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古神一整年》 第两千三百一十一章 仙班空饷 位列仙班的感觉真是不错，尤其还是吃空饷。 对于付前的安排，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而他也没有等待更多的谢意，下一刻就告辞走人。 从进门到离开，全程不超过一刻钟。 然而笼罩灵灰的阴霾，却已经是涤荡一空。 当然了，一路送出来的维隆一行，肯定想不到付教授仰望晴空，胸怀天下时，心 这道精神飞剑，是丹风生集合四人之力，打出的超越极限的攻击，若非渡劫剑修狂攻虚空剑阵，让他们无法全力维持，早就重伤渡劫剑修。 “你们都签订了‘保密协议’，我们根本没有必要骗你们，现在，你们总该知道，为什么随心老师的身份是保密的了吧？”王雪莲无奈道，估计是被粉丝们来回问来回确认问得有点不耐烦了。 伊沃任牧师离开，皱着眉头，直觉模糊感到一丝不详，他很信赖直觉，曾经救过他多次。 这时候，心里的疑惑不自觉趋势着顾和尚，阮明也跟着唱了起来，他们想知道这这首歌究竟有什么魔力，加上这歌词曲调太过简单，听几遍很容易就记住了。 “璃姐，来帮我一下。”活动室里，凌馨来到的时候其余部员已经换好了衣服，凌馨直接走到钟璃面前。 无忧知道大公主会安排眼线观察自己，却不晓得，连鸣棋也对自己的事知道得事无巨细。 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才优雅告退，可比起她动作上的优雅，心上却是已经乌烟瘴气的混乱，在他们出来之后，又回去的鸣棋到底是要做什么？ 那道家的师、佛家的师，当然也是师者，当然也要敬，当然，也能过这个节。 方才世子爷拿折扇打姑娘，那眼神透着宠溺，紫苏觉得楚慕元是喜欢她家姑娘的。 来的时候，还真的是想看戏的。现在戏来，她却已经没了兴致。偷眼看向众人，大姑娘一脸急色，显然也是觉得五姑娘这一出不成却又将她担心。三姐姐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那么端庄坐着。 由此，众人看着叶林的眼色都有些变了，仅仅是先天后期巅峰的修为，就能爆发出不逊于丹境初期的战斗力，倘若让他修炼到丹境期，那么岂不是在同阶武者中无敌了？ 这些停下脚步的修士定然是沉迷在其所看见的幻象之中，无法自拔的。山洞之中出现变化之后，宋征也不再奔跑，放慢脚步，以平时步行的速度向前走着。 王刚说认识我果然是不亏的，总 是有如此重要的消息告知于他。我说这是应该做的事情，之后稍一犹豫，便问他我之前拜托他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怎么说呢，那人的实力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可论到在暗处偷袭和箭术绝对是一个高手，他对时机的把控很精准。”简看着露茜解释道。 那杀神强者随即召集所有与自己亲近的杀神非要斩杀了此龟喝其血吃其肉，可那神龟被逼无奈之下只能使出族脉之力启动万神防守之势，据最后神域沸腾聚集无数强者降落仙域想要攻破其防御却依旧无人能够实现。 “你错了……”宋征有些怪异得笑了笑，而后看着烈炎开口说道。 “武警特警本就是千里挑一了，这里面厉害的人更是万里挑一了。”老张一张嘴就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看的出来，老张对这个队员那还是蛮看重的。 第两千三百一十二章 意外感知者 看得出来最近还是睡得不错的。 不算长的金发光泽盈润，阳光照到的部分几乎有些耀眼。 四目相对，付前表示曾经的桑妮老板娘，对于沦落为服务生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心理落差的样子。 考虑到当时任务的最后，自己就帮忙明确过她目前的处境，这样的姿态也算苦中作乐的典型了。 “早上好，付教授。” 陆铭一只手搂着景伊人的腰身，一只大掌抚在她光/裸、白皙的背脊上。 沐灵纱感到喧嚣的狂风在耳边吹了很久，但是都没有一丁点刮到她的身上，想必都是沈夜替她挡下了。 “别，宸少，请你别说，顺带着把我从好友名单开除算了。”傅希澈伸手打住，妖孽的脸上写着一言难尽。 要不是简岳时不时到医院看自己，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熬过去的，不过他觉得就是简岳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心，所以他才能战胜病魔重新获得健康。 “去！”简鑫最喜欢去月牙湖了，就算不钓鱼他也可以捡个贝壳之类的。 而宫落，则为之一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撒太太居然还敢回到那里。 面对众神的咄咄相逼，沐灵纱轻轻闭上眼眸，待睁开之时，眸中焕发出坚毅的光彩。 苏芙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她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时的抬头看楼上的方向。 紧接着，他又是一抬手，一张梧桐木制的床便出现在了屏障的里面，两人的中间。 买了一个可爱的毛茸茸的娃娃，又买了一束玫瑰花，才重新上路。 杰西卡想了想后，将自己手下的一名男性戒律牧师踢走，换成了燕飞来代替，那名戒律牧师虽然不情愿，但是杰西卡的命令不敢不从。 新近投降，完全不被信赖，已经掉落到弱等神力的灰矮子神拉杜格。 词朗诵完了，刘子光继续闷头坐下喝酒装酷，看也不看大家，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露出鄙夷的神色品头论足起来。 黄瓜便笑着站起身道：“这要洗才能洗得掉。我去弄些水来。”说着就出去了。 许英送几人往外走，赵明花落后了几步。因为她看到许英冲她使了个眼色，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紧接着黑珍珠号前方的水面上出现动静一条黑黝黝的大鱼的巨躯从水下缓缓升起海水如同开了锅一般掀起浪花无数众人惊愕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 杨阳 并没有放弃，也将詹姆士等人都找了一个遍。一圈下来，东条千机、山本智一以及詹姆士等人都被搞的狼狈不堪，甚至还有的受了伤。 古往今来，不留活口又或者屠城，是最容易激起防守方的士气的。没有了退路，没有了活路，自然会把自己的潜力压榨到极限。除非进攻方实力超强，否则哪怕能吃下防守方，也会崩掉几颗牙齿。 在这些瑶池弟子惊恐的眼神之中，吴池持着剑，一步步缓缓踏入了瑶池仙宫之中。 双方开始了最后的搏杀，整个地下室只听见魔法攻击的爆炸声和boss的怒吼声。 下午汇演的内容是体能比赛，季少涵跟王睿都没有参加，只有陈颂有项目。 眼看着大哥被抬走，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掉在池塘响起水花，柳平裤子都湿了。 要不现在打电话？有曲红军跟周丽杰在，这电话还真的不好打，一会儿再说吧。 第两千三百一十三章 遗忘之愿 据说想在哲学上有所建树，要么闲得发慌要么苦到睡不着。 是以对眼前的桑妮女士，付前可谓寄予了厚望。 毕竟按照对前者情况的了解，她甚至可以说兼具了这两份禀赋。 最终在这美好冬日里，付前直接选择了一个难度比较高的问题。 想不想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甚至对桑妮来说，这题还有额外 这俩王八蛋怎么说的这么准，一下子就说出来自己的痛楚了？巧合，肯定是巧合。 怎么看也不是很好，不过见过索玛的能力，谢尔盖也知道她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 于是乎，辽省卫视白天的重播竟不少人看，而合作的网站，因此也涨了不少的流量。 “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只有五千军队的团长吗？”白铮又惊又怒的叫了起来，他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被人给耍了！可是他怎么又能想得到，楚昊然能有二十万这么强的军队。 “是你？！”进屋没两分钟，原本坐在磨盘上休息的王朗，就听到屋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作为顶尖天材地宝的帝流浆，拥有不可思议的功效，帮助妖族开启灵智只是其中一部分作用，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帝流浆是任何种族都可以吸收的泛用型天才地宝。 他坐下来，并不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我。我被他看的不自在，别看眼去不看他。 而这种心情，是不分国界的，看着无辜的人遭难，身为一个华夏精英战士，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外国人，就能无动于衷，想帮助别人的心情，那是永远不会变的。 在地下世界，每一个新主母上位，基本都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对外，要对付那些觊觎在侧的敌人；对内，则要清理那些竞争者。 啸寒思忖了片刻便也盘腿坐在原地盘息起来，只不过是修炼，周身灵气飘荡，属于啸寒的武灵境七重的气息被隐匿气息盖过没有丝毫异常。 夏绯抿唇看着他，脑海中正细究这句话，仅仅刚闪过一个片段便被电话里传来的音讯打断。 转眼再回墙头上，她两脚分别套着一只硕大的坛子，怀里抱着的那只半人高的水缸，蹭得她衣襟袖子全是脏灰。 “阿耶命我入宫商议子寰的婚事，这不，刚从甘露殿出来，想着来看看几位妹妹。”李恪笑笑。 只见后者的右手接触到石像的瞬间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出现。 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但 却依旧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吭一声。 是，每年顾怜月的忌辰，他都会来，就算萧彧知道，他从来也不喜这个庶姐，为了这一份血缘，他也会来的。 因为正是根据这一条，哪怕是一名多伦多街头的乞丐，都会理直气壮的认为打因纽特是一种正义。 慕九昱抱着俩儿子笑得一脸诚恳，就气得慕高明牙根痒痒又不敢随意将他怎样。 江瑾说着右手在玉佩前一招一个黑色的土地出现在眼前，巨大的深坑突兀的出现在土地之上隐隐见得其内自有一方空间。 虽然还是一样的消瘦，浑身带着锐气，可是就是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双方交战，云家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要想进入，只能通过混沌幽境。 凌皓轩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接话，只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恐怕你找错人了。”这口气已经不是清冷了，也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真生气了。 他紧紧地盯着她，如同看着猎物，仿佛有着什么，围绕上脖颈，让她连着呼吸，都感觉到艰难，她纵是跟沈少白，认识着多年，可是此刻，还是感到害怕。 虽然她知道就算他不娶程若雪也不可能会娶她，她更知道无论她多么欣赏他、敬佩他，但他并非是她要嫁的最佳人选。 重筑等人一看，也知道轻重，自然也开始保护起了被无辜波及之人。 她望着火海，莫逸臣正在想方设法进去，虽然背对着自己，仍是能够感觉到，他应该十分焦急。 要知道那所谓的第一幕亲密对手戏，早因为越泽讨厌跟安琉璃接触，要求他删掉了。 凌洛羽浅笑优雅的将一碟半生不熟的炒青菜，放到了墨玄尘面前。 在他们的周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棺材，一个接着一个，整齐的向后延伸。 道子冷笑一声，然后身体猛然一撤，同时身上浮现出来一本道德经。 “3号！请链接地面指挥中心。”王秋按照训练时的操作步骤，一步步操作。 “是有点，没想到身为大企业家，这间房子竟然几年都没有换过。”艾克回答。 如果一开始巨灵真人他们还在心存一丝希望的话，那么当他们看到吞服升仙丹的人被魔化之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无论多么凌厉的剑势，到了艾克守备范围内都被轻巧的化解，甚至做不到有效的进攻，便被艾克一剑逼回防守。朴素至极的一剑，却能够精准的命中劳拉的死角，让她不得不放弃准备好 的攻势强行转变为防守。 如此一来，那恶鬼却是瞬间就占据了整个大厅空间，与我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了。 指挥中心直接目睹了整个过程，而且在那之前的数据已经全都被传送了回来，董浩的探测器探查的数据提供了很重的信息。 第两千三百一十四章 清单（一） 【正在进入2-013收容场景】 【当前san值185】 【因为承载限制，你无法额外携带任何物品】 【因为承载限制，任务完成后大部分损伤将不再获得修复】 【选择你要携带的技能】 事实证明，过分强调工作着装，很多时候是没有意义的。 随着付前的确认，很快就是一系列提示出 以前他还不信有什么劳什子的秘籍，他自己去过玉佩空间后，对这就深信不疑。他已经给洛明珠拖过后腿，不能再继续拖后腿了。 对殷俊，他们希望这个中国走出去的超级足球天才做到胜不骄败不馁。 “或许将来，他能够跟陛下并肩作战，成为执棋者。”李轻眉道。 在森真子的协助下，艾米莉亚和杰夫两波人一起完成了身份认证，确认都属于互救会的成员。 天色灰蒙蒙的，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灰色跑车，即便只是安静的呆着，也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刷足了存在感，经过的人无一不再三回头，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开始拍照。 我不禁泪牛满面，天呀噜，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就是要常常被商渊压着吧，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会被累死的哪。 啧，我不禁对商渊的表现叹为观止了，妈蛋，在我面前怎么就是一副本尊是君主，你给我老实点的霸道总裁的模样？ 伍德家族的僧侣们听到这篇演讲时稍微有些僵硬，发出闷闷的嗡嗡声。他们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但他们无法反驳。 布鲁斯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水流，他能感受到，四周的水他可以如臂指使。 弗格森认同博斯克的看法，认为殷俊已经是一名欧洲顶级的得分手。 他当着宋初染的面，直接将身上的衬衣脱掉，露出他精壮的身体以及那八块腹肌。 看着一颗颗在击中老虎身体后，严重变形的子弹头，当当当掉落在地上。 回忆起那个漆黑的夜晚，吴雨常的妻子依然心有余悸，她甚至都不敢去回忆。 看着钟表上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的时候，就连苏酒浓都觉得很奇怪。 水之都后街最困难的修缮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零碎活了。 因此，吐蕃前军统领，一边命令士兵后退，一边迅速组织人手，命他们拿出盾牌和武器，准备反攻。 对于输血，孙思邈等大夫并不陌生，因为他们医院，就多次用过 输血的治疗手段。 两位拥有a级权限的代号成员怀疑一个基基成员是卧底，也没有要证据的必要了，就算是朗姆想保下他也没用。 计议已定，接下来，苏长生直接用药物，将四人变成痴呆，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那你将我带过来干嘛？”夏雪疑惑，经过一番对话，她已经初步判定对方并没有恶意，于是也没有了之前那么的浓重的敌意，不过对于他打伤自己同伴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隔了这么久，再次见到，当初的那番话在她脑海中依旧清晰如初，还很想很想再和他辩论一番，于是鬼使神差地，莫五菱向自己大姐撒了谎，说是有事情要和陈晴谈，没有跟着莫一菱一起离开。 只留下，满脸惊恐的四人，看着白尘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情绪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一进去，打量的目光扫来，其中不乏其他种族，而且皆是圣境强者，可见这次大圣秘境的诱惑力有多大。 第两千三百一十五章 清单（二） 据说年轻人的锐气，体现在不循规蹈矩的创造力——或者破坏力中。 普普通通的路边小店里，似乎就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不只是五官做了魔改，付前很确认自己的身形都缩水少许。 以至于加上明显疏于劳作的手，跟柜台后那位相比，看着并不具备什么暴力优势，只要脑子正常一点的，就不会想到用这个来威吓—— 树林中，全身气血笼罩在脚下，杨天急速往前奔行的脚步猛地停滞，他像是一个猿猴跃进旁边的灌木层，瘦弱的躯体彻底消失在山林中。 孩子，不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残忍，而是你来得真的不是时候。周萍‘摸’着还没有一点怀孕迹象的肚子，喃喃自语道。 对于那个僵尸说的话，龙天直接的无视了，抬起脚朝着城门里面就走了进去。但是还没有等到他走多远，就被那些僵尸用长矛给抵到了身前，对他命令了起来。 毛僵瘫软下去，熊猫连忙一脚踢开这恶心的怪物，从地上爬起来。 杨天恢复好大半的创伤，已经超越刚才的强度，察觉到一道道无比炙热的目光，杨天心中已惊，往周围的人看了一眼。 刚说完，顾景臣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简宁只看到上面一长串的手机号码，却并没有备注名。 话音未落，养蛇老人已经冷笑着转过身来，没等我和熊猫做出反应，养蛇老人的手朝着我们胸口砸来。 龙天把竺雅枫她们二人送到了龙秋的车上，示意她们走在前面。让她们稍微离自己远一点。 “扎克族长，我只是帮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罢了，我不希望在翼人内部有这么肮脏的歧视存在，这只会让你们自取灭亡。”张天养想想沉默的米莱就是一阵心痛。 杨天的眸子遽然一缩，他的眼里出现一丝惊容，看到虚空中的五种颜色神辉。 因为这是微型摄像机的录像带，这间套房虽然有电视机和vcd，但只支持光盘，并不支持录像带播放，所以对于里面的内容暂时还无法查看。 都知道这姑娘可怜，一出生就没了爹妈亲人，所以全村老百姓都将她视如己出，家家户户都拿最好的给她吃。游击队的叔叔们只要一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好吃好玩的，这是全村其他孩子从没有过的待遇。 目前为止，她手下的这些人都不错，既然员工对她好，那她就要对员工好，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作为共和国古代英灵，不该直接杀穿这个圣杯战争，成为最终的胜者吗 ？ “玄苦秃驴，你来干什么？我勾魂司不欢迎你！”看到玄苦，黑无常直接就大骂道。 “那老头画功真不错。”林宵宵特意把画挂在了孟家人吃饭的堂厅里。 东郊好像一座不夜城，永不会坠的繁华织造了一场绚丽庞大的梦。 折子上写着正是秦少奇想在各地方上修建武学院，采取阶梯晋级的模式，一步一步选拔人才。 打开箱子的一瞬间，里面的东西就在闪闪发光，照亮了加持良治和碇源堂的脸。 走进会议室后，荣砚修身体后仰靠上柔软的真皮椅背，修长的双腿惬意交叠着，骨骼分明的长指落在会议桌上，浑身上下尽是凛冽霸气。 语末，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不屑地薄凉笑意，抬起腿稍一用力，便毫不留情地踩向地上两人的腿。 但此时的激光鸟，已经将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叶欢所在的楼下。 如果宋家真能和武安侯府结亲当然不错，可她心里总是不安，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上回了了在武安侯府被人害得差点坠马，那李氏顾忌萧家面子，没替了了讨公道，想来是个势利的。 原本姿态随意的身影猛地一顿，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浑身紧绷着和谢云笙对视，眼底满是痛楚。 “既然刚刚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还是应该稳定战果，再做考虑扩张！”米高第一时间提出来反对。 还要四五天时间，起码吃掉一两千斤桑叶，才能开始蜕皮进入五蚕龄，然后吐丝。 可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填鸭式的投喂，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什么了，盛愿可怜兮兮的抬头求饶，夹着鸡腿的手终于停下，顿在空中。 可是，宁凡却丝毫无所畏惧，他手提天荒刀，出手便是疯魔十三刀，刀刀要命，且携裹着毁灭之力。 「他在笑？」恍惚间，周青仿佛看到了穆人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个月期间，下过五场雨，淋雨后死掉的金丝蚕接近半数，剩下的金丝蚕也有半数变得病怏怏的。 草稿纸上，六条分界线为核心，一大堆各种符号，属性，技能等，逐渐按照李旭记忆列出来。 剑光恍如带有灭世之力，在浮现出来的刹那，整个天宇都是变得暗沉了许多，恍如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众人眼中，只剩下了东方影斩出的那一剑。 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力量，很难想象，若将昊天神诀全部修炼成功，自己的实力，又该会强大到何等的地步？ “哥，我想要门票，你帮我。”叶云霏难得心动一回，看见自己喜欢的宝贝，当着众人的面，堂兄肯定不好意思拂她的面子，算是敲敲竹杠。 “为了保护二婶的安全，我把她搬到我的房间了。”顾子澈这熊孩子没有想那么多，有什么就说什么。 裕王府清净，人不算很多，这倒是给她静养以及治疗脸上伤疤剩下了不少麻烦。而她也将定期治理好的药丸给王爷送去。 陆放很欣赏陈木白，再苦再累他都不会哭诉，他会默默的完成，对于工作上的敬业态度无话可说。 第两千三百一十六章 清单（三） 居然还有一把枪。 当然不是慈悲，仓库还不至于傻到连这种夹带都发现不了。 倒是同样的转轮结构，个头和口径都要稍小一些，同时风格要华丽得多。 没错，如果说慈悲的美感体现在色调和线条上，那么腰间这一柄明显就要更加直接。 繁复到眼花缭乱的金色线条遍布整个枪身，甚至连枪套上都有。 叶错现在就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这的确是我扶植的。但是如果不让他吃点苦头，你觉得他会心甘情愿的永远为秦家卖命吗？ 他没有计算绘制好的燃火符纹究竟积累到了多少，他只隐约记得，刚开始是六成的成功率，到了初赛第六天，他的成功率终于上升到了七成。 别说一般的功法，就是连云宗最顶尖的功法，刚刚修炼出来的力量也远远不是龙元的对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龙元所吞噬。 发现叶错似乎也受了重伤的样子，莫方立即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同时，也有不少人知道在无敌哥出现之前，程锋先一步出现在了春风楼，一番调查之下自然也知道那无敌哥是程锋口中所说的大人物。 没想到，这三个垃圾，竟然都这个时候，还敢把注意打到他身上。 武者上台决斗，胜者获得丰厚的奖金，败者则死，每场必有一个武者身亡决斗才会停止，残酷无比。 “蝼蚁就是蝼蚁，你就这点实力吗?你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你如何与我对敌？”很是云淡风清的接下了那厉无涯的全力一击，伊剑锋顿时不由面待嘲讽之色的道。 獓因浑身一震，被它说出恐怖这一个词语，可见对圣武帝的评价有多高。 先前那魔龙是妖族……天邪宗大长老先前通过传音石也提到了“妖族皇族”四个字……莫非真的有妖族皇族出没？ 这则消息若是被证实，对于龙国在国际上的威望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九儿将手机给他放回去，说话酸溜溜的：“秦思洋说让你回公司一趟，说是公司有事，可是周末不是不上班的吗？ “屋里头呢！”中年男子没有好气的指着屋子，无奈的说了一句。 傀儡停住脚步，右手一动，抗在肩上的大刀直一闪，刺眼的光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直接向陈-云背后部位砍去。 看到庚浩世这幅德性，于曼曼心里开始犯嘀咕了：怎么又呆住了？这招没用？还是我模仿幂幂的字迹不够像，被发现了 ？ “给老魏那一组人多增加点资金，要不然不好收购场子！！”杨富头也没抬的提醒了一句。 夏至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夏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顾北城抱着孩子，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条蛇身上会传出人类的声音，但他知道那就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伏地魔。 “对不起，韦斯莱夫人，您看到帕德玛了么？”帕瓦蒂从身后拉住了她。 这些人都是得知蓝星各国借助这次事件向龙国发难的知情者，他们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 半晌后，他终于明白过来，不过却是一脸颓然的倒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此话一出，李银川面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不过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叶狂站在原地，任由蓝梦发泄，等她停下来之后，他才走了过去，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千块钱。 第两千三百一十七章 清单（四） 哦……来得还不算太慢。 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车况无疑还不错。 付前倾听着引擎的声音，完全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进展，影响到行进的速度。 刚才还在想该怎么称呼老爷子呢，现在不止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给出的还直接就是最终的收容条件。 甚至这个收容条件，跟此次收容物品的名称都有些对得上。 阿尔瓦对自己的魔能科技极为自信，简直就是膨胀的不行，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这个魔能装置对于混乱邪神来说，轻而易举的就能割裂混乱邪神触手体内。 周凤尘和火如归身不由己的飞了起来，“啪嗒”大字型的摔趴在墙角。 一边痛恨着自己的天真，我一边无可奈何地在后面跟上伏提庚的步伐。 泡沫嘟哝着，但最后还是握紧了林夏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林夏点点头。 林惜把这一发现，告诉了林薇，后者当场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去赏唐果两个新年彩解气。 众人走上二楼，跟着这国王来到了二楼一边的会议厅，不得不提这城堡就是大，会议厅完全能够坐下他们这一帮子，而且空的位置还有很多。 然而下一刻，一只潜藏在阴影中的怨灵趁尼禄攻击落下的间隙，瞬间扑了上来。 下面已经聚集了数千弟子，此时全都抬着头，一脸的惊恐和慌乱。 这次的会议他们都不是主角，已经准备好的高等精灵，才是会议的召开者，三方都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来这里交流情报，进行合作。 临进卫生间之前，艾玛冲身后的姑姑说道：“反正我就是不吃！”说完就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去开始放水洗了起来。 玉紫对自己说道：我要放松，要放松，不管什么难关，到头来总有解决之道的。我一定要放松。 “等一下！！”云灵鸢脸色大变，冲过去拉住了他，身体向前一倾，脚尖一踮，亲住了紫惑，因此也挡下了他将封灵枷套入手腕。 然而无论众人怎么攻击，宿那鬼就是不松口，死死咬着迪迦的肩膀。 一声，两声，弦响第三声提高，弦音一下将门弹开，将木门弹成了齑粉。 说实话，制订一部法律只给一个月的时间是有点少，但那时的法律可不比现在。现在的法律规定得多细呀！那时再怎么认真也制定不出来现在一样的法律，毕竟法律也是在遇到有些事逐步完善的。 现在王动的白子已将黑棋 封死，燕七手里拈着枚黑子，正在大伤脑筋，正不知该怎么样做两个眼，将这盘棋救活。 因为天眼被干扰，司令室的队长三人便使用飞燕一号上的监视系统进行同步监视。 手冢百合虽然是学生，学校里虽然也有地图，但也并不是她这个普通学生能接触的，因此她只能根据记忆和野瑞的讲述来寻找家。 一只橙黄的凤凰落在夜暝前面，夜暝只瞄一眼凤凰便知，这裳衣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对他倒放心得很，因为他们知道他的剑是绝不会从人背后刺过来的。 说起这个，灵淑气就不打一处来，上次跟这个家伙分手以后，还特意让人打听过。 “混蛋，你戏耍老子！”赵姓弟子顿时又恼羞成怒地咒骂了起来了。 “妖圣，你的好意人家并不领情，我看你还是省省吧！”百足姥姥推开众人，走到前面，平静的说。 第两千三百一十八章 清单（五） 甚至都不用脑补了。 门口内外的两人，无疑是黑夜中的目光焦点。 而只一个回合间，更加旁若无人的对话，就给出了蓬勃的信息量。 邀请来家里看一只死了几十年的猫？ 作为一名想象力比较丰富的选手，结合两名当事人的年龄，付前表示能轻松脑补出来内心悸动的少男少女们。 以及那只猫说不定 靠墙摆放着有些泛黄的白色布艺沙发，沙发对面的老式立柜上是一台32寸的电视机，而中央的折叠圆桌上摆放几盘可口菜肴正缓缓冒着热气。 朱道桦不可能派遣他宝贵的陆军前往印度，因为这会分散他的陆军的兵力。 孟庆箫进来之后左右张望，发现两边墙上都有这种仪器，一边各有4台。 青楼帮主再次大笑，王长老则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当场把孟庆箫给掐死。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来，塔提拉对于孟庆箫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的，她知道孟庆箫一定会去营救克克，也在努力尽自己的一份力，但她不知道的是，孟庆箫已经把克克给救出来了。 孟庆箫的发丝衣角微微被吹动，他睁开了眼睛，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闻到了家的气息，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施醉醉这回不是恐吓，而是直接往周倚君身上抡了几扫帚，吓得周倚君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逃跑。 大门口就有一家馄饨摊，摊位上食客不少，全都吃的满嘴油花，一看也香。 随着时光的流逝，方源重新回到大周给人带来的震撼，也渐渐平息。 从楚歆歆开始找兰怡，他就一直跟在人身后，现在很不容易抓到她落单，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门外月光正好，老者的身影顷刻间飘然远去，如凌风踏月的仙人一般。 老鬼更是急上窜下跳像只真猴子一样恐怕现在是最想要知结果人了只可惜和心岩约定不能让别人知要不然早就第一个冲上来问了。 尹云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远的距离，莫说是我，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未必过得去，如果再能靠近几十米就好了！”尹云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滚蛋，你这么说，是老子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喽？”陈东一听，就更怒了，上来就给了刘猴子一巴掌。 “就你还去天安门呢？也不看看天安门要不要你，别让人家赶回来。”李杨也不说句软话。 “我是掌门，我当然能看懂 了。”看着白云很不信的眼神，王破败下阵来。 此时的藏家自是相当热闹，送礼的人排成了长龙，不断的涌了进来，他们摆了很多桌子，算是这儿的大户人家了，宴请的武林宾客也不少。 陆北从车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了我。他的眼神还有激情的余温，脸色绯红，甚至可以让我感觉出他的情动，但是这一刻，他却极力的隐忍着。 然后众人便是一起来到了客栈，找到了龙鹏与鸾儿，并且告诉了他们翠龙与白羽两人的身份，后来根本就没有‘花’费多少口舌，龙鹏便是答应让翠龙与白羽两人来训练自己。 这乡下长大的就是乡下长大的，一身的乡土味，连挑个车的品味都没有。 他一直就觉得秦楚楚看他的眼神很清冷，不带半点爱慕之意，这是能让他用平常心态和秦楚楚相处的原因。 然后便仔细的打量着高顺，发现高顺除了面色有些疲倦，一切都好，没有哪里受伤，更没有求胳膊少腿的，一颗悬起来的心便落了地。 第两千三百一十九章 清单（六） 子嗣还是挺兴旺的。 盛情难却，很快付前就在露西夫妇的邀请下走了进来，并反手帮忙把门关上。 虽然晚餐明显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他却也并不介意，找了个空位就坐下。 而这一系列的行为，无疑让付前取代了已经看不到的卡顿老爷子，成为了目光焦点。 而一时间似乎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这份着装要求，付 关闭了一系列妖孽系统形态能力，又恢复到那个一袭白衣，样貌清秀的青年姿态。 众人昨天夜里住在树上，虽然可以停止被一些魔兽袭击，但绿蝇蚁却是会爬种的，如果被它们爬到树上，众人万无活理，幸亏提前被人斩杀了。 原本以为黄天愁和红三是去找一个地势平坦开阔，没什么沟沟坎坎的地方，没想到他们这一去就是一下午，我跟胡飞雪熬到日头西坠，他们两个才一脸疲惫的赶回来。 宇宙马斯凯迪飞向魔格格利扎所在的方向。黑暗红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阿渡坐在驾驶位上，驾驶着宇宙马斯凯迪。 随后，清风子邀月影并肩入殿，以示尊重……这就不仅是为了向其他门派昭告蜀山与太乙门的关系，同时也是向太乙门表明蜀山的诚意。 “该死”苏挚怒骂一声，浑身功气四溅，发动身法对着鬼鳞就是一阵轰击，而苏阎和苏承也是怒喝连连，和他们的父亲一起围殴鬼鳞。 以前洪七爷爷给他讲那些志怪的时候，里面总有一些正派或者反派因为心慈手软。 而在这龙凤神塔第五层，混乱的风暴起伏，却无法危害到外界了。 我也不再理会他们两个斗嘴，转头看向战团，发现有了火儿和老于的加入，凉皮儿他们的压力陡减，影的分身不断的被消灭，几个冲锋下来，就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抱着双臂、倚着xio阿拉米斯望天的叶远闻声望去，正见到明日奈三人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一师之长，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说明四师真的要油尽捻干了，机动兵力都已用完，接下来的战斗就只用现有阵地上的人员硬ing了。 抬头的瞬间，对方已经冲到了面前，双手交错着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管敌人的实力有多强，现在的他，实力、经验、装备和最强的队友都有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有信心应对。 “不管怎么样，就是要谢谢你！我知道有oppa在关心我，我就充满动力，我就肯定不会倒下的！”西卡苍白的脸蛋上泛起了一 丝红晕，说出这番话，对她这么一个好面子的冰美人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吧。 “都说清楚了！吃苦她们是不怕的。大家普遍认为能比以前辛苦到哪里去呢？要吃苦也是和同志们一起辛苦，大家能干下来，她们就能干下来。”游缑答道。 猩红速度不慢，张天松心中一凛，旋即又放松下来，既然以道心起誓，自己都已成了他的跑腿，没理由在此时伤害自己，而且就算是，只要发动阵法便可，何必费如此大力。 再说杜贵，提着钱找到了胡木匠，将那几张图递过去，胡木匠看到这图纸，也是犯了难，先是皱起眉头，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这种形状古怪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荷官立刻照做，当他把五十二张扑克牌整齐有序地摆在桌面上后，唐信对他挥挥手，荷官识相地走开。 第两千三百二十章 清单（七） 露西传给温蒂的房间，老实说并没有太多少女气息。 甚至连视野都很是一般，不大的窗户望出去，大部分都被建筑物遮挡。 不管是头顶星空还是下面河景，都袖珍到仿佛偷窥。 不过也恰恰是这一点，再结合刚才露西回忆的往事，让身处其中时偷感一下上来了。 而付前的回应，多少也有点儿理糙话也糙的意 目前自己控制整个盘子的办法就二个，一个是处在明处的，也就是让所有势力不得不畏服的强大的青年军，但是根据特务机构送上來的情报，这个貌似强大的存在目前也是极不稳定的。 只见那门越便越晶莹，最后是直接乳白色了，但是没没有透明，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光板一样，十分神器，只是，它根本就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蔡东升跟洪其五年岁差不多，也有四十岁，但是蔡东升体格格外的结实，身高近一米八，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强壮但是不失灵活，进退间仿佛脚底下踩了气垫一般。 “林师傅，霍师傅，走，晚上一起吃个便饭？”陈副校长热情邀请两人。 而据说，掌管整个宇宙的强者被称为宇宙之主，实力最为强大，受万千星系星主敬拜。 总计个步兵旅团，十二个步兵联队，三个骑兵联队，三个山炮兵联队，，。 绿洲的东北角位置突兀的没有任何植物生长，这个位置的沙似乎被施加了什么禁锢似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流动，荒漠的热风吹过，竟然没有丝毫的尘沙泛起。 一股无名之火从秦枫的心中生出，踩着一双人字拖，就直接冲了上去。 将军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杨度这么一句话为什么能引出王振宇这么大一段话。 “我是金色麦田的咨询师洛南。您是陶嘉豪的奶奶吧？”洛南礼貌地说。 “去开间房和他聊聊吧。”这个念头很是突兀地出现在田静眉心中，她自己也很是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君梓羽一直没说话，他的眼神一直看着她，似乎等待她发号施令。 下一刻，忽的看到一条长鞭批头盖脸的朝着魅轻离飞来，魅轻离唇角忽的大大的扬起，只是一瞬便闪躲开来，那皮鞭飞来的虽凌厉，却完全没有重伤人的意思。 魅飞雪很聪明，自然晓得这些，只是没晓得，第一希便出师不利。 这样想着，耳旁却传来了一声惊悚的哭声，她有些害怕的想要接近，却最终在你推开了 那扇发出声音的门之后，看到了眼前的东西，骤然，眼睛瞬间瞪大，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毕竟，在他们这些修真者高高在上的人眼中，凡人，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甚至是连图腾继承师，也即只有达到化形期才能够进入他们的法眼。当然了，现在龙腾至少能够进入那元婴期高手的法眼了。 “对，对不起。”鹿晗脸上晕染了一抹可疑的绯红，慌忙的移开了视线，拎起地上那团灰黑色的不明物体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源源不断的能量倒是让严雄大吃一惊，也让他感觉缪可蒂刚才的表现完全就是在耍他，心情越加不满了。 同时，他的剑意和真气护体不断的接受阴煞寒流的冲击侵蚀，也在无时不刻的淬炼着，一点点的提升，只不过很多个层次，已经很高很高了，每一点进步都十分困难。 第两千三百二十一章 清单（八） 不出意外的，直到沿着来路再次过桥，露西的家门都没有打开。 虽然前后不到半小时，但明显今天的不速之客，很是带来了一些精神冲击。 乃至提供了一个全新锚点，供当事人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当然了，付前相信他们可以熬过去。 毕竟你仔细想想，两位访客的行为虽然抽象到发癫，但事情具体到个人 那么之前三个月，身处龙恩清为他专门挑选的不同荒野训练场，那还不得憋死。 明明有更加体面的方式与技巧攻击秦古，可他却偏偏不愿使用这些方式与技巧，宁愿以贾腿为辅，主以各种死缠烂打的阴招，只以击中秦古为唯一目的。 咖啡厅的厨房里，理世正教心爱和智乃咖啡豆磨法，然后又要怎么教泡，磨成粉的咖啡不能泡开水直接喝，如果那样做只会喝一嘴咖啡渣。 “哈哈，又是三十滴九品精血到手！”只要能够找到陷阱，先存就有把握将附近的凶兽引过去，即便是在陷阱周围区域内并无守护灵药的凶兽存在，他也有把握将更远处的凶兽引来。 拉奇大吼一声手中的弓箭呈连珠之势朝着那些玩家们覆盖了过去。 冲着前方金属墙，整理了一下外衣，拱手，一脸严肃的大声高呼。 就在此时，忽然只听火星大陆之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时柳风如同幽灵一般声音在丹尼尔的耳旁响起，同时一脚踹在了丹尼尔的脸上。 “呼，运气不错，竟然误打误撞跑了出来！”直到落在地上，先存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立即翻身爬起，朝着一旁冲去。 至于那些成年远古海兽，虽然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但却因为先存身上的同类气息而忽略了他的存在，并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 “谢谢，谢谢你。”钱浅语诚恳地道谢完，开口说出几句话，就让萧怒方寸大乱，如遭雷击。 “将这些茶叶冲泡之后给在场的诸位权当是我的赔礼！”凌霄将一枚红色的灵石币放到玉盘中。 “分开打是什么样，同时打又是什么样呢？”独狼眼睛发亮的问道。 那可是一百九十个帝境强者一起发动的大杀阵，足以秒杀绝大多数中后期仙皇了！威能根本不弱。 如果没有这匹马，这只驴子只会继续疯狂的朝前面跑去，直到药效消散为止，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而莫流三人则同样会被带到更深处的地方去。龙腾山脉越往深处去，危险就越大。 重甲男子说完之句话之后手中重剑斩下，最先破碎的是折扇男子布置的墙壁，随后剑气朝着阵师斩去，折扇男子一个飞扑把阵师扑到在一边，红巾男子手中剑刃十字挥舞，一道十字剑气现出，挡在重剑男子挥出的剑气上。 “砰”的一声巨响，剑公子被庞大的真气立时震飞出去登时喷出一口鲜血。 这个情报一开始并未引起存微山的注意，但沈元希不知怎么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便有意亲自往南疆一探。 雷黑炭铁塔身形站立，一股强大的气势透露而出，粗壮手臂抓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黑色斧头，气息纯粹凌厉，仿佛能够开天辟地。 儒道正气似乎能够对于叶白的剑气能够克制下来，但是叶白的剑气此刻也是在那剑鞘里面引而不发，微微一动，将那浩然正气压制下来，然后一动。 第两千三百二十二章 清单（九） 卡顿老爷子选择的遗愿清单地点，老实说单从前面看上去，称得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般来说越是弥留之际的遗憾，反而越容易跟年少时有关。 以至于常见的情况，这时候会喜欢去故乡或者第二故乡之类的地方。 但卡顿老爷子来的这里，听上去居然只是个曾经短暂停留的所在。 好在少年情怀，青春悸动 谈妥后，林飞也没忘了去上楼看看许薇，他也确实想看看，许薇工作状态如何。 而以岚指凌厉的攻击力，一旦被打中，恐怕就会在你身上，开个口子，血流不止。 我知道自己刚才的声音确实大了一点儿，所以这里便朝着陈玄点点头，另外一边，则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免再发出些什么声音来。 直到直升机升空，萧强也没有露头，就好像还在睡觉啥事都不知道一样，任凭三人乘坐着直升机消失在了庄园上空。 只见蒙奇身体微微策动，在众人毫无所觉之下，那一方的空气微微的波动了一下，蒙奇的身体却是诡异的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附近有许多狐妖看到狐王有难，都想过来相救，但龙象的身上有股天龙般的狂霸气息，对妖兽有巨大的震慑之力，众狐妖心慌意乱，也不敢上前相救。 所以，我突然之间在自己的心里跟刘放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我对他病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抵触的感觉了。 林飞站在原地，眼中金焰跳动，冷静异常地看着冰甲战士朝自己冲来。 刀锋每一次规律地落下进行切割，都将他的身体切下一部分，内脏也被瞬间分割，一滩肠子四散寸断。 冰无情似乎早就预料到唐逸点战的人是自己，身子一个闪烁就出现在战台之上，冰寒之意涌现，带出了无尽的寒霜，周围都呈现一点点雾气，那是极致寒冷之下造成的自然现象，由此可以看出冰无情的强大。 馨儿的这次蜕变堪称完美，吸收了两大涅槃池的力量，虽剩余很多，但对于她而言已经足够，玄阴灵体的力量激发到了极致。 “咱家是在想，若让净土圣母去刺杀云肃王，究竟有几成把握，还有……一旦她发动刺杀，无论成功失败，她归顺朝廷之事，都会暴露，到时候天下侧目，圣上……怕是会有劫难！”周安说着又坐下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孙老？”一看这老者，华天感到一丝惊讶，究竟什么样的宝物，值得孙老亲自出马。 这些巨兽，从 数千丈到几万丈不等，都是恐怖生灵，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煞气，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她双手上已经带上了黑色的手套，那黑色手套不是凡物，却是她的武器！她以双手连接对方刀光。 周安不断腾跃，狂奔……那练武场距离乾礼宫颇远，不过以周安的速度，跑过去连盏茶的功夫都不用，不多时后，周安便进了万花园。 “不知上将军找我来有事？”公孙弘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语气有些干硬。 “太太”他一来瞧见太太，自是招呼行礼。谭氏回身看到他手里捧着个纸笺，就开了口：“怎么，有事？”说着就伸了手。 蓦然转头，瞥眼看向一旁的黑暗区域，黑漆漆的颜色带来的不再是沉静与安宁，而是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恐怖。 第两千三百二十三章 清单（十） 所以果然是住在隔壁的狄金斯先生吗？ 倒也合理，能够被邀请去看猫的年纪，确实不适合开亲子房了。 包括家长也有自己的隐私，有什么安排可能会不方便。 卡顿老爷子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黑暗中仿佛温柔倾诉，跟他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而虽然全程没有出现具体称呼，但最后一句医生的说法，俨然一 风扬捡秦笑笑没有用，也不说什么，反正心意到了，收下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现在用不用倒是无所谓的。 晚风习习，将花园中的香味慢慢的弥散开来，她只是定定的出神，丝毫没有欣赏这种景色的意思。 “苏劲，你是还想要和我打一架吗？”黄氏也不多说别的，直接步入正题。你想要赶我们走，欺负我的孩子，就先打一架再说。 还有说一句严肃的，虽然我没生过孩子，但是我还是觉得，码字真的比生孩子还难，所以请大家尊重我的著作权，未经允许授权不得转载，谢谢大家。 明明昨晚他们还计划的好好地，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都怪楚韵那个贱人！楚瑶跺下脚，眼里满是阴狠，决定先去找姜慕恒。 “听得懂，很奇怪吗？”戚尺素总觉得自己好像脑袋里面空洞洞的，很多东西都没有了一般。 原来是这武穆城内，前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城内老是发生一些很恐怖的事情。先是有人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了，后来这些人又回来，但是却都得了一种怪病，全身腐烂，流脓，且全身无力。 事情就此算是告一段落，对于他们摧毁了后土堂这件事情，又杀了后土堂堂主风以雅，后事怎么处理的就‘交’给了不死圣火，不关他的事了。 顶多就是被杀了个束手无措，毕竟再怎么样也是将人家轩辕觉醒的财路给破了，反击这种事情应该是再常见不过，再怎么样也是一方大势力。 乾隆知道萧燕定会有次一问，却没有想到萧燕会问的这样早、这样直接。 但是现在，陈雅竹觉得那或许不算遗憾，让楚歌在自己手下，从基础做起，或许更好。 这也是为什么两面佛有胆子派人追踪其他团队，然后自己再来偷袭猎杀他们的底气。 几位长老皆是穿着厚衣，却不断瑟缩的搓着手，看上去面色都不大好。 如此，季宇再一次碰了碰满嘴白沫的蟹人首领，示意他不用叫唤了。 “我……我不想去。”雪染这话说的没有底气，琬琰与 七魂自然不知道她的无奈与难堪，她也当真不知如何向他们解释昨天发生的事。 “是你，是你杀了雪染！”舟柯的耳边响起来了墨珏低沉阴冷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饱含着幽怨愤怒。 如果是以前，这个昵称肯定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存在感，但是现在不同了，这是首杀团的团长。 大屏幕上的名字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场上的战斗一场接一场的开始。 因为玩家要通过这东西才能进入游戏商城界面，进而把奖励的抽奖机会用掉。 刹那，一个接一个的人员全部都看向了大荧幕上的云图，就连此前一直在一名机组人员的电脑上看着地势地图的向问天也抬起了头。 外界的事情商浩并不想多管，自己的父母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了自己提供的那些防御物品，就算是打不过，逃走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第两千三百二十四章 清单（十一） 退房写评价吗？ 离奇的行程，天地间仿佛唯有这一辆车的孤寂……这样的时刻被人从背后直呼其名，多少有些恐怖片元素。 虽然卡顿老爷子的问题一出，付前第一时间是另一种即视感。 “三星半吧，设计得还是有思路的，位置也还可以，停车方便。” 而甚至不需要思索，他就熟练调用了常见的评分体系， 连佛法道术都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运转一些天机，对不远的将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做一点点占卜推算，那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他有一种诸天万事运筹惟握的味道。 他因为觉醒的很早，早就称霸他那个世界了，没有和耀星辰那样苦哈哈的。 “午马辛，你干嘛这么执著非要得到兽王传承？”他无语的冲午马辛摊了摊手。 “听说微支付和支付宝都被央行叫停了，你还这么有闲情。上千亿的东西，换我来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秋雪燕躺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 听到西门东的话，霍老爷子一直都眯缝的眼睛，闪现出一抹炙热的光芒。 经理点头，对着落选的人说道，然后便走向前面的一行加长版豪车。 沈眉佳一连倒退了几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倒在地上惨死的众人。 当初就是樊梨花、穆桂英二人联手，把塌顿什么坑死的，让辗迟尽来见仇人，还要笑脸相迎，这个她做不到，这会她很是感谢丁立，让她去了西边，她和上杉谦信几乎没有交集，在她的手下，心里多少还能好过一些。 只是希波吕忒就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到了门下，大声欢呼，随后轮起大槌向着城门上就是一下，前几番攻城，她就像这么干了，只是一时没有能冲过来，这会可算是到了。 薛暖觉得吧，自己想要拿下这本毕业证，估计，是没有啥时间了。 大厅中，和往常一样，苏清柔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肥皂偶像剧。 杭靳也没有逼她，转身去了浴室，过了一会儿时间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身上是一丝不挂。 明明刚才赵无极在他的领域里，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就能够挡住他的攻击。并且破开了他的领域将他打伤？ 鲜血涌动之间，化作了一股鲜血的洪流，朝着城主黑石冲了过去，轰的一声闷响，两人撞击到了一起，朝着地面轰然坠落了下来，唐傲就感觉脚下的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就好像整个大地在这冲击之下， 都要塌陷了一般一样。 实际上，他们其实从未想过这么多，虽说他们现在是个军人，也想留下，想要加入那代表着无限荣耀的特种部队，但是却从未多想，加入之后会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说实在的，在江北呆的这一年时间里，陆希最感谢的就是他们夫妻两人了。 这些曾经围攻过宁修臣的修士知道这是他们的仇敌回来报仇了，但是他们却想不起到底是哪一起仇人，这种连报仇之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局面，让他们又是心惊又是无奈。 那伙人进入足浴店之后就消失不见，一定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去到楼梯间。 直到从监控中看到方星辰引起了魔兽暴动，同时又击杀了神级地龙兽。还救了蓝家的那名圣级，一切的一切开始往白圣的身上靠拢。最后，来到星际大赛，拉德古恩斯才彻底地确认下来。 第两千三百二十五章 清单（十二） 看上去甚至不是简单地表达敬意。 喧嚣的夜里，卡顿行为的抽象程度俨然再攀新高。 而老爷子的动作是如此忘我，即使付前旁观下来，一时都很有几分不得了的感叹。 单膝跪地，但求婚的概率应该没那么大。 一方面手里没有戒指，另一方面对付前来说，还是很容易判断那具尸骨也是男性。 一具多 连山山大帅也客串了一段时间的教授，不过他不讲航海、也不讲作战，因为在老油条面前不太够看；不过讲一讲火器、海军未来发展、军事地理、登陆作战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孩子们就开始行动起来，不停地指使身边的佣人，为自己挑选喜欢吃的食品，放到自己的盘子里面，然后用手抓着放心嘴里，享受起来。 但第二天他就从相熟的人嘴里打听出确切的消息，说银若雪因为悲伤过度，‘精’神已经失常，连人都分辨不出来，更别说来指认他。 “滚罢！不用着急，我在西安等着你们。”说罢回到房间，将门关上。 相比而言，东方修仙者更重视修炼自身内部，至于调动天地元力，被认为是高阶修仙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振臂高呼：“山山！山山！山山万岁！”暴雷般的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看到这么多的人都支持我，慕容潇潇雪脸色奇寒，然后独自上了楼。 桌上众人，除了武当老三俞交无动于衷外，其他众人听说无遮大会将有数十万人参加，弘法环节更有高僧宣讲佛法，都露出期待之色。 他不再说什么，但却放开了她的手腕，一矮身，长臂穿过她的膝盖，直接将楚琏打横抱了起来。 经过这两天他公会的主播直播间里日渐火爆，李安直播间的人数其实并不多，那些喜欢听网络神曲，听喊麦的观众都被分流了。 “你们都看看，我舅腿都瘸了，你们大家评评理！”李志发搂着韩峰的大腿，还不忘参合几句。 但陆羽是什么人，什么大阵仗没见过，这两位老者的煞气虽说浓烈，却根本没有办法撼动他的本心。 农家汉子看着面目狰狞，眼睛中有嗜血光芒的王伯，下意识的后退，将军伍汉子推出，大声的说道。 “孙大发那个老东西呢？”领头男子的话语，让里面许多人都浑身一颤，好像有些人也已经认出了他。 话说戴安娜貌似觉醒了体内的神之基因，身体各项属性每天都 在增加，这叫袁英非常的羡慕，都有心把戴安娜切片研究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觉得不值当，那是你觉得。我唐萌萌觉得很值。说的不好听一点，我喜欢你，关你什么事？”唐萌萌说。 这或许是和宁秋的尸化能力有关，所以才觉醒了这样独特的黑雷。 她年纪虽然不大，只有六七岁，但也知道，方才拿给陆羽哥哥喝的橙汁，绝对不是什么好橙汁。 “林不凡，我给你买了些衣服，你上楼试一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话我回去给你换。”王思琪挑了几个装衣服的袋子扔到了林不凡的面前说道。 大家出来的时候也是再次约好，明天的竞标会上见面，威廉斯这才告辞离开。 鬼气铺天盖地地喷涌而来，好像要覆灭天地，将整个天地化为幽冥鬼国。 “物业管理人员应该给这样的业主讲明道理，有些业主，尤其是后来入住的那些人，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不当。”学强说。 第两千三百二十六章 清单（十三） 一路上走过来吃的苦，那些苦不堪言的付出，却被其他人认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章云龙发现我的胳膊紧紧被赵秦抱着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怒意。 看着已经走出视线的佑介?平子内心依然无法接受瀞灵庭对自己等人得处理方式?想要将佑介留下来问个清楚。 之前猎杀的那条已经散发出腐败味道的马哈鱼，对电鳗来说可是绝佳的美食。 司弦是个自制的人，这点没人敢否认，就像前一夜一夜未眠的寂寞身影，在第二天也依旧风厉荏行。 “你们看到那个热搜了吗？我们老总居然上热搜榜了诶，这简直是太神奇了！”一个司弦的忠实迷妹惊呼道。 然而当她看到身后的左军时，记忆如泉涌一般，她忽然想起这个家伙强迫自己喝了一碗污秽之物，然后自己的脑袋一阵嗡鸣，意识渐渐消失，直到现在自己赫然清醒，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记不得。 她想在a大的那年，叶落暮白皙的手腕上就挂着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了一晚上做好的红绳。 区万钧说完，直接按下了按钮，然后车帘子便自动拉上了，从外面往里看，确实是什么也看不着。 一旁，耿况心中暗喜，贾宏将精锐都调走了，时机已渐渐成熟，这时，耿况回头看向一名偏将，向他是个颜色，偏将明白了耿况的意思，立刻转身悄悄离去了。 胡喜喜是什么来头，在场的人都十分清楚，她与胡锦明的关系密切，而胡锦明这个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所以一听欧阳坚的话，大家都震住了，纷纷掏出电话打回部门确认。 男人缓缓步入会场，所到之处镁光灯一直闪烁追逐，那气势犹如国际巨星降临。 “哀家是这样说过，但是这只是在他们反抗的时候才能够行使。哀家现在要问你，难道这些反贼刚才进行反抗了吗？”韦皇后质疑道。 牙齿打架，身体抖索，上官明清奔到窗边，恨不得可以去跳楼。可是，楼下，是两头虎虎生威的藏獒。 她们之所以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她们的雇主傅斯年付给了她们报酬，所以她们必须执行任务，但若是她给予她们双倍的报酬，那自然她们也会听她的话。 傅斯年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怕打破这样的美好的画面一般，他就是连喝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生日宴设在阿贝德在本地购置的一套豪宅，邀请了一些名流绅士，商界能人。 这个位置 ，到底聚集了多少人的目光。当初闲云野鹤般的二皇弟，到头来不也想着同淑妃合谋，将他这个太子拉下台。若不是当时淑妃同他秘密说起，他还真的要被那个看似单纯的皇弟给骗了。 王火不愧是一方分家之主，已经接受了现实，这才没有问出像王超和王山那样的话。 这时候骑士已经开始阵亡了好多，联军统帅一马当先，好几次差点被几个亡灵骑士放倒。 轮盘在他的意识空间内飞速的转动，天锦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轮盘，经过了三分钟的漫长等待后，轮盘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虽然浑身酸痛，但泰妍这个晚上睡得莫名的安心，很难得的一晚上什么梦都没有做，一夜安眠。 最后还是天圣盟的代表制止了两个逗比的对话，正式提出了讨伐联盟请求停战的要求。不过讨伐联盟有一点要求没有更改，那就是不允许狼族再以任何借口号召散人进行作战，这应该就是讨伐联盟的底线所在了。 宁奕不是超人，泰妍的啵啵带来的亢奋效果也是有时限的。背着泰妍跑了连节目组跟拍人员也累的气喘吁吁的一截路后，宁奕终于放下泰妍，两人手拉着手，朝着来时的路折返。 她的将来，一定不会困在一个地方，她要走出去，去看天地悠悠，沧桑变幻，体验世间美好的和不美好的一切。 截止目前为，投靠到【破晓帝国】的超人类，已经足足有十万余人了。 陆东来对此不曾有过半点犹豫，没有神龟出手帮忙的话，他现在已经被掌控者所击杀，所以在虚空洞口出现的那一刻，陆东来就是步入黑洞当中。 “后军随我迎击援军！”吕尘拔剑，率领五万后军离开包围圈，迎击来自罗伊城的十万敌方援军。罗伊城内还有二十万敌军在集结，这十万人算是先锋军。 看着台上热闹的满场乱绕的八个已经癫狂了的轰子，宁奕好笑的坐在了身后的台子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的乱晃着，摇头晃脑着跟着台上的歌声手舞足蹈着，宁奕尽情享受着此时演唱会嗨皮的氛围。 另外李宝强一年来的举动，或者说四川这里的形势，李墨阳也都基本掌握。 “呃，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下了火车就回家睡觉嘛！薇儿困啦，多了睡一会儿而已嘛！”许薇委屈的说道。 碰撞瞬间，一股强大的力度袭了过来，叶风身形猛然后退了两步。 然而孟黑龙却想不到，胆大包天的陈胜，只凭借着手上的两万人，就想吃掉他两座大营。这个胃口 ，实在是大得难以想象。 “前些日子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威震一方的冰皇，不过他已经死了。而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我的父亲，害死我父亲的其实就是师傅，所以……”说道这里，陆天翔一口气接不上便是咳了起来，幸好没有什么大碍。 第两千三百二十七章 清单（十四） 相比起来，附加项目看上去居然更正常的样子。 银黑色，形如十字星。 手里握着的是一件陪着尸体深埋地下几十年的随葬品，付前却是没有嫌弃。 不能只看表象，这个是卡顿老爷子费力挖掘之后的收获，清单第三项的纪念。 这样的东西都交给自己，岂不是恰恰证明了互为倒影的决心？ 并非只是说 红毛也鼻青脸肿，大表哥躺他旁边骂娘。我一来他们都大哭，我说别哭了，没死就好。 说来讽刺，上一次是新人类祈求人类相信，这次却是我们希望新人类能相信真相了。 她高傲，但是她更懂得审时度势，潜意识告诉她，按照这个野蛮人的话去做，否则自己要有麻烦了。 "闭嘴，你这疯子！"周浩是彻底看明白了，罗天烬的死让高傲已经神志不清，所以那场战斗中这家伙才会像个疯魔般不要命，所以从第一眼看到，周浩就感觉高傲眼神诡异。 看着自家老婆的背影，北无忧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跟了上去，看来一时半会自家老婆的气还真是消不了。 还有一点就是，大家有没发现狐狸比以前懒惰了？最近总是跳票，虽然比起一些没节操作者来说，狐狸还算是不错的，偶尔也还几更啥的，但连自己都感觉到，没当初那么努力了。 李绮堂的声音便消失了，而老邢法师刚要兴致勃勃的砍下去，只见一道白光一闪，一支箭簇便射到了老邢法师的尖刀上，我还没来得反应，也飘然的落在地上，想必是李绮堂把我放下来的。 “无忧，你不要吓我，不要喝了，你喝高了，我们休息吧”柳婉婷赶紧重新抱住男人，从男人的手上抢过酒杯，然后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后来叶离常常想，如果不是她那个时候太倔强要强，如果她没接那份家教工作，不知道她会不会过得平顺安稳一些。 当她把张道陵从那尊银鼎之中放出，面色却又大变，被流风狙击，张道陵此刻竟是昏死了曩昔，体内的剧毒是趁虚而入，肌肤面庞乌黑一片。散发着恶臭。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化解心中的冰冻，也不是一两日可以做到。 夜幕低垂，村子里静悄悄的，这里的人大都歇息的早，只能依稀听见几声清脆的蛙叫。 刘星一边发出一道道灵魂尖刺，一边控制这飞剑，把九头鸟的脑袋砍下。 风铃眉头扬起，这天仑镜她自然知晓，上古四大神器之 一，被前族长墨玄交由姚家保管，从不示人。 “糟了，本来联盟安排的人现已来了。”叶千宏俯首看了眼，心里边立马亮堂，怪不得叶千钧在死后，以种坚决的口吻正告自己，不能跟冷凝浮云天走的太近。敢情是由于这个原因。 “猫人族的，你是不是也认为杰克赢不了？”叶羽突然很有气势的说道。 靠在柔软的海绵垫上，我蓦地感到一阵疲倦。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多久，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生活节奏已经被打乱了。 “师祖，还请移驾贵宾区，弟子师傅对师祖早已神往已久，弟子这就叫师傅前来拜见师祖。”郭无杰尊敬道。 听到的他话，那些身穿银灰色盔甲，驻守星门的人，尽皆猛然一惊，难以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 因为半精灵帝国容易打，迟早都会被攻下来。但是那个新大陆，自己不占据，就要被诸神的信徒占据。 半精灵帝国这边，意义不大，夏河在意的是绿森和雷欧大陆。因为新大陆东部，那巨大的空间屏障消失，已经可以从这边探索雷欧大陆。但是暴风角和龙之岛，依然非常重要。 “清儿——”莫喧心下一冰，没想到苏清歌现在居然开始旧事重提了。 尽管他选择遗忘的领悟技，都是五花八门的低潜力武技，但是这些低潜力无用领悟技的种类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谢天磊将手中还在燃烧的雪茄狠狠的碾在了电脑显示屏上。褐色的烟身掉落在桌上，叶梓凡放大的俊颜被一片灰白覆盖，仿佛脸上多出了一块疤痕，原本俊逸的脸庞残缺不全。 “喏！”韩荣闻言，狠狠地给袁绍磕了一头，当下起身，点齐本部一万人马出营，朝着朝廷大营杀奔而去。 由于将体内元气收拢，使得大阵对他们的压力增强了很多，以至于两人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每一层的高度空间，都是十五米高，所用的材料，都是大块大块的天然青钢石堆砌而成，既坚固、又可以永久防范海岛潮气的侵蚀。 这个下午并不平静，下一轮联赛就在后天进行，富勒姆对外开放了训练场地，让一些球迷来观看，有不少媒体也来拍摄采访。 她现在浑身难受，不管穆夜池在不在，她都想先过去洗个澡，有事儿等她洗完澡在说。 简池心里响起了阵阵哀叹，不要吖，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不过就喝多了一点而已，老天爷至于就趁机给她塞了个男朋友吗？ 项怯对于吏部派 来的不懂河道治理的官员大家训斥，何以时便以项怯不懂团结同僚为借口，将其调往益州治理河道去了。 面对权势滔天的暮恪，龙君羡最终也还是哑口无言了，给暮恪让出一条路，暮恪策马离去，龙君羡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离去。 “池儿，还记得你爷爷把钥匙放哪儿呢？”老夫人转过身子，笑眯眯的问。 第两千三百二十八章 清单（十五） “其他朋友，我怎么没看到？” 夜里有喝东西的习惯这个说法，卡顿明显有些难以反驳。 然而付前后面的话让他吃了一惊同时，终于是忍不住表示质疑。 “因为还没来。” 而他得到的回应是如此潇洒，把壶放下的付前，眼中透出的是梦幻空花般的豁达。 “……你这么确定他会来？” “不 “没问题，荣总，我送米白回家，你还有别的吩咐吗？”冷然知道，但凡跟米白扯上关系的事情，荣骁宇都会优先的。 “念念，前段时间，我们公司投资了一个项目，可是谁知到，这个项目现在被政府冷藏，根本就没有办法实施，吕氏的周转资金，都压在这个项目上了，所以。。。哎。。。”老吕说着，又是一阵叹气，懊恼的摇了摇头。 北部地区，在末世前，有国家的首都，有经济特区，有新新开发区。本来人口就多。所以，这里的丧尸也比其他几个基地所面对的要多的多。 只要有钱，都能在这里面体会地到全天下所有的吃喝嫖赌毒的声色犬马节目。 张氏一边喊老头子，一边和三婶几个七手八脚地掐人中，摸胸口，一边让秦大福家去拿钱给老头子看病。 “船长！”也许是为西门寒夜之前煽情的话感动，也许是感觉到西门寒夜越来越凉的身体和越来越慢的心跳，北冥玉此时已经是眼眶含泪，一脸的不舍模样。 “别，香香，你就算不介绍人给丽丽，那好歹给点晶石我吧。你现在又不缺这些东西。”韩平居然能立马止住哭，然后拉住叶香。 “你来找秀云阿姨，有什么事儿么？”米白没有理会欧阳写意的话，问着她。 大汉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人会意后带了些人溜到了两边准备轮翻来个车轮战来消耗他们的体力。 这时谢玲珑、阿好、靶子、栗子等人也都和周潮、山洪握手表示从今以后都是好兄弟永不相弃。 但是现在自己的部队只有迫击炮，那些重型火炮都因为运输不便被丢在了达摩特，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围困了。 “哈哈……林心遥你的心的确很狠！”攥紧林心遥的手臂，温其延用力地摇晃着她。 然而就在浩澄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咵”的一声响，顿时整个祭祀塔抖动起来，关押狐剠的石室里面灯光婆娑，那些从石头缝隙里渗出的各种颜色的光像是要灭了一样。 有着多年喷气式飞机使用 经验的中华帝国空军就不同了，他们有完备的喷气式教练机，有风设计的地面飞行模拟器，完成训练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我心说也是，我这脑瓜子这么迟钝，莫非是傻了不成。我用力拍拍脑袋，有种胀痛的感觉。 接连几天，公主府里多了许多的禁卫军，都是皇帝‘特意’派来保护她的，美其名是为了保护她，明眼人一看这阵式都知道雪莲公主被软禁了。 依靠自己的速度优势，撒尔海军的四艘‘无畏’级战列舰抢先完成了转弯，每艘军舰的八门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对准了还处于转弯中的‘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 然后我就把我如何认识的赵赵，以及赵赵告诉我金老歪消息的事儿说了一遍。 说罢，那些西装男挥着武士刀，朝练云依还有石逵劈去，国术会的其他人吓得退到身后，不敢出手！古天域冲上去赤手空拳迎击西装男的武士刀。 第两千三百二十九章 清单（十六） 实在不奇怪，被指着的正是那位稳健的小店老板。 也并非巧合，其实付前第一时间就在寻觅他的身影。 都知道凶手喜欢回到案发现场，殊不知预备受害者其实也是有同样冲动的。 并非怪癖，而是人天生有厌恶风险的本能。 凶手来确认自己的手段是否被发现，已经逃过一劫的选手，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逃 素依抿唇忍住了笑意，顾谚昭看见素依唇边似绽未绽的笑容，不禁目光又深了几许，曾几何时，就连这样看一眼她的笑容也变成了奢求。 苏老爷子慢慢地走到两人的前面，把药从佣人手中拿出来，“你先去吧，这边由我处理。”。 圣伯多禄站在大教堂的钟楼上，远望着垂垂下落的红日，长长哀叹了起来，花白的胡须如衰草般的随风飘摆。 上古大能弟子，对别人来说或许魅力无穷，但对他而言实在是鸡肋无比。 危机时刻，太阴双臂一展，周围的空间一阵悸动，电梯发出“咯吱吱”的怪叫，如同进站的高速地铁一般刹了下来。 素依与秋若下了马车，见秦汉与御膳房的几人正预备吃的，便想去帮忙，秋若自告奋勇地去打水，素依也便跟着去了。 不过悍马车在李志的手下，就像是一条游鱼似地，在车流中左转右串的，这笨重的大家伙，倒是被他开出跑车的灵活来了。 由于赌石在内地并不常见，是以别的展馆听说这消息之后，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了。 幸而伺候宣绍更衣的活儿不是她的，烟雨只消将自己收拾利落便可。 “不要太自满，他这几天没出现，一定想着对付我们的办法。”武田兰若有所思的说。 他们到了滨城后，直接把大船的设计图给了造船厂的师傅们看。