当年在边境冲突中被陈东虎妞俘虏、又因所以差点坠落悬崖而被陈东虎妞冒死救助而捡回一命的苏联女军官,索菲亚。 数年的久别重逢,索菲亚依然风采依旧。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张开双手,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陈,杨,好久不见。” 陈东也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苏联大商人”,竟是故人。 虎妞也没想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而这时,我着一身职业套装的索菲亚已经抱了过来,紧紧的将虎妞抱在怀里。 “这苏联娘们吃啥了?胸脯好像又大了…不知道东子,喜不喜欢大的…”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虎妞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毛躁丫头了,经历这么多年的商场历练,人早都沉稳了很多。 她抱着索菲亚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心的说道:“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哦,亲爱的杨,我也是…这么多年不见,你又漂亮了…” “你也是啊,美的我都不敢认了” 虎妞被夸得美滋滋,商业互吹了一波! 索菲亚抱完了虎妞,又用力的抱了抱陈东! “好久不见,陈,没想到当初你的预言成真了…,这回我可真是带着和平,爱与订单来的,你不会再拿枪指着我了吧?” 陈东笑道:“索菲亚,你这是哪的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中国人向来是朋友来了有美酒,然后敌人来了才用猎枪,你现在是朋友了,我们当然要热情招待啊…” “哈哈,陈,你总喜欢搞这么高深,如果不是这些年我苦练中文,可能还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呢?” “坐吧” 索菲亚示意沙发,自己坐到宽大的书桌后! “伊万叔叔在外面应付官员。今天的测试,是我的主意。” 她点了支细长的香烟,优雅的抽了一口:“我需要确认,我要找的人,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能在山林里活下来、敢在枪口下救人的猎人。” 虎妞的酒醒了大半:“你找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啦” 索菲亚吐出一口烟:“而且真正的生意。不是边境上那些小打小闹的易货。”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远东贸易公司拿到了对华大宗食品采购的特许权。我需要稳定、优质、有特色的货源。” 她把文件推过来。陈东翻开,是俄文中文对照的采购清单:鹿肉罐头,每月二十吨;野生菌类干货,每月十吨;桦树酒(高度),每月五千箱;山珍礼盒,每月两万套…… 订单总额,折合人民币超过三百万。这在1985年,是天量。 “我能提供正规的外贸合同、信用证付款、苏方运输。” 索菲亚盯着陈东,露出妩媚的笑容:“陈,杨,虽然咱们是朋友,但一码归一码,做生意我可是很苛刻的:第一,质量标准必须完全按照苏方要求,我会派质检员驻厂;第二,价格要比市场价低15%;第三,独家供应,不能再卖给其他苏联公司。” 陈东放下文件:“价格太低。我们的成本都盖不住。” “规模上去,成本就会下来。” 索菲亚弹了弹烟灰:“而且,我可以帮你们引进苏联的食品加工设备——以易货贸易的方式,便宜很多。更重要的是…” 她身体前倾,吐出一股烟雾,红唇轻起:“有了这份合同,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大产能,申请外汇额度,甚至……在边境经济区建分厂。” 虎妞问:“你为什么找我们?”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因为你们救过我的命。也因为,我见过你们在山林里的样子——认真,执着,对自己做的事有信仰。做生意,尤其是和苏联人做生意,光有精明不够,得有这份轴劲儿。且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你们的公司,你们的信誉很好,产品质量也不错” 她按灭烟头:“当然,我也是商人。你们的产品我试过,在莫斯科的“小白桦商店”做过盲测,口感评价最高。我需要能打开中国高端食品市场的拳头产品,“红叶”符合我的要求。” 书房里安静下来,能听到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 陈东缓缓开口:“价格需要重新谈。质量我们可以保证,甚至可以比你的要求更高。但独家供应……目前我们在国内和其他国家的销售渠道已经建立,不能放弃。” 索菲亚挑眉:“那你给我什么?” “优先供应权。同等条件下,你的订单最先满足。” 陈东目光坦荡:“而且,我们可以合作开发新产品,针对苏联市场的‘特供版’,配方、包装单独设计。这部分,你可以独家。” 谈判持续到深夜。最终,双方达成初步意向:签订三年供货框架协议,首年采购额不低于两百万人民币;价格定为市场价的92折;苏方提供一套肉罐头生产线作为部分货款;红叶厂在绥芬河边境合作区设立分装车间。 临走时,索菲亚送他们到门口。风雪中,她忽然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又自己翻译过来:“当年,说过你们的国家总有一天会崛起,震惊整个世界,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她伸出手:“原来我是不信的,现在,我相信了,希望我们友谊长存,永世和平…” 陈东用力的握住索菲亚的手掌,沉声说道:“愿我们友谊长存…” 回程的车上,虎妞靠着车窗,酒劲终于上来了,昏昏欲睡。陈东开着吉普车,风雪扑打着挡风玻璃。 “东子” 虎妞忽然轻声说:“你说,这世界真小,哪个国家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又重逢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嗯” 陈东淡淡的应了声! “你说,她真是为了报恩?” 陈东摇摇头:“报恩是引子,生意是根本。但她选咱们,确实有那份旧情在。” 他顿了顿,“这单子要是做成,红叶就真站住了。而索菲亚也想用我们的订单,在苏联开辟出属于她的市场,算是互惠互利吧” 第389章 有人想吞并“红叶” 虎妞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那就做。山里的东西,也该让老毛子见识见识。唉,东子,你没发现索菲亚又漂亮了?那小眼神更勾人了,她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陈东听着听着就笑了: “你个虎妮子,我知道你想说啥,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什么的,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谁啊?” 虎妞红着脸娇嗔道。 “你猜…” 陈东神秘的眨眨眼! 跟索菲亚签完合同的第三天,省轻工厅的电话就追到了靠山屯。 陈东接起电话,那头是郑怀远依旧温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陈厂长,恭喜啊。拿下这么大的外贸订单,给咱们省争光了。厅里研究决定,下周在哈尔滨开个现场会,请你们介绍经验。顺便……咱们再谈谈合并的事。” 挂掉电话,陈东点了支烟,这是虎妞最近发现的,他有烦心事时才会抽烟。 “还是躲不过。”虎妞把茶杯递给他。 “躲不过就不躲。” 陈东吐出一口烟,“但这次,得换种玩法。” 现场会设在省轻工厅礼堂。台下坐满了全省各地食品厂的厂长、供销社主任,还有省、市相关部门的领导。陈东被安排在第三个发言。 前面两个发言的,一个是哈肉联厂的厂长,大谈“改革开放给国企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另一个是省罐头厂的书记,讲“如何挖掘传统工艺,打造龙江特色”。轮到陈东时,台下明显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从山沟里闯出来的乡镇企业,凭什么拿下苏联大单。 陈东没讲大道理。他让陈小北帮忙做了套幻灯片,一张张展示:靠山屯的周围,以及其他村屯承包的白桦林、工人在林间采集汁液、新扩建的标准化车间、化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技术员在做检测…… “我们‘红叶’能有今天,就靠三点。”陈东声音不高,但清晰:“第一,守着大山不糟践。采汁不伤树,捕猎不绝种,养鹿不圈禁,这是我们跟山林处的规矩。” “第二,做吃食凭良心。不加不该加的东西,不省不该省的工序——这是我们跟顾客处的规矩。” “第三,带着乡亲一起干。厂子挣了钱,屯里修路、通电、盖学校——这是我们跟自己人处的规矩。”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郑怀远坐在第一排,脸色不变,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陈东最后说:“有领导关心我们,说要合并,要规模化。我们感谢这份关心。但我们想的是,能不能换种方式合作,比如我们出技术、出标准,帮其他厂子升级改造;省里帮我们协调原料、疏通渠道。咱们一起,把龙江的山珍做出名堂,卖到全国,卖到国外。”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持续了很久。 会后,郑怀远在休息室堵住了陈东。“陈厂长,讲得好啊。” 他递过一支烟,意有所指的说道:“但合并的事,厅里已经定了。你看,这是刚下的文件。” 红头文件,盖着大红印章。内容是将“红叶食品饮料厂”升级为“黑龙江省红叶食品有限公司”,隶属省轻工厅直属管理,陈东任总经理,享受副处级待遇。原靠山屯厂区作为“第一生产基地”,但“公司总部及主要产能应逐步向市开区转移”。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培养。” 郑怀远拍拍陈东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副处级,多少人一辈子够不着。你今年才三十出头吧?未来的路还很长” 陈东看着文件,良久,问:“如果我们不接受呢?” 郑怀远笑容淡了:“陈厂长,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乡镇企业要发展,必须走规范化、规模化道路。这是政策导向。” 回到靠山屯,陈东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全家人都沉默了。 老支书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看了三遍,最后叹了口气:“这是阳谋。给了你官帽子,给了你级别,你就得听调遣。” “东子,要不……就接了吧?” 沈红叶小声说:“毕竟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还有毕竟副处级呢,铁饭碗。” 杨三爷把烟袋锅磕得砰砰响:“接个屁!进了那个门,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到时候让你砍林子你就得砍,让你加添加剂你就得加!咱这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牌子就毁了!” 虎妞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东子,你还记得当年柴爷说过啥不?” 陈东看她。 “柴爷说,参帮的规矩传了几百年,为啥没散?因为规矩不是框死的,是活的,该守的守死,该变的敢变。”虎妞眼睛亮得吓人:“现在人家把规矩摆桌上了,咱能不能也立个自己的规矩?”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了些想法” 陈东东神秘一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让陈小北起草了一份《关于红叶食品厂未来发展路径的请示报告》,直接寄给省政府分管乡镇企业的副省长。 报告中详细阐述了“企业+农户+基地”的产业化模式,提出“在不改变乡镇企业性质的前提下,接受省轻工厅业务指导,但保持独立法人地位和经营自主权”。 第二,他请索菲亚以“苏方合作伙伴”名义,给省政府外事办和外贸厅发函,强调“红叶产品的独特价值在于其原产地生态与工艺的完整性”,并表示“若生产基地迁移,将重新评估合作”。 第三,也是最险的一招,他暗中联系了省报记者。 这不是告状,而是分享致富经验。 记者下来采访了三天,写了一篇长篇通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看红叶厂如何靠“土办法+新思路”打开国际市场》。稿子没提合并的事,但通篇都在讲“乡土企业的生命力”。 三管齐下,效果立现,整个省里顿时掀起一片波澜,红叶成了舆论的焦点。 副省长在报告上批示:“此模式有创新性,可作试点。” 外贸厅回函苏方:“将全力保障合作项目稳定。” 更令人意外的是,报道发酵之后,省里开乡镇企业座谈会,特意点名让陈东参加。 舆论闹大,苏联方也施压,这让郑怀远的算盘一下子落了空,也彻底得罪了郑怀远! 虽然,郑怀远再没提合并的事。但陈东知道,这事儿没完。 第390章 货物被卡,面临天价违约金 又过了不到两个月,索菲亚派来的技术团队到了。领头的安德烈工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谢顶男人,不苟言笑,随身带着个鼓囊囊的公文包,里面全是俄文技术资料。 他视察完靠山屯的车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卫生条件不合格。没有风淋室,没有洁净区,工人不戴发罩。” “杀菌温度控制不精准,全凭老师傅经验。” “包装材料达不到食品级标准。” “记录不规范,没有完整的可追溯体系。”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连鬼手张都蔫了。 安德烈最后说:“按这个标准生产的产品,不可能通过苏联海关检验。” 虎妞问:“那怎么办?” “改造。” 安德烈言简意赅:“按苏联ГОСТ标准重建生产线。但需要钱,需要时间。” 预算报上来:二十万。这还不包括停产期间的损失。 陈东看着账本,跟索菲亚的预付款刚到账,折合人民币五十多万。但扩建养殖场、发工资、还贷款,已经花去大半。 “改” 但为了大订单,也为了红叶以后的发展,陈东拍板:“不仅改,还要往好了改。这次改造,要一步到位,达到出口欧美日的标准。” 改造工程持续了三个月。车间推倒重建,新盖的厂房铺了瓷砖墙面、水磨石地面,装了紫外线杀菌灯、空调系统。设备也换了,虽然大部分还是国产的,但关键环节引进了日本二手设备。工人全部重新培训,考试合格才能上岗。 最难受的是那些跟了厂子多年的老师傅。他们习惯了“差不多就行”,现在被要求“一丝不差”。 拌料的比例要用天平称,温度要用温度计量,时间要用秒表掐。有人抱怨:“这是做吃食还是搞化学实验?” 矛盾逐渐激化,终于爆发了。 包装车间的老刘,建厂就在的老工人,因为一批标签贴歪了不到两毫米,被新来的质检员要求返工。 老刘火了:“歪这点儿咋了?能吃死人啊?” 两人吵起来,老刘一把推倒了一整排包装盒。 车间主任董天宝来处理,各打五十大板。质检员不服,闹到虎妞那儿。 虎妞把老刘叫到办公室,没训他,而是倒了杯茶。 “刘叔,您在这厂子干了4年了吧?” “四年零三个月。” 老刘梗着脖子。 “头一年,咱们在仓库里灌汁子,苍蝇嗡嗡飞,您说过啥不?” 老刘愣了愣,忽然老脸一红。 “您说,这不行,埋汰。是您第一个提出来要挂纱窗、要消毒。” 虎妞看着他:“现在咱们有条件了,能把事做得更干净、更规矩,您咋反倒不乐意了?这标签虽小,但代表着咱们红叶的企业形象,一旦形象受损,那么咱们的口碑也会受损,这笔金钱损失更大,您说是不是?” 老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叔,事情要越做越好,不是吗?” 虎妞声音缓下来:“但咱们的货,现在要卖到外国去。人家不认差不多,只认行不行。差一毫米,整批货可能就退回来,几十万就打水漂了。到时候,厂子垮了,咱们这些人,上有老下有小,你让他们怎么办?” 老刘低下头,半晌,瓮声瓮气地说:“是的,错了,我检讨,我……我返工。而且一会儿我去找那小妮子道歉,我不应该说话那么冲…” 虎妞拍拍他肩膀:“古人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刘叔,晚上来我家吃饭,红叶嫂子炖了排骨。” 紧接着,虎妞又把质检员小姑娘叫了过来,肯定了她的表现,鼓励了她的认真,一丝不苟,还奖励了她50块钱。 小姑娘感动得不行,都抹眼泪了! 而且刘师傅也来道歉了,质检员小姑娘也是爽快姑娘,接受了道歉,也检讨了自己的言辞,过于激烈了! 这件事传开,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大家开始明白:规矩严,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是跟饭碗过不去。 八月,处暑。 改造后的第一批产品下线。安德烈亲自抽检,从原料到成品,查了三十多项指标。最后在检测报告上签了字:“符合ГОСТ标准,准予出口。” 货发往绥芬河口岸的那天,全厂停工半天,都跑到村口看。长长一队崭新的解放卡车,车厢上蒙着帆布,贴着“中国·红叶”的标。司机是张大海从运输公司挖来的老师傅,领头车的张师傅摇下车窗,对陈东喊:“陈厂长,放心!保证安全送到!” 车队缓缓驶出屯子,扬起一路尘土。 陈东站在路边,久久没动。 虎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想啥呢?” “想起八一年,咱们开着拖拉机四轮车驮着山货去县里卖。颠得屁股都要散了…” 陈东喝了口水:“那时候就想,啥时候能有辆卡车就好了。” 虎妞笑了:“现在有了,还嫌不够?” “不够。” 陈东望着远去的车队,“这才刚开始。” 九月,白露。 坏消息从莫斯科传来。 索菲亚打电话,语气沉重:“第一批货在苏联海关被扣了。理由是“标签不符合苏联法规”,要求必须有完整的俄文成分表、保质期、储存条件。我们的标签只有品名和厂址。” “怎么可能?” 陈东震惊:“标签是安德烈工程师确认过的!” “安德烈确认的是技术标准,标签法规是另一个部门管。 索菲亚叹气:“是我的疏忽。但更麻烦的是,有人举报我们的产品“可能含有未经许可的添加剂”,海关要求全面检测。检测周期……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货物在海关仓库,每天的仓储费就是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按时交货,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屋漏偏逢连夜雨。省轻工厅接到有人举报,检查组三天后就到“红叶”。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冲着谁来的。 陈东连夜召开会议。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标签的事,我负责。” 陈小北举手:“我马上去哈尔滨,找外国语学院的老师,重新设计制作,空运到绥芬河,现场换标。” 第391章 精诚合作,解决危机 “海关那边,我去疏通。” 张大海说:“我这些年长跑,绥芬河我熟,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加快检测。” “检查组……” 老支书敲敲桌子:“我来应付。他们挑毛病,咱们就摆成绩。厂房是新的,设备是新的,规章制度齐全,怕啥?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给我的老战友打电话,我就不信他们不卖我的面子,还不卖我那些老战友的面子…” 陈东最后说:“兵分三路。小北去哈市,大海去绥芬河,家里这边,我跟虎妞,老支书坐镇。记住,不管遇到啥,两条:第一,产品质量不能动;第二,实话实说。” 散会后,陈东单独留下鬼手张。 “张叔,有件事,得您出马。” “你说” “检查组来,肯定会查原料。尤其是鹿肉、菌子这些。” 陈东压低声音,“我怀疑,有人会在原料上做文章。” 鬼手张眼睛一眯:“你是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从今晚起,原料库加双锁,您一把,天宝一把。进出必须有你们两人签字。所有原料,留样封存。” 陈东目光灼灼的说道 鬼手张重重点头:“放心,交给我。” 三天后,检查组到了。带队的是省轻工厅质量处处长,姓孙,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随行的有卫生局的、工商局的、消防队的,浩浩荡荡十几人。 检查进行了整整两天。从车间到仓库,从记录到证件,查了个底朝天。 最后总结会上,孙处长合上笔记本:“总体来看,红叶厂在技术改造、规范管理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我们也发现一些问题。” 孙处长推推眼镜,沉声说道:“第一,部分原料采购凭证不全;第二,消防器材配置不达标;第三,员工健康证办理不及时。” 这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陈东虎妞认为问题不大。 陈东正要说话,孙处长接着说: “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整改就行。我们厅里研究决定,鉴于红叶厂发展迅速,但管理水平有待提高,建议派一位有经验的同志,来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协助陈厂长工作。”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派常务副总?名义上是协助,实际是夺权。 陈东缓缓站起来:“孙处长,感谢厅里的关心。但我们厂是乡镇企业,实行的是厂长负责制。如果派领导,应该通过我们的职工代表大会选举。” 孙处长笑容不变:“陈厂长,这也是为了企业长远发展考虑。派来的同志,会在业务上给予很大帮助。” “我们不需要。” 虎妞也站起来,声音斩钉截铁:“我们有技术顾问,有管理团队。如果厅里真想帮忙,不如帮我们协调解决产品在苏联海关被扣的问题——那可是省里的外汇收入。” 话顶到这儿,气氛僵了。 最后,检查组无功而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没完。 十月,寒露。 标签问题解决了。陈小北带着连夜赶制的新标签飞到绥芬河,和张大海一起,领着工人一箱箱开箱、换标、重新封装。三天三夜没合眼。 检测也加速了,索菲亚动用了莫斯科的关系,海关特事特办。检测结果出来:所有指标合格。 货物终于放行,运往莫斯科。虽然晚了两周,但索菲亚同意不追究违约金,她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危机暂时渡过。但陈东心里清楚:真正的暴风雨,可能还没来。 晚上,他站在新厂房的屋顶上,看着屯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虎妞上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想啥呢?” 虎妞柔声问道。 “想柴爷那句话。” 陈东说道:“规矩是活的。可有些规矩,你越想活,越有人想让你死。” 虎妞靠在他肩上:“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这些山里人,是咋活的。” 远处,山影如黛。初冬的风吹过白桦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山林在低语。 陈东握紧了虎妞的手。温度从掌心传来,暖的,让他很心安。 一九八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三月了,靠山屯的河面上还结着冰碴子,北坡背阴处的积雪没化尽,踩上去嘎吱作响。 但“红叶”厂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春节刚过,莫斯科的订单追加单就到了,不过这次不是索菲亚发来的,是苏联另一家国营贸易公司“东方贸易”的直接询价。 他们尝过“红叶”的鹿肉罐头,猪肉罐头,以及最新开发的鱼罐头和桦树酒,这个东方贸易想绕开索菲亚,直接进货。 “这是好事啊!” 董天宝看着电报,眼睛发亮,“多一条渠道,多一份保障。” 陈东没说话,把电报递给虎妞。 虎妞看完,眉头皱起来:“索菲亚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陈小北说:“‘东方贸易’是悄悄联系的,说如果能保证供应,价格可以比索菲亚那边高五个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车间机器的轰鸣声,单调而持续。 “回绝” 陈东开口道:“告诉那边,我们已经和索菲亚女士签订了独家供货协议。” “可是……” 董天宝想说什么,被虎妞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小北犹豫道:“小叔,五个点不是小数。而且,多一家客户,咱们的风险也分散些。” “风险是分散了,信誉也就散了。” 陈东站起来,走到窗前,一脸坚定的说道: “索菲亚在咱们最难的时候给了订单,帮咱们升级设备。现在货刚打开销路,咱们就背后捅刀子,那也太不讲究了,而且也和咱们的企业对相悖…” 道理谁都懂,但真金白银的诱惑摆在面前,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持得住。 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屯里开始有闲话: “东子太死心眼!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听说苏联那边给高价呢,一年能多挣好几十万!” “要我说,就该接!做生意嘛,谁给钱多跟谁做!” 这些话传到杨三爷耳朵里,老头气得摔了烟袋锅子:“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当年没订单的时候咋不叫唤?现在见着钱了,连脸都不要了!” 第392章 出事儿了,有内奸 气归气,人心浮动是事实。特别是厂里那些年轻人,听说“别的地方工资涨了”“县里新开的合资厂招工,月薪一百二”,心思就活了。 三月中旬,出了件事。 包装车间的质检员小赵辞职了。走得很突然,头天还在上班,第二天就不来了,留了封信,说“家里有事”。 董天宝去他宿舍收拾东西,在床铺底下发现了几本日文技术手册和一张省城某合资食品厂的工作证,日期是半个月前的。 “这是早有预谋啊。” 董天宝把东西拿到陈东办公室。 陈东翻了翻手册,是日本肉制品加工的资料,很专业。 “人往高处走,正常。”他把东西放下,叹了口气,说道:“该走的留不住,工资结清,好聚好散吧。” 虎妞却觉得不对劲:“小赵走就走吧,为啥偷资料?” “可能是想在新单位表现表现吧,不过确实奇怪,你说这个小赵会不会有问题?”陈东说,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知道,但总归小心点比较好” 虎妞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事实证明,虎妞的直觉是对的。 一周后,省城出版的《北方经济报》登了一篇文章,标题很扎眼:《乡镇企业的“洋跃进”隐患——从某厂盲目引进国外设备谈起》。文章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在说谁:引进苏联设备、照搬外国标准、脱离实际、成本高昂、管理混乱……字字诛心。 更狠的是,文章末尾引用“业内人士”的话:“有些企业为了出口,一味迎合外国标准,甚至使用国内尚未批准的食品添加剂,存在安全隐患。” 这顶帽子太大了。 报纸出来的当天下午,县卫生局、工商局、质检所联合检查组就进驻了“红叶”。带队的是个生面孔,姓王,市里下来的科长,态度强硬。 “接到举报,你们厂涉嫌使用违禁添加剂。” 王科长开门见山:“陈老板,这件事情很严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我们要全面检查,在问题查清之前,生产线必须停产。” “凭什么?!” 虎妞急了,争辩道:“我们的产品每批都检测,都有报告!” “报告可以造假。” 王科长面无表情,”:“我们要从原料查起。” 检查持续了三天。所有原料库被翻了个底朝天,生产记录被复印带走,成品被抽样封存。最后,在添加剂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小袋白色结晶物——标签已经磨损,看不清字。 “这是什么?” 王科长举着袋子,眼神锐利。 鬼手张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这……这好像是工业用的亚硝酸钠,以前腌肉用的,早就不用了!怎么会在这儿?!” “是不是你放的?” 王科长盯着他。 “当然不是我放的了,陈厂长,虎妞厂长对我有大恩,我怎么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发誓,绝对不是我!更不可能是我们红业公司的,一定是有人陷害:” 鬼手张额头冒汗:“同志,你一定要查清真相,我们厂用的都是食品级添加剂,有正规进货凭证!这东西早淘汰了!”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你们仓库?”王科长冷笑:“带走!送检!” 生产线被贴了封条。全厂停工。 而且这一封并不止一个工厂,红叶公司的所有工厂全被封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十里八村。谣言越传越邪乎: “红叶的罐头吃坏人了!” “听说加了不该加的东西,要致癌!” “厂子要倒了!” 供销社打来电话,要求暂停供货;几个正在谈的代理商直接消失;连县信用社都派人来,委婉地问贷款能不能提前还一部分。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陈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虎妞推门进来,被烟呛得咳嗽。 “别抽了。” 虎妞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有人在搞我们。”陈东声音沙哑,“而且,是内鬼。” “你怀疑谁?” “不知道。” 陈东把烟按灭:“但那一小袋东西,能精准地放在添加剂仓库,说明对厂里很熟。小赵……可能只是个幌子。” 虎妞沉默片刻:“我去趟省城。” “你去干啥?” “找郑怀远。” 虎妞眼神冷冽:“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他的影子。100%是这家伙在搞鬼…” “没用。他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陈东拦住了虎妞,一脸苦笑的说道! “我不要他承认…” 虎妞穿上外套,又揣上手枪和刀子:“我要让他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这次只是个警告,如果红叶真的就此倒闭,你我一无所有,那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陈东拉住她:“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事情” “我没冲动。” 虎妞看着他:“东子,咱们一路走来,啥风浪没见过?这次也一样,扛过去,海阔天空;扛不过去……” 她没有说下去,但愤怒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虎妞最终还是没去成,被陈东生拉硬拽的给拦了下来! 他召集了全厂班组长以上人员开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公司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陈东开门见山,“有人想弄垮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挡了别人的路,因为我们挣了别人眼红的钱。” 下面有人低头,有人愤慨。 “我不怪谁。” 陈东继续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要是想走,现在提出来,工资结清,我绝不拦着。” 现场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老工人老刘第一个站出来,高呼道: “你们爱走谁走,我是不走,红叶就是我们的根,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我也不走…想当初,红叶刚开始那么艰难,我们都挺过了,这的小困难算啥啊…” “就是…我也不走” “我不走” …… 看着对他十分信任的大家,十分感动的陈东提高声音,“好,谢谢大家伙的支持,我在这也表个态,红叶绝不会倒,厂子会照常发工资,虽然可能会少一点,但等度过了这次危机,肯定会给他家补来!” “生产线封了,咱们就搞培训,把规章制度、操作规范从头学一遍!原料库封了,咱们就检修设备,把车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是靠山屯的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山里讨生活。山里有句话:树倒了,根还活着。只要根在,就能再长出来!” 散会后,董天宝留下,小声说:“东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第393章 公司被封,面临危机 “小赵走之前那几天,经常往化验室跑。我以为是工作,现在想想……咱们的产品配方、工艺参数,都在化验室有备份。” 陈东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 “那些资料,可能被抄走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是索菲亚从莫斯科打来的,语气急促。 “陈,我刚看到中国的报纸!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苏联这边也有传言,说你们的产品有问题!” “是污蔑。”陈东尽量保持冷静,“有人在搞我们。” 索菲亚沉默了几秒:“我相信你。但我的上司不相信。海关那边已经暂缓放行我们的下一批货,要求提供更详细的检测报告。而且……” 她顿了顿,再次说道:“‘东方贸易’的人,正在接触我叔叔,说他们能找到更可靠、更便宜的货源。” 陈东握着话筒的手,关节发白。 “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内,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交代。” “陈…” 索菲亚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我不是不相信你。但生意就是生意。如果一周后问题还没解决,我可能……保不住这个订单。” “嗯,我知道…” 电话挂断。忙音像锤子一样敲在心上。 陈东走出办公室,天色已暗。车间里黑着灯,封条在风中飘动。厂区空旷得让人心慌。 他走到北坡,站在那片白桦林前。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叹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虎妞回来了。 “我就知道看不住你,你到底还是去找郑怀远了?怎么样?” 陈东没回头。 “郑怀远不见我,我也没找到他,这家伙可能早有预料,不知道躲哪去了他秘书说,郑主任去北京开会了。” 虎妞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意料之中。 “但我打听到一件事。” 虎妞走到他身边:“省城那家合资食品厂,有外资背景。而郑怀远的儿子,去年去了那家外企,当了个部门经理。” 陈东猛地转头。 “还有…” 虎妞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在省城偷偷拍的,照片上,小赵和几个人从一家饭店出来,其中一个人,侧脸很像郑怀远的秘书。 “他们在串联。” 虎妞把照片递给陈东:“不止想搞垮我们,还想把我们的技术、渠道,连根拔走。” 陈东看着照片,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不是眼红,是要吞并。先搞臭我们,等我们撑不住了,再低价收购。好算计。” 虎妞握住他的手,冰凉。 “现在怎么办?” 陈东望着远处的山林,很久很久,才说:“报警。” “报警?可那些证据……” “不是告他们陷害。”陈东眼神坚定,“是告他们……盗窃商业秘密,商业间谍。” 虎妞愣了:“你有证据?” “现在没有…” 陈东我们望着天空意味深长的说:“但他们会送上门来。” 他转身往屯里走,脚步很稳:“走,去找老支书。这次,咱们得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夜深了。靠山屯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春夜,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山林沉默着,见证着这一切。 三月二十号,谷雨。 靠山屯的早晨还带着霜气,“红叶”厂区门口的封条在晨风中瑟瑟抖动。王科长带着检查组已经撤了四五天,但停产令还在。屯里人心惶惶,谣言像开春的野草,疯长。 当然有诋毁的,也有维护的! “听说要抓人了!” “东子这回够呛,得罪了上头。” “早说别那么招摇……” “你们别瞎说,我相信红叶不会倒的” “就是,不明显,红叶是被陷害,不就是没有面试到红叶的工作吗?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陈东家里,气氛却反常地平静。堂屋里,老支书、杨三爷、鬼手张、董天宝、陈小北都在。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照片、账本。 “都在这儿了。”陈东指着那些东西:“这几天,咱们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老支书戴上老花镜,拿起一张进货单:“这袋工业亚硝酸钠,进货日期是去年十月。可咱们厂的记录显示,十月根本没进过亚硝酸钠,食品级的都没进,因为存量够用。” “单子是假的。” 虎妞仔细看了看,确定的说道:“印章也是仿的,细看能看出区别。” 杨三爷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仓库的钥匙,除了老张和天宝,还有谁能拿到?” 鬼手张脸色难看:“按理说只有我俩。但……年前大扫除,各车间主任都领过临时钥匙,说是清理死角。包装车间主任也领了。” “小赵就是包装车间的。” 董天宝接口:“他有作案时间。” 就在这时,沈红叶说道:“应该不止小赵,他应该还有一个同伙,小赵,拿到钥匙之后,交给同伙,而他自己则支走了张叔他们…只要查查小赵在岗期间和谁接触的比较密切,就能找到这个人,抓住这个人送到公安局,一审就能审出来了…” 陈东点点头:“还是嫂子想的周到,虎妞,回去之后立刻排查,这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保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坏家伙抓出来” 虎妞拍着胸脯保证! 陈小北拿起那张偷拍的照片:“这个和小赵吃饭的人,我托省城的同学查了。叫李建,确实是郑怀远的秘书。而且……” 她翻出一份旧报纸:“去年十二月,省轻工厅组织去日本考察,名单里有李建国,还有省城那家合资食品厂的技术总监。” 线索串起来了。 “这是个局” 老支书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先挖走小赵,拿到咱们的配方和工艺;再栽赃陷害,搞垮咱们的声誉;等咱们撑不住了,他们低价接手,改头换面,用咱们的技术、抢咱们的市场。” 屋里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报警吧。” 杨三爷说:“这都够上刑事了。” 陈东却摇头:“还不够。单凭这些,定不了罪。他们可以说小赵是自己辞职,可以说李建是私人聚会,可以说那袋东西是咱们管理不善,最多是个行政处罚。” “那咋办?”董天宝急了。 陈东看向虎妞:“你上次说,他们还会送上门来?” 虎妞点头:“按他们的计划,咱们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四处求人。他们会等咱们最绝望的时候,抛出‘救命稻草’——比如,收购,或者‘合作’。” “那就等。” 陈东说:“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厂里停工,但工资照发,这是陈东咬牙定的规矩。钱像流水一样出去,账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供销社的催款单来了,信用社的催贷电话一天三个。连县里主管乡镇企业的新来的副县长都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白:“陈厂长,要顾全大局,该让步就让步……” 虎妞每天往省城跑,找关系,托人,递材料。但所有门路都像被堵死了,得到的回复千篇一律:“正在调查,等结果。” 第三天晚上,陈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陈厂长吗?我是省轻工厅办公室的小刘。” 对方声音中略带着一丝得意:“郑主任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九点,他在厅里等您。想跟您聊聊……解决问题的方法。” 第394章 反败为胜,技术突破 来了。 第二天,陈东一个人去了省城。 郑怀远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省地图和“先进工作者”奖状。他亲自给陈东泡茶,态度和蔼得像换了个人。 “陈厂长,受委屈了。”郑怀远叹气,“下面的同志办事急躁,我已经批评他们了。但调查程序还得走,这是规矩。” 陈东端起茶杯,没喝:“郑主任叫我来,是有解决办法?” 郑怀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厅里研究过了。‘红叶’的问题,根源在于管理不规范、技术不成熟。所以,我们决定由省食品研究所牵头,联合几家有实力的企业,组建‘龙江山珍食品集团’。你们‘红叶’作为创始成员,占15%股份,你本人任副总经理。” 他把文件推过来:“这是救命稻草啊,陈厂长。集团成立后,所有问题都会解决——资金、技术、渠道,包括……苏联那边的订单。” 陈东翻开文件。条款写得很漂亮,但核心就一条:“红叶”的品牌、设备、渠道,全部并入集团,靠山屯只保留“初级加工基地”。 “如果我们不加入呢?”陈东问。 郑怀远笑容淡了:“那就难办了。调查结论出来,如果是你们管理失误导致问题,那罚款、整改是免不了的。更重要的是……” 他身体前倾,喝了口茶水,悠然说道:“苏联那边,我们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沟通过了。如果你们厂的问题属实,订单可能会转给其他……更可靠的企业。” 图穷匕见。 陈东合上文件,站起来:“郑主任,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一天” 郑怀远伸出食指:“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复。” 走出轻工厅大楼,春风吹在脸上,却冷得刺骨。陈东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邮局,发了封电报。 收报人:索菲亚·伊万诺夫娜,莫斯科。 内容只有三个字:按计划行事。 三月二十三,春分。 靠山屯突然来了两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有中国人,也有苏联人。领头的竟是索菲亚本人,她穿着一身米色风衣,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陈,杨,抱歉,我来晚了。” 陈东热情的笑笑:“不晚不晚,刚刚好” 索菲亚用流利的中文说:“这两位是苏联国家食品质量监督局的专家,这两位是苏联《真理报》的记者。” 她顿了顿,抬高了语调说:“我们来做现场核查和采访。” 全屯都轰动了。老毛子专家!《真理报》!这阵仗,连县里领导都没见过。 核查进行了一整天。苏联专家仔细检查了车间、仓库、化验室,抽检了原料和库存成品,查阅了所有生产记录。记者全程拍照、记录。 傍晚,在厂区空地上,当着全屯老少和闻讯赶来的县、公社干部,市报记者的面,苏联专家代表宣布初步结论: “经核查,红叶几个食品厂的生产条件、工艺流程、质量控制体系,完全符合苏联国家标准。此前所谓的‘违禁添加剂’问题,经检测,系人为栽赃陷害。” 翻译把话翻完,现场炸了锅。 索菲亚接着发言,语气严肃:“红叶公司是我公司在华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对于此次恶意诽谤、商业陷害的行为,我公司表示强烈谴责,并将通过外交渠道正式抗议。同时,我们决定,追加明年订单50%,并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现场,掌声雷动,由县领导们带头鼓掌,红叶公司毕竟是稳健的优秀企业,其实他们也一直在为了红叶奔波,但是主要缺乏证据,上面要求调查,他们也只能执行,如今,红叶平反,他们心里也吐了一口气,毕竟宏业公司,可是县里实打实的功绩。 有人欢喜有人愁,几个郑怀远派来打探的人听到结果之后脸都白了。 但这还没完。 陈东走到人群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感谢苏联朋友的信任。但有些事,咱们自己得说清楚。” 他当着苏联记者和市报社记者打开纸袋,取出一沓文件:“这是近半年来,我们厂技术泄密、商业间谍活动的证据。” 他一桩一桩说: “前段时间,技术员赵某离职,带走核心工艺资料十七份。现已查明,他入职省城某合资食品厂,参与仿制我厂产品。” “半月前,一名叫李建我司经理多次与该人员密会,策划针对我厂的污蔑陷害。” “三月,工业亚硝酸钠被赵某远房表弟廖某,偷偷放入我厂仓库,伪造进货单,制造使用违禁添加剂假象。现在,廖某已被公安机关抓获,悉数招供,具体情况,公安机关正在调查…” 每说一条,就出示一份证据:“这是赵某在新单位的工作证复印件、李建与合资厂人员的合影、伪造进货单的鉴定报告……” “这些证据,我们已经正式提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中” 陈东最后说:“以下资料我将公开给记者朋友们,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现场鸦雀无声。几个县干部匆匆离场,大概是去打电话上报申诉了。 三月二十五,清明。 省报头版头条,标题震撼:《正义不会缺席——记一起针对乡镇企业的商业陷害案》。文章详细报道了“红叶”被诬陷、调查、反转的全过程,点名批评了“个别干部与企业勾结的不正之风”。 同日,省公安厅宣布立案侦查。 郑怀远被停职检查。 李建、小赵,他的远房表弟小廖被刑事拘留。那家合资食品厂被查封,外资方宣布撤资。 “红叶”的封条被撕下,由县领导、书记、老支书、陈东、虎妞,一人撕一段。鞭炮放了整整半小时,红色的纸屑铺满了厂区门口。 但陈东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晚上,在新启用的会议室里,全体技术人员开会。鬼手张、安德烈工程师、韩兽医,还有几个新招的大学生,都在。 “经过这次教训,咱们得变。” 陈东开门见山:“老的技术、老的配方,已经被人摸透了。要想立得住,就得有别人抄不走的东西。” 鬼手张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半年,我跟安德烈工程师,还有韩老师,偷偷搞了个新东西。” 他翻开笔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配方。 “原来的桦树汁,保质期短,靠的是低温储存和少量天然防腐剂。”鬼手张眼睛发亮:“现在我们搞出了‘超高温瞬时灭菌’加‘无菌冷灌装’能在不破坏口感的前提下,把保质期延长到一年!” “我们的高度酒,发酵技术也得到了巨大突破,我们将会用新技术取代旧技术,打造出口感更好的,属于我们红叶品牌的高档产品…” 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补充:“设备,我们可以用苏联的二手设备改造。成本,只有进口的三分之一。” 被从省里请来当技术顾问的韩教授接着说:“养殖这块也有突破。我们筛选出了本地鹿种和野猪的优良杂交品系,生长快、抗病强、肉质好。还搞出了全价配合饲料,成本降了15%。给我们的鱼罐头,开发出了更多的口味,其中有更适合外国人口感的产品,现在只差生产进行试卖了” 陈小北拿出几份文件:“新产品线我已经规划好了。高端系列用新工艺,主打长保质期、高品质;大众系列用老工艺,保持原汁原味。双线并行,满足不同市场。” 虎妞看着这些,眼圈忽然红了。这半年,这些人闷声不响,原来是在憋大招。 “什么时候能投产?” 陈东问。 鬼手张道: “设备改造月底完成,四月初就能试生产。” “好” 陈东拍板:“四月中旬,咱们开个新产品发布会。不光请国内的客户,也请苏联、日本、香港的客商。咱们要告诉所有人‘红叶’没倒,而且,更强了。” 四月十五,谷雨过后。 靠山屯前所未有的热闹。县里调了十辆大客车接送客人。新建的产品展示厅里,灯光明亮,展台上摆着新包装的桦树汁、桦树酒、鹿肉罐头、野猪肉制品。每个产品旁边都有中、俄、英、日四种文字的说明。 来的客人五花八门:有省里市里的领导,有全国各地的供销社主任,有苏联、日本、香港的贸易商,还有十几家报社、电台的记者。 