他们看完后感到很不可思议，这样的船真的自己能动？ “结婚的事必须的结，既然已经落实了，你不接就是犯错误，上级也不会坐视不理，人都来了，你说不接就不接，你当过家家酒呢，你不要脸部队还要呢。 张凡随同冷星和天剑派掌门带领的一队朝北面进发。最终当所有人聚集在天门十里之外时就会大举攻向天门，战斗一触即发。 黑夜，像死水一般沉寂。今晚天空是出奇的黑，云层流动着，几乎要将月亮完全遮住。两道黑影从月光下闪过，如同深夜的鬼魅一般，两人突然在悬崖峭壁上停住了脚，两人互相相视一眼，然后直接跳下了悬崖。 除了神父先生经过自己的秘密拷问得到了不少实际的东西外，自己哪个可怕的干爷爷，对自己而言始终如同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一样，他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或者自己今天看到不过是冰山一角？ “好，不错不错！九品神位的巅峰状态，如果稍有体悟的话你足以晋升入至尊之境了。”至尊情不自禁的开怀大笑，多少年了，大自在天终于可以有另一位至尊了。 这个结论此前在朝歌时姬发并未研究出来，而在营救妲己失败之后，养伤过一段时间，在全身都不能动弹的时候惟有思维极其活跃，当他把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反复回味总结，最终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就只在两人几句简短的对话之中，那四道风柱顿时产生了变化，原先那看上去毫无诡异的行进之路突然都发生了变动，齐齐朝着那一直未有所动静的八翼博德拉而去。 第两千三百三十章 清单（十七） 只有确定对方真正想要什么，才能真正地提供帮助。 参考此次的收容达成条件，这无疑是行动的核心内容。 而不得不说，老爷子看上去真的很不一样。 俗话说人之将死，汪洋恣肆。 像这种掌握非人力量的角色，平时或许还慑于执夜人的淫威，不敢去胡作非为。 现在人都要挂了，这方面的威胁怎么 季樾用着他那沾满鲜血的右手用尽全力，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黑袍修士的脸庞，本来有些略显蜡黄的脸颊马上变成了同样的血红。黑袍修士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眼泪忍不住啪啪啦啦地不断滴落而下。 “李叔？”左松野显然没想到老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脱口说道。 “此人当真可信？”在没有办法之下，申时行似乎也只能选这条路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确信地追问了一句。 佩剑毕竟装饰大于实用，要想拿来混战毕竟是太过儿戏了些，也不称手。麴义出身西凉，精于使用各种武器，既然长枪不能用了，佩剑也非佳选，不得双手齐出，将两把短刀拔在了手里。 那白衣少年说完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我你日后还会相见的话后。在白衣少年消失一段时间后，左丘尘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东西，左丘尘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左丘尘是想无法想象自己遇到了什么。 感受到周身的金色软甲，上官云遥感受到极端可怕的防御之力，那血红色长矛想要破开眼前的金色软甲恐怕也会极端的困难。 哪知这青衫人士还有更过份的，他话一说完，身形飞起，双掌一搓，拍出两道白光，化为两只寒蛟，向四人扑了过来。 也确实是感激，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管是这位老管家还是他身后的贵夫人，其实都没有提醒他的义务。 许久之后，一道幽幽的声音传入曲承允的耳中，声音并未再扩散。 “那又怎么样，弄到公牛，他就是我们的人。我们要是有了他，保底能拿一个三连冠。”乔丹笑道。 那个矮人把大致的方位告诉了宁渊后便匆匆抱着食物离开了，似乎生怕宁渊反悔把东西要回去——刚刚他被拉住的时候就差点被吓得半死。 伊听荷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宿主，现在你可以选择回到地球，或者回到蓝星之上，请宿主选择！”系统并未回答沈天纵的问题，而是给了沈天纵一个选择。 忽然 ，八大窍穴的存在还没感知到，一阵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就突兀地在李观棋脑海里出现。 所有可以打通的电话都被球迷打爆了，大量要求停止交易巴克利的声音传进了管理层的耳朵中。 有些考验花点时间，有些经验花点心思，因为这是对苦海极境的秘境。 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造物主的？祂到底去过了几个世界？荼毒了多少生灵？ 等到马车出了孔家大门，整整两千禁军开始在赵显附近列阵卫护赵显的时候，孔幼霜才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赵显。 两把明晃晃的刀向他手上砍来，余良缩回手，怒吼一声，又开始踹那个门。 几个化神剑修鱼贯而出，一个个激动的脸色发红，看到白天行眼睛都在发光。 “呜呜呜！”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警讯传了出去，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第两千三百三十一章 清单（十八） “啊？” 发出声音的是雷蒙，但付前感觉配那一刻卡顿的动作也不错。 很明显自己的建议，对两名听众都造成了冲击。 也并不怪他们，只要有正常人的思绪就不难发现，这个建议和雷蒙面临的困境只能说毫无联系。 跟很多人一样，雷蒙对他的人生很不满意。 同时也很有代表性的，无力对这份不满 “玩笑？试试你就知道师兄是不是在开玩笑了。”白恒之欺近一步，将两人的距离迅速拉到咫尺。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无益，好在自己那一番折腾总算并没有白费，剑晨起码就没有如原著一般被破军黑化，更没有变成那啥犯，将楚楚给那啥那啥了。 我们到的时候是两点四十左右，为了让柯正舟起疑，猴哥等人留在车里，我、李哥和青峰一起进去。 随着一声尖厉的鱼死网破的嘶嚎，姚依依当真似化了蛇，缠抱住罗缜，就向庙前的一道石碑撞去。 同时大佬们也在讨论一些经济投资的计划，或者在当地购进地产……其实像他们这些钱多到数不完的人，更关心名誉的问题，比如贵族爵位，它就是一个在欧洲社会拥有身份的象征。 “妈妈的造型好看吧？”乔安娜抱着爱丽丝，给她看了电脑屏幕里的一张采访现场的照片。 外表是黑色，座椅内饰是典雅的酒红色，对开门的设计十分复古，后排下车的乘客注定是备受瞩目的。最后是很抢眼的双门敞篷幻影，乳白色车身将双r的庄重冲淡，加上稍浅的白色内饰，它更显活泼。 “对，你应该有吧？能告诉我是什么吗？”奕凡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清澈，却很认真。 某人耍‘浪’漫的情商还是‘挺’高的，虽然都算老夫老妻了，但乔安娜看到他手里鲜‘艳’的红玫瑰时，仍是兴奋的抱着他亲‘吻’起来，晚上好长一段时间都洋溢着笑容，让姐夫看见这甜蜜样，直竖大拇指。 如今，侠王府、拜剑山庄、与天下会这三方实力结成联盟，情报等资源共享，构建成一股绝无神宫势力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力量，起码在搞定无名之前，他还腾不出手来搞风搞雨，刻意针对。 不过这些从前杨冲觉得很厉害的部分，此时看起来反而没有那么强了。 而刚喊完话的吕星洲情况顿时不妙，原本一个起身避开了致命的一爪，但随即他那洪亮的嗓音立刻又引得丧尸大步追寻而来。 “他的身体如果开始出 现生命力下降的状况，正常适合的营养药剂也无法进行补充，那么他最后会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副官说的很详细，但这可一点都不好。 马铃薯佣兵团一行人决定先在军事学院的外围逛一逛，同时把带进城内的部下安顿好。军事学院内有一个屯驻城防卫队的军营，菲德便把自己的部下暂时安置在那里，同时分配佣兵巡逻黑沼泽城的任务，直到和路德维希交接。 蓝木再老成稳重，也不过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此时听到阿九真心诚意地希望为他分担，便把心中的所有担心和忧虑都一古脑儿倒了出来。 这些人若是放在外面，那是一等一的精英弟子，但是在这里，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好大！”孔萱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人造物，不由得惊叹一声。 第两千三百三十二章 清单（十九） 这个夜晚，称得上热闹而有趣。 虽然一路推进到现在，还看不出清单完结的迹象。 但付前并没有丝毫的厌烦，相反对于下一项的内容是真的很好奇。 一位将死之人的临终关怀……此次任务相比之前，可以说是很有些特别的体验。 虽然满手血腥，送人上路也很多次，但受害者真的有直面死亡这种心态的属实 她正准备再找出几个既靠谱又高大上的新借口，就听见了西穆接下来的话。 白露神殿可是白穹州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世家，怎么可能会为了几株药草毁坏名声？ 「哎呀，不上了不上了！」杨子武拿着包裹下车，大爷也没办法，东西在人家手上呢，只能下车。 「凯旋仙帝大人！」一个天赋实力都比较拔尖的弟子朝着凯旋仙帝挥了挥手，因为平日里对方没少指导修炼，所以隔阂不是很大。 “你什么意思？”黑衣人皱了皱眉头，要知道自己可是公认的魔头，自己坦白了这么多，就是不想瞒着他，知道这些之后他不应该对自己避而远之吗？ 杨子武也没管他，朝着那个霸王龙瞬间移动过去，贴身，贴的不能在贴了，杨子武直接保住了霸王龙的脖颈。 不信邪的秦皓一瞬间斩出十几剑，尽管理论上来说已经将其大卸八块，但是却完全无法伤道他。 卫庚并没有应声。这最后一颗药的说法，雪夫人在不同的地方已经用过好几次，今天再这样说，他自是持保留态度。 车谷空本以为神宫寺武道鼓掌是打算给他加油鼓劲，哪成想，神宫寺武道居然直接放话刺激起了和他对位的宫城良田。 丁战天生容易跟怪兽接近，例如他的八阶宠物暴风大白狼，就是丁战单枪匹马收服的，以至于丁战老在郁闷：难道我上辈子是怪兽？ 天雷黑翼豹：原是唐古拉山山脉中的一只九阶怪兽紫雷黑豹，有幸吞吃了一只神龙遗留的残缺内丹，能力大幅度进化，长出双翼、紫雷更强，进化成了仙兽天雷黑翼豹，据说有进化成神兽的潜力。 “家族晋升大会，历次都是在京城旁边的临天府中举行，这一次也不意外，现在先休息一天，明天出发去临天府。”古方德说道。 “你别问了，回去再说吧。”向秀兰摆了摆手手，打算了李梦飞的话，道。 灰鼠有些惊奇，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常鸣则一点异样的神情也没有。 “你确定吗？就不在考虑考虑？要知道， 现在你的实力太弱了，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听着这个血袍中年人否决话，李明微微一愣，语气不善的说道。 “我住来船。”丁战冷冷的模样，在秋雨和雨珂的“陪同”下，带领着魔云雷和魔云火，向着月玉霜和月玉仙所在的豪华大船走去。 “我是佰亿公司的董事长张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周狂生。”张伟笑着解释道。 在接连失去了两个领导之后，兽人营地陷入了胖巫师最喜欢的，彻底的混乱之中。 “我跟他并不是很熟悉·前一段时间，听说他开了一家介公司。”慕容萱说道。 佣兵们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站在原地紧张四顾。整个队伍，李乐成了唯一活动的物体。一路不慌不忙来到餐车前，负责盛饭的是个老黑，满当当盛了两大盆土豆烧牛肉，又拿了几块大列吧。然后不紧不慢的回到车里。 第两千三百三十三章 清单（二十） 特别，但合理。 废弃的旅馆，未熄火的赃车，付前倾听着背后老人的遗愿清单最后一项，那一刻很是有几分感叹。 特别在于作为一名掌控超凡的中阶，竟是真的在坦然地迈入死亡的样子，而不是那种让我再续几百年的许愿。 但同时又很合理，本来就是遗愿清单嘛，最后一项是死亡简直不能再切合主题了。 赵政策选择向县委领导汇报工作的方法很特别，在会议室的黑板上悬挂了一张桐木乡的地形简图，上面标明了整个桐木乡的经济重点。 圣日曼的卡莱斯最近过的春风得意，刚刚人类传诵的大堡礁战役，圣日曼帝国舰队也沾光不少，而且国内再无魔物大军威胁，显然是可以好好松口气了。 “你会说韩语吗？”苏倾城的话语中明显有一丝无奈的成分在里面。 “句芒参见南华真人。”句芒向着庄万古施礼，庄万古亦是回了一礼。 “是谁说的这么恶心，还那么没有内涵！咳咳！”又是这个欠揍的张泽晨，率先打破了沉静的局面。 不过也有逆天之人，便如同此时的墨非，沙漠当中的墨非本在苦修当中，见得五位圣人大战，居然横闯入其中，开始自己的试练，到挨不住如此恐怖的神念攻击，立即退出。 罗成中笑了笑，没有接话，不过，赵政策可以看出，罗成中明显笑得很勉强，这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又不睡了”？舒芳俄而醒了过来，扭转身看着丈夫在黑暗也熠熠闪光的眸，关心的问道。 “说，你们是怎么逼死青年技术员罗冰枪的？”马风谣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把谢之章给吓了一大跳。 宽阔的大街已经给人流整个堵住了，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不用高鸿廉吩咐，便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指示公安部门赶紧采取措施维护秩序，疏导交通了。 英灵图铎又跳了出来，李奇觉得等会罗兰那帮源初骑士再跳出来，他也不会吃惊了。 他们这支部队都装备有魔导武器，不过不管是魔法还是赤红神术在这里都受到了明显压制，用魔导金属做的冷兵器加成神术更有效率。 观众们彻底笑疯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心疼现实的白铁军三秒钟，兵王被黑成老末，苏落真的是太坏了。 其实，外表的光鲜亮丽，幸福人生背后，她应该也追赶的很辛苦。 从这个角度来看，前期林风发展风行的思路，基本上是走腾讯的路线，将所有业务都放在ff整 合上。 “呵呵，你们涉嫌诈骗，而且还涉嫌毁及她人面容，马上带走！”李可心却是冷喝道。 “知道就好。”祁可雪难得的露出一个俏皮的模样，看得辛卫阳直发怔。 “一定的一定的，只要不违反原则，没问题。”郑之民连忙说道。 一直以来他们认为手机市场已经饱和了，就算手机技术再怎么更新不会产生大量的效益，所以不自觉的都放慢了脚步。 深沉的情感，苍凉的旋律，浅显的语言，把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思乡之情与漂泊在外的无奈与孤寂表达的淋漓尽致。 好像，当初李智是从泰山之巅后院的……大道树梦境内，突然就来到了这个世界里的。 尽管她不想这样做，但一想到南郭氏族千千万万的生命，她又如何能不管不顾呢？ 第两千三百三十四章 清单（二十一） 哦？所以当时狄金斯先生是食物中毒了？ 猛料一个接一个，付前倒没有应接不暇，而是思绪随之飞扬。 医生远道而来，其实是为了赴一场饕餮盛宴？ 忽略食材的话，倒也算可以理解的行为。 “所以你父亲也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共情同时，付前没有忘记捧场，微微点头问道。 “看上去是 李裹儿呆呆的看着叶重，良久，李裹儿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大坏蛋大骗子叶重给谝了，谝得自己出尽洋相，谝得自己哭鼻子，谝得自己对天发誓，许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誓言。 这便是他们想要针对的韩东，如此盖世之威，给他一股不可力敌的绝望感，宛若高山当前，岂能冲撞。 这龙宫的水压确实是有万吨的重量，但那是在大海中。也就是说龙宫中的水与水压并不会平白产生，它是吸收了水，所以才有水压。 这一点，让董沁然心里佩服起凌宝鹿来，心里对她，也没那么厌恶了。 “唔。。。”韩璐吓得大叫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嘴巴里被人塞进了毛巾。 想到青山宗以后还要与这些人共处太世宗门区，韩东拉着黄鹊，缓步穿过全场，笑呵呵走了过去，几如一樽遵雕塑的众人也总算变得生动起来。 不求有多厉害，只求能够顺手，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萧一直拿着枪在道馆中训练，开始的时候很不好比划，因为太长，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熟练，能量消散，再凝聚，然后继续。 简禾被推进了进入西侧城楼的楼梯。在见到了楼内的真容时，她心中的惊骇简直无法比拟，差点挪不动脚步。 “好吧，那我就自己去，下周让他去无忧岛吃饭！”齐冰冰点点头，只觉得自己哥哥今天的语气不太好，有些郁闷地挂了电话。 “好了，走了也差不多了，往回走吧！”齐彧止住脚步，打算往回走。 ‘恩？想不到你居然有第二种能力。’轩辕正阳也是微微惊讶，荣格的控制万物在世界也是非常出名的，看到荣格的第二种能力，的确让人惊讶。 虽说岚灵有一百一十八岁，但她的容貌始终保持在十八岁，而且心智也似乎不是很高，大概是因为她被冰封了一百年。 即便是听到这些，但是伊贺飞歌也依旧没有任何一点的感觉，她只是凝重的看着头顶的这危险的一幕，在常人的心中，这根本就是不能置信的，这个世界上面，有人能够用自己的力量来对付飞机 这样的庞然大物吗？ “你……”木妖妖被凌云的歪理给气得在原地不断跺脚，她也无可奈何凌云。毕竟凌云的修为比她强，就算她修为比凌云强，也无法改变凌云的打算。 晟哥儿摇头道：“没有，娘，我没这么想。”爹虽然看着是严厉了一些，但还不至于不喜欢他们。 虽说“飞星暗渡”的攻击力相对不足，但那也得分和什么比，此刻那漆黑的萦绕着星光的剑刃催动着璀璨的星辰剑气瞬间就刺穿了降龙武尊体外狂暴的护体罡气，然后直接插进了脖颈肌肉之中，但真正的难点也就在这里了。 至于各州郡，高敬宗则按照后世熟悉的建制，作了一些改动。夏国设为省、府、县、镇、堡五级行征建制。按照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堡，十堡为一镇。若干镇为一县，若干县为一府，若干府为一省。 第两千三百三十五章 清单（二十二） 走当然是要一起走的，这最后一程才刚刚开始。 之前就说过，不管老爷子有多自信，他几乎没有就这么成功的可能，否则仓库不会派自己过来。 唯一让人欣慰的地方，刚才自己随口一句胡扯，让老爷子分享了有趣的往事。 因为某个“成功的案例”，所以那个组织做出一些特殊行动，导致这个地方的经营被影响，逻 这间密室并不是很大，能藏人的不外乎那一两个地方，一个是手术台下，另一个则是摆放仪器的柜子。但如果是在紧急情况下，钻进柜子是来不及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到手术台下了。 在斗渔直播平台，想要让等级达到五十，最起码也要抛出百万以上。 安染熙额头上冒一层薄薄的冷汗，靠在栏杆上，右手捂住发麻的左手，顾北言眼睛一亮，从她手臂上抽出一根银针。 吴用苦笑，这还不是害b。但既然她已经下令了，就赶过去看看吧，免得到时候两头都不是人。反正没事了再回来，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你胡说，我……我老爸早死了，我……我看着他火化的。”奇一躲在门后结结巴巴地道，死而复生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火化了还复生的，那可就除了鬼魂和怪物外，不再作第二种想法了。 之前他帮弥彦说话，是因为他的性格决定不允许自己的队友随意诽谤侮辱别人。 “不错！”牧易点点头，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找上门来，牧易都没有躲着的必要，相反，对方能够提供一条楼船，自然也省去牧易不少麻烦。 许褚虽然身体臃肿，但速度不慢，手上大刀刀杆往下一戳，准确砸中超云长枪，将其砸开，让赵云刺了个空。 张卫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道，他作为主将，对杨昂杨任二人有着生死予夺的大权。 而是花了几天时间将这个虎袭技能吃透后，这才带着蜜妮出发前往地下城。 只见男子的脸上露出狞笑，手掌一翻在松开黄金暴猿的爪子后，随势一拍，狠狠轰在了黄金暴猿的胸膛之上。 还有一股说不来的难受，仿佛在烤箱当中那种火气逼人的窒息感。 练气道最初出现的时候，因为诸子百家的争鸣，他们璀璨的光芒，让最初的练气道黯淡无光。 乔治一脸奸诈的笑容，虽然在武力上敌不过方纯良，但是他的坏心眼可是要比方纯良多太多了。 竟然是随机性，在第二轮的话，随机到与第一轮相同组选手的概 率还是有的。 攻击术法的领悟，有时候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凭借踏踏实实的努力，反而很难领悟。需要特定环境下的心境和气势引导，一些攻杀术法才会被领悟。 在假山石头旁边，却是有一老一少，两个儒生打扮的人坐在那儿，手上拿着钓竿在钓鱼。 但是，直到山脚下的停车场却依旧看到了比他们还先到一步的另外两辆装甲越野车。 黑煞他们虽然已经认定林辰的结局，但见林辰如此强悍，依旧受到了极大的心灵震撼。 又这么追了半个时辰，如此高速的追击下，双方的马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前面越跑越慢，后面也是追得筋疲力尽。那日苏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容，因为前面的那些人乱闯乱撞，跑得慌不择路，他们居然跑向了“死颈”。 超越一个大境界的增幅，纵然是自付天赋绝伦的独眼巨人族中的佼佼者，也远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抱歉请假一天 经过林硕的仔细探究，他却发现奔雷刀诀内蕴含的根本就不是奔雷刀意。 林硕的心中一阵犹豫，考虑着是否将父亲林南天的消息告诉林国公，最后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当初黑风妖主就下令追查吴池的下路，即便过去百年，这些域外之魔自然也记得，吴池这么一说，当即便信了一个十足。 步行十几里也没费多大功夫，就在方言爬上一处缓坡后，两只合纹蝴蝶飞舞的更加欢动了，从缓坡上悄悄冒出一头的方言，不由对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以他大宗师的造诣，稳定住崩溃的裂天神阵，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毕竟，他连七峰镇邪都能稳定住。 然而，想到刚刚那一抹令人无法想象的剑意，杨天羽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 从空中落下来，千钰一脸疲惫的开口道，身上还能清晰的看到一道剑痕，衣衫之上也燃有血迹，显得极为狼狈。 张士峰接过了一看，是一个白色和蓝色相间的药丸，当即吞了下去，瞬间耳朵嗡了一声。 凌仙双眸一冷，如一尊盖世战神般霸气出手，瞬间将那雷霆湮灭。而后，滔天气血爆发开来，顿时将雷霆液压制了下去。 外面鞭炮震天，沈家花园里一片红色，门口沈王爷穿着暗金色的改良唐装大刀阔斧的挡着路。 因为再一次多管闲事，刘宠不得不在淮南地区南部滞留。但是这一次的多管闲事，却是为刘宠引来无数名声。更有周围不少人自愿加入到刘宠的赈灾大军之中来，免费为刘宠和流民服务。 南宫圣主说完便转身离去，几步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的步伐十分奇特，明明脚步轻盈缓慢，可是一步之间却如空间跳跃似的。 可是吕光似乎是铁了心，还拍了桌子，非让段业接不可，这段业心里就更犯嘀咕了，和着这世界还有这等好事儿？有人主动给你送兵？ “惊雷，姑姑告诉我将来我也会成为带兵打仗的人，可是那不是男人的事情嘛，我才不想整天打打杀杀的呢，想想就很血腥。”雪千幻一蹦一跳的走着，转身对韩冰说道。 虞彦神识一扫，大吃一惊，身形化为了一道白光残影，也就身在十余丈外的地方了。 “大人，龟兹城到了。”段平指指前面。眼前的龟兹城早就看不出昔日的繁华与生气，单单从外面看，段业都觉得这座城市的魂魄好像已经死了！更何况，浓烈而无法掩盖的血腥味，让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凄凉。 能够跨出那一步的人以 前是不多的，可是最近的人变得越来越聪明了，所以这种走向非人类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夏天也是一个商人，他自然也不可能完全做赔本的买卖。哪怕是做慈善，也要有一定的底子才能做！自己就吃不饱，却出去做慈善，只能说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二人分别之时，却是又一番感慨，因为宗门弟子和家族弟子在比赛期间不得互相往来，所以此次分别，恐怕真得难以相见了。 秦笑一动不动盯着太阳。眼角余光所及，宫主正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施展秘法。 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子灵无比心疼地吻了他，然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渐渐睡去。 听到这里，梦嫣然玉靥腾起两朵红霞，美艳不可方物，焕发的容光把天空的云彩驱得远远飘逸。 她想了想，招手叫过自己的四个贴身丫环魏春、魏夏、魏秋、魏冬，在她们的耳边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四个丫环分成两组，各带着三百骑兵离开了。 就这样，绝叔虽怒，却还是心怀郁闷的踏上了解救陈澈陈稳的路上，然后才发生了一招吓退水颂香、救下两兄弟的那一幕。 仙灵的急速运动，在这短短距离前，那些不死阶段人士根本无力抵抗，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不知名的强者，光是惊异的那一瞬间，数道身影就齐刷刷的倒下。 花荣则笑盈盈地看着李鸿飞，仿佛他说的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就是一只结丹期妖兽，凭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它不成！”陈雅芙不敢违抗，虽然猎物近在咫尺，却没有乘势追击，老老实实退了回来。 光刃，漂浮在路西法身体四周，那些四翼天使此时已经有点惧意了，刚才的疯狂，其实是路西法的仇人对他们许下了一个诺言，要用自己的权利保证这些四翼天使在，六芒圣天使界中的安定生活。 夜无悔走进林盟主府之中，大吼了一声，响声震天。如此行径近乎疯狂，在林盟主府之外的路人听到这道喊声，一个个表情僵住，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第两千三百三十六章 清单（二十三） 太客气了吧老爷子。 废屋再次安静，卡顿的眼已经彻底闭上。 而他的最后遗言居然是专门表示感谢，付前一时也是深感荣幸。 让人感慨的还不止这个，关于安乐死的话题，对方的答案可以说也是惊人。 “在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刻就可以做”，这样一个说法看似随和，其中自信却堪称独断万古级别。 但这毕竟是伏地魔的埋魂之地，他只当是那家伙布置的魔咒对自己的影响，后来当他控制住那些游历的古代魔法后，那种感觉就减弱了一些，但还是从湖底传来。 她的力气那样的大，我身不由已地跟着她在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不知跌倒了多少次，手上和脸上也被树枝割破，痛得钻心。 天空中漂浮的金狮子海贼团战舰因为失去金狮子的控制，纷纷坠落，像饺子一样落在了海里，带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巨浪。 炼体五段正好可以成为外门弟子，所以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或者说能够有所了解的最厉害的人便是五段。 黑顿没想到今天任谁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阵惊骇,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唯一欣慰的是刘言依旧紧紧拥着她。 队长虽然还在暗骂这狱长假正经非要拿自己说事，但也给触动心事，面红耳赤，垂头闷声不语。 她揉揉发痛的太阳穴，躺在床上，盘算着要去重新买了手机，从盛宅到医院的时候，很突然，根本没时间拿东西，而那种情况也根本就不允许她拿，不然就露馅了。 “可是她觉醒了血脉会有让我仇敌复活……”奈萨里赛斯突然止住话头，不再说下去。 保元授欧阳炯为翰林学士，负责官员的选拔与考察，并于当月在国中首开贡举，在蜀国学子中挑选德才兼备之人，着意栽培，以期终有一日成为国家的栋梁。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这当场发怒的人并不是杨诗韵，反而是在铭南怀抱中的雨露。 陈贵凤错愕，这里是她家没错，可对方老是锁她在房间里能让她有家的感觉吗？她将碗筷收拾过后，见老弟不在厅里，她不禁悄悄的走近大门处，无意外的看见暗锁已锁上，没有钥匙根本出去不了。 “诺！”队长与麾下士卒听了亦是高声喊到，军中都知道当年十三队的那段经历，但听亲历之人诉说却还是不一样的感觉，十三队能迎头赶上护卫将军身边，他们一样可以，今后当要加倍苦练，不，拼命苦练才行。 其中一个倒霉的 魂宗，直接被碎片扎进了咽喉，当场死亡，连哼都没有哼出来。 半山腰位置高，视野也就更开阔，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整个湖面，非常漂亮。 当日晚间，阳州一众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远处挺进着，目的地青州，为首之人铁牛将军以及凌修。 “子龙好样的，子龙神箭……”城上守军一片惊讶，看着城下战将一时竟无人敢于应声，而白马义从之中则是欢声雷动一片喝彩之声。 突厥颉利可汗看到这些状况，也基本是在预料之中的，他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些炮灰攻克天使军阵地，他要的只是不断消耗天使军的弹药、气力，只要天使军疲乏了，或者弹药不多了，那么他就有机会了。 这位武者发现这把剑应该是把灵剑，能自己吸纳天地灵气，并且拥有自己的灵性，可以自己择主。当灵气不足是，还会反噬使用者，用使用者的精血作为自己的动力。 第两千三百三十七章 清单（二十四） 冥火符缓缓飘向岩石，在接触到岩石的一瞬间，“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开，而十多米外的陈炫也是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一个跟头，不过索性没有受伤。 “靠！你干什么？拿实力压人！”李大宝发怒道，举起大拳头打向张阳。 三头眼镜蛇的两个头颅都是去战斗力，他好像在燃烧自己的潜力，每当一个蛇头无法战斗，他的战斗力就会增强一些。 “你这丫头，”李婆婆甚是欣慰。人老了，就喜欢子孙在自己身边陪伴颐养天年。 掌间灵力凝聚，探入他体内，昨夜肆虐的妖血被压制在一角，察觉到灵力靠近，便再度沸腾了起来，在他体内游窜。 “是。我也不是很心甜。我觉得在报社也挺好的，但陈主席说要我，我觉得对我的印象还不错，如果单位能放我，我还是想去，毕竟陈主席是一番好意。”潘纯庆说。一点不好意思地把钱装了起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大德子突然说道：师弟我们走，别听这个老帮子在这胡说，估计是嫉妒我们抢了他的生意。 “天王稍安勿躁，帝君离去，自是有要事，我等耐心些等候便是，帝君乃是仙界上神，一心守护六界平和，定然不会任仙妖两界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清悠的嗓音，似是熟悉的强调。 卫长风实在是有些发晕，不知道这馒头和石桌有什么关系，一咬牙，狠狠敲将下去。 “咚。”他落下的脚步声并不大，但是当这声音响起，满场却是安静下来，甚至正交手的方晴与罗奎，面上也都露出了错愕。 “得罪了，首长，我们现在只能请出老一代首长来谋划一下。”一个首领伸出手表示道歉然后说道。 “现在先给你们安排宿舍，首先，先把你们的通讯工具，全部都没收，没有我的允许，如果你们被我发现你没有上交，你就知道我会对你们做什么了。”王鹏喊道。 肖宇之所以带大萌神她们下来，一来对自己有信心，而来又何尝不是对她们有信心？ 飘柔拿着几块布裁裁剪剪又来回在晚晚身上试，折腾了到下午申时三刻，方让几个工匠当场赶出了几套衣衫。 景恒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一双眼盯着秋霖，眼中那一抹希冀似要燃烧起来。 他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跟曾老爷子、曾老太太打招呼，然后目光看向两个陌生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选趁手的兵器吧。”杨毓轻轻的抽出腰间短剑，笑的肆意不羁。 “这个山寨 里有，不过不多，以前为了守护山头用的。”三当家项行说道。 头顶上莹莹月光，皎洁如玉，轻轻洒下来，将地上踱了一层银色。 当然了，也是因为薄堇本身在好莱坞混的不错，认识的导演都挺厉害的，才会这么说的。 “哈哈，亲家，好久不见了，今个中午别走了，咱们喝几盅，我这里可有好酒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褚老爷子进屋了，笑着对叶正凯说。 直到我在无数次努力却以失败告终后，我只能无力的再次将霍萧然拉到了怀里，这时的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那种莹光覆盖了，我想抱紧他，却又害怕我这么一碰，那些光点就会一起散开。 苏唯开始时是有些不满意的，她的身材曲线并不是很好，穿抹胸收腰的连衣裙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缺点，可是听着褚昊轩的称赞，心下一动，还是要了这件裙子。 亲~宫宸夜之前还不是相信他酒醉碰过了你么？肿么没把我掐死？ 宫宸夜冷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垂下。垂下的同时，汤匙已经搁置在碗里。 十二岁的季向阳，身高比两年前更加高了，人也愈发挺拔了。因为是男孩子的缘故，童家的教养方式，也相对而言很有不同。 “那就不难办了！”霍萧然应到，我看到他手里像是有什么白色的气体蕴绕着，他突然往前移了一下，却被陈婆婆挡了下来。 韩尚青摇摇头“不是你妈妈的事情。”表情看上去也不像想要多说的样。 “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求我信任你们，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有什么理由要我信任？”吕楚河的一句话，勾起了顾念兮的愤怒，她歇斯底里地问道。 翌日清晨，秦傲天和顾念兮刚刚起身，便接到了来自冷宫的消息。 孽天老祖再不多说，只是别有用心的冷冷的看了一眼郑重，就待带领众人返回万古荒泽。 可看到这座古老神器内部那充斥着无上道蕴的史诗痕迹，以及那一口口沉眠死寂，隐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太古诸天雷炮，云雄道长仍旧感到一丝丝难言的自豪。 计炎不停地点着头，他就看着祝瑞颖从石凳上起身，往后走，自己就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 就谷潇今天这事，要是落到时鸢头上，时鸢肯定不会闹，她会等时机杀了方樾川，再自尽。 历经沈氏兄弟一十七件法宝持续轰炸都未曾被破的魔神之躯，却在这道神光之下，被硬生生刷走了整条左臂。 贺力炼连忙起来千恩万谢的往 岐山去了,丝毫没有觉得剔掉肋骨惩罚的很严酷。 对于这位少爷，时鸢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特意跟着去拍摄现场待了一天，看荀枫确实老实她才放心。 第两千三百三十八章 清单（二十五） 这就是所谓的“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吗，卡顿老爷子曾经点评过他父亲的内容，居然是出现在了他自己脸上。 那一刻付前依旧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变化。 不得不说卡顿当时的描述还是挺准确的，眨眼间那里已经像是有两张脸。 红的血红，白的如同死人。 正常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这无疑属于超凡范畴的变 可是现在，经过这一年的沉淀，她反而觉得，这一年的经历，对于她来说，或许也未必就是坏事，她毕竟，太过年轻了，心态浮躁，需要一些事情磨炼一下。 所以，假如没有绝对信任到足以托付生死，阿列姆怎么会将他离开密林的时间如此重要的事情，让第三者知情？ 众人让开了路，晨曦与何清熠一起去了一旁的休息区，孔家涵也跟着一起。那边，李明远、谢澜、祝佳佳、程心怡、姚青都在，他们都跟晨曦很熟，就没有围上去，至于孔家涵，他是带着父母专门过去表示谢意的。 阎姆罗指示萨特玛科学院开发了和银河系背景完全一致的游戏【无限银河】，并且让萨特玛人和盘古人的精英在其中厮杀比拼。 我的手心全都是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觉得呼吸忽然变得有些困难。 到了屋子里之后，晨曦让何老爷子和莫管家在沙发上坐下，何老爷子刚刚躺在地上，身上还有些灰尘，看到这漂亮的沙发垫，故意在上面蹭了几下。 毕竟刚才双方还无不想至对方于死地，此刻却谈结盟，谁敢放心地把身家性命交到敌人的手中？ 年绝是和莫华笙一起来的凉城，而且是暗中来的。莫华笙作为东方洪面前的红人，舒原公子的师兄“盛九”，如今已经光明正大地在凉城城主府住了下来，而年绝却一直都很低调，几乎没有在外面出现过。 “兰姐，这只是常识好么？电影里都那么演。”陌沫撇撇嘴，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毕竟她最初看的那几部电影情节都是这样的嘛。 “怎么回事？”叶凯成这才问起高凌云，关于徐佐言也跟过来的原因。 傅承爵本來老大不高兴的，但是余光瞥见秦欢挎着他胳膊的手，他就是沒來由的想要勾起唇角，薄唇轻启，他出声道，“都行”。 黎洛薇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失控扑向男人，那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所以她决定她还是先闪了，最好是用冷水冲刷一下她糊涂的脑袋。 “你以为你有内力就打得过本尊？好，本尊就 把内力还你，让你死的心甘情愿！”这里虽是幻境，可若人真的在幻境里死了，就相当于他的肉身没了灵魂，千碑林人际罕至，没了灵魂的肉身无人照管，一样是死路一条。 “咱们迷路了，你，你可会怪我！”穆紫城声音沙哑的问凌东舞。 下午回去的时候。东婆几乎都走不成路。步履蹒跚。毛青将东婆扶上自行车推着向家里走去。 “喂，这里是人家殉情的圣地，你怎么可以挑这里？”蔷薇看着身周满满簇拥着的红白花瓣，微恼的瞪向流光。 只是他身上没有什么肌肉，白白的有点奶气，不脱下来其他人还真看不出来他那么瘦。 带着不可置信的心情，傅承爵迈步往屋中走去，客厅沒开灯，但是借着走廊的光亮，他还是看到沙发上蜷着的身影。 第两千三百三十九章 清单（二十六） 哦？卡顿老爷子的精神状态，可是越来越奇怪了。 狄金斯先生如果继续质问自己到底是谁，什么人指使自己来的，付前只会觉得正常。 结果竟是一下子拐到了几十年前的事情上？ 而且怎么看自己这种初次造访贵地的人，在这方面的解答也不会权威吧？ “那个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一时间付前好奇 明知道她心里的怒和恨，明知道她不想见到自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来了。 她满足的笑了笑，从聂家出来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聂佳佳刚刚出去准备让司机送自己回家，秦牧云已经跟上来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按上自己的车子里，自己又坐进车子。 “你知道人家有多着急吗？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吗？你说这话不觉得没良心吗？”张晓芸瞪着眼看着王旭东。 这团s级的灵力就是这种状态，所以它也毫不犹豫的冲撞起了它能够冲撞的唯一事物——越王剑。 其实郗浮薇早先也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汉王、赵王性情残暴的传闻，不过那时候她觉得这种事情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都没放在心上。 艾伦抬眸与她对视，薄唇含着邪肆的笑，仿佛在说：我就是在拖延时间你能耐我何？ 慕容菁菁翻了王流通一个白眼，因为她的心里很清楚，虽然赤峰宇足够优秀，而且还这么年少，但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枫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有几分尴尬，到现在他才想起来，他和白沐雪还没有吃饭。 和原本的历史不太一样，在原本的历史中，裁决局因为裁决的原因，不仅对内还对外。 他终于要拍谍战片了，想想都觉得很激动，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举成名。 在室友们灼热，八卦的眼神下，赵婉儿看着来电显示，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起来。 夜祭没出声，也没有趁着他去了出生点的时候离开这里，他觉得现在在这里继续等比较好。 此时，已经是吕天明等人离开大荒城的半天时间，赶了上千里路，这种速度，比起长生谷的灵石飞舟也没慢多少。 而楼班所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那耶律大石，耶律大石手中只有两千人，实力最弱，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这些采的方法林木森刚刚在吃早餐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下的，也不用担心，主要还是要他们细细的去寻找，有耐心肯定是会有所获的。 走了一会儿，公 孙续发现白羽驹停了下来，公孙续心中诧异，抬头向四周望去，只见身旁的有着一座府邸，上面的牌匾之上写着太守府三个大字。 而挑战牧少泽，也只是因为她在血渊场内生死战了不下于一百场了，也麻木了，想要换更强的对手，所以才挑战牧少泽。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终于，不知第多少次把荒沙聚成的巨蝎打散后，巨蝎没再恢复过来。 辗转几座传送阵，木雨和一号出了城，租了一只飞行坐骑，直奔九界城。 而此刻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了，时间不早了，先去酒店休息一晚，同时进一步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主流变化，这才是有利于融入自己的需要游历的世界之中，这是相当成熟的事情。 c城是迷人的，经历也是难忘的，而离开的脚步也是坚定的，这个城市该是他们唯一的一次踏足。 第两千三百四十章 清单（二十七） 若是说田恬刚才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那么她现在更是对沐青寒的这番神情直白无力招架。 陶静平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他本是想着他要努力成为自家姐姐的靠山，可是没想到最后到底还是他依仗她更多。哪怕是这个时候，她也是为着他想着的。还想得如此长远。 “叮~”一声刺耳的轰鸣之声从冰风婆婆的左手处传来，不知何时一把长约五寸的匕首迎上了冰风婆婆的左手刀锏，匕首上传来一股浑厚的武元震荡，立时将冰风婆婆震荡开去。 带头的，是以为面色阴冷的华服老者，在他身后，还跟着那惨不忍睹的青年以及几名护卫，此刻，那位被龙天暴打的青年，正用极为怨毒的目光活剐着端坐在椅子上的龙天。 桃枝走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三回头。那副样子，叫人瞧着都会怀疑果姐儿是桃枝的孩子，而她则是那个抢了桃枝孩子的坏人。陶君兰有些哭笑不得。 田恬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沐青寒整了整自己的呼吸，这才开口哼唱起来。 毕竟，自身若无本事，就算成了王侯又是如何？不过是座山吃空罢了。而身为李邺的儿子，哪怕没有那个世子之位，难道李邺又会亏待了孩子？自是不会。 吕天皓对我的反应不屑一顾，他认为他们都是人，而我的术数对他们没有用武之地，可我的脸上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二人又说了会子闲话，眼瞅着外面天色渐渐亮了，郝凌兀自又睡了过去。反正他现在是病人，要装就要装的像一点。 秋心浑身都是鲜血横流，披头散发，气息奄奄，一口本命元气几乎到了干涸的地步。堂堂华岳仙门少主，身份何等高贵，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这，都是为了叶枫。除了叶枫，还有谁能让华岳仙门少主拼命到这程度？ 夜寻欢当场石化，不敢置信地望着莫轻舞，这丫头莫非吃错药了，连这么劲爆的话都说得出来。 村长本人其实早年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当然也就知道所谓的真气，指的是什么东西。 金乌东升，映照的整个朱雀帝国一片血红，今日，也确实是一片血红，两道长龙不约而同的从原朱雀帝城和西门世家都城之中出现，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朱雀帝国发源地，也是朱雀帝国的古战场。 看着自己幻想出来的样子，龙风嘿嘿一乐，拿出手机调开镜子功能，把那特制的胡须贴到了自己的嘴上。 欧阳北坡他是认识的，当时在空列之上，还曾经坐在一起吃过饭，另外，欧阳北坡还给 他和轩辕霄的生死决斗做了公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离开了？ 而众所周知的是，一旦失去凝聚力和向心力，最强的军队，也会如同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她此时已是有些狂性大发，那半个鬼爪，根本无法再阻止她的行动，她把头颅又旋转过来，盯住了青袍人。 就在这时，一只硕大的光明手掌如自天外袭来，一把将楚青云按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过，在八极天关之内，他能够调用这片世界的众生力为用，以整个神婴天地的力量来攻击，那些魔影肯定撑持不足。”夜十七道。 “让儿郎们带上火器，等下打开城门杀出去。”他们不是喜欢攻城吗？那么现在试试他们自己的火器如何，反正大家都没有骑兵了看看谁的手段厉害了。 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有十多个不同品种的怪异植物。生根在院墙角落，每隔六七米一株，形成一条植物屏障，环布在整个厂区。 印度人把牛看做了神圣的事物。绝大多数的印度人终其一生都不敢伤害任何一头牛，更不要说吃牛肉之类的犯忌讳的事情了。而英国人就在这一点上冒犯了印度人的信仰。 随后，他眼巴巴的看着林克，意思很简单，修真者都有自己的根底，他很想知道自己这一派的根底是什么。 是的，双子也是很早就召唤出来的，为什么贪婪双子的身上，还没有构建信仰通道？ 商行人马虽多，但大部分精力全部投在清剿丧尸以及商业发展这方面。相对而言，佣兵团队人员分散。犄角旮旯都有他们的踪影。寻找灵药以及一些耗时耗力的任务，还非得借助佣兵来完成不可。 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这意味有这个反应的不只是这个倒霉蛋。也就是一前一后的事情，最先被霍克击倒的那个倒霉蛋也已经是出现了同样的反应，并且，他表现的还要更加激烈一些。 恐龙人，简直就好像是双子座一样，一面是善，一面是恶，随时都有可能进行转化，成为另一面。 也门人不禁心想，如果也门也加入威廉姆斯帝国，是不是也能像索马里一样，国家变得富裕，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美满呢？ 放弃了自己无谓的打算，奥罗罗则是向着自己身前的查尔斯教授问道。 “是的，师傅。”程子昂露出一脸迷茫，这和自己的门派有什么关联。 水门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这和谐温馨的场面，心中也是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 们。 冥河道人不想与紫薇大帝结下因果，更不想与火榕天尊为敌，不由出言想要劝说紫薇大帝离去。 宁朦其实哪是能吃亏的人？被舒年扇了这样一耳光，等回过神来，伸手就想还手。 手弩就一把，根本没装备军队，杨毅这个骑士老爷先用上了，举着手弩刚走出去没两步，一个孩子从猛地扑了上来，洛克郡的孩子都丧失了心智，凶狠无比，没有武器，却跟疯狗一样，张开大嘴，露出牙齿咬人。 又一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最终停在了秦昭云身侧，和韩天遥遥相对。 此时金唤明也认出了西维尔，他知道对方是喰种阵营的，因为之前在咖啡店的时候，这家伙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众人，那嚣张的神态他倒现在还记得。 第两千三百四十一章 清单（二十八） 癫狂之火，金色品质。 这份暴君出产，被视为诅咒和禁忌的力量，一向专门针对精神方面。 安定心神，去腐而不生肌，连善咒院前院长用了都说好。 针对卡顿老爷子当前的情况，药性看上去或许烈了一点，但别忘了人本来就要死了，就当一碗回魂汤用岂不妙哉？ 付前此举的思路很简单，就算只是意志投影 木屋……应该是没问题，木屋上贴的灵符是墨邪亲手制作的，防御绝对是高等级。 就在我开始有些微微发抖的时候，突然，我看到一个黑影静静地停立在我的帐篷外面。 她继续喝了一杯，主动结了账，离开的时候，说这次算是她对不起莎莎，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提。我说她不需要这样内疚，这事情也不能怪她，她也只是为了帮莎莎姐。 曾媛媛屏住呼吸，闭上眼，把思绪都压下去，她才抬步如进来的时候，慢慢的走出去，甚至还把门也轻轻的带上。 我轻轻舒了口气，闭目凝神片刻，脑海里又出现了阿殊的身影。这姑娘好像对我有很大意见似的，每次出来都冷冷的盯着我，要不是我脸皮厚，都不敢看她。 这天涯峰高达一万五千米以上，在山顶之上如果不是先天高手，基本上很难呼吸，不过在天涯峰山顶之上，却有着浓郁的天地元气，所以每百年一次进入琅琊秘境的地点也就选在这里了。 马车颠簸得让她的胃一再的难受，忍不住要吐，脸色都吐得发白，胃里吃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倒完了，可仍然胸闷、恶心的想吐。 在那一刻之前，我有过两次一夜情。第一次是和温冉；第二次是和艾可。 其实姑娘知道的并不多，也没想过揭发老板。但是得知老板反悔之后，司机不干了，他铤而走险，秘密拷贝了老板最重要的一个数据优盘，以此作为条件，要求老板放他们走。 那力量，本就不在修仙界掌控之下，而气旋，明显是在帮助那个逆修。 胥鸿微微颔首，转身走了，虽然柳甜甜说的话好像是在关心他，但是他总觉得有一种被人利用后，一脚踢开的感觉。 鬼脸道士点点头：“走，咱们进去看看。”说着率先钻进了洞穴中。 不光是让孙大圣把赵康和赵荣彪带走，马克示意他把洪铁军也给带了下去，既然是想要洪铁军以后跟着他做事，那以前的那些事情，当然得洗一下才行。 薄行止身子狠狠一僵，俊美的面 容浮现复杂的神色，心痛难忍，却含着一丝羞辱。她总有办法狠狠的牵动他的心，然后再将他的心踩到地上狠狠践踏。 鬼脸道士将视线从石球上移开，在方才撞击的地方瞥见一抹铜绿色，等定睛细看，就发现在沟渠尽头，岩壁上居然嵌着块青铜板。 而建立夏朝以后，帝位开始在父子亲族之间传承，这被视为是一个朝代的根基。 因为我和德罗内特有着最好的关系，所以我说这没问题，没有人会反对，所以对客户德罗内特的处决获得一致通过。 莫天都也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在等待时机，一个杀南无诗最好的时机。 而一排长这么做，除了真想教训一下这些没本事打鬼子，却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忘欺负善良的恶霸们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必须要把这二十八人全都集中在一起，这样，才能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第两千三百四十二章 清单（二十九） 废屋老人，癫火燃灰。 躺在父亲当年的床上，卡顿的意识正在一去不返地步入消亡，与父亲所追逐的截然相反。 然而还是没睡着同时，对于见证者的话，也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人类的意志与肉体都是如此脆弱，以至于你能看到恐惧催生出的各种谬误，但谬误不代表没有价值，在我看来义人这个想法确实很有 今天中午看他的样子，脸上的疲意那么明显，一看就是在南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 因为他曾经出手，救下了很多人，他无可挑剔的面孔配上强大的实力，令他迅速成为华夏年轻人一代中的偶像人物。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让整个公司的人感到汗颜，最后那个自以为抓到下属工作失误的总公司领导，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多年的职场经验认知出了一丝差错。 柠悦的现状，不用问他也知道，反正就是一切都好，还带着哥哥姐姐发大财。 “没事，猫在我手里，她不敢反抗。”恶少给火星娃提气，但我看他自己的底气都不足。 上楼用钥匙打开门，楚言还以为会见到满地狗屎的一幕，没成想却看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倒不是她喜欢翻旧账，只是这“大毛领”之称，着实叫她郁结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们被抓时，遇到的乃是血变龙台境界的魔族高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受了一些内伤在那调整。 我被这音律融化了，不可能浅尝辄止，更不会囫囵吞枣，是灵魂在品尝这味道。说不出却能感同身受的味道。 他的出现林颜汐觉得自己像是个要被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就目前几日下来的接触来看，孙宁靠着封官许愿，以及钱粮之类的承诺，已在短短时日里，就争取到了五六个部族的投靠效忠。 “我只是说出冥后大人对我的承诺而已，我加入冥王军，但只听神的命令，其他的人，我都可以无视他们的命令。”阿克西斯有恃无恐的说道。 牧王府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压抑，灰白石砖是主调，这么大的王府都没什么花草，感觉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儿。 大爷们看着褐色透着墨绿，琉璃样儿的透彻的皮蛋瘦肉粥，眼里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这一点放心，我自有安排，我会用我的神力遮掩你身上的气息，然后我会让雅典娜离开雅典城一段时间，到时候就是你的机会了。 但那时的陆少为年少轻狂，自以为 天下无敌，从未将对手放在眼里。 大家冒着这么大风险做绑架勒索的买卖，是为了赎金，要是让边宏气急之下把郭鹿萍给做了，那这买卖还怎么做。 古耀华他们，以及其他一些灭法会的人，都是他无法舍弃的兄弟。 邢月在吐出一缕青烟后，嘴角之上便又勾勒出一抹邪邪的笑容来。 李海完全的被打懵了，能一击将他打伤的人，最起码也要人丹一重中期。 有武器，有丹药，有凶兽崽，凶兽皮，凶兽肉，等等。大厅里人来人往，都在各大区域转悠，挑选着自己中意的商品。 但是金丹期强者的飞行速度哪是凌洛能够追得上的，不一会儿，老黑就完全消失在了凌洛的神念范围之内。 “不用了，对于这项运动高级的运动，我这门外汉还是不要去玷污的好，呵呵。”邢月坐在椅子上很是轻松的回答道。 第两千三百四十三章 清单（完） “他是想说你既不肯安静点儿又不肯去死，让他十分的烦恼。” 黑镜中的景象很有些猎奇，而就在付前欣赏时，旁边已经多出了一个讲解的声音。 这次甚至不用转头看，从镜子里就能认出这位新人—— 睡眼惺忪，发如鸡窝，嘴叼烟卷，正是罗蕾塔的好友伯纳德。 毫无疑问他来源于那众多血影其中一个，只 说着，秦广天放声大笑起来，似乎丝毫没有将欧阳烈那些人放在眼里。 只是让几人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萧峰几人生火完全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甚至就是为了吸引他们过去。 “你们若是不动手，我可不惧。”齐玄易挥手，剑道罡气流转，瞬间将头顶漂浮的无数黄泉幽兰珠尽数破灭，滚滚的九幽黄泉寒气瞬间爆发席卷而来。 传说中的奈何桥就在眼前，方逸在迟疑着要不要踏上去，如今到了这里，再想退回去似乎已经是不可能了，而就此退去方逸也不甘心。 叶晨说着，便抓着元昆的脑袋狠狠的往地面上砸了下去。平摊的地面顿时出现一个凹槽，石屑四溅。 半空中萧峰一脚拍飞了对方后，自己身体也在半空中翻转了片刻。 “接下来欢迎我们的特约评论员一中天易老师！”随着宁贝撒话音落下，他做了一个请字的手势，有名中年人伴随着登登等登，等等登等的韵律登场。 而且在其出任主持之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威震天下的后将军关羽，曾今回秣陵拜会楚王，并直接前往钟山寺拜会普静大师，这消息一经传出，更是扔无数僧侣仰慕，纷纷前往入住。 “谁敢动他。”陈敏灵无惧那只巨大的手臂，身上涌动出一缕巨大的仙光，瞬间将那只巨大的手掌破灭掉。 服务员闻言，瞬间愣住了，啥？来咖啡厅，居然点纯净水？帅哥，你能不能不逗我？服务员心里诽谤道。但她还是给叶晨去取纯净水了。 “若他真的不简单，总会有蛛丝马迹，我们就在府邸里，也不怕他骤然发难。 昨夜大放异彩的老槐这时已经收敛了全身灵光，看起来和旁的积年槐树并无什么不同，常人过去也只能感觉树旁空气更清新些，槐叶更碧绿繁茂些，察不出什么异样。 哪怕董杭和董卓只做了一年半的父子，但这种父子连心的感觉，却像是经历了十多年，他知道，哪怕他们再隔着一千八百年的时光。 “可母妃，据我所知，父皇的心里，可是一直都有静 娴夫人的，而且好机会深夜的时候，在景云殿外徘徊呢。”云周说道。 正好她在这儿，顺手给做吧，看这些东西，一个晚上就能全部装箱好。 这些力量除了让李青桐那个掌中佛国雏形成长以外，更多的力量滋养李青桐本体。 直到离开故事世界，回到了相对安稳的现实世界，苏晨的心境才平静了一些。 刘瑾瑜说道，虽然他心里也很急，但是他不能再陛下面前表现出来，不然的话只会让陛下更急，这不是一个合格的臣子应该做的。 不可能吧，道法大帝就在不远处，但是没有见到韩阳所简单的景象？ 此时，季瑜兮在司空傲身旁坐下，也不说话，直接抓住司空傲的手腕，给他把了个脉，然后脸色一沉，语气严肃的问道。 成烈不着痕迹地切换了话题，唐笑竟然毫无察觉，一下子又被带了过去。 第两千三百四十四章 无缘成神者之祸 【任务评价，送葬者】 一切结束得反常惨烈，同时又比预料中麻利。 付前仅来得及对老爷子做一眼缅怀，下一刻已经是身处仓库。 而后者果然是信守承诺，一滴血都不带帮忙回的。 不过可能是作为弥补，就在付前默默感受着损伤情况的时候，仓库给予了一个有些霸气的评价。 【多年之后，卡顿· 荣玥看着塞西的模样，不由掩嘴轻笑起来，这个前辈还真的没有一丝前辈的样子，反而就像是一个同辈一般。 北斗星将真龙打出，立刻运起内息再次出拳，龙吟声中冰霜龙和赤焰龙分别向二人攻去。约翰尼德普和云中岳一看大惊，连忙再次出拳抵挡。 苏樱雪现在根本不是六品炼丹师，她的品阶才在四品，怎么可能炼制出六阶丹药呢？ 魔影直接吐血，这家伙开始打击他了，这不是明摆着是说他运气不好吗？ 我听到这里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苗苗立即给十二把苗-刀上药，‘左手’他们将手上的刀，都匀了一把出去。 明世勋眸光转冷，静静的看着薛盈，那眼神森冷而布满阴霾，似乎正酝酿着忍无可忍的爆发。 她熟悉的走在一棵树下，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闭上的眼睛慢慢趴在草地上。 他们都是踩着尸体过日子，手中沾满的血腥比他们任何一名弟子都要多，若是真打起来，这些没有实战经验的弟子们，绝对是要吃苦头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乐的对手，可他却不得不一战。并非为了其他人，而是为了自己最尊敬的爷爷。 不过相比较于他的气质，更让人注意的是他的修为，他不仅是一位通天级别的强者，更是八重通天劫。 “说吧！怎么样才能发过我朋友？”卡洛斯无视枪口，直勾勾的盯着卡宾。 “是很符合你的心意吧，都便宜了你这个大色郎了。”几人都瞪着吴阳。 “……”戴华栋本以为还要给他讲一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呢，结果就这么被拐走了？这也太轻松了吧？不过管它呢，反正人已经到手了，想要处理还不是相当的简单？ 此时梁红伟已经做好了准备，手上能量爆棚，然后猛的向着石头的胸膛打去。 钱雪儿直到走出杜家大门还没清醒，人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这么严重的病居然一会功夫就治好了。 此时欧阳坚在逍遥城中惴惴不安，现在龙 羽走了，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坐在审讯室中的姜建东，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他只是打量着屋内的布局，似乎在比较这里与h市的有什么不同。不一会儿，沈严和程海洋走了进来。沈严冷着脸将几张照片扔到桌子上。 “正常情况下，24号齿轮确实不应该调整的那么深，但是你要考虑到和24号齿轮相连接轮轴。 张浩笑笑，收起了锚，准备起航，在这里停了很久了，是时候向北冰洋进发。 这事必须的，太空中物质稀薄，就算想要补充物质都没得补充，事先必须将储备物质带够。而卫星如果想要保证自身的稳定运行，就需要不断分解回收自身破损细胞，不断刷新自身细胞。 “吴易，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拿来和你开玩笑嘛？我葛青云虽然是个爱玩之人，可是我也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在这界下有着我的家，有着我的家人，所以，我才不得不去阻止他！”葛青云深情并茂地说着。 这战士带着陈浩来到这艘舰的总控制室，一个大房间里面的各种设备这时候都在滴滴的叫个不停，陈浩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正看到检查设备的秃子，已经有多年未见但陈浩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游戏和其他游戏不一样，只要随便花一点时间种上然后等到时间收割就好了，顺便再花点时间到其他人那里偷偷摸两把菜回来，什么也不耽误！”何芸道。 “获得力量总是需要些代价的。”艾克回答，松懈下来之后，困倦顿时席卷而来。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开口后，沉沉了的睡了过去。 他现在只有四百多万人气值，高级商城也进不了，所以只好选择中级的了。 哼，还想传球，你做梦！从李|鹏涛那里了解到李鑫几乎不怎么投篮的张磊薛峰两人盯紧李鑫的双手，根本没有跟着李鑫一起跳起去封盖，就等着李鑫传球给卫灵呢。 “是的，呵呵，当大哥的给你签个名？”方程看着很是兴奋的格温，微笑着问道。 耽搁的怪物方程显然没有放在眼里，话说这家伙的实力比之方程要弱很多，最起码手段就没有方程丰富，被方程玩死也是自然的。 现在叶问已经完全不是方程的对手了，除非两人的身体素质完全相同，叶问可以凭借着高深的武学造诣打败方程，否则万万没有获胜之理。 金柏金和乔藴曦是有生意头脑，可有的行业，不是你有钱就能涉及的。 这样的战斗是在京都各处都有，差不多有十几处之多，看来来到 京都的祭司是足足有十几位之多。 第两千三百四十五章 盛装的决死者 卡顿·狄金斯，作为弥留之际的老人，好像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呢。 寂静的仓库里，提示本周任务已经全部完成的声音甚至都已经响过。 而付前掂量着特殊奖励，却是并没有急着走人。 卖相实在平平无奇，其中却有破碎的成神命运？ 一向认为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还是合格的，这件“无缘成神者之祸”的效 这时候也是赶得巧，青袍骑着红红赶到鸿医堂时，恰逢张大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若是来晚一步，可就得跑他家寻他了。 原来他老师早已经告诉过他，湖是死的，人是活的，所谓的心中有鱼。 看着熟悉的海神域茫茫大海，还有几百里外的飞仙岛。荒无上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的神识“看”到了飞仙岛的情况。 他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忽悠来的，是本村最有钱人家胡无德的房子。 抬起头，看着桃林的上空，居然还有着一道耀眼夺目的阳光出现。 其中一个，嘴巴里滴出一滴滴的墨绿色液体，估计这便是这些怪物的血。 甲木看到薄片双眼闪过一道狂热，这看似不起眼的薄片有个名字-二向箔。 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不会去碰，而是自己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来碰。 叶青躺在沙发上，老妈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吵得他也没什么睡意。 同时，古帆也是脸色一变，他察觉到了九九神禁光辉的不稳定，神魂能量更是急速的疯狂消耗。 听到金主任的话，楚天齐怒声说道：“你在暗示我会‘畏罪自杀’？那老子还不带走了。”说完，气愤的接过相框，找过来一张报纸包上，才又放到桌子上。 那丹药自然是傅宇炼制的金创丹，这丹药对筑基修士的伤都管用。张越吞服下去，顿觉一股热力从腹中传出，赶紧运功炼化，那热力游走全身，迅速开始修复自己所受的伤，本来张越的伤势就不算太重，片刻就恢复大半。 这是前世网络上对于当时社会上对于权力的迷恋的一种解释，也是对社会里，权力主宰一切，对权力的迷恋造成畸形的人格，人际关系全面扭曲。权力系统攫取了所有社会资源财富，并支配着无权势的弱者的批判。 陈伟民一时心软答应了帮林兴国这个忙，但是现在心里又颇有些后悔，而且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庆东说，更担心庆东因为这件事自己也粘上什么污点。 两人把毕成涛送到楼下以后，本来陈庆东说要开 车去送他回家，但是毕成涛却坚持不允许，陈庆东感觉出毕成涛似乎是还有别的打算，便也没有坚持，最后毕成涛打车离开了。 灵识重组，让古帆重新拥有了掌控灵识的力量，甚至不需要再用强大的意识去凝聚，自然就掌控了。 在严打行动开始之前，张子昆给他打电话汇报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心里存了一些侥幸，认为谢新平应该不敢太糊弄了事，就算是谢新平故意放走了几个跟他关系密切的人，但是他至少也要抓几条大鱼上来，要不然怎么交差呢？ 南宋以来，道学兴起，理学日盛，世上的道德风气却日益卑下，这虽然跟理学关系不大，却也令人感叹。 “师妹，师妹，吃饭了！”外头又传来了钦白唤叫声，每到了吃饭的时候，钦白就会提着饭篮子来找合欢。 第两千三百四十六章 好消息 青年一身红白相间的雀羽袍，像是火一般的在燃烧，平添了几分帅气。 “那你们兽人就没有想出什么对抗的方法？还有我记得现在距离上次反抗战争也过去很久了吧，你们第五次反抗战争不打算发动了吗？”杰姆瑞问道。 吉和副的对话算是给观众们留下一个悬念，等到一会儿yuri揭牌的时候，肯定能让观众们目瞪口呆。 “当然了，那是理想型世界杯，又不是选妈妈。我不至于考虑的那么远。”张扬摇摇头，向徐贤解释道。 许仙最后话锋一转，转而看向一旁的吴道一，和指点鸣蛇老祖哪里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很多东西也就喊喊口号给别人看了，真正实际做的东西很少，而且做起来特别的难，总会有各种阻力。 蜈蚣精被千眼蜈蚣一族的老祖宗带走，他的父亲却没与这个福气，而且妖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只听强者的，如果儿子比父亲厉害，父亲也不一定真能沾光。 九品至尊巅峰挣断自身的一道束缚枷锁便是能够踏入十品神境，但是……这只是最弱的十品神境。 刚说完，许仙就感觉仿佛从万年寒冰里回到了出暖花开的春季，太他妈的舒服了。 “糟了，触手跑掉了”杨修看着那个空洞叫道，这根触手明显就徘徊在大地之下但是谁也不知道它在什么位置，如果突破出来，很有可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有一晚看了朋友圈，就觉得这支舞属于我，而她跳错了地方。”闻心澜像是要做个比较。 直到方眠转身对他开口，他才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向那个以一副冰冷面容盯着他的叶神，再度沉默半晌，这才迈开步子走上前。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边，这才回头向水袖要了那把翠玉短剑拿在了手中。短剑长约二尺有余，比一般的佩剑短一些，但却比匕首长的多。剑身轻盈，如柳叶般狭长，珠光下透着淡淡的绿色光彩。 这边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若他亲手杀了那些米国大兵，他是什么都不惧，可身边的人呢？ “圈子就这么大，总会碰到自己不想看见的人！”顾绵淡淡的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掠向霍擎，自婚礼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这段时间霍擎消瘦异常，却更加清白剔透。 娄青衣瘪瘪嘴很随意地挥出一掌，掌风袭来丁未寒应势跌坐在了地上。娄青衣扬了扬眉却并不理会与他，而是转身笑盈盈地看向了莫云一，伸展着一只纤纤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顿时，肖伟等 人愣了一下，顿时恍然，看向程凌芝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天明也没有任何的由于，仰头狂饮。想被酒精麻醉，却还是那么的清醒。 “我该走了。”赵允初拿枕巾擦拭一下身体，就去拿衣服，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拔鸟无情。 第二天，程凌芝难得有些赖床，到了自己的生物钟都没有醒过来，司徒浩宇早就醒过来了，正撑着脑袋看她安静的睡颜呢。 苏瑕自然是应下，只是她在这个菜市场走了一圈，都没找到大闸蟹，问了海鲜档的老板才知道，像大闸蟹这种比较贵，平时又没什么人买的海鲜，都是要提前一天交代才会拿货，现要肯定是没有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吭声。难道要说，那一刻我看着你们并肩的样子，实在般配得让我刺心，所以才没有勇气挺身出去打扰你们？ 米东升儒雅的五官，也变的严肃，竟然还有这事，的确是养了个狼。 “呵呵，不必劳动她，等我得空，会去看望她的。”此时的陈瞎子，哪里有传闻中那么高冷？看来，传闻或许是因人而异，又或者，根本就是人们以讹传讹，过于神话了他吧。 如果刚才的想法是对的，有人要害沈鸿煊，瑾棉怀疑沈鸿煊就是装的。 即使此刻我在你的眼中是那么的优秀，可曾经的你还是推开了我。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腹部蔓延都全身，原来白玉簪子被刺进了她的腹部。嘴里涌出一口鲜血，紫羽凝疼的浑身痉挛了起来，迷迷糊糊中，她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说是说得很轻松，可我还是不大放心，陪着她到酒店开好房，再三确定她不需要人陪之后，才心情沉重的离开。 庞宇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脸色因为这么一句话而憋得通红无比。 凡妮莎想。这王冠似乎来得太突然，也太容易，但相比之前每天受到泰伦斯的虐待，这顶王冠已是迟到的补偿了。 “呃……”听完帕奇的话，科尔森这下子倒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而且帕奇说的确实也是实情，作为神盾局局长的尼克弗瑞的确做了许多普通人无法容忍的事情，而这一点，科尔森也是心知肚明的。 天赐没有想到王坤这样的积极，对王坤说道：“王叔我们现在在店里，你过来吧，现在店里也没有什么事。”王坤听完放下了电话，直接叫了个车来到天赐的店里。 唐嫣这时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两人都准备好了东西，直接提议大家动身。就这样五人直接走出 了店铺，直接上了依依有车，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买鞋呢？”我不想气氛尴尬，说了句十足的废话。来鞋店不买鞋难不成还是吃鞋。 白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心里还在骂道，你自己生了个二世祖的儿子，还朝我发火？ 在说完这句话后，巴赫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霍怀斯特的办公室，而路易斯等人则在稍稍犹豫了几秒钟后，也紧随在巴赫的身后离开了。 第两千三百四十七章 大巧不工 艾柯阁下找的是付教授，这一点在座观众们明显都看得出来。 但具体是来做什么的，就未必能清楚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就更是耐人寻味。 不久之前，斯托斯和苏糕刚回了执夜人那边，而艾柯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由她负责的狂喜项目，一时还没有正式结题。 然而前面还刚刚点评过，这位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学宫叨扰，结果隔了几天后再次上门，居然是为了告辞？ 付前一边感叹世事之无常，一边神色如常。 艾柯应该是先跑自己那边扑了个空，然后才找到莉莎教授这。 以两家实验室合作之紧密，这样的思路也很合理。 不过诚然自己在她的项目里面提供了一些帮助，但这样的道别未免还是太有诚意了。 是以对付前来说，几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胃袋阁下摊上事了。 先是由灵灰院前天才教授依安引发暴露，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包括依安教授爱人莉莉在内受害者众多。 后又被奸人把癫狂之火的脏水泼到身上，让执夜人更加警惕。 最近更是涉及癫火相关的事件频发，完全能够想象那位会承受的压力。 结果这种情况下负责具体项目的艾柯，本该是最忙的一位突然偃旗息鼓？ 除了总部那边取得巨大进展，还能有什么其它解释呢？ 担心莉莉的情况，这种理由虽然充满人文关怀，但也仅仅是个理由而已。 “原来是这样，其实关于指球背后的东西，我最近也隐约有点儿收获。” 微微点头，付前没有质疑艾柯的说法，而是突然加了一句。 …… 是理由，但为什么要找呢？ 要知道艾柯阁下明显学宫都不用来的，结果还费这个力气找到这里？ 简单，事情实在很重大很敏感，连带着自己这个关键技术支持，都要接二连三过政审。 艾柯明显没想过随便找个理由能瞒过自己。 恰恰相反，看的就是自己听她说完这话后的反应。 当然了，理由找得也确实随便。 对此付前其实没什么不满意的，站在执夜人的立场，不这么做反而才是玩忽职守。 所以面对艾柯的试探，他的反应是一边离愁别绪，一边发扬学术工作者本色，不忘探讨项目。 “哦？是什么收获？” 艾柯阁下果然有些动容，当即愿闻其详。 “天堂，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的真正称呼，但祂似乎跟这个常见的概念有关系。” 而付前也真的没有吝啬，直接分享起当时对于极乐境任务的思考。 胃袋阁下一直在图谋极乐境，这是早就证实的一点。 甚至后面根据元首席的情报，这种行为最早可以追溯到长夜之前，太阳的虔诚信仰者爱刻哈特被腐化。 付前当然不会卖队友，把这些细节也说出来，但卖对手就毫无压力了。 不管执夜人是否掌握到这一点，这会儿说出来都没坏处。 一方面胃袋阁下跟自己是妥妥的不死不休了，给它和执夜人的冲突继续煽风点火实在是应该做的。 另一方面艾柯这次过来，无非就是想看自己的一个态度，那就给她一个态度——付教授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在很积极的探索，并且不吝分享。 至于话说太多，反而会引发执夜人对动机的怀疑？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怀疑。 以付教授近期过分锋芒毕露的表现，执夜人不想多才有鬼了。 付前从没想过做掩耳盗铃那种事，在跟执夜人的交道里，核心策略其实只有一件，并且早就提到过——功德值。 他强任他强，不管来历，身份，甚至是真实位阶……等等等等多么可疑，只要抓住为人民服务这个关键就够了。 众多事件看下来，能发现为了维护这个支离破碎的摊子，执夜人在很多地方都有暧昧，手段也包括见得光见不得光。 但总的来说，核心还是当得起仓库曾经的评价的——正义。 所以大巧不工，再用尽心机的伪装，也不如让对方感受到立场。 至于万一自己看错，“正义”也只是执夜人的伪装呢？ 也没关系，判断本来就是双向的。 如此深入的交流，刚好帮自己确认后面的策略。 …… 执夜人那边是肯定要去的，斯托斯老爷子临走前的邀请，付前从没想过可以拒绝。 甚至当时的那份邀请，核心其实在于自己可以晚点去，即“方便的时候”。 无疑是根据自己当时的优异表现，所回报的一份善意。 但就像当时的评价，无论如何会是一场鸿门宴。 而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等坐到一起了才开始自我介绍。 很多跨越时空的对话，其实早已经开始。 这是执夜人给付教授的机会，同时也是付教授给执夜人的。 不然到时候一顿大开杀戒，结果发现双方都是好人，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天堂……” 而此时此刻看得出来，不管执夜人那边是否掌握这个信息，艾柯阁下明显没掌握。 自言自语间，后者脸色明显凝重，接着摇了摇头。 “之前还真的不知道，我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的，付教授方便告知是怎么确认这一点的吗？” 而坦诚自身的孤陋寡闻后，艾柯果然十分执着地询问起更多细节。 “白首圣堂。” 付前也是继续慷慨。 “我不久前跟一个熟人聊了聊，他表示曾经去过类似天堂的地方……然后里面能见到白首圣堂一样的建筑。” 熟人自然指的是玉魂上人，那位也确实点评过极乐境，只不过后半句是付前自己的经历。 虽然因为自己的破坏，白首圣堂已经不在了，但付前确实很想知道，胃袋阁下和天堂之主，甚至是不可直视之轮之间的关系。 ……去过天堂的熟人？ 当然了，他的答案多少还是有点儿惊悚，艾柯一时听得沉默。 “明白了，感谢付教授的分享，有机会一定再向阁下请教。” 而再开口时艾柯果然没有质疑，而是道谢间很干脆地告辞，甚至专门和莉莎她们道别。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八章 超凡第一定律 “艾柯阁下很操劳的样子……这就是你说的事找人？” 来去匆匆，目送执夜人半神离开，莉莎感慨间看向付前，提起了前面的说法。 “刚才我们会不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吧？” 她确实很清楚艾柯专门跑到这里来是为了谁，对于付教授的日理万机难以反驳同时，不忘确认刚才的行为是否妥当。 主要交流过程实在太日常了，让人不好确认是不是该带着小助手们回避。 但三言两语间，似乎又涉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 “艾柯阁下都不担心，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付教授哈哈一笑，果然毫不在意这些细节。 “……你们最好还是对听到的东西绝对保密，尤其是你莉特。” 可惜即使付教授这样的态度，莉莎依旧不希望自己的小助手们惹上麻烦。 皱眉看了片刻后转过头去，专门叮嘱流霜同学和莉特。 “明白。” 而被点名的天启新入职人员，看上去心理状态已经调试得很稳定，认认真真地点头答应。 “今天辛苦你们了，先到这里吧，东西丢在这里就好。” 而话音刚落，却听刚才没有把人拉出去的莉莎教授，这会儿却是直接宣布了下班。 “精神污染也是很需要注意的问题，尤其是流霜你。” 甚至理由听上去也是很正经，表示眼前这堆东西实在是过分亵渎了。 “我会小心的。” 实在是很难逃脱偷懒的嫌疑，不过作为被关怀的当事人，季流霜也是笑着答应。 “卡司应该没说过急着要这边的结果吧？” 而已经秒进入休息状态的莉莎，下一刻发现了依旧稳坐在那里的付前，目光却是又警惕起来。 “没有。” 付前实话实说，依旧翻阅着导师们的奇思妙想。 “那你是准备在这里帮忙加班？” 莉莎眉头皱起，总觉得不太妥当。 “不是我，是你。” 果然得到的回答让人心中一沉，却见付教授已经随手把文件丢下，同样面带微笑。 “当时走得急，没和卡司一起来看一看，今天来都来了，过一下你之前那个项目吧。” …… 看得出来，下班铃接上班铃，饭都来不及吃一口的遭遇，就算是超凡者都难以忍受。 听清楚付前的话后，那一刻莉莎教授眼里的光似乎都黯淡少许。 “我最近科考的时候，越来越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值得好好探讨一下。” 可惜随着付教授随口一句，下一刻就光芒再起。 “是不是太夸张了……付教授百忙之中，还有时间关心这种小事？” 不过或许十分渴望学术方面得到认可，但被打中七寸的莉莎教授，还是哼了一声表示怀疑。 “那我们就先走了。” 而眼见领导居然还有力气鱼肉乡里，季流霜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跟莉特交换过眼神，就和后者一起告辞。 “魔鬼隐藏于细节，我们做学术的，从来没有真正的小事……这也是为什么保藏室会有意义。” 而目送她们远去，付前手却是按在面前的失败清单上，跟莉莎分享着自己的学术人生。 虽然这个项目本质上极具功利性，但对于经历过那场惨案的卡司来说，未必没有一点学术价值上的小小期望。 至于流霜同学从刚才到现在的反应，其实也不难理解。 虽然位阶不算高，但剑心通明很多时候实在是敏锐得不讲道理，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血条不满。 “明白了……欢迎付教授莅临指导。” 而对方竟是一下子上升到了这种高度，莉莎也是唯有长叹一声，无奈认输。 下一刻把一桌的东西丢在那里，她已经是走在前面引路。 …… “其实在那之后我并没有做太多事，一方面是缺少原材料，另一方面是这东西力量流失得太厉害。” 相比于付前的实验室，莉莎教授经营多年的这个所在，明显看上去正经多了。 跟着一路来到楼上后，付前甚至看到了跟卡劳朵拉储藏处类似的装修风格。 而莉莎教授的谦虚中，连续打开两道金属门，付前很快发现了眼熟的骨片。 苍白，细小，各种形状…… 大部分散乱放置在金属台上，但同样可以看到一些跟之前的骨鲎一样，具有特殊结构的成品或半成品。 总而言之，缺少宅男天赋的莉莎教授，因为项目需求所迫，一眼望去竟然在实验室里做起了胶佬。 “这东西几乎已经不具有神性了。” 深感人的潜力无限同时，付前跟随莉莎的引导，目光落在一块儿干枯的骨板上。 上一次探索骨灵界的战利品，也是莉莎教授课题的关键。 通过它可以把骨头再分解成更加细小的碎片，进而发挥想象力再创造。 而现在也确实如莉莎所说，这东西的力量衰减得厉害，看上去已经相当普通。 “我尝试了各种方式，甚至不能延缓一下那个过程，感觉上是性质的基础已经被破坏了。” 一旦涉及正事，莉莎教授还是有模有样的，拿起骨板就介绍着项目进展。 “后来没有办法，只能趁它还没有完全失效，搞来了更多的材料去分解拼接。 “目前看上去，当时你的想法似乎是对的，通过组合这些东西，它们好像真的可以连成一根链条，一路通往神性，获得升华……包括卡司看了之后，也比较同意这一点。” 说话间已经是站到金属台前，可以看到之前的骨鲎就在那里，以及结构复杂更多的非人形。 “对于这些东西，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而特别给了时间观赏后，莉莎目光炯炯望过来，俨然是真对付教授的指导有所期待。 “还真的有一点。” 点了点头，付前手指从骨鲎背上虚空拂过。 “我们之前似乎缺少一些逆向思维，沿着这根链条可以一路向上，甚至获得神性，就像超凡者们一直在做的……有没有想过如果是神明视角，反过来往下看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一个终点，那么就一定可以顺着链条到达？” 第两千三百四十九章 神必有路 哼，你以为本教授这名是随便加的？ 画风不太正经的实验室里，付前负手而立，而那一刻十分安静。 固然眼前这个合作项目，绝大部分工作都是由莉莎教授来完成，但前面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作数的。 我天启可是正经科研机构。 自己和卡司这些老人，或许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亲临一线，但一方面可以帮忙提供科研条件，另一方面百忙之中，还是可以高屋建瓴地提供一些指导意见的。 俗称假大空。 莉莎教授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刚才说法的立意实在有点儿太高了，以至于不能说错，但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就惊呼高明，唯有不上不下卡在那里，陷入沉默。 “只是一点突然的感触，离证明还差得很远。” 好在付教授也是正经做过学术的，一切用事实说话的核心素质没有丢，很快就再开口，表示还处于猜想阶段。 “近来我遇到了不少特别的东西，尤其是古代史这一方面。” 而不等莉莎说什么，他已经是继续侃侃而谈。 “看上去其中首先绕不开的，就是天生神明这个概念。 “当然这背后的隐秘太多，暂时还不适合当做一个课题去研究，但我想你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作为其中的一块小小拼图？” 而殷切的期望是少不了的，付前随口就把莉莎教授的工作，上升到了神秘学顶端的高度。 “先不问来处，假设真的有这样一个上位者虚空诞生，那么在祂眼中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东西会让祂恐惧吗？” …… “被取代……” 事实证明，莉莎教授的悟性还是过关的。 面对前临时话事人的学术指导，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她看上去终于确认不是在开玩笑。 而再开口时，莉莎俨然已经是有点儿跟上思路。 “拥有同样伟力的同类固然可怕，但同一条路上的后来者才是最大的威胁……不过这样要求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伴随着‘神’的出现，一定也有一条神路。” 而上升高度的威力就体现出来了，前面还隐隐只是把这当做一个拼装游戏，此刻莉莎教授诉说间，几乎有种头发竖起来的史诗感。 “是啊，也就是我们刚才在说的……而我觉得可以先不用考虑原因，把证明这一点当做项目下一步的核心，姑且可以叫做神秘学第一定律。” 付前点点头，额外强调了神秘学是一个大工程，只需要担心其中自己负责的一部分就好。 第一定律…… “确实是特别的想法，但会不会最后发现只是我们想太多了？” 不过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有点儿霸道，莉莎半晌没有吭声，在开口时还是希望审慎行事。 “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我见过可疑的现象了，上位者和神路间的关系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抽象，我甚至似乎从中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底层逻辑。” 付前完全没什么不满，耐心解释。 立项这一块，从来都是需要领导把好关的，这是责任。 而他所指的案例也并非瞎说，刚刚完成的任务里，义人和被救赎者之间的互动，明显就很耐人寻味。 甚至更早的时候，还有伪神仪式这个自己亲身经历的例子。 “……但还需要一个基本前提，那就是真的有上位者是凭空诞生的。” 不管是目前的实力，还是过往的战绩，让付教授这些话还是有说服力的，皱眉沉思间，已经能感受到莉莎教授的意动。 不过最终接受建议前，她还是没忘另一项疑虑。 “放心，那个我更确认。” 而回应她的，是付教授霸气十足的意见。 远的不说，前面自己还刚见过天生神明的魔女呢。 “好吧……后面我会尽最大努力，寻找证明这‘第一定律’的东西。” 而至此莉莎看上去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脸严肃地打量着那满满一桌子。 “很好，不过现在不妨再发挥一下想象力，继续‘被取代的恐惧’这个话题。” 然而付教授的例会明显不是那么好过的，很快就示意接着展开想象。 “代入一下如果是你的话，发现这种威胁后会怎么做？” …… 关注年轻人们的想象力，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有些东西对付前来说，多日以来其实早有感触。 但从上往下看这个主意，还真的是一定程度受莉莎教授负责的这个小课题启发。 对于骨灵界那个特殊所在，很早之前就点评过，可能是一个纯净且直观的成神序列模型，用来表征一些东西很合适。 而莉莎从中理出的链条，最终真的被付前联系到了超凡道路的顶端。 “当然是尝试消灭威胁。” 而不愧拥有过身为超凡生物的经历，莉莎教授对于安危方面，有着远超普通人类的敏感和果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可能去赌他人的野心，相对于上位者的漫长生命，再特别的情况也会有概率出现。”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太丛林了，很快莉莎又找补了一句。 “合理，所以怎么消灭？” 不过她很明显低估了付教授的开明程度，后者只是示意畅所欲言。 “直接杀掉？考虑到对于本序列的掌控力，应该完全有可行性的。” 得到鼓励，莉莎教授的回答也是更加露骨。 “还有呢？” 果然付教授面不改色地点头。 “设置晋升的阻碍？比如说隐藏起某些必备的元素？” 莉莎不负所望，很快就想到了新的主意。 “很好，还有吗？” 然而付教授依旧在鼓励。 “还有……建立一套稳定的体系？” 这次莉莎思考的时间长了很多，然后某一刻猛地抬头，眼亮得吓人。 “杀掉还可能会有新的出现，不如让相对更可靠的人把位置占住，并时刻处于监视下？” “说得好。” 严厉的付教授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我想我们或许发现了一个，长夜之前信仰林立的可能动机。” 第两千三百五十章 神不爱人 神不爱世人。 漫长的任务生涯里，虽然见过一些反例，但实事求是的话，付前表示大部分时候这句话还是成立的。 相比之下帕奇那种找乐子的角色，都算是温和的了。 其祂那些妖魔鬼怪，几乎只能用群星闪耀时来形容。 这种情况下就有一个绕不开的疑问了，神话时代的时候，那众多信仰又是怎么回事？ 对付前来说，这属于很早就好奇的问题。 尤其是跟元姗的恩师，亨利老爷子聊过后。 后者作为两姓家奴，明确表示就算没了信仰者，多年来耀变之虹的力量也没发现什么衰减之类。 这相对有力的证词，一下就让长夜前百花齐放的场面，看上去更加没道理了。 付前一向是不吝以最庸俗的动机，去揣测各种智慧生命的，包括这些理论上站在世界顶端的角色。 而如果排除怜悯慈爱之类的道德规范，赤裸一点儿的话似乎也就是两种动机了——太想进步了，或者担心退步。 考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进步”这方面太多的信息，如何“退步”就成了一个很自然的疑问。 而结合耀变之虹的案例，似乎看不到信仰对力量的明显增幅。 再排除这一点的话，为了增加对威胁的掌控力，似乎就成了为数不多的可能之一。 进而成为“超凡第一定律”的一个支撑。 就是因为“有神必有路”，众神纷纷选择了攘外必先安内，先塑造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真的是这样吗……” 话题一下深刻到这种程度，莉莎教授明显始料未及。 “确实是不能否认的一种做法，但我还是不能理解，既然有前两种处理方式，为什么还要选麻烦这么多的？” 一方面再不怀疑付教授拳拳指导之心，而另一方面她倒也没有被话题的宏大冲晕头脑，还是顽强保持着实用主义。 “好问题。” 对此付前瞬间表示了称赞。 “但如果有你的对手，帮忙掩盖和保护野心家呢？” …… 年轻人啊！ 沉默是这一刻的实验室。 面对目光呆滞的莉莎，付教授不禁心中摇头。 一个好问题不仅能够发人深省，甚至能从中看出提问者的阅历见识。 很明显莉莎教授对于世界的残酷或许有体会，但从野外到象牙塔，对于人心之阴暗还是感受太少。 当一个对手过分强大的时候，培养一个同样有宣称的夺权者几乎是基本操作，正面血拼从来都是下策。 所以没有其他人的干扰，一个状态完好的上位者，或许能够对本序列独断万古，但有同等级的对手从中作梗呢？ 这绝非危言耸听，是有实际案例支撑的，甚至还是亲身经历的案例——想想悲壮陨落的暴君前辈吧。 如果不是圣婴灾星的牵制，惨案里未必会那么被动。 “我想我懂了，有些东西的掌控度还是要越高越好……后面我会全力帮忙证明这一点的。” 而虽然这样的案例不太适合分享出来，但莉莎教授看上去悟性却已经够了，某一刻长长地吐了口气。 对于第三种方案的必要性，她俨然已经是能够共情。 进而对于当前负责的课题，甚至是有了几分使命感的样子。 “很好，我期待着好消息，需要的时候也随时找我。” 不仅深化了课题，甚至激发了年轻学者的积极性，完成如此成功的指导，付前一时也是十分欣慰，表示需要配合尽管开口。 “真的吗？付教授会在学宫常驻一段时间？” 可惜当事人似乎不是很爱吃饼，那一刻莉莎教授眉头紧皱，用审慎的目光确认了一下。 “不会。” …… 即使早有预感，面对付教授脸皮厚如城墙的发言，那一刻莉莎依旧无语凝噎。 天启的两位半神别的不说，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术实在已臻化境。 不过凡事往好处想……至少这会儿还是两个人都在。 那一刻莉莎再次长出了一口气，竟隐隐也是被付教授的乐观主义精神传染—— “你受伤了？” 而或许是放松下来后知觉格外敏锐，某一刻莉莎福至心灵般猛地转头。 打量着付前身上，她似乎意识到了对方短暂休息的可能原因。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甚至不等付前出声，她似乎就已经很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并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深表不解。 这家伙刚才好像也没去多少地方吧？ “跟灵灰没关系，总之我也很奇怪。” 付前自然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一边为灵灰院澄清，一边又被勾起了感慨。 虽然莉莎教授的项目，成功帮助拓宽了思路，但“被救赎者”阁下依旧是让人浮想联翩。 “怪不得你的助理有点儿怪怪的，剑心通明果然不得了……” 而付前的话无疑是默认了莉莎的猜测，一时间后者似乎感受到了自身的迟钝，进而迅速联想到了之前流霜同学的表现，轻声感叹。 “总之你还是先去休息吧……感谢今天的帮助，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尽管开口。” 所以付教授竟不只是百忙之中莅临指导，甚至还带着伤帮忙做行政工作？ 莉莎继续深感自身格局的渺小，忍不住认认真真再次道谢。 “好的呀，其实现在就有。” 虽然下一刻她就后悔了。 却见付教授眼都不眨直接应道，仿佛早就想好答案。 “为外出科考做准备，我需要再申请一份卡劳朵拉血肉。” …… “好……还要上次那么多吗？” 虽然以付教授的威望，这种申请不可能被拒绝，但莉莎一时还是有种“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的悔恨。 “不用，正常量就好了。” 好在稍稍让人欣慰的，申请人员看上去很随和。 “我记得那地方要保持洁净，不能随便进？” 甚至对于规章制度记得也清楚。 “嗯……对。” “然后我又要回去养伤，所以辛苦待会儿帮我送过来吧。” 一问一答间，付教授已经是潇洒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两千三百五十一章 屏障内外 所以这一次不仅是申请审批取样全套服务，还附带送货上门了吗？ 宾主尽欢，那一刻目送付教授远去，莉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没办法，学术就是这样，取得了一点儿成就不代表就可以停下脚步。 以行动再次展现科研没有休息的付前，对莉莎教授的悟性却是很有信心，全程头都没回。 实验室外已是正午，完全看不到流霜同学二人的踪影，已经赶去各自忙碌的样子。 对于这种蒸蒸日上的进取心，付教授自然是十分满意，并转头一路前往自己的实验室。 任务里意外掉血是一回事儿，对于学术事业的责任可不是说着玩的。 虽然跟莉莎教授提到不会久留，但真正出发灰烬海之前，不妨稍稍坐镇一下。 还能顺便做一些准备，比如等待卡劳朵拉教授的血肉。 很快抵达目的地，跟前面一次同样的冷清里，付前已经是惬意地一屁股坐下。 学宫蒸蒸日上，灵灰拨乱反正…… 牢天使长已经授首，执夜人也是各自回去复命…… 有那么一个时间不太紧迫的邀请，还能坐看胃袋阁下挨揍……甚至连被消耗的黄金烛台都被补全了。 付前看着周围映照出的庸俗金辉，那一刻似乎感受到了岁月之静好——如果十九年零三个月前不是末日的话。 …… 繁华易逝，越是辉煌之际，越是难免想起涅斐丽阁下的话。 虽然几次都是匆匆一晤，但想来在眼前的学宫里，对于她当年离开的可能原因，自己应该是了解最多的之一了。 确实如阿凯教授所说，在奇迹这条路上，那位前院长有着惊才绝艳的表现。 尤其对于奇迹本质的看法，堪称简洁与透彻。 “神明的故事”，这个说法甚至在暴君的陨落与归来过程里，已经是得到了一些证实。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者，却是在学宫人才凋零之际选择了离开，想必有太多人无法理解。 而站在付前的角度，来自玉魂上人的打击或许有，但明显也不是核心原因。 末日余昏，十九年前学宫曾经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对于这份恐怖秘密的发现，怕才是主要驱动力。 此外自己曾经体会过的“末日重现”奇迹，按阿凯的说法也是出自涅斐丽之手，当时就怀疑过她在遍历过往人生时，是否发现了什么。 当然仅凭这些，并不能排除涅斐丽搞科研搞得走火入魔，最后自己吓自己的可能。 但除了最近以来，一个个削减世界真实感的发现，付前表示其实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任务的时间范围。 虽然仓库脑子不好使的同时展现出了伟力惊人，仿佛传说中挣扎的世界意志。 但自己作为实际执行者，除了曾经借助方舟看过千年前那个长夜一眼，其它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时间跨度却是几乎没有超过那个末日时限的。 相对来说苏糕小时候那次，都已经算比较久了。 至于通过使者同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算起来就更短了。 当然可以理解成只是现在的仓库太虚弱，暂时没办法干涉太久之前，但不得不承认有了末日概念的前提下，这份数据难免看上去还是有点儿怪怪的。 就像是有一条隐形的线画在那里一样。 以至于继续得出一个更恐怖的结论——仓库并非逆境中艰难求存，而是湮灭后的一份自我麻醉？ 前面甚至刚跟卡顿老爷子聊过安乐死。 只能说多少还是有点儿耸人听闻了，不知道受赐癫火的涅斐丽阁下，后面能不能带来更多证据。 当然了作为学术工作者，光指望他人是不行的。 感慨之间，付前直接摘下了使者。 …… 去而复返，仓库比外面更加岁月静好，招呼都不打一声。 而付前也没有客套，随手从桌上捡起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柔软造物。 缠绕脐带，持有即为古代上位者。 上次带着它游览众神埋骨地后，就一直丢在了这里。 当时所遭遇的异样共鸣，以及让人联想到苏糕身上白瓷的寄生感染，到现在也还没有结论。 不过今天暂时还不是这个课题。 甚至没有再戴上面具，下一刻付前手上已经多了一枚极有质感，红黑相间的戒指。 由一个个细小零件拼接而成，甚至旋转咬合中还在不断的变换造型——一边把玩，付前也按照特定规律旋转了一下。 眼前画面动了起来。 下一刻阴郁而整齐的仓库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时间凝滞的荒凉。 目之所及，唯有滚滚熔沙。 弃狱。 付前没有吭声，静静看着这片仿佛因为自己的到来，正在欢呼雀跃的所在。 没错，戒指正是“暴君的机械之拳”，上次从这里离开时，随手铸造的一把钥匙。 这还是那之后第一次使用，事实证明效果相当好。 当然更重要的，“弃狱”也证明了它的位格。 跟红月掌控的半步月亮一样，自己人在仓库的情况下，不需要戴上使者，就可以直接同步过来。 …… 所以对整个书店世界来说，这个地方会是和“深渊”类似的所在吗？ 破败王座上，付前以一个不甚雅观的姿势靠在那里，继续把玩着自己的杰作。 每个人都在为神秘学的研究努力，自己作为学术带头人，似乎也该承担更困难的部分。 有些测试从很早就想做了，只可惜近来事务实在繁忙，这会儿才有点儿时间。 而刚才的尝试成功后，第一个问题似乎就是关于弃狱的本质。 理论上作为弃狱之王，这里自然是类似于自己神国的所在。 甚至来到之后，已经能感受到血条恢复效率的提高。 只可惜作为机械重制版，归零的灵感下，到底是不能体会到太多细致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别忘了，书店世界是存在一个屏障的，甚至像福音之母之类，还在不停地想要钻进来。 这种情况下自己可以如此轻松地同步到这里，究竟是因为仓库太神通广大，还是因为弃狱就在屏障之内？ 第两千三百五十二章 支柱何在 世界支柱这种东西，具体在哪里支着呢？ 这是一个付前在面对众多传说故事的时候，经常会想问的问题。 超凡可以不讲科学，但也要讲道理。 很难想象自己遇到的那众多上位者，以及他们充满概念和象征的权柄，只对眼前这个小小星球有效。 比如最常见的太阳和月亮。 那位不可直视之轮，虽然看上去死得干干净净的样子，但怎么想也不应该只是一个简单的大火球，而应该是光明之类的概念象征。 至于月亮，挂在外面的红月就不说了，毕竟大概率是被赶鸭子上架。 单单魔女之前展现出的手段，已经是堪称宇宙暗面般的恐怖。 更不用说在那个长夜里，初代暗月堪称让人毛骨悚然的表现。 具体到“弃狱”之类，在付前看来也是同理。 或许具体定位暂时还不是太清晰，但在整个超凡体系内，怎么看都类似某些概念的极致性象征，甚至比上位者更加极致。 从弃狱之王这个称呼就能感受一二。 更不用说还有仓库亲口认证过的，作为世界支柱存在的深渊。 而这样的前提下，关键性问题就来了。 上位者们还可以理解成涉及恩怨情仇聚到一起，并最终在长夜后出于各种考虑，有的躲屏障内部，有的在外面游荡。 这些涉及宇宙本源力量的极致象征，有什么理由这么巧，也全聚集在这个小小星球上？ 一方面自己也算是商海浮沉了一段时间了，还没有发现任何这些东西的确切地址。 另一方面它们可以认为都是一些力量的极致凝结，搞这么挤多少会有点儿冲突吧？ 总之稍一细想，就能知道相比地心说之类，这种设定还要天选多了。 那如果不在屏障内呢？这些东西因为自身的超然属性，没有空间坐标之类的概念，所以天然不受屏障的掣肘？ 乍一听有些道理的样子，但就算假设为真，又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不受屏障隔离，那也就不受屏障保护。 这样的情况下，福音之母祂们，费那个劲儿一直想进来屏障里面，又是图的什么呢？ …… 作为“同步”时间不久的外乡人，上位者们具体的冲突经历，付前并没有那么了解。 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能明显地看出来，大家一个个都还是知道趋利避害的，甚至得失计算得都鸡贼得很。 这样一群角色间，打生打死总要有个理由？ 最早意识到这个疑问的时候，很容易有一些直观的答案，比如书店世界虽小，但有对上位者们很重要的东西。 费尽心机打破屏障，也是为了这一点，末日只是附带的。 甚至付前并不认为这是臆想，别忘了单就目前证实的，就有耀变之虹对于深渊的谋夺，和胃袋阁下对着极乐境流口水…… 甚至参考胃袋阁下的权柄，以及极乐境的天堂象征，明显能感受到相通之处。 所以似乎可以进一步推断，上位者不仅觊觎，对于这些东西也是有偏好的，吃了相近的能获得超进化之类。 总之一直以来的探索里，这个想法可以说在一步步变得有理有据。 但这时候一旦引入前面那个结论，悖论似乎就一下出现了—— 既然上位者们觊觎的东西，本身就超然于屏障这个概念了，这个小小星球对祂们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神不爱世人是一回事，但也不至于自身安危都不顾，没事就喜欢制造末日吧？ 问题似乎陷入了僵局，如果不想接受所有的这些权柄核心，真的只是因为各种因缘际会，最后聚集在了屏障内部这个设定的话，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付前看了一眼手里的使者面具，直接戴到了脸上。 …… 阳光明媚，很明显同步依旧有效，眼前已经是自己的实验室。 而又感受了一下岁月静好后，付前甚至没有站起来，就直接再次转动了手上指环。 弃狱。 事实证明，弃狱之王亲自设计的机械暴君之拳稳定性相当不错，一个转眼间已经是去而复返。 “所以这次并没有经过仓库，而是直接从学宫过来……几乎可以排除是因为前者地位过分超然，才更容易联系到这些地方这种可能。” 而付前微微点头，已经是第一时间得出结论，又排除一个可能的牵强解释。 所以只能接受那个可能吗？ 因为历史的厚重和某些不可知的隐秘，漫长岁月里太多东西汇集到了屏障下的书店世界，从而让它成为全宇宙掠食者都流口水的富庶之地？ 老实说逻辑上说得过去，但直觉方面，付前还是不太喜欢这个结论。 除非哪天找到一个更美妙的解释，否则这个项目并不急着结题。 当然了，也没必要无意义地死磕。 一边感受着回血进度，下一刻付前把手里脐带丢到了脖子上。 其实无需额外的动作，脐带只要带在身上就有效果，然而付前还是觉得这个老造型比较霸道。 至于为什么特别把缠绕脐带带过来？ 这个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理论支持，纯属卡bug的尝试。 自己现在是机械重制版弃狱之王，然后持有脐带的情况下，又自动获得古代上位者身份。 付前比较感兴趣这种情况下，弃狱会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好像还真有。 伸出手，付前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 这种试试又不花钱的小测试下，有些变化从刚才就隐隐在发生了。 …… 粒粒莹润，有棱有角。 如果不知道来源的话，平心而论脚下这些熔沙观感还是不错的。 但一旦带入曾经的失乡者们，似乎还是能感受到其中映照出的血泪。 为了对抗长夜的恐惧，甚至是摒弃掉“自我”，只为留一具活尸。 可惜结果却是换来了千年的炙灼摧残，直到眼前——甚至好像真的有血。 体会着那特别的手感，某一刻付前又重新把它们向脚下洒落。 而沙砾纷飞间，竟是映照出了一丝熟悉的猩红。 第两千三百五十三章 脏 果然只要心中有鬼，什么bug都找得出来。 指间沙砾以均匀的速度下落，绝妙控制下甚至连自由落体总数都恒定不变。 然而这样一份稳定体系下，其中映照出的氤氲色彩却是变幻不断，加上实在微弱，让人难以把捉。 猩红狂热。 好在作为恶贯满盈选手，对有些东西嗅觉从来都是敏锐的。 付前几乎第一时间就轻松确认，正是那份已经打过多次交道的污秽力量。 作为一种流传甚广的诅咒，这东西在书店世界的超凡者里面，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包括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是某不怕死选手试图拿来做威慑用。 虽然最终的结局是殉职，并让自己见识到了何为猩红天使。 接着更加大开眼界的，则是在某巨型企业的海底监狱里。 那一团团破体而出的东西，其中甚至还蕴含着某圣婴灾星的归来计划。 而在那之后没有太久，自己甚至似乎见识到了这份诅咒的诞生——长夜里的弑君一刀。 在那个刺杀之夜，借助暗月的隐蔽，“哀悼上帝”刺出了一记偷袭。 上面除了龙王次元之毒的加持，还有一份特别的污染。 而几乎是瞬间，自己扮演的暴君身上，就生出了跟眼前类似的诅咒。 总而言之，一份跟自己颇有渊源，同时该由暴君享有知识产权的特殊力量。 只不过前面正式化身重制版之后，这东西并没有和癫狂之火一样，伟力归于自身。 为什么？ 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容易就有的疑问。 然后看上去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终于还是出现了——虽然还是那个疑问，为什么？ …… 因为自己这次带了脐带。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太简单。 正如前面所说，甚至不需要套脖子上，这次进来的第一时间，异样已经在发生。 相对于隔了几天时间，弃狱给自己攒了一个惊喜这种可能，付前明显更倾向于是卡bug的行为奏效了。 身为机械重制版弃狱之王，同时又多了一张脐带带来的古代上位者标签，最终激发了眼前弃狱的特殊反应——虽然理论上似乎不该有特殊反应。 早在披上神皮的时候，仓库就明确说过自己就是“祂”。 然后经过玉魂上人的帮助，自己更是达成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暴君形态。 因此古代上位者这个属性，似乎无论如何都应该是自带的？ 只能说这种情况下，理智一点儿的选手，很可能就不会做这种测试。 但作为一名自我标榜的学术工作者，想当然这种恶习怎么能有，前面甚至还刚教导过莉莎教授呢。 脐带作为一份明确和上位者概念相关，且测试起来特别简单的物品，完全值得顺手带进来看一眼。 而让人惊喜的是它也没有辜负这一点，这份不太合理的收获出现后，结合前一个“为什么”，情况一下变得微妙了。 之前没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如果说自己目前的形态是纯净版，猩红狂热这种基于毁伤的污染被自动剔除了，听上去还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但这会儿又一下冒出来了是什么意思？自己因为带了这条脐带所以不纯净了？ 虽然仓库当时的介绍里，脐带确实是不怎么干净的东西，甚至被严禁带入任务。 但就算勉强接受这个解释，那么另一个疑问就接踵而至——诅咒怎么跑这里来的？ 这可是类似弃狱之王神国一样的所在，随随便便就进的吗？甚至还这么麻利。 付前十分确认第一时间就有动静出现了，并且这会儿还在愈演愈烈。 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不过这一次付前并没有让它匀速流下，而是直接撒了出去。 沙砾纷落间，猩红已经是更加清晰，甚至残留的光华仿佛在蠕动。 …… 猩红天使。 自己曾经见过，甚至还尝过口感的那种东西。 虽然转瞬即逝，付前依旧从中发现了熟悉的元素。 正是那种以血肉为培养皿，并最终抽离出来的“生物”。 这份诅咒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的样子，并且像自己随手抓把沙子就有效果一样，无处不在——所以它其实一直在弃狱？只不过因为自己这次的行为被激发了？ 那一刻一个结论被很自然地得出，以至于眼前的荒凉似乎都削减了几分。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合理的，别忘了之前追忆录里都说过，沙砾本身就有那些被炙灼千年的失乡者成分。 而暴君陨落后不止是癫火失去控制，身受的诅咒也逸散出来，并最终熔炼到一起……这样的变化似乎也很合理。 连外面的超凡者们，不少死了之后都留下一地污染呢。 另外眼前升腾起的猩红，能看出来明显是在以自己为中心——哦？ 若有所思看着前方，付前这次甚至都没有再去抓沙子。 就这眨眼间的功夫，有些东西已经是翻滚在沙砾上方，具象化得极其明显。 同时也很明显的，离自己越近的位置越浓郁。 可如果真的假设猩红狂热一直在的话，前面那个问题似乎必须要被解答了。 那就是脐带到底有多脏，凭什么可以激发这份诅咒？ 或者——不是脐带脏，是自己？ 某一刻付前低头看着身上，没有客气地得出另一个恐怖可能。 如果是单纯的不洁，似乎也不能说就一定能诱发诅咒。 既然能一直潜藏在这里，那就说明猩红狂热还是被弃狱所接纳的。 那么最能刺激它反应的，应该还是自己弃狱之王的身份。 所以脐带诱发这份反应的核心，会不会还是应该落在“古代上位者”这个标签上？ 因为加了这个标签，猩红狂热才被激发出来。 为什么可以被激发出来呢——因为它本来就属于古代暴君。 所以……古今到底还是有别？ 眉头微皱，付前伸出手去，捏散了一坨簇拥过来的猩红。 甚至伴随着这略显残暴的动作，还有另一份残暴从内心深处升腾起。 一份似乎不属于自己的杀戮欲。 ? ?先更后改 第两千三百五十四章 复苏之疯 传说中的恐怖事件，更早的力量掌控者，在自己体内复苏了？ 一闪即逝，但对于一向善于自省的付前来说，依旧是准确把握到了那道波澜。 而鉴于是如此的没来由，甚至让人不免想起文大小姐拿自己测试能力的时候，那种被强加过来的冲动。 但这里可没有文璃，唯有现任弃狱之王——以及至少有过两任所有者的弃狱。 超凡之路多险途，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居然还有隐藏的危险，甚至连魔女都没发现吗？ 那一刻付前抚摸着脖子上的脐带。 甚至不需要自己这种见惯妖魔鬼怪的，但凡在超凡界历练多一点儿，敏感度高一点儿，对一些精神方面的异样都绝不会大意。 意志是如此脆弱的东西，稍有不慎就心不由己。 关键对于上位者来说，祂们的意志又是如此的难以磨灭…… 自己在受到古代暴君的影响？ 而无需讳疾忌医，针对前面情况，某个猜测似乎很容易得出。 那就是虽然自己已经是完全体的弃狱之王，但弃狱里面还是有着某些更古老意志的残留。 听上去或许有些惊悚，但用来解释当前情况却似乎很合理—— 古代暴君的意志还没有完全湮灭，眼前这升腾起的猩红狂热，对应的就是那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机械飞升后，这份诅咒并没有出现。 而因为自己的卡bug行为，这会儿的身份，变得更容易和“祂”发生共振。 以至于不仅这份诅咒被引导出来，甚至残留的精神也开始影响自己。 所以上位者很难死我知道，初代暗月当年下手也这么不清爽吗？ …… 四位神明外加一个反骨仔，处心积虑偷袭围殴。 事成之后神躯都被分解，弃狱更是焚烧千年。 这样的谋划，这样的狠辣，弃狱消化不了索性直接毁掉是一回事，甚至没有给暴君彻底销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禁让人想问暗月一行到底想干嘛了。 很难想象那种紧要关头，还会有手下留情一说，上位者们难杀到这种程度吗？ 明明连左右手都被摧残得分不清。 刺杀之夜再次扑朔迷离，同时眼前的猩红狂热已经越发鲜明。 一眼望去，虽然不至于猩红天使遍地爬，但还是浪涛般在涌动，另类的生机勃勃景象。 包括刚才的残暴行为，也完全没有影响它们坚定地向着这边汇聚，然后匍匐于脚下。 甚至已经有猩红在沿着王座向上攀爬。 而那一刻，付前似乎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叫“狂热”。 连带着刚才的杀戮欲一起，又一道异样波澜升腾而起，并且这一次已经更加鲜明。 这就是传说中的感染力吗？ 无疑是不怎么好的兆头，疑似“古代暴君”在苏醒。 只能说不愧是神明之物，这脐带血很有点儿大补的样子。 那一刻心中赞叹，付前手指在脐带上捏了捏，接着却是直接放了下来。 不仅没有把脐带丢了，下一刻他甚至是换了个姿态，对着冲在最前的一只猩红天使伸出了手。 …… 千年一叹，不亦乐乎？ 如果真是古代暴君阁下，这跨越千年的交流，又何必急匆匆拒绝。 那一刻，付前的表现看着确实有点儿奔放。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要做的大概都是隔绝影响，摘脐带回程精神检查一条龙，杜绝任何可能导致自身变成傀儡的隐患——但杜绝得了吗？ 带上脐带看到了眼前景象，不代表摘下来就能绝缘。 无论如何都是弃狱之王，难道还能跟“弃狱”这个概念划清界限？ 而只要不是彻底划清界限，其中又真的有古代暴君的精神残留，那么可以想象的是你不管跑哪里去，苏醒的效率将只有高低的区别。 学术工作者从不自欺欺人，眼前看似因为危险操作造成了额外损失，又何尝不是灵光一闪得到了额外收获，提前发现了隐患？ 甚至接下来还是一个机会，一个额外再冒一点儿风险，得到额外更多收获的机会——比如纹身。 似乎感受到了这一次付前的友好，那一刻眼前的猩红天使，真的攀爬上了指尖。 而虽然神明之躯面前几乎是瞬间消融，却依旧隐约留下了一丝痕迹。 然后是更多。 那一刻仿佛发出了某种信号，更多的猩红天使蜂拥而上，拼命想要回归暴君的荣光。 甚至似乎真的有荣光在重现，猩红起伏间，原本一片荒凉的弃狱里，在被勾勒出一道道似曾相识的轮廓。 …… 貌似不能排除此刻奔放的念头，已经在受到古代暴君阁下的影响。 那一刻面对似乎在重新焕发活力的弃狱，付前甚至调整了下坐姿，让属于弃狱之王的霸道尽显。 同时不过眨眼之间，猩红天使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是快速蔓延，汇聚成玄奥诡异的纹理。 配上刺目的颜色，仿佛传说中的诅咒之皮。 而作为当事人，除了身体仿佛在燃烧，甚至精神似乎也在被点燃。 那种异样的狂热已经不再是一闪即逝，而是在渐渐充盈于意志。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眼前几乎有了一片建筑雏形，只不过是某种腐化版本时，付前轻叹一声，终于自言自语地开口。 脐带的携带时限是半小时，超过了的话会有无法预知的神性畸变被诱发。 到时候对于眼前的测试而言，毫无疑问会是额外的干扰项，所以——衣服撕裂声中，付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裸露出来的胸口上，一张更大的嘴吸了一口更深的气。 还在涌来的猩红天使们，那一刻直接被撕扯成风暴，鲸吞入喉。 没错，一会儿会有干扰项，所以提高一下效率，这个思路很正常吧？ 甚至似乎也真的卓有成效，某一刻猩红之中，竟是又有一个王座隐约映照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让人神经错乱的吼叫，充满痛苦与怨毒。 这是……龙？ 付前瞬间捕捉到了其中的熟悉感。 第两千三百五十五章 贪尸 其势雄浑，海泣鲸吟。 虽然总共也没听过几次，但付前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真神似巨龙之吼，就是悲情了点儿。 另外一眼望去，没有看到哪怕一片龙鳞。 没错，猩红起伏间确实呈现出来了不少东西，但看上去实在脏乱差，跟那种传说生物似乎扯不上关系。 比如就连前面提到的王座，似乎都是泡在血水里，然后一半以上的位置爬满摇曳的肉芽。 老实说，这一幕甚至也有点儿熟悉。 那一刻胸膛上的大口，依旧在疯狂撕扯猩红。 而眯眼注视着前方，付前一边心中感叹，一边似乎感受到了脚底的粘稠，鼻端的异味。 这样的变化，明显是因为自己的加速行为导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目的——复苏的远古疯狂？先疯一个我看看。 事实证明，果然凡事不要想当然。 猩红狂热这份被怀疑属于古代暴君的污染，在得到自己的极致品味后，却是给出了一份十分离奇的答案。 众神埋骨地，那个曾经感受“永恒”的血湖，那个耀变之虹给自己设下的陷阱所在。 没错，虽然还不见根根畸形的柱状物，但付前似乎已经闻到了那份腐败的滋味。 甚至是回想起白白嫩嫩的线虫，在自己血肉里肆意穿行吞噬的场景。 …… 那个地方才是猩红狂热的源头？ 不得不说单从画风上讲，一致性居然还挺高的。 虽然讲道理的话，似乎又太离奇了。 这份无论如何跟暴君扯不开关系的污染，居然源于自己早就去过的某个所在，而不是所谓的跟熔沙凝练在一起——其实不离奇，反而“可以不讲科学但要讲道理”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饱饮这一口，从来不只是为了验证那一个猜测。 别忘了刚才最终的推导收获，是一个解释不了的矛盾。 那就是在那样的谋划下，暴君居然还能留下点儿意志？ 如果这一点为真的话，不仅动机变得迷糊，像暴君这样的上位者的意志，对于整个超凡体系的影响力可以说还要上升。 对付前来说这手加速操作，解决这个悖论才是核心目的。 而事实证明，悖论似乎真的从一个另一个角度得到解释，那就是暴君确实死得干净，只是有其它原因造成了误导。 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场景，首先证明的就是弃狱里面，其实没有自己还没有消化的污染，污染源头不在这里。 同时前面的部分推断依旧成立，因为自己带上了脐带，所以那边跟这里产生了联系。 为什么？ 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但答案得出来似乎也简单——那地方是众神埋骨地，有一部分暴君埋在了那里。 别忘了之前暴君的王者遗骨，自己只找到了左右手。 但如此一来就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暴君为什么会埋那里？ 埋骨地无疑是一个极其特别的所在，特殊的二维化状态，一个又一个挤在一起的泡泡。 位阶惊人的同时，其中危险也数不胜数。 甚至还是个仓库难涉足的地带，前辈莉莉亚娜曾经用来躲避强制上工。 但暴君怎么想都是死在弃狱吧，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那地方？ 被丢进去的？还是这代表了超凡世界的某种本质，上位者只要死亡就会自动堕入那里？ 在还搞不清楚埋骨地本质的情况下，无疑有些难判断。 好在眼前有一个参考项。 那个腐败的王座，虽然当时两探血湖都没有见过，但看着依旧眼熟——甚至好像坐过。 默默计算着时间，付前胸口巨嘴张得更开，猩红化为更加酷烈的洪流，让已建立的联系以更高效率变得清晰…… 确实没错，腐败下是熟悉的几何线条。 简约而不简单，只需要涂个颜色，就是自己在废土龙顶的时候，以真王身份坐过的黄金王座。 众所周知，那是属于龙王之位，鳞片造假那个龙王。 而自己更是亲身经历过，龙王参与了暴君的陨落，且很可能在这个过程里被近乎打死。 然而无论如何，千年之后祂还是有一点儿力气去诱拐誓约者。 那么暴君被分尸的时候，祂的状态多少应该好一点儿吧？ 所以……祂吃掉了一部分？ 没错，弃狱，埋骨地，黄金王座……这几个元素看似差得远，但想联系到一起并非那么困难。 比如这就是一个简单粗暴又美妙的可能。 不仅能解释为什么有龙王的痕迹出现，甚至还有今天自己动用埋葬卷轴的时候，为什么会看到桑妮。 古代暴君确实死了，但龙王因为这种行为，和那个概念产生了一定联系。 是稍稍有口气的祂，当时在“盯”着自己。 …… 这么不嫌脏吗？ 如果猜测属实，龙王的行为无疑类似砒霜饱腹，多年来状态极差有点儿合理了。 可能有人会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吃砒霜？ 也简单，前面提到过这些上位者间，几乎只可能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 不露破绽还好，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就算单纯为了防止被补刀，祂的选择也不多。 归根结底，如果龙王还是像那段经历里那么憨厚，陷入这种窘境的概率不小。 甚至不能排除有暗月祂们默许的成分，作为对暴君的处理方式。 即使精神已经湮灭，肉身的每一部分也要被分割亵渎，暴君之拳已经能体现出这份狠辣。 不然看暗月那么好的状态，想干预总归还是有各种手段的。 …… 果然知识也是险中求啊，长夜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又丰富了几分细节。 那一刻付前望着依旧空空如也的王座，似乎更加感受到了那场浩劫的残酷。 此外跟那个血湖相关，其实还有两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首先如果主体真是龙王的遗骸，为什么里面不断孕育的居然是一只凤凰？ 取龙凤成翔的美好寓意吗？倒是挺应景的。 然后如果那里真的跟暴君相关，之前耀变之虹围绕“永恒”设下的陷阱，似乎又嗅到了一举多得的上位者气息。 第两千三百五十六章 龙王凤雏 时间点很重要，被引导发现“永恒”，可是比选弃狱之王这张皮更早。 举目猩红，付前坐在他破败的王座上。 之前或许觉得没什么，但现在一定程度确认血湖居然跟暴君有关，事情就细思极恐了。 一方面难以相信是纯粹的巧合，另一方面付前也并不觉得，耀变之虹对自己会有什么善意，表面狠辣实际暗中做命运的指引之类。 那位是真的想干掉自己的，之所以改成设计引导吞下永恒，不过是前面安排的火化不成功，退而求其次准备锁死上限而已。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巧合——耀变之虹对暴君的陨落有些好奇？ 那一刻他隐隐得出一个猜测。 “夜晚和噩梦都太长了”，这句话最早就是出自耀变之虹之口。 而这位古代上位者，明明几乎是自己见过状态最好的一个，作风却是极其谨慎，一直在躲避什么的样子。 祂对于长夜里的一些事情有疑虑？ 在发现自己引发的动静后，一方面挑选合适的材料做陷阱，一方面人尽其用，想借自己的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信息？ 当然了，本质上那是借仓库的手。 自己最特别的地方，还是在于管理员的身份，只要中计就意味着仓库被牵扯进去。 …… 目前为止看下来，仓库的权柄无疑惊人。 锚定历史，压迫众神。 以至于如果说长夜里幕后黑手有祂一份，付前都不觉得奇怪。 而这样一个角色对某些东西的看法和态度，对耀变之虹来说无疑是有价值的。 甚至祂的这份姿态，本身也是有价值的——一名亲身经历过长夜的古代上位者，似乎认为暴君之死可能是那场浩劫里的关键元素。 从这一点上讲，玉魂上人送的礼似乎更重了…… 总而言之，似乎又窥探到了一点儿上位者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呢。 而最后就是关于凤凰的疑惑了。 永恒闭锁的介绍里，提到过那东西曾成为上位者的毒药。 考虑到具体效果，以及龙王已经乱吃东西的先例，饮鸩止渴把那东西吞了似乎并不奇怪。 但如此一来，结合当时发现永恒的场景，怎么看借助后者重塑出来的形体也应该是条龙吧，最次蜥蜴之类？ 结果直接变成了鸟类？ 副作用太大，连神话形态都改了吗？ 听上去未免也太离谱——但又是实打实的。 某一刻付前伸出手，挠痒般在另一边手背上抓了抓。 因为确实有点儿痒。 却见真正的神明之躯上，居然是出现了一抹红色浅痕。 狭长并稍有弧度，乍一看像是过敏了。 且被挠这一下后更受刺激，飞快变得更加鲜艳，甚至出现了点点金色。 两相映衬，一下不再像过敏症状，而是神似一根华丽羽毛——凤凰的羽毛。 猩红狂热吞下了太多，终于是有富集效应出现了。 甚至效应看上去也是一眼眼熟，正是当时在血湖里见过的，疑似凤凰的长羽。 …… 更华丽，更崇高。 鉴于是从弃狱之王身上凝结出，观感明显比当时更加震撼。 甚至可能因为是机械重置版，不管线条还是纹理都有一种特别的凌厉，如同可以撕裂一切的刀锋。 也确实有越来越多的刀锋，在撕裂神明血肉继续伸展出来。 胸口依旧没有停止吞噬，而身体其它部位已经不需要挠一下，就开始纷纷出现更多长羽。 好好的机械暴君，眨眼间在化作昴日星官。 当然了，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本质上不过是因为胡吃海塞，导致猩红狂热在身上的具象化。 最大的意义，是进一步确认前面关于凤凰的疑惑。 猩红狂热这份明明跟龙王有很大关系的诅咒，背后居然真的是凤凰…… 看上去很有必要找时间再去一趟了。 某一刻付前轻叹一声，胸口大嘴舔了舔四周，一本满足。 时间差不多了，可惜的是直到最后王座依旧空空如也，而身上也没有冒出龙王相关的更多元素。 此外虽然眼前景象越来越清晰，甚至已经能看到之前提到的血肉柱状物，但最终似乎还只是影像，没有办法直接勾连两地。 这样的情况下，此次收获已经不少，没必要盲目引入脐带带来的变量了——可以下次再引入。 …… 实验风险是不可避免的，但要风险得有价值。 付前并不介意真把脐带带到超时，但更倾向于下次埋葬卷轴冷却转好的时候，再一起做极限测试。 脑海中整理着此次收获，下一刻辉煌光辉已经是从付前身上涌出，横扫眼前浓郁的腐败气息。 律令残渣。 以一敌四最终壮烈，那位古代暴君无疑也是威风凛凛。 但在高调这一块儿，祂可能跟机械重制版还是有一些差距。 比如像眼前这样，直接把君临天下这个词具现化。 让人眼都睁不开的光辉下，原本坚定腐蚀这处所在的猩红，已经顷刻间不堪重负，飞速消融。 当然了，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没有视觉效果的回归敕令。 这个过分低调，净化效果却又过分好的技能，第一时间就被付前选做清理手段。 至于为什么要律令残渣一起开？ 很简单，不够体现威势，现在的风范才对嘛。 哼！ 一脸倨傲，身上已经一根羽毛都不见的付前，确认歪风邪气也是涤荡一空，下一刻已经是回到仓库。 确认后者情绪稳定后，他随手把脐带丢下，又一次戴上了使者。 …… 很好，很有收获。 午后的实验室里依旧无人，一眼望去满满可以肆意摸鱼的静谧。 然而片刻间就已经完成一份危险测试的付前，表示相对于公款睡觉，学术上的收获才更让人感觉良好。 此次弃狱一行，不仅对于早些时候桑妮身上的异样快速得到了一个解释，甚至很多原本不相干的元素，竟也是隐隐产生了关联。 而感慨龙凤成翔同时，众神埋骨地相关的疑问也摆在了面前。 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在长夜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沉重的死亡三连问背后，藏着的似乎是整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让人欣慰的是，似乎有了一个调查这秘密的切入点。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章 事找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付前看来，这句话在学术层面还是应该成立的。 位阶越高，超凡者无疑越是贴近这个世界的真实。 在他看来位阶提升是一回事儿，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去双向奔赴，寻觅知识，实在是比较过分的浪费行为。 只可惜好事多磨，这颗笃学之心偏偏遭遇了bug，以至于明明站在了超凡序列的“顶端”，但科研手段反而受到了很多限制。 好在真正的学术工作者，从来不只靠更新设备。 即使没了感知，付教授手段依旧很多，这不就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了？ 甚至还是耀变之虹阁下，很可能都会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唯一的障碍，可能就是红月没办法帮自己的情况下，想深入埋骨地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没关系，手头项目本来就要排表的。 下一程灰烬之海已确定，留学宫这边不过做足科考准备，顺便休养一下身心而已——比如现在。 暖阳已过正午，忙碌了半天的付教授，打量着窗外还算美好的天气，窝进了不久前才获赠的座椅里。 而以这种惬意姿态享受时光同时，他似乎对前面一不做二不休的院长有了更多的共情。 后者当时在办公室也是类似德行来着。 …… “付教授。” 可惜道理还是要讲的，比如刚刚强调过的领导都是事找人。 难得的清静里太阳一步步西下，然而就在落入地平线之前，已经是有呼唤传来。 甚至很急切。 当然不是实验室助理或者灵灰院新星，不管姿态看上去是否放松，那两个人的性格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偷懒。 不过声音也有点儿熟悉—— 罗布教授，好像有那么段时间没见了。 付前姿态不变，打量着来人。 浓眉大眼，半长头发，整体没怎么打理的仪态，当真是比较典型的天启院教授形象。 犹记得上次这位拜访自己这里，还是因为在剑阁那边闯的祸，过来送菌子剑的。 这次的话……应该是又闯什么祸了吧？ “坐。” 毫不客气地联想，付前冲着面前示意了一下。 一方面是对罗布教授的想象力和执行力有信心，另一方面这位也没怎么掩饰自身的焦急。 唯二有些奇怪的，可能就是这惹祸的频率高了些，以及卡司荣归的消息应该已经传播开去，为什么不首选去那边—— “是阿凯！” 不愧是心直口快的研究人员，罗布稍一犹豫，就用一个名字解答了付教授心中疑惑。 …… 所以不是你犯事儿了是阿凯教授？ 听着居然一下合理了不少。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灵灰院新一代的面孔，付前微微点头，也是没有废话。 罗布阿凯两位教授颇有交情，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善咒院遭遇流星雨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整出过某作死行为。 以至于面对常墨教授的盛怒，最终因祸得福，一定程度参与了事件调查。 至于为什么明明都比较宅，两人还能有这样的交情？ 不奇怪，还有什么比一起作死，更能增加男性友谊的呢？ 包括这次。 在付前的判断里，罗布大概率不是碰巧发现阿凯遇上了什么麻烦，而是在其中也有参与。 这也是为什么开口就问你们一起干了什么。 甚至从这一点上，也能理解罗布为什么不去找卡司，而是跑自己这里来了。 上次就是自己帮忙擦的屁股，这是形成路径依赖了。 另外这种院系合作，也确实是自己担当临时话事人的时候，一直在主推的一些工作。 “其实我不是很确定，不过阿凯教授看上去失踪了。” 而领导定力的重要性，这个时候就得到了体现。 面对淡定倚坐，却又秒进入状态的付教授，罗布一时间看上去安定少许，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轻声说道。 “近期我们在一起做一项研究，具体就是阿凯前两天的时候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提供一种特别的材料。 “一开始我还是挺吃惊的，因为一直都知道对于善咒院来说，消耗的材料象征意义更多一些，很难想象我能帮上什么忙……然后在他进一步描述后，我就更吃惊了。” 无需催促，罗布已经快速交待起原委。 付教授多日以来的神奇表现，明显让他不担心对方理解起来有什么困难。 虽然说到最后一句罗布还是顿了顿，面色古怪。 “你把你最近的实验成果给他了？” 这样的表现，让付教授也是瞬间心领神会。 之前称赞罗布教授很有想象力，主要就是源于他的菌子培育。 以虫群作为神性血肉的腐蚀目标，确实是一个颇有创意的想法。 甚至不久前玉魂上人大闹学宫，跟自己签对赌协议的时候，自己还真的遇到了真菌大帝那样的特别角色，让人越发觉得那个实验很有潜力可挖。 眼前算是证明了这一点？ 一直以来推动的各项工作，纷纷来到了收获时刻吗？ …… “没错，主要跟阿凯提到的要求相比，实在是太合适了……但具体想做什么，他的说法是还没有完全确认，所以暂时不能告诉我。 “我觉得这很合理，毕竟他们整个院一直都神神秘秘的，所以只是提醒了危险性就没多问。” 付教授一下猜到关键，罗布明显不惊讶。 毕竟单因为这个项目，就已经被帮过不止一次忙。 而他口中描述的阿凯，无疑也很符合常规印象。 保密并不意味着不信任，善咒院这种神神叨叨的专业，有一些特殊禁忌完全不奇怪。 “很合理。” 付前随手表示了自己的赞同，做个手势示意继续。 “那是两天前的事情，结果我今天去善咒院找阿凯确认情况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得到鼓励，罗布教授也是终于来到了重点，眉头紧皱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忧。 “我不能确认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感觉真的很不好，想来想去就找到这里来了。” 第两千三百五十八章 失踪事件 阿凯教授还真是勤奋。 算算前面作为技术支持，一起参与方舟行动都没过去太久，结果两天前新的测试就在筹备了。 当时下船的时候，他的状态甚至还有些不太好呢。 罗布教授带来的消息，让付前不禁深深感叹起天道酬勤。 “善咒院？阿凯最近还在那边？” 不过他第一时间好奇的却是办公地点，透过窗户往远处望了望。 虽然还不至于变成危房，但曾经宏伟的善咒院，在方舟事件里受到的摧残可着实不低，阿凯居然还窝在那里？ “嗯对……他的说法是他的办公室受影响不大，甚至这样更安静了。” 而从罗布的回答看竟是真的如此。 甚至早在事故之前，善咒院大部分导师就已经是在住处做研究，但历经摧残后，阿凯教授竟是依旧选择了坚守。 “原来是这样，带我去看看吧。” 微微摇头，付前已经是站了起来。 啊？ 这过分干脆的举动，看上去连罗布都有些吃惊，不过眨眼间就变得振奋。 人不见了可能有太多原因，不管再担忧也仅仅是猜测。 然而付教授竟是完全没有去质疑这份担忧，直接动身。 …… “最近有什么新进展吗？” 不过一路赶往善咒院的过程里，某一刻付教授突然开口，问题却是听得人有些发懵。 “……实验室那边吗？” 罗布对此愣了一下，忍不住确认。 “对，这段时间你不会就只帮阿凯提供了一次材料吧？” 付前随口确认，表达着自己的殷切期望。 “那倒不止，不过上次取得了李院长的原谅后，我没有再做那种违规的事情了……” 确认付教授是认真的，罗布一时间不免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先声明，这段时间绝对没有乱来。 “没有再做了吗，可惜……说说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出来？” 然而让他眼珠子一下瞪圆的是，付教授听了后竟是微微摇头，似乎对没有乱来表示惋惜。 不过倒也没有做出更多不法指导，很快就示意他继续。 “其实也不能说是有趣，但确实是之前没有的变化……” 付教授不仅记得自己那边的东西，甚至还真的很关注进展的样子。 如果不是已经近在眼前的善咒院，罗布差点把好友的安危抛在脑后。 “之前我又添加了一次神性血肉，让虫群更壮大了一些，连带着蘑菇的生成效率也在提高，但是数量变多之后，有一些居然飘起来了……” 而一边在前面引路，罗布一边也是交待起项目的具体内容。 “哦？怎么个飘起来法儿？” 虽然罗布教授自谦没那么有趣，付前想象着可能的场面，却是颇有几分兴致。 “就是纯粹的悬空，跟其它蘑菇没有任何相接的地方，但又不会飘来荡去，就像虚空生长出来的一样。” 皱眉描述的那个场景，罗布自己明显也觉得稀奇。 这样吗…… 虽没有亲眼见到，但付前一时还是若有所思，顺带想起遭遇真菌大帝时的场景，那潜伏于世俗维度之下，仿佛代表世界真实的菌丝。 当然对超凡这一块来说，相对于之前的拟态，悬空倒确实算不上太稀奇的效果，也难怪罗布前面没有想到交流。 不过上次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以至于对罗布负责的这个项目，其中任何有趣的东西，在付前看来都值得参考，包括眼前—— 门甚至开着，跟着罗布一起走进熟悉的房间，付前第一时间目光落到地上。 …… 阿凯教授的勤奋肉眼可见。 本就有些乱的办公室里，依旧能在各个地方找到散落的手稿。 而中间一块相对整洁的空处，则是能见到眼熟的一些道具。 比如那根经典的黑色长锥，比如什么东西融化后形成的一滩液体，比如一枚完整的银灰色虫壳……当然最醒目的，还是一株过分舒展的真菌。 是罗布教授的作品没错，对付前来说光凭味道都很容易分辨出来。 而这四样东西排列成了一个并非正方形，但依旧规则的图案。 看上去阿凯教授不仅是在这里做理论研究，甚至是就地实操过的样子，并把借来的材料都用上了。 另外蘑菇过分“舒展”的描述并非夸张，早已不是曾经的形状，一眼望去仿佛是组成它的菌丝全都失去了限制。 彻底的解离开来后，几乎是形成类似蛛网的结构，甚至攀爬到不远处的手稿上。 …… 不得不说，还是挺神奇的场景的。 似乎证明了阿凯教授的研究真的取得了一定进展，从罗布那边借来的材料也确实派上了用场。 但正如后者所说，当事人无影无踪。 一方面是残留在地上的道具，另一方面空无一人。 即使以弃狱之王的视角看出去，眼光雷达里也没有任何异样。 看着就像随着下班铃响，就直接走人了一样。 但对于阿凯那种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解决的人来说，很难想象会那么遵循作息。 此外—— 付前手往图形中间伸了伸，两秒后表示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阿凯教授似乎也没有因为已经是危房，就奔放到种一个死亡之种。 但如果不是这么玩脱了的话，还能是怎么玩脱呢…… “我记得你提到过就算是摘下来的蘑菇，跟虫群间还是会存在一定感应……刚才你实验室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吗？” 转头看了眼屏气凝神，生怕打扰自己的罗布，付前随口问道。 “有，其实就是注意到异常后我才跑过来，结果就发现了这些。 “我还试着去其它地方找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收获，付教授觉得阿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认真点头，罗布证明了付教授的记性没错，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阿凯这边，也一下更合情合理。 “凡事往好处想，至少很可能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被你发现了。” 付前点点头，没有无谓乐观。 “带我去你那边瞧一瞧吧。” 第两千三百五十九章 空菇 “现在吗？” 不好的猜测被证实，罗布不免忧心更甚。 然而付前接下来的要求，却是听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确实多少有些关系，但结合来时路上的交流，忍不住又让人觉得付教授是要莅临指导工作。 “现在。” 付前点点头，说话间翻了翻周围的手稿。 很可惜的是，善咒院特别的保密习惯似乎还在继续。 除了发现一张那边四样东西的绘图外，并没有更多相关的信息，连个项目名字都没有。 …… “在这里，不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虽然疑惑，罗布教授的配合度还是很高的，很快就领着付前转战他的实验室。 而手指那套眼熟的设备，他也表示之前的动静早已经看不出什么。 “还真的是悬空的。” 没有质疑这个说法，探头认真观察间，付前表示看到了对方说的特别现象。 正如罗布教授所言，蘑菇的繁殖明显旺盛了不少，一眼望去已经快有两位数。 虫群依旧飞舞出玄奥的曲线，不过能明显看到它们汇聚的目标，有一两朵是没有支撑地立在那里，仿佛虚空生长出来。 除此以外，不管颜色形状都没有明显区别。 “可以摘一只给我？” 而不等罗布说什么，付前比划了一下，已经快速提出了新的要求。 作为项目负责人，罗布说得当然没什么问题，里面确实没什么异样，但自己又不是为这个来的。 “……当然可以。” 感觉越来越诡异，不过罗布还是十分配合地现场取样，甚至还专门选了悬空版本。 这东西……如果继续繁殖下去，会有一天再钻出来个剑圣砍人吗？ 当然不会犯手拿样品的低级失误，接过罗布教授专门配的容器，付前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回想着那超凡形态都要被斩碎的凌厉攻击。 不得不说玉魂上人好眼光，学宫真的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情况不容乐观，但至少我们没有发现尸体……你能找到善咒院的其他人？” 感慨间咔的一声把手里东西合上，付前终于是提到了正事，直接跟罗布确认起他的社交圈。 “我只跟阿凯比较熟……” 而不负所望，罗布果然交游不广泛，仓促间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可以去找拉娜娅，让她带你去拖几个人出来。” 付前倒也没有介意，直接表示可以劳烦一下最近的劳模。 ……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做。 如果真是某种实验事故，那么没有人比熟悉奇迹的善咒院导师们，更适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术业有专攻，尤其奇迹很多时候效果都比较抽象。 在缺少超凡感知的情况下，付前无意大包大揽。 甚至正常来说，要不是善咒院组织架构实在松散，罗布其实应该直接把这事汇报给他们的。 “好……我这就去。” 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包括劳烦拉娜雅教授的主意也极具可行性，罗布当即答应下来。 “在那之后你可以回来继续监测。” 付前则是手指了下虫群和蘑菇，示意做完这些该做的后，瞎凑热闹不如回来守着这东西有意义。 “明白。” 罗布继续点头，思路也是逐渐清晰。 …… 虽然被打扰了休息，但不失为一个有趣的情况。 天色已黑，出门后很快和罗布分道扬镳，付前把玩着手里的东西，默默思索着这突发的变故。 阿凯遭遇了某种意外，目前的情况无疑概率极大。 而意外和某个奇迹相关，也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奇迹居然疑似和这种特殊的真菌又相关，多少就有点儿巧了。 一方面是为了找人，一方面考虑到之前遭遇的真菌大帝，明显也很值得深究一番。 甚至怎么利用手里这东西，付前也已经隐隐有一些思路—— “这么热闹？” 思索间付前已经是去而复返，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而面对里面齐刷刷望过来的三人，他不禁感叹起前后对比之强烈。 流霜同学，文璃，甚至是不久前刚刚拜托的莉莎教授…… “你说呢？” 对于他的惊讶，莉莎教授明显有些没好气，随手把一个金属圆筒立在那里。 别问服务态度如何，果然还是应要求送货上门了。 “你手里又是什么？” 而莉莎眼睛也很尖，几乎同时就注意到了付前手里的东西。 “实验材料。” 付前并没有提到阿凯教授的意外。 “这是罗布搞的东西吧？” 然而莉莎教授涉猎竟是有些广泛，皱眉盯着盒子里的蘑菇，下一刻竟是联想到了这古怪东西的可能出处。 “没错，很有趣的东西，要尝尝吗？” 前面还刚申请过一份新的卡劳朵拉血肉，罗布用它来做什么莉莎知道的概率确实不小。 一时间付前摇了摇手里的东西，甚至是真的递过去。 “算了，我可不喜欢吃蘑菇。” 可惜莉莎教授一脸嫌恶，即使知道在开玩笑依旧瞬间拒绝。 “好了……东西送到我先走了。” 不过没等付前说什么，她似乎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比较符合某些生物习性，当即哼了一声就要走人。 已经是逐渐开得起玩笑了呢，院长苦心没有白费。 付前表示刚才那么问确实是在恶意暗示，而莉莎教授的反应，看着让人十分欣慰。 “没关系，你可以在这跟她们多聊一会，我还要出去一趟。” 一时间他甚至是出声挽留，示意三个人可以继续八卦，并转而捡起装有神性血肉的金属筒，把玩间真的转身走人。 而被他点名的文季二人，一时都是嘻嘻发笑，同样挽留莉莎教授同时，对付教授的艰辛没多少同情。 …… 哦……局限性这么高的吗？ 并非瞎说，不仅光速离开实验室，出门后付前甚至是快速奔向学宫外，并在整个过程里，始终关注着手里两样东西的动静。 而某一刻他的脚步骤停，打量着装蘑菇的那只容器。 仿佛遭遇了什么，眨眼间里面的东西已经是在快速枯萎。 第两千三百六十章 鲜菌 控制变量法，基础且好用。 付前表示天都黑了还出来这一趟，当然是有目的的。 学宫这边人杰地灵可不是乱说，一方面一群人想法乱飞天天作死，另一方面之前的方舟事件，更是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了地理位置的不简单。 