索菲亚带着一个苏联代表团,挨个品尝新产品,不住点头。日本客商品尝了鹿肉罐头后,当场要求签样品订单。香港商人则对“一年保质期”的桦树汁,以及低度数口感酸甜的果酒极感兴趣,说要引入超市。 发布会的高潮,是陈东宣布:“从今天起,‘红叶’正式启动‘千村万户’计划,我们要在三年内,带动周边一百个村、一万户农户,发展特色种养,由我们提供技术、标准、回购。让更多的乡亲,靠山吃山,吃出好日子!” 掌声经久不息。 晚上,庆功宴摆在屯里打谷场。二十张大圆桌,坐满了人。菜是各家各户凑的,杀了两头猪、三只羊,大锅炖着,香气飘出二里地。 陈东和虎妞挨桌敬酒。走到老支书那桌,老支书拉着陈东的手,老泪纵横:“东子,虎妞,咱们屯……有今天,全靠你们啊!” 陈东握着老支书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更音:“其实,我们更应该感谢的是你,老支书,你年岁这么大了,我们还要麻烦你,你也一直在帮我们出谋划策,帮我们度过难关,我宣布,老支书永远是我们红叶公司的荣誉董事” “使不得,使不得,我可不是为了懂事的虚名和钱财,我是欣赏你们能够带大家致富,带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要你们初心不变,老头子,我永远支持你们…” 陈东,沈红叶,虎妞,陈小北,张大海,鬼手张等人都被老支书的情怀给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大家纷纷来敬酒! 现场宾主尽欢! 第395章 重磅消息,陈东、虎妞要结婚了 杨三爷喝高了,拍着桌子唱起了老辈的山歌,调子苍凉,激昂,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艰苦奋斗,热血难凉的东北人。 鬼手张和安德烈勾肩搭背,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和俄文互相吹牛。 陈小北和虎妞侃侃而谈。 张大海搂着董天宝,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月光很好,照着这片沸腾的山坳。远处,北坡的白桦林在夜色中静立,新叶已经长出,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酒席席到了尾声,陈东和虎妞悄悄离席,走到厂区后面的山坡上。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屯子,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想起八一年,咱们在柴爷那儿喝的第一顿酒,也是这么热闹” 虎妞轻声说! 陈东握住她的手:“那时候就想,啥时候咱们屯也能这样。” “现在实现了。” “还不够。” 陈东望着更远的山影,“这才刚开始。” 虎妞靠在他肩上,没说话。春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一九八七年的秋天到了,大兴安岭的枫叶红得比往年都早,也红得格外热烈。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的红色像泼翻了颜料,在蓝天白云下燃烧。 “红叶”厂区又扩建了,新收购的县服装厂改造成了包装车间和成品库,红砖墙上刷着白色标语: “质量是生命,信誉是根本”。 院子里停着三辆崭新的解放卡车,车头挂着大红花——这是省里奖励出口创汇先进企业的。 中秋节刚过,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屯子,飞到了县里、市里,甚至省城。 陈东和虎妞突然宣布要结婚了。 其实这事儿,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两人风风雨雨这些年,从揣着几十块钱进山收山货,到建起这么大个厂子,从并肩打虎到联手打假,早就是亲密无间,情意绵绵,只不过是没捅破那张窗户纸,他们早已是大家公认的一对。 可当所有人真听到婚讯,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消息是晚饭后传开的。陈东和虎妞从厂里回来,没进自己屋,先去了杨三爷那儿。三人在屋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出来时,杨三爷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笑开了花,他来到村公社,在广播室里扯着嗓子喊道: “老少爷们听着!我闺女虎妞,要和东子成亲了!日子定在十月初六,都来喝酒!” 一嗓子喊出去,整个靠山屯都活了。 孩子们最先跑出来,围着正要去厂里检查工作的虎妞转圈: “新娘子!新娘子!” “喜糖来喽…” 虎妞被这帮小孩子们起哄的脸都红了。 她从自己精致的挎包里掏出一把把糖果洒了出去,引起这帮小屁孩子们一阵疯抢! “谢谢虎妞姐姐…” 妇女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 “你们听说了吗?陈东虎妞要结婚了” “早就该办了!” “看看选啥日子,我得赶紧做被褥。” “虎妞结婚穿啥衣裳?得去省城买吧!” “我看得定制,肯定是定制那种最漂亮最贵的……” 男人们则拍着陈东肩膀打趣道: “东子,可算开窍了!” “村里又要多一个妻管严喽” “我们陈厂长终于抱得美人归了,结婚那天,咱们可要大喝一场…” 老支书今天也是喜气洋洋,哼着小曲儿背着手走过来,花白胡子抖着,像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好啊,好啊!双喜临门!厂子起来了,人也要成家了!咱们屯,要兴旺了!” 陈东家院子里,沈红叶正在晾衣裳。听到外头的喧闹,手里的搪瓷盆“哐当”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身。 她怔怔地站了会儿,然后弯腰捡起盆,继续晾。动作很慢,一件衬衫挂了三次才挂上去。 陈小北从屋里出来,看见母亲背影,心里一酸。她走过去,轻声说:“妈……” 沈红叶转过身,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听见了?你小叔和虎妞姐要结婚了。好事,大好事。这么多年了,他们互相扶持,历尽艰辛,也该有个结果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强颜欢笑道:“走,咱们去杨三爷那儿,商量商量他俩的婚事怎么办。” 陈小北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此时,杨三爷家已经挤满了人。鬼手张、张大海四兄弟、董天宝、韩教授……能说得上话的都来了。屋里烟雾缭绕,气氛却热烈。 “婚宴就摆在打谷场!摆他三十桌!” “不行,六十桌!县里、市里肯定要来人的!” “得请戏班子!唱二人转!” “新房子呢?新房子还要重新收拾,好好布置呢!” 陈东和虎妞坐在炕沿上,听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排,相视一笑。 陈东,面对大家的调侃,依旧如常,虎妞难得地羞红了脸,低下头搓衣角。 沈红叶带着陈小北进来,屋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沈红叶对陈东的心思,这些年她一个人撑起家里,供小北上学,帮陈东管账,那份情谊,谁都看在眼里。 “嫂子来了,快坐” 陈东站起来,声音温和。 “嗯,东子,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嫂子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谢谢嫂子,没有你的付出,就没有我和虎妞的今天,也没有今天越来越好的红叶公司…” 陈东眼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但最终还是被他压抑住。 “那可不全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 沈红叶依旧那么温柔谦逊,她走到虎妞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虎妞,恭喜…你终于和东子修成正果了…” 她的手有点抖,但握得很紧:“虎妞,东子……就交给你了。他脾气倔,主意正,你多担待。” 虎妞反握住她的手:“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东子好的…” 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屋里的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靠山屯像上了发条。家家户户都动起来了。 老支书组织人清理打谷场,搭棚子,架炉灶。杨三爷和三大娘开始张罗婚礼所需的一切。 第396章 幸福来敲门 沈红叶把自己压箱底的布料都翻出来,红的、绿的、绸的、缎的,要给虎妞做四铺四盖。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帮着裁、帮着缝,炕上堆满了红艳艳的被褥。 至于两人的婚服,那是由省里最好的服装店进行私人定制。 鬼手张和张大海负责采买。 清单列了三页纸:烟酒糖茶、鸡鸭鱼肉、鞭炮蜡烛、碗筷盘碟……两人开着厂里的卡车,跑了三趟县里才买齐。 董天宝带人把陈东的房子从里到外翻新了一遍。墙刷得雪白,窗户换了新玻璃,炕重新盘了,连灶台都贴了瓷砖。 陈小北最忙。她要写请柬,省里市里县里的领导、各个合作单位、生意伙伴、苏联的索菲亚、香港的客商……名单列出来,足有几百多人。 还要安排座位、安排住宿、安排车辆。她弄了个大本子,天天写写画画。 婚礼的消息传到省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省轻工厅新上任的厅长亲自打来电话祝贺,新厅长姓李,是个务实派,对乡镇企业很支持。 市里分管乡镇企业的副市长也表示要出席。县里更不用说,书记、县长、各局局长,都要来。 商界的朋友更是一呼百应。这些年“红叶”生意做得好,人也仗义,帮过不少人。哈尔滨的、吉林的,沈阳的、大连的,甚至南方的客商,老板都表示要来讨杯喜酒喝。 最让人意外的是苏联那边。索菲亚接到陈小北的电话,听筒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小北以为断线了。 “索菲亚女士?您还在吗?” “我在…” 索菲亚的声音有点哑,要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们要结婚了,是吗?恭喜,恭喜!你帮我转告陈东,和虎妞,我一定会到,带最好的礼物。” “非常感谢您的到来…再见,索菲亚女士” 挂掉电话,索菲亚在莫斯科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是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夕阳把玻璃染成金色。 她想起那年冬天,在边境线上,那个中国男人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想起双方拿着左轮手枪玩俄罗斯轮盘,作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曾经的敌人,他们惺惺相惜。 索菲亚佩服他对自己国家的忠诚和最美好的期望,他所有的豪言壮语都在实现,他是一个拥有远大抱负和远见的好男人。 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对她有了好感! 但这个优秀男人身边,却还有着另一个优秀的女人,她坚韧勇敢,不屈不挠,从不害怕失败,敢于斗争,敢于逆流而上,无论任何困难,都不离不弃的跟在那个男人身边。 索菲亚打开一瓶烈酒,倒了大半杯,一饮而尽,她想起在哈尔滨的宴会上,他们并肩作战的样子。想起这些年,他们如何把一个山沟里的小厂,做成能跟苏联大公司做生意的大企业。 她喜欢陈东。喜欢他的坚韧,他的智慧,他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光。但她知道,他心里的位置,早就给了那个能跟他一起上山打虎、下海经商的女人。 “或许这样的两人才是最般配的吧” 索菲亚擦掉眼角的泪,笑了。这样也好。有些人,注定是战友,是伙伴,是人生路上最坚实的同行者。爱情,有时候太轻,装不下这么重的缘分。 她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秘书:“给我订去中国的机票。还有,联系莫斯科最好的珠宝店。” 十月初六,霜降前一天。 靠山屯从凌晨三点就醒了。 女人们架起大锅,开始烧菜。男人们把借来的桌椅板凳从各家搬出来,在打谷场摆开。孩子们穿着新衣裳,跑来跑去,捡地上没响的鞭炮。 陈东天没亮就起来了。他穿上定制的新郎服,精致的衣装衬得他肩宽腰直。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得干净。镜子里的人,英俊帅气,眼神明亮,眉宇间还有些沧桑。 “好看…想当年你还是个小屁孩,天天跟在嫂子身后要糖吃,一转眼,小屁孩儿都要结婚了…” 沈红叶的眼泪难以抑制的流下来! 陈东赶忙安慰道:“嫂子,人总要长大,这些年你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也付出了很多,谢谢你…” 看着面前的陈东,沈红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虎妞在杨三爷家。几个婶子大娘围着她,梳头,开脸,化妆。虎妞平时不施粉黛,这会儿穿上华美的大红嫁衣,头发盘起,竟有种惊人的美。不是城里姑娘那种娇柔的美,是山野里长出来的、带着生命力的美。 “新娘子真俊!” 妇女们啧啧称赞。 虎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又有点欢喜。她想起第一次见陈东,少年眼睛明亮,整个人像是发着光,让她都不敢正眼看,只能假装擦枪偷偷的用余光打量。 那时哪能想到,会有今天。 上午九点,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没有花轿,陈东坚持要“新事新办”,要亲自将新娘子背上了自己新买的上海牌小轿车。 车队浩浩荡荡的,气派十足! 从陈东家到杨三爷家,不过五百米。可全屯的人都出来了,挤在路两边。孩子们追着队伍跑,大人们笑着、喊着、起哄着。 “东子!唱一个!” “新娘子快出来!” “给红包!不给不让过!” 杨三爷家门口堵着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伸手要红包。陈东早有准备,一把一把地撒糖、撒红包。趁着乱,张大海四兄弟以及参帮的阿亮,董天宝等带人“冲”了进去。 屋里,虎妞已经穿戴整齐,盖着红盖头,坐在炕上。沈红叶陪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陈东走进来,屋里安静了一瞬。他走到炕前,看着那个红盖头下的人,喉结动了动。 “虎妞…” 他声音有点哑:“我来接你了。” 虎妞的手在红盖头下轻轻一颤。 按规矩,新娘子要“哭嫁”。可虎妞没哭,她掀开盖头一角,露出半张脸,看着陈东笑了,这一笑,千娇百媚:“走吧…俺等这一天好长时间了” “来…” 陈东笑着弯下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将虎妞抱了起来。 第397章 盛大的婚礼,众人献上祝福 “哇——!” 刹那间,满屋尖叫,尤其是那些没结婚的小姑娘,羡慕得不行。 身材高大,俊朗阳光的陈东抱着一身红嫁衣的虎妞,大步走出屋子,穿过人群,把她送上了小轿车。虎妞的脸红得像身上的嫁衣,但她没低头,大大方方地坐着,朝乡亲们挥手。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是往回走。轿车的速度很慢,两位新人在车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打谷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六十张大圆桌,从场子这头摆到那头。每桌上都摆着瓜子、花生、糖块。临时搭的灶台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省里市里县里的领导已经到了,被安排在正中的主桌。商界的朋友也来了不少,互相打着招呼。最显眼的是索菲亚,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苏联式套裙,金发高高盘起,坐在一群中国干部中间,格外引人注目。 婚礼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老支书当主婚人。 “一拜天地——” 老支书声音洪亮。 陈东和虎妞对着远处的山林鞠躬。 “二拜高堂——” 杨三爷,三大娘和沈红叶坐在上首。杨三爷笑得合不拢嘴,沈红叶眼圈红着,但嘴角带笑。陈东和虎妞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鞠躬。起身时,陈东握住虎妞的手,用力捏了捏。 “礼成——!” 鞭炮炸响,锣鼓喧天。市领导邀请的剧团开始唱起了喜庆的歌,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开席了。 菜流水般端上来:红烧大肘子、炖鹿肉、小鸡炖蘑菇、红烧大鲤鱼、酸菜白肉血肠、大拉皮、锅包肉……每桌十六个菜,全是硬菜。酒是“红叶”特供的桦树酒,管够。 饮料则是红叶公司生产的各种特色饮料! 陈东和虎妞挨桌敬酒。从领导桌开始。 省轻工厅李厅长站起来,举杯:“陈厂长,杨厂长,恭喜!你们是咱们省乡镇企业的标杆,是改革开放的排头兵!祝你们白头偕老,也祝‘红叶’蒸蒸日上!” 副市长接着说:“咱们市里正在总结‘红叶经验’,要在全市推广!你们俩,是功臣!我在这里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县书记更实在:“东子,虎妞,以后有啥困难,直接找我!县里全力支持!另外,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谢各位领导的祝福,我和虎妞一定会更加努力,带领着乡亲们致富奔小康……” 陈东虎妞,连连道谢! “说的好…” “有志气” 领导们纷纷赞扬! 领导们说完了,轮到商界朋友。这个说“生意兴隆”,那个说“早生贵子”,热热闹闹。 最后是自家的亲戚朋友,老支书,参帮的柴爷,张大海四兄弟,董天宝等人,每个人都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柴爷更是当场送了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是百年的野生灵芝,把在场的一众领导,和各位商界大拿,惊掉了下巴。 最后陈东虎妞来到外宾也就是索菲亚这桌。 索菲亚擦了擦眼睛站起来,她金发碧眼,容貌秀美,个子高挑,在人群中像只优雅的白鹤。 “陈,杨…” 她举起酒杯,用中文说:“恭喜你们。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她身后,一个苏联随从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精美的水晶杯莫斯科国家礼品厂出的,上面刻着中俄双文的“喜”字。还有一个小丝绒盒,打开,是一对钻石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满场惊叹。 索菲亚看着陈东,又看看虎妞,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但最终化作真诚的笑意:“祝你们幸福。也祝我们的合作,长长久久。” 陈东和虎妞举杯:“谢谢。” 一饮而尽。 敬完酒,陈东和虎妞回到主桌。沈红叶给他们夹菜:“快吃点,空肚子喝酒伤身。” 陈小北凑过来,小声说:“小叔,婶子,刚才省电视台的记者说,要采访你们,还要拍咱们厂。” 正说着,省电视台的记者果然扛着摄像机过来了。灯光打亮,话筒递到面前。 “陈厂长,林厂长,此时此刻,你们最想说什么?”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虎妞示意他说。 陈东看着镜头,又看看满场的乡亲,看看远山,缓缓开口: “我陈东能有今天,一靠党的政策好,改革开放给了我们机会;二靠乡亲们帮衬,大家伙儿一条心;三靠我们自己,敢闯敢干,不认输。四,就是我嫂子以及虎妞的支持…我们不会辜负大家的希望,会更加的努力,带领红叶走向更好的未来,将红叶的产品推向全世界…” 他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这杯酒,敬这个伟大的时代!” 陈东说完,掌声雷动! 全场举杯。 掌声平息之后,虎妞接过话,声音清亮:“敬所有像我们一样,在这片黑土地上坚韧不拔,努力奋斗的人…” 现场再次掌声雷动。 婚礼一直持续到深夜。打谷场上点起了篝火,年轻人围着火堆跳舞、唱歌。老一辈的坐在桌边,喝着茶,聊着天。 陈东和虎妞悄悄离席,走到北坡的山梁上。 从这里往下看,靠山屯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打谷场的篝火熊熊燃烧,欢笑声随风传来。远处,山林在月光下沉默,像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巨人。 “累了?”陈东问。 “不累。” 虎妞靠在他肩上,甜蜜的说道:“俺就是觉得……像做梦。” 陈东搂住她:“不是梦。往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嗯” 虎妞闭上眼睛:“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那个…虎妞,咱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呀” 陈东突然间的开口,把虎妞儿羞得满脸通红:“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陈东想也不想的回答道:“都喜欢,要不咱们要两个吧,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女双全…当然了,三个四个…六个七个,我也不嫌弃,人多热闹…” “臭不要脸…” “唉,虎妮子,你这是啥话?”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身后的热闹渐渐远去,只有山风,只有彼此的心跳。 第398章 收购服装厂,大刀阔斧的改革 一九八七年冬,县服装厂的大门终于换了新牌子:“红叶服装有限公司”。 红底白字,和食品厂那边的牌子一模一样,只是“食品”换成了“服装”。牌子挂上去那天,厂里剩下的三十几个老工人聚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表情复杂——有期盼,有怀疑,更多的是茫然。 这个曾经红火过的国营厂,已经停产大半年了。 厂房破败,机器生锈,仓库里堆满了积压的“的确良”衬衫和“涤卡”中山装,款式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工人们每月领十八块钱的生活费,不少人白天在厂里晃荡,晚上去火车站扛大包贴补家用。 陈东和虎妞走进车间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缝纫机上落着厚厚的灰,踩一脚,灰尘飞扬。 “这是多久没打扫了,也太埋汰了,得彻底收拾。” 虎妞捂着鼻子往里走四处观察。 陈东蹲下身,看了看那批老式的“飞人”牌缝纫机,摇摇头:“机器太老了,做不了精细活。” 陪同的是服装厂原厂长,现在留任副厂长的老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解释: “陈厂长,这些机器都是七五年进的,当时可是县里最好的……” “秦厂长…” 陈东打断他,语气严肃:“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不说当年。就说现在,如果让厂子活过来,该怎么做?该如何置死地而后生?” 老秦愣了愣,试探着说:“县里百货公司还能销一些库存,就是价格得压很低……或者,接点劳保服加工的活儿?” 陈东没说话,走到仓库,随手拿起一件积压的“的确良”衬衫。白底蓝条纹,硬邦邦的料子,领子小得勒脖子。他抖了抖,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样的衣服,现在还有人买吗?”他问。 老秦尴尬地笑:“款式是老了点,但料子结实……” “结实没用。” 陈东把衬衫扔回货堆,说道:“改革都开放了,人们的思想也在变,变得更前卫更新潮,所以现在的服装,要好看,要舒服,要时髦。” 他转向虎妞:“走,去办公室,开个会。” 办公室里,陈东、虎妞、沈红叶、陈小北,加上老秦和两个服装厂的老技术员,围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坐下。 陈东开门见山: “我们收购服装厂,不是要做劳保服,也不是要清库存。” “我们要做真正的时装,做老百姓愿意花钱买、穿上街觉得有面子的衣服。” 老秦和两个技术员面面相觑。时装?这词儿他们只在电影里听过。 