当时对于方舟为什么会出现在善咒院地下，以及为什么涅斐丽没办法搬到其它地方去，曾很是做过一番论证。 而最终的结论，很自然地落在了某些概念性的东西上。 比如离开学宫区域，就会失去遇雪变白特性的雪树，乃至以雪树为象征的梅里亚…… 对于那位神秘的古代上位者，玉魂上人还是提供了不少信息的。 其中最直观的莫过于，他曾经变幻出来的那具颜值颇高同时又是中性的躯体，以及手里捻着的雪树叶子。 后者甚至疑似导致了追忆录最后那部分内容，都是以“枯叶”起手的。 总之前后结合一下的话，几乎能够确定梅里亚阁下就是雪树女神了。 而明明不带任何超凡气息，却又有如此明显的地域性质，雪树的这种神奇表现，实在太容易跟梅里亚这份象征关系联系起来。 最终就是“这个地方”和“梅里亚”这个概念的牵扯。 甚至曾经见过的某个“末日”里，这里似乎还是屏障的第一个破碎点。 总而言之，学宫是个好地方。 所以举一反三，还会不会有某些其它现象也具有地域性质？ 比如罗布教授的神奇蘑菇。 …… 众所周知，实验室和大规模量产是两码事。 尤其因为蘑菇的特殊性，罗布教授大概率都没有把这份研究成果带出学宫范围过。 所以在那边特别要了一株的时候，目的之一就是稍稍测试一下，有没有可能这份神奇产物，在别的地方也是复制不出来的。 事实证明，地域保护很明显。 距离学宫甚至还不是很远，但就像有一道看不到的界限，越过的瞬间，拟态蘑菇的承载结构就被判定为不合理，进而飞快崩塌。 至于目的之二—— 注视着那飞快凋零的一朵，付前既没有尝试退回去也没有冷藏，随手夹起丢进了嘴里。 不仅观察，还要洞察，很合理吧？ 搞学术不能盲目依赖硬件，但也没有主动放弃设备优势的道理。 …… 入口即化。 虽然怎么看都是禁忌之物，但对付前来说却是激不起什么涟漪，那一刻细细品味着感受。 不得不说这菌子刺身的口感还是不错的，浓郁的鲜味那一刻仿佛在嘴里活了过来。 甚至一定程度上，后面一句不是比喻而是陈述。 几乎瞬间就不再保持原本结构，直接解体流淌于口腔间隙。 并且这种流淌不同于油或水的口感，而是额外具有活力，就像是无数飞虫汇聚成的洪流——罗布教授实验室里那种。 哦？ 这样的变化对付前来说，自然还是算不了什么，那一刻让他感叹的是收获——没有任何文本信息冒出来。 洞察当然不是万能的，目前为止自己吃过的东西也不算少了，有正面效果有负面效果，但好像还是第一次没效果。 顷刻间已经消化完毕，然而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让自己获得某种新能力，比如模拟其它事物形状之类。 这个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是位阶不高的实验室产物，要是随便吃了就能获得技能，这探索与发现未免也太容易。 但与此同时好像也没有什么负面效果，就像当时魔女事件一样，掉血易伤诅咒之类——等一下。 某一刻付前抬手闻了闻，手指间是浓烈的菌子味道，仿佛刚才夹了那一下的残留量惊人。 唯一的问题是，刚才是用另一只手夹的。 所以副作用到底还是有吗，自己这是步了罗布教授的后尘？ 感叹一声，付前随手捏碎了蘑菇的容器。 果不其然没那么简单，明明透明的材质，断口处却是丝丝缕缕，仿佛菌丝纠缠。 而这样的一幕，跟当时在剑阁里见到的场景又是何其相像。 因为自己的行为，真菌大帝再临世间了吗？ 那一刻付前脚下依旧没动，只是抬头望天。 夜色已深，繁星点点。 接着他伸出手去，做了个手可摘星辰的动作，满满文人雅客之洒脱。 那一抹光亮竟真的摇曳了一下。 …… 这甚至都没用力呢。 无疑是奇妙的景象，那一刻连付前都啧啧感叹。 虽然弃狱之王名声不是很好，但星星还不至于被这样一个动作吓到。 这奇妙景象的最大意义，是让世界瞬间变得不够真实。 呼—— 甚至还可以更不真实，付前转头注视着另一个方位的一团星光，轻轻吹了一口。 仿佛深空之风拂过，原来给人亘古永恒之感的画面竟是瞬间被搅动，群星流转。 果然类似上次遇到雌雄双剑圣的时候吗？ 整个世界都不再真实，而是展现出深层次的真正规律，菌丝主导的一切。 心中摇头，付前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当然这次情况看上去还要更严重，因为自己都没能幸免。 总之眼前的情况，就像是吃下了黑客帝国里的红色药丸，看到了世界的真实。 虽然这真实实在是有点儿抽象，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吃菌子嘛，看到小人都正常，更不用说只是星星抖一抖。 尤其自己吞的还是具有神性的菌子，甚至吃得还是刺身。 没错，结论是洞察并非毫无收获，只是纯粹的负面效果而已，连点儿信息都不提供的那种。 常在河边走，不遵守食品安全规章，偶尔遇上这种事情不奇怪。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这东西很可能不是纯粹幻觉那么简单，上次的双剑圣砍人可是很疼的。 此外现在也不是在玉魂上人制造的，与现实隔离的盒子里。 就算退一万步讲只是幻觉，那也是弃狱之王的幻觉。 以这样的状态在学宫走一遭，会引发什么场面实在是引人遐想——没有再调戏星星，付前转身往学宫方向走去。 第两千三百六十一章 只攻不守 仅仅一朵蘑菇，毒性其实不应该到这种程度。 之所以效果这么好，主要还是因为自己主动配合中“毒”。 洞察这种行为，相当于主动去品味解读了。 如果是当普通的饭菜填嘴里，就算是吃一盘也未必有多少感触。 行走在寂静夜色里，付前边总结心得边伸手抚摸空气，仿佛在把玩着黑色棉花糖。 就说黑心棉是存在的嘛。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怪不得有人中招好了之后，还会想着尝试。 但别忘了一个严重问题，奇妙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普通人要考虑神经损伤，至于不普通的弃狱之王，就要考虑周围的损伤了。 虽然刻意选了一条偏僻的路，但很快学宫也已经是近在眼前。 嗤！ 某一刻付前的脚步，被某种东西阻隔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层层叠叠——还真是黑心棉？ 付前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匀速前行，即使阻力越来越大。 就像是走进了一团棉花里，随着身体的移动，眼前黑暗被推着前行，最终反馈出指数级增加的斥力。 …… 现在不止话不能乱说，甚至都不能乱想了吗？ 过分应景的变化，不免让人心生感叹。 不过考虑到跟真菌大帝的交情，不友好实在是不奇怪。 从一开始对付前来说，好奇的就仅仅是不友好的方式而已。 甚至就算对方愿意尽释前嫌，他也会出手刺激的。 而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一方面跟当时玉魂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一方面竟是跟刚才想象的有点儿接近—— 自己通过洞察主动中“毒”，此刻类似以暴君的力量为基础的自我伤害。 这一定程度能够解释，为什么想到了棉花就真成了棉花。 很诡异也很难缠，别忘了刚才自己还怀念剑圣们呢，祂们会不会也出来跟自己叙叙旧——嗤！ 诡异的声音还有震感在身前骤起，浓郁的黑暗仿佛被居中斩开，那一刻翻滚如涛。 不错，不愧是剑道胜者，没有无谓的前戏。 事发突然但却算不上惊人，那一刻付教授一边感慨着自己乌鸦嘴，一边甚至没有闪避动作。 咚！ 恰恰相反，对于杀伐果断的赞赏中，来自弃狱之王的一拳，几乎是同步反向轰出。 巧了，本座的缺点也是过分果断。 夜色寂寥，没有火焰缠绕的朴实一拳，已经是结结实实命中了目标。 …… 好剑法！ 只攻不守，天下我有。 很明显双方都是秉承着相似理念，而最终也各自取得了成果。 斩开黑暗的确实是一柄剑，乃至一路刺穿了暴君胸口。 只能说不愧是参剑院所追求的剑道极致，即使面对完全体暴君，依旧没有出现破不了防的情况，甚至能清楚感受到所带来的本源毁伤。 可惜的是虽然杀伤力这一块没有掉队，但血条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盛赞一声同时，黑心棉，黑心棉中的偷袭者，甚至是偷袭者的武器……那一刻已经是悉数碎裂。 或许因为采取的是文斗形式，对手这次运气不是太好。 曾经成功过不止一次的伤害转移，没能第一时间发动，以至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恐怖的冲击下是奇妙的手感，付前表示用语言去描述的话，就像是命中了一张立体画。 并非穿透黑暗命中目标，而是所有的这些元素，跟绘在一个平面上一样同时撕裂。 当然即使是这样，付前依旧是精准锁定了袭击者方位，一根手指暴涨追击而出。 嗤！ 这一次伤害转移明显发动成功了，反而是付前身上出现一道血洞，而来袭者的身影以一种支离破碎的姿态在消失——吼！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早已经蓄好力的福音震爆已经是直接跟上，付前甚至特别选择了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 狭路相逢勇者胜。 事实证明，当你背叛了这一点的时候，文斗之神也会抛弃你。 那一刻选择跑路的菌菇剑圣，甚至又一次没能成功发动伤害转移。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连同周围的黑夜乃至星光，在风暴撕扯下瞬间碎上加碎。 最终呈现出的场景，神似上次手撕世界后看到的那一幕，除了缺口大得多—— 无数菌丝天地相接，一切概念在它们的颤动上有了更真实的解读。 神秘，抽象，但再没有任何东西不可名状——付前脚步不停，真的走进了缺口里。 来，不再不可名状，那就全都名状给我看。 …… 已知目前属于中毒状态，理性考虑的话，只有解毒才是根本。 而如果不那么干，接下来不管多么犀利的交手，几乎都可以认为在和自己斗智斗勇，只会让毒发作得更深——要的就是更深。 不忘初心，这是始终强调的一点。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源头一直都是罗布教授发现的意外。 阿凯教授失踪了，并且疑似跟一场和蘑菇相关的奇迹测试有关。 所以虽然菌子好吃，但对付前来说更重要的反而是它的副作用。 带入真菌视角，窥探世界真实。 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最终能跟上次素未谋面的真菌大帝促膝长谈，一方面对于罗布这个项目认识到更多，一方面确认阿凯失踪的可能原因。 据说在久远的年代，女祭司们会吞下致幻的草，然后试图从神明那边得到智慧。 对付前来说，这会儿行为的性质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当然了小区别还是有的，比如窥探中不承诺保证神明安全。 …… 走进画布后的感觉是如此特别，仿佛真的迈进了世界的后台。 更奇妙的是依旧可以知道自己行走于学宫，只不过距离和方位，全部以极抽象的概念去表达了。 当然这些不是问题，抽象从来属于付专家的专业领域。 咔！ 某一刻，付前再次轰出朴实一拳。 拳头挥出瞬间，就仿佛拉伸成一条长鞭，但依旧是结结实实命中了目标。 而虽然连音效都抽象，但是付前还是通过“手感”，倾向于命中了一个雌性生物。 女剑圣？ 第两千三百六十二章 空无 颅脑战争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这种级别的选手又不是大白菜，喘口气的功夫拉出来两个，毫无疑问有点儿违背常理。 更巧的还都是自己第一时间就想过的两位故人。 前面关于一切都是吃菌子的副作用，想啥来啥的判断一下变得更合理了。 但也别忘了刚才就说过的，要的就是副作用，所以——非常好。 吼！ 又是一记福音震爆，面对热情欢迎自己的老友，付前的回应同样火爆。 来，帮本座继续深入开发一下大脑。 刺啦—— 果然深入。 付前清楚地确认，福音震爆没有对女剑圣起到效果，仅仅在周围撕扯起道道涟漪。 而转移到这边后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同时，却是另有冲击从四面八方，以物理的方式刺穿了身体。 …… 还真的是女剑圣。 很有些挑战想象力，因为付前很清楚那抽象的攻击，只是从面前那一个对手手里捅出来。 只不过在这特殊界域里，仿佛得到了某种契合天地至理的加成，直接把自己扎成了仙人球。 好处是这样一份异样接触下，付前似乎也有了加倍的机会，来确认对方的身份。 孔洞为眼窝，里里外外菌丝纠缠，没有任何人类皮肤同时，却又保持了某些女性的基础特征。 而仿佛要把自己斩碎的，也是上次见过的那种真正的菌子剑——只可惜碎的是它自己。 福音震爆没有命中目标，还有生化魔臂呢。 身上损伤丝毫没有影响到动作，那一刻成百上千道触手已经从右臂上爆发出去，肆意蹂躏眼前一切。 鉴于并没有刻意保持生物特征，少了几分邪异感同时，凌厉的线条却是有额外的视觉冲击力。 再加上菌子视界内本就抽象的结构，那一刻付前的自我评价，是仿佛化作了一条合金钻头，肆意撕扯着这份世界真实。 而女剑圣无疑就是最正面的接触点。 当然不会站着挨打，甚至对方表现得比另一位剑圣还要杀性四溢。 福音震爆没有起到效果的时候，那四面八方戮身剑，就已经是再次出手。 而这次的视觉效果更加特别，竟是最后诡异地汇集到了一个平面上，化作一道没有厚度的旋刃，直接把暴君的脖子切割开。 嘭！ 惊人的成就，可惜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她的形体再也不具备任何女性特征乃至人类轮廓。 恐怖的轰击下，纷纷洒洒，由点到线，直接扩散成一朵烟花。 最重要的是烟花中心那一点，仿佛某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被凿出了孔洞，接着就是恐怖的虹吸。 漫天代表“世界真实”的菌丝并没有因此消失，但就像是被敲碎的钢化玻璃，瞬间崩解成了另一种结构。 …… 有趣的体验。 一招奏功算不上什么，眼前体现出的新东西，倒是赢得了付前的几分赞赏。 菌子世界虽然破碎但并没有毁灭，依旧可以行走其中，只是观感更加光怪陆离。 不奇怪，某种程度上这个似乎可以延续前面的评价，本质上还是自我的颅脑战争。 正常来说打得惨烈只会让意志愈发一塌糊涂，而不是越来越清明。 但没关系，目标也是延续的，要的就是一塌糊涂。 随手接住掉下的头颅，控制角度抛回脖子上，付前前进的步伐甚至都没有受影响。 如此从容，当然不是简单的走血肉路线恢复能力强，对于上位者这个层次来说，简单的形体损伤本来就是很表面的东西。 刚才女剑圣的那一击，其实还是造成了更深层次的毁伤的，掉脑袋不过是顺带的表现。 比如此刻虽然脑袋装了回去严丝合缝，但剑道圣者的杀戮之力，其实依旧激荡于暴君身上，俗称暗伤。 多来几次的话，就算是自己这机械重制版，怕也要花点儿功夫去稳定状态——所以再来几次？ 连续屠戮下，付前对于真菌大帝愈发期待了。 不管眼前是不是自己的脑内战争，促成这一切的依旧是主动吞下的“毒”。 而如果想用这样的方式对暴君造成侵蚀，那么那么站在这份力量顶端的“祂”，似乎应该拿出更多诚意？ 至于你自己吃了毒蘑菇，关我什么事儿这种说法——你以为本座的“洞察”是吃素的？ 弃狱之王从来是这次事件里的主动一方。 你可以让我看到污染神智的不可名状，但没有资格让我看不到——咔！ 依旧没有用独属于暴君的癫狂之火，甚至没有开启任何光环，比刚才多了数倍的机械触须，已经是继续撕扯在了裂痕上。 证明可以出现剑圣这种级别的战力就够了，没必要花力气去继续想象对手，制造阻碍是真菌大帝的事。 付前采取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那就是把所谓的“世界真实”继续碾碎，看看有什么东西会阻止自己，以及会爆出什么来——什么都没有？ 没有做无意义的留手，那一刻付前的力道很尊重对手。 以至于本就摇摇欲坠的破碎真实，瞬间就出现了应激反应。 具体就像是触犯天条后被降下神罚，每一根菌丝都在颤动，以最严厉的姿态，把冒犯的触须撕扯得粉碎—— 回应它们的是更多的触须…… 然后是更严厉的神罚…… 以及更汹涌的触须…… 两秒钟后，漫天菌丝同时崩解成灰。 而付前看着似乎一瞬间恢复原状的学宫，对于爆率表示了深深的怀疑。 …… 纯粹力量的比拼，没什么技巧可言，但不妨碍过程的激烈。 甚至你来我往间，完全能感受到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以至于让人毫不怀疑，“真实”破碎之后犯下滔天大罪的自己，将被迫直面被惊扰者的神威怒火。 然而什么都没有。 夜晚的学宫有些寂寥，那漫天飞灰甚至没有落到地面，就只留下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某一刻付前抬起手，像前面一样闻了闻手指间。 原本浓烈的味道已经是点滴不剩，包括自己身上，菌子带来的魔力早已全都消散。 先更后改 第两千三百六十三章 丝与树 怪不得都说恐惧源于火力不足，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除心魔吧？ 那一刻付前很有几分确定，刚才看到的菌子世界已经不在，中毒状态被暴力解除了。 但这种颇具莽夫气质的壮举，却并没有带来什么成就感，只是让他一时皱眉。 声势浩大，手段诡异，更是有两名剑道圣者打前站，最后气氛烘托到极限的时候你跟说已经结束了？ 此次的动作思路从来很清晰，要的就是越毒越好，直到和真菌大帝来一场面对面交流。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自己甚至都没有用回归敕令之类的解毒手段。 结果就这？ 前面提到过因为洞察这项能力，自己在这场交锋中的主动性。 所以原本的设想里，还是应该能多瞻仰到一些的。 包括最后的对抗里，也确实感受到了那份货真价实的上位者之力。 结果更进一步的瞬间，力量源头直接撤得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没有留下——就像梅里亚一样。 从漫天繁星里收回目光，那一刻付前想起的是玉魂上人谆谆教导的脸。 …… 根本就没有梅里亚。 祂的尊名，祂的象征，祂的徽记，祂的权柄全都存在，但是历史里没有祂。 玉魂上人关于那位神秘上位者的说法，可谓让人记忆深刻。 甚至不得不承认，这个信息确实能够带来他想要的精神冲击——对于世界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而如果说初次听到的时候，可以理解成一名偏执者的狂想。 那么现在的话，自己似乎已经遇到了不止一个契合这种狂想的理念—— 比如涅斐丽阁下，看上去就比较坚持十九年前的那场末日是真实的。 甚至是耀变之虹，都表示夜晚和噩梦都太长了。 世界或许不是他的杂念，但似乎也不够真实。 最惊人的是，眼前似乎真的又出现了一个案例，具有类似他口中梅里亚的那种特殊情况。 …… 没有收获也是一种收获，同样是不止一次强调过的。 此次尝试或许没有瞻仰到真菌大帝的无上威仪，但只要稍一细想，就能发现那个“祂”，和玉魂上人口中梅里亚阁下的一致性。 两名菌子版剑道圣者，毫无疑问是惊人的权柄展现。 而那撕开表面，所暴露出来的“世界真实”，乃至后面被自己彻底搅碎时反馈过来的惩戒，更是让人心相信背后真有一位力量源头。 结果居然只一个瞬间，这力量源头就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到了。 这要是让玉魂上人看到，道心多少得再稳固五个百分点。 等一下——玉魂上人现在不是自己的心魔嘛，所以理论上“他”还确实看到了。 当然了心魔就是心魔，或许可以提供一些灵感，但休想动摇本座的道心宏愿。 冷哼一声，付前手掌把玩间，已经是又摸出一只金属圆筒。 …… 卡劳朵拉血肉，前面刚拜托莉莎教授申请的。 考虑到蘑菇的来源，要想思索真菌大帝的本质，这东西似乎也是绕不开的。 所以已知这是一份蒙受特殊诅咒的血肉，但也因此拥有了神性，进而可以同化几乎任何类型的超凡。 然后通过与虫群的结合，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并最终出现了从虫到菇的神奇转化。 总结一下，包容的神性，隐藏于虫群的其它生命形态……还有学宫这个风水宝地。 最后一条不能忘了。 真菌大帝之威能得以现世的一个基本前提，似乎就是这个测试地点了。 而前面刚刚通过论证，把这地方和梅里亚这个名字结合在一起…… 祂们是同一个？ 眨眨眼，某一刻付前得出了一个十分奔放的猜测。 相对于质疑整个世界有问题，考虑问题出在单个个体身上，明显是更合理科学的思路。 雪树女神也是真菌大帝，听上去或许太奔放，也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在付前看来，这却是属于逻辑的胜利。 上位者嘛，目前为止自己见了也不少了，各种状态堪称琳琅满目，甚至疑似有三合一的选手，反过来又是什么太不可思议的事吗？ 相对于把真菌大帝和雪树女神的共同异样，归结为对世界的极致阴谋论。 “祂们一样是因为祂们本来就是一体”，这样想会不会更简单一点儿？ …… 固然是弃狱之王，但更是学术带头人。 学术工作者一定要讲逻辑，否则就成神棍了。 黑暗在眼前飞掠，再没有任何阻止前进的斥力，而付前的结论也是在丝滑地得出。 依旧像前面说的缺少依据，但不妨碍逻辑上暂时没问题，总之没有白挨那几剑。 刚才专门确认过，激烈的对抗对周围似乎没有造成什么明显影响。 但与此同时，身上所受的创伤竟是实打实的，掉脑袋的不适更是还在。 总之后续涉及梅里亚的调查里，可以顺便尝试证明这次的猜测。 除此之外，元首席的老师亨利老爷子，似乎知道一些东西的样子。 不仅送了她那件梅里亚花球，甚至还严厉禁止她多打听，感觉可以找机会多聊聊。 至于为什么对梅里亚这么感兴趣？ 当然不只是因为玉魂上人，别忘了曾经见到过的那场末日。 没记错的话，突破屏障的福音之母，利用的突破点就是由“涅斐丽”发动的奇迹——梅里亚的死而复生。 除了雪树女神，不可见者……末日起点这个概念似乎更不得了。 无论如何对于这个世界，梅里亚阁下都是一个特殊的角色。 从这个角度讲，今天的加班称得上收获很不错了。 甚至是阿凯教授的事情上。 没错，付前从没忘记这一点，而某个巧合实在是难以让人忽视，比如那位好像也是失踪了。 跟雪树女神还有真菌大帝一样。 甚至还是在一项对于“神明故事”的研究里失踪的。 吱！ 脑海中闪过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付前伸手推开了眼前的门。 “付教授，你回来了。” 来回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实验室门后已经只有文璃坐在那里沉思，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转过头来。 第两千三百六十四章 旋律 “莉莎教授回去了？” 冲着文璃招呼一声，付前走进去一屁股坐到位子上。 这会儿颅内战争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虽然身体的毁伤是实打实的，但穿在外面的衣服跟刚才周围的环境一样，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以至于并不急着去换。 而虽然文璃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明显也没有深究这一块儿。 “嗯，莉莎教授跟我确认了一下今天在灵灰那边的情况，后来就回去休息了。” 虽然理论上位阶甚至已经压过一头，但文璃依然非常有求学者的姿态，对于刚才得到的关怀十分承情。 “所以情况怎么样？” 莉莎都如此为人师表，付教授又怎甘人后，当即也关怀了一下。 “看上去都还不错，至少我没有发现异常，包括那位头部受伤的导师，经过治疗后恢复得也很好。” 文璃却是并没有急着介绍自身的情况，而是描述了一下付前今天离开后灵灰院那边的进展，听上去一片大好。 “确认我想要回这边休息后，维隆教授还希望我代整个灵灰院再次表示感谢，所谓的损失赔偿也请天启这边不用再理会。”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道谢也是一本正经，文璃一脸认真地转达完后，不忘额外补充一句。 “因为考虑到还是在筹备阶段，所以我没有提到保藏室的事情。” …… 嗯，很有保密意识。 听得出来文大小姐还是很有原则的，对于天启院长的奇观计划，认为自身具有保密义务，避免破坏到时候的惊喜。 而从她的描述看，灵灰那边的隐患也算是彻底解除，进入休养生息阶段。 “一码归一码，承诺的事情怎么可以随意更改。” 付前神态很是欣慰，但依旧帮院长卡司坚持着他的计划。 “至于我这边，主要是维隆教授帮忙确认了一下状态，剩下的时间里，就是跟着旁观救治伤者，以及确认导师们的情况了。” 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试图劝说什么，甚至从嘴角笑容能看出来，文璃对于灵灰那边看到补偿条件时，具体会有什么反应都有些期待。 而此时她也是终于聊到了自己的情况，不出意外的灵灰那边今天还分不出多少精力来指导，虽然待遇依旧不错的样子。 灵灰那帮老古板各种规矩可是多得很，文璃位阶虽高但到底属于客座学员性质，能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旁观，单从这一点上就能感受到灵灰想要传达出的诚意。 当然了，依旧扭扭捏捏。 “从这里面呢？察觉到了什么吗？” 付前当然不会是那种风格，微微点头间，已经是把一只金属圆筒立在了桌上。 …… 流霜同学当然是去休息了，而莉莎教授也已经离开。 文璃在这边是有房间的，她就算是想发呆也没必要独自坐这里，很明显是在等自己回来。 巧的是对于某样东西，自己也一直想听听她的看法的。 卡劳朵拉教授受诅咒折磨，最终化为了不定型的血肉。 这个故事之前就听过，但考虑到中间并没有明确的死亡这一步，卡劳朵拉的个人意志在这种情况下，经历了什么样的演变，实在是容易让人好奇。 “很特别……” 事实证明真的没有辜负这份好奇，文璃的目光几乎是瞬间被金属筒吸引，同时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特别？” 付前神色不变，询问间直接啪的一声把圆筒打开。 明明是深沉的黑红，却偏偏带着一种刺目感，让人不好去分辨上面的纹理。 另外莉莎教授果然严格办事，说是正常剂量就分毫不多。 圆筒里面的卡劳朵拉血肉，俨然是察觉到了容器的开启的。 不过整体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并没有急着往外挣扎。 “我察觉到了情绪，但情绪似乎又非常死板，就像一段不停循环的旋律。” 而凝视着这一幕，文璃似乎早就想过如何描述观感，没有卡顿地缓缓说道。 甚至她这个用词—— “万华镜？” 付前眨了眨眼。 “形式确实有些像……不过更冰冷刻板。” 果然文璃点了点头。 …… 不过当时灵光一闪的建议，居然和这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谋而合了吗。 文璃描述的情况，无疑有些匪夷所思。 有情绪激荡于那一团神性血肉里？即使是分割出来的小块儿也是一样？ 前面提到过卡劳朵拉的状态理论上有些暧昧，生死的界限并不清晰。 结果听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更不清晰了。 情绪怎么想对应的也应该是活着的意志，结果表现形式却偏偏又死板到非人。 一段旋律？ 一段固定的，跟万华镜一样的情绪，起伏于一团血肉内？ 很难想象把卡劳朵拉这个名字带入到里面，这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角色专属bgm？人虽然死了，但反复播放以作缅怀？ “能哼给我听一下？” 感慨着世事之奇诡，完全没耽搁付前继续下达指示。 既然提到类似万华镜，那么就算本质上跟曲调音符差别很大，有这么长时间操作经验的文大小姐，转译过来应该也不是问题。 “好。” 文璃答应得非常干脆，想来前面已经做过类似的尝试，只不过前面考虑到莉莎教授在场，不确定具体细节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保留。 此刻直面淋漓的血肉，对她来说想把那段旋律分享出来明显更容易了。 “我开始了……” 果然仅仅沉思了几分钟，文璃似乎就已经有了把握。 而随着摆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姿势，曾经唱小曲帮自己缓解不适的一幕，于眼前这个不一样的所在再次上演。 至于她哼出来的旋律—— “怎么了？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会试着更准确一些。” 相当简短，眨眼间就一曲终了，而文璃望着没有吭声的付教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好啊，再来一次。” 付前微微颔首，心中想起的却是一位故人。 好像称呼是圣贤？ 没错，这段旋律自己听过。 第两千三百六十五章 跨越时空的重现 文璃的认真态度还是值得信赖的，其实还原得应该已经很到位。 之所以让她重复，对付前来说主要为了再验证一遍。 验证某些东西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 手持金杖的圣贤，黄金圣斗士们的指路人，古老盲眼学会的继承者…… 都说音乐会激发人的记忆果然不假，那一刻付前脑海中，几乎是直接冒出来那道充满智慧的身影，曾经一起在星辰钟塔下探索的圣贤老爷子。 那个最终让自己获得“眼中之眼”的任务里，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圣贤队伍里的圣斗士之一，一起探索属于盲眼学会的地下遗迹，甚至还为此邂逅了纯白天使。 而全程老爷子依靠继承于学会的知识，可以说充当了绝对的指挥担当。 比如最后寻找存放圣杯的钟塔厅时，曾有一尊捂脸哭泣的雕像挡在那里。 而开启雕像的方式也很特别，正是通过圣贤给出的一段旋律。 没错，正是文璃给出的这一段。 …… 激荡于卡劳朵拉血肉内部，甚至没有办法证明属于人类的情绪韵律，居然被少说跨度几百年，一个以探索疯狂知识为己任的古老组织所掌握？ 盲眼学会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以劳伦斯为首的那帮先贤们，探索世界的姿态真的很奔放的样子。 只可惜啊，圣贤老爷子已经殡天，没有办法找他确认更多这份旋律的来历。 究竟是代表什么无上超凡之秘，还是妙手偶得之，发现没什么太大价值后用来做开门密码。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处处是遗憾吧。 “……这次应该更准确一些了。” 就在付前感慨间，文璃已经是又一曲终了，点点头一边看着付前的反应，一边确认着他的观后感。 “确实更准确一些。” 稍有些意外的是，听众居然也是微微点头，瞬间肯定了她的说法。 并非谬赞，重复一次的情况下，付前清楚确认其中所有微调改进的地方，俨然全部向着记忆中的旋律贴近。 真的是同一段。 “付教授听过？” 而对于一向心细的文璃来说，他奔放的说法实在太容易激发想象。 “听过，在一个古老遗迹里，作为一段开门的密码。” 付前的回应依旧诚实，注视着文璃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很明显或许不知道盲眼学会，但不妨碍后者体会其中的离谱。 “怎么会这样？那么久远的东西，怎么会也倾听过卡劳朵拉教授身体里的情绪？” 眉头紧皱间，文璃忍不住再次望向那团给人特殊观感的血肉。 这片刻的功夫里，竟是已经变得活跃了一些的样子。 扭转蠕动间，已经是有肉芽在扬起，开始挣扎着想要从圆筒里出来——咔！ 可惜这份努力瞬间就被制止。 清脆响声间，容器已经是被付前再次合上。 …… “其实你想想，那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关于当年的学宫探索队惨案，自然不适合让文璃知道。 但对于文璃下意识的惊叹，付前依旧从逻辑出发，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 “只要假设这段情绪的来历，跟卡劳朵拉教授没有太大关系就行。” 看上去莉莎教授对于这位半神小帮手，认可程度还是挺高的。 流霜同学虽然知道更多，但不会拿这种机密来卖弄，文璃能直接叫出卡劳朵拉这个名字，说明自己走后莉莎教授应该主动介绍了被拿走的东西。 而从文璃提到卡劳朵拉时的表情来看，她对那种为科研而献身的精神也是十分动容。 只可惜对于眼前这份收获，似乎要一定程度剔除这份主观能动性。 跟一段几百年前就存在过的韵律重合，要想说得通的话，情绪来自于卡劳朵拉的可能性明显就要降低了。 换句话说，这份异样并不能证明她的意志还活着，而是可能因为目前的这种特殊状态才出现，或者是她曾经染上过的诅咒。 别忘了按卡劳朵拉的自述，学宫探索队伍沾染结晶祝福的地方也是一个古代遗迹，甚至同样是一个追逐知识的所在。 旋律隐藏在那份诅咒里，卡劳朵拉教授不过是把它带回来了学宫。 按照这个思路去理解的话，一切似乎就合理多了。 虽然这里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 “确实……涉及神性，跨越比较长的时间似乎就变得合理了，但这样的话这段旋律到底代表什么呢？” 延续着卓越的表现，文璃很快把付前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 “是啊，代表了什么呢？” 那一刻付前把玩着手里圆筒，同样思索着这个核心问题。 结晶“祝福”，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一个点。 尤其是一路行来，涉及结晶的东西实在是不算少，让人感觉背后很有些水深。 但各种稀奇古怪的诅咒自己也见得多了，这种效果未免也太奇葩了一些。 从卡劳朵拉的经历里，似乎还是能比较清晰地体现出结晶祝福的性质的—— 涉及某古老学派的研究，看上去可以补全升华超凡能力，甚至因此让人获得神性。 但同时也是一份诅咒，到达某个节点后开始侵蚀自我，混乱血肉的界限，连意志都为之模糊。 前面都很丝滑，就是这意志模糊之后的结果，未免有点儿太抽象了。 让人忍不住想象这份力量背后究竟代表了什么。 这可不是无聊问十万个为什么，别忘了自己接下来科考的目标，就是追寻那帮学宫前辈们的脚步—— “给你变个魔术。” 心中感慨，某一刻付前转过头，看着安静坐在那里不打扰的文璃，突然开口。 “啊？”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似曾相识，文璃几乎忍不住要摸自己耳垂。 上次付先生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就失去了一件首饰。 虽然这次作为学员，她比较不施粉黛，没的损失。 当—— 随着一声轻响，刚才被付教授拿回去的金属圆筒，已经是再被放到桌上。 甚至随手操作间，圆筒已经是又一次被打开，一眼望去空空如也。 那团让人心悸的血肉，已经是没有了一丝痕迹。 第两千三百六十六章 蚀刻之智 继续洞察。 变魔术一说，自然是重现当时吃掉耳钉时的对话。 而圆筒的内容物，也同样重现了那枚耳钉的遭遇。 没错，要求莉莎教授代为申请卡劳朵拉血肉，确实是为了科考做的准备。 但这份准备，从来都不是为了把它带进灰烬海。 前面就说过，做学术不可盲目迷信设备升级，但有设备而不用，那就是更加愚蠢的行为了。 卡劳朵拉血肉，这可是一份从当年的事故现场强行带回来的宝贵素材，断没有不洞察一下的道理。 更不用说文大小姐刚才，还又提供了一份有趣的观察收获。 所以付前的动作很简单，掌心再次长出了一张嘴，把那份神性血肉吞了下去。 而文璃应该也隐隐意识了到这一点。 “付教授……你怎么样？” 凝视着那只空空如也的金属桶，短暂震撼后文璃目光上移落在付前脸上，却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只是轻声呼唤了一句。 “感觉上还好。” 眼见文大小姐的脸色有些凝重，付前点点头示意不用担心。 也并非纯粹的安慰，今天晚上已经是梅开二度，而此刻吞下的同样不是什么美好事物。 但相对于前面的蘑菇，至少洞察完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明显中毒症状。 【蚀刻之智】 甚至还有文字信息。 【当你凝望世界时，眼中倒影开始没那么可靠】 …… 所以这就是原厂和再加工之间的区别吗？ 默默察看着洞察出的信息，那一刻付前不禁感慨一句。 居然是获得了一个技能，虽然看上去效果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未必是正面的。 不过凡事要看到乐观一面，比如升级之后，果然连洞察的槽位都扩展了。 这个看上去效果有些暧昧的技能，并没有要求自己选择一个原技能顶替掉，而是直接嵌刻进来，此外很明显是一个被动技能。 至于具体的效果…… “付教授，你又受伤了？” 随着付前的宽慰，文璃一时没有再吭声。 而就在默默品味间，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却是早已经上去休息的科研助理去而复返，紧盯着领导的身上，同样表情凝重。 剑心通明的感知不是盖的，流霜同学竟是再次发现了付教授的异样。 “感觉上还好。” 而面对科研助理的关切，付前继续微微点头间，并重复了前面的回答。 “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对话，只是前面文璃的样子让我有些担心。” 虽然付前的回应说服力似乎有限，但流霜同学到底还是没有追问，一时只是轻叹一声，解释着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奇怪，文璃这么明显的反常，但凡细心点儿就不难察觉到。 更不用说早在莉莎教授那里的时候，流霜同学就已经发现自己的伤。 “没关系，你对血肉里面的声音有什么看法吗？” 偷听他人汇报确实不礼貌，但作为实验室助理，旁听组会也完全说得过去。 对于流霜同学的道歉，付前挥挥手并不在意，甚至是询问起她对课题的意见。 …… “老实说我几乎把握不到里面的东西，不管是情绪起伏，还是其它类似的波动。” 领导的重视固然让人欣慰，但季流霜看上去还是一个诚实的学员，略一思索就摇摇头。 “但如果真的有那种特别的情绪演绎，我隐隐希望不属于卡劳朵拉教授……” 而后面补充的一句，明显可以听出其中感慨。 “是啊，如果真是一个挣扎的灵魂，确实遭受的可能太多了。” 乍一听有些不近人情，那一刻付前却是也叹了口气。 就算前面的一系列分析全都想错，那份情绪真的属于卡劳多拉教授，如此刻板的循环，给人的观感无疑也是相当不妙。 几十年来个人的意志从未彻底死亡，而是被封印于这团污浊血肉里，感受着自身的一寸寸腐烂乃至被切割……随便想想就知道其中痛楚。 而最终被折磨得疯掉，只留下这种兽性的呢喃，似乎都是一种相对乐观的猜想了。 “对我来说实在难以想象……也不想想象。” 想法被同意，季流霜脸上却是更多怅然，对于那可能的遭遇满满于心不忍。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有这样的经历……我先回去了。” 而感慨之间，她忍不住抬头望向付前，语气有些特别地说道。 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愿多说无意义的话带来困扰？ 这样的一种感觉里，似乎有些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下一刻季流霜直接站起来，主动结束了这段对话。 “很精彩……流霜一直有些担心你的状态。” 而就在付前目送科研助理回到楼上时，一直没有吭声的文璃终于开口。 一边称赞着精彩的魔术表演，一边循着付前的目光轻声感叹。 …… “你感觉到了？” 从彼此称呼里，能听出来两人几天下来，关系已经颇为熟稔。 而听闻文璃的说法，付前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我其实并没有想着刻意窥探……不过也确实是从流霜的反应里，我才意识到你身上的问题。” 文璃表情一下有些惭愧，解释着自己并非有意，并坦承即使她已经身为半神，依旧是流霜同学发现付教授受伤更早。 “剑心通明确实有些不讲道理，我有时候都需要她帮忙确认情况。” 付前的评价就直白多了，表示科研助理确实天赋惊人，前途不可限量。 “她现在虽然还没睡，但应该是在用功……” 而对帮忙的说法，文璃看上去有些误解，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边的楼梯，示意是不是最好不要打扰。 “确实，希望这份实验室兼职，没有影响到她的进展。” 附和一句，付前俨然同意了这个说法，目光落在刚才流霜同学坐过的椅子上。 所以……这就是“眼中倒影开始没那么可靠”？ 这个技能，果然是吃菌子的至尊加强版吗？ “我刚才说了什么？” 下一刻他突然问了一句。 第两千三百六十七章 双休 啊？ 问题实在有些古怪，那一刻即使以文璃的察言观色能力，依旧不免愣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我就是看你在望着楼梯那边……” 不过也仅仅是那片刻，很快文璃就已经回过神来，即使不太确认是什么情况，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果然。 而文璃回答的内容，却是让画风瞬间变得惊悚。 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叹，表示对于此次洞察的收获有了更多认识。 没错，刚才流霜同学并没有在那里。 只要细心一点，从文璃评价魔术很精彩那句话开始，就该感觉出明显的异样了，她并没有把自己和流霜同学的交流看到眼里。 甚至按文璃的说法，整个交流过程都几乎没有消耗时间，自己说的话也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这个情况只要想象一下，就知道是很有些惊人的，几乎可以和自己利用仓库砸瓦鲁多的行为做类比。 在某个时间点，某些错误的信息悄然灌注进了自己的意志，过程比大自然还自然。 而中间并不会消耗时间，以至于周围的人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这就是所谓的蚀刻之智吗？ 凝望世界时，眼中倒影却是变得不再可靠，看到的不再是真实……这个描述一下形象起来。 最重要的别忘了，针对的目标可是正经上位者，甚至还是机械重置版的。 在付前看来，就算耀变之虹亲临，都未必能有这个本事。 而具体点评一下体感的话，似乎既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象，真实度极高。 比如刚才自己眼中的流霜同学，位阶气息一切正常，眼光雷达的反应速度都完全没有异样。 旁边的文璃也是。 虽然真正的她表示刚才一切都是眨眼间，但在整个交流过程里，文璃沉默的姿态却是相当自然。 至于为什么这么以文璃的说法为依据，而不是怀疑她的认知受到了某种影响？ 简单，因为付前本来就倾向于同样的看法，而这里至少有两个理由。 第一就算自己超凡感知再缺失，流霜同学也不可能突兀地出现在旁边的。 其实刚才跟科研助理交流的第一时间，付前就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被下面的交谈吵到，忍不住来搭两句话，对方给出来的理由或许合理，但这不是省去下楼这个过程的理由。 至于第二点就更简单了，实验室设备升级计划里，常墨教授至少还是给自己配备了一个时钟的。 被科研助理流霜同学换过一次地方后，这会儿就摆在烛台的对面。 在意识到“流霜同学”来得古怪时，付前就顺便确认了一下时间。 事实证明，虽然整个过程里那个时钟是正常在走动的，但等到流霜同学离开而文璃开口的时候，时间又回到了原点。 学术工作者一定要讲逻辑，并且会使用工具。 …… 这世界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明显意识到了什么，文璃回答后就没有再吭声，只等付教授的询问。 而默默思索间，付前对于问题的复杂性也做了充分评估。 乍一看情况还是简单的，自己就像某些精神病人一样，某一刻脑子抽一下，自动脑补出一堆事情。 等到抽完了之后，现实还是现实，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甚至想要分辨这一点都不难，旁边没有可靠的人做锚点的话，戴只手表就得了。 遇到一些关键性交流时，记得前后核对时间就好。 但这些算是瞬间就能想到的应对方式，不影响背后性质的惊人。 要知道前面吃了菌子后的大打出手，自己可以说还是清楚自身处境的。 但这次整个过程是如此自然，身处其中时即使作为弃狱之王，纯技术角度依旧发现不了明显破绽。 给人的感觉那并不是简单的蒙蔽手段，而是某一刻世界真的那么不稳定地运行了一下。 总而言之世道似乎越来越乱，而这份洞察的收获很有些不得了。 “这种琐事确实没必要吵到她。” 似乎很是多了一些麻烦，然而付前那一刻却是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上了文璃前面的说法。 有解决方法的叫什么麻烦，这样的结果恰恰证明自己做对了。 卡劳朵拉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学院前辈，实在为了学术事业贡献了太多。 不过刚刚具有神性的血肉，却有种蕴含世界奥秘的感觉。 接下来可以期待的，就是这份力量到了灰烬海那边后的表现了。 一时间没有任何不快，付前也没有告诉文璃自己吃到了什么东西，只是笑眯眯地关怀着年轻人们。 “其实你也一样，都是成长的关键期。” …… “明白，那我这就去休息。” 当然可以意识到对方有所保留，那一刻文璃没有任何意见，甚至真的笑眯眯道晚安。 在学宫的这段时间，不难发现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付教授的真实位阶，让人颇有种受信任的感觉同时，文璃同样深知背后承担的凶险也超出想象。 半神或许对很多人来说遥不可及，但跟着见过太多世面的她，对于自身的位置却是从来摆得很正。 总结一下就是付先生希望自己知道的就知道，不希望的没必要打瞎打听。 而之所以心情不错，主要是因为“琐事”这样一个霸气十足的评价。 看上去付教授对于当前情况依旧是有把握的，不用太担心。 “很好。” 文大小姐走得干脆，付前也是心中欣慰。 从目前情况看，这位的能力“受难者”怕也是牵扯某些隐秘，消息传出后执夜人那边的态度将很值得参考。 这会儿多放松一下不是坏事，后面一段时间里未必能有太多消停的日子。 当然了，自己现在就没有。 咚咚！ 随着文璃压着脚步声上楼，已经是又有人在外面敲门。 “付教授。” 而付前随口欢迎后，今天一直忙着找人的罗布，当即急匆匆冲了进来。 “我们已经组织了几位善咒院的导师，现在正在分析情况，你要来看看吗？” 第两千三百六十八章 调时 “我们”，罗布教授很听劝的样子，果然是去劳烦拉娜娅了。 领导都是事找人，这一刻又一次得到了具现化。 “坐。” 而即使夜色已深，付前还是随手示意人坐下。 “拉娜娅教授听了我说的后，很快就放下手头事情，和我一起去找善咒院的导师……导师们也都很感兴趣，现在还在那边调查。” 不自觉地被领导气质所折服，意识到自身镇定功夫还需进步的罗布，当即依言在面前坐下，并进一步解释起当前的情况。 事情果然跟想得差不多，不管是不是喜欢碎碎念，拉娜娅教授真遇上事儿了，责任心还是靠得住的。 “哦？有收获吗？” 一时微微点头，付前直接问到了最核心的内容。 “……目前还没有。” 罗布愣了一下，气势一下有些萎靡。 “蘑菇的事情我也告诉了几位导师，他们的反应差不多，都是想象不出来具体应用。 “包括办公室那边，乃至整个善咒院，几位导师也用了各种方法去测试，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发现，阿凯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而按照他的描述，善咒院的导师们虽然不爱坐班，但责任心和好奇心也是同样强—— “这样啊，那不去了。” 只可惜这份精神似乎没有打动付教授，后者眼都不眨，直接拒绝了罗布的邀请。 …… “拉娜娅教授现在在哪里？” 看得出来对罗布来说，这拒绝有些猝不及防，而他的沉默间，付前则是继续问道。 “她先回去了，让我在那边看着……” 而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触动心灵，罗布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 “所以你在那边看着就好，跟几位导师多多交流，有收获了来告诉我。” 付前对这个答案毫不奇怪，甚至给出了和拉娜娅一样的意见。 “从你过去查看到现在，甚至不到十二个小时。” 另外看着罗布有些懵的样子，付前还是花了点儿力气额外解释。 “就算外面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还不够失踪立案的标准，拉娜娅教授的反应已经是十分尽职了。 “我相信有她的牵头外加专业爱好，几位导师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所以静候佳音就好。” 好像还真的是…… 看得出来，罗布把这指导听到了心里，对拉娜娅教授的行为一下又有了更多理解。 确实无论如何，本质上只是暂时找不到人了，甚至时间都还没有多久…… 甚至还是本来就骚操作不断的学宫导师…… 搞出古怪事情的概率，本就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拉娜娅教授能够做出这样的安排，已经称得上相当尽心，没有收获的情况下再守在那里毫无意义。 “明白了，我这边会跟导师们一起继续，尽量做所有能想到的尝试。” 而想通这一点后，罗布甚至整体镇定了不少，表示即刻返回坚守一线。 对付教授这边，也没有再要求额外的帮助。 不需要，近期众多事件里，这位天启新晋半神战绩实在辉煌，让人安心。 即使眼前无意跟着多走一趟，罗布也相信付教授必定在鞠躬尽瘁。 “辛苦了。” 而面对他的说法，对方果然没有挽留，只是随口勉励一句。 …… 据说领导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要理得清主次。 事找人没关系，可以把事再推出去，让它找该找的人。 罗布教授远去的身影并不黯淡，反而脚步坚定少许的样子。 而目送着这一幕，付前对于自己的偷懒行为也是毫不惭愧。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共情，阿凯教授也就枉称善咒院新秀了。 对于他的前沿研究，几名热心导师找不到思路，这个结果再正常不过。 本身这份安排，就属于尽人事范畴的。 虽然在付前看来罗布的担心是对的，阿凯教授的失踪不容乐观。 包括拉娜娅教授，应该也是类似看法—— “罗布来过了？” 并没有过去太久，付前黑夜中的沉思就被打破，正是惩戒部负责人从没有关上的门里走进来。 “来过了。” 凝视着有几天不见的拉娜娅，付前做了个跟刚才一样的手势，邀请她也坐下。 “你觉得情况可能有点儿不简单？需要发动更多力量吗？” 而看上去甚至有些让人意外，对于又给自己找事儿的付教授，拉娜娅凝视的眼神虽有些复杂，但并没有急着吐苦水，而是直接确认要不要把事件升级。 “感觉上有点儿，不过发动更多力量未必有用。” 贪杯归贪杯，但关键时刻从来不会掉链子，拉娜娅教授的业务素质还是让人放心的。 同时责任心也很足，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上门来。 给予高度评价的同时，面对拉娜娅的询问，付前坦诚了自己的不乐观。 …… “这帮家伙也太能搞事儿了，这才消停几天！” 看得出来，不管付教授给人的观感如何恶劣，他的业务能力同样很有说服力。 如此干脆地获得了一个坏消息，拉娜娅已经是忍不住在揉着自己脑袋，怨气也是不再掩饰地往外泛。 “你确定跟之前的流星事件没关系吗？执夜人可能会感兴趣的。” 不等付前说什么，她已经是进一步确认起另一个问题。 “不能确定，可能有关，不过这会儿斯托斯阁下他们刚走，未必回来得那么快。” 而付前的回应依旧诚恳。 “……那你准备怎么办？让善咒院的人先自己想办法？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倒确实还是他们比较擅长——你在干什么？” 一时脸上更加阴云密布，拉娜娅忍不住确认着付前的想法，并在快速输出一通后猛地又自我打断，皱眉盯着他的手里。 不怪有这样的反应，从进来开始就能看到一只亮晶晶的东西在那里摆弄，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另外看造型居然是一只戒指？ “这个吗？调一下时间。” 面对她的疑惑，付前低头看了一眼，就手摊开展示着“暴君的机械之拳”，很随和地解释一句。 第两千三百六十九章 吾即梅里亚 手里拿的确实是戒指，在弃狱里亲手制作的那个。 虽然当时的核心目的，是打造一枚前往弃狱的钥匙，但在艺术和技术的追求上，付前表示可没有含糊。 为了充分体现机械重制版这个主题，当时很花了一些力气，制做了这个复杂且在不断运转的结构——跟时钟一样。 没错，付前这会儿摆弄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刚才提到了一个不错的应对蚀刻之智的方式，即随身携带个计时设备。 但老实说手表怀表之类，参考自己衣物的折损率，实在是不够稳定可靠。 所以付前第一时间就想到，就是对手里戒指稍作调整，把这个功能集成在上面。 并不需要真的刻个表盘出来，只需要有表征时间的方式就可以，所以难度并不算大。 而现在的话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虽然就算摆到眼皮底下，拉娜娅教授也看不出这一点。 “你的研究成果？” 果然后者几乎是看了一眼就在皱眉头，而忍不住疑问间，也似乎终于意识到，付教授跟那帮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其实是同类。 “是的。” 付前一脸骄傲地承认。 “……所以你准备用这东西寻找阿凯的下落？” 多少有点儿受不了这表情，拉娜娅眉头皱得更紧了，试探着猜测付前的目的。 “没有，或许看上去很惊人，但其实它只是一只时钟。” 没想到付前继续摇头，摩挲着“暴君的机械之拳”很干脆地解释道。 …… “无论如何，阿凯教授那边的情况你应该还是有些想法的吧？我不相信你会只放任那几个人在那里乱窜。” 深深吸了一口气，拉娜娅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东西上移开，同时咬着牙说道。 很明显这么多次交道下来，不管眼前这位姿态是否恶劣，某些方面她和罗布教授有着同样观感，那就是靠谱程度。 面对这种突发的意外，甚至同样觉得事情不简单，她不相信付前会仅仅安排这样的处理，然后就放任不管了。 “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有待验证。” 付前没有无聊到刻意否认，点点头表示自己还真有想法。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情，现在是休息时间。” 骤然峰回路转，面对这样的说法，那一刻拉娜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一丝，满满你没有撂挑子就好的感觉。 不过没等她把那口气喘上来，付前已经是跟上一句，成功让气氛再度僵硬。 “你真的准备去睡觉？” 眼见付前甚至说话间把戒指都收了起来，被反复横跳的拉娜娅，语气已经很有些无可奈何。 “真的，不过有任何进展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跟罗布教授也是这么说的。” 而付前不仅肯定了她的说法，甚至已经是很明显的送客之意。 嗯……为什么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这应该是我想说的词儿才对吧？想享受个清静的晚上就这么难吗？ 领会倒是领会到了，不过对于付教授的言行，看得出来拉娜娅满腹怨言。 不过鉴于丰富的打交道经验，她明显深知道德谴责那种东西，对眼前这位完全无效。 很快拉娜娅就没有白费这个力气，收回目光，叹了口岁月沧桑的气。 无论如何，只要这个货没摆烂就好。 …… 确实有计划，但也确实准备去休息。 目送又一位来访者远去，那一刻付前终于站起身来，甚至伸了个懒腰。 刚才那些可以说全是实话，并没有欺骗惩戒部负责人的意思。 阿凯教授的情况不仅不容乐观，甚至在付前看来，他在尝试新开发的奇迹，有不小的概率可能就跟梅里亚有关。 是的，那位不存在的古代上位者。 奇迹这种力量形式或许诡异，但付前一向不喜欢搞那些玄之又玄的猜测，把一切复杂化。 做出前面这种判断的理由不仅很简单，甚至不止一个—— 首先不要忘了，阿凯教授曾是方舟探索队伍的一员，甚至在成功返航后，身上还承受了一些负面效果。 而之前的调查里，结论之一就是方舟之所以会出现在善咒院地下，很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地域概念，跟后面梅里亚和学宫这个地方的联系对应上了。 所以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方舟跟那位神秘上位者也有牵扯？ 进而阿凯教授因为负面效果，受到不良诱导的可能性增加了。 其次就更直观了，当事人专门找到罗布要了一朵蘑菇，并在后续的测试里明确用上了。 而刚才自己通过主动吞下菌子试毒，一系列操作后也得出了一个猜测，那就是不排除真菌大帝和梅里亚是同一人。 所以还是可以跟梅里亚联系上。 最后，阿凯教授的情况是神秘失踪了，怎么都找不到——跟梅里亚阁下一样。 太经典又太直观，让人完全无法忽视这份相似性。 以至于在付前看来，如果后面能把人找到，说不定对于理解那份上古隐秘，都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 总而言之，行动从未偏题，情况在逐渐清晰。 至于为什么回来之后，反而有时间在这里调钟，甚至这会儿真的准备睡觉？ 当然不是断了头绪，恰恰相反是因为后续行动的思路已经明确——埋葬卷轴。 奇迹这种东西本就诡异，现在又跟一位尤其神秘的古代上位者相关，乍一看似乎有些无从下手，但别忘了自己的心魔。 玉魂上人就是梅里亚，他曾经亲自向自己展示过这一点。 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自己就是梅里亚？ 玉魂上人那种特殊的力量形式，理论上让自己真的有机会，去针对阿凯教授的困境做一些操作和尝试。 唯一的问题，自己只有在开启埋葬卷轴的情况下，才能够连通心魔。 考虑到冷却时间，至少也要等到天亮后了。 既然如此，前面刚刚教育过流霜同学和文大小姐劳逸结合，不妨借此机会给她们做个表率。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别忘了—— 付前低下头，注视着不断运转的戒指。 没问题，时间有在正常流动。 刚才的拉娜娅教授，是真的很有责任心的本人。 第两千三百七十章 过分热情的志愿者 “早啊，付教授。” 虽然一日之计在于晨，但能领悟这一点的年轻人却是难得。 换了一身更日常的衣服，付前静静眺望窗外晨辉时，流霜同学的招呼声也是很快响起。 这段时间对付前来说，安静休息的体验已经是日渐稀少。 但昨天送走访客后他依旧是非常适应，很是惬意地享受了一会。 尤其后半夜甚至相当安静，蚀刻之智并没有再发作，突然窜出什么人来之类。 当然了，付前也没有刻意地睡足八小时，起得依旧很早，为年轻人们充当着良好的榜样作用。 “一会儿会有吃的送过来，一起吃早餐吗？” 受到鼓舞的流霜同学，此刻已经是在一旁坐下，不等付前说什么就主动确认。 “好啊。” 相当平易近人，付前说话间转头看了一眼，却见科研助理正盯着自己，笑吟吟的。 “劳逸结合确实很重要，休息了一下感觉状态好多了。” 而见领导看着自己，季流霜也是随口解释了一下精神爽的原因。 虽然这个说法，似乎也可以用来点评对面。 “很好，所以一会儿早饭后你的计划是什么？” 这样的细节付前自然是体会得到，微微颔首间不忘关心着工作，顺便和只晚了一点儿下楼的文璃打个招呼。 这位看上去同样休息得不错，眼波流转，神采奕奕。 “应该是去学院，今天可能没有时间到莉莎教授那边帮忙了。” 而对于他的问题，流霜同学面带歉意间，果然坚持了以学业为重，表示今天要去参剑院那边用功。 “这个不用担心，我可以去帮忙。” 而付前欣慰之余，也是摆摆手不必担心。 啊？ 这下连旁边屁股还没坐稳的文璃，都是忍不住一脸吃惊。 “怎么了？你本来也准备去帮忙？” 付前一脸奇怪地看她一眼。 “不是，我今天肯定要去灵灰那边……只是觉得就算莉莎教授，可能也想不到。” 果然文璃忙不迭地摇头，同样以学业为重同时，表示付教授的勤奋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当然了，付前相信不管她还是流霜同学，真正吃惊的应该都是自己的不务正业。 毕竟昨天访客们的动静，想让她们听不到都难，比如阿凯教授的失踪事件。 只能说年轻人呐，保藏室这么体现学院精神的项目，怎么就不务正业了。 尤其还要再等一会儿，埋葬卷轴才能冷却完成。 …… “付教授你好。” 送吃的过来的，不出意外正是加可可。 而虽然只是早餐，看得出来也是毫不马虎。 不过她似乎有些没料到，领导的领导居然会在，招呼的时候几乎有几分紧张。 “辛苦了。” 而下一刻得到的回应，甚至是让她更紧张了。 细细打量间，付教授笑容神秘。 上次的时候，这位疑似被针巫阁下选为载具，近距离确认自己的虚实。 以至于再见到时，很容易想起执夜人那边还有一场未赴之约。 另外此刻这位在眼光雷达里已经恢复正常，作为最年长者，在座里面无可争议最弱一档，并且明显对于曾经的遭遇一无所知。 当然也不是毫无提升，很多东西只是相对而言。 算上去距离初次认识时其实没多久，这位的状态明显还是要精进了一些。 不奇怪，这种级别的超凡一般不会缺钱了，除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之外，福音小组给出的酬劳，必定要丰厚到让这位甘愿当牛做马才行。 “应该的……” 此外不管看上去如何平易近人，付教授的压迫感到底还是太强了，随口道句辛苦，加女士几乎就有点儿招架不住，一边僵硬地笑笑，一边帮助把吃的都摆出来。 不错。 而付前很容易就发现，其中居然还特别准备了自己喜欢的鱼，一时这个早上更显美好。 …… “你怎么……” 事实证明文璃说得没错，面对找上门来的义务工，莉莎教授确实有些懵。 早餐到底还是以便捷为主，不管科研助理还是文璃，要去用功的说法明显都不是吹的，很快其乐融融间就各奔东西。 而同样说话算数，跑来莉莎教授这边敲门的付前，却因为前者过分吃惊，一时都没有被邀请进门。 “过来帮忙啊，昨天我不是说那些东西很有趣？” 付前倒也不介意，下巴冲着里面示意一下。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莉特竟是已经在用功。 这位年轻人对于刚找到的新工作，还是非常用心的样子。 “真的？你能有这种闲情逸致？” 此时对于付前的说法，莉莎教授眼睛瞪大，看上去反而被进一步惊吓到。 虽然昨天后来确实表现惊人，效率也高，但她明显没指望半神义务工今天还会来。 对那些脑子抽风的东西，眼前这位竟是如此感兴趣吗？ 以多日以来的古怪表现，还有和卡司的臭味相投来说，倒真的不能否认的样子，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闲，但确实感兴趣。” 可惜回应莉莎的，唯有付前笑眯眯地打量。 “……那就辛苦了。” 被看得几乎心里有些毛躁，尤其是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时。 一时间莉莎终于有点儿受不了，让开位置示意进来。 免费的志愿者，不用白不用。 “昨天休息得好吗？” 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没有被放过，付教授一路走到同一个位置坐下后，甚至很没有营养地寒暄起来。 “还好……就是帮你申请个材料而已，不用这么客气吧？” 一时莉莎刚刚舒缓的眉头忍不住再次皱起，不过语气倒是没有过分生硬。 “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 可惜没等付前客套，就有生硬得多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不是坐在旁边的莉特，却见悄无声息间，被莉莎教授关上的门已经再次打开。 一位面容古板，甚至是有几分阴翳的老太太站在那里，眼中寒芒匕首般刺过来。 半神。 从今天睁开眼到现在，毫无疑问是在眼光雷达下表现最好的一位选手。 第两千三百七十一章 原主 就说好好休息很重要，劳逸结合才能事倍功半嘛！ 突然被兜头训斥一通，任谁都难免有些不快。 然而那一刻技术带头人的修养再次得到体现，付教授第一时间的反应竟是满怀欣慰。 蚀刻之智又发作了，实在是太容易做出的判断。 相对于学宫还有自己不认识的神秘半神，且有手段瞒过自己的眼睛，当着面打开门甚至瞬移进来这种可能，付前更倾向于相信眼前这位神秘高阶，其实并不存在于现实。 而明明是这种错乱情况，为什么还会得出“休息果然很重要”这样的结论？ 简单，首先出现的是一位半神，不管上次的流霜同学多天才，位阶还是被稳稳压制的。 就算是错乱，程度也是有高低的嘛。 这睡了一觉后尺度明显大了，还不算进步？ 其次，说话的老太太或许不是学宫现存的半神，但这个语气，却是偏偏把眼前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没记错的话，莉莎教授这地方跟自己的实验室一样历史悠久，那么意味着属于卡司之前，很可能还有前主人——比如那场探索活动里的牺牲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在时间跨度方面，都获得了重大突破？ 更进步了。 “她，就是她让我进来的。” 当然进步归进步，敬老尊贤还是不能忘的。 面对老妪半神的质问，付前眼都不眨，直接指了指旁边的莉莎。 …… 蚀刻之智状态下，其他人也会有反应，而不是纯粹的背景。 那一刻四周很安静，但完全不耽搁付前继续总结。 眼睁睁看着莉莎教授的脸从发懵到丰富多彩，付前深知自己的指证行为，已经被当事人接收到。 文璃之前帮助做出的推断没毛病，这一切就像在时间间隙发生，周围人卡了个快照，所有的都与真实世界无关。 “你又是谁？怎么进来的？” 而虽然一向对天启两位半神不满，但这种状态下的莉莎却完全不掉链子。 即使付教授瞬间化身污点证人，她也完全没有计较的意思，而是直接转头盯着老太太，用更严厉的语气怼了回去。 “我当然是这里的所有者……” 似乎多少感受到了一点儿不对劲，老妪半神一边平淡回应，一边目光从付前三人脸上依次划过，凡俗之躯的莉特，那一刻已经僵硬如木头。 这就承认了吗，真不错。 付前当然不会在意眼神的不礼貌，甚至因为新的收获微笑以对。 自己真的遇到了某个曾经的学宫精英？不得不说这蚀刻之智，终于有点儿对得起最后一个字了。 不管形式再诡异，角度再刁钻，甚至蕴含各种危险，但总算是帮忙窥探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格局要大，人类智慧本就光怪陆离嘛。 “你们在做什么？” 而就在付前盘点收获时，老妪半神已经是再次发问。 顺着看过去，能发现她正盯着桌上那一堆文件。 “从导师们的失败里寻找价值。” 语气依旧不善，但对于她的问题，付前那一刻却实在不能更满意，当即诚实地回答。 …… “错误就是错误，总想着变成好事，简直是典型的蠢货！” 事实证明，竟是瞬间激发了强烈反响。 似乎被一下刺激到，老妪半神目光那一刻几乎变得有些凶狠，冷冷锐评。 “是吗？你就能保证永远正确？” 而没等付前点评，却是莉莎教授听不下去了。 本来因为对方“实验室所有者”的说法，她刚才有点儿愣住，但此刻却是更受不了“蠢货”这个词。 “成功或许有偶然性，但失败一定有它的原因，大方地把这一点分享出来，启迪他人，你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而不得不说很有些反差，虽然前面对于卡司的保藏室计划，以及付教授的“领导永远正确”颇有微词。 但在这个特殊境遇，“莉莎”却是坚定地维护起这个主意。 甚至寸步不让的质问里，付前表示有不少词涉嫌剽窃自己的发言。 “聒噪！” 只可惜终究是太年轻，几乎是话音刚落，莉莎教授就遭遇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却见老妪半神甚至都没有往她那边多瞥一眼，只是口中冷冷呵斥一句。 而随着吐气开声，那脸上的皱纹竟舒展少许，同时有无形之物扩展开来。 …… 这算什么？禁言术吗？ 几乎是首当其冲的付前，虽然没怎么遭受影响，但那一刻还是不耽搁他品味着某些东西。 毫无疑问对方发动了某些东西，而具体描述一下的话，就像是笼罩之处，语言这个概念被强行压制了一样。 到不了禁绝的程度，对于莉莎教授他们来说，估计类似语言中枢被麻痹？ 不仅如此还有往其它方面蔓延的趋势，能发现目光在变得呆滞。 本来还准备再说点儿什么的莉莎，很快就傻站在那里。 “错误里真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值得探索一下的？” 面对这样一幕，付前并没有急着帮忙解封，而是为莉莎教授刚才的坚持据理力争。 “你……怎么会？你到底是谁？” 而从刚才就气势十足的老太太，明显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叫我付前就好，所以真的没有吗？我觉得你好像对这些，还是有点儿重视的样子。” 笑容不减，付前十分礼貌地自报家门，冲着桌子上再示意一下。 “没听过……我也不感兴趣，也完全不准备告诉你什么。” 可惜老太太有点儿太老江湖了，只是冷笑打量着四周，油盐不进。 “虽然不确定你们具体在搞什么鬼，但还轮不到一条畜生来教训我。” 而目光扫过莉莎，她的用词也是相当不客气。 “事实上我认为她的精神状态有点儿堪忧，你最好带着去治疗一下。” “这样吗？” 付前跟着望过去，莉莎教授娇媚的面庞倒是没什么反应，大脑似乎已经停止运转。 “那真是很遗憾了——” 而话音未落间，一只巨爪已经是撕裂了老太太的身影。 …… 所以蚀刻之智中的人物也是可以干掉的，并有可能因此提前结束。 “实验室原主人”已经再没有一丝痕迹，付前望着视野里莉莎紧皱的眉头，继续得出了一个测试结果。 第两千三百七十二章 挂机的莉莎 “别紧张，只是看你状态不是很好。” 真正的人类悲欢并不相通，莉莎教授的眼神，明显还停留在对关怀的不知所措里。 包括一旁的莉特，感受到了氛围古怪同时，身体却也不再那么僵硬。 而这种情况下，付教授进一步的点评，明显让氛围更古怪了。 “……你确定？我感觉还好。” 莉莎俨然已经被搞得有些不自信了，下意识地手抚着脖子。 如果别人这么说她可能不会在意，但眼前这位不仅位阶惊人，过往战绩也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确实看着还好。 对这个说法，付前倒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目光顺着当事人的手细细观察下去。 白肤红唇，自带迷惑气息的修长双眸，甚至从头发的色泽看气血都很充足。 不管哪方面都是一名健康成年人模样，实在是不容易挑出毛病。 “确实，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并没有过分无礼的注视，片刻之后付前收回目光点点头，表示对方说得没错——毕竟刚才那位老太太半神，指的也不是身体而是精神方面。 而一般这种问题，自查都是比较难的，符合莉莎教授的反应。 同时因为感知的特殊情况，自己在这方面近乎文盲，也符合当前观测结果。 虽然变化并不是完全没有——眼光雷达下，莉莎教授的灾厄抗性，竟是比昨天初见的时候强了那么一丝。 …… 万物竞发，不过如此了。 昨天甚至也是这个时间，到现在为止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但短短一天里整个学宫勃勃生机不说，莉莎教授明明还在兼顾行政性工作，居然也挂机长功力？ 甚至严格来说，这份成长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出现。 没错，莉莎去实验室那边送卡劳朵拉血肉的时候，自己之所以随口示意可以多留一会儿，就是因为眼光雷达下那一丝丝的异样。 当时的猜测之一，是觉得可能频繁跟卡劳朵拉血肉接触导致。 毕竟通过前面和卡司的交流，莉莎的身世几乎已经确定—— 天生超凡生物，外加卡司的主导下，受到卡劳朵拉神性血肉滋养，总之几乎是天启这方面研究的最杰出作品。 但恰恰是这样，即使有着脖子上的禁制，也难免让人好奇，莉莎接触那些东西太多的后果。 可惜看上去，即使自己后来把卡劳朵拉血肉取走，也没有带来任何缓解。 …… 今天过来做志愿者核心目的之一，就是确认一下状态变化。 事实上如果不是莉莎教授昨天走得太急，都未必需要跑这一趟。 当然莉莎教授虽直率却也不是傻子，此刻依旧是一脸将信将疑。 “后来你有去见过卡司吗？”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付前直接眼都不眨岔开话题。 “没有……我担心我会忍不住让他把这些东西吃下去。” 事实证明这手切换嘲讽的效果极好，一下引入另一个更鲜明的仇恨对象，莉莎瞬间被转移注意力。 而摇头间盯着桌面上那一堆东西，恶狠狠的样子实在不像假的。 莉莎教授果然快意恩仇。 此情此景，付前心中不禁暗赞一句。 一码归一码，刚才怒怼老妪半神，并不耽搁对这些东西的不良观感，这才是实事求是的学术人员。 “但总归还是要交给他审阅的，甚至是整理好之后……所以我们最好快点儿开始。” 当然欣赏归欣赏，不耽搁付前提醒一下对方残酷的现实。 哎—— 付教授的提醒确实极具说服力，刚刚抒发了一下情绪的莉莎，很快就沉默中一声长叹。 而眼见志愿者竟真的已经拿起文件细细审阅，她一时也是无话可说，认命般跟着坐下。 带着一点儿小插曲的晨会就此完结，剩下的唯有对奇思妙想的鉴赏。 …… 可惜啊，老太太不是太配合，否则至少能知道个名字，也方便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当年的名单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付前一边悠闲遨游于知识海洋，一边继续分析着收获。 作为唯一知道小插曲的人，对于刚才的经历当然不会随意放过。 短短交流里能看出来老太太不是一个太好相处的角色，也就没有多花力气，直接测试了一下别的方面。 而除了刚才的结论，对于蚀刻之智的效果，还有些额外心得是不可忽视的。 比如时间跨度上比较奔放同时，空间跨度似乎还是有点儿遵循就近效果的。 前面流霜同学那次不必说，老太太是曾经的实验室所有者，所以自己来这里的时候，触发了这段交流——跟仓库的任务有点儿像？ 是的，在付前看来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早在叶岛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对仓库的运行规律有所推测。 而等到夜圣都，更是充分利用了这一点，让整个晋升过程更加丝滑。 所以对于这方面，付前的敏感性一向很高。 而“蚀刻之智”的表现，可以说成功让格局大了起来。 更加不像食物中毒导致的精神错乱了，而是类似仓库，涉及到世界运行的某些底层逻辑之类。 同时似乎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卡劳朵拉能够位列天启四骑士之首了。 圣婴灾星那次事故，所遗留的首要未解之谜，就是卡劳朵拉为什么能排在最后。 当时分析的结果是，她的灾祸一面，就是把“结晶祝福”给带了出来。 甚至种种事件里，后者的诡异已经逐步得到显现。 然而此刻这份洞察的收获，可以说把严重性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蚀刻之智”确实是一份负面效果，就像是世界毫无逻辑的谬误，时不时的闪现在眼前。 但也并非全无意义，一方面自己还是比较抗造的，另一方面这份谬误里，似乎还是可以时不时提炼出点儿智慧之光——就像现在手里这些东西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万事万物到了最高境界，内核都是相通的吗？ 赞叹之间，付前放下了保藏室候选文件。 “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做。” 第两千三百七十三章 隐雪 时间差不多了。 展卷失刻，诚不我欺。 学习的时间总是短暂，眨眼间埋葬卷轴已经是临近冷却完成。 虽然不介意多观摩一会儿大家的奇思妙想，并且莉莎的情况也确实有些特别。 但阿凯教授那边无疑看上去更加紧迫，付前还是选择了告辞。 “……辛苦了。” 莉莎多少有点儿表情复杂。 就像前面说的，对于付教授过来的目的，她始终难以相信会那么勤快。 以至于刚才莫名其妙的对话后，到这会儿都有些坐姿僵硬。 然而让人吃惊的是，付教授的志愿者工作看上去竟真的兢兢业业，挑不出毛病。 最终这份迷茫不断发酵之时，志愿者又突然提出告辞，让莉莎几乎有些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辛苦。” 付前当然也不会苛求，毕竟是年轻人，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笑眯眯地客气一句，他甚至专门跟莉特招呼一声才起身远去。 …… 今天天气好像没那么美好了，这是又要下雪吗？ 实验室外，时间已经不算早。 而眯眼望去，可以看到跟之前相比，今天的晴朗程度比较一般。 云不算厚，但还是把太阳结结实实挡住，给勃勃生机的学宫披上一层阴霾。 而默默感受间，付前的目的地也是极其明确，直奔战损累累的善咒院。 对世界的探索，从来不只是站在阳光下的不是吗？ 历经长夜而延续到现在的人类，都应该有此觉悟才对……比如阿凯教授。 在付前看来，那位年轻人虽然成就和涅斐丽阁下不可同日而语，但后者更多的是占据了先发优势。 奇迹这一块儿，赢家通吃的特点还是太严重了。 真正摆在同一起跑线的话，阿凯教授不管悟性还是胆识，在学宫里面也称得上佼佼者了。 所以虽然理论上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出去，但对于他闯出来的祸，付前还是认为有一定期待的价值。 甚至算到现在，已经收获了不少了——居然还真在下雪？ 某一刻，已然离善咒院不远的付前放慢脚步，注视着那座依旧宏伟的建筑。 沧桑中攀爬着触目惊心的裂痕，本就是比较低气压的一幕，然而细细望去居然还能发现，真的有肉眼可见的寒意在往外散发。 有东西在笼罩着它，虽然看不到飘零的白色，但付前表示从观感上推断的话，真的像是有一片片无形寒意在不断落下。 …… 看不到的雪？ 固然有些巧合，但联想到现在里面操作的是几名善咒院导师，好像就不算奇怪了。 毕竟各种稀奇古怪的奇迹自己也见过不少，就是不知道除了低调改变天气，还有什么效果。 下一刻付前已经是踏入了那片寒冷，伸出手去——不错，有种素材缺失的美。 入手真的是一片凉意。 不管大小，温度，甚至热转化都是如此经典，仿佛真的在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除了依旧看不到，以及吸收热量后没有化成水。 另外明明头顶上有天花板，但还是不耽搁落到身上。 “付教授你来了？我刚想去找你。” 感受之间，却是有匆匆的脚步传来，紧接着就是罗布惊中带喜的声音。 而抬头望去，还能看到两张跟在他身后的陌生面孔，应该就是善咒院的支援力量了。 “有发现？” 微微颔首冲着几人致意一下，付前完全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有……但我们还不能确定跟阿凯的事情一定有关，是波伊德教授发现的。” 事实证明罗布居然真的带来了好消息，并在下一刻冲着身后一位介绍。 “哦？通过这种看不到的雪？” 付前跟着望去，同时翻转了一下手。 作为两张生面孔之一，能发现那是一名相对年长的导师，两只褐色的眼眸却是出奇的亮，相貌也是端正儒雅。 “是的，这个奇迹本身并不具有显著的杀伤力，但好处是范围比较大……也不只是让周围变冷那么简单，无形之寒会冰冷无形之物，在它的笼罩下，某些东西会更难隐藏。” 看得出来，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对颇有几分气度的波伊德来说，眼前的付教授却不可能只是一张生面孔那么简单，一时间姿态恭敬得惊人。 这就是超凡圈子的特点了，天然实力说话。 而且虽然派系不同，但位阶等级却是通用的。 面对一个只闻其名的高阶超凡，虽然看上去还算温和，甚至还是主动来帮善咒院这边的忙，波伊德的姿态依旧是绝对的一本正经，轻声解释着眼前的“雪”。 “不错的想法，发现了什么？” 每个人性格不同，付前也无意来个破冰之类，直接确认起最关键的问题。 …… “有某种东西侵染了这里，我不确定是不是上次事故的遗留。” 果然跟技术人员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聊技术，波伊德的注意力瞬间回到探索与发现上，快速介绍。 “一种非常隐蔽的效应，很难去具体把握甚至描述，目前看上去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对于绝大多数测试也没有反应。 ”之所以推测存在，是因为雪好像下得比平时要大一点。” 而波伊德分享的情况无疑有些抽象，说话间他甚至也伸出手去，承接那一片片无形的寒冷。 “这是目前唯一的收获？” 付前点点头，看不出情绪地问道。 “嗯……对的，我们的本意是想让雪多下一会儿，看这种异常会不会更明显，至于阿凯的痕迹，目前还是没找到……” 这次说话的是罗布，有些惭愧同时，听得出来他跟几位导师配合得还算不错，连操作理念都有深入交流。 “已经很好了，再去阿凯办公室那边看看吧。” 让人意外的是下一刻，付教授竟是直接话锋一转，给出了高度评价。 而表示喜欢这个主意后，注视着急匆匆冲过来的又一张生面孔，付前示意不用聚在这里汇报，直接回去干正事儿。 并且说话间手伸进怀里，在埋葬卷轴上滴下了一滴血。 第两千三百七十四章 拈叶指 “辛苦了。” 迎面奔过来的第三张生面孔，也是目前为止，付前见过的善咒院唯一女性。 单从外表上看，观感甚至比涅斐丽还要成熟一些。 望过来的神态有些惊疑不定，想来刚才应该是在分头行动，晚一点儿意识到这边的动静，才匆匆赶过来。 而付前对此只是微微致意，接着就错身而过。 “雪不用停。” 同时招呼了身后的人一声。 …… 雪确实没有停。 前面提到的半神威望再次得到了体现，直到抵达阿凯教授办公室，依旧可以感受到片片飘落的寒意。 甚至一路跟过来的众导师，对于为什么会有此要求，全程也是没有提出任何疑议。 “我们尽量保持了原样，但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而待到付前重新在阿凯留下的痕迹前站定，波伊德才以技术人员的姿态轻声介绍道。 “包括那种特殊的侵染作用，在这里也没有异样表现？” 不能说是完全没变，比如之前提过的蛛丝仿佛遭遇了炙灼，微微烤焦了一点儿的样子。 但考虑到导师们的测试强度，这已经是很难得了，付前一时间只是微微点头，继续问道。 “是的，确切来说这地方跟学院其它位置没有任何区别。” 波伊德语气一下变得肯定，并给出了更不乐观的意见。 “我们甚至不能断定阿凯是奇迹测试里出了问题，还是在那之后走出这里遭遇了什么，包括这些手稿……他的天赋让人吃惊，但很可惜我们一时也没法从中解读出什么。” 顿了顿看着四周，波伊德最后还是长叹一声。 “明白了，感谢分享。” 目光掠过其他人，可以看到几位导师都面带惭愧，对于波伊德的说法没什么异议。 作为拉娜娅推荐的专家阵容，相信这几位位阶或许不高，但已经是善咒这边比较靠谱的角色。 果然人才凋零啊，也就是说如果这起事故学院自查的话，几乎就是类似结论了。 不过倒也太怪不了眼前几位，就算力量形式比较特殊，但位阶摆在那里。 阿凯教授作死触碰的东西，看上去又尤其的特别…… 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收回手时，更是引发了传说中的瞳孔地震。 却见原本空空如也的手里，居然是多了一片嫩绿的树叶。 …… 无它，唯手长尔。 生机盎然，付前抓到的自然是在冬天依旧能保持繁茂的雪树叶子，甚至轻轻捻动的手势，都和当时的玉魂上人阁下一模一样。 至于如何做到的也很简单，如果罗布他们站在同样的位置，将能通过窗台一角，看到伸出来的一根雪树枝条上，少了最肥厚的一片。 没错，真的是伸手拿的。 之所以能够不受阻碍，甚至跨越空间，则是因为此刻视野里面，这些概念都不再变得那么绝对。 重现玉魂上人的动作只是表面，核心在于他曾分享的那种抽象视角，以禅道解读的世界。 层层叠叠，混乱交织，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不再清晰，各种元素以更抽象的方式簇拥成一团，甚至真实与梦幻都失去了清晰的界限。 开启埋葬卷轴之后，付前和自己“心魔”的联系已经再次达成。 而以心魔为核心，他没花多大力气就带入了这另类的视角，开始审视弃狱之王以及祂周围的一切。 实在是一种特别的感受，尤其在超凡感知受限的情况下。 甚至和初次看到时还不一样，抽象与混沌仍在，但那些交织的元素俨然还是仅限视野之内，以至于某些位置似乎都出现了缺失的空洞。 幸运的是视野范围内就有一棵雪树，否则要想摆出这个姿势还不容易。 至于目的…… 那一刻罗布一行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屏气凝神没敢问出来。 而寂静之中，却见付前手里的叶片，已经不止一处变成雪白。 …… 还真是遇到雪就变色，甚至是无形的雪。 雪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有雪花落上的时候会出现特殊反应。 这份流霜同学介绍过的风土人情，付前自然是记得清楚。 甚至还有更多的细节，那就是仅限学宫范围内。 以至于后续结合种种信息，一步步把梅里亚称作了雪树女神，这种叶子就是祂的象征。 当然理论上，现在是自己的象征了。 如果不是从玉魂上人曾经展现过的造型看，梅里亚本身应该没有太清晰的性别之分，否则还会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付前依旧没吭声，捻着那片树叶直到彻底变得晶莹剔透。 倒也没有调整相貌，把自己真捏成梅里亚的样子。 那种过分表面的东西没有意义，这次操作的核心理念在于，玉魂上人已经消化了梅里亚。 按照对玉魂上人“禅道”的理解，那意味着梅里亚这个概念，指向的已经彻底是他。 毕竟一方面战绩可查，另一方面极度唯心的特性，又决定了对玉魂上人来说，这一点应该挑不出瑕疵，否则怕是不能炼化完成。 综上所述，付前此次开启埋葬卷轴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以“梅里亚”的身份审视周围一切，进而搞清楚阿凯教授的下落以及他可能的遭遇。 只是很可惜，目前还是没找到。 没错，即使是以抽象的“禅道”视角，眼前依旧看不到任何阿凯的痕迹。 就像波伊德教授刚才说的，甚至不能确定人是不是离开了这里。 而之前猜测过的，阿凯是因为测试的奇迹跟梅里亚有关，才中招进入了这种特殊的失踪状态，俨然没有得到证明。 不过没关系，真正的专家从来不会只盯着好结果去想象。 付前现在在做的，就是针对这种不理想情况，做可能的原因排除。 因为超凡感知的缺席，这一点无疑需要从逻辑的角度入手。 比如寻找其它梅里亚相关元素，并尝试联系起来，证明自己真的是“祂”——真的。 某一刻付前的特殊视野里，自身和眼前的叶片之间，出现了极其明确的概念牵扯。 抱歉今天只有一更 第两千三百七十五章 梅里亚概念板块 纯粹概念层面的联系，类似于你姓梅我也姓梅，而非我是你的象征那种从属感。 不得不说玉魂上人这超脱得还是挺彻底的。 细细感受着一路推进所得到的收获，那一刻付前心中不免感叹。 上次通过埋葬卷轴和心魔达成联系的时候，就对于后者过分超脱的姿态有所担忧，现在看上去竟是成真了。 光自己见过的玉魂上人马甲，数数就至少有五个，理论上对方彻底战败的话，应该都算自己的战利品。 结果当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迹象不说，此刻这种感受，也越发像玉魂上人超脱的过程中，领悟到过往的错误，彻底摒弃了那众多执念。 没错，通过自己的点拨，让祂彻底色即是空，最终得证道果，但在这个过程里，也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好东西都丢了。 其实丢了这个描述还不是太准确，应该叫忘了更合适。 梅里亚和其他那些马甲，依旧是被消化了的。 只不过对玉魂上人和自己来说，类似被忘却的前尘往事。 想是想不起来的，只能像这样被动的去测试。 当然了，也不排除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因为追忆录的特性，梅里亚这个马甲被一定程度封印在了里面，这才导致了眼前这种情况。 但老实说玉魂这么多年来，很难想象只收割了那五个马甲。 考虑到目前为止，不仅梅里亚五人，其它遗产也完全没发现，只能说这种可能性相对较低。 总而言之这会儿没办法带入梅里亚居高临下的视角，去轻松观察审视四周，得出结论。 唯有以这种客观角度，去测试，推导——很好，正是一名学术人员该做的。 “雪可以停了。” 把握着那份联系，付前没有情绪地说了一句。 “嗯……好。” 波伊德愣了一下，但还是瞬间答应，对于这反复横跳的命令没有任何意见。 等一下，已经停了—— 然而他脚步刚要动，下一刻却是再次愣住，伸手尝试捕捉，已经再没有无形凉意。 那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在对着眼前说的…… 骤然意识到付教授竟是随手掐灭了无形之雪，本就震撼的众人，呼吸几乎都更细了一分。 …… 确实是随手掐灭。 特殊的禅之视角下，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抽象。 以至于那个缺失了素材的奇迹，对付前而言也没那么难把握。 进而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随手展现了一把呼风唤雨之力。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不止是吓唬人。 这个奇迹已经是做出了它的贡献，不仅试探出了存在某种特殊效应，甚至帮助把雪树叶子染成了白色，让它和梅里亚这个概念更容易发生牵扯。 现在的话取消掉它，看会不会因为这种骤然变化引发什么，将是它做出的第三份贡献——好像还真有点儿效果。 秘雪骤停，眼前抽象的场景里，瞬间又少了一部分内容。 然而随之的微妙动荡，却是让手里这片雪树树叶，跟“这个房间”隐隐达成联系。 还真是梅里亚的眷属之地吗？ 付前自然是瞬间把握到了这一点，并跟前面的调查收获，以及玉魂上人亲口分享的内容对应起来。 告诉自己梅里亚并不存在的时候，玉魂曾亲口说学宫这个地方，拥有“梅里亚的眷属之地”这个本质属性。 而现在除了自己和雪叶，“这个房间”真的也加入进来，达成了“梅里亚”概念板块。 当然了这只是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即使是这样，依旧没有发现阿凯教授的痕迹。 …… 是不是也太隐蔽了？蒸发得实在有些彻底的样子。 原本的思路是阿凯可能在测试梅里亚相关的奇迹，结果出了岔子。 而利用身为梅里亚的本质，进入当前这种状态，可以尝试达成一些联系，进而确认下落。 现在这个情况，是说明前面的推断是错误的？还是就算是对的，人也早已经没救了？ 不，还不急着下这样的论断。 盲目悲观和盲目乐观是同样愚蠢的行为。 比如有一个最简单的，可能的影响因素都没排除。 那就是因为自己超凡感知缺失，导致整个“梅里亚的眷顾之地”里，自己只能看到眼前这个房间。 至少应该把全院都转一遍，才能更进一步肯定那个悲观的结论。 而且考虑到埋葬卷轴持续时间不长，最好快点儿开始——付前没有开始，而是悄无声息间把位阶提高。 视野只是影响因素之一，除此之外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这个梅里亚位阶还不够？ 这无疑也是个可以试一下的变量——没了？ 然而某一刻，惊人的变化却是出现。 不仅没有发现更多东西，付前意识到随着位阶提升，自己居然被从梅里亚概念板块里掉了出来。 …… 还有这种事情？ 科研探索总是带来惊喜，这突然的变化，乍一看实在有违常理。 自己这是失去了梅里亚这个身份？ 所以原因是…… 即使埋葬卷轴持续时间在快速缩减，那一刻付前也没有急着退回二阶，而是默默感受。 早就点评过目前为止，梅里亚几乎是遇到的古代上位者里最奇怪的一个，对于跟祂相关的种种，出现异常的概率本就该高。 甚至这次尝试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借机窥探一点儿祂的隐秘。 现在的话让我们保持逻辑思维，为什么升阶之后，梅里亚属性似乎消失了——因为高于二阶的梅里亚不存在。 某一刻长长吐了一口气，付前得出了一个诡异的结论。 但无论如何，这逆推出来的结论，将能够比较直接粗暴地解释眼前的变化。 至于明明一个古代上位者，为什么会不存在高于二阶的状态？ 确实很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似乎跟玉魂上人当时说的情况对应得上？ 他去过古代，但梅里亚不在那里。 甚至跟自己打交道的整个过程里，化身梅里亚的玉魂上人，也真的没有展现过高于二阶的状态。 第两千三百七十六章 不被允许的 果然魔鬼隐藏于细节中吗，那位古代的“祂”，情况好像更诡异了。 玉魂上人以梅里亚的身份现身时，整体表现不可谓不自然。 甚至是后续调整位阶吓唬自己，整个过程也是挑不出毛病。 那种氛围下，一路提升到二阶而不是更高，戏谑与不屑反而体现得更鲜明。 现在看来，莫非不只是不想升得更高，而是压根做不到？ “梅里亚其实并不存在”这个说法，含金量好像还在上升。 所以总结一下，古代上位者梅里亚，名讳，权柄，象征……甚至是眷属之地都在，但不止一个证据证明，祂自身并不存在。 甚至是遗产被玉魂上人消化，由自己继承的情况下，一旦升级到一阶，这份本质就会丢失……是不是有点儿太严厉了？ 那一刻付前啧啧赞叹。 感觉上已经不只陨落或者不存在那么简单，而是“不被允许”存在。 整个书店世界，不允许有“一阶或以上的梅里亚”。 跟噩梦回廊一样被关了？ 不，甚至跟那个还不一样。 亚拉基尔那几位，是属于真正的尊名之类的任何东西都没法渗透出来。 但这位梅里亚的话，是各种东西都在，唯独少了它们的源头——雪树女神的存在本质。 这是怎么做到的？ “罗布教授，把口袋里的蘑菇给我。” 思绪飞转间，付前依旧看不出喜怒，随口冲着旁边示意。 …… 啊？ 一直在屏住呼吸的罗布，瞬间成为目光焦点。 不过好歹也是见过风浪了，此刻有了事做的他，惊讶之余反而镇定了几分。 真的快速掏出一样东西递上来，没有多说半个字，罗布就再次退回那种期待的煎熬里。 拟态蘑菇，装得其实还是挺严实的，但想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甚至不需要眼睛，光闻就闻到了。 付前空着的一只手接过，摊在手心静静观赏。 而罗布带着这东西也很合理，毕竟事故现场都有相关遗留，拿来做测试印证是必要的。 让人欣慰的是，应该已经经历了不少，但蘑菇的整体状态还好…… 付前依旧没有降低位阶，然后很快抽象化的视野里，分列两只手的蘑菇和雪树树叶，也出现了某种特别的概念联系——但跟自己无缘。 这样的变化，无疑进一步证明失去了梅里亚这个身份。 甚至这还不是唯一的结论——真菌大帝真的和梅里亚是同一人？ 这样的一幕，无疑让之前就有的某个猜测，隐隐也得到了证实。 即为什么自己上次杀到最后，也没有见到大帝的一点儿影子。 因为“祂”和梅里亚一样，“不被允许”存在。 事情似乎变得丝滑了。 虽然接下来意味着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梅里亚又是真菌大帝？ 两者的性质感觉相差还是有点儿大，就算按照生物纲属划分，几乎也是从“界”这个层次就有了区别。 梅里亚不仅神秘，性质还这么乱的吗？ 至于第二个问题，是什么东西“不允许”祂的存在？ …… 古代上位者，有名有象征，有类似“梅里亚的死而复生”这样的奇迹流传，甚至另一个身份真菌大帝，都有让弃狱之王中毒的本事。 这样的一个存在，什么东西可以禁止祂的存在呢？ 包括是祂自己想藏起来的概率都不大，这么多东西都还流传在外面呢，唯独少了一个“存在本质”——跟律法的核心一样，也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这似乎是比较容易想到的一个可能。 “存在本质”这个形容出现时，付前可以说第一联想就是这一块。 但明明梅里亚的奇迹还有效，自己在那个末日里见到过。 虽然目前不好说，根据这个可以绝对的判断什么，但总觉得属于祂的那份权柄力量，其实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如果不是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强大力量，能从外部达成这种“不允许存在”吗？ 等一下，其实还真的不是没有可参考的例子。 某一刻付前抬头向上望去，仿佛看着无穷高处。 他也确实在看着无穷高处，因为一轮红月正在那里默默注视。 或许这就是缘分？ 第一次开启埋葬卷轴的时候，红月并没有注视到这边，这一次似乎刚好赶上了。 而虽然什么事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但那一刻还是帮忙提供了一个思路—— 梅里亚是不被允许存在，而红月似乎是只被允许以月亮的方式存在？ 或许程度略有区别，但这份瞥视神明的霸道，还当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越来越丝滑了，会只是自己想多了吗？ 如果不是，耀变之虹祂们那么谨小慎微，似乎都更加可以理解了……于迷惑中挣扎，似乎不只是凡人啊。 所以该怎么验证一下这些想法呢——不急着验证。 时间差不多了，资源还是应该先更多地分配到救人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付前依旧没有低调下来，相反那一刻位阶攀升到顶点。 “出去。” 一方面小心翼翼收敛着自身，避免直接把罗布整疯掉，他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人赶出去。 而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导师们明显不会违背，一时几乎是飞奔出门。 而下一刻付前以这真正的暴君之威，锁定了雪树树叶，蘑菇，以及受梅里亚的眷顾影响，和它们共鸣的“这个房间”…… 总而言之是整个梅里亚板块，然后灾厄眼眸疯狂张开。 轰—— 接着爆发。 找不到人，那么试试彻底禁绝“梅里亚”这个元素，让这个地方不再是祂的眷属之地？ 如果这样都没反应，那才一定程度能说明，阿凯教授的失踪和“梅里亚”这个名讳无关，前面的猜测是错误的。 …… “可以了。” 几乎是刚出门，连看都不敢看的罗布一行，就又收到了回程的召唤。 半神之威面前，他们自然是不敢有怨言，一时纷纷横跳回去。 阿凯…… 而进门的第一刻，罗布众人的目光，就被地上多出来的一个身影所吸引。 第两千三百七十七章 时间之井 睡得很香。 没有招呼罗布他们，付前只是默默点评着眼前发现。 是阿凯教授没错，甚至看上去状态都良好。 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仿佛只是过分劳累后，在办公室合衣而卧补充精力。 甚至已经因为不速之客的打扰在醒过来。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几乎异口同声，下一刻睁开眼的阿凯，就和波伊德他们面面相觑，全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分别感受到对方的疑惑后，两拨人再次不约而同地望过来，目光汇聚在付教授身上。 “看上去你好像睡着了。” 瞬间成为焦点，付前语气平和依旧，示意自己是来叫起床的。 …… 真的只是叫起床。 对于阿凯教授的情况，付前表示至此已经大概搞清楚。 果然最终还是证明和梅里亚有关，这是坚持逻辑思维的胜利。 如果因为前面的小小挫折，就放弃了这个猜测，或者利用剩下时间去学院其它地方搜寻，那么很明显会一无所获。 至于具体是怎么叫起床的—— 一群人的沉默间，付前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不管树叶还是蘑菇都还在，只不过出现了一些洗心革面的变化。 比如前者回归了娇嫩的绿色，而蘑菇看上去更是干净又卫生，达到了可生食标准。 自己这力道拿捏得还是很不错的嘛。 对于这个结果，付前表示非常满意。 刚才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针对禅道视角下的梅里亚模块，发动了暴君的灾厄之力。 最终战果看上去还是非常精准的，直接导致了梅里亚这个概念从这些东西上的剥离，甚至还没有损伤到本体——这个房间也是一样。 是的，具体把阿凯教授叫醒的方式，就是针对眼前这处所在，局部剥离了“梅里亚的眷属之地”属性。 这无疑是个精巧活儿，把一群人赶出去也是出于风险考虑。 作为新晋暴君，拿捏得未必有那么精准，一旦牵连厉害了，他们的遭遇可能不太妙。 结果事实证明，这灾厄权柄真的是手术刀般精准。 远远不只是针对实体，目前为止星空，命运，联系……类似的抽象概念，自己似乎都有过一定操作了。 而它的表现是惊人的一视同仁感。 不管什么存在状态，不管是否抽象，只要有耐心锁定到，那么通通湮灭。 当真是震撼人心的伟力，暴君当年战绩彪炳是有原因的。 总而言之，具体到眼前情况，“梅里亚的眷属之地”这份属性的缺失，让本来空旷的办公室里，一下多出来了一个阿凯。 而这位失踪者的重现，也反过来强有力地证明了前面的猜测——他出事之前在搞的，正是和梅里亚相关的奇迹。 “我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付前的话对阿凯来说明显很有可信度，但也恰恰如此，那一刻他看上去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确认时间。 “怎么完全没有感觉的，上一秒还在测试……” 而确认了跟自己想的似乎不一样后，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脚下的几样仪式物品上。 …… 哦？甚至还是全麻般的睡眠吗？ 付前没有质疑阿凯的说法，相反那一刻还共情了一下。 很多人对麻醉这东西可能存在误解，真正的全麻不是简单让你像平常一样睡着，而是类似彻底的无意识，眼睛一闭一睁，一段时间线直接跳过。 包括对于死亡，付前也是类似看法。 当然坦白讲，对普通人来说似乎区别也没有那么大——但别忘了超凡者可不是普通人。 比如现在的自己，如果想要体会睡眠的话，也是完全可以的。 只不过在睡眠这个过程里，会不耽搁警戒，思考，或者做一些其它事情。 阿凯作为超凡者，这方面程度或许有差别，但本质上也应该拥有类似的清醒——但这次完全没有了。 彻底的全麻状态，前面还在昨天那一刻测试，后面就发现自己被一行人围观了。 对超凡者来说，可实在是个危险的情况。 “昨天来这边找你，发现你不在，然后只有地上这些痕迹……后来我就去找付教授了。”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营救行动看上去胜利了。 面对阿凯的不解，罗布松了一口气同时，当即帮忙介绍了一下情况。 “波伊德教授他们知道后也一直在帮忙，从昨天找到现在。” 当然也不会忘记剩下三人，罗布甚至着重强调了三人到现在都还没休息过。 “可惜没能帮上什么忙……还是付教授赶过来才有了突破。” 互相对视一眼，波伊德三人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么找到了？前面人其实在这里，但就是看不到摸不着？ 很明显眼前的发展，有些挑战他们的认知。 同时知识分子的气节还在，无意居功，表示都是付教授的功劳。 …… “感谢每一位教授的帮助。” 三言两语间，阿凯自然是不难想象出中间的一些过程，第一时间认认真真地向每一个人道谢。 虽然措辞朴实，但完全能够感受其中真挚。 有些东西细思极恐。 连眼前一片黑暗都没有的一无所觉，甚至自身的痕迹外界都捕捉不到…… 带入个人视角，如果不是这份外部营救，岂不是有可能一个眨眼间，就已经身处千百年之后？ 甚至更有可能，意识彻底定格于此。 简直就像是掉入了时间轴上的井，此时此刻逃生感满满。 “我还不太确定是怎么回事，但应该是跟我之前的尝试有关…… “没想到会导致这么夸张的情况，抱歉是我太欠考虑，劳烦大家了。” 而学术人员的思维再次得到了体现，很快阿凯就压制住这份恐惧，默默分析起缘由。 “没关系，凡事往好处想，你好像成功了。” 对于这稍显沉闷的气氛，付教授的乐观主义指导甚至还在继续，下巴冲着阿凯身上示意了一下。 “没注意到吗？你好像迈过那道坎儿了。” 第两千三百七十八章 险中求 神性。 没错，醒来的阿凯身上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犹记得之前点评过阿凯教授的效率，几日不见就有精进。 而此时此刻的话，则是那份量变似乎终于引发质变。 付前非常确认，一丝被称为神性的东西已经从中孕育而出。 不只是依靠眼光雷达，别忘了埋葬卷轴的时效还没过去呢。 对方在观察自己的情况下，本就可以反向感知。 一场危机过后，阿凯教授竟是越过了那道超凡者的天堑，正式触摸高阶超凡……学宫最近是不是有点儿太欣欣向荣了？ 前有参剑院院长出关，屡遭坎坷之后终抵半神。 后有灵灰天才学员驾到，刷新最年轻高阶传说。 结果这还没几天，最势微的善咒院，备受瞩目的年轻一代新秀，居然也真的没有辜负那份期待，正式踏出了那一步。 啊？ 围观群众们的震惊当然也不会缺席。 身为超凡者，对某些措辞的敏感度本就极高。 即使付前说得没那么清楚，也是瞬间有人反应过来，惊呼连连。 “真的吗……” 而作为当事人，这种事情带来的冲击到底是最大。 尤其对于阿凯教授，别忘了之前提到过，这一天左右的时间是不存在于他的认知的。 也就是带入他的视角，情况就是想到某个点子试了一下，结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发现多了一堆观众，并且宣布他获得了晋升。 “真的。” 不过并没有无意义的谦虚，自言自语间低头审视，下一刻阿凯教授的语气变得肯定，抬头对着众人示意。 …… 说起来奇迹这条路线，其实也是有点儿离谱的。 固然一方面像前面说的赢家通吃，后来者不好混，另一方面晋升的灵活性却很强。 甚至比参剑院那种都还要灵活，不需要仪式，不需要吞下特别的材料，甚至不需要特别针对性的领悟…… 只要跟建房子一样，一个奇迹一个奇迹地垒起来，就会自然而然地越过那个高度。 “太好了！” 付前这边感叹同时，有人听上去比当事人还要振奋。 听完阿凯最终确认的好消息，一旁的罗布教授眼睛几乎在放光。 “所以我提供的东西真的有用？在一名高阶超凡的晋升里帮了忙？” 而接下来急吼吼的提问，更是说明了他如此兴奋的原因。 很明显除了为一起犯过事的同僚晋升而高兴，他意识到其中甚至还有自己的技术支持。 带入一下就是多日以来一直坚持，并且惹祸不断的某课题，竟是无意间帮忙完成了关键技术攻坚。 对一名学术工作者来说，或许比不上自己晋升，但成就感也是近似捡个诺贝尔奖了吧？ “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旁边波伊德三人似乎也是终于回过神来，对阿凯所说的情况不做质疑。 相比之下，他们的情绪多少是有些复杂的。 同行是冤家，更不用说他们这种赢家通吃的流派。 奇迹只对发现者形成反馈，你用了我就没得用了。 “太好了……已经太久，这是整个善咒的好消息。” 不过那份复杂也仅仅是一闪而逝，很快那位唯一的女教授，就几乎不是那么稳重地感叹一句，甚至开起了玩笑。 “不枉我们一晚上没休息。” …… 当然是个好消息。 作为唯一没有半神的学院，善咒院人才凋零不说，眼前运行状态往好听了说叫弹性自由，露骨点儿是眼看都要散伙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终于有人走这条路再次晋升高阶，对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一针强心剂。 尤其细想一下，阿凯教授这成就得来其实并不容易。 天分与刻苦就不说了，就之前的情况，又何止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如果不是付教授今天赶过来力挽狂澜，很难想象那双闭上的眼睛，是否还有睁开的机会。 虽然直到现在都不清楚，付教授是如何做到的，以及为什么昨天不做，拖到这个时候才过来…… 思路不难理清，但疑点也因此更明显。 一时间不断有人把目光投向付教授，以及他手里的两样东西。 “好处是你应该还不累？那么最好稳固一下状态。” 付前倒也没准备什么都解释清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阿凯，随口提醒一句。 这位的晋升看似突然，但严格说来厚积薄发的成分并不低。 光上次方舟一行，虽然过程风险有点儿高，甚至还带了点儿后遗症回来。 但那样的一段经历，对于奇迹这个讲故事的流派来讲，价值很多时候难以简单衡量。 此外还有通过院系合作得到的好处。 甚至付前相信这个帮助阿凯晋升的奇迹，其中应该会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信息。 但没必要那么急，目前的收获已经很多。 阿凯教授的晋升多少有些惊险，最好还是先尝试稳定一下。 “啊？” 虽然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已经有新的打扰出现。 “拉娜娅教授，我们有个好消息。” 倾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付前笑容不减，回头致意了一下。 …… “已经找到了？” 正是惩戒部负责人，而看着站在那里的阿凯，拉娜娅惊讶过后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尤其当事人看上去零件还算完整。 “你来得很早嘛。” 另外不忘看了付前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拉娜娅似乎对他真的说话算话，休息一晚上后过来帮忙十分欣慰。 “应该的，我们是不是先到旁边去等？” 知道这位大概率是先去了自己那里，付前摇摇头，表示唯有责任。 哦…… 多少有那么点儿疑惑，不过到底是涉及动手的部门，对有些东西更加敏感，拉娜娅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不可思议地再看向阿凯。 虽然下一刻还是接受了建议，保持着这个动作向外走去。 “看上去因祸得福。” 而走在她旁边的付前，也是没有让她憋得难受，直接确认了猜测。 “有可能跟上次流星雨事件有关，调查行动的意外收获。” 甚至帮忙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理由。 第两千三百七十九章 尽在掌握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啊。 一行人真的退到门外，给阿凯教授片刻时间消化的时候，付前不着痕迹地再看了眼天上。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红月依旧是静静挂在那里。 并不算坏事，至少说明情况还算稳定。 “是不是太夸张了……所以阿凯前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而考虑到付教授认证的含金量，表情几乎傻住的拉娜娅，看上去终于是勉强接受了现实。 虽然退出来的第一时间，还是忍不住发问。 什么情况…… 付前往旁边看了看，发现了四双同样期待的眼睛。 作为亲身参与营救者，明显更有压制不住的求知欲。 “具体什么情况，可能只有阿凯能够告诉我们。” 对此付前摇摇头，仅仅分享了自身力力所能及的一部分。 “我刚才做的事情很简单，因为倾向于认为他仍然在，只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状态，所以想办法破坏了那一片区域的某些基础属性。” 可以保密，但不要误导，这是学术研究最起码的操守。 目前的情况，付前并不觉得一行人知道梅里亚这个名字有什么好处，但同时他也无意瞎扯。 最终省去了名讳之后，他还是慷慨分享了刚才的操作要点。 “原来是这样！” 而甚至没等拉娜娅说什么，波伊德已经是抢先一步激动起来，恨不得击掌赞叹。 看得出来对于刚才那个问题，一行人心中还是有所忐忑的。 超凡这一块，隐秘实在是太多。 不管看上去过程多轻松，这位传说中的半神选择保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结果对方不仅慷慨分享，甚至看上去过程都并不轻松。 直接破坏一个区域的基础超凡属性，说得轻巧，这比在善咒院下场雪可难得太多了…… 也就只有眼前这位，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吧？ 包括处理思路也是合理又清晰。 “这样吗……” 就连旁边的非技术人员拉娜娅，一时也是忍不住喃喃自语，没有提出质疑。 …… “昨天有些东西我还不好确定，几位导师帮我排除了一些情况。” 看着拉娜娅紧皱的眉头，付前清楚对于这位来说，有某个疑问被强行压了下去——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 总不能是提前知道阿凯会因祸得福，所以让他多“祸”一会儿吧？ 很合理的怀疑，不过拉娜娅明显也是学乖了，知道付教授秘密众多，不愿意在这里点破。 然而在这样的气氛里，付前却是自行点破，直接解释了为什么昨天没这么做。 不仅听上去坦荡，甚至还说明了为什么这是团队合作的胜利。 “……因为我们没有发现哪里有异常？” 而虽然只在其中起到协调作用，罗布这会儿领悟得却是很快，一下反应过来付前的意思。 “是啊，提高了还留在原地的概率。” 付前真的点点头，表示这个看似一无所获的结果，其实存在辩证性上的价值。 确实…… 虽然乍一听有点儿伤人，但几位导师也非迂腐之人，迅速领会了其中思路，再次感叹果然思路清晰。 对于自己几个只能起到排除法作用，更是毫无怨言，甚至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份价值。 事实胜于雄辩，光精神可嘉是不够的。 “其实说起来这个，那种奇怪的放大效应似乎还没有解释，看上去它应该是遍布在整个学院……” 此外付前的说法，明显勾起了对某个发现的回忆——因为某未知的效应，雪好像偏大了一点。 自言自语间，看得出来波伊德试图头脑风暴，只可惜启动得有点儿吃力。 “那个不用担心，我大概也有计较。” 而付教授惊人的随和还在继续，摆摆手表示那个暂时也不用花心思。 “太好了……阿凯还不确定要多久，要不我们先回去？后面有的是时间向他请教。” 这个说法让一群人更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接下来发话的，赫然是一直没有吭声的善咒院男导师二号。 三个人互相对视后，赫然是决定留给阿凯充分的消化时间，向付教授表示先回去休息。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上去他状态还挺正常。” 对此付前往身后方向看了一眼，竟是很赞成这个主意，甚至下一刻已经是直接走在前面。 ……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从出手到现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付教授这过分潇洒的一幕俨然极有感染力，睿智与镇定更是让人安心。 目送之间，众人也是骤然放松下来的感觉，真的纷纷跟上。 一场真正“暗藏”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甚至因祸得福，学宫实力再壮大一分，参与者们实在很难不去欣慰。 …… “你确定没问题？” 虽然惩戒部负责人的嗅觉还是脱颖而出。 离开善咒院的危房一段距离后，快速赶上几步并行的拉娜娅，盯着付前的眼神俨然有些狐疑。 “是啊，你来这里找过我？” 付前完全不奇怪的样子，冲着不远处自己的实验室示意了一下。 “主要是感觉不太好，你这边要是迟迟没动静，我必须要考虑给阿凯多找点儿营救手段。” 点点头，拉娜娅很干脆地承认了付前的猜测，其中体现出的责任心更是让人动容。 所谓的多找点儿手段，无疑就是“小题大做”，至少把事情提升到学宫层面了。 “我从来没有因为在惩戒部效力这么自豪。” 面带微笑，对此付前更是给出了高度评价。 “另外确实不用担心，我会继续盯着的。” “那就好……” 被“下属”如此肯定，即使是一向洒脱的拉娜娅，一时都有那么点儿别扭。 而犹豫一下后，到底是被付教授的口碑说服，没有跟着跑实验室去，而是直接走人。 …… “付教授。” 然而并没有过去多久，坐位子上虚度光阴的付前，还是迎来了访客。 刚刚因祸得福的阿凯，竟是并没有消化太久就选择了外出拜访，甚至表情都有些严肃。 第两千三百八十章 下海 “感觉怎么样？” 领导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定力，面对前来拜访的新晋高阶，付教授依旧先做了一个经典的邀请动作，示意坐下聊。 “不管身上还是精神层面，目前都还没有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而阿凯也是认认真真照做，连带着自我点评听上去也很乐观。 “所以是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虽然如此一来，问题看上去就更大了。 就算在这份因祸得福里出了大力，但阿凯应该熟知付教授淡泊名利的风格，犯不着这么急着过来道谢。 一时间付前微微点头，直指痛点。 “那个奇迹……效果不应该是这样的。” 专业人士的交流就是如此高效，阿凯真的没有反驳，而是直指自己的那份福缘。 “详细说一下。” 语出惊人，但还是休想动摇学术带头人的定力，付前直接给出了进一步指示，甚至心中感叹。 就说阿凯教授稳定状态后，会带来有价值的信息嘛。 …… “虽然我们之前聊过奇迹的本质，即可以总结为神明的故事……但对于善咒一系来说，想依靠这一点公式化推导新奇迹，可行性还是不高的，几乎还是要依赖于灵感的捕捉。” 付教授的反应，无疑给了阿凯不小的底气。 以至于安全感过高的情况下，竟是开始了传说中的从原理讲起。 “理解，超凡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好在付教授看上去并不介意，甚至第一时间表示赞同。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即使跟阿凯教授聊过一些想法，付前也不觉得些微提点，就能让奇迹这条路一下进入工业时代。 甚至稍一细想，就能知道前院长涅斐丽的例子摆在那里。 “奇迹是神明的故事”，这话可是直接被她写在笔记上的。 工业化路线要是真行得通，现在的二阶成就怕都嫌低了。 “是的……具体到这一次尝试，我其实原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仔细回顾船上那段经历时，突然有点儿感悟。” 能感受到付教授对于专业的尊重，阿凯快速说了下去，提到了这次事件的具体起源。 所以还真是穿越时空的进修成果吗？ 付前表示果然跟意料中有些接近，之前方舟一行带来了启发，另外这个用词…… “你对自己用了昨日重现？” 付前很快想到了曾经的一幕。 为了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凋亡巨龙“惑”，阿凯对自己施加过一个特殊奇迹，甚至还是涅斐丽的研究成果。 “是的，那个时候身上的不适感还没有完全消退，我觉得这样体会可能更深……” 果不其然，阿凯直接承认。 对于那段经历，他的重视程度看上去比想象中还高。 甚至工伤都被利用起来，力求有更好的体会—— “不错的思路。” 而付前竟真的给出了高度评价，生怕年轻人作不死的样子。 就是不太吉利。 虽然心中还是暗暗补充了一句。 别忘了按之前的了解，前院长涅斐丽就是通过自己发现的奇迹回顾人生后，有一天突然拍屁股走人了。 …… “付教授还记得舱壁上那些特殊藻类？” 付前过分开明的姿态，多少让阿凯有些受宠若惊。 一时间甚至没有顾上谦虚，他的回忆快速来到终点。 “记得，很特别的东西，感觉跟那群‘羽与鱼’身上的鱼鳞性质有些类似。” 而对于阿凯提到的东西，付前几乎是脑海中瞬间出现画面。 荧光海藻，氤氲水雾，还有活跃于其中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阿凯是从这方面得到启发的话，听上去更加合理了，毕竟他全程都待船上。 真的下船跑去千年前的，理论上只有自己和苏糕。 “没错，我也是觉得它们属于同样范畴……总之重新审视的时候，那些海藻的形状，甚至是色彩，在我的意识里激发出了一些特殊观感，进而有了些想法。 “某个关于‘变化’的概念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后来我想到了罗布，希望他帮忙提供一种材料。” 瞬间同意了付前的话，阿凯手指着自己脑袋，声音里依稀能听出些许激动。 “这跨度好像有点儿大？罗布教授最后提供的是一只蘑菇吧。” 而付前不仅听得认真，甚至很快指出了其中过分跳跃性的部分。 海藻和真菌，这两种东西的差别可也同样不小。 “因为腐烂，概念的腐烂……让我想到了那种东西。 “在观察那段回忆的过程里，我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那就是对方舟来说，海藻并不是一种长出来的生物，而是代表了它的腐烂……” 而对此阿凯毫不藏私，分享得十分尽兴的模样。 …… 概念的侵蚀吗？有趣。 “海这个概念在侵蚀，它破坏了船的完整性，然后海藻像蘑菇一样在腐烂里成长出来。” 即使描述逐渐抽象，但那一刻付前沉思间微微点头，竟还是能跟上思路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那艘船明明没有真的泡在水里，但上面还是出现了这种特别经典的东西，以及那群原住民们，非常有海洋生物特点的变异。” 而继续补充一句后，付前轻叹一声，顺便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能够跟上思路。 “第一次上去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想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这确实是个有趣的解释。 “不过你能一路联想到蘑菇，依旧不容易。” …… “不能说联想，一定要形容的话只能算灵光一闪……总之我跟罗布聊过后，他很慷慨地分享了一份研究成果给我，然后就出现了前面的情况。” 付教授的倾听力实在强得有点儿过分了，那一刻阿凯几乎有些发愣，但还是坚持着把过程描述完。 “所以关于那个奇迹，本来预想的效果是什么？” 而付前很配合地继续问道。 “让我像那艘船一样被腐蚀。” 呃…… 阿凯教授的解答，那一刻却是让付前心中叹息。 所以继雪树女神，真菌大帝之后，梅里亚阁下甚至还下海了？ 第两千三百八十一章 生机盎然梅里亚 是不是太乱了点儿？ 三言两语间，阿凯教授的经历已经基本交待清楚。 而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背后透露出的东西十分精彩。 奇迹的灵感来源乃至内容，看上去还是比较合理的，但一旦配上最后的结果，就细思极恐了。 原本应该跟方舟一样，被“海”这个概念污染。 那么想象中正常的场景，应该是变得类似人鱼娜迦之类？至不济也应该是长触手和藤壶吧？ 结果直接全麻睡了过去？ 不怪阿凯左思右想不对劲儿，直接跑了过来。 “你的遭遇说明奇迹不仅生效了而且很成功，但生效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合理？” 阿凯期待的注视下，付前随口道出了他心中疑惑。 “是的，我完全无法理解，以至于感觉很不妥当。” 知我者谓我心忧，一个共情能力强的听众是何等让人感动，阿凯一时连表情管理都松懈下来，没有掩饰自己的忧心忡忡。 “阴差阳错获得晋升，对我来说确实是惊喜，但我担心会有某种不可知的隐患，对我自己……甚至所有人。” …… 其实并不是那么难理解。 阿凯教授的姿态还是很坦荡的，一方面承认跟捡到钱一样幸运，同时后面的担忧也不会让人觉得矫情。 作为“象牙塔”里的研究者，他也算见多识广，没有过分天真的毛病。 天降的馅饼虽好吃，但也可能有毒。 超凡世界未知本来就是最大的危险，更不用说还涉及神性。 当然了，之所以有此困扰，一定程度上是见多识广的程度还不够。 比如对付教授来说，其实隐隐可以理解，奇迹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梅里亚。 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个东西，表现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存在状态了。 没错，早在被告知阿凯教授“不见了”的时候，付前就毫不客气地展开过某些联想。 比如梅里亚是不见的，后来证明真菌大帝也是不见的…… 或许把阿凯教授叫醒时，用“全麻”来形容过他的状态，但细想想就知道，如果没有成功把他炸出来，对这个世界来说，阿凯不也相当于“不存在”了？ 他的手稿，他的精神财富，他的事迹都还在，但本体已经落入时间之井，和这个世界彼此失去意义。 而这种情况如果往更深处引申，是不是就有点儿能解释，当初玉魂上人的疑惑了—— 梅里亚并不存在，历史的任何时间点上都是。 性质或许严重得多，但总觉得画风是类似的。 更重要的，不管是奇迹的灵感来源方舟，还是仪式里使用的材料拟态蘑菇，目前的情况看，甚至也都隐隐有关系。 方舟，码头，故乡……这些之前已经验证过的元素，跟学宫这边“梅里亚的眷属之地”相结合，造船的那名上位者也是梅里亚的概率，明显变得很高。 更不用说“末日”里见到过的，涅斐丽使用的特殊奇迹“梅里亚的死而复生”，跟方舟内部那些“孕夫孕妇”是如此的相像。 而通过前面吃菌子之后看到的景象，以及最后测试的结果，更是得出了大胆猜测，即梅里亚和真菌大帝可能是一体两面——然后现在变成三面了？ 毕竟阿凯此次奇迹背后指向的力量，在付前的理解里，应该还是“海”这个概念，结果居然也出现了跟梅里亚类似的困境？ 这不得不让人得出一个猜测，那就是梅里亚阁下再添一个形态。 总而言之前面事故的原因，正是阿凯因为奇迹的成功，一定程度也沾染上了梅里亚这个名字，然后“不被允许存在”这个诅咒生效了。 …… 问题是如果上面假设成立，梅里亚的情况就太匪夷所思了。 蓝菲莱的时候自己见过三合一的上位者，这是反过来了，一分为三？ 甚至这三种形态里，还真有点儿共通的地方——雪树，蘑菇，海藻，都挺生机盎然的样子。 “不用太担心，说说看对于善咒这条路，帮助突破界限的奇迹，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无知是危险，但有些知识也可能是诅咒，付前整理着脑海中信息的时候，依旧没有急着分享，而是表现出了对奇迹这条超凡之路的兴趣。 如果单纯是前面那种情况，阿凯未必会有这么担忧，毕竟好处是实打实拿到了。 就算奇迹有问题，最多后面列为禁忌之术，禁止任何人使用得了。 这么急着找过来，应该还是有额外的担心。 …… “很微妙，没有天启这边相关性那么强，但也确实有影响。” 果不其然，虽然善咒已经有日子没有诞生高阶，但这方面到底是有心得留下来。 “首先并不会让我获得特殊的能力，包括体质的强化也不会有明显的倾向性。” 阿凯一边说一边展示着自己的手，一眼望去确实没有鳞片树皮之类的东西。 “倾向性体现在真正的精神层面，按照先行者的说法，在这个过程里将会获得和奇迹背后相关的禁忌知识……但实际上知识仍然是抽象化的，在我看来更应该称做亲和。” “哦？所以并不是那一瞬间脑袋里被灌注大量知识，而是在某些方面提升了悟性？” 付前听得认真，尝试理解着阿凯的说法。 “非常准确，还记得我说过走奇迹这条路线，所需要的是被称为灵性的天赋？” 付教授的专业能力，阿凯俨然已是毫不怀疑，点点头提到了之前曾经交流过的话题。 “‘知识’的体现方式，并不是简单粗暴地获得一堆东西，而是更容易在某一刻灵光一闪，这个变化难以把握，并且很难具象化，但看上去是确实存在的。” 只不过虽然聊的是让人兴奋的升级话题，阿凯的语气却是有些沉重。 “但你担心这种情况会带来不良影响？甚至殃及周围的人？” 而付教授永远都是那么实事求是，思索间甚至没有盲目宽慰。 “嗯……确实是一个需要担忧的问题。” 第两千三百八十二章 零 很合理，阿凯教授稳固状态的过程虽然仓促，但并没有出什么错漏的样子。 一方面对阿凯提到的情况同样表示了担忧，另一方面对他分享的知识，付前还是十分认可的。 比如神秘“亲和”这个说法。 那个帮助获得神性的奇迹，并不会简单带来对应性质的肉体或精神强化，甚至不是直接灌输知识，而是表现为一种难以量化的悟性提升。 一方面让奇迹这条路看上去更具知识分子风范，同时也很符合自己前面的观感。 别忘了阿凯刚醒的时候，付前的外接感知设备埋葬卷轴还没关闭，结果从前者身上，并没有感知到跟雪树树叶类似的梅里亚印记。 如果通过奇迹路线升级高阶的时候，会获得对应上位者的某些祝福，那么这样一个现象，势必对刚得出的结论造成很大冲击——刚猜测完梅里亚一体三面的可能，并据此解释了阿凯为什么会陷入全麻。 结果获得“海”之祝福，却又感知不到跟梅里亚这个概念的联系，岂不意味着当场来个反例，证明“海”跟梅里亚没关系，一体三面不成立？ 现在祝福只体现在抽象的悟性层面的话，明显就一下好多了。 甚至对这份悟性，付前已经隐隐想到了利用方法。 “那个昨日重现的奇迹，你有带着材料吗？我分享点儿东西给你。” 下一刻他直接冲着阿凯示意。 相信概率应该不小，毕竟对方刚刚自己用过。 …… “啊？有的。” 那一刻阿凯多少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付教授的慷慨总是给人带来震撼，但要说对于这份分享完全没期待，那也是骗人的。 不说历次事件里的累累战绩，任谁回忆一下刚才的经过，都能察觉到付教授在其中掩盖不住的神秘。 手术刀般的精准操作，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一丝时间都没有浪费，甚至人力资源都各尽其用……实在是过分惊人的领导力。 以至于此刻心中的迷惑与担忧，没有谁更适合提供参考意见了——甚至付教授还真的不介意提供一些参考意见的样子。 “开始吧。”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付前已经是做了个手势。 “好，可能没办法一次成功。” 阿凯也没有耽误工夫，快速开始在周围布置，并特别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希望可以成功。” 付前只是点点头，甚至没有说必须达成之类的话。 这个奇迹只有一定成功率，阿凯上次就已经提醒过。 就算他这会儿位阶有所提升，别忘了自己的状态也变得更特别。 所以“昨日重现”只不过是目前想到的方法里，一种相对温和的选择，从而作为首选尝试而已。 而眨眼间阿凯已经是布置好，口中念念有词，冲着这边撒出一把闪亮粉尘。 …… 确实成功率不高，但到底还是成了。 事实证明，直到撒出第三把粉尘，付前才有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感受。 传说中的往事铺满眼前，一眼阅尽岁月静好。 这算不算侧面证明了，自己并没有变成纯粹的“无灵魂”机械体？ 另外职业生涯里，岁月静好的比例好像不是很高。 感慨之间，付前已经锁定了近期最不静好的一段，吃菌子之后的神奇经历。 甚至考虑到这段经历比较长，他直接找到了最后那一幕，即菌丝震动下的“真实世界”被暴力撕裂，真菌大帝却没有出场。 话说能把吃菌子的经历与人分享，也算是人生妙事了。 唯一的问题，这样一幕阿凯教授能感悟到多少呢？ 这…… 让人欣慰，位阶提升后的阿凯教授，似乎经受住了考验。 即使分享过程有些不顺利，依旧感想很激烈的样子。 直到昨日重现效果结束，整个人还是愣在那里，目光呆滞。 …… 梅里亚阁下一体三面的概率，看上去又增加了。 那一刻付前没有急着打扰，只是耐心等待间得出一个结论。 刚才这份操作的主旨其实很简单，就是延续一体三面的猜测，外加利用阿凯提到的“神秘亲和”的说法。 虽然此刻外接感知已经失效，但前面已经证明了，自己具有一定“梅里亚”属性。 如果阿凯的特殊亲和对象“海”，真的和梅里亚存在联系，那么自己所分享的追忆，对他来说应该更容易有特别的意义？进而更容易引发启迪？ 眼前的情况似乎证明了这一点，阿凯真的灵光爆发的样子。 “你看到了什么？” 某一刻随着阿凯微微吐了口气，付前终于是开口确认。 “什么都没有……” 虽然得到的答案，乍一听实在有些不理想。 阿凯转过头来，声音甚至有几分梦呓的味道。 “具体描述一下。” 付前却是没有轻易失望。 “很奇怪……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但越是试图把握越是把握不到，有一种让人发疯的谬误感……就像是面对的是‘什么都没有’本身。” 而这个过程看上去对阿凯教授并不容易，描述得充满痛苦，且结论也是矛盾重重。 让人发疯的谬误……找到的唯有“什么都没有”？ 付前却是并不在意，那一刻依旧在细细品味。 “零？” 而片刻后对着迷茫的阿凯，他吐出了一个特别的词。 …… 作为一个数字，零称得上是一个伟大发明。 它甚至不仅是一个数学的概念，从“空白”到“存在”，无既是有……就算是放到哲学角度，都是一个危险的创举。 以至于甚至没等痛苦的阿凯回答，那一刻付前已经隐隐有种感觉，触摸到某个问题答案的样子—— 梅里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被允许”存在？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 答，祂可能不是“不被允许”存在，而是只被允许以“零”的方式存在。 梅里亚跟红月所处情况的相似度，可能比看上去还要高。 扭曲红月的是“月亮”，而扭曲梅里亚的，是一个更抽象的概念“零”。 第两千三百八十三章 广义阴谋论 这个世界上位者的生存环境，是真的有点儿恶劣的样子。 对面阿凯教授的脸上，依旧充满着迷茫乃至痛楚，然而那一刻付前表示，通过他的帮助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虽然答案的具体内容，看上去有些惊悚—— 甚至还是系统性的迫害，遭受那种“诅咒”的远不止红月一个？ 就像前面说的，零这个符号的提出实在是一个创举。 原本一起玉魂上人都想不明白的失踪事件，一下可以纳入广义上跟红月同样的范畴。 怪不得都说人要解放思想，如果不这么类比的话，要想解释自己心魔提出来的那个问题，整个世界几乎不可避免地要往虚无主义上走，进而就是眼前的末日成分增加。 现在的话，相对于涅斐丽的悲观论断，世界看上去被往回拉了一把。 甚至从这一点出发，似乎都一定程度能够解释自己那众多老友，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低调了，比如耀变之虹。 夜圣都毅然决然现身，全力帮自己晋升的时候，祂的其中一个动作就是大晚上把太阳叫了出来。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点，莫过于自己注视其中的时候，那一个个回望过来的意志。 无声，挣扎，扭曲，又渴望着外界……以至于当时的形容，就像是一帮炼狱囚徒。 现在看来，这个称呼莫非有着另类的贴切？ 确实是一帮囚徒，但困住祂们的并不是太阳的形体，而是“太阳”这个概念？ 就像这里的“月亮”和“零”一样。 确实数量多了一点，有点儿违背直觉的意思，第一时间不容易让人往这方面想。 但别忘了相对于月亮，太阳本来就大得多嘛，多关几个又有什么问题。 当然了，目前还只是一个阴暗猜想，离证明差得太远，以及一些相关的疑点也没有答案。 比如要真的都是同类受害者的话，这种真正宇宙层面的迫害，是什么力量在推动的？ 初代暗月一样的阴谋家？难以名状的无上意志？还是直接就是宇宙的基础运行规则？ 以太阳的概念足足关押十几名囚徒，跟那位已经陨落的远古太阳神，极乐境之主，古老者爱刻哈特的效忠对象“不可直视之轮”，存在什么关系吗？ 祂会也是阴谋家，还是受害者？ 就算在这方面完全无辜，那么是谁导致祂陨落的？ 而所有的这一切，红月口中“期盼长夜的安娜丽丝”知道吗？她是否就是因此而期盼？ 如果是，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付前来说，从业以来遭遇的种种上古隐秘，这一刻似乎更加丝滑地串联到了一起。 当然了，不可避免带来更多的未知。 不过没关系，学术工作者从来不畏惧知识带来的无知。 “或者空，或者无……但总之不是形容词而是名词，你觉得这样来描述你的感受合适吗？” 思索之间，面对明显有些超负荷运转的阿凯，付前依旧没有耽搁继续确认。 学术研究，既高屋建瓴，也要脚踏实地，相对于远古太阳神，眼前还有个更实际的可研究对象呢。 虽然力量形态有点儿千变万化，但梅里亚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样本。 一方面自己有着正统宣称，另一方面还有个“亲和”选手，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做验证。 “零……对的，一个合适的形容。” 而直到此刻，阿凯终于如梦初醒，不是那么稳重地猛抬头。 但即使是这种情况下，研究者的较真依旧得到了体现。 面对付前后面又加上的两个说法，他依旧是坚定地认为“零”最合适。 “可为什么？” 甚至不等付前点评，阿凯已经本能地在追逐原因。 “好问题，不过还是要注意抓重点。” 对此付教授只是摆摆手，指着他身上再次展现了何为定力。 “你这次是来排查隐患的，而目前以我的判断，应该不用太担心。” …… 疑似至少一体三面，每一面都有些生机盎然。 隐隐有几分生命女神气质的梅里亚，究竟是原本就有这种能力特点，还是因为某些遭遇分裂成这样？ 无疑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在付前看来，和阿凯刚才问到的为什么会是“零”，可以并列后续待研究重要课题。 但无论如何，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阿凯的担心就不是太必要了。 梅里亚身受诅咒后的表现，是古往今来历史里压根不存在，那么跟阿凯亲和的那份力量，理论上应该也是类似，乱搞事情的概率不大。 以至于对他来说，不仅担忧一定程度上解除，甚至是个不错的晋升选择——亲和对象“祂”不在，但祂的故事在。 相当于不影响探索的同时，伴随的风险都被压到了最低。 “啊？” 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场交流的跳跃性多少还是强了些。 “……明白了，感谢。” 不过付教授一直以来积累的口碑，无疑让他的话极有说服力。 下意识地已经接受了这个乐观结果，阿凯惊讶之后略一思索，不得不承认有了“零”这个说法，给人的感觉确实比之前的难以把握安定了一些。 一时间他甚至没有寻根究底，而是认认真真再次道谢。 “后面你可以和罗布教授就蘑菇的项目进一步合作，多研究感悟，我期待更多的发现。” 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刚刚帮忙解决困扰的付教授，甚至还就下一步的努力方向做出了指导。 “我也是在那么想……罗布搞出来的东西实在很特别，感觉其中有太多值得探究的知识。” 阿凯几乎是瞬间接受，虽然不像付教授一样，通过对一些底层联系的猜测做出推断，但俨然也早有此意。 确实值得。 而对于“蘑菇里的知识”，付前脑海中随着这个说法出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罗布教授实验室里，那几只仿佛扎根于虚空的蘑菇。 那一份空缺，是不是也是“零”的一种体现？ 判断真菌大帝和梅里亚的关系时，这本来也是理由之一。 第两千三百八十四章 同访 前面说得没错，最近学宫当真是蒸蒸日上。 多个研究项目开花结果，大家对探索中的弯路也更包容……当然最具冲击力的，还是连续涌现的高阶。 或许跟当年的盛景还是差得太远，但隐隐快有几分中兴之相——然后自己也马上要出发前往灰烬海探索，模仿当年盛极而衰时的行动。 从这个角度想的话，似乎又有几分不吉利的样子。 “再次感谢，这边有任何收获，到时候都跟付教授你及时沟通。” 而付前的感慨间，一定程度放下心来的阿凯，也是没有再占用时间，果断告辞。 一方面付教授事务繁忙，另一方面他自己的消化工作也进行得仓促，明显需要回去再稳固一下。 甚至包括情绪也是。 毕竟对于阿凯教授来说，这“一天”之内的经历，实在是过分跌宕起伏。 “恭喜。” 完全能够体会这一点的付前，并没有多做挽留，微微颔首间不忘送上祝福。 嘿嘿！ 而得到安全认证的当事人，表情舒缓间也是终于分享了一下升级的喜悦。 …… 学宫这边的工作差不多了，科考行动也变得更让人期待。 所以卡劳朵拉他们当年遭遇的结晶祝福，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目送阿凯教授，那一刻付前一边感慨着不吉利，一边却是对接下来行动有了更高的热情。 如果前面的广义阴谋论成立，那么不管诅咒众神的力量是什么，这种一致性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结晶的概念。 别忘了像那种诅咒一样，结晶这类东西，自己也是在不止一处地方见过了。 叶岛的无名墓地水池，天启骑士卡劳朵拉身上，甚至是圣婴灾星从历史中吮吸劫难的那一幕里…… 这种直到目前，甚至都有点儿善恶难辨的特殊力量形式，很难不让人想象它在整个超凡世界的定位——以及触碰之下可能会遭遇的危险。 不止是团灭了一堆高阶，甚至是团灭一堆高阶这起事件，都被生生压下来了。 之前就判断过，当年的事故执夜人几乎不可能不知情，而让学宫配合缄默这种霸道处理，也几乎不可能没有他们的意志。 可惜啊，执夜人的鸿门宴，目前暂时还是排在科考之后的，没法马上就多做请教。 当然让人稍感欣慰的，是学宫探索队伍当时既然能染上，那么理论上自己只要找对地方，有不小的概率也跑不了—— “莉莎教授？” 畅想美好愿景间，某一刻付前眨了眨眼，看着把半掩的门继续推开的一个身影。 是不是太热闹了？传说中的门庭若市不过如此了吧？ 还以为阿凯教授告辞后，接下来能再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付前当然不会把客人拒之门外，只是叹了一口鞠躬尽瘁的气。 尤其越过莉莎教授的肩膀，还能看到走在她身后的卡司。 …… 跟早些时候相比，莉莎教授的情绪稍有点儿低落的样子？ 卡司永远都是一脸笑眯眯的，这次也不例外。 而跟他也打过招呼时，付前很容易注意到了莉莎的异样。 虽然后者刚才也不是太开心，但更多的是不想工作的样子。 这过了没多久，表情虽然平和了一些，却是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一丝严肃。 以至于让人一时更加怀疑，这两人上门的目的了。 “请坐。” 当然付教授的定力传说还在继续，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手势邀请落座。 “嗯……我都记不清上一次来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很明显还是现在的样子比较顺眼。” 甚至卡司看上去都更健谈一些，惬意坐下后打量着四周，对付教授的实验室布置表示了高度赞扬。 “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负责提出一些烦人的要求而已。” 付前却是不肯居功，连连摆手谦虚。 所以你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离谱是吗？ 而虽然只是客套话，却激起莉莎教授不小反响的样子。 一时虽然没有吭声，但望过来的眼神里，明显在传达着这样一个意思。 “怎么？” 付前却是没有只做眼神交流，看着她随口活跃着气氛。 “……我记得烛台不是这样的，原来那个你拿去干嘛用了？” 多少还是有点儿心不在焉，那一刻莉莎愣了一下，眼见卡司一副看戏模样，完全不准备插话的意思，一时间眼睛在旁边胡乱瞟过，反问一句。 …… 不错，这次居然没有针对座椅。 虽然乍一听像是有人来盘点固定资产流失问题，但那一刻付前对莉莎的表现，却是很满意地点点头。 “观察得很仔细嘛，偷偷告诉你，那个被我拿去打造装备了。” 而他也是十分诚实，就上个烛台的下落据实以告。 打造装备…… 莉莎教授那一刻的眼神更古怪了。 “你确定？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一身金光闪闪的样子。” 上上下下打量着付前，从紧皱的眉头里，就能感受出莉莎对于某些审美风格的不赞同。 “为什么？多么庸俗又可爱的色彩，过两天有时间了，我还准备把这个再打成一条链子挂脖子上呢。” 对此付前只是哼了一声，很是坚持自己的审美。 呃…… 不过考虑到某人那里本来就挂着东西，一时间莉莎反应很快地摸了摸自己脖子。 “尊重你的审美，不过我宁愿要这个……” 本来对她来说比较严肃的一个道具，被以这样的方式涉及到，感觉多少有点儿古怪了，以至于那一刻语气都正经不起来。 “刚才莉莎去我那边，沟通了一下保藏室的筹备情况，还特别提到了你在其中提供的帮助，辛苦你们了。” 而注视着付前二人的交流，那一刻卡司哈哈一笑终于插话，专门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和莉莎一起过来。 “另外还听莉莎说了一件事，今天见到她之后，你提到她看上去有点儿休息得不太好？” 而不等付前客气几句，卡司已经是继续说了下去，甚至目光也很自然地落在莉莎的颈部饰品上。 第两千三百八十五章 失控征兆 所以莉莎教授是因为这个才去汇报的吗？对自己意见的重视让人感动。 卡司突表惊人之语，隐隐道出来意，那一刻付前却是从中感受到了莉莎的信任。 看这样子虽然现场诊断的时候，当事人表示自身没毛病，但等到自己离开，还是去找人帮忙瞧一瞧了。 至于现在，情况看上去就更简单了——要是复诊结果没毛病，卡司干嘛急着跑来这个多年没有造访过的地方？ “是的，确切来说应该不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而是比那更早。” 眼见莉莎教授没有吭声，只是有些忐忑地望过来，付前微微点头，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所以你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 没有理会几乎被捅得脸色发白的莉莎，卡司目光转过来，很自然地问了下去。 “就像是获得了大自然的滋养，处于不断的成长中。” 付前也是知无不言，随口描述了一下眼光雷达观测的结果。 …… 老实说，听上去甚至是正面效果。 挂机升级这种事情，就算最佛系的玩家，一般也是难以拒绝的。 虽然作为当事人，莉莎教授看上去脸色并未和缓。 仅从这个角度看，神性血肉看守这份职责，卡司分配得还是很有价值的。 不管对于卡劳朵拉的事情知道多少，但至少力量是有代价的这个概念，莉莎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什么都不干就能获得好处？实在太容易让人生出警惕。 “你觉得原因可能是什么？” 更不用说德高望重的天启院院长，那一刻居然也没有否认这个说法，而是继续跟付前确认原因。 “不好说，猜测可能有一些环境的诱因，我们待的地方最近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付前也真的一本正经分析起来，说话间往窗户那边指了指，随口讲述着自己的学术人生。 “早些时候我去过善咒院那边，阿凯教授出了点儿意外，一帮人找他找了挺久。 “而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似乎发现了某种特殊的东西，甚至会让奇迹的效果发生变化。” 没错，付前指的正是波伊德教授的发现，也几乎是前面的事件里，善咒院一行唯一的收获。 覆盖整个学院的无形之雪，因为某种无法理解的效应变得更激烈。 自己赶到的时候，一行人第一时间汇报了这个发现。 很明显对于波伊德他们来说，早已经思考了很多次，阿凯的失踪跟这种效应之间的关系。 而这个时候跨界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为了解决善咒院内发生的意外，导师们找得确实很认真，但恰恰是这份先入为主束缚了思想。 对付前来说，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有点儿过分精神的莉莎教授。 为什么那份特殊效应，一定只局限于善咒院范围呢？ 尤其是后续阿凯教授被找出来后，事故分析报告里，似乎也没有它的位置。 总而言之，这就是付前为什么没有在那个发现上花力气，甚至最后波伊德向拉娜娅提出来时，直接表示在控制之中。 甚至这也是为什么对于莉莎的到来，不是那么的吃惊。 “奇迹的力量确实惊人，即使是我，也只是大概推断这种可能。” 而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说法，卡司长叹一声，竟是也隐隐表示赞同。 “还是自身受到了影响的情况下。” …… 啊？ 前面的交流内容虽然逐渐离谱，但莉莎教授依旧很有自知之明地保持了不参与。 直到卡司最后的说法一出，她终于是憋不住了。 低低惊呼中转头望去，却见卡司已经伸出了一只骨骼惊奇的手。 瘦骨嶙峋，灰中带黄，观感实在不是太健康，但一眼望去，好歹还是人类的胳膊。 那一刻付前也是跟着细细打量，虽然乍一看并不是太离谱。 付前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卡司特殊体质的人了，或许不像莉莎一样属于超凡生物“化形”，但因为晋升半神的仪式和材料，这位天启院院长的体质，跟莉莎其实还是有些接近的。 那异于常人的竖眸就是证明。 所以这会儿如果卡司身上冒出点儿爬行动物鳞片之类，画风还是不奇怪的。 “你的状态看上去，可就不是那么理想了。” 不过也并不意味着毫无变化，默默注视着那只手片刻，付前摇头感叹了一句。 确实没长出鳞片，但那灰黄的皮肤在动。 纹理，毛孔，角质……一切仿佛都已经失去了根基。 或许不那么明显，但对于付前来说，还是太容易发现这些东西的涌动。 就像原本平静的海面，一下有了某种特别的活力，暗流遍布。 “当然不是，这是失控的征兆。” 而面对锐评，卡司接受得却是极其坦然，随口道出一个所有超凡者都恐惧的词。 “怎么会这样？” 比如莉莎明显就吓了一跳，自身问题瞬间抛之脑后。 “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好处是看上去付教授已经有些概念了，我来这边的决定是没错的。” 情况看上去多少有点儿不妙，不过卡司还是摆了摆手，示意莉莎坐在原地不用担心。 嗯…… 而莉莎不仅十分配合地真坐在了原地，甚至是双眸都微微闭上。 …… 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啊。 简短的交流间，形势已经是飞速恶化。 不过凝视着似乎陷入某种甜蜜梦境的莉莎，付前那一刻首先表示了几分羡慕。 莉莎教授当然不至于这么嗜睡，用脚趾头都能知道，这变化是卡司搞的鬼。 半神对四阶，等级压制就不说了，莉莎的底细这位本来就了如指掌，对付起来实在简单。 唯一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遗憾，我的尝试看上去到底还是不够完美，留下了隐患。” 而甚至不用付前询问，下一刻卡司已经长叹一声，主动解释。 “我原本的想法是一定频率和卡劳朵拉血肉的接触，可以帮助维持莉莎状态的平衡。 “没想到的是学宫这个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 ?假期快乐！ ? 双倍期间其实没有求票，但还是能看出来很多书友专门把票攒到这时候，只为多支持左轮一些，万分感谢大家的厚爱，祝假期愉快，吃好睡好！ 第两千三百八十六章 诱因 “你是想说，莉莎其实不是受害者，甚至直接就是那种影响的源头？” 卡司前后口吻的微妙变化，自然是被付前轻松捕捉到。 而他也没有辜负“对情况有所把握”这样的美誉，那一刻眨了眨眼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卡司的感叹里信息量可谓不小，比如让莉莎负责卡劳朵拉血肉管理的真实目的。 远不只是因为两者的渊源，进而做出的某种情怀性安排，而是压根真的在利用这份渊源。 莉莎教授的状态不是那么稳定，这是早就了解过的情况。 比如必须借助于脖子上的禁制，她才能长时间保持住当前的形态。 然后听卡司这意思，时不时跟神性血肉近距离接触，也是有着类似的好处。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为了做到这一点，莉莎必须长期待在学宫。 结果学宫这边风水有点儿不对劲儿，导致了眼前的意外情况出现。 付前认为自己的理解还是没问题的，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情况颇有点儿跌宕起伏。 “更准确的形容应该叫诱因，仅凭莉莎的话，还远不足以做到这种程度。” 而下一刻卡司果然证实了这个说法，虽然纠正了一个用词。 “确实，她的状态看上去还是比较稳定的。” 付前也是欣然同意，目光落在莉莎脸上。 虽然睡梦中依旧有些愁眉不展，不过单论观感，真的比卡司要好出太多，不像祸乱源头的样子。 要知道老爷子堂堂半神，可是直接在出现失控的征兆。 如此伟力，很难想象是直接从莉莎身上释放。 由她打开了某个开关，确实更加合情合理。 …… “这也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地方，回来后我第一时间见过她，明明当时各方面都还很正常。” 睡梦中的莉莎，俨然不知道正在被天启二巨头齐刷刷审视。 而对付前的说法深表赞同之余，卡司也是长叹一声。 明显他对眼前情况有些难以理解，明明运营良好尽在掌握，突然主机被浇了杯水的感觉。 但即使是这样，不仅来的时候若无其事，甚至直到此刻，依旧不愿意当事人知道自身扮演的角色，聊这些之前先让人睡过去。 “直到现在你也只能推测出某种东西而不是感知出来，已经说明问题了。 “已经产生的负面效果都感觉不到，那么前面某些东西在累积并终于质变，感知不到很正常。” 感受着院长对年轻人的爱护，付前摇摇头，随口帮忙理顺逻辑。 “说得对，这也是为什么莉莎去找我后，我选择直接跟她一起过来。” 沟通如此顺畅，卡司看上去还是很欣慰的，并在下一刻点明为什么会有此次拜访。 “听莉莎的说法，你曾经专门问过她，有没有找我汇报进展？” 而老江湖的嗅觉果然灵敏，谈笑间卡司一双竖眸望过来，俨然十分确认付前不会说无聊的话。 “我确实有一些猜测，另外不用担心，虽然善咒院的导师们发现了一点儿东西，但暂时不会有其他人掺和进来。” 付前也没有辜负这一点，直接点了点头。 …… 当然不是乱说，前面一些行为确实是有意为之。 虽然当时情况还并不明朗，但对付前来说，这才是专业性的体现。 所有要素条件都齐备的情况下，做出决定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唯有混沌中依旧把握规律和联系，熟练操作未知、概率、预案、备用方案等等要素，才能做到未雨绸缪。 给莉莎的建议就属于这种性质。 而现在看上去，确实给事件的处理争取了一定的窗口期。 “那不错，牵扯进来的人太多情况可能会混乱，尤其是执夜人那边。” 不仅真的是有意点拨，甚至不忘随手控场，付教授这过分可靠的表现，俨然让卡司十分欣慰。 考虑到目前除了他和莉莎，还没有明显的乱子出来，他无疑希望把事态置于可控范围。 “对于莉莎诱发的东西，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而也并没有耽搁时间，很快卡司就直指重点。 “老实说这个过程我有点儿不太确定，但今天早些时候去过善咒院那边一趟，刚好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学宫附近这片区域，确实被赋予了某种特殊概念……跟上位者有关的概念。 “这也很可能是为什么会有善咒院之前的事故。” 对此付前分享得依旧慷慨。 …… “跟上位者相关的概念……那就跟我的想法有些对上了。” 对于付教授最新的研究成果，卡司无疑听得认真，并在点评间端详着自己的手。 一旦涉及上位者，半神的位格就不够看了，失控现象一下合理了很多。 “但具体怎么诱发的我还是很难想象，只能推测跟卡劳朵拉的遗留有关，对于那种形态的秘密，我们了解还是太少。” 不过看着还在沉睡的莉莎，对于某些东西他表示还是难以把握。 “那种神性确实很特别。” 付前十分同意这个看法。 前面那些都不说了，从刚刚的洞察收获蚀刻之智上，就能体会到足够的邪门了， “至于莉莎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倒是有个想法测试一下……能把她叫醒吗？” 而紧接着指了指当事人，付前向着卡司确认。 “只是叫醒？还以为你会好奇莉莎非人形态的情况。” 对此卡司少有地表现出了惊讶。 不只是付教授真有个计划，还因为这过分简单的要求。 “其实跟那个倒也有一定关系——这边！” 而付前只是微微点头，下一刻冲着动了一下的当事人招呼一声。 跟刚才的催眠一样，卡司的手速依旧很快，得到确认后瞬间就解除了莉莎的状态。 嗯…… 明显稍有些迷惑，好在有天启二巨头做护法，莉莎教授的安全感还是很足的，并没有深究这一点，而是真的冲着付前望过来。 “你的牙有恢复吗？试着直接咬我一口。” 而后者毫不犹豫，提出了一个充满自虐性的建议。 第两千三百八十七章 互相指认 蛇牙向来是一种极具威慑力的事物，叠加美人蛇属性就更夸张了。 作为一起行动过的队友，付前不仅见识过莉莎教授毒牙的威力，甚至了解过那类似一种可再生符咒。 距离上次探索骨灵界已经有段时间，应该长差不多了吧？ “你说什么？” 虽然当事人反应有些强烈。 听清楚付前的要求后，莉莎教授过分僵硬的神情，几乎让人怀疑再次被控了。 “不用客气，也不用留手。” 而付前只是冲着自己脖子指了指。 当然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不过学术精神而已。 已知因为和卡劳朵拉血肉的联系，莉莎被怀疑不知不觉间，在学宫范围内诱发了某种特殊效应。 又因为连卡司都受了影响，那么推测效应很可能跟梅里亚的眷属之地这个概念有关。 然后自己具有梅里亚属性。 步步递进，合情合理。 如果假设成立，意味着莉莎教授一定概率，是可以和梅里亚这个概念产生互动的。 那么即使刨除感知这个因素，让她跟自己互动一下看看动静，也是一个完全可以做的尝试。 并且这种互动最好是比较本质层面的，简单的拳打脚踢效果堪忧，这也是为什么选择了让她用牙咬。 相信就算莉莎教授被迫现出原形，那也会是她最后保留下来的元素之一。 这里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当事人的心理障碍了。 “按付教授说的做吧。” 好在德高望重的卡司院长就在旁边，并且明显感受到了付教授的决心。 “好……吧。” 天启二巨头的鼓励下，莉莎看上去终于意识到，自己想毒死一位半神还是不容易的。 “那我开始了？” 虽然看付前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有些古怪。 “辛苦了。” 后者的反应堪称迫不及待，甚至为了避免她紧张，还专门脸转过一个角度。 既避免对视，也把要害暴露得更明显。 噗！ 而下一刻那里就迸射出了血光。 到底是有多年实操经验的学术工作者，面对付教授的诚意，莉莎的动作终于变得果断。 眼角余光里可以清楚看到，一枚熟悉的尖刺从口中吐出，接着结结实实命中。 几乎触碰瞬间就炸成众多碎片，再加上付教授主动配合，成功制造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效果。 真不错。 而手指轻抚着伤口默默品味间，付前转头看向又少了一颗牙的莉莎—— “你的脖子怎么了？” 后者也正关切地望过来，虽然站得有点儿远，手扶着实验室大门，刚刚推开的模样。 “没什么，刚才以为中毒了。” 付前手放下来给出一个坐的手势，示意不必担心。 …… 确实没有中毒，只是稍微出了一会儿精神问题。 莉莎教授一脸狐疑走过来时，付前已经是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的脖子上没有伤口和任何毒牙碎片，第二用来计时的“暴君机械之拳”时光倒流了。 两相结合之下，解释莉莎教授为什么会跑到门口那里，以及卡司为什么不见了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蚀刻之智发动了，就在刚才。 甚至时间点都卡得很妙，就在莉莎推门那一刻。 而一直坐那边跟自己讨论的卡司并非本人。 “你还会怕中毒？” 莉莎倒是依旧有些愁容满面，并因为付前的说法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过最后还是应邀入座，并对付教授的解释回以一个白眼，似乎觉得这话有些阴阳怪气。 “为什么不，离脑袋太近还是危险的。” 对此付前只是嘻嘻一笑，敲了敲自己脑壳。 虽然有点儿跨频道交流，但这话可并非瞎说。 短短时间已经发作过三次，或许有学宫人杰地灵的原因，但更惊人的是自然程度。 跟前面的老太太半神不一样，刚才交流间违和程度可实在不高，甚至几乎一本正经地完成了一场学术交流和测试。 包括其中沟通过的内容，“卡劳朵拉血肉背后涉及很深”，对于眼前的情况都很应景。 毕竟吞下之后获得的“蚀刻之智”，可以说在由衷地让人体会这个世界的混乱。 不过没关系，已经又有新的规律总结出来—— 比如精神错乱状态中出现的角色，是可以对自己做出攻击动作并造成损伤的，同时这份损伤并不会被带到现实。 再比如—— “你感觉还好吗？牙长得怎么样了？” 莉莎教授无言以对间，付前反向关怀了一下她的情况。 “你这个问候的方式……跟我的牙有什么关系？” 可惜啊，莉莎教授一时间明显被整得更迷茫，摸着自己的脸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还不错。” 而这个反应已经再明显不过，付前点了点头，继续得出下一个结论—— 莉莎教授的毒牙明显没有反常减少，所以蚀刻之智里发生的事情，跟现实世界似乎是完全独立的。 那些连自己都分不出真假的角色，损伤和损耗并不会反馈到本人身上。 从这方面讲，性质还是挺纯粹的样子。 下次似乎可以试试发动一些概念打击，比如内脏暴击之类，看会不会穿透这屏障。 并没有因为前面的经历而困扰，相反那一刻付前表示十分满意。 …… 【对于真正的专家来说，不管现实和虚幻都不影响其专业】 这是很早之前就跟苏糕说过的一句话。 刚才的情况随便换个人来，观感估计会很不好。 但对于付前来说，始终关注的却是从中收获的价值，而结论是很有趣。 卡劳朵拉教授留下的这份遗产，固然可以认为是诅咒，但同样可以说给自己提供了一个额外审视世界的角度。 相比之下一点点“分不清”的困扰，已经算不上什么。 “我当然还不错……” 唯一不太友好的，是连番的抽象对话下，莉莎教授有些承受不住的样子。 不过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间，她似乎也是终于鼓起勇气，道明来意。 “但是我有点儿担心卡司，他的情况好像不对劲儿。” 第两千三百八十八章 付教授的定力 是不是有点儿太戏剧性了？ 刚才的“不真实”里，卡司严肃指出莉莎的问题，甚至把她认定成不对劲儿的诱因。 然后紧接着眼前独自来拜访的莉莎，就直接做了反向指控。 虽然这么形容不是很合适，但一时间颇有几分骨肉相残的悲凉。 当然凡事往好处想，听上去莉莎教授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暗示，去找院长汇报了。 只不过跟刚才情况的区别，是卡司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哦？哪里不对劲儿？” 莉莎当然不知道“蚀刻之智”里的对话，而付前心思飞转间脸上也是不动声色，随口发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跟平时的他不一样。” 可惜到底是被压制的一方，莉莎教授摇摇头没能提供确切证据，理由非常意识流。 “那对于你的情况呢？” 对此付前倒也没有苛求，只是确认着卡司对莉莎的态度。 “他说很正常……告诉我不用担心，关心了一下保藏室的筹备进度，并希望我能再接再厉。” 长长吐了一口气，虽然听上去情况良好，但莉莎教授依旧不是很雀跃—— “你是故意那么说让我去找卡司的？你早就知道些什么？” 并在下一刻猛抬头，她似乎反应过来某种别有用心。 …… 确实知道一些，但年轻人你多少有点儿神经过敏了。 眼见那一刻莉莎教授长而媚的双眸几乎瞪圆，付前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当然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人，付前深知其中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过往的斑斑劣迹，所以并没有苛责。 对莉莎指责的内容，就像前面提到过的，确实是有意那么说，引导她去找卡司。 但本质上只是觉得事情古怪的情况下，引导性质相近的元素稍做碰撞。 具体到卡司那边的情况，可能性还是太多了。 “怎么会，我是真的有感而发，当时确实觉得你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一时间付前笑着摇头，否认了过分的阴谋论。 “那现在呢？” 有点儿将信将疑，莉莎倒也没有过分较真，而是小心确认一句。 “现在还是不一样。” 付前笑容不减，维持原判。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那为什么卡司会那么说？” 那一刻莉莎的表情已经难以描述，费尽力气想从付前脸上找出戏谑。 而毫无疑问失败后，她忍不住发动了最后的办法，引入权威诊断结果驳斥。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对此付前没有盲目否认，甚至表示确实很有意思。 …… 莉莎身上的异样自己都能发现，卡司因为深层次的联系，本应更敏锐才对。 结果面对找上门的她，硬是表示一切正常，甚至最后的勉励也是不痛不痒。 这样的反常，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可以说早在莉莎教授问出这个问题前，付前就已经在考虑了。 以至于相对于莉莎教授的疑惑，在他看来甚至有不止一种解释—— 比如卡司发现了问题，但因为过分专业进而能确认不严重，为了避免莉莎教授紧张，给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又比如卡司还是发现了问题，并因此有了某种更恐怖的发现，顾不上莉莎这边正在全力应对。 比如刚才“蚀刻之智”发作的场景里，提到的类似情况。 最后甚至还有可能，卡司真的没有发现。 乍一听或许离谱，但不妨结合上莉莎的担心去看——卡司自身的问题确实更严重，以至于他已经失去了给莉莎诊断的能力。 而这无疑是一种更不妙的情况。 “我没感觉错？卡司的情况其实很严重，所以赶紧把我打发走？” 甚至莉莎教授因为付前的说法短暂沉默后，某一刻似乎都意识到了类似的悲观可能。 “不排除。” 而付教授不打诳语的美德还在继续，真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们赶紧过去——” 那一刻莉莎几乎是要跳起来。 不管平时如何不服管教，对于被她强占实验室的老半神，看得出来关切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其实那还不是最坏的可能。 虽然付教授心中暗暗补充的一句，她并没有接收到。 …… 从刚才到现在，很多猜测都是基于卡司真的出了问题去做的，但很核心的一点别忘了——卡司为什么会出问题？ 人很容易先入为主，尤其刚才三人的讨论，步步递进有理有据，最终得出来跟梅里亚有关，甚至还有阿凯作为例子摆在前面。 但对付前来说，却还是不愿意做这种思维上的偷懒，惯性认为又是一起梅里亚受害者事件。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让莉莎咬自己一口。 有没有可能存在一种最简单的情况，那就是莉莎从来不是什么诱因，一切跟学宫的梅里亚属性也没关系，问题源头是卡司？ 他身上出现了某种意外，然后影响到了学宫部分区域，进而影响到了力量类型跟他更加接近的莉莎？ 而如果真是这种可能的话，卡司对莉莎的态度体现出的东西就更不妙了——他在掩饰。 既告诉莉莎没事，也没有跟她一起过来找自己帮忙。 抛开个人感情色彩，这几乎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但以卡司的性格，为什么会做这种糊涂的选择呢？ 付前从不认为他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除非那不是卡司自己做出的选择。 比如他不只是状态有问题，甚至精神状态也有问题，处于某种特殊的扭曲中，所有举动已经在违背本心。 情况越想越是惊悚，然而那一刻莉莎教授赶紧过去驰援的建议，还是没有得到响应。 “所以你不相信他？” 依旧稳稳坐在位子上，付前眨了眨眼随口反问。 嗯…… “在你的眼中，卡司是一个迂腐到遇上麻烦，都不懂得找人求助的人吗？” 莉莎沉默，付前则是追问。 “当然不是……你的意思是相信他能自己应付？我们去了反而添乱？” 终于开口，虽然莉莎还是有些忐忑。 “我信，而你不妨在这坐一会儿，给他点儿时间。” 付前真的点点头。 第两千三百八十九章 灰床 莉莎教授很急，但情况一定概率比她想的还严重。 虽然劝她别急的时候，付前并没有把这一点猜测据实以告。 原因很简单，不管哪种情况，他给出的按兵不动理由都是一样的——卡司没有明确开口求助。 信心这词说得简单，实际却是一种很难操作的东西，毕竟很多人对自身的认知都没有多清晰。 好在虽然共事时间不长，付前依旧对于院长的领导力及个人能力十分认可。 这次驱使莉莎去试探，可以说是很有收获的。 不仅证明卡司大概率出了些问题，甚至跟善咒院那边的情况都能结合起来。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麻烦有多大。 毕竟表面一切正常，意志却被其它东西扭曲甚至取代的情况，付前都已经见识过不少。 仅仅高阶超凡这个身份，还不足以让卡司免除这方面的风险。 甚至直接告诉莉莎她没事这种做法，不能排除是一种求助信号的可能。 毕竟莉莎被这样点评过后，思前想后想不明白，进而来找自己的概率不小。 甚至不管被怎么点评，在察觉到卡司身上有些“怪怪”的时候，莉莎就几乎一定会找来这里。 总之如果卡司本身意志陷入了某种困境，没有办法直白地传达信息，用这种方式委婉表达，是一种说得过去的选择——但也仅仅是说得过去。 对回学宫已经有几天，且和自己认真探讨过学术问题的卡司，付前更倾向于他可以做到更多，不用走这种委婉路线。 而卡司对莉莎说的话，体现的是某种更自信的含义——他能应付，无需任何额外操作。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了。 一旦对精神状态有了怀疑，说什么都是“我没病”一样的性质。 付前不急着过去也是同样的考虑，自己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好区分一个说自身没病的卡司，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的。 这种情况下跑去那边，除了打扰还能做什么？ 直接口头问卡司遇上了什么麻烦，需要什么帮助？ 谁能保证他给出的答案，是不是被扭曲之后的，到时候自己是照做还是不照做呢？ 直接问都不问，现场开个回归敕令之类的光环消消毒？ 在不确定原因，然后卡司自身又有着不对劲儿的情况下，怎么保证不会起反作用，影响他的自救工作？ 综上所述，付前选择了给予领导更多的信任，静候佳音。 当然要是过了太久，卡司还是没有来拜访的话，天平就要往另外一边倾斜了。 “你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不过……” 莉莎似乎也是终于被这份信心所感染，又缓缓坐了回来。 虽然从神情上还是能看出来，处于一种坐立不安的状态。 “不过你不知道在这边待一会的时候，可以做点儿什么？” 好在付教授一向善解人意，不等莉莎说完就微微点头，冲着旁边示意了一下。 “科研助理今天比较忙，你来得多，应该知道喝的在哪里？” …… 多少花了点儿功夫，才反应过来付前竟是要让客人去泡茶。 虽然自己还真知道…… 直直盯着付前，只可惜不甘就这么回去，又真的迫切想找点儿事情做的莉莎，那一刻终于还是没有组织起语言反抗强暴，重新站了起来。 手艺肯定是跟流霜同学差远了，不过不能要求太高，这怕是卡司都没有过的待遇呢。 而注视着莉莎真的忙碌起来的身影，付教授也是并不苛求，甚至帮忙寻觅着闪光点。 虽然无论如何，这位的效率都不会很高。 【警告，泄漏事故】 看了眼依旧阴霾的天气，付前直接摘下了脸上面具。 新的一周已经开始，天道酬勤。 另外仓库任务有一定就近原则，如果卡司身上真有什么天大的麻烦，说不定能从这里面另辟蹊径帮上忙。 …… 【名称：灰床，代号：1-093】 【今日工作内容已更新，进入1-093的收容场景，完成再次收容】 眨眼之间，眼前已经是熟悉的仓库。 而这本周的第一次出勤，强度就有点儿高的样子。 甚至除了这一点，从收容物的名称和编号，付前甚至都感受到了一点儿古怪。 包括仓库中间出现的一团虚幻的灰，明明之前没有见过，但还是有某种即视感。 【是否消耗1点san值开始？】 【是】 思索其中缘由同时，付前已经是很干脆地响应。 【正在进入1-093收容场景】 【当前san值214】 【因为承载限制，你无法额外携带任何物品】 【因为承载限制，任务完成后大部分损伤将不再获得修复】 【选择你要携带的技能】 各项提示倒是很中规中矩，或许没有意外之喜，但至少没有白板入场。 【……8%…13%…21%…34%…55%…89%…100%，收容场景加载完成】 【幽邃化身，人性深沉。 繁华下是枯燥与麻木，灵魂挣扎却永远无法超脱。 带着这样一份追忆，你又一次拥抱了这个地方。 旧友是否还在，命运又在前往何方？ 欢迎来到，未见之丘】 我就说那熟悉感来自哪里。 并不算长的任务介绍，那一刻却是有东西被证实，付前不禁心中感叹。 未见之丘……一方面看上去这次任务没那么凑巧触发就近原则，另一方面竟是少有的故地重游。 之前还表示现在的状态，很多地方都不太方便过去。 结果转头竟是以这种方式，重返了传说中的心灵最深处。 此外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任务自己虽然经历过，比如上京。 但这次不管编号还是收容物名称，好像都有点儿特别的样子。 没记错的话，初次造访未见之丘的时候，收容物是【1-039；温床】。 作为一名刚刚见识过“零”之力量的选手，付前还是很难忽视数字之间的联系的。 所以仓库的编号看似混乱，其实还是隐隐遵循一些规律的？ 另外虽然“温床”给人的观感一般，但这个“灰床”，听上去明显有点儿更不美好。 衷心感谢大家的每一份支持！新副本开始，抱歉今天偷懒单更。 第两千三百九十章 先知已死（一） 这么夸张吗？算起来离上次的拯救罗根行动，都还过去没多久吧。 任务介绍中眼前画面流转，而那一刻付前的感慨已经颇多。 鉴于任务介绍明确提到未见之丘，且还有老友一说，那么地点似乎不用太怀疑了。 接下来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温床为什么变灰了。 老实说按照前面的了解，这个被仓库描述为“不可思议的维度”，稳定性应该是不错的才对。 先知，宿命……这些东西带来的乏味，甚至让某些半神超凡者都难以忍受。 而当时更是明确确认过，里面的角色不管历经什么样的命运，最终都会循环重生。 怎么看都是很封闭的一个系统，很难想象这么短的时间里会发生巨变。 不过既然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那么不妨来一个简单点儿的，变灰了是什么样子——哪有变灰？ 思绪飞转间，眼前景象已经是变得清晰。 虽然光线不是那么好，付前却表示依旧有些眼熟。 装饰精美，空空荡荡，甚至摇摇晃晃，只不过屁股下松软的坐垫，很好地缓冲了这一点…… 马车？ 很容易能认出来，此刻正坐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 关键是付前记得相当清楚，初次造访未见之丘的任务里，也是一模一样的开局。 都市里的古典交通工具，一人承包……甚至一眼望去精致的内饰，似乎都没有任何差别。 …… 哪里灰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仅确认是熟悉的开局，甚至有节奏的颠簸里，付前不需要拉开窗帘向外看，就能知道马车的行驶同样平稳。 或许安静了一些，但考虑到这光线明显是晚上，似乎也是合理的。 只是如此一来，任务介绍的说法就更耐人寻味了。 除此以外，即使光线昏暗，依旧不妨碍付前从对面一只抛光的烟灰盒上，看清楚自己此刻的造型。 甚至发型五官，都和当时保持了一致。 日见吝啬的仓库，这次不仅花力气帮忙捏了脸，还是极其怀旧风格的。 付前相信自己要是顶着这张脸下去走一圈，确实容易被老友认出来。 不过这里的问题是，老友们的叙旧可能比较难有善意，虽然自己曾被尊称为救世主。 回忆着上次在这里的所作所为，那一刻付前心中摇头。 故人相逢，还是没必要一下搞得那么血腥的。 而带着这样的感慨，他的面部也是在快速拉伸变形。 作为血肉专家，改头换面一向是拿手好戏，就算是机械飞升后也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拉伸得好像有些过了，不过一秒钟的功夫，造型就已经有点儿拟人。 当然不是掌控力出了问题，付前完全没有调整的意思，而是任由这种浮夸加剧。 最终无声无息间，一张金刚怒目，法相庄严的脸出现在了那里。 甚至细心观察还能发现，这是一张紧贴的面具，跟下面有着明显的界限。 没错，大运明王。 付前做的事情很简单，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换张脸，而是直接生成了一只面具，以半永久的方式挂在那里。 虽然造型比较有冲击力一些，但和未见之丘这里热闹的氛围，也算相得益彰。 至于目的，倒也并非绝情，一定要故人对面不相识。 众所周知比旧日面孔更具冲击力的，莫过于面具摘下后露出的旧日面孔。 接下来以这样的造型行走于此地，感觉是对刚才的担忧一个比较好的处理。 有仇的就戴着，避免过分刺激。 遇到仇恨值低一点的再摘下来，反差之下更好叙旧。 简直完美。 左右端详着自己的造型，付前对这个创意十分满意。 另外按照剧情发展的话，这会儿应该有楼顶广告牌的闪亮登场了吧？ …… 果然相见时难。 付前指的闪亮登场，自然是异物从天而降，把马车拦腰斩断的经历。 当时他可是不止一次体验过。 可惜啊，直到明显已经超时，依旧没能迎来那份开放式改造，以及小丑的爽朗笑声。 那位对命运充满不满的抽象选手，这次并没有出现。 甚至猎杀半神小队的阻拦也没有，马车依旧平稳行驶。 到底是时过境迁了呢。 感慨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付前充分表现出了何为专业人士的耐心。 没有闪亮登场，也没有任务目标出现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拉开布帘观察，任由马车带着自己前行。 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一方面马车的行进路线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另一方面，后面一辆马车的行进路线也是一样。 没错，车轮滚滚的动静甚至是和声。 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还有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不论行进快慢，不论转向何方，完美诠释了何为亦步亦趋，保持了同样的距离。 几日不见承运压力这么大了吗，需要运力加倍？ 关键这也没什么乘客的样子。 资源浪费的担忧里，某一刻付前终于抬手，拉开了手旁布帘。 因为车停了。 …… 在耐心这方面的角逐中，似乎获得了些许优势。 虽然乍一看只是因为纯粹的意外。 马车没有再前进，但并不是毫无动静，而是在不断前后摇晃，同时车身甚至倾斜了一块。 从这里望出去，能发现原因是车轮陷进了一处泥泞。 虽然深度有限，但那黑色泥浆似乎尤其粘稠，让两匹拉车的马很有些力竭。 让人欣慰的是这种情况下，后面那辆竟也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没有发生追尾事故。 虽然道路足够宽的情况下，也没有从旁边绕过的意思，就像是开了自动跟随。 这可不是随便比喻，此时能发现那里真有一辆马车，并且造型还很接近。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车夫的位置是空的。 有趣。 付前又继续拉开了另一边的布帘。 事实证明并不是开发出了什么无人驾驶技术，这辆车的车夫在那里坐得好好的。 虽然有点儿太淡定了，面对眼前动静，直挺挺地没有任何反应。 以及幽暗的夜里，一缕跟车轮下同样的黑色，正从一边耳朵里缓缓渗出来。 抱歉今天晚了一些，先更后改 第两千三百九十一章 先知已死（二） 午夜怪谈，幽灵马车？ 不得不说眼前场景有点儿太经典了，飞快在往恐怖片的风格上去拐。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外面确实能见度不高，夜色深沉是没错的。 同时昏沉的天幕上不见任何星月，仅靠周围建筑上点点光源照亮四周。 这种环境下独自乘坐一辆马车，氛围感可实在是太足。 然后这末班车一样的场景里，身后居然还跟着一辆没有司机的末班车，你一步我一步，永远跟在那里…… 偏偏在这样的时刻，车居然还抛锚了…… 而眼看被困于此，司机却是无动于衷，等你想要去查看动静，却骇然发现司机早已七窍流血…… 不得不说，如果小丑兄用这种更有技术含量的方式闪亮登场，明显会让人更印象深刻一些。 可惜付前的期待中，直到马车车夫耳朵里流出的黑色泥浆，几乎已经是浸透了整个上半身，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唯一的收获，就是从街道两旁，感受到了浓浓的未见之丘风格。 确实是那处老地方没错，虽然之前自己应该没到过这个位置。 另外看上去有些冷清不假，但这座“繁华都市”依旧运行良好的样子，并没有明显遭受蹂躏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什么残垣断壁。 灰在哪里？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疑问，似乎也在遭受小小挫折。 好在付前一向没有过分理想化的思维习惯，不会因此有什么失落情绪。 同时未见之丘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黑色淤泥将车夫包裹同时，车轮下的泥泞也已经是向上攀爬，将整辆马车吞噬小半。 嗒，嗒！ 这些变化都进行得无声无息，但异样的声音到底还是出现。 那辆跟在后面的无人车，在马蹄声中已经是缓缓凑上来。 最关键是每进一步，马车的颜色似乎都在深沉一分，快速地向着黑色淤泥靠拢。 一股异样的刺鼻味道，也随之变得浓郁。 …… 更像恐怖故事了。 马车之所以停下，是因为成为了掠食者的目标？ 地上的黑色泥泞怪不到路政部门，而是时机合适后，凭空出现阻止前进的陷阱？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种异样的粘稠，因为本来就不是普通泥浆？ 一切都是身后那辆车的捕食手段，而现在用餐时间到了。 并非刻意拟人的描述，付前表示那一刻走在最前面的两匹马，身体赫然已经是在溶解成同样的粘稠质地。 飞快失去原本形状，拉伸撕扯间，曾经的筋肉骨骼似乎组合成了一个吞噬的孔洞，对着车厢啃咬过来。 进而衬托得里面静静端坐的那个身影，吓傻了一般脆弱与无助…… 嗤，嗤—— 而这如此经典的恐怖故事，却终究命途多舛遭遇挫折。 如同有众多无形尖刃划过，本已经是和车厢后壁连接到一起，化身全挂结构的无人马车，相接处的黑色粘稠物被一片片撕裂，整个过程被迫延缓下来。 这样的突然转变，不得不说很有几分戏剧性，就像是危机关头超级英雄登场，局势终获转机。 精彩或许依旧精彩，就是恐怖氛围被削弱了一些。 另外还有一个小问题，那种无形尖刃瞄得并不是那么准，相反有种无差别打击的感觉。 黑色淤泥被撕裂同时，这辆装饰豪华的真马车，也已经是瞬间摇摇欲坠——还是没坠。 作为目睹全程者，付前依旧保持着端坐。 即使对面那枚黄铜烟灰盒，都被这样的袭击切断了一角。 “终于等到你了。” 而在这闹中取静的一幕里，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 如果不是音色浑厚得多，几乎让人以为刚才的猜测成真，小丑兄真的换了一种欢迎方式，并最终登场了。 不仅声音从头顶建筑上传来，甚至前后两次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都是在针对交通工具做破坏，同时并不在意其中的乘客。 而现在的话，付前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声音自己没听过，纯纯陌生人。 另外手段倒是不错，这一手比小丑的广告牌还要凌厉。 至于最后那句话，似乎也不是对自己说的。 虽然紧接着传来的又一句，把自己当成受众也不违和。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如果你认为这时候会没人管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依旧霸气十足，并且能听出来声音源头快速迫近，很快就落在两辆车前行的正前方。 而抬眼望去，能发现那是一个跟伟岸的登场音效，不是那么相称的身影。 有些瘦，一身风衣皱巴巴的，长而杂乱的头发和引人注目的鹰钩鼻，被旁边招牌上发出的绿光照亮，随之带来越发的阴森感。 具体点评一下就是如果晚上走路时遇到，大部分人应该会想着绕行。 “你以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会有车在外面？事实证明你果然没什么脑筋，只是被吞食欲望支配的蠢货。” 而随着一步步继续走得更近，登场者口中的自述，更是让人细思极恐。 并非恐怖故事，而是钓鱼行动？ 这辆车算是鱼饵？ 这种用完即丢的姿态，倒确实挺符合这一点的。 咔嚓！ 那一刻付前依旧没动，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突然下落。 “想跑？” 来人的冷笑声中，整辆车已经被一下拧得变形。 陷入泥泞的那只车轮，更是连同上面的黑色一起被压扁。 带来的好处是彻底面目全非的车厢，再不具有什么隐私性，可以直接坐着就能看到后面。 却见原本跟着的幽灵马车，此刻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曾经的造型，化作了黑色的一大坨，刺鼻的气味也是中人欲醉。 虽然没有语言回应，但这一大坨也并没有静止不动，表现出了动物般的挣扎，同时似乎正在设法往地下渗透。 只可惜原本想要吞下的马车，此刻却仿佛一枚凿进喉咙里的楔子，把它死死钉在那里。 轰！ 甚至下一刻真的有特殊冲击从天而降，狠狠扎到身上，飞溅起汹涌“泥浪”。 第两千三百九十二章 先知已死（三） 不错，这未见之丘的半神，一如既往的泛滥。 那一刻注视着瞬间激烈的场面，付前一边给出好评，一边继续端坐。 虽然跟前面的利刃一样无形无影，但那从天而降的一击，绝对比小丑的广告牌斩要强太多。 这位突然出场的角色是不是超级英雄不好说，但位列半神是妥妥的了。 眼光雷达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跟外面那些半神相比，并没有看出明显区别。 但这样一份货真价实，却也让之前就有的疑问，即未见之丘为什么会这么多的高阶超凡，继续难以寻觅答案。 都是真货，只是出不去？ 那情况可越来越有趣了。 另外别忘了还有一点，这边不少人的画风，跟外面那个世界似乎有些不一致，比如—— 稍有些惭愧，虽然眼前这位在大展神威，但那一刻付前还是很自然地想到了别处，曾经和自己相谈甚欢的镜骑士巴拉德。 格林·巴拉德。 可惜啊，那位正义之友已经真正意义地消散于命运。 吼—— 而付前的深情缅怀，也是被一声异样巨响打断。 前面的挣扎还是无声，让人有些怀疑马车吞噬者是不是缺少发声器官。 而此刻看上去，似乎只是因为力度还不够。 从付前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即使已经化为了圆融的一坨，从天而降的重击，依旧是直接击穿了天窗加底盘，达成了比敞篷更加通透的效果。 而能看到那被撕裂的边缘，一方面融化金属般飞溅伸展，另一方面却又仿佛内部有神经在抽搐，扭动间十足的鲜活现杀感。 “继续去享受未知吧！” 可是很明显有人不喜欢鲜活，长发半神完全不准备放过它的样子。 伴随一声中二十足的宣告，已经是原地一只手高高举起。 …… 别说，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造型，配这样的台词……那一刻竟迷之带感。 长发半神手里依旧空无一物，但付前可不认为他在虚张声势。 甚至对方此刻的动作，看上去都有几分眼熟。 当年自己拿蛇纹大锤把马尔兄弟砸碎的时候，也是如此不可一世的造型。 此外那句宣言的含义，付前同样也很能共情。 享受未知……未见之丘里这些意志是不会死亡的，不管被揍得多惨，只会在一次次的轮回里归来。 但这个归来的过程及时机，就像旧友们说过的，难以预料和把握。 即使是不死的灰烬，对这样的未知应该也会有所恐惧。 比如马车吞噬者就还在挣扎，没有坐以待毙。 长发半神站立的位置，那一刻也有黑色泥坑飞快扩大，把他衬托得仿佛小猪佩奇。 甚至腿上也已经类似刚才的车轮，有丝丝烂泥快速攀爬。 可惜这曾经营造出强烈恐怖氛围的一幕，此刻却是让人感到受害者般的无助。 那虚空托举的手，更是仿佛把玩着一只吹弹可破的元气弹。 轰—— 长发半神甚至没有犯一味追求数值的毛病，没再说第二句话，就直接一锤砸下。 而这一次，付前表示真的看到了锤子。 无形无影，但有迹。 随着长发半神作出动作，付前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一坨如同遭遇了二向箔，被某种巨力生生碾压，快速坍塌。 …… 除恶务尽。 不管语言还是行动，都很是坚定地体现了这一点啊。 长发半神体现出的专业精神让人感动——如果他能注意区分一下人质和暴徒的话。 没错，付前表示那一刻正义伙伴巴拉德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这位新登场的超级英雄，蓄力的时候赫然是没有考虑到马车里的受害者。 那带有无尽寂灭之意的一击，同样落在了他的头顶。 当然这样的好处，是不给目标任何侥幸的机会，寄生到某处谋求王者归来之类，但坏处嘛—— 某一刻，造型已经难以描述的黑泥吞噬者，二维化的进程竟是无声无息停了下来。 至于原因，看上去则是简单又不可思议，一根伸出的食指，抵在了无形的处决大锤下方。 从刚才到现在第一次，幽灵马车的受害者站了起来，向上伸出了右手。 并通过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抵住了星辰。 咔—— 甚至还没有结束，却见同一只手上的中指已经继续微微弯曲，接着弹出。 而随之激发的，是仿佛冰川崩解的轰鸣。 …… “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儿……” 考虑到动作有些过分潇洒，付前选择了多保持一会，没有急着放下来。 而这样一幕，无疑更加凸显了主观故意。 以至于刚才还准备把他一起碾碎的长发半神，第一时间发出了正义的审判。 “不只是因为你这古怪的面具……就算再癫狂的疯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而他的发言，甚至是让刚才的行为变得更加合情合理。 并非误伤，而是本就准备双杀邪恶？ “真的吗？” 虽然付前对此似乎有不同意见。 反问间摇了摇头，另一位故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 头发五颜六色，面孔涂白并勾勒出永远的笑脸，正是前面还在期待的小丑。 “我貌似就知道有个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会想着感受一下的。” 本就相交莫逆，此刻付前带入其中，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 “你对这里很熟嘛……” 而看上去他的话明显激发出一些感想，长发半神那一刻没有反驳，而是上下打量着付前，疯狂猜测着身份的样子。 “实不相瞒，我就是来变得更熟的。” 对此付前轻叹一声，表达了求知的决心。 “承蒙江湖朋友抬爱，送本座一个大运明王的虚名，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甚至不只是口头说说，下一刻就开始证明这一点，跟对方盘起道来。 大运明王…… 看得出来就算在这个地方，大运明王这样一个头衔，依旧是有些离谱了。 长发半神没有吭声，但付前那一刻似乎从中解读出了迷茫。 咔—— 并随手又在胸前弹碎了一枚无形之刃。 “好好想，别分神。” 抱歉出了趟门，今天还是只有一更，明天开始更新应该能稳定了。 中秋快乐，抱歉还要请个假 中秋快乐，抱歉还要请个假 第两千三百九十三章 先知已死（四） 午夜怪谈，幽灵马车？ 不得不说眼前场景有点儿太经典了，飞快在往恐怖片的风格上去拐。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外面确实能见度不高，夜色深沉是没错的。 同时昏沉的天幕上不见任何星月，仅靠周围建筑上点点光源照亮四周。 这种环境下独自乘坐一辆马车，氛围感可实在是太足。 然后这末班车一样的场景里，身后居然还跟着一辆没有司机的末班车，你一步我一步，永远跟在那里…… 偏偏在这样的时刻，车居然还抛锚了…… 而眼看被困于此，司机却是无动于衷，等你想要去查看动静，却骇然发现司机早已七窍流血…… 不得不说，如果小丑兄用这种更有技术含量的方式闪亮登场，明显会让人更印象深刻一些。 可惜付前的期待中，直到马车车夫耳朵里流出的黑色泥浆，几乎已经是浸透了整个上半身，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唯一的收获，就是从街道两旁，感受到了浓浓的未见之丘风格。 确实是那处老地方没错，虽然之前自己应该没到过这个位置。 另外看上去有些冷清不假，但这座“繁华都市”依旧运行良好的样子，并没有明显遭受蹂躏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什么残垣断壁。 灰在哪里？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疑问，似乎也在遭受小小挫折。 好在付前一向没有过分理想化的思维习惯，不会因此有什么失落情绪。 同时未见之丘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黑色淤泥将车夫包裹同时，车轮下的泥泞也已经是向上攀爬，将整辆马车吞噬小半。 嗒，嗒！ 这些变化都进行得无声无息，但异样的声音到底还是出现。 那辆跟在后面的无人车，在马蹄声中已经是缓缓凑上来。 最关键是每进一步，马车的颜色似乎都在深沉一分，快速地向着黑色淤泥靠拢。 一股异样的刺鼻味道，也随之变得浓郁。 …… 更像恐怖故事了。 马车之所以停下，是因为成为了掠食者的目标？ 地上的黑色泥泞怪不到路政部门，而是时机合适后，凭空出现阻止前进的陷阱？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种异样的粘稠，因为本来就不是普通泥浆？ 一切都是身后那辆车的捕食手段，而现在用餐时间到了。 并非刻意拟人的描述，付前表示那一刻走在最前面的两匹马，身体赫然已经是在溶解成同样的粘稠质地。 飞快失去原本形状，拉伸撕扯间，曾经的筋肉骨骼似乎组合成了一个吞噬的孔洞，对着车厢啃咬过来。 进而衬托得里面静静端坐的那个身影，吓傻了一般脆弱与无助…… 嗤，嗤—— 而这如此经典的恐怖故事，却终究命途多舛遭遇挫折。 如同有众多无形尖刃划过，本已经是和车厢后壁连接到一起，化身全挂结构的无人马车，相接处的黑色粘稠物被一片片撕裂，整个过程被迫延缓下来。 这样的突然转变，不得不说很有几分戏剧性，就像是危机关头超级英雄登场，局势终获转机。 精彩或许依旧精彩，就是恐怖氛围被削弱了一些。 另外还有一个小问题，那种无形尖刃瞄得并不是那么准，相反有种无差别打击的感觉。 黑色淤泥被撕裂同时，这辆装饰豪华的真马车，也已经是瞬间摇摇欲坠——还是没坠。 作为目睹全程者，付前依旧保持着端坐。 即使对面那枚黄铜烟灰盒，都被这样的袭击切断了一角。 “终于等到你了。” 而在这闹中取静的一幕里，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 如果不是音色浑厚得多，几乎让人以为刚才的猜测成真，小丑兄真的换了一种欢迎方式，并最终登场了。 不仅声音从头顶建筑上传来，甚至前后两次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都是在针对交通工具做破坏，同时并不在意其中的乘客。 而现在的话，付前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声音自己没听过，纯纯陌生人。 另外手段倒是不错，这一手比小丑的广告牌还要凌厉。 至于最后那句话，似乎也不是对自己说的。 虽然紧接着传来的又一句，把自己当成受众也不违和。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如果你认为这时候会没人管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依旧霸气十足，并且能听出来声音源头快速迫近，很快就落在两辆车前行的正前方。 而抬眼望去，能发现那是一个跟伟岸的登场音效，不是那么相称的身影。 有些瘦，一身风衣皱巴巴的，长而杂乱的头发和引人注目的鹰钩鼻，被旁边招牌上发出的绿光照亮，随之带来越发的阴森感。 具体点评一下就是如果晚上走路时遇到，大部分人应该会想着绕行。 “你以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会有车在外面？事实证明你果然没什么脑筋，只是被吞食欲望支配的蠢货。” 而随着一步步继续走得更近，登场者口中的自述，更是让人细思极恐。 并非恐怖故事，而是钓鱼行动？ 这辆车算是鱼饵？ 这种用完即丢的姿态，倒确实挺符合这一点的。 咔嚓！ 那一刻付前依旧没动，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突然下落。 “想跑？” 来人的冷笑声中，整辆车已经被一下拧得变形。 陷入泥泞的那只车轮，更是连同上面的黑色一起被压扁。 带来的好处是彻底面目全非的车厢，再不具有什么隐私性，可以直接坐着就能看到后面。 却见原本跟着的幽灵马车，此刻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曾经的造型，化作了黑色的一大坨，刺鼻的气味也是中人欲醉。 虽然没有语言回应，但这一大坨也并没有静止不动，表现出了动物般的挣扎，同时似乎正在设法往地下渗透。 只可惜原本想要吞下的马车，此刻却仿佛一枚凿进喉咙里的楔子，把它死死钉在那里。 轰！ 甚至下一刻真的有特殊冲击从天而降，狠狠扎到身上，飞溅起汹涌“泥浪”。 第两千三百九十四章 先知已死（五） “可惜，本来还想跟他叙叙旧的。” 开始理解眼前局势同时，不耽搁付前摇头感叹一声，继续诚实交流。 “前段时间刚听说了特别的事儿，还想着他会感兴趣呢。” 这话同样也非乱说，李惟玄那位重名的好友袁方，当时自己专门找机会问过。 事实证明甚至不是简单的重名，他的名字就是效仿某位家族先辈起的。 而那位也叫“袁方”的先辈，因为太惊才绝艳，三十岁时感应到无上意志的召唤，闭关之中坐化而去。 考虑到袁季两大家族间本就颇有渊源，付前很早就想来确认一下了。 结果因缘际会再临贵境，但人竟是直接死无对证了。 “听上去明王跟先知是朋友，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另外诚实才是必杀技这句话似乎还在发挥力量，付前如此坦荡的情况下，看上去很有几分狡诈的领主，反而没有就他的话题多打听。 “如果不是我出手的话，它已经把所有东西吞下肚了。” 说话间他冲着付前身旁示意一下，俨然是希望后者分清敌友。 “所以它已经做过很多这种事了吗？” 对此付前倒也没急着否认，而是一根手指触摸着那坨奇异造物，细细品味着刺鼻的味道。 “很多，不只是马车……人，动物，甚至是广场上的树。” 举止虽然诡异，但这样的态度还是让人感受到了交流的可能。 领主一时间甚至语速都快了几分，快速列举着这坨造物的劣迹。 “它会潜伏在不可思议的角落里，并从任何地方钻出来，锁定一个活动的物体，模仿对方的样子，进而造成隐蔽的污染。 “而在不确定的时间后，它会把它们吞掉，然后带着这份收获再次藏起来……或许对你没有办法，但你的车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说到最后领主往早已面目全非的马车示意了一下。 确实如他所言，除了车身千疮百孔外，前面的车夫早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包括两匹马也一样。 而它们的体内，能看到大部分血肉依旧鲜红同时，血管里面流淌的已经都是黑色。 至于为什么看得如此清楚？ 很简单，领主前面的攻击动作，不仅没有太避讳付前，甚至也没有避讳他们。 纵横交错间，几具躯体早已经标本般被切割开。 “他们太脆弱，被锁定那一刻就已经无药可救。” 见付前打量得仔细，领主有些冷酷地笑笑。 “明白了，确实很危险。” 至此付前也是终于点点头捧场，接着目光依旧落在自己那根手指上。 而那一团浓稠的黑色，对这根手指不仅没什么胃口，甚至有些惧怕的样子，在缓缓向后退缩。 但也仅仅如此了，残留的生命活性，似乎已经不足以支撑更高强度的反应。 “除了先知外，还有其他人遭遇不幸吗？” 注视着这份变化，付前不忘继续询问。 “不知道。” 可惜的是，这次领主几乎是瞬间摇头。 大运明王的反应再清楚不过，并不在意这东西伤害了诸多生命同时，也不介意对自身的冒犯。 “先知死亡后，某些联系已经不存在了，或许有的人还会假装存在，但不包括我……所以我不知道任何人的近况，我想你可以理解？” 一时间他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只是认真回答对方的疑问。 很中肯的说法，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已经不存在了。 “理解。” 付前点了点头，终于转过来看着他。 “那我可以走了？” 领主的告辞似乎也已经酝酿了良久，终于有机会提出来。 “可以。” 付前依旧随和，没有计较前面的不礼貌，也没有强行询问更多。 “很好，大运明王阁下……” 似乎是想记住每一处细节，领主的目光在付前的面具上寸寸扫过。 “我会期待下一次会面的。” 而随着类似“我记住你了”这种传统留言，他的身体竟是一点点化为无形。 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再次证明之前退两步的动作是障眼法——虽然这会儿也是。 “可以不用那么害羞。” 随口提醒一句，并且明显不是对着领主说的，那一刻付前抬头望向头顶。 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蓝正从天而降，呼啸而来，把周围这片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其中最高的那幢大楼首当其冲，然后没有起到一点儿缓冲效果，被直接碾碎成灰。 …… 很合理的策略，无法精准狙击，那就无差别覆盖。 真正的灭顶之灾，但那一刻对付前来说，却是非常理解其中的合理性。 领主狡猾又执着，刚总结出来的结论，怎么会转眼就忘记？ 后面的交流，固然可以理解成被自己的行为震慑住，表达善意并套取点儿信息，但还有个更简单的解释，那就是有大招筹备比较麻烦。 现在看来的话，还是对得起大招这个说法的。 那种特殊的蓝俨然是折射而来，从一团尺度惊人的坚冰里。 没错，从天而降的这东西不再像之前的攻击那么无形，相反极有传说中的冰流星既视感。 简单粗暴，纯靠速度和质量来把毁伤效果推到巅峰。 甚至虽然引导花了一番功夫，针对眼前的场面确实非常合适。 这样的打击下，不管神秘的大运明王能不能幸存，本就只剩一口气的马车吞噬者，明显机动性已经很差。 就算前者效法之前的手段把袭击粉碎，也很难阻止这个悲剧。 轰隆！ 巨响声中，那恐怖的天外之物还是遭遇了阻碍。 无数飞溅的碎片，彻底把周围化为一片废墟，除了两辆马车。 因为粉碎它的不再是手指，而是成百上千的触手。 它们在两辆马车的正上方，纠缠成了一道绝对的屏障。 “很不错，看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 没有急着收回，付前甚至也没有理会领主消失的那个位置，而是低下头鼓励了一句。 那团黑色吞噬者已然是克服恐惧，盘绕在他的身上寻求庇护。 第两千三百九十五章 先知已死（六） 不错，这未见之丘的半神，一如既往的泛滥。 那一刻注视着瞬间激烈的场面，付前一边给出好评，一边继续端坐。 虽然跟前面的利刃一样无形无影，但那从天而降的一击，绝对比小丑的广告牌斩要强太多。 这位突然出场的角色是不是超级英雄不好说，但位列半神是妥妥的了。 眼光雷达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跟外面那些半神相比，并没有看出明显区别。 但这样一份货真价实，却也让之前就有的疑问，即未见之丘为什么会这么多的高阶超凡，继续难以寻觅答案。 都是真货，只是出不去？ 那情况可越来越有趣了。 另外别忘了还有一点，这边不少人的画风，跟外面那个世界似乎有些不一致，比如—— 稍有些惭愧，虽然眼前这位在大展神威，但那一刻付前还是很自然地想到了别处，曾经和自己相谈甚欢的镜骑士巴拉德。 格林·巴拉德。 可惜啊，那位正义之友已经真正意义地消散于命运。 吼—— 而付前的深情缅怀，也是被一声异样巨响打断。 前面的挣扎还是无声，让人有些怀疑马车吞噬者是不是缺少发声器官。 而此刻看上去，似乎只是因为力度还不够。 从付前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即使已经化为了圆融的一坨，从天而降的重击，依旧是直接击穿了天窗加底盘，达成了比敞篷更加通透的效果。 而能看到那被撕裂的边缘，一方面融化金属般飞溅伸展，另一方面却又仿佛内部有神经在抽搐，扭动间十足的鲜活现杀感。 “继续去享受未知吧！” 可是很明显有人不喜欢鲜活，长发半神完全不准备放过它的样子。 伴随一声中二十足的宣告，已经是原地一只手高高举起。 …… 别说，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造型，配这样的台词……那一刻竟迷之带感。 长发半神手里依旧空无一物，但付前可不认为他在虚张声势。 甚至对方此刻的动作，看上去都有几分眼熟。 当年自己拿蛇纹大锤把马尔兄弟砸碎的时候，也是如此不可一世的造型。 此外那句宣言的含义，付前同样也很能共情。 享受未知……未见之丘里这些意志是不会死亡的，不管被揍得多惨，只会在一次次的轮回里归来。 但这个归来的过程及时机，就像旧友们说过的，难以预料和把握。 即使是不死的灰烬，对这样的未知应该也会有所恐惧。 比如马车吞噬者就还在挣扎，没有坐以待毙。 长发半神站立的位置，那一刻也有黑色泥坑飞快扩大，把他衬托得仿佛小猪佩奇。 甚至腿上也已经类似刚才的车轮，有丝丝烂泥快速攀爬。 可惜这曾经营造出强烈恐怖氛围的一幕，此刻却是让人感到受害者般的无助。 那虚空托举的手，更是仿佛把玩着一只吹弹可破的元气弹。 轰—— 长发半神甚至没有犯一味追求数值的毛病，没再说第二句话，就直接一锤砸下。 而这一次，付前表示真的看到了锤子。 无形无影，但有迹。 随着长发半神作出动作，付前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一坨如同遭遇了二向箔，被某种巨力生生碾压，快速坍塌。 …… 除恶务尽。 不管语言还是行动，都很是坚定地体现了这一点啊。 长发半神体现出的专业精神让人感动——如果他能注意区分一下人质和暴徒的话。 没错，付前表示那一刻正义伙伴巴拉德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这位新登场的超级英雄，蓄力的时候赫然是没有考虑到马车里的受害者。 那带有无尽寂灭之意的一击，同样落在了他的头顶。 当然这样的好处，是不给目标任何侥幸的机会，寄生到某处谋求王者归来之类，但坏处嘛—— 某一刻，造型已经难以描述的黑泥吞噬者，二维化的进程竟是无声无息停了下来。 至于原因，看上去则是简单又不可思议，一根伸出的食指，抵在了无形的处决大锤下方。 从刚才到现在第一次，幽灵马车的受害者站了起来，向上伸出了右手。 并通过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抵住了星辰。 咔—— 甚至还没有结束，却见同一只手上的中指已经继续微微弯曲，接着弹出。 而随之激发的，是仿佛冰川崩解的轰鸣。 …… “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儿……” 考虑到动作有些过分潇洒，付前选择了多保持一会，没有急着放下来。 而这样一幕，无疑更加凸显了主观故意。 以至于刚才还准备把他一起碾碎的长发半神，第一时间发出了正义的审判。 “不只是因为你这古怪的面具……就算再癫狂的疯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而他的发言，甚至是让刚才的行为变得更加合情合理。 并非误伤，而是本就准备双杀邪恶？ “真的吗？” 虽然付前对此似乎有不同意见。 反问间摇了摇头，另一位故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 头发五颜六色，面孔涂白并勾勒出永远的笑脸，正是前面还在期待的小丑。 “我貌似就知道有个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会想着感受一下的。” 本就相交莫逆，此刻付前带入其中，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 “你对这里很熟嘛……” 而看上去他的话明显激发出一些感想，长发半神那一刻没有反驳，而是上下打量着付前，疯狂猜测着身份的样子。 “实不相瞒，我就是来变得更熟的。” 对此付前轻叹一声，表达了求知的决心。 “承蒙江湖朋友抬爱，送本座一个大运明王的虚名，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甚至不只是口头说说，下一刻就开始证明这一点，跟对方盘起道来。 大运明王…… 看得出来就算在这个地方，大运明王这样一个头衔，依旧是有些离谱了。 长发半神没有吭声，但付前那一刻似乎从中解读出了迷茫。 咔—— 并随手又在胸前弹碎了一枚无形之刃。 “好好想，别分神。” ? ?抱歉出了趟门，今天还是只有一更，明天开始更新应该能稳定了。 第两千三百九十六章 先知已死（七） 这么夸张吗？算起来离上次的拯救罗根行动，都还过去没多久吧。 任务介绍中眼前画面流转，而那一刻付前的感慨已经颇多。 鉴于任务介绍明确提到未见之丘，且还有老友一说，那么地点似乎不用太怀疑了。 接下来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温床为什么变灰了。 老实说按照前面的了解，这个被仓库描述为“不可思议的维度”，稳定性应该是不错的才对。 先知，宿命……这些东西带来的乏味，甚至让某些半神超凡者都难以忍受。 而当时更是明确确认过，里面的角色不管历经什么样的命运，最终都会循环重生。 怎么看都是很封闭的一个系统，很难想象这么短的时间里会发生巨变。 不过既然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那么不妨来一个简单点儿的，变灰了是什么样子——哪有变灰？ 思绪飞转间，眼前景象已经是变得清晰。 虽然光线不是那么好，付前却表示依旧有些眼熟。 装饰精美，空空荡荡，甚至摇摇晃晃，只不过屁股下松软的坐垫，很好地缓冲了这一点…… 马车？ 很容易能认出来，此刻正坐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 关键是付前记得相当清楚，初次造访未见之丘的任务里，也是一模一样的开局。 都市里的古典交通工具，一人承包……甚至一眼望去精致的内饰，似乎都没有任何差别。 …… 哪里灰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仅确认是熟悉的开局，甚至有节奏的颠簸里，付前不需要拉开窗帘向外看，就能知道马车的行驶同样平稳。 或许安静了一些，但考虑到这光线明显是晚上，似乎也是合理的。 只是如此一来，任务介绍的说法就更耐人寻味了。 除此以外，即使光线昏暗，依旧不妨碍付前从对面一只抛光的烟灰盒上，看清楚自己此刻的造型。 甚至发型五官，都和当时保持了一致。 日见吝啬的仓库，这次不仅花力气帮忙捏了脸，还是极其怀旧风格的。 付前相信自己要是顶着这张脸下去走一圈，确实容易被老友认出来。 不过这里的问题是，老友们的叙旧可能比较难有善意，虽然自己曾被尊称为救世主。 回忆着上次在这里的所作所为，那一刻付前心中摇头。 故人相逢，还是没必要一下搞得那么血腥的。 而带着这样的感慨，他的面部也是在快速拉伸变形。 作为血肉专家，改头换面一向是拿手好戏，就算是机械飞升后也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拉伸得好像有些过了，不过一秒钟的功夫，造型就已经有点儿拟人。 当然不是掌控力出了问题，付前完全没有调整的意思，而是任由这种浮夸加剧。 最终无声无息间，一张金刚怒目，法相庄严的脸出现在了那里。 甚至细心观察还能发现，这是一张紧贴的面具，跟下面有着明显的界限。 没错，大运明王。 付前做的事情很简单，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换张脸，而是直接生成了一只面具，以半永久的方式挂在那里。 虽然造型比较有冲击力一些，但和未见之丘这里热闹的氛围，也算相得益彰。 至于目的，倒也并非绝情，一定要故人对面不相识。 众所周知比旧日面孔更具冲击力的，莫过于面具摘下后露出的旧日面孔。 接下来以这样的造型行走于此地，感觉是对刚才的担忧一个比较好的处理。 有仇的就戴着，避免过分刺激。 遇到仇恨值低一点的再摘下来，反差之下更好叙旧。 简直完美。 左右端详着自己的造型，付前对这个创意十分满意。 另外按照剧情发展的话，这会儿应该有楼顶广告牌的闪亮登场了吧？ …… 果然相见时难。 付前指的闪亮登场，自然是异物从天而降，把马车拦腰斩断的经历。 当时他可是不止一次体验过。 可惜啊，直到明显已经超时，依旧没能迎来那份开放式改造，以及小丑的爽朗笑声。 那位对命运充满不满的抽象选手，这次并没有出现。 甚至猎杀半神小队的阻拦也没有，马车依旧平稳行驶。 到底是时过境迁了呢。 感慨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付前充分表现出了何为专业人士的耐心。 没有闪亮登场，也没有任务目标出现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拉开布帘观察，任由马车带着自己前行。 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一方面马车的行进路线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另一方面，后面一辆马车的行进路线也是一样。 没错，车轮滚滚的动静甚至是和声。 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还有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不论行进快慢，不论转向何方，完美诠释了何为亦步亦趋，保持了同样的距离。 几日不见承运压力这么大了吗，需要运力加倍？ 关键这也没什么乘客的样子。 资源浪费的担忧里，某一刻付前终于抬手，拉开了手旁布帘。 因为车停了。 …… 在耐心这方面的角逐中，似乎获得了些许优势。 虽然乍一看只是因为纯粹的意外。 马车没有再前进，但并不是毫无动静，而是在不断前后摇晃，同时车身甚至倾斜了一块。 从这里望出去，能发现原因是车轮陷进了一处泥泞。 虽然深度有限，但那黑色泥浆似乎尤其粘稠，让两匹拉车的马很有些力竭。 让人欣慰的是这种情况下，后面那辆竟也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没有发生追尾事故。 虽然道路足够宽的情况下，也没有从旁边绕过的意思，就像是开了自动跟随。 这可不是随便比喻，此时能发现那里真有一辆马车，并且造型还很接近。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车夫的位置是空的。 有趣。 付前又继续拉开了另一边的布帘。 事实证明并不是开发出了什么无人驾驶技术，这辆车的车夫在那里坐得好好的。 虽然有点儿太淡定了，面对眼前动静，直挺挺地没有任何反应。 以及幽暗的夜里，一缕跟车轮下同样的黑色，正从一边耳朵里缓缓渗出来。 ? ?抱歉今天晚了一些，先更后改 第两千三百九十七章 先知已死（八） 午夜怪谈，幽灵马车？ 不得不说眼前场景有点儿太经典了，飞快在往恐怖片的风格上去拐。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外面确实能见度不高，夜色深沉是没错的。 同时昏沉的天幕上不见任何星月，仅靠周围建筑上点点光源照亮四周。 这种环境下独自乘坐一辆马车，氛围感可实在是太足。 然后这末班车一样的场景里，身后居然还跟着一辆没有司机的末班车，你一步我一步，永远跟在那里…… 偏偏在这样的时刻，车居然还抛锚了…… 而眼看被困于此，司机却是无动于衷，等你想要去查看动静，却骇然发现司机早已七窍流血…… 不得不说，如果小丑兄用这种更有技术含量的方式闪亮登场，明显会让人更印象深刻一些。 可惜付前的期待中，直到马车车夫耳朵里流出的黑色泥浆，几乎已经是浸透了整个上半身，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唯一的收获，就是从街道两旁，感受到了浓浓的未见之丘风格。 确实是那处老地方没错，虽然之前自己应该没到过这个位置。 另外看上去有些冷清不假，但这座“繁华都市”依旧运行良好的样子，并没有明显遭受蹂躏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什么残垣断壁。 灰在哪里？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疑问，似乎也在遭受小小挫折。 好在付前一向没有过分理想化的思维习惯，不会因此有什么失落情绪。 同时未见之丘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黑色淤泥将车夫包裹同时，车轮下的泥泞也已经是向上攀爬，将整辆马车吞噬小半。 嗒，嗒！ 这些变化都进行得无声无息，但异样的声音到底还是出现。 那辆跟在后面的无人车，在马蹄声中已经是缓缓凑上来。 最关键是每进一步，马车的颜色似乎都在深沉一分，快速地向着黑色淤泥靠拢。 一股异样的刺鼻味道，也随之变得浓郁。 …… 更像恐怖故事了。 马车之所以停下，是因为成为了掠食者的目标？ 地上的黑色泥泞怪不到路政部门，而是时机合适后，凭空出现阻止前进的陷阱？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种异样的粘稠，因为本来就不是普通泥浆？ 一切都是身后那辆车的捕食手段，而现在用餐时间到了。 并非刻意拟人的描述，付前表示那一刻走在最前面的两匹马，身体赫然已经是在溶解成同样的粘稠质地。 飞快失去原本形状，拉伸撕扯间，曾经的筋肉骨骼似乎组合成了一个吞噬的孔洞，对着车厢啃咬过来。 进而衬托得里面静静端坐的那个身影，吓傻了一般脆弱与无助…… 嗤，嗤—— 而这如此经典的恐怖故事，却终究命途多舛遭遇挫折。 如同有众多无形尖刃划过，本已经是和车厢后壁连接到一起，化身全挂结构的无人马车，相接处的黑色粘稠物被一片片撕裂，整个过程被迫延缓下来。 这样的突然转变，不得不说很有几分戏剧性，就像是危机关头超级英雄登场，局势终获转机。 精彩或许依旧精彩，就是恐怖氛围被削弱了一些。 另外还有一个小问题，那种无形尖刃瞄得并不是那么准，相反有种无差别打击的感觉。 黑色淤泥被撕裂同时，这辆装饰豪华的真马车，也已经是瞬间摇摇欲坠——还是没坠。 作为目睹全程者，付前依旧保持着端坐。 即使对面那枚黄铜烟灰盒，都被这样的袭击切断了一角。 “终于等到你了。” 而在这闹中取静的一幕里，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 如果不是音色浑厚得多，几乎让人以为刚才的猜测成真，小丑兄真的换了一种欢迎方式，并最终登场了。 不仅声音从头顶建筑上传来，甚至前后两次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都是在针对交通工具做破坏，同时并不在意其中的乘客。 而现在的话，付前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声音自己没听过，纯纯陌生人。 另外手段倒是不错，这一手比小丑的广告牌还要凌厉。 至于最后那句话，似乎也不是对自己说的。 虽然紧接着传来的又一句，把自己当成受众也不违和。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如果你认为这时候会没人管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依旧霸气十足，并且能听出来声音源头快速迫近，很快就落在两辆车前行的正前方。 而抬眼望去，能发现那是一个跟伟岸的登场音效，不是那么相称的身影。 有些瘦，一身风衣皱巴巴的，长而杂乱的头发和引人注目的鹰钩鼻，被旁边招牌上发出的绿光照亮，随之带来越发的阴森感。 具体点评一下就是如果晚上走路时遇到，大部分人应该会想着绕行。 “你以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会有车在外面？事实证明你果然没什么脑筋，只是被吞食欲望支配的蠢货。” 而随着一步步继续走得更近，登场者口中的自述，更是让人细思极恐。 并非恐怖故事，而是钓鱼行动？ 这辆车算是鱼饵？ 这种用完即丢的姿态，倒确实挺符合这一点的。 咔嚓！ 那一刻付前依旧没动，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突然下落。 “想跑？” 来人的冷笑声中，整辆车已经被一下拧得变形。 陷入泥泞的那只车轮，更是连同上面的黑色一起被压扁。 带来的好处是彻底面目全非的车厢，再不具有什么隐私性，可以直接坐着就能看到后面。 却见原本跟着的幽灵马车，此刻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曾经的造型，化作了黑色的一大坨，刺鼻的气味也是中人欲醉。 虽然没有语言回应，但这一大坨也并没有静止不动，表现出了动物般的挣扎，同时似乎正在设法往地下渗透。 只可惜原本想要吞下的马车，此刻却仿佛一枚凿进喉咙里的楔子，把它死死钉在那里。 轰！ 甚至下一刻真的有特殊冲击从天而降，狠狠扎到身上，飞溅起汹涌“泥浪”。 第两千三百九十八章 先知已死（九） 这么夸张吗？算起来离上次的拯救罗根行动，都还过去没多久吧。 任务介绍中眼前画面流转，而那一刻付前的感慨已经颇多。 鉴于任务介绍明确提到未见之丘，且还有老友一说，那么地点似乎不用太怀疑了。 接下来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温床为什么变灰了。 老实说按照前面的了解，这个被仓库描述为“不可思议的维度”，稳定性应该是不错的才对。 先知，宿命……这些东西带来的乏味，甚至让某些半神超凡者都难以忍受。 而当时更是明确确认过，里面的角色不管历经什么样的命运，最终都会循环重生。 怎么看都是很封闭的一个系统，很难想象这么短的时间里会发生巨变。 不过既然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那么不妨来一个简单点儿的，变灰了是什么样子——哪有变灰？ 思绪飞转间，眼前景象已经是变得清晰。 虽然光线不是那么好，付前却表示依旧有些眼熟。 装饰精美，空空荡荡，甚至摇摇晃晃，只不过屁股下松软的坐垫，很好地缓冲了这一点…… 马车？ 很容易能认出来，此刻正坐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 关键是付前记得相当清楚，初次造访未见之丘的任务里，也是一模一样的开局。 都市里的古典交通工具，一人承包……甚至一眼望去精致的内饰，似乎都没有任何差别。 …… 哪里灰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仅确认是熟悉的开局，甚至有节奏的颠簸里，付前不需要拉开窗帘向外看，就能知道马车的行驶同样平稳。 或许安静了一些，但考虑到这光线明显是晚上，似乎也是合理的。 只是如此一来，任务介绍的说法就更耐人寻味了。 除此以外，即使光线昏暗，依旧不妨碍付前从对面一只抛光的烟灰盒上，看清楚自己此刻的造型。 甚至发型五官，都和当时保持了一致。 日见吝啬的仓库，这次不仅花力气帮忙捏了脸，还是极其怀旧风格的。 付前相信自己要是顶着这张脸下去走一圈，确实容易被老友认出来。 不过这里的问题是，老友们的叙旧可能比较难有善意，虽然自己曾被尊称为救世主。 回忆着上次在这里的所作所为，那一刻付前心中摇头。 故人相逢，还是没必要一下搞得那么血腥的。 而带着这样的感慨，他的面部也是在快速拉伸变形。 作为血肉专家，改头换面一向是拿手好戏，就算是机械飞升后也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拉伸得好像有些过了，不过一秒钟的功夫，造型就已经有点儿拟人。 当然不是掌控力出了问题，付前完全没有调整的意思，而是任由这种浮夸加剧。 最终无声无息间，一张金刚怒目，法相庄严的脸出现在了那里。 甚至细心观察还能发现，这是一张紧贴的面具，跟下面有着明显的界限。 没错，大运明王。 付前做的事情很简单，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换张脸，而是直接生成了一只面具，以半永久的方式挂在那里。 虽然造型比较有冲击力一些，但和未见之丘这里热闹的氛围，也算相得益彰。 至于目的，倒也并非绝情，一定要故人对面不相识。 众所周知比旧日面孔更具冲击力的，莫过于面具摘下后露出的旧日面孔。 接下来以这样的造型行走于此地，感觉是对刚才的担忧一个比较好的处理。 有仇的就戴着，避免过分刺激。 遇到仇恨值低一点的再摘下来，反差之下更好叙旧。 简直完美。 左右端详着自己的造型，付前对这个创意十分满意。 另外按照剧情发展的话，这会儿应该有楼顶广告牌的闪亮登场了吧？ …… 果然相见时难。 付前指的闪亮登场，自然是异物从天而降，把马车拦腰斩断的经历。 当时他可是不止一次体验过。 可惜啊，直到明显已经超时，依旧没能迎来那份开放式改造，以及小丑的爽朗笑声。 那位对命运充满不满的抽象选手，这次并没有出现。 甚至猎杀半神小队的阻拦也没有，马车依旧平稳行驶。 到底是时过境迁了呢。 感慨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付前充分表现出了何为专业人士的耐心。 没有闪亮登场，也没有任务目标出现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拉开布帘观察，任由马车带着自己前行。 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一方面马车的行进路线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另一方面，后面一辆马车的行进路线也是一样。 没错，车轮滚滚的动静甚至是和声。 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还有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不论行进快慢，不论转向何方，完美诠释了何为亦步亦趋，保持了同样的距离。 几日不见承运压力这么大了吗，需要运力加倍？ 关键这也没什么乘客的样子。 资源浪费的担忧里，某一刻付前终于抬手，拉开了手旁布帘。 因为车停了。 …… 在耐心这方面的角逐中，似乎获得了些许优势。 虽然乍一看只是因为纯粹的意外。 马车没有再前进，但并不是毫无动静，而是在不断前后摇晃，同时车身甚至倾斜了一块。 从这里望出去，能发现原因是车轮陷进了一处泥泞。 虽然深度有限，但那黑色泥浆似乎尤其粘稠，让两匹拉车的马很有些力竭。 让人欣慰的是这种情况下，后面那辆竟也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没有发生追尾事故。 虽然道路足够宽的情况下，也没有从旁边绕过的意思，就像是开了自动跟随。 这可不是随便比喻，此时能发现那里真有一辆马车，并且造型还很接近。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车夫的位置是空的。 有趣。 付前又继续拉开了另一边的布帘。 事实证明并不是开发出了什么无人驾驶技术，这辆车的车夫在那里坐得好好的。 虽然有点儿太淡定了，面对眼前动静，直挺挺地没有任何反应。 以及幽暗的夜里，一缕跟车轮下同样的黑色，正从一边耳朵里缓缓渗出来。 ? ?抱歉今天晚了一些，先更后改 第两千三百九十九章 先知已死（十） 这就是钓鱼这项运动，为何有如此迷人的魅力了。 即使是愿者上钩，也总能带来惊喜。 来的是水晶而不是阿卡莎，确实堪称比较抽象的收获。 