陈小北却眼睛一亮:“小叔,你是说……像电视里香港人穿的那种?” “对。” 陈东拿出一本从哈尔滨买来的香港时装杂志,这是他托索菲亚从莫斯科转道弄来的,上面都是彩页,模特穿着各种新潮衣服。 “大家伙看看这些,看能不能有些灵感” 杂志在桌上传阅。老秦看得直皱眉:“这……这裤子这么紧,能穿出去吗?” “这衣裳花花绿绿的,像啥样子啊!” 沈红叶却看得仔细。她指着一条喇叭裤:“这个裤脚大,走路带风,好看。”随后又指着一件收腰的风衣:“这个款式好,显身段,年轻女性穿了肯定好看。” 虎妞翻到一页羽绒服广告,眼睛亮了:“这个轻!暖和!比咱们的棉袄强多了!而且这款是高端大气,穿出去肯定有面…” 陈东等大家看完,才说:“咱们东北冬天冷,棉袄厚重,活动不便。羽绒服又轻又暖,肯定有市场。还有牛仔裤,耐磨,年轻人喜欢。衬衫不能老是‘的确良’,要棉的、麻的,透气舒服。” 老秦犹豫道:“可是陈厂长,这些咱们都没做过啊。面料哪儿来?机器能不能做?工人会不会?” “不会就学,没有谁生下来就会的” 陈东斩钉截铁的说道:“面料我去南方找,机器该换的换,该改的改。工人……” 他看着老秦,下达了第一个决策:“老秦,你挑一批年轻的,手最巧、脑子最活的工人,明天开始培训。” 他转向沈红叶和陈小北:“嫂子,你管生产,质量把关。小北,你管设计,招几个年轻的设计师,要敢想敢干的。” 随后,陈东又对虎妞说道:“你总负责,跟食品厂那边协调好,两边不能耽误。” 分工明确,会议结束。老秦走出办公室时,脚步还有些飘——这一切太突然了,像做梦。 接下来一个月,服装厂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陈东亲自跑了一趟广州。八七年末的广州,已经是改革开放的前沿。火车站附近的批发市场人山人海,摊位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布料:牛仔布、灯芯绒、卡其布、太空棉……还有各种拉链、纽扣、装饰品。 他在市场里泡了三天,看,摸,问价,比较。最后订了一批靛蓝色牛仔布、一批米白色灯芯绒、一批鲜艳的羽绒面料。又通过关系,找到了一家港资面料厂,订了一批高档纯棉衬衫布。 面料运回县里那天,全厂工人都跑来看。老工人摸着光滑的牛仔布,啧啧称奇:“这布厚实,做裤子肯定耐穿!”年轻人则更喜欢那些鲜艳的颜色:“这个红好看!” “那个绿鲜亮!” 机器也换了。陈东从上海买了一批新的“蜜蜂”牌缝纫机,又从日本进口了两台锁边机和一台钉扣机,虽然这在外贸淘汰设备市场淘来的,有点旧,但精度高。 培训开始了。沈红叶从南方请了几个服装设计的大学生,又从县里请了个退休的服装厂老师傅,组成技术小组。每天上午上课,讲新款式的裁剪、缝制要点;下午实践,用废布料练手。 最难的是观念的转变。 老工人习惯了做中山装、列宁装,裁剪是固定的,缝制是标准的。现在要做收腰的、紧身的、带装饰的,处处不习惯。 “这腰收这么细,人能穿进去吗?” “裤脚这么窄,像绑腿!” “还钉这么多扣子,多费事!” 沈红叶不厌其烦地解释:“现在年轻人瘦,腰细好看。” “窄裤腿精神。” “扣子是装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还把自己的缝纫机搬到车间,亲手示范。沈红叶的手巧是出了名的,一块布在她手里,三裁两剪,就出了样子。她做的第一件收腰衬衫,给自己穿的,穿上身后腰是腰,胸是胸,线条分明。几个年轻女工看了,眼睛都直了:“沈经理,这衣裳真好看!” 陈小北那边也在忙。她在省城登报招聘设计师,来了七八个应聘的。最后选了三个:一个是省工艺美校刚毕业的姑娘,叫林晓梅,画画好,想法新;一个是哈尔滨老服装厂的设计员,四十多岁,经验丰富;还有一个是南方来的,叫阿华,在广州的港资厂干过,见过世面。 陈东给他们开会,只提要求:“不要怕怪,不要怕新。咱们东北人实在,但也要漂亮。衣服要保暖,但不能臃肿;要好看,但不能不实用。” 他亲自画了几张草图,凭着前世的记忆,勾勒出八九十年代经典款的服装雏形:简洁的牛仔夹克、带毛领的羽绒服、格子衬衫、直筒牛仔裤…… 林晓梅看着草图,惊讶:“陈厂长,您还懂设计?” “不懂。” 陈东实话实说:“就是觉得这样好看。你们专业,把这些想法变成能做的款式。” 第399章 我们要引领时代潮流 三个设计师关在小屋里,三天没出门。出来时,带着厚厚一沓设计图:有结合东北特色的加长款羽绒服,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领子是仿貂毛的;有男女都能穿的牛仔夹克,肩部加了衬垫,显得挺括;有颜色鲜艳的连帽卫衣,胸口印着简单的“红叶”logo;还有改良过的衬衫,领子变软了,袖子变宽了,更舒适。 陈东一件一件看,成品确实不错,他满意的点头:“很好,先每样做一件样品出来。” 样品制作是沈红叶亲自把关。她在车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盯着每一道工序:裁剪的尺寸准不准,缝合的线直不直,扣子钉得牢不牢。稍有不对,立刻返工。 第一件成品出炉,是那件加长款羽绒服。米白色面料,靛蓝色毛领,腰部有抽绳,下摆到膝盖。虎妞试穿,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轻便暖和,还不显胖。 “好!” 陈东拍板:“就按这个标准,先做五十件!” 第二年3月,第一批“红叶”牌服装上市。 但是这批货没进百货公司,陈东知道,老百货的采购员眼光保守。他让张大海在哈尔滨最繁华的中央大街,租了个临街的小门面,简单装修,挂了块“红叶时装”的招牌。 开业那天,没放鞭炮,只在橱窗里挂了那几件样品:羽绒服、牛仔夹克、格子衬衫、牛仔裤。模特是陈小北和厂里两个身材好的年轻女工。 起初没人敢进。路过的行人隔着玻璃看,指指点点:“这衣裳真新鲜。” “裤子这么紧,能穿吗?” “羽绒服倒是轻巧。也很时尚大气” 直到第三天,一个在哈尔滨读大学的女学生,鼓起勇气走进店里。她试了那件格子衬衫和直筒牛仔裤,在试衣镜前照了又照,最后咬牙买下,花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穿着新衣服回学校,立刻引起了轰动。同学围着她问: “哪儿买的?” “真好看!” “贵不贵?” 口口相传,比什么广告都管用。一个星期后,小店开始排队。五十件羽绒服三天卖光,牛仔裤和衬衫更是供不应求。 陈东又趁热打铁,在电视台又投了一波广告,没想到一下子火了。 张大海连夜打电话回厂里:“加单!加单!有多少要多少!” 服装厂彻底活了。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三班倒。老秦每天在车间里转,看着那些曾经垂头丧气的老工人现在干劲十足,眼睛湿润:“活了,真活了……” 但问题也来了。 首先是产能跟不上。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哈尔滨卖火了,沈阳、长春、大连的客商都找上门。可就凭厂里那些机器和人手,满负荷运转也做不出那么多。 陈东当机立断:扩招。在县里招了一百个待业青年,培训上岗。又租了相邻的旧仓库,改造成新车间。 其次是仿制品出现了。 不到一个月,哈尔滨的地下服装作坊就开始仿制“红叶”的款式。料子差,做工糙,但价格便宜一半。有些小摊贩拿着仿品,也打着“红叶”的旗号卖。 虽然红叶服装早已经注册了商标,而且他们也用法律惩处了一些卖假货仿制品的不法分子,但依旧有人搞擦边球,依旧有伪劣的纺制品! 还有一些服装厂,更是直接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就当成自己的产品,开始抢起了订单,一时间,红叶服装厂的销量陷入瓶颈! 这些服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价格低廉,开始抢占市场! 陈小北气得直跺脚:“小叔,他们这是侵权!” 虎妞沉吟了一下,说道:“要不压缩一下本,咱们降低一下价格呢?” 陈东却很冷静:“不行,价格暂时不能降,让他们去防止,服装这东西更新迭代极快,只要咱们的创意灵感不断,这帮家伙仿是仿不完的。而且他们只能跟在咱们后面吃灰,捡咱们玩剩下的,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永远跟不上咱们的脚步…” 这时,沈红叶也站出来说道:“我同意东子的观点,我对他说的品牌效应有了些体会,我们将来是要进军高档服装市场,要打出自己的牌子…” 大伙都觉得沈红叶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 陈东召集设计师开会:“从现在起,咱们每个月必须推出两个新款式。春夏秋冬,每季要有主题系列。不仅要设计衣服,还要设计搭配——什么样的上衣配什么样的裤子,什么样的外套配什么样的围巾。” 林晓梅有点担心:“陈厂长,设计需要灵感,一个月两款,会不会太快?” “灵感不够,就出去找。” 陈东笑着说道:“小北,给你个好活儿,你带设计师们去北京、上海看看,看大城市的人穿什么。费用厂里出。” 他又对沈红叶说:“嫂子,咱们的做工必须比仿品好十倍。在领标、洗标上做防伪,每件衣服要有独立编号。告诉顾客,认准正品。” 最重要的,陈东开始布局品牌。 他在省电视台投了第二个广告,不是硬邦邦的产品介绍,而是拍了一个小故事:一个东北姑娘穿着“红叶”羽绒服,在雪地里欢笑奔跑;一个年轻工人穿着牛仔夹克,意气风发地走在建设工地上。广告语很简单:“红叶时装,穿出你的风采。” 又在哈尔滨开了第一家直营专卖店,装修时髦,灯光明亮,衣服按系列陈列。店员统一培训,教顾客怎么搭配。 六月,盛夏。 服装厂的院子里,一场特别的“时装秀”正在举行。没有专业模特,就是厂里的年轻工人,穿着最新设计的夏装:连衣裙、短袖衬衫、休闲裤。音乐是录音机放的流行歌曲,观众是全体工人和家属。 沈红叶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看着那些鲜亮的衣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结婚时做的那件红嫁衣。那时觉得,有一件新衣裳就是天大的幸福。现在,她的手里,正做出成千上万件新衣裳,让成千上万的人感受到这种幸福。 陈东和虎妞坐在她旁边。虎妞悄悄握住沈红叶的手:“嫂子,谢谢你。” 沈红叶摇摇头,眼眶湿润:“该我谢你们。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 台上,音乐到达高潮。所有“模特”集体亮相,背景板上,“红叶时装”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秦站在人群后面,抹了把眼睛,对身边的老师说:“老伙计,咱们这厂子……真活过来了。” 老师傅点头,声音哽咽:“活了,活得比以前还精神。” 陈东站起来,走到台前。工人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高昂:“咱们做衣服,不是为了糊口,是为了让穿衣服的人,觉得自己更好看,更自信,更热爱生活。” 他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林:“咱们是山里走出来的企业。山里的东西实在,不花哨,但要有生命力。咱们的衣服也一样——料子要实在,做工要扎实,但款式要新,要活,要跟上这个时代。用句狂妄的话说,我们红叶要引领时尚的潮流,我们要将我们的服装品牌做到全世界都知晓,要把我们的服装卖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掌声响起,热烈而持久。 山风吹过,带着夏日的热气,吹动了院子里晾晒的布匹。那些鲜亮的颜色在风中飘扬,像一面面彩旗,宣告着一个属于“红叶”的、五彩斑斓的新时代,正在这片黑土地上,蓬勃生长。 而陈东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的路还长,市场竞争会更激烈,仿制品会更多。但只要创新不停,品质不降,那股从山林里带来的坚韧和灵气,就会让“红叶”在这条新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第400章 同行的价格战 十月中旬,大兴安岭就落了第一场雪。靠山屯通往县里的那条土路虽然已经被陈东虎妞他们修过一次,变成了平整的砂石路,但随着车流量的增多,路面不可避免的有了损坏,雪后更是泥泞不堪,卡车陷进去好几次,得靠拖拉机往外拽。 坐着上海牌小轿车的陈东,看着村里通往县城的路,陷入了沉思! 服装厂的生意却红火得像炉子里的炭火。自从夏天那场“土味时装秀”后,“红叶”牌在东北三省的知名度打开了。哈尔滨中央大街的专卖店天天排队,沈阳、长春、大连的经销商提着现金来抢货。 厂里又扩建了两个车间,工人增加到三百多人,机器昼夜不停,可订单还是排到了明年三月。 钱像流水一样进来。陈东在信用社的账户上,数字每天都在涨。可他最愁的,还是那条路。 “要想富,先修路,这条路不光是咱们致富的道路,也是造福乡亲百姓的道路…” 虎妞第一个表态同意:“东子说得对,不修路,原料进不来,成品出不去。下雪封山,咱们就得停产,严重影响咱们的生产和运力,要知道现在咱们订单那么多,稍有违约,就是天价赔偿” 嫂子沈红叶点头:“修。不光修屯里到县里的,还要修北坡养殖场那条。” 陈小北脸上略有些犹豫:“得花多少钱啊?现在厂子刚有起色……” “钱这东西该省的省,该花的就得花。” 陈东态度坚决:“路修好了,不光咱们方便,全屯都方便。孩子们上学不用踩泥巴,老人看病不用颠簸。” 老支书听说要修路,激动得手直抖:“东子,虎妞,你们这是给屯子办大事啊!我代表全屯老少爷们,谢谢你们!” 修路的事定了。陈东从厂里拿出三十万,又去县里跑了几趟,争取到一部分配套资金。十月下旬,工程队开进了靠山屯。推土机、压路机的轰鸣声,又一次在这片山沟里响起。 就在修路工程热火朝天的时候,麻烦来了。 十一月初,哈尔滨最大的百货公司,突然取消了“红叶”服装的冬季订单。理由是“款式不符合市场需求”。紧接着,沈阳的几个经销商也打电话,说“暂时不进新货了”。 “不对劲。” 陈小北拿着报表,眉头皱在了一起:“哈市百货公司上个月还催着要货,怎么说退就退?还有这几个老主顾,每回都不少订货,上杆子送订单,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碰巧,张大海和林小年,在这儿正好听到了! “正好最近我俩没事,我和小年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拜托你了,张叔” “小丫头片子,客气啥呀?” 也就过了两三天,张大海从哈尔滨打回电话,语气焦急: “东子,我打听了,是‘北国制衣’在搞鬼!他们在哈市百货公司旁边开了个专卖店,各种服装款式跟咱们很像,价格低两成!还私下给采购员回扣!” “北国制衣”,这个名字陈东不陌生。正是当年想吞并“红叶”公司的企业,后来郑怀远虽然倒了,但是他儿子名下的这家企业却顽强的生存下来,改了个名字,已经倒台的郑怀远任董事长,这家伙时常和红叶做对! “怪不得之前不少老主户的订单都退了,没想到是他们搞的鬼。” 虎妞气得拍桌子:“又是他们!阴魂不散!” 陈东却很平静:“商场如战场,正常。他们降价,咱们不能降。一降价,牌子就砸了。” “那怎么办?” 沈红叶担忧:“他们是想打价格战,拖垮我们,虽然我们可以坚持一阵,但是订单少了,厂里那么多工人怎么办?” 陈东想了想:“两条路。第一,开拓新市场。东北他们抢,咱们就往关内走。小北,你准备一下,带样品去北京、上海参加展销会。第二…” 他看向虎妞,沉声道:“咱们的产品线要升级。不能光做大众款,要做精品,做他们仿不了的东西。也就是咱们独家的品牌服装…” 精品怎么做?陈东想起了索菲亚。 他给莫斯科发了封电报。三天后,索菲亚回电:“已联系意大利面料商,可提供样品。另,莫斯科时装学院有交流项目,可派设计师学习。” 陈东立刻行动。他让陈小北从设计团队里挑了两个最灵的林晓梅和那个南方来的阿华,准备送他们去莫斯科学习三个月。又让沈红叶组织技术骨干,研究意大利来的面料样品:有轻薄保暖的羊绒,有挺括不易皱的混纺呢料,还有带暗纹的提花布。 “这些料子贵,但做出来的衣服,档次不一样。” 陈东拿着羊绒样品,手感柔软得像云:“咱们用这些料子,做高端系列,定价比普通款高五倍。” “五倍?嫂子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沈红叶吓了一跳,紧接着说又说道:“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有人买。” 陈东很肯定的回答道:“哈尔滨、沈阳那些先富起来的人,需要能彰显身份的衣服。他们不差钱,差的是好东西。先做一批样品出来试试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嫂子也豁出去,做样品的事就交给我…” 沈红叶眼里满是坚韧,虽然她是个女人,但向来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很快,第一批高端样衣做出来了。 一件羊绒大衣,剪裁利落,线条流畅,领子是真正的貂毛。一件混纺呢子西装,肩线挺拔,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还有几件提花布的连衣裙,花色雅致,做工精细。 样品送到哈尔滨,没进百货公司,直接放在中央大街的红叶专卖店里。价格牌挂出来:羊绒大衣,888元;呢子西装,666元;连衣裙,388元。这在当时是天价,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 所有人都捏把汗。 然而,奇迹发生了。 第401章 我要建学校,孩子们才是祖国的未来 开业第一天,一个穿着皮夹克、拎着大哥大的中年男人走进店里,摸了摸羊绒大衣,又试穿了一下,脸上满是欣喜之色,他二话不说:“包起来。”接着又看中了那件呢子西装:“这个也要,给我媳妇带一件。” 三天时间,二十件高端样衣全部卖光。来买的,有做生意的老板,有出国考察的干部,还有准备结婚的年轻,把这当成一辈子就买一次的“门面衣裳”。 紧接着,陈东又投了广告,高档精品时尚的服装搭配上,身材挺拔的时装模特儿,再加上有趣爱情偶遇的剧情,直接掀起了时尚浪潮! 消息传开,“红叶”高端系列一炮而红。 不仅哈尔滨,北京、上海都有客人专门来订做。订单排到了明年夏天。 “北国制衣”傻眼了。他们能仿款式,但仿不了面料,更仿不了做工。那些廉价仿品在高档货面前,显得粗鄙不堪。 而且就算被他们搞到了面料,那成本也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市场争夺战,第一回合,“红叶”胜。 十二月,大雪封山前,路修好了。 从靠山屯到县城,二十公里,铺成了平整的柏油马路,卡车能畅通无阻,自行车骑上去也不颠簸。 路通那天,全屯老少都出来看。孩子们在路上奔跑嬉戏,老人们摸着路边的里程碑,感慨万千:“这辈子还能走上这样的路……” 陈东站在新修的路口,对老支书说:“路修好了,咱们再办件事。” “啥事?” “建学校。” 陈东指着屯子东头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咱们屯的小学,还是五八年建的,房顶漏雨,窗户透风。孩子们在里面上课,冬天冻手,夏天闷热。我想捐建一所新学校,砖瓦结构,带操场,带图书室。” 老支书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东子,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挣来就是花的。” 虎妞接过话,“咱们都是从这学校出来的,不能让孩子们再受咱们受过的罪。” 沈红叶也点头:“我算过了,建一所像样的学校,大概需要十五万。咱们出十万,再发动屯里乡亲和厂里工人捐一点,县里应该也能支持一些。” 说干就干。陈东以“红叶公司”名义,向县教育局正式提交了捐建申请。县里很重视,专门开了协调会,答应配套五万元,并派技术员指导建设。 消息传出,全屯沸腾。家家户户都表示要出力,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听说后,也纷纷寄钱回来。 最让人感动的是厂里的工人。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民,家里也有孩子上学。听说老板要建学校,自发组织捐款。有的捐五块,有的捐十块,最多的一个老裁缝,捐了一百——那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不光是红叶公司捐钱,陈东在厂里设了个捐款箱,第一个往里投了一万。虎妞投了五千,沈红叶投了三千,陈小北捐了2000。 箱子放在厂门口,工人们排着队捐款。没有动员,没有强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是一种“为自己孩子建学校”的骄傲和期盼。 一九八八年春天,新学校破土动工。 奠基仪式很简单。老支书、陈东、虎妞、沈红叶,还有几个屯里的老人,一起挖了第一锹土。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问: “新学校真有玻璃窗户吗?” “真有图书室吗?” “有,都有。” 陈东摸着一个小男孩的头温柔的笑了笑:“还有篮球场,你们可以打球。” “太好了,谢谢叔叔” 男孩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不用谢叔叔,这不是叔叔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大家的功劳,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嗯…” 小男孩看向陈东等人的眼里满是崇拜! 就在这时,更大的考验来了。 六月,黑龙江爆发百年不遇的春汛。连续暴雨导致江河水位暴涨,下游十几个县市受灾,几十万人被洪水围困。电视里每天播放救灾画面:倒塌的房屋,淹没的农田,灾民们站在房顶等待救援…… 省里发出号召,动员全社会力量支援灾区。 陈东和虎妞第一时间响应。他们召集公司高层开会。 “咱们‘红叶’能有今天,离不开社会各界的支持。现在社会有难,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陈东说:“我提议,公司捐款五十万,另外组织全体员工捐款捐物。” 五十万!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但没有人反对。 虎妞补充:“光捐款不够。咱们有服装厂,可以做一批救灾物资——棉被、棉衣、帐篷布。食品厂那边,可以生产一批高能量的压缩饼干。” 沈红叶说:“我组织女工连夜赶制棉被,保证三天内做出一千床。” 陈小北想得更远:“咱们还可以办一场义演,请省里的文艺团体来演出,现场募捐。既能筹款,也能扩大影响。” 计划定下,全公司迅速行动。 食品车间停下部分生产线,全力生产救灾饼干。服装厂暂停外贸订单,工人们三班倒,缝制棉被、棉衣。陈小北联系省电视台、省歌舞团、省曲艺团,筹备义演。张大海负责运输,调集了公司所有卡车,随时待命。 三天后,第一批救灾物资装车出发。十辆卡车,满载着棉被、棉衣、饼干、药品,车头挂着“红叶公司抗洪救灾”的横幅,浩浩荡荡开往灾区。 送行那天,全屯的人都出来了。老支书代表乡亲们,给每辆车的司机塞了一包煮鸡蛋:“路上小心,一定把东西送到!” 车队缓缓驶出屯子,驶上新修的砂石路,驶向远方受灾的土地。 义演定在地点在省体育馆。 第402章 又上电视了,社会声望暴涨 陈小北展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她不仅请来了省里最好的文艺团体,还通过索菲亚的关系,请来了苏联远东歌舞团的几个演员。舞台背景是巨大的“风雨同舟,众志成城”标语,两侧挂着受灾地区的照片。 演出前一小时,体育馆外就排起了长队。门票十元一张,所有收入全部捐给灾区。很多人买了票却不进场,直接把钱塞进捐款箱。 陈东和虎妞坐在第一排。他们身后,是省里、市里的领导,还有商界的朋友。索菲亚专程从莫斯科飞来,坐在陈东旁边。 “陈,你总是让我惊讶。” 索菲亚轻声说。 陈东笑笑:“大惊小怪的,这可不像你大胆的作风啊,索菲亚小姐” 演出开始。歌舞、相声、小品、魔术……每一个节目都围绕着“抗洪救灾”的主题。当省歌舞团演唱《让世界充满爱》时,全场观众起立,跟着合唱。 募捐环节,主持人宣布:“现在,请‘红叶公司’代表上台捐款。” 陈东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对着话筒,声音沉稳: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我们‘红叶公司’,是从大兴安岭一个小山沟里走出来的企业。没有改革开放的好政策,没有社会各界的支持,没有老百姓的信任,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的同胞正在遭受灾难。我们拿出五十万元,捐给灾区。钱不多,但这是我们全体‘红叶’人的心意。我们相信,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掌声雷动。 陈东继续说:“另外,我代表公司承诺:未来三年,我们将在灾区捐建三所‘红叶希望小学’,让灾区的孩子们,能早日回到课堂!” 更大的掌声。 接下来是现场募捐。企业家、机关干部、普通市民,排着队往捐款箱里投钱。有投一百的,有投五十的,还有个老太太,70多了还颤巍巍地投了五块钱。 索菲亚也上台了。她用中文说:“灾难不分国界,爱也是。曾经有一个男人对我说过,如果说全世界人民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一定是爱与和平!我,索菲亚,代表苏联远东贸易公司,捐款二十万卢布。同时,我们将提供一批救灾物资,通过铁路运往灾区。” 中外企业携手救灾,这一幕被省电视台全程直播。 