毕竟从之前的接触就能知道，不仅性格截然不同，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很不对付。 但凡事往好处想，第一阵营更合适了，第二也算是熟人。 另外品味着这份意外之喜同时，对付前来说甚至不难理解其中可能的原因。 “你在找阿卡莎？” 面对那双无瞳眼眸的凝视，刚刚欢迎完的付前，就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 没错，是他问对方。 水晶半神的脾气有点儿像个熊孩子，好好聊天信息获取率反而低，不妨把话题搞得炸裂一点。 更何况也绝非信口胡说，在付前的判断里，真的存在一定可能性。 不只是两个人恩怨纠缠，别忘了刚才的动静。 明明是擅长冰镇的半神，干嘛又是丝又是网的，始终躲着不露面同时，把动静一个劲儿地往阿卡莎身上误导？ 因为有仇所以刻意抹黑？ 乍一听有点儿道理，但细想就知道以水晶的性格几乎不可能。 如果不是刻意抹黑，来都来了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为什么明明是阿卡莎的前血奴，反而是这位来得这么麻利，正主去哪儿了——正主不见了。 是的，这是付前想到的一个可能。 以两个人的别扭关系，能让水晶做出这种操作，这应该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动机了。 新时代到来，一些高级超凡出现变故不算奇怪。 而先知已死，意味着某种共同体又是已经破裂。 两相结合，明显有想法把被蛛丝女王占据的朋友救回来的水晶，对阿卡莎强烈关注是肯定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里又突然出现了跟阿卡莎相关的动静，麻利地赶过来也就不算奇怪了。 而赶过来后，不确定眼前场面到底怎么回事的情况下，相比直接跳出来质问，扮演一下蛛丝女王看看反应，也算是合理的反应。 只可惜大运明王的应对更加恶劣，直接转身就要走人。 …… “你也在找阿卡莎……还是我？” 果不其然，付前的问题引发了高度警惕。 即使眼窝中仿佛只有一枚冰晶，似乎还是能够感受到水晶半神的眼神闪烁。 而不仅对付前的问题没有否认，她甚至还额外有所联想的样子。 “呵呵……都一样的。” 故弄玄虚这一块，付前无疑已经登峰造极，那一刻只是喉间发出低沉的笑。 “要不要先放她去穿件衣服？” 而接着甚至是冲凯瑟琳示意一下。 “……你不担心她跑了？” 不愧是相对单纯的选手，如果是阿卡莎的话，怕是大概率会说这样视觉效果更好。 “不担心，她对这里比较熟，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回点儿吃的来。” 而付前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尽显用人不疑的境界，并顺利激发了片刻沉默。 呼—— 打破沉默的是一道粗重的呼吸，水晶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下一刻旁边的凯瑟琳却像断了威亚，差一点儿摔倒在地。 而看上去，她对旁边发生的交流还是感知得到的。 呼吸快速调整顺畅后，目光忍不住在付前和水晶脸上来回看了两遍，最终凯瑟琳还是没有吭声，低头走向了一旁。 “你找阿卡莎做什么？” 此时水晶也是终于开口，果不其然先确认付前的动机。 这话明显问得很警惕，毕竟这种特殊时刻。 “其实没什么，只是找老朋友叙叙旧。” 好在付前一向擅长破冰，当即面带微笑地宽慰一句。 并在说话间把面具随手摘下，让对方可以看到微笑。 …… 啊？ 那一刻，水晶半神的震惊明显层次很丰富。 首先看得出来，安迪尔的传说并没有随着上次任务完成而消失，这张脸她确实是认识的。 其次很明显从出场到现在，让神秘人能够摘下面具确认身份，一直都是她想做到的事情，结果这未免也太轻易。 而付前摘下面具显真容的反差计划也很有效，她看上去并没有怀疑真实性。 “安迪尔？” 最后让人感动的，水晶甚至还记得名字，且说话间不住打量着四周，明显回忆起了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会面。 虽然老朋友叙旧的说法，完全没能让她放松下来，甚至神态更警惕了。 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上次出现就没啥好事，这次更是多事之秋。 “呵呵……难得还记得老夫，水晶阁下久违了。” 相比之下，付前完全是一副老怀大畅的模样，大大方方地承认。 “真的是你？你到底是不是外乡人？” 事实证明水晶不仅记得，甚至记得很清楚。 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她直接问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 同时也没有掩饰敌意，那一刻头发都在隐隐飞扬起来，寒意袭人。 …… 大家果然困扰已久的样子。 被那样一张脸死死盯着，不得不说观感还是有些特别的，会让人很自然地想象大腿被扯下一块肉之类的场景。 而对于水晶的反应，付前倒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上次任务的时候，自己曾经应袁方之邀“假扮”外乡人，以帮助稳定本地超凡的情绪，避免新时代的车轮过分激烈。 但当时在这里吃东西的时候，阿卡莎和水晶作为主副陪，就已经被自己的表现搞得一头雾水，对真实身份将信将疑。 甚至就自己到底有没有和小丑融合记忆，都无法作出判断。 结果值此多事之秋又突然出现，还额外搞了个新造型，诱发各种胡思乱想实在正常。 更不用说还在跟她一样“找人”。 “当然是，这地方虽然感觉不错，但到底是没有福气时时待在这里。” 最终付前的回应也是十分诚实，长叹中打量四周，仿佛好不容易攒了个小长假过来转转。 “只找到了这个……” 甚至这个动作还激发了新的动静，却见去而复返的凯瑟琳已经穿好衣服，且真的捧着一只托盘走过来。 第两千四百章 先知已死（十一） 就说嘛，凯瑟琳是个好员工。 “更喜欢吃这里的食物而不是工作人员”，这句顾客的要求，明显被她听进去了。 同时曾经的工作经验也发挥了作用，以至于不仅很快找到了衣服穿，还真的顺利翻出来食物。 当然了，到底是仓促了一些，甚至没有时间去过一遍油。 付前看了一眼凯瑟琳捧着的食物。 甚至准备了两份，而内容也是一模一样。 每人六根，手指长短的香肠，红色和浅灰各一半，旁边还贴心配上了酱料。 “谢谢。” 下一刻付前伸手接过，不忘道谢。 仓促一些是很正常的，一方面凯瑟琳很有求生欲，而水晶阁下刚才关于逃跑的担心，所有人明显都能听到。 为了避免被误以为想跑路，凯瑟琳大概率是不敢在视野之外待太久的，是以对这样的成果，付前已经是很满意。 至于东西没有加工直接端上来？ 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属于即食类型，这么干完全没问题。 “你还真要在这里吃东西？” 不过一方面过分随和礼貌的姿态，让凯瑟琳几乎有些手足无措，另一方面水晶阁下也有点儿看傻的感觉。 眼见付前真的叉起一根送到嘴里，甚至不忘蘸一下泛着甜味儿的的调料，她终于是忍不住表示惊叹，刚刚凝聚的杀意也是一泻千里。 不然呢？你以为本座这么快摘面具的目的之一是什么？ 对此付前只是微微颔首，秉承着嘴里有东西不说话的餐桌礼仪，细细品味。 …… “你自己也可以吃一点。” 水晶阁下无言以对的时候，付前已经是把食物咽了下去，并冲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凯瑟琳示意一下。 对面那位明显没什么胃口，更不用说能吃出来香肠里面还有胡椒粉，大概也不属于喜欢的食物类型。 嗯…… 事实证明大运明王威慑力还是很足的，凯瑟琳甚至没有稍做谦让，瞬间就坐在了旁边。 而虽然应该是最没有胃口的一个，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真的在强行吞咽。 “那是大概一个月前，阿卡莎突然不见了。” 甚至连灯都没有开，黑暗中的咀嚼声无疑分外诡异。 而在默默品味片刻后，水晶终于是再次开口，主动打破了沉默。 内容也是干货十足，不再兜圈子。 “那是有点儿久了，不过考虑到平时的作风，偷偷躲起来做什么邪恶谋划也不奇怪吧？” 至此付前也是投桃报李，帮忙分析起其中原因。 “确实不奇怪，但一来这个时间点比较特别，另外……我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水晶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下一刻手按住了领口，缓缓拉了下来。 …… 一个刚刚穿好，结果另一个就要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举动，那一刻几乎让人怀疑，这个餐厅的主营业务是不是做了转变。 “这是……卵？” 不过不管哪种情况，都不妨碍付前细细观察。 几乎被拉到胸口，而确实如刚才的点评，整个人非常的单薄。 以至于下面露出来的身体，已经像之前的冰狼形态一样，给人一种半透明感。 但恰恰是这一点，可以让人看到就在那个位置，有一枚和其它组织格格不入的造物。 球形，米白色，却又生出千丝万缕的长须，延展向身体各处。 甚至长须之间交织的结构，跟眼前虚幻的蛛网都很有几分相似。 “是的，蜘蛛卵，阿卡莎的身上就曾经出现类似的东西。” 迅速肯定了付前的判断，水晶语气间情绪略显复杂。 “然后蛛丝女王就从她身上重生了。” 付前见状随口补充一句。 蛛丝女王身上有蛛卵，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一刻他却是完全理解水晶的意思。 后者口中的阿卡莎，跟自己见到的那个明显是有区别的。 一颗蛛卵出现在她一位叫阿卡莎的朋友身上，然后经过一番孕育后，那位朋友最终醒悟到了自身蛛丝女王的身份。 这就是自己见过的那位超级罪犯的来历了。 而水晶此刻想表达的意思，是历史似乎在重演。 “目前还没有看到这样的征兆，但还是多出来了一些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发现她。” 付前提起的旧事，看上去让水晶彻底确认了他的身份，并在那一刻把衣服拉回去，冲着旁边的凯瑟琳示意了一下。 …… 就说嘛，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手艺，又是织网又是捕食的。 从刚才就有的疑问，此刻得到了解答。 一时就算是付前，也不禁感叹世事之奇妙。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说明阿卡莎其实已经死了？后面该你醒悟到自己是女王了？” 另外这也没有耽搁他根据情况作出合理推论，随口说出一个残酷的未来。 “看上去是，跟我当年看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然后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阻止……” 而作风一向凌厉的后者，那一刻凝视远处，仿佛在追忆往昔。 “但你这么快找到她，光这样一份联系真的够吗？她可是都死过一次了。” 可以理解，但付前却无意共情，而是也指着旁边的凯瑟琳，表示了质疑。 作为当事人，倾听间明显已经是彻底吃不下，只是默默坐在那里，仿佛等待审判。 而付前的话，多少有点儿雪上加霜的效果。 都死过一次了，居然还能被孕育中的卵追踪，这血奴是不是太惨了点儿？生生世世不得超生的感觉。 “问得很好，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想找她了。” 虽然有感想的不只是凯瑟琳。 水晶那一刻意味深长地转过头来，缅怀好友的情绪已经是一滴不剩。 “你说得对，按照我的了解，她确实会给吸食的对象留下标记，但伴随着死亡，那种标记应该不能再维持——” “所以虽然被产了卵，但你还是认为阿卡莎没有死，而恰好这个时候，她曾经的食物之一又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付前接上一句，表示完全理解了水晶的意思，以及眼前这一幕的背后隐情。 第两千四百零一章 先知已死（十二） 就算是超级英雄，也要懂得用脑才行啊。 水晶阁下连续变脸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刚才那幅缅怀旧日遗憾的样子，主要成分只是表演，测试自己的反应。 即使前面说了相信自己真的要找阿卡莎，她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没有把情况全部托出。 很合理。 面对来历不明的危险角色，什么都说确实不算太聪明的行为。 而这样的人设，可以说从上次见面就伴随自己，一直没什么改善。 并且凡事要看到积极的一面，在被自己看破的情况下，水晶阁下这不还是分享了她真实的猜测嘛。 “说得对，我本来以为是她终于藏不住了，露出了踪迹。” 仅仅片刻沉默，付前的说法就换来了水晶摊牌式的坦白，后者甚至是没有掩饰失落。 “包括刚才你摘下面具前，我都还更倾向于是阿卡莎在搞恶作剧。” 紧盯着付前捏出来的那张脸，那一刻她微微摇头。 “哦？所以为什么现在排除恶作剧了呢？” 而面对水晶的说法，付前表示一下来了兴致。 “……老实说我确实怀疑过这张脸也是假的，毕竟有关安迪尔，阿卡莎跟我见证过同样的内容，眼前的伪装她完全有能力做出来。” 对方关注点多少有些清奇，但水晶还是跟上了思路，表示这一点真思考过，接着再次冲着旁边的凯瑟琳示意一下。 “直到后来发现你对她缺少欲望。” 哦？ 这说法多少有点儿打击人，并且思路似乎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更可疑了吗，总不能阿卡莎有什么特殊取向？” 付前看了一眼头垂得更低的凯瑟琳。 “……我主要指的是食欲。” 似乎意识到了表达上的问题，水晶很快强调一句。 “不要以为阿卡莎什么都吃，每种食物的诱惑力是不一样的……比如就算是现在的我，注视她的时候也会感受到饥渴。” …… 原来如此，确实是有些特别的情况。 微微点头，那一刻付前没有再质疑。 不得不说这位半神的迷惑很合理，一方面有理由相信阿卡莎没死，另一方面她身上出现的，又怎么看都是蛛丝女王的印记。 力量形式像，连副作用都一致。 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你的说法确实提醒我了，你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付前跟着沉思时，水晶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种小事也值得疑惑？区区一点儿低层次欲望而已。 水晶半神到底还是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见识有所不足啊。 付前闻言打量了一下凯瑟琳。 衣服甚至不是很合身，明显是匆匆找了件套上，但依旧无法掩饰下方的玲珑有致。 而作为当事人，在这场交谈里的地位实在是有点儿低，凯瑟琳的脸几乎已经要埋到怀里。 “有没有可能我瞧不上这种庸脂俗粉？” 对此还是深表同情的，付前顺滑地补了一刀。 “……所以你找阿卡莎的目的是什么？” 凯瑟琳脸真埋到怀里的时候，水晶看着也是无言以对，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 “找先知。” 付前跟进得同样干脆。 …… “怪不得，你觉得先知没死？想找阿卡莎证明这一点？” 水晶瞬间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或者是证明他确实死了。” 而付前表示思路不必那么死板，核心在于把情况搞清楚。 直到现在任务目标还没出现，而袁方对于未见之丘来说，又明显是一个关键元素，设法多做接触总归是没坏处的。 “所以你确实是外乡人……不得不说思路很清晰。” 并没有介意被纠正，水晶看上去对付前的说法甚至多了几分信任。 不奇怪，毕竟如果属于本地半神的话，怕是很难想到另找一个高阶超凡做媒介，然后跟先知接触这样的主意。 “不过很遗憾，作为跟先知接触更多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目的都很难达到了……这次你去过他的房间吗？” 不过紧接着水晶就泼了一盆冷水，示意现实可能很骨感。 “没有。” 付前诚实摇头。 “你当然没有，否则你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水晶首次露出一个古怪笑意，注视着某个方向，语出惊人。 “怎么说？” 清楚那正是袁方曾经居住的公寓位置，付前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 确实听过人走茶凉的传统美德，但先知甚至还称得上尸骨未寒，802号房就给人拆了？ “地方当然还在，不过一方面已经真正空空如也……然后有一扇对着湖的窗户你还记得？” 水晶摇摇头，示意还没有那么夸张。 “记得，视野很不错。” 付前很是配合地陷入回忆，甚至眼前浮现出袁方窝在阳台躺椅上的场景。 “那里现在已经没有窗户，而是一扇门……一扇从房间内部看出去，只有雾气的门。” 而接下来水晶描述的内容，无疑越发匪夷所思。 尤其雾气这个词，实在让人难以避免地想到，阿卡莎提到过的外乡人进出通道—— 未见之丘外围，游荡着类似迷雾的东西，外乡人们只要走入其中，待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然而原住民进入却是毫无反应。 “确实惊人，不过仅仅这一点，似乎还不足以说明先知已经死了？” 下一刻虽没有质疑水晶描述的情况，但付前还是联系前面内容，对于先知已死的说法表示疑惑。 “因为他自己说的……直接告诉所有人，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他的使命和生命都已经来到了终点。” 对此水晶冷冷一笑，继续语出惊人。 还有这种事情……事情越发抽象了。 “所以那扇门具体有什么效果？” 付前啧啧赞叹，深感这顿饭吃得值得。 “只要走进去，就可以获得自由——这句话是写在门旁边的。” 水晶给出的答案，似乎不是太出乎意料，虽然补充的内容听上去怪了点儿。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地方冷清了许多，一大帮人到现在都还聚在那四周。” 第两千四百零二章 先知已死（十三） 就算是超级英雄，也要懂得用脑才行啊。 水晶阁下连续变脸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刚才那幅缅怀旧日遗憾的样子，主要成分只是表演，测试自己的反应。 即使前面说了相信自己真的要找阿卡莎，她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没有把情况全部托出。 很合理。 面对来历不明的危险角色，什么都说确实不算太聪明的行为。 而这样的人设，可以说从上次见面就伴随自己，一直没什么改善。 并且凡事要看到积极的一面，在被自己看破的情况下，水晶阁下这不还是分享了她真实的猜测嘛。 “说得对，我本来以为是她终于藏不住了，露出了踪迹。” 仅仅片刻沉默，付前的说法就换来了水晶摊牌式的坦白，后者甚至是没有掩饰失落。 “包括刚才你摘下面具前，我都还更倾向于是阿卡莎在搞恶作剧。” 紧盯着付前捏出来的那张脸，那一刻她微微摇头。 “哦？所以为什么现在排除恶作剧了呢？” 而面对水晶的说法，付前表示一下来了兴致。 “……老实说我确实怀疑过这张脸也是假的，毕竟有关安迪尔，阿卡莎跟我见证过同样的内容，眼前的伪装她完全有能力做出来。” 对方关注点多少有些清奇，但水晶还是跟上了思路，表示这一点真思考过，接着再次冲着旁边的凯瑟琳示意一下。 “直到后来发现你对她缺少欲望。” 哦？ 这说法多少有点儿打击人，并且思路似乎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更可疑了吗，总不能阿卡莎有什么特殊取向？” 付前看了一眼头垂得更低的凯瑟琳。 “……我主要指的是食欲。” 似乎意识到了表达上的问题，水晶很快强调一句。 “不要以为阿卡莎什么都吃，每种食物的诱惑力是不一样的……比如就算是现在的我，注视她的时候也会感受到饥渴。” …… 原来如此，确实是有些特别的情况。 微微点头，那一刻付前没有再质疑。 不得不说这位半神的迷惑很合理，一方面有理由相信阿卡莎没死，另一方面她身上出现的，又怎么看都是蛛丝女王的印记。 力量形式像，连副作用都一致。 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你的说法确实提醒我了，你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付前跟着沉思时，水晶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种小事也值得疑惑？区区一点儿低层次欲望而已。 水晶半神到底还是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见识有所不足啊。 付前闻言打量了一下凯瑟琳。 衣服甚至不是很合身，明显是匆匆找了件套上，但依旧无法掩饰下方的玲珑有致。 而作为当事人，在这场交谈里的地位实在是有点儿低，凯瑟琳的脸几乎已经要埋到怀里。 “有没有可能我瞧不上这种庸脂俗粉？” 对此还是深表同情的，付前顺滑地补了一刀。 “……所以你找阿卡莎的目的是什么？” 凯瑟琳脸真埋到怀里的时候，水晶看着也是无言以对，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 “找先知。” 付前跟进得同样干脆。 …… “怪不得，你觉得先知没死？想找阿卡莎证明这一点？” 水晶瞬间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或者是证明他确实死了。” 而付前表示思路不必那么死板，核心在于把情况搞清楚。 直到现在任务目标还没出现，而袁方对于未见之丘来说，又明显是一个关键元素，设法多做接触总归是没坏处的。 “所以你确实是外乡人……不得不说思路很清晰。” 并没有介意被纠正，水晶看上去对付前的说法甚至多了几分信任。 不奇怪，毕竟如果属于本地半神的话，怕是很难想到另找一个高阶超凡做媒介，然后跟先知接触这样的主意。 “不过很遗憾，作为跟先知接触更多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目的都很难达到了……这次你去过他的房间吗？” 不过紧接着水晶就泼了一盆冷水，示意现实可能很骨感。 “没有。” 付前诚实摇头。 “你当然没有，否则你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水晶首次露出一个古怪笑意，注视着某个方向，语出惊人。 “怎么说？” 清楚那正是袁方曾经居住的公寓位置，付前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 确实听过人走茶凉的传统美德，但先知甚至还称得上尸骨未寒，802号房就给人拆了？ “地方当然还在，不过一方面已经真正空空如也……然后有一扇对着湖的窗户你还记得？” 水晶摇摇头，示意还没有那么夸张。 “记得，视野很不错。” 付前很是配合地陷入回忆，甚至眼前浮现出袁方窝在阳台躺椅上的场景。 “那里现在已经没有窗户，而是一扇门……一扇从房间内部看出去，只有雾气的门。” 而接下来水晶描述的内容，无疑越发匪夷所思。 尤其雾气这个词，实在让人难以避免地想到，阿卡莎提到过的外乡人进出通道—— 未见之丘外围，游荡着类似迷雾的东西，外乡人们只要走入其中，待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然而原住民进入却是毫无反应。 “确实惊人，不过仅仅这一点，似乎还不足以说明先知已经死了？” 下一刻虽没有质疑水晶描述的情况，但付前还是联系前面内容，对于先知已死的说法表示疑惑。 “因为他自己说的……直接告诉所有人，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他的使命和生命都已经来到了终点。” 对此水晶冷冷一笑，继续语出惊人。 还有这种事情……事情越发抽象了。 “所以那扇门具体有什么效果？” 付前啧啧赞叹，深感这顿饭吃得值得。 “只要走进去，就可以获得自由——这句话是写在门旁边的。” 水晶给出的答案，似乎不是太出乎意料，虽然补充的内容听上去怪了点儿。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地方冷清了许多，一大帮人到现在都还聚在那四周。” 第两千四百零三章 先知已死（十四） 就算是超级英雄，也要懂得用脑才行啊。 水晶阁下连续变脸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刚才那幅缅怀旧日遗憾的样子，主要成分只是表演，测试自己的反应。 即使前面说了相信自己真的要找阿卡莎，她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没有把情况全部托出。 很合理。 面对来历不明的危险角色，什么都说确实不算太聪明的行为。 而这样的人设，可以说从上次见面就伴随自己，一直没什么改善。 并且凡事要看到积极的一面，在被自己看破的情况下，水晶阁下这不还是分享了她真实的猜测嘛。 “说得对，我本来以为是她终于藏不住了，露出了踪迹。” 仅仅片刻沉默，付前的说法就换来了水晶摊牌式的坦白，后者甚至是没有掩饰失落。 “包括刚才你摘下面具前，我都还更倾向于是阿卡莎在搞恶作剧。” 紧盯着付前捏出来的那张脸，那一刻她微微摇头。 “哦？所以为什么现在排除恶作剧了呢？” 而面对水晶的说法，付前表示一下来了兴致。 “……老实说我确实怀疑过这张脸也是假的，毕竟有关安迪尔，阿卡莎跟我见证过同样的内容，眼前的伪装她完全有能力做出来。” 对方关注点多少有些清奇，但水晶还是跟上了思路，表示这一点真思考过，接着再次冲着旁边的凯瑟琳示意一下。 “直到后来发现你对她缺少欲望。” 哦？ 这说法多少有点儿打击人，并且思路似乎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更可疑了吗，总不能阿卡莎有什么特殊取向？” 付前看了一眼头垂得更低的凯瑟琳。 “……我主要指的是食欲。” 似乎意识到了表达上的问题，水晶很快强调一句。 “不要以为阿卡莎什么都吃，每种食物的诱惑力是不一样的……比如就算是现在的我，注视她的时候也会感受到饥渴。” …… 原来如此，确实是有些特别的情况。 微微点头，那一刻付前没有再质疑。 不得不说这位半神的迷惑很合理，一方面有理由相信阿卡莎没死，另一方面她身上出现的，又怎么看都是蛛丝女王的印记。 力量形式像，连副作用都一致。 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你的说法确实提醒我了，你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付前跟着沉思时，水晶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种小事也值得疑惑？区区一点儿低层次欲望而已。 水晶半神到底还是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见识有所不足啊。 付前闻言打量了一下凯瑟琳。 衣服甚至不是很合身，明显是匆匆找了件套上，但依旧无法掩饰下方的玲珑有致。 而作为当事人，在这场交谈里的地位实在是有点儿低，凯瑟琳的脸几乎已经要埋到怀里。 “有没有可能我瞧不上这种庸脂俗粉？” 对此还是深表同情的，付前顺滑地补了一刀。 “……所以你找阿卡莎的目的是什么？” 凯瑟琳脸真埋到怀里的时候，水晶看着也是无言以对，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 “找先知。” 付前跟进得同样干脆。 …… “怪不得，你觉得先知没死？想找阿卡莎证明这一点？” 水晶瞬间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或者是证明他确实死了。” 而付前表示思路不必那么死板，核心在于把情况搞清楚。 直到现在任务目标还没出现，而袁方对于未见之丘来说，又明显是一个关键元素，设法多做接触总归是没坏处的。 “所以你确实是外乡人……不得不说思路很清晰。” 并没有介意被纠正，水晶看上去对付前的说法甚至多了几分信任。 不奇怪，毕竟如果属于本地半神的话，怕是很难想到另找一个高阶超凡做媒介，然后跟先知接触这样的主意。 “不过很遗憾，作为跟先知接触更多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目的都很难达到了……这次你去过他的房间吗？” 不过紧接着水晶就泼了一盆冷水，示意现实可能很骨感。 “没有。” 付前诚实摇头。 “你当然没有，否则你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水晶首次露出一个古怪笑意，注视着某个方向，语出惊人。 “怎么说？” 清楚那正是袁方曾经居住的公寓位置，付前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 确实听过人走茶凉的传统美德，但先知甚至还称得上尸骨未寒，802号房就给人拆了？ “地方当然还在，不过一方面已经真正空空如也……然后有一扇对着湖的窗户你还记得？” 水晶摇摇头，示意还没有那么夸张。 “记得，视野很不错。” 付前很是配合地陷入回忆，甚至眼前浮现出袁方窝在阳台躺椅上的场景。 “那里现在已经没有窗户，而是一扇门……一扇从房间内部看出去，只有雾气的门。” 而接下来水晶描述的内容，无疑越发匪夷所思。 尤其雾气这个词，实在让人难以避免地想到，阿卡莎提到过的外乡人进出通道—— 未见之丘外围，游荡着类似迷雾的东西，外乡人们只要走入其中，待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然而原住民进入却是毫无反应。 “确实惊人，不过仅仅这一点，似乎还不足以说明先知已经死了？” 下一刻虽没有质疑水晶描述的情况，但付前还是联系前面内容，对于先知已死的说法表示疑惑。 “因为他自己说的……直接告诉所有人，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他的使命和生命都已经来到了终点。” 对此水晶冷冷一笑，继续语出惊人。 还有这种事情……事情越发抽象了。 “所以那扇门具体有什么效果？” 付前啧啧赞叹，深感这顿饭吃得值得。 “只要走进去，就可以获得自由——这句话是写在门旁边的。” 水晶给出的答案，似乎不是太出乎意料，虽然补充的内容听上去怪了点儿。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地方冷清了许多，一大帮人到现在都还聚在那四周。” 第两千四百零四章 先知已死（十五） 就算是超级英雄，也要懂得用脑才行啊。 水晶阁下连续变脸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刚才那幅缅怀旧日遗憾的样子，主要成分只是表演，测试自己的反应。 即使前面说了相信自己真的要找阿卡莎，她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没有把情况全部托出。 很合理。 面对来历不明的危险角色，什么都说确实不算太聪明的行为。 而这样的人设，可以说从上次见面就伴随自己，一直没什么改善。 并且凡事要看到积极的一面，在被自己看破的情况下，水晶阁下这不还是分享了她真实的猜测嘛。 “说得对，我本来以为是她终于藏不住了，露出了踪迹。” 仅仅片刻沉默，付前的说法就换来了水晶摊牌式的坦白，后者甚至是没有掩饰失落。 “包括刚才你摘下面具前，我都还更倾向于是阿卡莎在搞恶作剧。” 紧盯着付前捏出来的那张脸，那一刻她微微摇头。 “哦？所以为什么现在排除恶作剧了呢？” 而面对水晶的说法，付前表示一下来了兴致。 “……老实说我确实怀疑过这张脸也是假的，毕竟有关安迪尔，阿卡莎跟我见证过同样的内容，眼前的伪装她完全有能力做出来。” 对方关注点多少有些清奇，但水晶还是跟上了思路，表示这一点真思考过，接着再次冲着旁边的凯瑟琳示意一下。 “直到后来发现你对她缺少欲望。” 哦？ 这说法多少有点儿打击人，并且思路似乎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更可疑了吗，总不能阿卡莎有什么特殊取向？” 付前看了一眼头垂得更低的凯瑟琳。 “……我主要指的是食欲。” 似乎意识到了表达上的问题，水晶很快强调一句。 “不要以为阿卡莎什么都吃，每种食物的诱惑力是不一样的……比如就算是现在的我，注视她的时候也会感受到饥渴。” …… 原来如此，确实是有些特别的情况。 微微点头，那一刻付前没有再质疑。 不得不说这位半神的迷惑很合理，一方面有理由相信阿卡莎没死，另一方面她身上出现的，又怎么看都是蛛丝女王的印记。 力量形式像，连副作用都一致。 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你的说法确实提醒我了，你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付前跟着沉思时，水晶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种小事也值得疑惑？区区一点儿低层次欲望而已。 水晶半神到底还是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见识有所不足啊。 付前闻言打量了一下凯瑟琳。 衣服甚至不是很合身，明显是匆匆找了件套上，但依旧无法掩饰下方的玲珑有致。 而作为当事人，在这场交谈里的地位实在是有点儿低，凯瑟琳的脸几乎已经要埋到怀里。 “有没有可能我瞧不上这种庸脂俗粉？” 对此还是深表同情的，付前顺滑地补了一刀。 “……所以你找阿卡莎的目的是什么？” 凯瑟琳脸真埋到怀里的时候，水晶看着也是无言以对，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 “找先知。” 付前跟进得同样干脆。 …… “怪不得，你觉得先知没死？想找阿卡莎证明这一点？” 水晶瞬间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或者是证明他确实死了。” 而付前表示思路不必那么死板，核心在于把情况搞清楚。 直到现在任务目标还没出现，而袁方对于未见之丘来说，又明显是一个关键元素，设法多做接触总归是没坏处的。 “所以你确实是外乡人……不得不说思路很清晰。” 并没有介意被纠正，水晶看上去对付前的说法甚至多了几分信任。 不奇怪，毕竟如果属于本地半神的话，怕是很难想到另找一个高阶超凡做媒介，然后跟先知接触这样的主意。 “不过很遗憾，作为跟先知接触更多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目的都很难达到了……这次你去过他的房间吗？” 不过紧接着水晶就泼了一盆冷水，示意现实可能很骨感。 “没有。” 付前诚实摇头。 “你当然没有，否则你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水晶首次露出一个古怪笑意，注视着某个方向，语出惊人。 “怎么说？” 清楚那正是袁方曾经居住的公寓位置，付前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 确实听过人走茶凉的传统美德，但先知甚至还称得上尸骨未寒，802号房就给人拆了？ “地方当然还在，不过一方面已经真正空空如也……然后有一扇对着湖的窗户你还记得？” 水晶摇摇头，示意还没有那么夸张。 “记得，视野很不错。” 付前很是配合地陷入回忆，甚至眼前浮现出袁方窝在阳台躺椅上的场景。 “那里现在已经没有窗户，而是一扇门……一扇从房间内部看出去，只有雾气的门。” 而接下来水晶描述的内容，无疑越发匪夷所思。 尤其雾气这个词，实在让人难以避免地想到，阿卡莎提到过的外乡人进出通道—— 未见之丘外围，游荡着类似迷雾的东西，外乡人们只要走入其中，待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然而原住民进入却是毫无反应。 “确实惊人，不过仅仅这一点，似乎还不足以说明先知已经死了？” 下一刻虽没有质疑水晶描述的情况，但付前还是联系前面内容，对于先知已死的说法表示疑惑。 “因为他自己说的……直接告诉所有人，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他的使命和生命都已经来到了终点。” 对此水晶冷冷一笑，继续语出惊人。 还有这种事情……事情越发抽象了。 “所以那扇门具体有什么效果？” 付前啧啧赞叹，深感这顿饭吃得值得。 “只要走进去，就可以获得自由——这句话是写在门旁边的。” 水晶给出的答案，似乎不是太出乎意料，虽然补充的内容听上去怪了点儿。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地方冷清了许多，一大帮人到现在都还聚在那四周。” 第两千四百零五章 先知已死（十六） 甚至还专门留下了使用说明？是不是太贴心了点儿？ 水晶描述的情况无疑极有即视感，以至于付前轻松就能想象出画面。 虽然这份自然背后，细想却又有着明显的不自然。 先知已死……结合水晶的描述，前面从领主那边得到的消息算是得到了补全。 802室那边的情况，俨然处于某种传说中的生与死叠加态。 老友袁方虽然“死”前还做了一次广播，但对于老江湖来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所怀疑还是免不了的。 但先不说人到底死没死，使用说明这种有点儿抽象的行为，感觉跟袁方的风格略显不搭。 虽然形象比较一般，但几次交道下来，看上去那位做事还算靠谱。 如果真的像遗言那样，袁方认为新时代已来，未见之丘的黑暗岁月已经过去，甚至那扇奇怪的门也是他搞出来的，怎么看提示也应该更详细一些。 绝非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只要稍一细想就能知道，那样一扇门和那样一句话出现在那里，对失去先知的迷茫羔羊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信，还是不信？ 信的话自由就在眼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需跨出一步就能离开牢笼，你还等什么？ 而不信的理由同样也多，原住民们对袁方明显比自己更了解，进而担心其中有蹊跷是完全正常的——但担心你又能怎么样？ 门只要在那里，心中痒痕是不会消失的，就算你找到一千个理由证明那就是陷阱，都不可避免地要承受内心煎熬。 甚至想去把那东西毁了，免受这份折磨都不好办，因为一定会有人阻止你。 就算猜测是某种陷阱，忐忑的关注者们也只会允许你拿命去探路，而不会让你把路给毁了。 综上所述，几乎称得上有些毒辣了，小小一句话直接把未见之丘拉入了博弈论深渊。 “袁方的遗言是留给所有人的？” 心中感叹间，付前随口向水晶确认一句。 这地方或许半神数量有点儿多，但还不至于达到影响人口密度的程度。 水晶提到很多地方之所以冷清，是因为太多人去朝圣了，怎么看其中主体也是普罗大众。 “目前看上去是的。” 水晶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听到了吗？” 对此付前的反应是看了凯瑟琳一眼，邀请她也加入话题。 …… 啊……我？ 之前的唯一一次接触里，凯瑟琳的表现其实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犹记得当时被摸了一把后，一点儿延迟都没有地当众抽人耳光，接着更是直接变身，现场吞人。 然而此刻被送外号“庸脂俗粉”的她，看着却实在有些平和，被点名后几乎有种受宠若惊感。 诚然两位半神带来的压力比较大，等闲无人敢造次，但前后反差如此夸张，或许当时的状态本身就有点儿不稳定？ 付前倒也没有催促，只是感慨一句不愧是新时代，大家的精神面貌都获得了改善。 “很抱歉阁下……我确实没有这方面概念，可能是一直意志不清晰，完全靠本能在行动的原因。” 而此时凯瑟琳一番斟酌后，还是有些小心地摇头，言词谦卑。 “她没说谎，先知留下遗言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重生。” 一旁的水晶跟上一句，倒是支持凯瑟琳的答案。 “那阿卡莎呢？” 付前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跟你说那么多，你想要验证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阿卡莎的失踪和先知的遗言，几乎是同一时间。” 水晶倒也坦诚，随口道出蹊跷之处，并表示先知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同样很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所以目前为止任何进入那扇门的人，都还是有去无回？” 要说水晶是故人重逢心中欢喜，进而才跟自己在这边扯这么久，付前本来就不会信。 无非大家互相发掘利用价值而已，而此刻对方甚至直接把这一点说开，大大促进交流效率，他无疑十分满意。 而在水晶半神的帮助下，时间线一点点整理清晰同时，付前也是注意力集中到了关键问题上。 “你怎么知道？” 这次前者是真有点儿吃惊了。 …… “很简单，首先一定有人已经进去过，结果你们还是在这边纠结，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种一去不回，没有任何反馈传出来的情况了。” 大运明王的高深莫测还在攀升，甚至水晶那一刻似乎产生了些许怀疑，然而紧接着付前就给出了一个纯逻辑层面的理由。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进去过？你不是也觉得背后可疑吗？” 水晶看着却是不肯轻易买账。 “是个人都会怀疑的，但就算自己不进去也可以丢人进去看看反应，这是基本操作吧——你没丢过？” 付前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没有……但旁观过，不止一个人被丢进去。 “确实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有去无回，没有坠落，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血，被丢进去的人就那么消失了——” 沉默片刻后，水晶看上去竟真的被说中。 “就像外乡人离开这里的时候。” 而话音刚落，付前就跟上给出了一个总结。 “是的，虽然城市外围的那些迷雾，目前看上去还是没有效果——你这次进来的过程，就没有什么异常吗？” 痛快承认了付前的说法，某一刻水晶直接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某个疑问似乎已经憋了很久。 “很可惜，我走的是绿色通道。” 付前叹了口气，表示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走吧。” 接着水晶甚至还没来得及失落，他已经站了起来。 你…… 很突兀，但却有莫名的号召力，那一刻听众们险些没能维持住坐姿。 “去看看那扇门。” 甚至没等发问，付前已经是继续解释。 “……你真的要进去？” 水晶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不是吗？” 说话间付前已经把面具重新戴上，盖住了笑得有些诡异的脸。 “你给我分享这些，不就是希望我这么做？” 第两千四百零六章 先知已死（十七） 甚至还专门留下了使用说明？是不是太贴心了点儿？ 水晶描述的情况无疑极有即视感，以至于付前轻松就能想象出画面。 虽然这份自然背后，细想却又有着明显的不自然。 先知已死……结合水晶的描述，前面从领主那边得到的消息算是得到了补全。 802室那边的情况，俨然处于某种传说中的生与死叠加态。 老友袁方虽然“死”前还做了一次广播，但对于老江湖来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所怀疑还是免不了的。 但先不说人到底死没死，使用说明这种有点儿抽象的行为，感觉跟袁方的风格略显不搭。 虽然形象比较一般，但几次交道下来，看上去那位做事还算靠谱。 如果真的像遗言那样，袁方认为新时代已来，未见之丘的黑暗岁月已经过去，甚至那扇奇怪的门也是他搞出来的，怎么看提示也应该更详细一些。 绝非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只要稍一细想就能知道，那样一扇门和那样一句话出现在那里，对失去先知的迷茫羔羊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信，还是不信？ 信的话自由就在眼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需跨出一步就能离开牢笼，你还等什么？ 而不信的理由同样也多，原住民们对袁方明显比自己更了解，进而担心其中有蹊跷是完全正常的——但担心你又能怎么样？ 门只要在那里，心中痒痕是不会消失的，就算你找到一千个理由证明那就是陷阱，都不可避免地要承受内心煎熬。 甚至想去把那东西毁了，免受这份折磨都不好办，因为一定会有人阻止你。 就算猜测是某种陷阱，忐忑的关注者们也只会允许你拿命去探路，而不会让你把路给毁了。 综上所述，几乎称得上有些毒辣了，小小一句话直接把未见之丘拉入了博弈论深渊。 “袁方的遗言是留给所有人的？” 心中感叹间，付前随口向水晶确认一句。 这地方或许半神数量有点儿多，但还不至于达到影响人口密度的程度。 水晶提到很多地方之所以冷清，是因为太多人去朝圣了，怎么看其中主体也是普罗大众。 “目前看上去是的。” 水晶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听到了吗？” 对此付前的反应是看了凯瑟琳一眼，邀请她也加入话题。 …… 啊……我？ 之前的唯一一次接触里，凯瑟琳的表现其实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犹记得当时被摸了一把后，一点儿延迟都没有地当众抽人耳光，接着更是直接变身，现场吞人。 然而此刻被送外号“庸脂俗粉”的她，看着却实在有些平和，被点名后几乎有种受宠若惊感。 诚然两位半神带来的压力比较大，等闲无人敢造次，但前后反差如此夸张，或许当时的状态本身就有点儿不稳定？ 付前倒也没有催促，只是感慨一句不愧是新时代，大家的精神面貌都获得了改善。 “很抱歉阁下……我确实没有这方面概念，可能是一直意志不清晰，完全靠本能在行动的原因。” 而此时凯瑟琳一番斟酌后，还是有些小心地摇头，言词谦卑。 “她没说谎，先知留下遗言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重生。” 一旁的水晶跟上一句，倒是支持凯瑟琳的答案。 “那阿卡莎呢？” 付前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跟你说那么多，你想要验证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阿卡莎的失踪和先知的遗言，几乎是同一时间。” 水晶倒也坦诚，随口道出蹊跷之处，并表示先知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同样很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所以目前为止任何进入那扇门的人，都还是有去无回？” 要说水晶是故人重逢心中欢喜，进而才跟自己在这边扯这么久，付前本来就不会信。 无非大家互相发掘利用价值而已，而此刻对方甚至直接把这一点说开，大大促进交流效率，他无疑十分满意。 而在水晶半神的帮助下，时间线一点点整理清晰同时，付前也是注意力集中到了关键问题上。 “你怎么知道？” 这次前者是真有点儿吃惊了。 …… “很简单，首先一定有人已经进去过，结果你们还是在这边纠结，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种一去不回，没有任何反馈传出来的情况了。” 大运明王的高深莫测还在攀升，甚至水晶那一刻似乎产生了些许怀疑，然而紧接着付前就给出了一个纯逻辑层面的理由。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进去过？你不是也觉得背后可疑吗？” 水晶看着却是不肯轻易买账。 “是个人都会怀疑的，但就算自己不进去也可以丢人进去看看反应，这是基本操作吧——你没丢过？” 付前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没有……但旁观过，不止一个人被丢进去。 “确实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有去无回，没有坠落，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血，被丢进去的人就那么消失了——” 沉默片刻后，水晶看上去竟真的被说中。 “就像外乡人离开这里的时候。” 而话音刚落，付前就跟上给出了一个总结。 “是的，虽然城市外围的那些迷雾，目前看上去还是没有效果——你这次进来的过程，就没有什么异常吗？” 痛快承认了付前的说法，某一刻水晶直接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某个疑问似乎已经憋了很久。 “很可惜，我走的是绿色通道。” 付前叹了口气，表示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走吧。” 接着水晶甚至还没来得及失落，他已经站了起来。 你…… 很突兀，但却有莫名的号召力，那一刻听众们险些没能维持住坐姿。 “去看看那扇门。” 甚至没等发问，付前已经是继续解释。 “……你真的要进去？” 水晶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不是吗？” 说话间付前已经把面具重新戴上，盖住了笑得有些诡异的脸。 “你给我分享这些，不就是希望我这么做？” 第两千四百零七章 先知已死（十八） 就算是超级英雄，也要懂得用脑才行啊。 水晶阁下连续变脸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刚才那幅缅怀旧日遗憾的样子，主要成分只是表演，测试自己的反应。 即使前面说了相信自己真的要找阿卡莎，她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没有把情况全部托出。 很合理。 面对来历不明的危险角色，什么都说确实不算太聪明的行为。 而这样的人设，可以说从上次见面就伴随自己，一直没什么改善。 并且凡事要看到积极的一面，在被自己看破的情况下，水晶阁下这不还是分享了她真实的猜测嘛。 “说得对，我本来以为是她终于藏不住了，露出了踪迹。” 仅仅片刻沉默，付前的说法就换来了水晶摊牌式的坦白，后者甚至是没有掩饰失落。 “包括刚才你摘下面具前，我都还更倾向于是阿卡莎在搞恶作剧。” 紧盯着付前捏出来的那张脸，那一刻她微微摇头。 “哦？所以为什么现在排除恶作剧了呢？” 而面对水晶的说法，付前表示一下来了兴致。 “……老实说我确实怀疑过这张脸也是假的，毕竟有关安迪尔，阿卡莎跟我见证过同样的内容，眼前的伪装她完全有能力做出来。” 对方关注点多少有些清奇，但水晶还是跟上了思路，表示这一点真思考过，接着再次冲着旁边的凯瑟琳示意一下。 “直到后来发现你对她缺少欲望。” 哦？ 这说法多少有点儿打击人，并且思路似乎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更可疑了吗，总不能阿卡莎有什么特殊取向？” 付前看了一眼头垂得更低的凯瑟琳。 “……我主要指的是食欲。” 似乎意识到了表达上的问题，水晶很快强调一句。 “不要以为阿卡莎什么都吃，每种食物的诱惑力是不一样的……比如就算是现在的我，注视她的时候也会感受到饥渴。” …… 原来如此，确实是有些特别的情况。 微微点头，那一刻付前没有再质疑。 不得不说这位半神的迷惑很合理，一方面有理由相信阿卡莎没死，另一方面她身上出现的，又怎么看都是蛛丝女王的印记。 力量形式像，连副作用都一致。 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你的说法确实提醒我了，你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付前跟着沉思时，水晶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种小事也值得疑惑？区区一点儿低层次欲望而已。 水晶半神到底还是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见识有所不足啊。 付前闻言打量了一下凯瑟琳。 衣服甚至不是很合身，明显是匆匆找了件套上，但依旧无法掩饰下方的玲珑有致。 而作为当事人，在这场交谈里的地位实在是有点儿低，凯瑟琳的脸几乎已经要埋到怀里。 “有没有可能我瞧不上这种庸脂俗粉？” 对此还是深表同情的，付前顺滑地补了一刀。 “……所以你找阿卡莎的目的是什么？” 凯瑟琳脸真埋到怀里的时候，水晶看着也是无言以对，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 “找先知。” 付前跟进得同样干脆。 …… “怪不得，你觉得先知没死？想找阿卡莎证明这一点？” 水晶瞬间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或者是证明他确实死了。” 而付前表示思路不必那么死板，核心在于把情况搞清楚。 直到现在任务目标还没出现，而袁方对于未见之丘来说，又明显是一个关键元素，设法多做接触总归是没坏处的。 “所以你确实是外乡人……不得不说思路很清晰。” 并没有介意被纠正，水晶看上去对付前的说法甚至多了几分信任。 不奇怪，毕竟如果属于本地半神的话，怕是很难想到另找一个高阶超凡做媒介，然后跟先知接触这样的主意。 “不过很遗憾，作为跟先知接触更多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目的都很难达到了……这次你去过他的房间吗？” 不过紧接着水晶就泼了一盆冷水，示意现实可能很骨感。 “没有。” 付前诚实摇头。 “你当然没有，否则你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水晶首次露出一个古怪笑意，注视着某个方向，语出惊人。 “怎么说？” 清楚那正是袁方曾经居住的公寓位置，付前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 确实听过人走茶凉的传统美德，但先知甚至还称得上尸骨未寒，802号房就给人拆了？ “地方当然还在，不过一方面已经真正空空如也……然后有一扇对着湖的窗户你还记得？” 水晶摇摇头，示意还没有那么夸张。 “记得，视野很不错。” 付前很是配合地陷入回忆，甚至眼前浮现出袁方窝在阳台躺椅上的场景。 “那里现在已经没有窗户，而是一扇门……一扇从房间内部看出去，只有雾气的门。” 而接下来水晶描述的内容，无疑越发匪夷所思。 尤其雾气这个词，实在让人难以避免地想到，阿卡莎提到过的外乡人进出通道—— 未见之丘外围，游荡着类似迷雾的东西，外乡人们只要走入其中，待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然而原住民进入却是毫无反应。 “确实惊人，不过仅仅这一点，似乎还不足以说明先知已经死了？” 下一刻虽没有质疑水晶描述的情况，但付前还是联系前面内容，对于先知已死的说法表示疑惑。 “因为他自己说的……直接告诉所有人，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他的使命和生命都已经来到了终点。” 对此水晶冷冷一笑，继续语出惊人。 还有这种事情……事情越发抽象了。 “所以那扇门具体有什么效果？” 付前啧啧赞叹，深感这顿饭吃得值得。 “只要走进去，就可以获得自由——这句话是写在门旁边的。” 水晶给出的答案，似乎不是太出乎意料，虽然补充的内容听上去怪了点儿。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地方冷清了许多，一大帮人到现在都还聚在那四周。” 第两千四百零八章 先知已死（十九） 不奇怪，另外大家朝圣的热情当真肉眼可见。 虽然水晶的提醒略显突兀，但那一刻两人脚步却都毫无停滞。 而随意打量四周，付前甚至已经看到了袁方曾经住的那幢大楼。 目的地已经很近，而水晶果然说得没错，这里已经是未见之丘人气最旺的街区。 各种装束，各种造型的人类，以及上次来的时候就见到过的类人生物们，几乎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密度在增加。 包括生活热情也是。 原本就有些躁动不安的样子，而或许是新时代来临这个心理作用的影响，此刻一眼望去，直观感觉是每个人似乎都有点儿颠。 嚎叫，蹦跳，赤身行走，甚至身上是颜料和体液涂抹的图案…… 而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一辆辆破碎乃至被焚烧的马车，以及围着烟与火的人。 此刻依旧是深夜，一眼望去仿佛篝火晚会。 不奇怪，某位小丑阁下说过，整个未见之丘都无比乏味，而马车就是这一点的典型代表，时时提醒何为既定之天命。 此刻终于突破这一切的人们，选择摧毁这些东西并享受过程，实在是太正常的心理。 而类似的场景，几乎离先知大厦越近密度越高，一路簇拥过去。 虽然真正到了大楼脚下，人数反而又稀疏下来，很有几分近乡情怯。 总之如此精彩的写生图卷，要是没有高手暗中观察，反而有些奇怪了。 在付前看来，此刻那扇迷雾之门，可以比喻为未见之丘这副身躯上被捅的一刀。 不仅诱发了炎症，燥热，吸引着整个城市的活力往这边汇聚，甚至这种平衡还相当脆弱，随时可能被打破。 毕竟不管正义还是邪恶阵营，或许有可能缩起来静待变化，但大概率也是缩在这四周。 而自己和水晶几乎没改变什么造型，吸引目光再正常不过。 “不用管他们，我们直接过去。” 更不用说付前对此行目的甚至都没掩饰，面对水晶的提醒，直接表达了迫不及待做工具人的决心。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角度，还不能看到袁方住的那个房间，以至于连窗户是不是没了都不好确认。 …… “他们确实不会拦我们的，不过对门后的凶险，你真的有把握应付吗？” 作为高阶超凡一员，水晶自然很能共情暗处观察者的心思。 但大运明王责无旁贷的使命感，似乎还是让她有点儿忐忑了。 一群人只在旁边看看不进去是有原因的，所有尝试全都有去无回，意味着完全不能排除，那后面比普通死亡更加凶险的可能。 “没有，但你们更没有不是吗？” 对此付前呵呵一笑，表示很多东西是看比较的。 “首先这方面的经验我最丰富，更容易做出品鉴。” 而下一刻他更是掰着手指，拆分成几小项详细论述。 “其次作为外乡人，至少掌握着从外面到这里的方法，如果前面那些人只是出去了找不到回来的路，那么我明显可以避免这一点。 “最后，很难说我属于哪个阵营，几乎跟所有人都没什么利益牵扯，就算是一去不回，对眼前这个局面，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把人工具化，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要想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对自己也不可手软。 前面的分析绝非胡扯，在付前看来这个局面自己当真堪称天选，价值无可取代。 这波称得上真正的双向奔赴，众望所归——还真的没窗户了。 交谈间两人已经转过一个角度，而付前也是终于看到了久违的802房。 果然原本的湖景阳台，这会儿已经是被全封了起来。 剩下的只有外墙上一扇洞开的，仿佛通往天国的门。 …… 别说，这么看着确实观感很特别，怪不得大家都在围观。 当然更特别的，还是在大家的围观里这么走过去。 望着跟记忆中已经截然不同的那处角落，付前表示眼前似乎都有点儿不真实了。 而甚至没有掩饰外乡人身份，一路走来两人过分奔放的交谈，更是吸引了众多关注。 除了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们，连路人都一样。 不管原本癫狂还是呆滞，目光都是汇聚过来。 对于付前来说，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复杂情绪。 人心就是这么奇妙，不管有多不敢前行，只要有后来者走在前面，都会诱发相当的不快。 呼—— 甚至很快已经有人把这一点表达出来。 其中一处马车残骸里，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 但上面原本以烤全羊的姿态伏卧的一个身影，竟是夹杂着烟火扑了出来，带出一道绚丽流光。 所以本来只是在凹造型吗？这位浴火者还真有想法。 这样的动作付前自然是随意捕捉到，甚至包括那东西的构造。 除了骨骼惊奇，还真的是羊头，俨然属于刚才提到的类人角色，甚至有几分酷似传说中的恶魔。 那绚丽的橙色，是由身体里似乎在不断燃烧的血肉，撕裂皮肤展现出来。 另外似乎不好说他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四足扑击，烈焰灼人，但准头却又不太好。 并没有直取付前身上，仅仅是尖爪从大运明王面具上掠过——哼！ 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东西造次，那一刻来袭者的脖子已经是被一把抓住。 …… “应该只是他自己犯蠢。” 一扑，一抓，整个过程是如此自然，付前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歇。 而他提着收获继续向前时，这样的意外明显让水晶有些尴尬。 毕竟作为原住民代表，刚才她还信誓旦旦，表示行动不会受到阻拦。 “同意。” 对她的说法，付前倒是没有质疑。 手里这位虽然造型抽象，但实力实在是不强。 暗处的高阶超凡们，就算想要搞点儿事情试试外乡人实力，也不至于选这种角色。 “你准备拿他干嘛？” 而此时水晶明显意识到了，付前竟是不急着干掉这位冒犯者，甚至一路提着已经来到大楼下。 “送他自由。” 付前头都没回。 第两千四百零九章 先知已死（二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鸡鸣灯灭不摸金？ 用来形容眼前的情况，似乎还真有点儿贴切。 并没有急着把灯再点上，付前只是默默回忆着一些人生箴言。 听上去也很有点儿不妙，那哭声邪异中甚至有几分纯真，如同这个孤寂之所的最后挽歌。 此外付前很清楚，提灯不是被什么阴风吹灭，而是生生被冻得窒息。 不过平心而论，此次任务现在看上去，反而有些直白了。 随便找找就能发现的自由之门，只要踏出一步就能进入的至暗之夜，然后收容条件是终结它。 除了前面说过的，任务提示的触发条件存疑外，简直称得上简单粗暴。 以至于接下来似乎只需要用尽手段，把这个“真实的未见之丘”碾碎就好。 甚至作为劣迹斑斑的弃狱之王，做这种事情都是强项。 比如只需要在刚才的律令残渣上，多添一个辉煌暴君形态，然后等等看效果——但一名真正的精神医生，又岂会滥用前额叶切除手术？ 此次造访未见之丘，很多老友甚至都真的未见呢。 “不可能……阿卡莎告诉你的？” 默默等待中，真的有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小心，灰烬很脆弱的。” 付前则是随口提醒了一下。 不仅灯灭了，就连羊头魔也是蠕动到了更深处，能见度实在是有点儿差了。 …… 没错，正是水晶阁下的声音。 一枚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的通讯器？ 虽然这边的半神们有点儿温室花朵的意思，经历没有外面丰富多彩。 但好歹是见惯众多恶劣罪犯，又有先知这样的高人一旁提点，脑子多少还是应该会拐弯一点儿的。 对付前来说，进门之前特别问水晶还有什么想做的，本来就是个邀约。 合作有很多种方式，互相利用也是一种。 而让人欣慰的是，对方真的做出了安排。 有一件事付前是非常确认的，那就是给自己的那枚东西，对水晶来说很重要。 虽然它具体的效果，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而现在看上去确实是这样，那东西何止是通讯器，简直有几分护魂匣的风采，人居然是直接跟了进来。 “怎么会这样……就算是先知，也未必知道这个秘密。” 而得到提醒的半神，此刻声音已经悄然临近，甚至从脚步声看真的接受了付前的建议，避免把脚下的东西踩烂。 “不用想太多，只是对你有更高的期望而已，连这点儿水准都没有，你还想把阿卡莎找出来？ “另外凡事往好处想，看上去我们都很有进展。” 而对于水晶的疯狂联想，付前只是示意不必把事情搞复杂，一切往前看。 啪！ 轻响声中，他已经是再次把提灯点上。 虽然灯火比刚开始都小了很多，但依旧让周围重获光明。 “你看上去气色不错。” 付前也很自然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看着灯光映照下，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 就说没那么简单，跟琥珀里那个堪称一模一样。 跟着越狱出来的水晶阁下，居然是直接换了一个造型，彻底蜕变成人的样子。 不仅是造型，那一脸的悲戚之色，似乎也不是曾经的她能做出来——甚至此刻的她，似乎也不该做出来。 刚才对哭声评价过，有一种婴儿般的纯真。 可以不解，可以希望破灭，这些都是正常反应，但这种奇怪表情，出现在一名高阶超凡脸上还是太古怪了。 再结合上刚才的啼哭，一种降临到世间的苦痛感几乎扑面而来。 好在此时此刻，对方脸上已经是在快速变得正常，被不解和迷茫取代。 可以理解，真真假假留下的后手，居然是早被识破，确实不是一种好的感受。 “我……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用这张脸说话。” 不过付前的话，到底还是提醒了对方的样子，下一刻她摸着自己的脸说道。 “本质上还是你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你这样子，看上去不只是变形成人那么简单？” 付前摆了摆手，示意敢于利用大运明王的勇气，才是水晶能获得这份突破的核心原因，接着好奇确认一句。 “……确实不是，这是另一个我，真正的我。” 看上去这份赞赏还是起了作用，那一刻水晶脸上悲伤已经彻底消失，甚至身体渗透出的寒意都在收敛。 “我说过只是切下身体的一部分丢进来没有用，但如果是‘自我’的一部分，就或许会有用了。” …… 就说还是有几分杀伐果断嘛。 所以这是直接把本源自我抠下来一块让自己带着？ 前面金丹一说真是越来越应景了，或者叫元婴更合适？ 水晶有些摊牌式的发言，透露出的信息无疑很有趣，甚至逻辑上也没什么大毛病。 但付前啧啧感叹间，却深知这并非人人可以做出的操作。 本源自我里还有一个真我？平时被用那种方式镇压住？然后还能抠出来让人带走？ 不愧是未见之丘，连正义阵营的水晶阁下，感觉也很有点儿扭曲。 虽然借助于这份扭曲，目的还是达到了。 “那按这个说法，是不是叫你琥珀更好一些？可以跟那个不太真正的自我做区分。” 感慨中付前不忘提出建议。 “随便你……所以这才是真相？根本就没有什么自由的出路？” “琥珀”已经是把注意力放到四周，回到正题上来。 而眼前的场景，明显让她不得不接受一种悲哀的可能，心情沉重。 “就连先知都搞错了，留下遗言后来到这个地方，最后才发现真相？” 而上去这位嗅觉果然灵敏，早已经发现了岸上的袁方。 “看上去确实可以这么解释，所以你刚才是从人堆里爬出来的？” 付前没有否认琥珀的说法，只是确认着更多细节。 “没错……就像是从梦里惊醒。” 琥珀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 “很好，现在不妨再找一找其他醒过来的人。” 付前十分满意，随口做出指示。 第两千四百一十章 先知已死（二十一）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一章 先知已死（二十二）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二章 先知已死（二十三）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三章 先知已死（二十四）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四章 先知已死（二十五）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五章 先知已死（二十六）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六章 先知已死（二十七）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七章 先知已死（二十八）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八章 先知已死（二十九）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九章 先知已死（三十） 据说从人生美好中突然抬头，将更容易看到死亡。 不得不说，这会儿当真有几分类似的既视感。 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餐厅的软装也没怎么改变。 这个位置的头顶上，依旧是一盏小有华丽的老式吊灯。 而本就没有点亮的后者，此刻四周仿佛攀爬了一层毫无生机的灰。 阴影笼罩下并不明显，稍一大意就会忽视。 但只要注意到了，就很难把注意力从那种异样上移开。 万物凋零，善恶成灰，一秒钟让人进入贤者状态。 除此之外，那种感觉甚至还有些熟悉——付前表示好像刚刚见过。 没错，虽然很难说完全一致，但实在是有几分刚才门后的未见之丘里，湖底那些人身上灰色的既视感。 叮！ 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激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不仅看着像人身上的灰，甚至意识到被发现后，那团阴影一阵蠕动，真的探出了一根纤细尖爪。 弧度优雅，色泽暗红，明明如同骨质，跟手上镜甲接触时，却又仿佛金铁交鸣。 叮！ 甚至一声未落，一声又起，付前的小指已经是抵住了第二根尖爪。 咔！ 然后是第三根。 之所以声音略有不同，是因为这一根从阴影中刺出时，尖爪前端竟是突然裂开，阴险地又长出来一段。 然而付前却是早有准备，用了两根手指牢牢夹住。 一番不失优雅的交手，终于随之陷入了僵持。 至于为什么能早有准备当然也很简单——类似的一幕，在同样的位置已经发生过一次。 哗啦！ 甚至不等说什么，刚刚安静下来的餐厅里，就又响起了一道响得多的声音。 却见从厨房匆匆出来的服务生，已经在不远处站住，失魂落魄地望着这边指爪相接的一幕。 原本端着的盘子摔成几片，香肠滚落四处。 …… 遇到捕食者确实是这样的。 并没有觉得被破坏氛围，相反那一刻在付前的眼里，这样一幕反而更有趣了。 凯瑟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奇怪，自己都能认出来故人，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来人正是拿她当口粮的蛛丝女王。 没错，失踪的阿卡莎半神。 水晶阁下四处苦寻，甚至不惜与虎谋皮。 结果要找的目标，居然是以似曾相识的姿态，华丽丽地自行现身。 “变温柔了呢，虽然样子怪怪的。” 包括声音也依旧那么有亲和力，人未至就先做出夸奖。 并没有被盘子破碎的声音吓到，下一刻阴影之中，又一根尖锐骨爪缓缓探出。 目标并非付前，而是抵到了地上。 接着支撑之下，一只裸足从空中缓缓踩落，接着是浓密到把身体包裹住的红发。 “还以为你要把它们折断。” 终于在一旁位子上坐下后，抵在付前手上的骨爪也是缓缓收回，且没有受到阻碍。 而那张毫无疑问属于阿卡莎的脸，正直直地盯在付前身上，泫然欲泣间，仿佛已经被弄疼了。 其实确实折断过，甚至还因此得到一份额外收获呢。 对此付前只是心中暗道。 当年辣手摧爪的一幕，无疑只是发生在虚假的历史里，甚至后面和原住民的接触，还称得上以合作为主。 结果看上去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依旧不是太好。 刚才的一幕下，阿卡莎下意识担心的，居然就是把她的爪子折断。 当然了，并不是说自己没有这个兴趣。 前提是跟后来任务总结时想的一样，把那一整根都扯下来，看会不会收获一柄长武器。 “这个造型很奇怪吗？” 以资源采集的视角细细打量着故人，下一刻付前终于开口，甚至手指在脑袋上一点。 面部甲胄随之花开般绽放，完美再现了正义伙伴巴拉德的操作。 …… “有一点儿，但细看上去感觉又不错。” 面对甲胄下安迪尔的脸，阿卡莎看着明显不吃惊。 甚至细细打量间，对于付前的新形象做出了诚恳点评。 可惜啊，这位是终究想不起来曾经的伙伴了。 对于阿卡莎的反应，付前一时不免再有几分唏嘘。 因为未见之丘的性质，以及死于自己的内脏暴击，恪守行事准则的格林·巴拉德，跟其他原住民们的遭遇明显不同，是某种更彻底的抹除。 具体表现就是，所有人连跟他相关的记忆都不会留存。 这也应该是为什么，仓库虽然说过总有一天镜骑士会归来，但那已经不是巴拉德。 付前对此的理解是正义伙伴这个概念，对于未见之丘来说还是一个抹杀不了的元素的，总有一天会重生归来。 只可惜叫“巴拉德”的正义伙伴，却是彻底牺牲了。 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假的正义伙伴嘛。 “不错就好，我跟水晶为了找你，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感叹之间，付前点了点头，语气很有几分自来熟。 “……辛苦了。” 提到那位四处奔波的半神，阿卡莎烟视媚行的姿态果然收敛了几分。 不过随口道句辛苦同时，仅仅是眯着眼睛没有多说。 “对了还有琥珀。” 付前却是想起了什么，额外补充了一句。 …… “辛苦帮忙再弄两份。” 阿卡莎这次终于是沉默，而付前也没有急着催促，只是招呼了旁边的凯瑟琳一句。 不过一份香肠而已，撒了就撒了，还不至于为难服务人员。 “好……” 而或许是这份亲和力再加上头盔下熟悉的脸，凯瑟琳那一刻终于是恢复了大脑运转的样子，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过来，这边就只有这个了。” 付前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头来甚至特别跟阿卡莎解释一句。 “不用勉强，把你认为可以说的告诉我。” 而在蛛丝女王的脸都有些僵硬，不知该作何回应时，他也是继续提醒一句，示意不必为难。 “既然不是来动手的话，我相信也不是单纯为了叙旧，而是想跟我沟通一些东西，畅所欲言就好。 “不用有什么顾虑，我不会在意动机的。” 第两千四百二十章 先知已死（三十一）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一章 先知已死（三十二） 不得不说，打击很大。 黑医的语气有多自信，琥珀的脸就有多僵硬。 身为有记载的，第一个踏入自由之门的高阶超凡，发言到底还是有些分量的。 其中可以提炼出的最直观结论，就是自他之后阿卡莎没进来过。 失去了奔往自由这份希望的琥珀，一时间连找人的希望似乎都变得渺茫了。 “思路要严谨，阿卡莎不是还可能比那更早来这里？你自己都分析过。” 但打击还不算绝对的大。 下一刻大运明王开口，少有地宽慰一句，并且有理有据。 “呵呵……外乡人？” 琥珀没有吭声，黑医看上去倒是挺乐于交流，望着付前确认一句。 “外乡人。” 付前也是诚以待人，点了点头。 “怪不得，否则的话应该跟我们一样，出现在这堆烂泥里。” 黑医看上去更开心了，几乎有点儿颠起来的感觉。 不过到底是不容小觑，一句话就能看出思路相当清晰。 出生点的问题其实刚才就提到过，自己因为外乡人的身份，缺少大锅里的“真我”。 所以进门之后第一站，才会是袁方的公寓。 而作为对比，不管是前面的羊头魔，还是水晶阁下的元婴“琥珀”，都是直接一下子对应到大锅里的“真我”上面。 如果黑医真是一直这么窝在这里，那么发现自己的不一样明显很容易。 另外从他这问话的语气看，对自己整个人还是有点儿陌生的样子，怕是没有参与当年的餐厅伏击行动。 