当晚的电视新闻里,“红叶公司”捐款捐物、承诺建学的画面反复播放。第二天,省报头版头条报道:《风雨见真情——记红叶公司的社会责任担当》。 “红叶”这个名字,第一次以“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形象,传遍全省,传向全国。 这比任何广告都来得迅猛,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不仅有服装订单,还有各地政府、企事业单位的工装定制单。 不只是服装订单,红叶的食品,高档山珍,各种饮料品牌,酒水,鹿肉,各种肉类罐头,鱼类罐头都接到了大量的订单! 很多客户说:“买你们的产品,不仅是买质量,更是买一份良心和一份责任。” “北国制衣”彻底败下阵来。他们可以仿款式,可以打价格战,但仿不了这份社会担当,仿不了在老百姓心中树立起来的口碑。 8月,洪水退去,救灾工作转入重建。 “红叶”承诺的三所希望小学,同时开工。陈东和虎妞亲自去灾区考察选址,看着那些在帐篷里上课的孩子,虎妞眼圈红了:“得快点建,让孩子们早点进教室。” 沈红叶带着设计团队,为三所学校设计了不同的方案:一所是传统的砖瓦结构,坚固耐用;一所尝试新式建材,轻便保暖;还有一所有大大的玻璃窗,采光最好。 沈红叶目光坚定: “要建,就建最好的,不能糊弄。” 资金不够,陈东从公司利润里又拨出一笔。他说:“少赚点钱没关系,学校必须建好。” 消息传回靠山屯,乡亲们都说:“东子虎妞,这是积德啊!” 老支书说得更实在:“这比修路建厂更长远。培养出人才,咱们屯、咱们县、咱们省,才有真正的未来。” 施工进度很快,没用多久,靠山屯的新学校落成了。两层红砖楼,明亮的玻璃窗,平整的水泥操场,还有一个小图书室。开学典礼上,孩子们穿着新衣裳,系着红领巾,在国歌声中向国旗敬礼。 陈东、虎妞、沈红叶、陈小北都来了。他们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稚嫩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想起咱们小时候。”虎妞轻声说!“那时候俺趴在破桌子上写字,手都冻僵了,得不断的哈气。” 陈东握住虎妞的手,目光里满是憧憬: “以后不会了,他们会比咱们强,将国家建设的更好。” 仪式结束,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递给陈东一幅画。画上是新学校,还有几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叔叔阿姨。” 陈东接过画,蹲下身,摸摸女孩的头:“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 女孩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夕阳西下,陈东和虎妞走在回家的路上。新修的柏油路平坦宽阔,路边的白杨树已经长出了新叶。 “这一年,真够忙的。”虎妞说。 “嗯,但是很值得,也很充实” 陈东握住她的手! 是啊,值得。从一个小山沟里的家庭作坊,到拥有食品、服装两大产业的集团公司;从只为生存挣扎,到有能力修路建学、救灾济困。 这一路走来,风雨兼程。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每一分收获,都源于奋斗,归于责任。 第403章 红叶货物被查封 天气渐冷,哈市已经能闻到冬天的气息。中央大街“红叶时装”专卖店的橱窗里,新换上的羊绒大衣在射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模特身上那件驼色长款,腰间的皮质腰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子上一圈银狐毛,标价牌上写着:988元。 这是“红叶”高端系列的第三批货,也是用料最好的一批! 面料是从意大利进口的初剪羊绒,里衬是日本进口的铜氨丝,扣子是德国产的天然牛角扣。一件大衣的成本就要四百多,定价近千,在人均月工资不到两百元的哈尔滨,堪称奢侈品。 但卖得极好。开业三天,几十件大衣售罄。来买的都是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做边贸生意的老板,承包工厂的承包人,还有几个据说背景深厚的“倒爷”。他们不在乎价格,只在乎“是不是最好的”。 下午三点,店长王姐正在给一位女士试衣,店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四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你好,同志,我们是工商局的。”男人亮出证件,严肃的说道:“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涉嫌销售走私商品,现在要对你们的各项手续以及货品例行检查。” 王姐心里一紧,脸上还是堆着笑:“同志,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所有商品都有正规手续……” “手续我们要看。” 男人打断她,对着其余几个人一挥手:“先把这批羊绒大衣全部下架,封存,如果后续调查没有问题,会通知你们继续营业的。” 店员们面面相觑。正在试衣的女士不乐意了:“你们干嘛?我这还试着呢!别抢我的衣服…” “对不起,这批服装面料可能涉及走私,属于物证,您不能拿走,请您配合。” 工商局的人语气强硬,从那位女顾客的手里抢过了衣服。 几十件羊绒大衣被一件件从货架上取下,装进纸箱,贴上封条。橱窗里的模特被搬下来,射灯关掉,原本明亮的店面瞬间暗淡。 王姐趁人不注意,溜到后屋给厂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沈红叶。 “什么?衣服全部被查封了,这怎么可能??” 沈红叶声音发颤:“报关单、商检报告我们都齐全的啊!” “他们说有人匿名举报,说咱们用的是走私面料,还提供了具体的批次号和进口日期。” 王姐现在也没主意了,急得快哭了:“沈经理,这批货要是真被扣下,损失是小,牌子砸了啊!” 沈红叶挂掉电话,手在抖。这批面料是她亲自跟的,从意大利订货,到天津港报关,每一道手续她都反复核对过,绝对没有问题。 除非……有人做了手脚。 她猛地想起一个人——阿华。 阿华是去年从南方招来的技工,三十出头,在港资服装厂干过五年,懂版型,懂工艺,是沈红叶力主招进来的。这半年来,他确实表现突出,高端系列的版型调整都是他负责的。那批意大利面料的检验报告,也是他去省纺织质检站取的。 沈红叶冲进车间。工人们正在赶制冬装,缝纫机嗡嗡作响。阿华的位置空着。 “阿华呢?” 她问旁边的小组长。 “说是孩子发烧,请假去医院了。” 沈红叶的心沉了下去。她转身跑向办公楼,在走廊里撞见了陈东和虎妞。 “东子,出事了。” 沈红叶声音发紧,“哈尔滨的货被工商查封,说是走私面料。我怀疑……是阿华。” 陈东脸色一沉:“有证据吗?” “现在还没有。但能知道那批面料详细信息的,除了咱们几个,就只有他了。而且他今天请假了,太巧。” 虎妞当机立断:“我去他家看看。” 阿华租住在县城边上的一间平房。虎妞赶到时,院门锁着,但屋里亮着灯。她绕到后窗,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阿华正在收拾行李,两个大旅行袋塞得鼓鼓囊囊。他媳妇抱着小儿子坐在炕沿上哭。 “阿华,真要走啊?厂里对咱们不薄啊,尤其是陈厂长,沈经理,当初咱们落魄,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是人家收留了咱们,咱们这么做太不讲究了……” 阿华老婆哭哭啼啼的说道! “你以为我想啊,我也是被逼的,现在事已经干了,不走等死啊!” 阿华压低声音,语气烦躁:“再说了,我不收那笔钱,哪有钱给咱妈和孩子看病?北国那边给了2万安家费,答应在广东给我安排工作。这边的事发了,咱们得赶紧走,完了就走不了了。” “那些手续明明是你改的,你知道这样会给陈老板,沈经理他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闭嘴!” 阿华厉声喝止:“这事烂肚子里,谁都不能说!赶紧收拾东西走…” 虎妞退后几步,绕回前门,用力敲门:“阿华!开门!厂里有急事找你!” 屋里一阵慌乱声。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阿华探出头,强装镇定:“虎妞姐?啥事啊?我孩子发烧,正准备去医院……” 虎妞一把推开门,径直走进屋里。炕上的旅行袋还没来得及藏,敞着口,露出里面的衣服和杂物。 “这是要去哪啊?去医院用拿这么多东西吗?” 虎妞盯着阿华。 阿华脸色发白:“我……我媳妇想回娘家住段时间……我送送他” “回娘家带这么多东西?” 虎妞走到炕边,从旅行袋里摸出几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每一个信封里面都是一沓崭新的钞票,估摸着有估摸着最少有5000。还有一张字条,写着:“广州白云区某服装厂报到。” 阿华的腿开始发抖。 虎妞把字条拍在桌上:“北国给了多少钱,让你改检验报告?” “我……我没有……” “没有?” 虎妞逼近一步,气势凌人:“那批意大利面料的商检报告,是你去取的。原件上写的羊绒含量是95%,可工商局拿到的举报材料里,说是你改成了70%——低于国家规定的羊绒制品标准,所以判定我们以次充好,甚至可能是走私货。阿华,你这是要把厂子往死里整啊!” 第404章 残酷的商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华扑通一声跪下了:“虎妞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媳妇刚生二胎,丈母娘住院,到处都要钱……北国那边找到我,说只要改个数字,就给20000块……我,我就……” “2万块?”虎妞冷笑:“你就为2万块,出卖厂子,出卖信任你的人?还记得当初是谁为了你还清赌债,让你走投无路的一家人有了安身之地吗?你有没有想过红叶姐的感受?”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沈经理” 阿华抱头痛哭。 他媳妇也跪下了:“虎妞姐,饶了我们吧,我们马上把钱退回去,……” “退回去?” 虎妞摇头,“事儿已经出了。哈市那边货被扣了,报纸都登了。‘红叶卖假货’的消息,现在怕是传遍半个黑龙江了。” 她拿起那沓钱,掂了掂:“这钱,你先留着。你按我说的做,我饶你一回,不报警…” “好好,虎妞姐,我一定照做,我一定将功补过” 阿华抱着虎妞的大腿痛哭忏悔! 同一时间,省轻工厅某办公室。 北国制衣厂的董事长郑怀远正给一个五十多岁、梳着背头的男人递烟。男人是轻工厅质量监督处的孙处长,郑怀远当年的老部下。 “孙处长,这次多亏您了。” 周国富满脸堆笑:“‘红叶’那帮乡镇企业,不知天高地厚,是该敲打敲打。” 孙处长接过烟,慢条斯理:“举报材料翔实,我们依法办事。不过老周啊,你们北国也是国营大厂,跟乡镇企业较什么劲?” “不是较劲,是维护市场秩序。” 周国富义正辞严:“他们用走私面料,搞低价倾销,扰乱市场。我们这是捍卫国企尊严,捍卫消费者权益。” 正说着,电话响了。孙处长接起,听了两句,眉头皱起来:“什么?他们要复检?谁同意的?” 挂了电话,孙处长脸色不太好看:“工商局那边说,‘红叶’申请复检,还提供了意大利那边的原始质检报告,显示羊绒含量确实是95%。现在要求把查封的货送去北京的国家纺织品检测中心做最终鉴定。” 周国富心里一紧:“那……能拦下来吗?” “你在胡说什么?”孙处长语气严肃道:“人家走正规程序,拦不住。再说为什么要来?难道你们心里有鬼?……” “那怎么可能呢?我们的举报,那可是有事实依据的,他们的货真有问题” “他们的货真有问题?” “当然了,孙处长,我怎么能骗你呢?我猜他们这次送检的货,和市场上的货,肯定不是同一批…他们这是想蒙混过关” “好了,虽然咱们以前是同事朋友,您也是我的老领导,但是一切都要依法办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告辞了” 说完,这位孙处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脸阴沉的郑怀远! 靠山屯,红叶服装厂会议室。气氛凝重。 陈东、虎妞、沈红叶、陈小北、张大海、老秦,还有从哈尔滨赶回来的王姐,围桌而坐。 “复检申请递上去了,但结果出来至少要半个月。” 陈小北翻着文件:“这半个月,咱们在哈市的五家店全部停业整顿,损失估计在二十万以上。更重要的是声誉,现在满哈市都在传,说咱们卖假货。” 张大海气得拍桌子:“肯定是北国搞的鬼!妈的,明的不行来阴的!” 老秦叹气:“咱们手续齐全,本来不怕查。怕就怕……他们还有后手。” “他们一定有后手。” 陈东开口,声音平静:“阿华只是第一招。等着看吧,接下来该渠道封杀了。” 话音未落,电话响了。是沈阳经销商老赵打来的,语气焦急:“陈厂长,对不住啊!我们商场领导刚通知,说要‘清理整顿供货商’,你们‘红叶’的货……暂时不能进了。” 接着是长春、大连、吉林……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内容大同小异:商场要求撤柜,经销商暂停合作。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省百货公司。采购科长老王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满是歉意:“东子,真不是我不帮忙。上面下了文件,要求‘优先保障省属企业产品供应’。北国那边把咱们明年的合同都签了,你们……实在对不住。” 挂掉电话,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半天,沈红叶低声说:“全完了。东北的市场的市场订单被抢走了大半,咱们这次损失大了” 虎妞却突然笑了:“那可不一定,咱们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能光盯着东北这块地,东子,你上次说的那个计划,该启动了。” 陈东点头,看向陈小北:“北京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陈小北眼睛一亮:“联系好了!王府井百货答应给咱们一个柜台,但位置偏,面积小。不过……” 她压低声音,“我通过同学关系,接触了北京电视台广告部,他们最近在筹办一个‘国际服装展销会’,咱们如果能拿出有特色的产品,可以上电视!” “亚运……” 陈东手指敲着桌面。国际服装展销会,如果能搭上这趟车,那咱们产品就可以在全国打响名声,甚至走向国外…… “我对咱们的产品有信心” “小北,你带林晓梅他们,马上动身去北京,跟电视台的人深入沟通。大海,你负责运输,把咱们现有的库存,挑最好的,发往北京、上海、广州等其他大城市,不走商场,直接租临街店面,开专卖店。” 张大海愣了:“专卖店?那得多少钱啊?” “钱我来想办法。”陈东转向虎妞,“你跟索菲亚联系,看她能不能紧急调一笔外汇,我要从日本进口一批新型缝纫设备。” “那北国这边……”沈红叶担心。 “让他们先得意几天。”陈东冷笑,“阿华不是还在他们那儿‘卧底’吗?让他给北国传个信,就说咱们被逼得没办法,准备把高端系列的技术低价转让,筹钱去南方发展。” 虎妞会意:“你是要……” “请君入瓮。” 陈东眼神锐利,“他们不是想要咱们的技术吗?我给。不过给的是‘改良版’,我在技术材料里面动了点手脚,如果他敢盗窃咱们的商业机密,那么做出来的衣服,穿一个月就会起球、变形…” 沈红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他们想要咱们死的时候,可没手软。”陈东声音冰冷:“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步一波儿将他们搞垮,不知道他们还会搞什么幺蛾子…” 计划定下,全厂迅速行动。 第405章 稳健布局,一举翻盘 陈小北带着设计团队连夜奔赴北京。张大海开始在全国各大城市物色店面。虎妞通过索菲亚,从日本订购了十台电脑绣花机和五台自动裁床,这是八十年代末最先进的服装设备。 而阿华,在虎妞的“安排”下,“偷偷”复制了全套高端系列的技术资料,包括面料配方、工艺参数、版型图纸,以“两千元”的价格,“卖”给了北国派来的接头人。 北国制衣厂里,郑怀远看着到手的技术资料,喜不自胜。 “太好了!有了这个,咱们也能做高端了!” 他一脸兴奋的对手下的技术科长说 :“立刻组织生产,就用这个工艺和制作工序,赶在元旦前,推出咱们的‘雪原’牌高端系列!价格定在……六百八!比红叶便宜三百!” 技术科长有些犹豫:“周厂长,这技术材料要不要先试验一下?我看这里面有些辅料的配比,有点奇怪……” “试验什么?红叶都量产了,还能有错?” 周国富大手一挥:“抓紧时间,赶紧投产!我要在哈尔滨所有百货公司,全面取代红叶!” 十二月初,哈尔滨各大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换上了北国“雪原”牌羊绒大衣。款式和红叶的几乎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一大截。广告登在省报上:“国货精品,良心价格”。 靠着价格优势和国营背景,“雪原”大衣卖得不错。周国富志得意满,在厂庆大会上宣布:“我们要在三年内,成为东北第一服装品牌!” 而此时的靠山屯,红叶服装厂看似冷清,实则暗流涌动。 新设备到了,安装调试。陈东亲自带队,与省化工研究院合作开发的“自发热纤维”面料取得突破——这种面料能在人体温度作用下,自动储存热量,比同等厚度的羊绒保暖性高30%。 林晓梅从北京传回好消息:红叶的产品入选“国际展销会”,将在北京电视台黄金时段亮相。同时,她在北京服装学院听了一场讲座,受到启发,设计出一系列带有中国元素的“主题服装”,将长城、熊猫、中国结等元素,巧妙融入现代剪裁。 最让陈东惊喜的是陈小北的渠道创新。她在上海南京路租了个小店面,不卖成衣,只接受“定制预约”。顾客来店里,先量体,再选面料、选款式,一周后取货。虽然价格比成衣贵50%,但“独一无二”的吸引力,让上海那些讲究品位的人趋之若鹜。 “这叫‘高级定制’。” 陈小北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小叔,上海这边有钱人真多!他们不在乎钱,只在乎东西是不是独一份!” 元旦刚过,北国制衣厂迎来了第一批退货。 哈市百货公司的采购科长气急败坏地冲进郑怀远办公室:“郑老板,你们那批大衣出问题了!才卖了一个月,顾客全回来找!起球、变形、掉毛!现在商场里闹成一团,你们赶紧处理!” 郑怀远懵了:“不可能!我们用的是红叶的技术,他们的都没问题,我们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说漏嘴了,但已经晚了。 “红叶的技术?” 采购科长冷笑:“人家红叶的大衣可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老畅销了,郑老板,你们是不是偷了人家的技术,还没学到位啊?” 退货潮像雪崩一样蔓延。短短一周,北国积压了价值八十万的滞销品。更致命的是,省电视台“消费者之声”栏目曝光了此事,标题刺眼:《“国货精品”变“问题产品”,北国大衣质量堪忧》。 郑怀远急得嘴上起泡,找孙处长求助。孙处长这次却避而不见——事情闹大了,谁也不敢沾边。 一月十五日,北京王府井百货。 “国际服装展销会”开幕。红叶的展位位置偏,但设计别出心裁:整个展位布置成白桦林场景,模特穿着新设计的“自发热”系列冬装,在“雪地”中行走。衣服的标签上印着醒目的温度标识。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组“国风主题”服装:女士旗袍改良的礼服裙,肩部绣着金色的长城纹样;男士西装的内衬,印着抽象的熊猫图案;还有一系列运动休闲装,将中国结元素融入拉链、扣子等细节。 北京电视台的摄像机对准了这个特别的展位。记者采访陈东:“陈厂长,你们作为东北乡镇企业,是怎么想到来北京参加国际展销的?” 陈东对着镜头,从容回答:“因为我们想让我们红叶的品牌走向全世界,我们虽然来自东北山区,但同样有远大的抱负。我们要向世界展示中国设计…” 当晚,北京新闻播出了这段采访。镜头里,红叶的服装精美别致,陈东的谈吐大方得体。 几乎同时,上海南京路的“红叶高级定制”店,迎来了一位特殊顾客——一位即将随代表团出访欧洲的女外交官。她定制了一套改良旗袍和一件羊绒大衣。一周后取货时,她赞不绝口:“比我之前在巴黎定做的还好。” 她不知道的是,陈小北悄悄给外交部礼宾司寄去了一份产品目录。 二月,春节前。 靠山屯红叶服装厂张灯结彩,召开年终总结大会。礼堂里坐满了人,连门口都站着。 陈东站在台上,背后是巨大的红色横幅:“逆风飞翔,再创辉煌”。 “过去三个月,我们经历了建厂以来最艰难的时刻。”陈东声音洪亮,“被人诬陷,被人封杀,被人挖墙脚。很多人说,红叶完了。” 台下寂静无声。 “但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他提高声音,“红叶没有完!而且,我们飞得更高了!” 大屏幕亮起,播放幻灯片: 北京展销会订单:二百万元。 上海高级定制店营业额:五十万元。 广州、深圳新开专卖店:四家。 “自发热”系列专利获批通知书。 外交部礼宾司感谢信。 掌声如雷。 陈东继续:“北国制衣厂,因为生产劣质产品,现在濒临破产。省轻工厅孙处长,因涉嫌滥用职权,正在接受调查。而那个背叛我们的阿华…虽然我们承诺不追究了,但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最终还是自首了,他说红叶对他有恩,他要给红叶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他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也算是一个警醒吧。” 台下有人喊:“东子,干得漂亮!” 陈东却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是咱们全公司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是沈红叶经理带病盯生产,是虎妞厂长昼夜跑关系,是小北副经理,在北京上海闯市场,还有大海小年,以及每一个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红叶的工人!”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大家!敬咱们这个拧成一股绳的集体!” 全场起立,举杯共饮。 窗外,大雪纷飞。靠山屯笼罩在一片洁白中。而红叶厂区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热气腾腾。 这一场暗战,红叶赢了。赢在技术领先,赢在渠道创新,赢在人心凝聚。 但陈东知道,商海无涯。今天的胜利,只是明天的起点。南方的对手正在崛起,外资品牌虎视眈眈,市场每天都在变化。 第406章 低端市场的冲击,我们要抢占市场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质朴而充满希望的脸,看着身边的虎妞、嫂子、小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八九年三月,广州的“白马服装批发市场”正式开业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东北商界的池塘。报纸上的照片里,五层楼的市场人潮涌动,摊位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款式新潮得让所有人眼花缭乱——紧身踩脚裤、宽肩西装、亮片衬衫,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装异服。 红叶服装厂的会议室里,陈小北把一摞南方服装杂志摊在桌上。最新的《上海服饰》《香港时装》,还有从广州寄来的批发市场宣传册。 “大家看看。” 陈小北指着图片,开始介绍道:“这是南方现在最流行的‘老板裤’,裤腿宽得像喇叭,腰身却收得紧。这件‘蝙蝠衫’,袖子宽大,穿上像要飞起来。还有这些颜色——玫红、宝蓝、明黄,咱们东北很少用这么艳的色。” 沈红叶拿起一件样衣,这件样衣是陈小北托同学从广州寄回来的“踩脚裤”。黑色的弹力面料,裤脚连着一条带子,穿时要踩在脚底。 “这能穿出去?” 沈红叶皱眉:“裤腿绷这么紧,像……” “像秋裤” 虎妞接话,她正试着那件蝙蝠衫,宽大的袖子让她有些不习惯。 “别看这些衣服款式样式有点怪,但是年轻人喜欢。哈尔滨已经开始有人穿了,都是从南方带回来的。” 陈东一直没说话,翻看着那些杂志。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九十年代初,正是港台时尚席卷大陆的时候。喇叭裤、蝙蝠衫、健美裤……这些在后世看来有些土气的款式,在当时却是最前沿的时尚。 “他们要来了。” 陈东合上杂志。 “谁?谁要来了?能不能说话别留一半啊” 老秦问。 “南方的服装,这个时代的潮流” 陈东眼神深邃的说道说道:“我说的可不是一家两家,是成批成批地来。通过批发市场,通过个体户,像潮水一样涌进东北。他们的优势很明显:款式新、价格低、更新快。” 他顿了顿:“而我们红叶,现在有两个弱点:一是设计还是太‘正’,不够‘潮’;二是价格偏高,普通老百姓买不起。” 会议室里沉默。刚打赢北国的那股喜悦,被现实的冷水浇醒了。 “那咱们怎么办?” 张大海挠头:“也做那些奇装异服?” “要做,但不能照搬。” 陈东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南方服装的优势是‘快’,但弱点是‘糙’。料子差、做工粗,穿几次就变形。咱们要做的,是把南方的‘新’和咱们的‘实’结合起来。” 他写下几个字:“时尚实穿”。 “具体三点:第一,成立‘潮流研发组’,小北牵头,林晓梅你们几个设计师,每个月必须去一趟北京或上海,看市场,找灵感。费用厂里全包。” “第二,开辟‘青春系列’生产线,专做年轻人喜欢的款式。面料可以用差一点的,但做工不能省。定价要比高端系列低一半,比南方货贵三成,贵在质量上,咱们要以质量,以新潮的款式出奇制胜。” “第三嘛…” 陈东笑着看向虎妞:“那就是寻找人才,你去一趟广州,不是进货,是挖人。找那些在港资厂干过的版师、样衣工,工资可以给到南方的两倍,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来东北工作。” 虎妞点头:“明白。” “还有…” 陈东补充道:“南方服装进来,走的不是百货公司,是批发市场和个体户。咱们的渠道也得变。大海,你在哈尔滨、沈阳、长春,找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租摊位,设批发点。价格给经销商优惠,让他们愿意推咱们的货。” 布局已定,全厂再次开动。 四月,虎妞南下广州。 这是她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火车开了两天两夜,窗外景色从冰天雪地渐变到郁郁葱葱。抵达广州站时,热浪扑面而来,满耳都是听不懂的粤语。 白马市场比照片上更震撼。五层楼,上千个摊位,人头攒动。虎妞挤在人群里,一家家看,一件件摸。南方的衣服确实花哨,但仔细看,线头多,扣子钉得歪,面料薄得透光。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穿着花衬衫,操着广式普通话:“靓女,看看啦,最新款的蝙蝠衫,香港流行过来的!” 虎妞拿起一件,翻看里面的做工:“老板,这衣服哪家厂做的?” “好多厂啦,你要多少?量大可以带你去厂里看。” 虎妞要了地址。 第二天,她按照地址找到一家位于城郊的服装厂。厂子不大,三层旧楼,机器声震耳欲聋。车间里闷热难当,工人们埋头踩缝纫机,汗流浃背。 厂长是个福建人,听说虎妞来自东北,很是热情:“东北市场我们一直想进,但太远啦,运费高。你们要是能代理,最好不过!” 虎妞没接话,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她看见一个老师傅正在打版,手法熟练,但用的工具很简陋。另一个女工在钉扣子,速度飞快,但好几个扣子钉歪了,又拆了重钉。 “厂长,这事都好商量,只要价钱合适,有赚头,我回去就和我们老板商量,哎,厂长,你们这有没有特别厉害的版师?或者样衣工?我这走一圈一看你们这些工人也不咋行啊,这手艺太糙了,你这让我怎么放心,从你们这进货呀?” 那服装厂老板一听啊,立刻赔上笑脸,连忙解释道: “靓女啊,多包涵啊,哎呀,这些都是新来的工人啦,还没适应,等逐渐熟悉工序,就不会做的这么粗糙啦,至于你说的厉害的样板师,我们当然有啊!阿昌嘛,以前在香港厂干过的,现在是我这里的师傅。” 厂长指着那个打版的老师傅笑着说道:“不过他年纪大了,不想出远门,喜欢在家门口干啦,我特意给他安排到最安静的工位,这样他的灵感才能迸发啦。” 说实话,虎妞一听到这个老板说话就想笑,但她忍住了,毕竟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在服装厂厂长的带领下,两人走过去,站在阿昌身后看了一会儿。这个叫阿昌的师傅40多岁,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粉笔在布上画线,手腕稳,线条流畅。 “老师傅,这版型是您自己设计的?” 阿昌抬头,看看虎妞,点点头:“当然啦,不过都是照着香港杂志改的啦,那边才是时尚的前沿啦。” “如果给您更好的料子,更精细的要求,您能做出更好的版吗?” 阿昌笑了:“当然能啦。可是好料子贵啊,不过,我们老板不舍得。” 闲聊了几句,虎妞心里有数了。 晚上,她约阿昌在外面大排档吃饭。 “阿昌师傅,我是黑龙江红叶服装厂的。我们厂在东北算是最大的,现在想发展时尚款,缺您这样的老师傅。” 虎妞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果您愿意来,工资是这里的三倍,包吃住,每年有一个月探亲假,路费厂里出。” 阿昌夹菜的手停住了:“三倍?” “对。而且我们厂有从日本进口的最新设备,电脑裁床、自动绣花机,您都没见过吧?” 阿昌心动了。他在这个作坊式的小厂干了五年,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月薪三百。三倍就是九百,这在内地是天价。 “可我家里……” “可以带家属。我们在厂区有家属楼,孩子上学厂里帮忙解决。” 虎妞把条件都摆出来:“阿昌师傅,您这手艺,在这小厂屈才了。来我们那儿,您带徒弟,建团队,我保证您干得舒心。” 经过慎重的考虑,三天后,阿昌带着老婆孩子,跟虎妞上了北上的火车。同行的还有他从原厂“挖”来的两个样衣工,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手艺好,肯吃苦。 第407章 再次突出重围 五月,红叶“青春系列”首批样品出炉。 阿昌果然厉害。他把南方流行的蝙蝠衫做了改良,袖子还是宽大,但肩线处理得更挺括,不会塌肩;面料用了稍厚的棉麻混纺,既保留了飘逸感,又不易变形。 踩脚裤也改了,腰头加了松紧带,更舒适,裤脚的带子做成可拆卸的,一裤两穿,改完之后与其说是踩脚裤,倒不如说有点像后世的瑜伽裤,更显身形,让女性更加性感,更加的凸显身材。 颜色上,林晓梅大胆启用了艳色,但不是南方那种刺眼的荧光色,而是调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灰粉、雾蓝、芥末黄,高级又不扎眼。 陈东看着这些样品,点头:“可以。先做一千套,投放到批发市场试试。” 六月,哈尔滨“透笼街服装批发市场”。 红叶的批发摊位开张了。位置不算最好,但招牌醒目,红底白字的“红叶时尚”,旁边挂着青春系列的巨幅海报:几个年轻模特穿着改良蝙蝠衫和踩脚裤,在中央大街的背景前摆造型,笑容灿烂。 起初没人敢进货。批发商们围着看,议论纷纷: “这款式是新鲜,但价格比南方货贵啊。” “红叶不是做高端吗?怎么也来做批发?” “料子倒是不错,做工也细……” 第一天,只接了五个小单,总共不到两百件。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哈尔滨工业大学搞文艺汇演,学生会从红叶批发点批了三十套服装做演出服。演出当晚,那些鲜艳又别致的衣服在舞台灯光下效果极佳,更显学生们青春靓丽时尚。第二天,就有学生找到批发点,问“那衣服还有没有”。 口口相传的力量是惊人的。半个月后,红叶的批发摊位前开始排队。不仅是哈尔滨,沈阳五爱市场、长春黑水路市场的经销商也找上门来。 “青春系列”一炮而红。订单从一千套涨到一万套,再到五万套。服装厂又招了一百个工人,新车间灯火通明。 南方品牌很快反应过来。 七月,一批标着“广州制造”的仿品出现在东北市场。款式和红叶的青春系列几乎一模一样,但价格低40%。批发商开始犹豫:是卖质量好但价高的红叶,还是卖便宜但粗糙的仿品? 更狠的招在后面。 八月,一个自称“广东服装行业协会”的考察团来到哈尔滨,主动联系红叶,说要“交流学习”。带队的是个姓黄的副会长,四十多岁,精瘦干练。 陈东在厂里接待了他们。黄副会长参观完车间,连连称赞:“陈厂长,你们厂的管理水平、设备先进程度,在北方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道。 参观完毕,在会议室座谈。黄副会长话锋一转:“陈厂长,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想谈合作。你们红叶在北方有品牌优势,我们在南方有生产规模和成本优势。如果能合作,绝对是强强联合。” “怎么合作?” 陈东笑着问。 “我们出资金、出设备,在广东建分厂,专门生产青春系列。你们出品牌、出设计,占30%干股。这样成本能降下来,价格更有竞争力,咱们一起把市场做大。” 听起来很美好。但陈东嗅到了陷阱。 “分厂建在广东,那东北这边的生产怎么办?” “可以保留啊,做高端系列嘛。” 黄副会长笑道:“青春系列这种走量的产品,肯定是在南方生产更划算。人工便宜,面料采购方便,运输成本低,往全国发货都方便。” 陈东没有当场答复,只说需要时间考虑。 考察团走后,陈东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他们这是要掏空咱们。” 虎妞一针见血,出了问题的要点! “青春系列是咱们现在最赚钱的产品线。如果搬到广东,咱们就只剩高端系列,盈利瞬间就减少一半。而且,品牌在他们手里,他们随时可以甩开咱们单干。” 沈红叶担忧:“可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南方的生产成本确实比咱们低。如果咱们不合作,他们自己仿制,用低价冲击市场,咱们也扛不住。” “所以不能硬扛。” 陈东沉吟道:“要找到他们做不到、而咱们能做到的东西。” 他看向陈小北:“亚运会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陈小北眼睛一亮:“有进展!亚组委看了咱们的‘亚运主题’设计,很感兴趣。但他们要求很高,要能在开幕式上展示,体现中国风采。” “那就做。” 陈东拍板:“集中全厂最好的力量,做一套能让亚组委惊艳的服装。不仅要好看,还要有文化内涵,有技术含量。” 他转向林晓梅和阿昌:“你们俩牵头,设计一组‘中华锦绣’系列。把中国传统纹样——云纹、回纹、江崖海水,用现代手法融入到服装中。面料要用最好的,工艺要做到极致,钱不是问题。” 陈东又对虎妞说:“你去联系省外贸厅,以‘出口创汇、宣传中国文化’的名义,申请专项扶持资金。同时联系索菲亚,看她能不能帮忙联系欧洲的时装周。咱们要让咱们的高档品牌要走出去,不能只在国内打转。” 最后对沈红叶:“嫂子,生产交给你。这批衣服不计成本,但要保证每一件都是精品。这是咱们红叶的‘脸面’。” 全厂再次进入战时状态。 设计室里,林晓梅和阿昌带着团队日夜奋战。中国传统纹样复杂精细,如何既保留神韵又适合现代剪裁,是个难题。他们试验了几十种方案,画了上百张草图。 车间里,沈红叶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面料选了真丝和香云纱,刺绣请了省刺绣厂的老艺人手工完成。一件旗袍的裙摆上,绣了整整一周的“万里江山”图,用的是最细的金线。 陈小北在北京和亚组委反复沟通。她带去的设计稿一次次修改,一次次完善。最终定稿的是一组八套服装:四套女装,四套男装,既有传统旗袍和长衫的韵味,又有现代礼服的剪裁。 九月,北京。 亚组委的评审会现场。红叶的“中华锦绣”系列一亮相,全场寂静。 灯光下,真丝面料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手工刺绣在细微处闪光。那件主打的旗袍,裙摆上的江山图随着模特的步伐若隐若现,仿佛水墨画在流动。男装的长衫改良款,肩部绣着抽象的龙纹,既威严又不失时尚。 评审团里一位老艺术家激动地站起来:“好!这才是中国服装该有的样子!不是简单照搬古装,而是把传统精神化入现代设计!” 红叶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亚运会开幕式部分礼仪服装和运动员入场式引导员服装的订单。消息传回东北,全省震动。 省报头版报道:《东北乡镇企业的骄傲——红叶服装将亮相亚运开幕式》。省电视台做了专题片,从靠山屯的白桦林,拍到北京的亚运场馆。 南方考察团的黄副会长看到新闻,连夜给陈东打电话:“陈厂长,恭喜啊!这下红叶的牌子更响了!咱们的合作……” “黄会长” 陈东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合作的事,我们认真考虑过了。红叶还是想立足东北,把根扎稳。至于南方市场,我们准备自己在广州设一个设计工作室,就不劳您费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干笑两声:“那好吧……祝陈老板生意兴隆,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挂掉电话,陈东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厂区灯火通明,远处山影幢幢。 他知道,这一回合赢了。靠文化底蕴,靠技术匠心,靠敢为人先的魄力,红叶在南方品牌的冲击下,不仅站稳了脚跟,还跃上了一个新高度。 但战争远未结束。亚运之后,品牌如何延续?全国市场如何开拓?国际化的路怎么走? 虎妞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累了?” “不累。” 陈东接过茶,拉着虎妞坐在自己身边:“我就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步一步走。” 虎妞站在他身边,望着窗外:“就像当年咱们上山打猎,看不清整座山,就看好脚下的路。走稳一步,再走下一步。” 陈东笑了,握住她的手。 “是啊,一步一步走。从靠山屯到黑省,从黑省到东北,从东北到全国,从中国到世界。这条路很长,很难,但我们并不畏惧,因为想走,路就在脚下…” 第408章 陈东喜得龙凤胎,兄弟们都想当干爹 一九九零年八月某天,虎妞在县医院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消息传回靠山屯,整个山村都沸腾了。老支书敲着锣从村头走到村尾:“喜讯!天大的喜讯!虎妞生啦!一儿一女,龙凤呈祥!” 杨三爷当时正在北坡巡山,听见锣声,扔了猎枪就往山下跑,六十岁的人跑得比小伙子还快。赶到陈东家院子时,屋里已经挤满了人。沈红叶抱着两个襁褓,笑得合不拢嘴:“三大爷,您看!男孩像东子,女孩像虎妞!” 陈东守在虎妞床边,握着她的手。虎妞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旁边两个小小的生命,嘴角带着疲惫而幸福的笑。 陈小北挤过来,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娃娃,笑得合不拢嘴! “叫表姐快,叫表姐…哎呀,真乖呀” “名字想好了吗?”沈红叶问。 “想好了…” 陈东和虎妞对视一眼。 虎妞轻声说:“男孩叫陈林山,女孩叫陈林雪。” “东子说这名字两个名字出自一首诗,俺还特意背下来了,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林山……林雪……” 沈红叶听着这首诗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握紧了手指。 “咋了?嫂子,你怎么哭了?” 虎妞奇怪的问道! 沈红叶抹抹眼泪笑着念道:“嫂子是替你们高兴,陈林山,陈林雪,好名字。山是咱们的根,雪是咱们的魂。” “你们俩忙不过来的时候,孩子就交给我带,带孩子这事,嫂子最有经验了…” 沈红叶说完抱了一下虎妞,虎妞也抱紧了沈红叶,轻轻扶着她的后背! “谢谢你,嫂子,谢谢你把东子让给我” “这妮子净说虎话,什么让不让?东子的心一直都在你那…” “我要当孩子他干爹” 张大海挤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我也要” “还有我,等这俩小娃娃大点就交给我带,我最喜欢小孩了” “你喜欢小孩,自己找个老婆生一个不就得了” 林小年,孙三年,二愣子,几个人互相打趣道。 “男娃娃,我教他练飞刀,我这手艺可不能失传了,这是家传的…” 阿亮也跑过来凑热闹! “那你还不赶快结婚?” 老支书拍了阿亮肩膀一下打趣道! 阿亮推托道:“哎呀,我这人自由惯了,结婚的事,过几年再说吧…” 虎妞需要休息,陈东送大家出了病房,众人陆续散去,就在沈红叶也要走的时候被陈东叫住! “嫂子,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和支持” 沈红叶回头一笑:“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东子,好好对虎妞…” “嗯…” 陈东目送沈红叶离开,转身回了病房! “怎么样?诗也帮你念了,心意也帮你传达了,这回不意难平了…” 虎妞似笑非笑的说道!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还有你念的诗和此情此景也不搭啊!” 虎妞道:“咋不搭了?你不是总念叨这首诗吗?俺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 “傻丫头,别胡说,我可是你老公,把我往别的女人身边推,你就不吃醋吗?” 陈东笑着点了一下虎妞的额头! “别人的醋我吃,红叶姐的醋我可不吃,这也就是法律不允许,如果法律允许的话,嘿嘿,说不定真便宜你小子了,我们两个…还不美死你啊…” 虎妞嘿嘿嘿的坏笑着,陈东被气得扶着额头,无奈叹气道:“再这么口没遮拦的可别怪我重振夫纲了,到时候大巴掌落你屁股上,你可别喊疼啊…” 虎妞闻言,叉着腰昂着头,意气风发道:“你敢?俺不揍你就不错了” 接着,虎妞又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对两个小宝宝说道:“宝宝,快点长大,你爸要欺负我,嘤嘤嘤…” 陈东额角直跳:“你这虎妮子,别乱教小孩子” 满月酒摆了整整一百桌。不光靠山屯,县里、市里、省里来了不少人。连索菲亚都从莫斯科托人捎来了礼物,两套纯金的长命锁,刻着俄文的祝福。 就在全家沉浸在添丁的喜悦中时,一个意外的发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九月初,服装生意已经稳定了下来,辰东暂时交给陈小北打理,秦厂长辅助! 而陈东则是回到红叶公司的总部,一边陪陪虎妞,一边查看一下红叶产业的发展进度! 这天,董天宝带着几十个工人在北坡那片承包的荒山上栽种红松。这几年,陈东坚持“砍一棵种十棵”的原则,把早年砍伐过的“黄山头”都补种上了树苗。这天挖树坑时,董天宝的铁锹碰到了硬物。 “啥玩意儿这么硬?” 董天宝蹲下扒开土,露出一块黄澄澄的石头。拳头大小,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我操!这该不会是…?” 董天宝内心无比激动,他扒开土层,将东西掂了掂,又用打火机烧了烧,当即确定这正是一块狗头金。 他当过民兵,见过县武装部的金质奖章。这分量,这成色,恐怕纯度不低…… 他没声张,把石头揣进怀里:“今天就干到这儿吧,给你们放半天假,回去休息休息,看看老婆孩子…” 一听说放假,工人们立刻欢呼,唱着歌就下山了! 晚上,董天宝拿着金子找到陈东。陈东正在书房看服装厂的报表,见董天宝神色凝重,放下笔:“咋了天宝?” 石头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东拿起石头,对着灯光看。石头的一角被铁锹磕掉了皮,露出里面更纯粹的金黄色。陈东用火机烧了一下,发现竟然真的是金子! “哪儿来的?” 陈东声音平静。 “荒山北坡,咱们栽树那地方。往下挖了不到一米。” 陈东沉默了很久。窗外是漆黑的夜,远处山林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呼啸。 “几个人看见了?” “就我和三个工人。但是那三个工人并不知道我捡的这块是金子,我也嘱咐他们保密了。” “明天一早,你带我去看看。就咱们俩。” 第二天天没亮,陈东和董天宝扛着工具上了北坡。那片荒山位于承包地的深处,离最近的屯子也有五六里地,平时很少有人来。 董天宝指着一个新挖的树坑:“就在这儿。” 陈东跳下坑,用镐头小心地刨。土质松软,很快又挖出几块类似的石头。他捡起一块,表面有流水冲刷的痕迹——这是典型的砂金,被山洪从上游冲下来,沉积在此。 第409章 发现金矿,风波再起 “这片山……怕是有金脉。”陈东喃喃道。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九十年代初,黄金开采还没有完全放开,但“淘金热”已经在一些地方暗流涌动。如果消息传出去,这片宁静的山林将永无宁日。 “天宝,你听着。” 陈东跳出树坑,神色严肃:“第一,那三个工人,每人发五百块钱奖金,签保密协议。第二,这片区域立刻封锁,就说咱们要搞什么‘珍稀树种培育基地’,谁都不准进。第三…” 他顿了顿:“你悄悄去省地质局,找个靠谱的专家,带仪器来勘测,但要以‘探测地下水资源’的名义。” 董天宝重重点头:“我明白。”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腊月二十三,小年。靠山屯来了几个陌生人,开着两辆吉普车,直接找到老支书,说是“省矿业开发公司”的,要来考察矿产资源。 老支书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咱这穷山沟,能有啥矿?除了木头就是石头。”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赵,笑得和蔼:“老人家,现在科学技术发达了,说不准地下就有宝贝。我们就是来看看,不打扰。” 他们开着车在屯子周围转,最后停在了北坡山脚下。赵工拿着个像收音机似的仪器,对着山林比比划划,仪器发出嘀嘀的响声。 “这片山……是集体林地吧?”一位自称赵工的中年男人问道。 “早承包出去了。” 老支书说:“承包给‘红叶公司’了,三十年。” 赵工眼神闪烁:“哦?陈东陈老板是吧?听说过,能人。” 当天晚上,陈东就接到了一个自称是陆老板的电话。打电话的这位陆老板,自称是省内最大的矿业开采公司的一把手,他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 “陈老板啊,听说你们承包的那片山可能有矿?现在无论是省里还是其他矿业公司都虎视眈眈,你看,要不咱们合作拿下开采权,肯定能大赚上一笔!只要你点头儿,明天我就让专业的人去勘测一下?如果真有,那咱们两个可就发了……” 陈东握着话筒,手指发白:“陆老板,是吧?不好意思,那片山我们正在搞生态养殖和植树造林,投入很大,我暂时没有开采的意向,而且你说的黄金矿脉只是捕风捉影,纯属无稽之谈。至于合作嘛,就算了!” 那边的陆老板听闻此言,语气一顿,随后又热情的笑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也不勉强,陈老板,能不能将这片荒山荒林转包给我呢?只要你点头同意,我负责打通关系,一切包在我身上,放心,我出的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陈东闻言拒绝道:“陆老板,我刚才已经说,没兴趣,而且承包合同上写得明白,三十年内,我们有完整的经营使用权,这片山林,我们另有它用,不好意思了,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陈东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陆老板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狠狠地将桌子上的电话连同文件全部摔在了地上,随后叫过来一个年轻男人,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您的意思办” 电话挂断。虎妞抱着刚睡着的女儿,担忧地看着陈东:“他们盯上了?” “盯上了” 陈东点了支烟,这是他压力大时的习惯:“而且来头不小” 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腊月二十六,一伙人开着三辆卡车闯进了靠山屯。二十多个青壮汉子,有的拿着铁锹镐头,有的拎着木棍。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一脸横肉,自称是“龙飞 矿业公司”的施工队。 “这片山我们公司要进行作业,赶紧让开!” “你们进行矿采作业?是你们承包的吗?你们就来” 负责看守荒山的杨三爷,以及一些村里的人,拦住了这群! 光头大汉嚷嚷:“老东西,你管不着,赶紧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由于离得近,早有人去报信,老支书带着十几个屯里汉子堵在路口:“干啥的?这是靠山屯的地界!” “你们的地界?现在国家要开矿,天王老子也得让路!”光头大汉一挥手,“弟兄们,上山!先圈地!” 二十多人就往山上冲。屯里人急了,推搡起来。冲突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董天宝带着养殖场的三十多个工人赶到了。这些工人大多是本地青壮,常年干体力活,个个体格健壮。两伙人在山脚下对峙。 “我看谁敢动!”董天宝抄起一根铁锹:“这是红叶承包的山,有合同,有红章!你们这是抢劫!而且我们已经报公安了,识相的赶紧走” 光头大汉冷笑:“合同?等我们把矿开出来,你那合同就是废纸!弟兄们,上!” 混战爆发。棍棒相交,喊声震天。靠山屯的村民也加入了,老人妇女在后面扔石头。混乱中,三个屯里人被打伤,头破血流。 光头大汉那边也没讨到好,七八个人挂了彩。眼看占不到便宜,光头大汉撂下狠话:“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 撤走了。 老支书看着地上斑斑血迹,气得浑身发抖:“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陈东和虎妞闻讯从县里赶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卫生所的赤脚医生正在给伤员包扎。沈红叶红着眼睛给一个年轻人擦脸上的血:“这帮天杀的……” 陈东脸色铁青。他先去看望了伤员,然后召集屯里骨干开会。 “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张大海拍桌子! “明天我去市里,告诉他们!” “算了,别去了,没用的。” 陈东摇头:“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是经济纠纷,最多调解。” “那咋办?就让他们抢?” “抢不走。”陈东眼神冰冷:“但咱们得做好准备。他们不会罢休。” 果然,第二天,更多人来了。 这次来了五辆车,四五十号人。不光有混混,还有几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像是“正规军”。领头的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递上一份文件。 第410章 金矿冲突升级 “陈老板是吧?我是龙飞矿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姓钱。” 中年人笑容可掬:“这是省矿业局出具的‘矿产资源勘探许可证’,这片山有金矿嫌疑,我们公司有权进行勘探。” 陈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印章齐全,格式规范,是真的,至少表面上是真的。 “钱经理,这片山我们承包了三十年,合同受法律保护。” “当然,当然。” 钱经理推推眼镜,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我们来协商嘛。两个方案:一,我们公司收购你们的承包权,价格好商量;二,合作开发,我们占股70%,你们占30%,还负责所有开发事宜。” 陈东怒道:“钱经理打得好算盘。山是我们的,矿是我们的,你们出点机器,就想占七成?” “陈老板,话不能这么说。” 钱经理笑容不变:“开采需要技术、需要资金、需要批文。这些你们有吗?没有我们,你们守着金山也挖不出来。与其烂在手里,不如合作共赢。” “如果我们不合作呢?” 钱经理的笑容淡了:“那恐怕……会有很多麻烦。施工机械进出啊,工人安全啊,还有这山林防火……陈老板是明白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屯里人围了上来,个个怒目而视。钱经理带来的那几十号混混也往前凑,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三辆解放卡车呼啸而来,车还没停稳,跳下三十多个精壮汉子,个个穿着红叶新推出的黑色棉服,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领头的正是参帮的阿亮! “东子兄弟!虎妞妹子,别怕,我来了!” 推开几个不长眼拦路的混混,阿亮大步走来,气势凛然:“听说有人找你麻烦?我们参帮的兄弟都来了!” 参帮的人常年钻山入林,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个个都是好手。他们往那儿一站,气势顿时不一样。 钱经理脸色变了变:“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阿亮盯着他:“我们是靠山屯的邻居。听说有人要抢邻居的山,来看看。” 两伙人对峙,人数相当,但参帮的人那股子山野悍气,明显压过了混混。 钱经理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咬咬牙:“陈老板,你考虑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人撤走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晚上,陈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虎妞端着热汤进来:“东子,喝点。” 陈东没接,忽然问:“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帮过周团长吗?” 虎妞一愣:“记得,生产建设兵团的周团长,后来还帮咱们弄过批文。” “他现在应该升了。” 陈东翻出通讯录,这是当年周团长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如果还在部队,至少是师级干部了。”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号码是周团长办公室的,不知道还能不能通。 电话响了五声,就在陈东要挂断时,那边接起来了:“喂,哪位?” 声音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请问……是周团长吗?我是靠山屯的陈东。” 那边顿了两秒,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陈东!小陈!你小子还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不是团长了,调省军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着急找我,肯定不是来叙旧的吧?遇到麻烦了?” 陈东心里一热,把情况简单说了。 周团长听完,沉默片刻:“金矿的事,你们做得对,先保密。至于那帮人……” 他声音冷下来: “现在正是严打经济犯罪、整治行业乱象的时候。这样,你写份详细材料,附上证据,我让人去接。剩下的,交给我。” 三天后,钱经理果然又来了。这次阵仗更大,来了十几辆车,上百号人。还带来了两台推土机,扬言要“强行施工”。 靠山屯全屯出动,男女老少都拿着家伙站在路口。参帮又来了五十多人,阿亮甚至把柴爷都请出来了,老爷子七十多了,拄着拐杖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今天谁要动这座山,就从我老头子身上轧过去!” 柴爷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钱经理脸色难看,正要下令硬闯,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两辆,是十几辆警车,还有两辆军车。车停稳,下来几十个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全副武装。 一个两杠三星的上校军官走到前面,正是周团长,现在是周副师长了。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钱经理身上:“你就是龙飞矿业的负责人?” 钱经理腿有点软:“是……是我。我们有合法手续……” “合法?” 周副师长冷笑:“你们的勘探许可证,是通过什么渠道办的?给谁送了多少礼?贿赂了哪些干部?这些,我们都查清楚了。” 他一挥手:“全部带走!接受调查!” 公安上前,给钱经理和几个头目戴上手铐。那些混混想跑,被武警围住,一个个蹲下抱头。 场面瞬间逆转。 周副师长走到陈东面前,用力拍拍他肩膀:“小陈,材料我们都看了。你们做得对!这种欺行霸市、强抢民财的行为,必须严厉打击!” 他又对乡亲们说:“乡亲们放心!党和政府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合法权益!这座山是你们承包的,谁也抢不走!” 掌声雷动。不少老人抹起了眼泪。 事后调查显示,龙飞矿业公司是个空壳,专门靠关系弄批文,然后强占资源,转手倒卖。钱经理等人涉嫌行贿、强迫交易、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背后牵出的几个干部,也受到了严肃处理。 不过,那个陆老板找了替罪羊,脱身事外,这让陈东感觉如芒在背! 几个月后,省里来了正式文件。 鉴于靠山屯荒山金矿的发现,以及红叶公司多年来对当地经济发展的贡献,经研究决定: 一、该金矿由国家与红叶公司合作开发,成立“龙江金矿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国家占股51%,红叶占股49%。 二、红叶公司以承包权、前期勘探成果入股,并负责矿区生态保护工作,确保开采与环保并重。 三、开采所得,除上缴国家部分外,剩余利润按股比分红。红叶公司所得部分,须提取30%用于当地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改善。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国家获得了矿产资源,红叶获得了合法开采权和长期收益,靠山屯获得了发展资金。 签字仪式在省城举行。陈东代表红叶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签下了名字。闪光灯此起彼伏,省领导亲自出席。 会后,陈东对虎妞说:“黄金开采是第一步。下一步,咱们要向下游延伸,做黄金珠宝生意,毕竟有这么好的天然条件,不用那不纯属浪费了吗?” 第411章 红叶金饰横空出世 虎妞眼睛一亮:“你是说……” “咱们有原料优势,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利用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是好,可是这前期投入会不会太大了?” 陈东笑着继续说道:“高回收才有高回报,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从金矿到金条,从金条到首饰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国家正准备放开黄金饰品市场,允许民营企业进入。” 根据前世的记忆,陈东但用不了多久,政策就会下来! “你怎么那么多内幕消息?” 虎妞又惊奇又疑惑! 陈东则是神秘一笑:“那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咱们说干就干” 虎妞信心大增,豪气干云的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东让陈小北负责,组建“红叶珠宝”筹备组,至于服装生意那边暂时由沈红叶盯着。 陈东一方面联系上海的老凤祥、北京的菜百,学习技术和管理;一方面通过索菲亚,从意大利引进珠宝设计人才和设备。 同年秋天,哈尔滨中央大街上,“红叶金店”开业。开业当天,人山人海。柜台里,金灿灿的首饰在灯光下闪耀:有传统的手镯、项链,也有新潮的镶嵌款,还有陈东提出的“定制服务”,由顾客可以自己设计款式,店里负责制作。 店门口挂着醒目的标语:“来自大兴安岭的纯金,白山黑水的承诺。” 生意出奇的好。不仅哈尔滨,沈阳、长春、大连的经销商都找上门来要求加盟。 年底结算,红叶公司总营收突破五千万。服装、食品、养殖,运输,黄金珠宝,几大板块齐头并进。 有了钱,陈东虎妞也没忘了回馈家乡,新修的柏油路直通县城,新盖的小学书声琅琅,新装的电话通到了家家户户。 陈东抱着儿子陈林山,虎妞抱着女儿陈林雪,站在北坡的山梁上。脚下,是灯火辉煌的屯子;远处,是沉睡的群山。 “还记得那年冬天,咱们俩上山找老虎吗?”虎妞轻声问。 “记得。” “差点回不来。” 陈东感叹道! “现在想想,跟这些年遇到的难处比起来,打虎算什么,在时代的巨浪下,披荆斩棘,奋勇向前才是最难的…” 陈东笑了,握紧她的手:“是啊。但再难,咱们也走过来了。” 怀里的陈林山咿咿呀呀地伸手,想去抓空中飘落的雪花。陈林雪则安静地睡着,小脸在月光下像玉雕。 “他们这一代,会活得比咱们轻松吧?” 虎妞问。 “会。” 陈东看着儿女:“但该闯的关,该担的责,一样不会少。咱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铺好路,教会他们怎么走。” 山下传来鞭炮声,欢笑声。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陈东望着绵延的群山,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从八一年那个冬天开始,整整十年。十年间,他们从一无所有的猎人,变成拥有数家公司的企业家;从为生存挣扎,到有能力改变一方水土。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陈东有感而发,虎妞靠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胳膊撒娇的说道:“俺就爱听你念诗,再多来两句…” 陈东笑道:“老夫老妻了,别这么肉麻…” 虎妞假装生气:“切,你啥意思啊,东子!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呗,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我可没这么说,哎呀,你淑女一点…”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靠山屯的灯火在雪幕中晕染开来,温暖而明亮。 1992年6月,哈市中央大街。 鞭炮声震耳欲聋,“红叶金店”金色招牌在夏日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已经是第三家分店了! 店外人头攒动。为了开业促销,红叶推出了“买黄金送银饰”“满千抽彩电”的活动。 队伍从店门口排到马迭尔宾馆转角处,大多是中年妇女和准备结婚的年轻人。在那个存折上数字还不超过五位数的年代,黄金是普通人能触摸到的、最踏实的财富象征。 “陈总,剪彩了。” 张大海低声提醒。 陈东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红绸应声而断,掌声雷动。他笑着向人群挥手,余光却瞥见街对面百货大楼三楼新挂出的招牌——“金鼎珠宝”,港资背景,装修奢华,昨天刚悄无声息地开业。 但陈东也没有过多在意,经商自由,人人都有做生意的权利! 剪彩仪式上,市工商联的领导来了,报社记者来了,甚至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商人,那是索菲亚介绍来的潜在客户。 陈东致辞时讲了三分钟,从“诚信经营”说到“服务百姓”,每句话都经过精心推敲。但当他看见人群外围那几个神色异常、面带冷笑,既不排队也不离开的男人时,眉头微微皱了皱,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麻烦来了,下午三点,一起“质量投诉”爆发。 来投诉的是一位穿皮夹克的青年男人,这家伙嗓门很大,得理不饶人! “大家看看!这就是红叶金店卖的金子!三天就掉色!骗老百姓血汗钱啊!大家千万别买,小心上当受骗,血汗钱打了水漂了…” 一下子前来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应该吧,这都是红叶的第三家分店了,以前在他们其他店里买过黄金饰品,质量过硬,款式新颖,挺好的…” “可不一定,越有钱的人越贪心,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看到舆论在发酵,红叶金店反应很快,也立刻做出了应对措施! 店长王姐是沈红叶从老凤祥挖来的老师傅的女儿,三十多岁,做事稳当。她接过项链仔细看,心里咯噔一下——扣环处的白色斑点确实是“金包银”的痕迹,但这项链的款式…… “同志,您什么时候买的?票据我看看?” “上周三!票据……我弄丢了!” 男人眼神闪烁,目光四处乱扫:“你们想赖账是不是?” 第412章 生意蒸蒸日上,有人前来闹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拍照,那不是普通顾客,而是端着专业相机的记者。陈东在二楼办公室看着监控屏幕,对身旁的虎妞说: “让天宝下去,带上试金石。” “已经去了。” 这两年,董天宝一直负责金矿的开采,跟着老师傅们学了不少本事,鉴别矿石是把好手。 他挤进人群,接过项链,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黑色试金石和一小瓶硝酸。 “真金不怕火炼,更不怕酸。” 董天宝声音洪亮:“各位乡亲做个见证,如果是真金,硝酸点上去不变色;如果是假的……” 他滴了一滴硝酸在项链的疑似露白处。 没有反应。 人群发出嘘声。皮夹克男人脸色一变,伸手要抢项链:“你们搞什么鬼!还我!” 董天宝手一抬,将项链举高,另一只手拿起放大镜:“大家再看看我们红叶金饰这扣环,扣环内侧有激光刻的‘HY’字样和六位数编号。这条项链有吗?” 男人慌了,转身想挤出去,却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保安拦住了,那是周团长介绍的退伍兵,身手利落,目光锐利,行动极为迅速。 “报警吧。” 陈东在楼上说。 很快,警察来了,将这个还在狡辩的家伙给带走了! 但事情没有结束。接下来的两小时,又发生了四起类似投诉:断裂的手镯、变色的戒指、重量不足的金条……每一件的做工都和红叶金饰一模一样,包装盒仿得更是惟妙惟肖。 最蹊跷的是,所有投诉者都不愿意去权威机构检测,闹完就走,留下满店议论纷纷的顾客。 傍晚六点,金店提前打烊。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陈东不抽烟,但张大海、董天宝和几个人一根接一根地抽。桌上摊着五件“问题金饰”的照片,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他娘的是有预谋的!” 张大海拍桌子,怒声道:“一天五起!背后没人组织鬼才信!” 沈红叶仔细查看包装盒:“盒子仿得真像,连防伪标签的颜色都对。但纸张质地差一点,烫金工艺也粗糙。咱们的盒子是上海印钞厂特供的纸张,他们弄不到。” “他们不需要弄到。” 陈小北开口了。 “他们要的不是仿冒成功,而是制造混乱。只要让顾客产生‘红叶金店可能卖假货’的疑虑,目的就达到了。品牌信誉建立要十年,毁掉只要十天。” 虎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传真: “警方传来消息,广州那边确认了。深圳罗湖口岸上周查获三百件假冒‘红叶’金饰,发货方是香港九龙的一家贸易公司,再往上查是个皮包公司……” “那个公司的注册法人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他只知道姓陆,人家都管他叫陆老板…” “陆老板…老熟人了,销声匿迹了这么久,看来他终于是忍不住,开始露头了” 陈东平静地说。 会议室陷入沉默。 那位陆老板在上次和红叶争抢金矿开采权是损兵折将,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报复,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我没猜错的话,‘金鼎珠宝’应该也是大开的,我听说,这金鼎珠宝背后的老板是个港商,这家伙恐怕是以港商身份回来。接下来恐怕要不太平了,大家多加小心…” 陈东对众人叮嘱道! 虎妞继续说道:“还有个坏消息,我托海关的朋友查了,咱们从意大利进口的那批珠宝加工设备,清关手续被卡住了,理由是有‘技术敏感性’…” “上海请来的孙师傅呢?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他?”陈东问!“ 沈红叶叹了口气:“他昨天辞职了。说老家母亲病重,必须回去。但我托人问了,他母亲身体好得很。倒是他儿子……上周突然买了一辆桑塔纳,全款。” “这是被挖走了。” 陈小北冷笑道:“连人带技术,我们这次损失很大。孙师傅是老凤祥出来的,擅长传统錾刻,咱们的‘中华锦绣’系列产品全靠他。” 看到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辰东伸了个懒腰,笑道: “行了,大家别一副愁眉苦脸的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到大家仍然有些强颜欢笑,他起身离开座位来到窗前,窗外,夜幕降临。中央大街华灯初上,对面的“金鼎珠宝”亮起了霓虹灯牌,金光闪闪,比红叶金店的招牌大了整整一圈。 “好啦,既然别人已经欺负到头上,那咱们也该做点事情,三件事…” 他转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第一,所有金饰立刻加刻独立编号和隐形暗记,建立终身档案,顾客凭身份证购买,一物一证。” “第二,明天开始,店内安装三台摄像机,24小时录像。生产车间也装,从熔金到成型,全程可追溯。” “第三嘛…” 他看向陈小北:“‘真金不怕火炼’计划提前启动。联系省电视台、日报社,邀请他们下周来参观我们的生产线,全程直播。再征集二十名顾客代表,亲手参与熔金、浇铸。” 张大海皱眉:“这得增加多少成本?而且生产工艺是商业机密……” “现在最大的机密是‘信任’。”陈东打断他,“老百姓攒半辈子钱买件金饰,如果连真假都怀疑,咱们做得再精美也没用。我们要把后厨亮出来,让所有人看见,红叶的金子,每一克都经得起检验。再说了,咱们只是展示简单的生产工艺,核心系列还是需要保密的…” “那陆老板那边……” 董天宝问。 陈东沉默片刻:“他出招,我们接招。但记住,黄金这一行,比的是谁活得更久,不是谁赢得更快。去准备吧,明天照常开业。” 首先要解决的是技术问题,人才问题,为了这件大事,陈小伟可以说是礼贤下士,三顾茅庐! 顾景舟老先生是第三天傍晚到的哈尔滨。 六十多岁的老人,坐了三天两夜的硬卧,从上海到北京再到哈尔滨,下车时却腰板笔直,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藤箱。陈东亲自去车站接,看见老先生第一眼,心里踏实了一半! 顾老先生那双眼睛太清澈了,像淬过火的钢。 “顾老,您辛苦了” “不辛苦” 老人说话带着浓重的苏州口音:“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后生敢说让老百姓戴得起好金子。这话太大了,怕你担不住。” 接风宴设在“老厨家”,地道的东北菜。锅包肉、溜肉段、杀猪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顾老每样尝了一口,点点头夸赞: “好吃,别有一番风味啊,有心了,陈老板” “哪的话?您满意就好” 酒过三巡,陈东才敢提正事:“工坊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新建设的厂房,层高六米,通风好。设备……意大利的机器被卡在海关,但国内订的熔金炉、轧片机、拉丝机都到位了。学徒选了八个,都是专业院校毕业的,手稳,有耐心。” 顾老放下筷子:“先不急看工坊。带我去你的金店转转。” 第413章 陆老板的阴谋诡计 晚上九点,金店已经打烊。顾老背着手,在柜台前一寸寸地看。他看得很慢,有时拿起一件首饰,对着灯光转半天,又放回去,不说话。 足足看了半小时,他才开口:“匠气太重。” 陈小北脸色变了变,这些设计大多出自他之手,还有一些是之前孙师傅参与设计的,一直以来,口碑还不错。 “年轻人别不服气。” 顾老瞥她一眼:“我说的是事实。你看这件牡丹花吊坠,花瓣层次是够精细,但全是机械压模出来的,每一片都一样。真牡丹是这样吗?风吹过来,每片花瓣翻卷的角度都不同。还有这龙镯,龙鳞排得整整齐齐,像鱼鳞,没有生气。” 他走到“中华锦绣”系列柜台前,拿起一只仿清代点翠工艺的胸针,眉头皱得更紧: “这蓝不对。翠鸟羽毛的蓝是活的,有深浅变化,你这……是颜料染的吧?” 沈红叶小声解释:“真点翠要取活翠鸟的羽毛,太残忍,我们改用染色鹅毛替代,也是响应动物保护……” “那就别叫点翠。” 顾老毫不客气! “老祖宗的东西,要么原汁原味地传,要么大大方方地改。半吊子,最要不得。” 陈东示意陈小北别争辩:“顾老说得对。我们缺的就是这种眼光。所以请您来,不是当技术顾问,是当‘掌眼人’。红叶的金饰要成器,先得过您这关。” 顾老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会说话。行,明天开始,八个学徒,我亲自带。但我有言在先,我的手艺传内不传外,这是师门的规矩。我教他们的是‘理’,不是‘技’。能悟多少,看造化。” “足够了。” 离开金店时,顾老忽然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眼招牌:“红叶……这名字好。金子要经火炼,枫叶要经霜打,都是越磨越艳的东西。但陈老板…” 老人看着他,眼神锐利:“你知道做黄金饰品最重的是什么吗?” “还请顾老赐教” “是人心里的重量。” 顾老缓缓道:“民国二十七年,上海沦陷,我师父守着一间小金铺。日本人来,要他打‘大东亚共荣’的金章,他不肯,被打断三根肋骨。后来国民党来,要他熔了百姓寄存的金饰充军饷,他宁可把铺子烧了也不交。” “临终前他跟我说:景舟啊,金子为什么值钱?不是因为亮,是因为它经了火、经了锤、经了百年千年不改色。做金匠的人,也得有这份硬气。” 老人拍了拍陈东的肩膀:“你的对手如果只想赚钱,不可怕。如果他想毁掉这份‘硬气’,那你得准备好,这不是商战,是心战。” 路灯下,老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陈东站在金店门口,久久未动。 三天后,“真金不怕火炼”计划启动。 省电视台来了一个摄制组,日报社来了两个记者,还有通过抽选来的二十名顾客代表,有退休工人、中学教师、新婚夫妇、个体户。所有人都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在董天宝的带领下游览生产线。 从原料入库开始:一块块金砖拆封,编号,称重,记录。熔金车间里,一千度的高温炉打开时,热浪扑面而来。金砖投入坩埚,化作橘红色的液体,像熔化的夕阳。 “大家可以亲自参与浇铸。” 陈东拿着扩音器说:“我们准备了二十个小金锭模具,每人可以浇铸一个10克的金锭,刻上自己的名字,按成本价带走——注意,不是促销,是证明。” 退休老工人王师傅手抖得厉害,差点把金水洒了。陈东扶住他的手,一起完成浇铸。 冷却后,小金锭出炉,王师傅捧着那枚还温热的小金块,眼眶突然红了:“我老伴儿走了十年,当年结婚时就想给她买件金首饰,攒到退休都没攒够……这算是我替她摸一回金子。”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摄像机对准老人颤抖的手。 还有一对新婚夫妇打了两枚金戒指,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款式,但两人脸上却洋溢着最幸福的笑容,互相交换之后,两人的幸福时刻也被记者抓拍! 第二天,省电视台晚间新闻播出了专题片《真金不怕火炼——走进红叶金店生产线》。片尾,王师傅那句话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最引起轰动的,就是那对情侣互相定情交换金戒指的那个画面,可以说是爆了收视率! 省电视台的台长狠狠表扬了记者! 当天晚上,红叶金店电话被打爆了。第三天,店外又排起了长队,但这次,很多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陆老板坐在松花江边的茶楼包厢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面无表情。 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眼神更阴沉了。他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转得飞快。 “陆总,咱们的‘冰雪’系列明天上市。”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金鼎珠宝的总经理,姓吴,以前在广东做走私电子表起家! “广告都打出去了,冰城晚报整版,省台黄金时段十五秒。定价比红叶低二成,肯定能冲垮他们。” 陆老板没接话,反而问:“那个老匠人,查清楚了吗?” “顾景舟,七十岁,苏州人,祖父是清宫内务府造办处的匠人。解放后在上海金银饰品厂当技术科长,退休十年了。这次被陈东三顾茅庐请出山,据说开出的条件是,月薪五千,独立工坊,八个学徒,还有…姓陈那小子对他极其尊重,恨不得给供起来。” “尊重?”陆老板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这年头,尊重值几个钱?我给他10000块一个月,翻倍,让他来不来?” 吴经理尴尬:“试过了,老爷子把咱们的人轰出来了,说‘不是一路人’。” “那就让他变成一路人。”陆老板端起茶杯:“他儿子是不是在浦东开发区当副主任?” “是,管土地审批。” “给那边递个话,就说顾老在东北被黑社会威胁,让他赶紧把父亲接回去。再找两个人,去老厂房附近转转,不用动手,吓唬吓唬就行。” 吴经理点头:“明白。还有,红叶那个香港设计师阿KEN,接触过了,愿意来,但要带整个团队,年薪要求五十万港币。” “可以。但合同里加一条——三年内不得从事同业工作,违约金一百万。” “是” 陆老板走到窗边,看着江对岸的太阳岛。夏天了,游船如织,一片太平景象。但他的眼神却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黄金这一行吗?”他忽然问。 吴经理摇头。 “因为黄金不会骗人。” 陆老板抽了口雪茄,吐出一口烟雾:“黄金,你把它熔了,它还是黄金。你把它埋在地下十年,挖出来还是黄金。人心会变,承诺会变,但金子不会。陈东以为他在卖首饰,错了,他在卖幻觉,卖什么真金不怕火炼的幻觉。我要做的,就是把这幻觉撕碎。” 他转身,眼神凌厉:“那批掺钨的假金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外表镀了足金,掺钨比例30%,普通检测很难发现,但戴久了会脆裂。已经通过三道中间人转手,最后会以一个蒙古矿主急需用钱的名义,送到董天宝手里。他是地质队出身,看到‘沙金’肯定动心。” “好,等他们收下这批货,工商、公安、媒体,同时出动。我要让红叶金店,一夜之间变成假货窝点。” 第414章 假金子,真阴谋 果然没过几天,一个商人带着不少沙金,找到了董天宝,说是遇到了急事,周转不开,想要出售,应急! 董天宝确实动心了。 “陈总,你看这个。” 他把一块拇指大小的金疙瘩放在陈东桌上:“大兴安岭的老金农送来的,说是河里淘的沙金。我验过了,成色足,含金量估计有95%以上。关键是价格——比市价低两成。” 陈东拿起金疙瘩,沉甸甸的,表面有天然的颗粒感。对着光看,金色纯正,没有杂色。 “哪来的老金农?” “说是漠河那边的,儿子得了重病,急着用钱,把家里存了十几年的沙金都拿出来了。一共三公斤,要现金交易,不转账。” “人呢?” “在招待所住着,说最多等三天。” 陈东把金疙瘩递给旁边的顾老:“您看看。” 顾老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摇头:“手感不对。纯金软,这个……偏硬。而且沙金是自然金,颗粒表面应该有流水冲刷的痕迹,这个太规整了,像是机器磨出来的。” “但检测报告是省黄金质检中心出的。”董天宝拿出一份文件,有点疑惑的说道:“含金量99.2%。” 顾老看了眼报告,冷笑:“公章是真的,数据是假的。这份报告用的纸张是去年的旧版,今年三月质检中心就换新抬头纸了。做假的人不够细心。” 陈东心里一沉。他相信顾老的判断,但如果直接拒绝,就抓不到幕后黑手。 “天宝,你去跟那个金农说,货我们要了,但三公斤不是小数,需要两天时间筹现金。让他先留一公斤做定金,剩下的后天交易。” “陈总,这会不会……” “照做。但这一公斤,你亲自送到省地质局实验室,找你的老同学,用最精密的仪器做全元素分析。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质检中心的人。” 董天宝明白了:“您怀疑质检中心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 陈东看向窗外,沉思了一下,说道:“陆老板这招狠,如果我们收了假金子,一旦被查,就是销赃罪;如果我们不收,他会散布消息说红叶资金链断裂,连现成的便宜金子都不敢收。进退都是死棋。” 顾老忽然说:“既然要下棋,就下到底。我有个法子——但需要时间。” “您说。” “掺钨的金子,熔点比纯金高。如果用传统的‘火试金法’,在坩埚里加铅,高温熔化后,铅会带走所有杂质,只留下纯金。钨会被氧化,浮在表面。这是最古老的方法,也是最准的。” “需要多久?” “一夜。但需要专门的试金炉,我这几天正好让徒弟们搭了一个。” 陈东点头:“好。天宝,你现在就去稳住那个金农。顾老,今晚辛苦您。小北…” 陈小北推门进来:“哥,阿KEN联系上了,他明天到哈尔滨。但有个坏消息——咱们‘白桦’系列的设计图,上周在香港珠宝展上提前泄露了。金鼎珠宝今天召开了发布会,推出的‘冰雪’系列,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桌上摊开两份图册。左边是红叶的设计手稿:以白桦叶、雪花、冰凌为元素,线条简洁,强调自然意境。右边是金鼎的宣传册——除了把名字改成“冰雪”,把白桦叶换成松针,其他几乎照搬。 “咱们的设计图只在小范围内传阅过。”沈红叶脸色发白:“能接触到的人,不超过十个。” 陈东翻开图册,看到金鼎的定价:同款手镯,红叶计划卖1888元,金鼎卖1288元。 “价格战开始了。” 他合上图册,一点慎重的说道:“小北,通知设计部,‘白桦’系列暂停,所有模具封存。我们重新设计。” “重新设计?那可是三个月的心血!” “心血可以再有,信誉不能丢。” 陈东站起来,一脸坚定的说道:“既然他们偷了‘白桦’系列的创意,我们就做‘宝藏’系列。顾老,东北有什么独特的文化符号?” 顾老想了想:“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前两个太俗,乌拉草……倒是有意思。这东西不起眼,但保暖,救过无数穷人的命。杜甫诗里写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我说寒冬腊月天,乌拉草抵千金。” 陈东眼睛亮了:“就以乌拉草为元素!小北,你现在就带设计师团队,去农村采风,看真正的乌拉草怎么编,怎么用。我们要做的不是奢华,是温暖,让每一件首饰都有故事。” “那时间……” “给你半个月。这半个月,金店主推传统款式,不搞新品促销。我们稳一稳。” 众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东和沈红叶。 “你在冒险。” 虎妞轻声说:“半个月没有新品,金鼎会抢占所有市场。而且假金子的事还没解决,万一……” “没有万一,有时候就要兵行险招” 陈东握住她的手,“虎妞,你还记得咱们狩猎老虎的那一次吗?” “记得,那是咱们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咱们为什么成功了?” 虎妞沉默片刻:“深入虎穴,以身为饵,以命搏杀” “没错,商场如战场,或许比战场更加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时候你没有拼一把的勇气,就只会被人慢慢的蚕食,最后死的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想要赢,靠的是什么呢?想想咱们自古以来的战争,最重要的是人民,只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所有的敌人都会被摧枯拉朽的消灭,所以…” 陈东叹了口气道:“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一世,有些东西比金子还重。陆老板以为他在跟金子打仗,错了,他是在跟人心打仗。咱们只要抓住人心,就输不了。人心所向,天下无敌” 窗外,天色渐暗。顾老的工坊里,试金炉点起了火。 那一夜,炉火通明。 凌晨四点,陈东被电话吵醒。 “小陈,成了” 顾老的声音透着疲惫,也透着兴奋:“那批金子果然是掺钨了。比例31.7%,外层镀了足金。火试金的结果出来了,三公斤料,提出纯金两公斤零四十八克,剩下的都是氧化钨渣。” 第415章 一环扣着一环的杀招 陈东披衣赶到工坊。炉子已经熄了,坩埚里凝着一块不规则的黄金,旁边是一堆灰黑色的渣滓。 八个学徒都围在旁边,眼睛通红,但神情亢奋。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古老而神奇的过程,铅液包裹金料,高温熔炼,杂质被氧化,纯金沉淀。这不仅是技术,更是一种仪式。 “老祖宗的智慧。 ”顾老用铁钳夹起金块:“现代仪器能测成分,但测不出‘魂’。这金子就算含金量再高,也是脏的,因为它来的路不正。” 陈东看着那块金:“现在怎么办?报警?” “报警只能抓那个假金农,动不了陆老板。” 董天宝也赶来了:“中间转了三道手,法律上追不到源头。” “那就不追。” 陈东意味深长的说道:“将计就计,天宝,你明天带五十万现金去见那个金农,就说钱筹够了,但三公斤太多,要分批交易,先买一公斤,验货没问题,再买剩下的。” “然后呢?” “然后……” 陈东看向那堆钨渣:“你找个信得过的记者,把‘金鼎珠宝涉嫌销售掺假黄金’的消息递出去,但要匿名。同时,你以个人名义,向工商局举报——就说你发现有人卖假金子,怀疑与金鼎有关。记住,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金鼎,不要提红叶半个字。” 董天宝愣了:“这不是……栽赃吗?” “不是栽赃,是事实。” 陈东指着钨渣:“这批假金子,你觉得最终会流向哪里?金鼎自己卖?不,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掺进红叶的供应链,或者直接冒充红叶的产品。我们要做的,是在它流进市场前,把盖子掀开。” 他顿了顿:“而且,我要让陆老板自己跳出来。” 计划开始执行。 第二天上午,董天宝带着五十万现金,在招待所见到了那个“老金农”。对方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闪烁,但验钞时手很稳。 “这是一公斤的钱,你点点。货呢?” 金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金砖,每块一百克。 “成色和上次一样,你放心。” 董天宝拿起一块,掂了掂:“我得再验验。” “还验什么?质检报告不是给你看了吗?” “报告是报告,货是货。” 董天宝从怀里掏出试金石和硝酸瓶:“小心无大错,这是规矩。” 金农脸色变了变,但没阻止。 硝酸滴下,没有变色。试金石上划出的条痕也是标准的金色。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行,成交。” 董天宝收起金子:“剩下的两公斤,我明天带钱来取。还是老时间,老地点?” “可以。” 交易完成。董天宝离开招待所,坐进车里,立刻拨通电话:“陈总,货拿到了。确实是镀金的,外层没问题,但重量感觉偏轻。我现在送去地质局,做密度测试。” “小心尾巴。” “明白。” 车开出去两条街,董天宝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辆黑色桑塔纳,从招待所出来就一直跟着。他故意绕路,去了市场,买了些水果,又去邮局寄了封信,那辆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下午三点,地质局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密度异常。同样的体积,这批金子比标准纯金轻7.3%。结合顾老的火试金结果,可以确定内部掺了低密度金属,钨的可能性最大。 与此同时,冰城晚报编辑部收到一封匿名信,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两个男人在银行门口交接一个手提箱,其中一个的侧脸很像金鼎珠宝的吴经理。信里说,金鼎正在秘密收购大量劣质黄金,准备掺入正常产品中销售。 匿名信被压下了,主编是老江湖,知道这种事不能乱报。但消息还是在圈子里传开了。 第二天,工商局接到实名举报:市民董天宝称,有人在贩卖掺假黄金,疑似与金鼎珠宝有关。按照规定,工商局必须启动调查。 这一切,陆老板在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废物!” 他砸了一个茶杯:“让你们送假金子给红叶,你们倒好,把自己套进去了!那个董天宝是什么人?金矿出来的老油条,你们那点把戏骗得了他?” 吴经理额头冒汗:“陆总,现在工商局要查,咱们怎么办?” “查就查,怕什么?”陆老板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咱们的金子手续齐全,检测报告都是真的。就算查,也是查那个卖假金子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匿名信……” “那是红叶的反击。” 陆老板冷笑:“陈东想把我拖下水。好,我就陪他玩玩。明天召开记者会,就说金鼎珠宝遭到同行恶意诋毁,我们已经报警,要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顺便宣布“冰雪”系列提前上市,价格再降10%!” “再降?那咱们就亏本了!” “亏一个月,能打垮红叶就值。还有,那个香港设计师阿KEN,让他明天就到岗。我要红叶的设计部,彻底瘫痪。” 吴经理犹豫:“阿KEN要带整个团队,年薪50万港币,这成本……” “给他!” 陆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东最得意的就是设计,我要让他看看,他辛苦培养的人才,是怎么一个个跑到我这边来的。对了,红叶那个老师傅的孙子,绑了没有?” “绑了,昨晚下的手。现在关在西郊的废弃砖厂,有人看着。” “照片拍了吗?” “拍了,孩子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 “好。” 陆老板点燃一支烟,悠悠的说道:“把照片寄给那老家伙,告诉他,想要孙子平安,就把‘中华锦绣’系列的完整设计图和工艺参数交出来。记住,要原件,复印件不行。”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陈东,你以为你在下棋?错了,这棋盘都是我的。我才是那个下棋的人,你只是被我吃掉的棋子” 负责“中华锦绣”系列产品工艺的赵师傅是第三天早上发现孙子不见的。 第416章 当老板的还这么能打,这不合理 孩子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平时都是自己走路上下学,十分钟的路程。但那天早上出门后,就再也没到学校。 赵师傅和儿媳找遍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游戏厅、同学家、公园——都没有。下午三点,他们收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直接塞在门缝里。 里面是三张照片:孩子被蒙着眼睛绑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还有一张纸条:“想要孩子,拿‘中华锦绣’全套图纸来换。今晚八点,江北废弃砖厂,一个人来。报警就撕票。” 赵师傅的手抖得拿不住照片。儿媳当场晕倒。 下午四点,火急火燎的赵师傅敲开了陈东办公室的门。 “陈总,我对不起您。” 老人跪下了,老泪纵横:“我孙子……他们绑了我孙子……” 陈东扶起他,看完照片和纸条,脸色铁青。他第一时间想到报警,但纸条上的“报警就撕票”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赵师傅,您先别急。图纸可以给,孩子不能有事。” 陈东冷静得自己都惊讶:“但图纸给了,他们真会放人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赵师傅现在已经六神无主,整个人神情恍惚:“陈老板,我就这一个孙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 陈东思考片刻:“图纸给他们。但我有个条件,您得配合我们,在图纸上做点手脚。” “手脚?” “‘中华锦绣’的核心不是图纸,是工艺参数。您把关键数据改几个,比如黄金的退火温度、錾刻的力度角度。他们就算拿到图纸,做出来的东西也会有问题。而且,我在图纸的隐蔽位置做标记,用隐形墨水,平常看不见,紫外线一照就显形。这样就算他们卖了图纸,我们也能追踪到买家。” 孙师傅愣了:“这……这能行吗?” “只能试试。但孙师傅,您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去。今晚我陪您去。” “不行!纸条上说了,只能一个人……” “他们说的是‘一个人来’,没说不准有人暗中跟着。” 陈东看向门口:“虎妞。” 虎妞推门进来,一身工装,但眼神锐利:“我在” “你今晚带两个人,提前去砖厂埋伏。记住,孩子安全第一。如果对方人多,不要硬拼,记住他们的特征、车牌号。如果人少……见机行事。” “明白。” “还有,通知周副师长,把情况简单说一下,请他派几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给咱们搭把手。” 虎妞皱眉:“周副师长,总麻烦人家不好吧……” “那就告诉他,这可能是陆老板指使的。陆老板的案底,公安系统应该有存档。而且绑架性质恶劣,以他嫉恶如仇的性格,不会不管” 部署完毕,陈东才感到后背全是冷汗。这不是商战,这是玩命。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晚上七点半,赵师傅抱着一个铁皮盒子,坐上了去江北的公交车。陈东开着一辆借来的旧吉普,远远跟在后面。 废弃砖厂在江北的荒滩上,周围是芦苇荡,晚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虎妞和两个退伍兵兄弟已经提前两小时潜入,藏在砖窑的废墟里。 七点五十分,赵师傅走到指定的第三号砖窑。月光惨白,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八点整,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开进来。下来三个人,都戴着口罩。为首的是个胖子,声音沙哑:“东西带来了吗?” 赵师傅举起铁皮盒:“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孙子呢?” 胖子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从车里拖出一个麻袋,解开,里面正是被绑着的孩子,嘴被胶带封着,眼睛蒙着布。 “图纸给我,孩子还你。” “先放孩子!” “老家伙,别讨价还价。”胖子掏出匕首,语气凶恶的说道:“把盒子扔过来,不然我就宰了这小家伙。” 赵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扔了过去。胖子接住,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两人松开孩子,赵师傅冲过去抱住孙子。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砖窑顶上突然亮起一盏探照灯,强光直射下来。虎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胖子一愣,随即大骂:“老东西,你报警?!” “我没……” 话音未落,胖子已经冲了过来,匕首刺向孙师傅。孙师傅本能地转身护住孙子,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 “砰!” 一声枪响。 不是虎妞开的枪,枪声来自面包车后面。一个黑影倒下,是胖子其中一个同伙。 陈东心里一沉:这不是他们的人! 现场瞬间大乱。虎妞从砖窑顶跳下,两个退伍兵也从藏身处冲出。但对方显然也有准备,面包车里又钻出四个人,都拿着钢管、砍刀。 混战开始了。 陈东在吉普车里看着,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到虎妞一个过肩摔放倒一个,看到退伍兵兄弟背靠背作战,看到孙师傅抱着孙子往芦苇荡里跑……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开枪的人。 从更远处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穿着风衣,手里拎着一把猎枪。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陆老板的手下,那个曾经带着几十个混混流氓,想要抢占金矿,还打伤不少人的混混头子钱勇! 之前混混头子钱勇被抓进了监狱,蹲了几年,没想到出狱死性不改,竟然,又在陆老板的手下为虎作伥! 此时,面对枪口,陈东浑身的血都凉了。 钱勇一看在牢里就没少遭罪,脸上全是细小的疤痕,他手里拿着猎枪,没有参与混战,只是站在那里,像看戏一样看着。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陈东的吉普车上。 他笑了。 陈东知道,自己暴露了。陆老板早就料到他会来,拍这个家伙来杀自己的。 想也不想,陈东飞身扑倒在草丛中,砰的一声枪响,落在他刚才的位置,荒草被打得四处飞扬,紧接着又是一枪,幸好陈东,猫着腰不断的移动,这一枪再次落空! 不远处,传来了枪管掰开换子弹的轻微声音,陈东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猫着腰急速朝着那个混混头子背后绕去! 钱勇失去了陈东的踪迹,他双手持枪谨慎的在四周扫视,忽然身后的草丛中传来叮当一声闷响,荒草都被压弯了! 钱勇想也没想的一枪打去,就在枪口喷出火焰的一刹那,他突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连忙转动猎枪,想要向后射击,但这时,陈东已经如一头猎豹般贴近了他的身体,他右手抓住枪管,猛地向上一抬,砰的一声,子弹射向天空! 接着,陈东一拳轮在钱勇的脸上,将钱勇打得满嘴都是血扑倒在地上,这家伙慌乱的起身,从兜里抓出两颗子弹,掰开枪管,还想上子弹! 陈东一脚踢飞了他的猎枪,随后就是一个凶狠的膝跪,如果这一下被打中了,钱勇的脖子就被砸断了! 钱勇也是街头打架斗殴的好手,反应也很快,顺势一滚躲开,直接将手中的子弹扔向陈东,爬起来就冲向陈东,陈东右手一扫,起身前冲,一个顶心肘直接将钱勇撞了出去! 钱勇被这一下胸口撞的骨头都裂开了,整个人就跟被小汽车撞了一样,直接砸进了荒草堆里,嘴里直往外冒血! “我操!当老板都这么能打吗?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此时,钱勇整个人都懵了,他从小就打架,长大横行街头,大小恶仗打了得有数百场,罕有敌手,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个陈老板的手中竟然撑不过三招,就被打成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