由先知亲自组织，涉及整个未见之丘的安危，那么重要的活动都没参加，光从这一点上，似乎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刺头。 配合上黑医这个称呼，简直是往罪犯阵营无限倾斜。 “看着还挺好的嘛，一点儿也不潮湿。” 不过考虑到自己形象也不咋地，付前在这方面倒也不会有芥蒂，下一刻甚至观察一下四周，强调这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差。 “呵呵……这种站在岸上，居高临下的傲慢。” 没有愧对刚才给出的评价，黑医连感慨都挺有文化人的样子。 甚至不得不承认这份讥讽还挺有道理，不管多么能共情，外乡人站在这里讨论形势有多严峻，实在难以排除表演成分。 “是啊，没看我手都不沾灰的吗，都是让人帮着找。” 唯一的问题是道德指责这种东西，对大运明王来说，一向都是免疫状态。 没有浪费一秒钟做辩解，付前直接承认了自身的优越感，甚至手往琥珀那边指了指。 …… “说得对，哈哈……说得对……” 那一刻黑医稍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乐得前仰后摇。 “有意思，我现在甚至对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都觉得不需要问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而对于带来欢乐的付前，他表现得也很是慷慨，知道唠嗑也是要收费的。 “所以你觉得阿卡莎在你之前来了这个地方的概率有多大？” 虽然付前的问题，那一刻看上去还是让他吃惊了。 “你居然真的会关心这个？” 明显不觉得对方是多么有人文关怀的角色，盯着那张威严十足的脸谱，黑医似乎试图看透神秘外乡人的内心。 “很遗憾，概率约等于没有，因为我有相当的把握，没人比我更早发现那扇门。” 不过这明显属于徒劳，很快黑医就放弃努力，接着真的正面回答了付前的问题。 “原来如此。” 付前看了琥珀一眼，这次打击力道就够大了。 刚才的问题一出，吃惊的不止黑医一个，后者也一样。 而不解的同时，琥珀明显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着问题，并结结实实再挨当头一棒。 如果黑医的说法属实，意味着那扇门全程在他的监视下，阿卡莎的失踪再也不能用这个说法去解释。 “那先知呢？” 只可惜大运明王看着只是随口一问，对这事儿实在不关心的样子，当即就话锋一转，丝滑地往岸边望了望。 “……我也没看到他进门，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或许门是他留下，或许他未必是从门进来的。” 这次黑医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回答。 “确实不能排除——” 而付前对他的说法依旧赞同。 一方面袁方的表现本来就十分神棍，另一方面别忘了他此刻的位置都和其他人不一样，比如不在锅里—— “甚至不能排除他也是外乡人。” 没等黑医说什么，付前继续给出了一个炸裂的论断。 …… 绝非故意吓唬人，仔细想想逻辑上并没有太大问题。 大运明王没有在锅里醒来，就是他作为外乡人的证明，那你现在能确认，袁方就是从锅里醒来吗？ 就算先知曾经在漫长的岁月里给予指引，谁又能说外乡人一定做不到那一点？ 惯性思维一定要破除。 更不用说站在付前的角度，似乎还有一个有力的理由——如果先知就是袁氏那位坐化天才，那么不正是从外面来的吗？ 跟这些天生的未见之丘意志，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看来你很确定，刚才跟他讲的重名事件是真的。” 此时不用提示，黑医似乎也是想到了类似理由，跟着看着袁方那边，毫不掩饰一开始的谈话也偷听了。 “那个我其实没有那么关心，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没有人比你更早发现那扇门？” 可惜没等付前表示英雄所见略同，连番信息冲击下的琥珀，那一刻却终于回过神来，对更早之前的内容表示了质疑。 不奇怪，一方面这个说法确实有些含糊，另一方面对于阿卡莎的下落，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很重要。 “简单，那之前我已经在那栋楼里待了很久，一直没有发现阿卡莎去拜访先知，后来听到先知的留言后，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 对此黑医只是呵呵冷笑，甚至面向琥珀，做了一个不太庄重的挑眉动作。 “你以为那行字是谁写的？”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二十二章 先知已死（三十三） 哦？所以搞事的人在这儿吗。 又是一个炸裂消息，看上去琥珀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黑医在整个事件里的行为，似乎也一下变得更活跃—— 出于某些目的，他一直潜伏在闭门谢客的先知附近…… 某一天听闻了先知的遗言，赶往查看时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扇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门…… 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穿过去，只是尝试猜测了一下通往何方，写下了那句搅动整个未见之丘的话…… 而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后，他以一名无知群众的身份，做了第一个勇敢的先行者…… 然而进门之后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有些道心破碎，以至于哪都没去以烂泥般的姿态窝在这里，静静等待后来人…… 并在真的等来后，按捺不住大开嘲讽…… 就说反派往往更有活力嘛。 “一记妙手，在合适的地方写下合适文案，顺应潮流并充分借势了先知的神秘消失事件。” 虽然某些行为细思有些恶劣，但那一刻付前还是盛赞一句。 “很可惜，全都是一帮连睁眼都不敢的无能之辈。” 而黑医也毫无反思之意，看琥珀的眼神里嘲讽意味更重。 …… 确实有些难以反驳，门的另一边，那一地的试探痕迹都还在呢。 黑医明显是在嘲讽自他进来后，原住民半神们居然没一个有胆量跟上的。 唯一进来的一个，还是让一名外乡人捎带进来。 “包括你……虽然走了进来，不代表你更有勇气，作为外乡人，某些行为的意义本来就是不同的。” 甚至下一刻矛头还是指向了付前，毫不客气给出锐评。 “有道理，我的试错成本明显要低一些。” 一向讲究实事求是，付前点点头爽快承认。 “你在根本不确定后面有什么的情况下，留下那种充满误导性的话？然后还指责不知道真相的人缺少勇气？是不是有点儿无耻了？” 不过其他人就未必有他的好脾气，听闻居然字都是眼前这位写的，琥珀有些憋不住了。 甚至寒意袭人间，提灯的火苗都再次摇摇欲坠，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你如果这么讲的话，不妨想一想对我来说，是没有那行字的。” 可惜这明显破不了黑医的防，下一刻后者只是冷冷提醒一句。 …… 说得好，虚假的希望也是希望。 黑医和其他人看那扇门的观感明显也是不同的。 多了那句话，其他人或许会怀疑会担忧，但对他来说却是连怀疑都不用怀疑，门后是纯粹的未知。 一般来说，明显还是黑医承担的心理压力更大一些。 然而这样的情况下，一群人还是没能克服。 嗯…… 琥珀明显是有一些逻辑思维的，表现就是被回怼后一下陷入沉默，杀气不再。 “让人钦佩的勇气，不过从前面的表现看，你本来不准备现身的？” 付前则是毫无帮忙辩解两句的意思，看了一眼消耗得差不多的灯油，把话题扯回了黑医身上。 毕竟是凑合找的道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 而刚才让琥珀找人之前，这位除了偷听可是毫无动静，怎么看都是道心破碎摆烂的模样。 “有什么意义吗？你觉得我想知道更多答案？还是进一步了解命运有多可笑？” 黑医的表现也很应景，语气不低沉但空洞。 “或者沟通一下怎么再回那边去呢？” 不过这一次大运明王却是稍有异议。 ……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再回去一起做被愚弄的蠢货？” 吃了一惊的样子，那一刻黑医似乎不能理解付前会这么想。 “这里或许过分安静，但在我看来还是门的另一边更无聊，都不如坐着猜下一个醒来的会是谁。” 而接下来他体现出的决心之坚定，已经彻底对那边的愚弄游戏无感的样子。 “所以你没有尝试过？” 没有反驳黑医的说法，付前只是冲着四周示意。 “……关注过一点，不过很可惜看上去没有什么路，你或许可以试试外乡人的办法。” 事实证明某些事情不管有没有兴趣做，时间久了还是会想一想的。 略一犹豫后，黑医承认对于回去的路，他还是做过一点儿探索的，虽然一无所获。 “这样啊……” 付前一时做沉思状。 “那我换一个问法吧，阁下知道怎么从你打开的那扇门回去吗？” ……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 那一刻，静谧的死地似乎都短暂震颤了一下，随即就是黑医不可思议的反问。 而开口说话同时，他的身体甚至无声无息出现在更远处，姿态警惕。 “你的故事很好，但人设还是有点儿矛盾了。” 平心而论，黑医的反应不能算是心虚，而是正常人遇上神经病的标准反应。 但付前一方面没有去追，一方面还是体现出了神经病人的执着，点评着对方的表现。 “你知道为什么要让她找第一个进来的半神吗？” 说话间手指琥珀，后者看上去也有些懵圈的样子。 “虽然并没有那么难，但做出进门的决定，还是需要一点儿勇气的。 “而在我看来具有那种程度勇气的人，或许可能恶作剧留下那句话，但看到这所谓的真相后，就缩在这里失去斗志的概率还是不大的。” 灯火已经开始跳动，随时可能会熄灭。 而付前也没有苛求，轻轻敲击灯罩间把它放下来，转而金色光辉从自己身上缓缓升起。 “所以刚才琥珀那么快就有了收获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唯有矛盾和做作。 “不过这种矛盾不代表不能解释，有没有可能那位并非靠着勇气迈进那扇门，而是有着其它的依仗，比如对于门后有什么其实早就知道，总而言之——” 某一刻付前随手一招，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血线，直接把沉默的黑医拽到了面前。 “不管阿卡莎在不在，只要第一勇士在这里，我就会认为他有问题。” 第两千四百二十三章 先知已死（三十四） 编故事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付前表示这么多年坑蒙拐骗，也不过是小有心得。 所以对他来说，某个思路其实一直很明确——第一个踏进那扇门的勇士，值得好好听一下心路历程。 所以在琥珀真的帮忙找到人后，才会有如此耐心细致的交流。 只可惜黑医阁下虽然有所准备的样子，但到底还是略显拙劣。 如果懂得藏拙，一问三不知也好，这位偏偏对自身的故事很自信，甚至想要体现出人物性格弧光之类，就不怪露出马脚被怀疑了。 真的只是写了墙上的字吗？ 那扇门的效果如此不得了，本来不容易联想到一位半神身上。 无奈这位表现得越来越古怪，前言后语不协调的地方越来越多如同自爆，让人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就像之前点评过的，写下那行字的行为很难归于善意，堪称一种恶作剧姿态。 在那之后又不急着进门，一定要等到被更多的人发现，众目睽睽之下才行动。 不仅恶趣味的感觉更重，甚至性格上已经有了不合理。 在付前看来除了真正游戏世间的癫狂角色，几乎没有人会既做这种恶作剧，然后又真的进门的。 但那样的角色，又怎么会面对门后这小小“真相”，就做出这种脆弱的反应？ 说白了黑医阁下需要在人设合理性上，再多下点儿功夫。 更不用说这会儿面对威胁，应变得也很吃力。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疯言疯语……呵呵，这就是外乡人的智慧？” 在意识到自身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脖子送上门来让人掐住后，黑医那一刻竟是没有反抗，任由付前提着自己，甚至出言嘲讽。 很有风范——如果不画蛇添足地多看琥珀一眼的话。 在付前看来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后者听的，以此来激发某种危机感。 总而言之再次犯了人设矛盾的问题。 视死如归到位了，但这种下意识地团结一切力量行为，表现出的求生欲却又太强。 “是的，现在是外乡人的力量部分。” 付前微微点头，身上金色光辉轰然绽放。 …… 重制版的律令残渣全功率输出，对于半神来说压力已经有些大了。 即使黑医阁下早有心理准备，准备也几乎一定不充分。 映照着那份辉煌色彩的眼眸，几乎是在肉眼可见地变清澈。 咔嚓！ 看上去有点儿太不充分了，下一刻那两只眼球竟是直接震撼到迸射而出，如同某些惊吓玩偶。 甚至效果也类似，并没有真的命中付前的脸，而是在到达某个极限距离后，被后面连着的东西又拽了回去。 好像已经没什么体液了？ 而这样的猎奇场面，不妨碍付前迅速得出一个观察结果，啧啧称奇。 不愧是黑医，这身体构造实在有些异于常人。 依旧是血肉之躯没错，但跟常人类似的外表下，内部结构的观感，却极像一堆干枯标本缠到了一起。 不管血还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体液早已干涸，空出来的部分填充了一些奇特的物质。 虽然到了高阶超凡，形态什么的不是那么重要，但这已经不是反人类了，简直在冲着生命这个概念竖中指。 然而就是这样的结构，前面却保持了完美的外形和运作，只能说大夫好手艺。 包括这会儿也是。 眼球的作用看上去竟像是瓶塞，虽然自身没命中目标，但弹出的那一刻，某种被封在里面的带颜色气体，瞬间笼罩了四周。 这才是高阶超凡啊。 不管表面看着多虚弱，终究会藏着几手狠活儿的。 “哈——” 很明显黑医并没有什么同僚精神，那一刻连琥珀都身处打击范围。 虽然后者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拉开距离甚至召唤屏障护体，但还是沾上了一缕不明显的草绿色。 而效果堪称立竿见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动作，琥珀就露出了一个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神情，身体骤然僵硬，喉咙里的声音也是古怪。 精神冲击？传说中的恐惧毒气不过如此了吧？ 这样一幕无疑很能诱发人的想象力，付前无责任猜测了一把。 而就像刚才没有弹飞眼球一样，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尝试离开覆盖范围，相反下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太平庸了，没感觉。 …… 早在学宫给文大小姐做靶子的时候，就已经论证过文盲的含金量。 那位可以说是操纵情绪的老字号了，然而一朝晋升半神并全力出手，依旧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此时此刻，黑医阁下的小手段也一样。 即使付前主动加大了摄入量，还是没能带来些微涟漪。 至于这么锐评会不会对他不够公平？ 毕竟位阶差距本来比较大，而文大小姐也没有表现得更优秀。 很简单，说平庸是因为本来有更高的期待。 作为半神的手段，这东西或许已经算不错。 但那扇门不管对半神还是暴君，外乡人还是原住民，表现得可都是一视同仁。 如果真的也是黑医的手段，如何能牵动这样一份崇高，总要有个理由才行。 刺啦—— 可惜看上去因为被污蔑，黑医阁下已经是彻底被激发了怒火，不准备再给出什么理由。 取而代之的是那具特殊身体内部，竟是有诡异的声音激发出来。 吹拉弹唱。 没错，对付前来说，感觉还是这个词儿比较适合来形容。 如果说失去了体液的身体组织，仿佛一堆干枯的标本拧在一起。 那么此刻它们之间，则是开始了剧烈摩擦，激发出一种极度猎奇的动静。 这还只是表面，极致的血肉痛楚，正在以之为媒介映射出来，并且强度疯狂攀升。 哦？ 而这一次，即使是大运明王也终于受到了影响。 虽然付前啧啧称奇间，律令残渣依旧火力全开，帮对方平息着这份“妄念”。 轰！ 可惜看上去还是激发了逆反心理。 某一刻黑医本就已经严重变形的身体，在极致高亢的痛苦中，直接炸成了碎片。 ? ?抱歉下一章还在校对，会晚一些 第两千四百二十四章 先知已死（三十五） 这算是以死明志吗？ 自爆威力实在不大，仅仅类似某种超出载荷的副作用，核心冲击还是在于这个过程里，制造出的那种痛楚映射。 只可惜即使是后者，也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杀伤。 没错，付前那一刻表示还是太平庸。 或许那种痛楚，有可能把一些半神折磨到疯狂，但还是远远不够，没有超出这个位阶的局限。 相比之下，面对指控义正辞严地驳斥，最后更是直接自爆以死明志，对于思路的冲击反而更大一些。 那扇门真的跟黑医兄没关系？ 他真的只是一个有点儿恶趣味，勇气又不是那么足的高阶超凡？ “你真的那么认为？老实说我完全想不出来，他那么做到底图什么。” 甚至收敛光辉反思之间，打破沉默的琥珀都忍不住在质疑。 本来除了前面的毒气，最后的痛楚映射明显也给她带来了巨大压力，即使已经拉开了距离。 但随着黑医的粉身碎骨，这些源自于他的折磨，似乎也是骤然失去力量支撑，让琥珀的压力为之一轻。 而死者为大，得以缓了一大口气的她并没有鞭尸泄愤，相反对于付前的说法，明显觉得有点儿太阴谋论了。 “图什么……这确实是值得考虑的一个问题，但如果完全相信他说的话，将意味着你很可能回不去了，你对此作何感想？” 而倒没有急着争论，相反付前看琥珀一眼，直接顺着她的说法提出了一个问题。 …… “答案是我不会去想，因为我可能不需要回去……从来没想过门后会是这样的情况，导致我的做法可能带来了一些隐患。” 这个问题刚才黑医其实已经回答过，不过让人欣慰的是，琥珀在短暂沉默后，给出了一个颇有新意的答案。 “你在这里醒来，并不意味着门那边的水晶会消失？” 而幸亏付前的理解能力也跟得上，很快就针对她的说法给出一个猜测。 “很大概率是这样，虽然现在她并不能感应到我，我也不能感应到她。” 微微点头，琥珀认可了这个说法。 二合一的好友没找着，结果搞出来了两个“自我”吗？ 水晶阁下这经历，也实在有点儿讽刺了。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慨。 不得不说带入其中的话，确实会是一种奇妙感触，也难怪琥珀语气中满是迷茫。 总而言之，贵圈真乱。 “凡事往好处想，虽然看上去你回不去，但说不定水晶会进来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这里面，好好验证这个问题。” 无意带入这种我是谁谁是我的左右互搏，付前那一刻随口安慰一句，虽然听上去像补刀。 “另外具体他图什么，我们确实可以问一问。” 而不等琥珀发表感想，付前已经随手一招，牵挂之丝发动，又一道人影被拽到了面前。 “黑医阁下，能解释一下吗？” …… 双目紧闭，灰色痕迹覆盖全身，甚至左边胳膊都只剩一半。 这次被付前拽过来的，赫然是湖底其中一具沉眠的人身。 面孔很陌生，并且坦白说一眼望去，看不出状态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以至于付前把他指认为黑医的行为，看上去有点儿过分霸道了。 只可惜虽然演得很敬业，但黑医兄明显不知道何为牵挂的力量。 早在刚才，就已经对着他用过一次牵挂之丝，以至于付前都不用花力气辨认，就能清楚看到一条虚幻的线指到这具身体上。 没错，刚才的自爆好像没那么悲壮。 虽然在这个地方死亡，也未必不能重生，但看上去黑医阁下没有那么视死如归，还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而这种露怯行为，也给他前面一系列的言行来了一记漂亮的背刺，动机一下不对劲儿起来。 “这里面这么多人，我都把他找出来了，是在诈你的概率还是很小吧？你真的准备就这么浪费时间？” 那一刻空气很安静，琥珀似乎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而牵挂之丝拽过来的人，也是还躺在那里睡。 此情此景，付前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提醒了一句。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在耐心的等待里，某一刻脚下的人睁开了眼睛。 表情开始变得灵动，而语气里充满不解。 “好像是我先问的。” 对方终于承认了身份，那一刻付前的反应却是并不客气，伸手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 …… 从刚才到现在，黑医阁下一直都很卖力地经营着人设。 但压力之下，到底还是暴露了很多不足之处。 直到此刻，努力更是可以说功亏一篑。 “黑医……那扇门真是你搞出来的？” 就连发愣的琥珀也已经反应过来，意识到大运明王刚才离谱的说法，实际竟是并不离谱。 那位看上去宁为“玉碎”的半神，其实很是鸡贼地藏了起来。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他褪去了某种光环，然后被怎么怀疑都不为过了。 “呵……你可以这么认为。” 不知道是不是付前的神态太有压迫感，黑医短暂注视后就移开目光，选择很给面子地回应琥珀的问题，又一次“摊牌”。 “刚才提到的那些，大部分还是没错的，我确实是在接收到先知遗言后去的那里，不过当时墙上不仅没有字，也没有门。” 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不过依旧保持着那具身体原本的样貌，黑医继续承认了开门的说法。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确定，阿卡莎没有通过那扇门来这里。” 甚至下一刻他冲着琥珀眨眨眼，很有几分恶意地也补一刀。 嗯…… 琥珀没有吭声。 一方面对方说得难以反驳，好友的希望一下更加渺茫。 另一方面情况连续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自身处境同样迷茫。 “那除了阿卡莎，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阿尾的男人？” 付前对此倒是不介意，某一刻突然插了一句，打听起另外一个名字。 第两千四百二十五章 先知已死（三十六） 此时此刻，形势已经有点儿明朗的样子。 不管表现得多么抽象离奇，背后涉及的力量多么不得了，依旧可以总结为超级罪犯的阴谋。 字和门要是都出于黑医的手，那份搞事的恶意感觉都要快溢出来了。 虽然付前无意从道德层面做什么审判，而是打听起另一位老友阿尾的信息。 按照一般设定，超级罪犯最大的好处就是信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涉及。 那位理论上早该造访此地，但却杳无音讯的老友，黑医阁下知道的可能性或许比水晶大一点？ “我是外乡人。” 而眼见两名听众都因为这个问题怀疑人生，付前当即强调了一下人设，表示无需把自己当正常人来揣度。 “尾？” 可惜的是，黑医看上去竟是和当时的水晶一样迷茫，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 “或者叫死神使徒。” 付前一向不会轻易放弃，随口又补充了一个可能的称呼。 “……死亡天使？你居然认识他？” 什么叫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句补充，竟是瞬间激发了强烈反响。 …… 果然什么东西跑这里面来都变中二？阿尾你这么勇你的誓约对象知道吗？ 那一刻心中欣慰同时，对黑医报出的名号，付前也是感慨颇多。 初临贵境，阿尾兄不报上真实姓名而是额外起个诨号，其实算是一种很合理的选择。 而看黑医在说出这个名号时的反应，明显当事人确有不凡之处。 两相结合下，“死亡天使”真是自己那位老友的概率不低。 唯一的问题是，这诨号是不是有点儿太响亮了？ 皈依幽邃后阿尾兄这么放飞自我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认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想找他叙叙旧的。” 投桃报李，付前也没有让黑医等太久，直接承认了自己正是为死亡天使而来。 这也并非胡说，阿尾本身或许没那么重要，但在付前看来，“阿尾为什么没有在未见之丘出现”，这个从刚才就有的疑问却很重要。 当时主要还是看阿尾比较难杀，也刚好试试新奖励，最终才超度来这地方热闹一下。 此外考虑到死神使徒这种特殊誓约状态，对于再进未见之丘时，阿尾阁下会变成什么样子，付前确实也有所期待。 要是能在誓约这种力量形式的研究上提供一些佐证，就再理想不过了。 虽然考虑到有季丰这尊大神坐镇，阿尾又是被幽邃侵染的状态，在付前的估计里应该掀不起太大波澜，可能需要细细寻找。 现在问题是这也太没波澜了。 从进来到刚才，竟是完全没有那位老友的痕迹，在付前看来多少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跟未见之丘一样。 没错，反常的可不止是阿尾。 前面就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会有这次收容，明明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所以阿尾的反常，会和这个反常有关吗？ 意识到某些共同点后，对于这当时无心插柳的一步，付前一下有了更多的期待。 让人欣慰的是黑医阁下也很配合。 “死亡天使，我怎么没听过这个称号，是新的半神？” 同时看上去琥珀对此真的一无所知，面对交流情报的二人，那一刻忍不住表示不解。 “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 对于她，黑医的心理优势就一下出来了，斜着瞥了一眼，甚至连冷笑都有了刚才的神韵。 “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你们太过迷信所谓的先知了？” …… “有道理，很多时候捷径反而会成为阻碍。” 对于黑医聊到一半分心开嘲讽的行为，付前倒也没有介意，甚至附和了一下。 用进废退，袁方这个特殊存在，可以说让整个未见之丘拥有了一个特别的网络。 对事物的把控度更高，甚至可以预测未来的情况下，享受这份便捷的半神们，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自我设限，放弃了更深层次的探索。 所以平心而论，黑医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尤其先知还有可能是外乡人。” 不仅如此，下一刻付前甚至结合前情提要，额外补了一刀。 虽然自身就是外乡人的一员，但他还是着重提醒，要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这个群体。 嗯…… 先知的来历确实是前面讨论过的疑点，一时间欲言又止的琥珀，那一刻张张嘴终于没有出声。 “……我能告诉你的是死亡天使肯定不是外乡人，虽然他以前确实没出现过。” 嘲讽对象不回应，黑医一时无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而略一沉吟后，他再开口时首先强调的，就是死亡天使绝不是外乡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见过他？” 虽然根据授灰戒指的介绍，确实应该是这样的效果，但付前还是很好奇黑医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 “没见过，但我就是知道……我甚至知道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的话，那一定会见到他。” 黑医冷哼一声，语气非常笃定，并暗示要把注意力转到他的丰功伟绩上。 “所以这还是一系列行动？死亡天使潜伏在门的那边，接下来还有计划？你们还挺有组织性的嘛。” 付前却是一向乐观，瞬间从中品味出了群体作案的味道。 也合理，超级罪犯们有时候更容易求同存异，组织起来搞事情。 而“自由之门”仅仅是第一步，后续很快还会有更多热闹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至暗之夜”吧？ 只能说原本逐渐抽象的故事，一下变得经典起来了。 “我可不是他的喽啰，我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是他的意志。” 可惜黑医看着还是不愿屈居人下，当即否认了这个说法。 “明白了，那看上去我还得快点儿出去，既然事情确实是你搞的，那么一定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大家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面子，付前也没有过分较真，终于关注起怎么返程的问题。 “很可惜，没办法。” 黑医几乎是瞬间回答，似乎已经期待已久。 第两千四百二十六章 先知已死（三十七） 有那味了。 不仅回答得响亮，能看到那一刻黑医脸上甚至洋溢着笑容，很是开怀的模样。 似乎前面一系列的交流，就只是为了这一刻，欣赏自以为是的外乡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恶劣，那一刻甚至让付前想起了另一位故人小丑。 当然比较可惜的是，严格来说真实的历史里，小丑的命运是露面瞬间就被自己杀了，之前的种种交流乃至互相成就，早已是归于虚假。 “呵……你可以尝试干掉我，随便多少次。 “虽然我甚至没那么确定，在这里面死了还会不会重生。” 不过那一刻付前心中的惆怅，似乎被稍稍误解了一下，黑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甚至自曝弱点。 “其实我很好奇你居然能把那扇门和我联系起来，作为对这份信心的回报，看好了。” 而似乎是不想被误解成虚张声势，下一刻黑医临时占据的身体，已经是在飞速发生变化。 原本体表的灰色，那一刻竟仿佛有形之物，快速动了起来。 没有消失，相反覆盖的范围还在放大，甚至雾一般逸散到了空中——跟那扇门后一模一样的雾。 几乎眨眼间，黑医周身就已经被包围。 确实是刚才没见过的招数，此刻展示出来外加黑医的说法，似乎不难理解他的意思—— “门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后的雾？” 付前那一刻没有试图避开，而是伸手触摸，可惜没什么反应。 “其实你可以直接称作毒，这才跟我比较适配不是吗？” 面对这等胆色，黑医也是不甘示弱，继续分享。 “不过你说得确实没错，那扇门只能算小小的障眼法，核心是接触到后面的东西……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掌控那样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们对这个牢笼还是知道得太少。” 那一刻打量着四周，黑医眼神睥睨。 “总而言之你们出现在这里，可以理解成因为吸入毒药陷入了某种幻觉，可惜的是我只接触了毒药的配方，没有解药的。” …… 听上去这才应该叫次元之毒啊。 老实说黑医虽然分享得很热情，但比喻乍一听还是有些不恰当。 好在作为有丰厚积累的学术带头人，付前的理解能力到底还是过硬。 眼前是中毒之后的幻觉？听上去好像让所有东西一下变得不真实，包括操作过程里，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幻觉让肉身都转移了，而不是失足坠楼。 但别忘了未见之丘的疑似核心本质——季丰老爷子意志的具现化。 一旦上升到这个高度，一切本来就不够真实，门外门内类比成梦中梦都行，无非是深度的区别。 这种情况下通过接触致幻物品，达到了这种撕裂“现实”跨越次元的效果，似乎就不是完全不可想象了。 所以在这方面，付前还是倾向于相信黑医的说法的。 “某种不可思议的智慧出现在你的意志里，消化后获得了这份能力？” 与此同时他关注的是，黑医获得“配方”的过程。 “其实没那么不可思议，我只不过是做了先知做的事情，尝试真正和这座牢笼达成联系。” 然而黑医竟还是摇头，直接告诉听众为什么前面会提到先知。 “我的力量远做不到这一点，这是祂的力量，所以我认为这甚至就是祂自己的意志，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包括所谓的先知，一直以来也没有做出正确解读。” …… 所以这算是贴近世界意志获得馈赠？超级罪犯领悟到“举世皆醉我独醒”这样的大杀器？ 听得认真，那一刻付前表示很有收获。 而此次任务的成因，似乎终于有了蛛丝马迹。 黑医版的“次元之毒”，是尝试天人合一的过程里，季丰分享给他的？ 虽然自己的精神世界怎么折腾属于自由，但总觉得反映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妙。 未见之丘的情况确实变复杂了。 至于黑医对袁方的锐评，老实说还真有点儿难以反驳，毕竟后者此刻就还坐在上面，形如活尸呢。 除此之外，付前一时不免还想到一个人——领主。 身为邪恶阵营但却在打击犯罪，之前就感慨过那位的行为，反常到难以理解。 有没有可能属于类似情况？ “所以你是怎么和这座城市达成联系的？总不能是呼叫了一个号码吧？” 付前想了想直接问道。 “当然不是，其实更像是被呼叫。只是很可惜作为外乡人，我相信你永远无法切身体会。” 黑医冷笑摇头。 “这也是为什么我笃定死亡天使跟你不一样，因为我就是在那种特殊的感应里知道这个称呼的。 “好了，我的分享就是这些，接下来祝你们顺利，随便做什么。” …… 被呼叫，然后回应后就领悟了神明之力？ 这么说的话，领主的行为莫非就是在回应？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但那一刻付前已经很是满足。 别说一些特殊感应了，理论上季丰在这些人脑子里直接吼都正常，所以除了证明季丰有些活跃，在付前看来不存在操作上的问题。 而如此一来，各种反常行为似乎都可以理解成对呼叫的回应了，领主之前的行为似乎有了解释。 所以这种事情在到处发生？机缘大放送？甚至其中疑似还有阿尾的痕迹？ 季丰到底想干嘛？或者说那位前辈又出了什么问题？ “好啊，感谢分享，那我就不客气了。” 思索间付前不忘礼貌道谢，同时又一缕金色光辉从手上燃起。 当然不是律令残渣，这是摧毁意志的癫狂之火。 “你干什么……我说过了没有解药，你耳朵聋了？” 这样的动作明显激发了一些反响，黑医一时眉头皱起。 “当然听到了，我只是不信。” 付前摇摇头，一把再次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哼，拙劣的模仿。 你以为我小丑兄的气质，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第两千四百二十七章 先知已死（三十八） 原本因为关掉律令残渣下降的亮度，那一刻再次攀升。 付前的抓取动作其实并不快，无奈黑医有点儿半推半就，下一刻还是被结结实实掐住脖子。 呃啊—— 这个就是没文化的坏处了，如果认识那种金色火焰的话，他应该不会还想着保持姿态。 最终视死如归的超凡罪犯，只坚持了一下就开始挣扎。 身体上似曾相识的扭曲开始出现，竭力阻止那一缕金色火焰的蔓延。 只可惜毫无作用。 “解药。” 而随手拍碎来袭的一枚骨头后，付前直接重复一遍前面的要求。 “说过了，没有解药……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吗？” 而即使是在痛苦里挣扎，黑医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缕讽刺。 “太平庸了。” 那一刻付前只是轻叹一声，癫火继续，并且对黑医的评价也是维持原判。 “有些东西，单纯模仿是很难得到神髓的。 “看得出来你十分想扮演一个找乐子的角色，但老实说就算让我代入一下，你那一系列操作里就有太多更有乐趣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反复凹人设。” 甚至在具体的操作层面，付前都提出了专业化指导意见。 “总而言之，你从头到尾的表现，让我不相信你有那个本事，做到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痛饮毒酒……这个城市里或许有人可以，但不是你。” …… 以身入局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愉悦犯和愉悦模仿犯之间，差距可是大了去了。 付前的意思很简单，黑医这种人或许有胆量接触一份他自己都难以掌控的力量，但绝不会就这么用在自己身上。 为了折磨未见之丘那帮人的意志，直接自己先踏上不归路，他大概率是没那个魄力的。 所以一定有回去的方法，具体到毒药的比喻，那就是“解药”了——还真是？ “……拿去！” 事实证明面对刻意收敛了火候的癫火，黑医都没有坚持多久。 某一刻一只手快速延伸变形，不过并不是对付前发动攻击，而是钻入了脚下堆叠的人类身躯里。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已经又有一个脑壳被生生打开，然后某样东西被从中取出递上来。 而一眼望去，赫然是个透明小瓶，中间浅粉色液体摇曳，像极了口服液。 “谢谢。” 随手接过把人丢下，那一刻付前不忘保持礼貌。 就说这位的乐子人形象只是营销出来的嘛，很明显来了之后，他暗中做了不少准备。 除了眼前这具替身，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储药柜。 “喝下去就可以了……不过只够一个人，我目前只有这么多。” 脱离险境的黑医，不忘提醒一下不可以分开食用。 不过很难说出于善意，反而再次体现了求生欲的一面。 毕竟一方面这意味着付前二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另一方面留下来的那个如果要出去，那么他肯定不能死——啊！ 虽然话音刚落，金色火焰已经再次燃起，把他从头到脚彻底吞噬。 明显比刚才的小火慢炖功率要高得多，黑医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哀嚎，就已经真的化作灰烬。 …… “你觉得他在骗你？” 变化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直到付前把一旁提灯拨弄得稍亮了一些，让它发挥一下最后余晖，琥珀才终于恢复语言能力，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可思议。 “不是，我相信这东西是真的。” 摩挲着解药，那一刻付前头都没回，只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火焰爆发仅仅是照亮了一瞬，很快就再次归于沉寂，暗夜依旧。 “那为什么还要杀他？泄愤吗？老实说我不觉得你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而他的答案明显让琥珀更加不解。 “怎么会？虽然表演有些拙劣，但单单留在锅里没有让我们到处去找，我对他的表现就很满意了。” 对于她的疑问付前并不奇怪，一时间也是诚实点评。 “你不是之前就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现在应该不需要犹豫了。” 呃…… 琥珀看上去甚至没有那么快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再次沉默。 所以还是没动静吗？ 依旧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付前那一刻只是感叹于周围的黑暗。 当然不是为了泄愤，黑医那种没品角色，实在是让人多看一眼都浪费。 至于帮琥珀下定决心？也不过是顺带的效果罢了。 作为一名和未见之丘的意志更加“贴近”的半神，如果被直接干掉，甚至还是通过癫火的形式，那么季丰老兄会不会有所反应？ 这个问题才是付前真正感兴趣的。 也是在他看来，黑医阁下真正可以发挥它价值的地方。 可惜啊，看上去即使做出了这样的牺牲，依旧没出现什么动静。 …… “祝你在这边有所收获，不管是哪一方面。” 略做等待后，付前俨然已经不准备虚度光阴，终于转过头向琥珀给出祝福。 “关于阿卡莎的说法，我虽然也不觉得黑医阁下在撒谎，但老实说那位不怎么聪明，有些话就算是不撒谎也未必可信。” 不仅如此，甚至继续给出了一个努力目标，供对方在这里闲着无聊时做心理斗争。 “可……” 似有所悟，但看上去琥珀还是有疑惑未消。 望向未见之丘深处同时，忍不住欲言又止——然后就再没有了机会。 眼角余光里面，外乡人已经是直接打开那瓶药剂，一饮而尽。 …… 确实是解药。 入口完全没有味道，就像只是一瓶变色的水。 然而眨眼之间，付前就意识到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而琥珀已经悄然消失。 过程也没有梦中醒来那种夸张感受，跟口感一样平淡。 虽然这份低调，下一刻就被五颜六色的灯牌冲淡。 真的回来了，虽然同样是夜晚，但到底还是这里热闹了太多。 甚至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付前往周围打量了一下，那一刻越发确认，前面对于毒药原理的理解是对的。 没错，他有不小的把握，眼前正是此次任务开始时的地方。 第两千四百二十八章 先知已死（三十九） 物是人非啊。 自己能回来，但其他的东西就未必了。 不仅后面没有再跟着幽灵马车，就连曾经乘坐的那辆，也是残骸都看不到，只剩自己这个被撂在路中央的乘客。 很不错！ 而对于这样一幕，付前稍做感慨同时，接下来也是深表满意。 被拒载是一回事，这样的景象其实一定程度上，暗藏一个相当重要的含义——季丰老兄可能在注视自己。 前面推测过，之所以毒药强大到会有切换次元的效果，是因为未见之丘的本质特殊。 本就类似于那位前辈意志的具象化，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梦境去理解。 而吃下解药后不仅真的解毒回来了，甚至直接回到了任务起点，这份效果可以说侧面证明了类似“梦境”的不真实。 毕竟正常来说出发地是802房间，那么回来时候出现在那扇门前，是更符合直觉的。 结果不仅到了这里，甚至位置都堪称精准，几乎像读取存档一样。 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可以额外证明，自己的到来一直被未见之丘，或者季丰所关注？ 其实还是合理的，一方面作为曾经的主治医生，自己和季丰老兄有过深层次的精神交流。 另一方面虽然间隔时间不长，但自己的职称也是飙升，“弃狱之王”微服私访，在大部分地方应该还是带来不小压力的。 总而言之，虽然上次治疗后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但付前还是不希望季丰老兄状态太糟糕，完全无法交流的。 一方面医者仁心，一方面实在有太多东西值得请教。 现在的话，能被精准地送回起点，在付前看来称得上一个积极信号，季丰还没有疯到不认故人。 之前隐晦对话的方式，似乎还有可能进行。 虽然这一次，还不确定是不是来治疗的。 打量了一圈，确认不管领主还是死亡天使都没有出现，付前脑海中勾勒出曾经的路线，径直前行。 …… 只要自己回来这边，那么就一定会遇到死亡天使，黑医阁下曾经这么说过。 当时由此得出来的结论，是除了自由之门外，还有更多的恶性事件在酝酿。 超级罪犯们似乎在某些特殊的启迪下，无需密谋就整出了一起大行动。 此刻的未见之丘，很有几分罪恶都市的风范。 更妙的是黑医作为行动先锋，一个自由之门不仅把居民们的肉身大幅聚集，甚至精神状态也产生了莫大影响，后面搞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上好的温床。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考虑到蛛丝女王阿卡莎的自述，他们这些超级罪犯本来人设就比较纯粹，就是想搞事儿不奇怪，但季丰想做什么？ 对那种特殊的“次元之毒”，黑医自身的判断感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即那是真正源自未见之丘的力量，世界的权柄。 之前的任务里刚刚帮他平静几分，福音之母也不活跃的样子，结果这么快又自己乱来吗？ 总觉得这次不简单，要下点儿更猛的药才行。 啧啧感叹间，付前飞速跨越着一个个街口。 可惜即使如此不低调的动作，直到最终停下脚步，不仅没有再见到领主，也没有迎来正义使者的阻拦之类。 世风日下啊，那就自己来吧。 轻叹一声，付前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同一时间，一枚枚平滑如镜的亮片撕裂衣衫，仅仅一个呼吸，就勾连成一具晃花人眼的铠甲，连面部都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没错，格林·巴拉德，那位正义伙伴的经典造型。 【幽邃的意志下，身着镜甲的骑士，终将在某个时间归来】 仓库算得真准。 …… 咚咚咚！ 没有回应，而化身镜骑士的付前，继续耐心敲着木门。 “阁下……要找谁？” 这份坚持不懈终于得到了回应，某一刻随着一声轻响，门真的从里面打开。 即使是妥妥的休息时间，开门者依旧身穿工作服，毫无睡意。 并且看得出来面对敲门的人，对方完全没有辨认出来，正是片刻前在这里吃过东西的熟客。 没错，眼前正是刚才和水晶阁下会面的餐厅，付前完全复制了一把前面走过的路。 而开门的自然是凯瑟琳。 事实证明面对重生之后的新气象，这位果然是有些茫然，在大运明王和水晶半神离开后，不仅没有跟上看热闹，甚至是留在了工作单位。 有意思，一切打不破的牢笼，最终都会变成保护你的屏障吗？ “等人。” 感慨着社会学 1同时，付前也是完全不介意对方没有认出自己，随口回应。 “……请进。” 看得出来这个晚上，凯瑟琳的经历过分丰富了，以至于精神状态不堪重负。 面对奇装异服，非营业时间上门，且意图诡异的顾客，那一刻她只是发愣，并没有拒之门外。 …… 往日再重现，只是又换了个角度。 并没有在意服务人员的情绪，进门之后，付前径直前往了刚刚坐过的那一桌。 只不过这一次他坐到了另一个位子上，跟巴拉德兄初次登场的时候一样。 这样的选择明显又吓到了凯瑟琳，把门关上望过来的她，那一刻几乎愣在原地。 “阁下……想吃点儿什么？” 不过相对于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付前，沉默的空气对她来说明显更煎熬。 以至于并没有站在那里多久，她就强迫自己动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扮演起了当前角色。 “香肠就好。” 付前既没有客气，也没有为难，直接点了一份刚吃过的预制菜。 …… 明显记性不可能那么差，凯瑟琳那一刻看付前的眼神，堪称把破碎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惜那过分酷炫的甲胄，把脸挡得也是严严实实，就算把眼珠子瞪出血来也没法识别出什么。 “请稍等。” 很快凯瑟琳就放弃努力，真的化身工具人前去准备——虽然有人比她更快。 香肠只需要打开装盘就好，然而即使这样没等凯瑟琳去而复返，付前某一刻就已经抬起了头，仰望半空。 第两千四百二十九章 先知已死（四十） 让人欣慰，季丰前辈的意志看上去还算活跃。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霍勒对阿卡莎出手开始，各种变化就让人应接不暇。 虽然对这最后的结果，坐马车来的两人，看上去竟是双双满意。 阿卡莎话中含义已经很明显，这弥漫开来的黑白灰就是她要的结果，疑似背后团队希望利用外乡人诱发的东西。 即使安迪尔阁下过分与人为善，跟她汇合后就没有再动过手，依旧没能避免这个结局。 以至于她甚至不必再花力气挑唆，已经可以直接走人。 总之大快人心。 虽然阿卡莎可能不知道的是，安迪尔阁下同样也乐于见到这种变化。 没错，看破对方意图然后拒不合作，付前从没准备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眼前可是季丰老哥的回诊，所有举动和上次一样，从来都是和病人的“对话”，观察反应。 这份治疗原则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对付前来说，此行追求的从来不是避免意外发生，而是观察怎么发生。 比如即使自己百般低调，还是改变不了什么，“永夜”依旧不讲道理地降临。 是的，参照阿卡莎的反应，如果那个团队的目的是利用自己，作为“永夜”的诱发器。 那么结合当前情况，是不是就可以认为“永夜”的具体形式，就是这种疑似灰降的东西从每一个人身上渗透出来，组合到一起最后覆盖整个未见之丘？ 总之对于这个结果，付前得出的结论是，季丰老爷子似乎还留有一定的主观能动性，并非因为自己的刺激作出非条件反射，而是在展现自身的意志。 否则自己酒都没喝一口灰降还是出现，未免也太敏感了。 换句话说，对“永夜”降临这件事，祂似乎比想象中积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个任务，这个一开始问过的问题，似乎隐隐开始有答案了。 那位老爷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福音之母的事情解决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要让眼前这个未见之丘也彻底归于死寂。 …… 从这个角度讲，阿卡莎他们在做的事情，岂不是在顺应天意？ 不动声色地做出一系列猜测后，对于未见之丘当前连绵不绝的犯罪行为，付前一时似乎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毕竟别忘了搞事这帮人的身份。 从黑医到领主，都是疑似受到“启迪”的角色。 包括阿卡莎刚才处理霍勒的那一手，也远超普通半神的手段。 付前甚至专门测试了一下，即使是自己在蛛网里做出动作，都不可避免地要遭受损伤。 这些启迪本来就是未见之丘的意志？季丰老哥叛逆期到了？ 果真如此的话，此行可以说凶险程度有不小提升。 因为要针对的不再是几个犯罪分子，而是跟幽邃化身季丰直接对抗。 并且是在祂的主场。 “过奖了。” 评估着当前形势，依旧不耽搁付前对阿卡莎的夸奖谦虚一句，表示自己也只是个普通外乡人，同时并未挽留。 相反下一刻他侧耳倾听，仿佛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为什么好像有女人在哭？” 霍勒紧皱眉头，已经是直接说道。 “是在哭，声音还挺年轻的。” 付前点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 并非瞎说，随着灰降充斥眼前，一名年轻人的啜泣，也是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算很悲伤的那种，甚至跟周围这群人的姿态类似，给人一种睡着了做噩梦的舒展。 所以这哭的人又是谁？总不能是老爷子原声吧？ 返老还童加性转，那可就叛逆得有点儿过分了。 “你知道吗？” 付前看了阿卡莎一眼，随口确认。 这位前面就说走，结果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甚至这会儿倾听着动静，也有点儿吃惊的样子。 “很遗憾不知道，然后这次真的是要再会了……你不会想挽留吧？” 不过随着付前的提问，阿卡莎看上去已经调整好状态，含笑告辞。 “不会，请便。” 付前回应得毫不迟疑，甚至直到蛛丝女王和她的网一起消失，都没有使用牵挂之丝。 “要不要出去看看你闯了多大的祸？” 而接着他就转向霍勒，面不改色地建议。 鉴于阿卡莎表达得很委婉，所以这会儿的语境下，霍勒依旧是诱发当前情况的罪魁祸首。 “……可是去哪里？” 果然是敢作敢当，霍勒略一犹豫，似乎就决定承担起责任。 只不过对于怎么做，他明显一时没什么概念。 “去人多的地方。” 付前却是早就想好，直接走在了前面。 …… 夜已深，就连未见之丘的娱乐一条街，一眼望去也是安静下来，陷入了乏味的黑白色里。 灰降还在扩张，看不到任何停下的迹象。 而前面见机得快从酒吧里出来的人，终于也是没能幸免，能看到不止一个人睡倒在街边。 “那扇门？” 不只霍勒，水晶也是跟了出来。 而面对眼前这副场景，她明显有些理解了付前的说法，为什么要去人多的地方。 情况好像有些失控，而不断扩张的这东西，似乎是以一个个人为节点的。 “好啊。” 看她一眼，付前很干脆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不清理出一个安全带来？” 虽然一旁的灰烬使者有些不同意见，同样领悟了人是关键的霍勒，倾向于做一点儿紧急处理。 “那最应该处理的是你自己。” 只可惜被一秒钟拒绝，付前没有多做解释，已经是继续向前。 …… 确实，作为“感染源”，似乎首先要做的就是自我隔离。 霍勒倒也不至于那么迟钝，瞬间反应过来他建议里的问题。 “就算你真的待在这里不动，领主也完全可以继续找上别人，我们最好是快点儿去瞧瞧，有没有制止的办法。” 好在一旁水晶适时跟上，缓解了霍勒几分尴尬，表示如今指望处理火势已经不可能，唯一有意义的就是直接处理纵火者，并搞清楚一群人到底想干嘛。 而人员密集的地方，明显是他们可能喜欢的场所。 第两千四百三十章 先知已死（四十一）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三十一章 先知已死（四十二） 不得不说，打击很大。 黑医的语气有多自信，琥珀的脸就有多僵硬。 身为有记载的，第一个踏入自由之门的高阶超凡，发言到底还是有些分量的。 其中可以提炼出的最直观结论，就是自他之后阿卡莎没进来过。 失去了奔往自由这份希望的琥珀，一时间连找人的希望似乎都变得渺茫了。 “思路要严谨，阿卡莎不是还可能比那更早来这里？你自己都分析过。” 但打击还不算绝对的大。 下一刻大运明王开口，少有地宽慰一句，并且有理有据。 “呵呵……外乡人？” 琥珀没有吭声，黑医看上去倒是挺乐于交流，望着付前确认一句。 “外乡人。” 付前也是诚以待人，点了点头。 “怪不得，否则的话应该跟我们一样，出现在这堆烂泥里。” 黑医看上去更开心了，几乎有点儿颠起来的感觉。 不过到底是不容小觑，一句话就能看出思路相当清晰。 出生点的问题其实刚才就提到过，自己因为外乡人的身份，缺少大锅里的“真我”。 所以进门之后第一站，才会是袁方的公寓。 而作为对比，不管是前面的羊头魔，还是水晶阁下的元婴“琥珀”，都是直接一下子对应到大锅里的“真我”上面。 如果黑医真是一直这么窝在这里，那么发现自己的不一样明显很容易。 另外从他这问话的语气看，对自己整个人还是有点儿陌生的样子，怕是没有参与当年的餐厅伏击行动。 由先知亲自组织，涉及整个未见之丘的安危，那么重要的活动都没参加，光从这一点上，似乎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刺头。 配合上黑医这个称呼，简直是往罪犯阵营无限倾斜。 “看着还挺好的嘛，一点儿也不潮湿。” 不过考虑到自己形象也不咋地，付前在这方面倒也不会有芥蒂，下一刻甚至观察一下四周，强调这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差。 “呵呵……这种站在岸上，居高临下的傲慢。” 没有愧对刚才给出的评价，黑医连感慨都挺有文化人的样子。 甚至不得不承认这份讥讽还挺有道理，不管多么能共情，外乡人站在这里讨论形势有多严峻，实在难以排除表演成分。 “是啊，没看我手都不沾灰的吗，都是让人帮着找。” 唯一的问题是道德指责这种东西，对大运明王来说，一向都是免疫状态。 没有浪费一秒钟做辩解，付前直接承认了自身的优越感，甚至手往琥珀那边指了指。 …… “说得对，哈哈……说得对……” 那一刻黑医稍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乐得前仰后摇。 “有意思，我现在甚至对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都觉得不需要问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而对于带来欢乐的付前，他表现得也很是慷慨，知道唠嗑也是要收费的。 “所以你觉得阿卡莎在你之前来了这个地方的概率有多大？” 虽然付前的问题，那一刻看上去还是让他吃惊了。 “你居然真的会关心这个？” 明显不觉得对方是多么有人文关怀的角色，盯着那张威严十足的脸谱，黑医似乎试图看透神秘外乡人的内心。 “很遗憾，概率约等于没有，因为我有相当的把握，没人比我更早发现那扇门。” 不过这明显属于徒劳，很快黑医就放弃努力，接着真的正面回答了付前的问题。 “原来如此。” 付前看了琥珀一眼，这次打击力道就够大了。 刚才的问题一出，吃惊的不止黑医一个，后者也一样。 而不解的同时，琥珀明显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着问题，并结结实实再挨当头一棒。 如果黑医的说法属实，意味着那扇门全程在他的监视下，阿卡莎的失踪再也不能用这个说法去解释。 “那先知呢？” 只可惜大运明王看着只是随口一问，对这事儿实在不关心的样子，当即就话锋一转，丝滑地往岸边望了望。 “……我也没看到他进门，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或许门是他留下，或许他未必是从门进来的。” 这次黑医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回答。 “确实不能排除——” 而付前对他的说法依旧赞同。 一方面袁方的表现本来就十分神棍，另一方面别忘了他此刻的位置都和其他人不一样，比如不在锅里—— “甚至不能排除他也是外乡人。” 没等黑医说什么，付前继续给出了一个炸裂的论断。 …… 绝非故意吓唬人，仔细想想逻辑上并没有太大问题。 大运明王没有在锅里醒来，就是他作为外乡人的证明，那你现在能确认，袁方就是从锅里醒来吗？ 就算先知曾经在漫长的岁月里给予指引，谁又能说外乡人一定做不到那一点？ 惯性思维一定要破除。 更不用说站在付前的角度，似乎还有一个有力的理由——如果先知就是袁氏那位坐化天才，那么不正是从外面来的吗？ 跟这些天生的未见之丘意志，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看来你很确定，刚才跟他讲的重名事件是真的。” 此时不用提示，黑医似乎也是想到了类似理由，跟着看着袁方那边，毫不掩饰一开始的谈话也偷听了。 “那个我其实没有那么关心，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没有人比你更早发现那扇门？” 可惜没等付前表示英雄所见略同，连番信息冲击下的琥珀，那一刻却终于回过神来，对更早之前的内容表示了质疑。 不奇怪，一方面这个说法确实有些含糊，另一方面对于阿卡莎的下落，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很重要。 “简单，那之前我已经在那栋楼里待了很久，一直没有发现阿卡莎去拜访先知，后来听到先知的留言后，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 对此黑医只是呵呵冷笑，甚至面向琥珀，做了一个不太庄重的挑眉动作。 “你以为那行字是谁写的？”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三十二章 先知已死（四十三） 哦？所以搞事的人在这儿吗。 又是一个炸裂消息，看上去琥珀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黑医在整个事件里的行为，似乎也一下变得更活跃—— 出于某些目的，他一直潜伏在闭门谢客的先知附近…… 某一天听闻了先知的遗言，赶往查看时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扇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门…… 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穿过去，只是尝试猜测了一下通往何方，写下了那句搅动整个未见之丘的话…… 而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后，他以一名无知群众的身份，做了第一个勇敢的先行者…… 然而进门之后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有些道心破碎，以至于哪都没去以烂泥般的姿态窝在这里，静静等待后来人…… 并在真的等来后，按捺不住大开嘲讽…… 就说反派往往更有活力嘛。 “一记妙手，在合适的地方写下合适文案，顺应潮流并充分借势了先知的神秘消失事件。” 虽然某些行为细思有些恶劣，但那一刻付前还是盛赞一句。 “很可惜，全都是一帮连睁眼都不敢的无能之辈。” 而黑医也毫无反思之意，看琥珀的眼神里嘲讽意味更重。 …… 确实有些难以反驳，门的另一边，那一地的试探痕迹都还在呢。 黑医明显是在嘲讽自他进来后，原住民半神们居然没一个有胆量跟上的。 唯一进来的一个，还是让一名外乡人捎带进来。 “包括你……虽然走了进来，不代表你更有勇气，作为外乡人，某些行为的意义本来就是不同的。” 甚至下一刻矛头还是指向了付前，毫不客气给出锐评。 “有道理，我的试错成本明显要低一些。” 一向讲究实事求是，付前点点头爽快承认。 “你在根本不确定后面有什么的情况下，留下那种充满误导性的话？然后还指责不知道真相的人缺少勇气？是不是有点儿无耻了？” 不过其他人就未必有他的好脾气，听闻居然字都是眼前这位写的，琥珀有些憋不住了。 甚至寒意袭人间，提灯的火苗都再次摇摇欲坠，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你如果这么讲的话，不妨想一想对我来说，是没有那行字的。” 可惜这明显破不了黑医的防，下一刻后者只是冷冷提醒一句。 …… 说得好，虚假的希望也是希望。 黑医和其他人看那扇门的观感明显也是不同的。 多了那句话，其他人或许会怀疑会担忧，但对他来说却是连怀疑都不用怀疑，门后是纯粹的未知。 一般来说，明显还是黑医承担的心理压力更大一些。 然而这样的情况下，一群人还是没能克服。 嗯…… 琥珀明显是有一些逻辑思维的，表现就是被回怼后一下陷入沉默，杀气不再。 “让人钦佩的勇气，不过从前面的表现看，你本来不准备现身的？” 付前则是毫无帮忙辩解两句的意思，看了一眼消耗得差不多的灯油，把话题扯回了黑医身上。 毕竟是凑合找的道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 而刚才让琥珀找人之前，这位除了偷听可是毫无动静，怎么看都是道心破碎摆烂的模样。 “有什么意义吗？你觉得我想知道更多答案？还是进一步了解命运有多可笑？” 黑医的表现也很应景，语气不低沉但空洞。 “或者沟通一下怎么再回那边去呢？” 不过这一次大运明王却是稍有异议。 ……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再回去一起做被愚弄的蠢货？” 吃了一惊的样子，那一刻黑医似乎不能理解付前会这么想。 “这里或许过分安静，但在我看来还是门的另一边更无聊，都不如坐着猜下一个醒来的会是谁。” 而接下来他体现出的决心之坚定，已经彻底对那边的愚弄游戏无感的样子。 “所以你没有尝试过？” 没有反驳黑医的说法，付前只是冲着四周示意。 “……关注过一点，不过很可惜看上去没有什么路，你或许可以试试外乡人的办法。” 事实证明某些事情不管有没有兴趣做，时间久了还是会想一想的。 略一犹豫后，黑医承认对于回去的路，他还是做过一点儿探索的，虽然一无所获。 “这样啊……” 付前一时做沉思状。 “那我换一个问法吧，阁下知道怎么从你打开的那扇门回去吗？” ……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 那一刻，静谧的死地似乎都短暂震颤了一下，随即就是黑医不可思议的反问。 而开口说话同时，他的身体甚至无声无息出现在更远处，姿态警惕。 “你的故事很好，但人设还是有点儿矛盾了。” 平心而论，黑医的反应不能算是心虚，而是正常人遇上神经病的标准反应。 但付前一方面没有去追，一方面还是体现出了神经病人的执着，点评着对方的表现。 “你知道为什么要让她找第一个进来的半神吗？” 说话间手指琥珀，后者看上去也有些懵圈的样子。 “虽然并没有那么难，但做出进门的决定，还是需要一点儿勇气的。 “而在我看来具有那种程度勇气的人，或许可能恶作剧留下那句话，但看到这所谓的真相后，就缩在这里失去斗志的概率还是不大的。” 灯火已经开始跳动，随时可能会熄灭。 而付前也没有苛求，轻轻敲击灯罩间把它放下来，转而金色光辉从自己身上缓缓升起。 “所以刚才琥珀那么快就有了收获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唯有矛盾和做作。 “不过这种矛盾不代表不能解释，有没有可能那位并非靠着勇气迈进那扇门，而是有着其它的依仗，比如对于门后有什么其实早就知道，总而言之——” 某一刻付前随手一招，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血线，直接把沉默的黑医拽到了面前。 “不管阿卡莎在不在，只要第一勇士在这里，我就会认为他有问题。” 第两千四百三十三章 先知已死（四十四） 编故事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付前表示这么多年坑蒙拐骗，也不过是小有心得。 所以对他来说，某个思路其实一直很明确——第一个踏进那扇门的勇士，值得好好听一下心路历程。 所以在琥珀真的帮忙找到人后，才会有如此耐心细致的交流。 只可惜黑医阁下虽然有所准备的样子，但到底还是略显拙劣。 如果懂得藏拙，一问三不知也好，这位偏偏对自身的故事很自信，甚至想要体现出人物性格弧光之类，就不怪露出马脚被怀疑了。 真的只是写了墙上的字吗？ 那扇门的效果如此不得了，本来不容易联想到一位半神身上。 无奈这位表现得越来越古怪，前言后语不协调的地方越来越多如同自爆，让人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就像之前点评过的，写下那行字的行为很难归于善意，堪称一种恶作剧姿态。 在那之后又不急着进门，一定要等到被更多的人发现，众目睽睽之下才行动。 不仅恶趣味的感觉更重，甚至性格上已经有了不合理。 在付前看来除了真正游戏世间的癫狂角色，几乎没有人会既做这种恶作剧，然后又真的进门的。 但那样的角色，又怎么会面对门后这小小“真相”，就做出这种脆弱的反应？ 说白了黑医阁下需要在人设合理性上，再多下点儿功夫。 更不用说这会儿面对威胁，应变得也很吃力。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疯言疯语……呵呵，这就是外乡人的智慧？” 在意识到自身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脖子送上门来让人掐住后，黑医那一刻竟是没有反抗，任由付前提着自己，甚至出言嘲讽。 很有风范——如果不画蛇添足地多看琥珀一眼的话。 在付前看来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后者听的，以此来激发某种危机感。 总而言之再次犯了人设矛盾的问题。 视死如归到位了，但这种下意识地团结一切力量行为，表现出的求生欲却又太强。 “是的，现在是外乡人的力量部分。” 付前微微点头，身上金色光辉轰然绽放。 …… 重制版的律令残渣全功率输出，对于半神来说压力已经有些大了。 即使黑医阁下早有心理准备，准备也几乎一定不充分。 映照着那份辉煌色彩的眼眸，几乎是在肉眼可见地变清澈。 咔嚓！ 看上去有点儿太不充分了，下一刻那两只眼球竟是直接震撼到迸射而出，如同某些惊吓玩偶。 甚至效果也类似，并没有真的命中付前的脸，而是在到达某个极限距离后，被后面连着的东西又拽了回去。 好像已经没什么体液了？ 而这样的猎奇场面，不妨碍付前迅速得出一个观察结果，啧啧称奇。 不愧是黑医，这身体构造实在有些异于常人。 依旧是血肉之躯没错，但跟常人类似的外表下，内部结构的观感，却极像一堆干枯标本缠到了一起。 不管血还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体液早已干涸，空出来的部分填充了一些奇特的物质。 虽然到了高阶超凡，形态什么的不是那么重要，但这已经不是反人类了，简直在冲着生命这个概念竖中指。 然而就是这样的结构，前面却保持了完美的外形和运作，只能说大夫好手艺。 包括这会儿也是。 眼球的作用看上去竟像是瓶塞，虽然自身没命中目标，但弹出的那一刻，某种被封在里面的带颜色气体，瞬间笼罩了四周。 这才是高阶超凡啊。 不管表面看着多虚弱，终究会藏着几手狠活儿的。 “哈——” 很明显黑医并没有什么同僚精神，那一刻连琥珀都身处打击范围。 虽然后者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拉开距离甚至召唤屏障护体，但还是沾上了一缕不明显的草绿色。 而效果堪称立竿见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动作，琥珀就露出了一个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神情，身体骤然僵硬，喉咙里的声音也是古怪。 精神冲击？传说中的恐惧毒气不过如此了吧？ 这样一幕无疑很能诱发人的想象力，付前无责任猜测了一把。 而就像刚才没有弹飞眼球一样，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尝试离开覆盖范围，相反下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太平庸了，没感觉。 …… 早在学宫给文大小姐做靶子的时候，就已经论证过文盲的含金量。 那位可以说是操纵情绪的老字号了，然而一朝晋升半神并全力出手，依旧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此时此刻，黑医阁下的小手段也一样。 即使付前主动加大了摄入量，还是没能带来些微涟漪。 至于这么锐评会不会对他不够公平？ 毕竟位阶差距本来比较大，而文大小姐也没有表现得更优秀。 很简单，说平庸是因为本来有更高的期待。 作为半神的手段，这东西或许已经算不错。 但那扇门不管对半神还是暴君，外乡人还是原住民，表现得可都是一视同仁。 如果真的也是黑医的手段，如何能牵动这样一份崇高，总要有个理由才行。 刺啦—— 可惜看上去因为被污蔑，黑医阁下已经是彻底被激发了怒火，不准备再给出什么理由。 取而代之的是那具特殊身体内部，竟是有诡异的声音激发出来。 吹拉弹唱。 没错，对付前来说，感觉还是这个词儿比较适合来形容。 如果说失去了体液的身体组织，仿佛一堆干枯的标本拧在一起。 那么此刻它们之间，则是开始了剧烈摩擦，激发出一种极度猎奇的动静。 这还只是表面，极致的血肉痛楚，正在以之为媒介映射出来，并且强度疯狂攀升。 哦？ 而这一次，即使是大运明王也终于受到了影响。 虽然付前啧啧称奇间，律令残渣依旧火力全开，帮对方平息着这份“妄念”。 轰！ 可惜看上去还是激发了逆反心理。 某一刻黑医本就已经严重变形的身体，在极致高亢的痛苦中，直接炸成了碎片。 ? ?抱歉下一章还在校对，会晚一些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章 先知已死（四十五） 这算是以死明志吗？ 自爆威力实在不大，仅仅类似某种超出载荷的副作用，核心冲击还是在于这个过程里，制造出的那种痛楚映射。 只可惜即使是后者，也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杀伤。 没错，付前那一刻表示还是太平庸。 或许那种痛楚，有可能把一些半神折磨到疯狂，但还是远远不够，没有超出这个位阶的局限。 相比之下，面对指控义正辞严地驳斥，最后更是直接自爆以死明志，对于思路的冲击反而更大一些。 那扇门真的跟黑医兄没关系？ 他真的只是一个有点儿恶趣味，勇气又不是那么足的高阶超凡？ “你真的那么认为？老实说我完全想不出来，他那么做到底图什么。” 甚至收敛光辉反思之间，打破沉默的琥珀都忍不住在质疑。 本来除了前面的毒气，最后的痛楚映射明显也给她带来了巨大压力，即使已经拉开了距离。 但随着黑医的粉身碎骨，这些源自于他的折磨，似乎也是骤然失去力量支撑，让琥珀的压力为之一轻。 而死者为大，得以缓了一大口气的她并没有鞭尸泄愤，相反对于付前的说法，明显觉得有点儿太阴谋论了。 “图什么……这确实是值得考虑的一个问题，但如果完全相信他说的话，将意味着你很可能回不去了，你对此作何感想？” 而倒没有急着争论，相反付前看琥珀一眼，直接顺着她的说法提出了一个问题。 …… “答案是我不会去想，因为我可能不需要回去……从来没想过门后会是这样的情况，导致我的做法可能带来了一些隐患。” 这个问题刚才黑医其实已经回答过，不过让人欣慰的是，琥珀在短暂沉默后，给出了一个颇有新意的答案。 “你在这里醒来，并不意味着门那边的水晶会消失？” 而幸亏付前的理解能力也跟得上，很快就针对她的说法给出一个猜测。 “很大概率是这样，虽然现在她并不能感应到我，我也不能感应到她。” 微微点头，琥珀认可了这个说法。 二合一的好友没找着，结果搞出来了两个“自我”吗？ 水晶阁下这经历，也实在有点儿讽刺了。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慨。 不得不说带入其中的话，确实会是一种奇妙感触，也难怪琥珀语气中满是迷茫。 总而言之，贵圈真乱。 “凡事往好处想，虽然看上去你回不去，但说不定水晶会进来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这里面，好好验证这个问题。” 无意带入这种我是谁谁是我的左右互搏，付前那一刻随口安慰一句，虽然听上去像补刀。 “另外具体他图什么，我们确实可以问一问。” 而不等琥珀发表感想，付前已经随手一招，牵挂之丝发动，又一道人影被拽到了面前。 “黑医阁下，能解释一下吗？” …… 双目紧闭，灰色痕迹覆盖全身，甚至左边胳膊都只剩一半。 这次被付前拽过来的，赫然是湖底其中一具沉眠的人身。 面孔很陌生，并且坦白说一眼望去，看不出状态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以至于付前把他指认为黑医的行为，看上去有点儿过分霸道了。 只可惜虽然演得很敬业，但黑医兄明显不知道何为牵挂的力量。 早在刚才，就已经对着他用过一次牵挂之丝，以至于付前都不用花力气辨认，就能清楚看到一条虚幻的线指到这具身体上。 没错，刚才的自爆好像没那么悲壮。 虽然在这个地方死亡，也未必不能重生，但看上去黑医阁下没有那么视死如归，还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而这种露怯行为，也给他前面一系列的言行来了一记漂亮的背刺，动机一下不对劲儿起来。 “这里面这么多人，我都把他找出来了，是在诈你的概率还是很小吧？你真的准备就这么浪费时间？” 那一刻空气很安静，琥珀似乎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而牵挂之丝拽过来的人，也是还躺在那里睡。 此情此景，付前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提醒了一句。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在耐心的等待里，某一刻脚下的人睁开了眼睛。 表情开始变得灵动，而语气里充满不解。 “好像是我先问的。” 对方终于承认了身份，那一刻付前的反应却是并不客气，伸手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 …… 从刚才到现在，黑医阁下一直都很卖力地经营着人设。 但压力之下，到底还是暴露了很多不足之处。 直到此刻，努力更是可以说功亏一篑。 “黑医……那扇门真是你搞出来的？” 就连发愣的琥珀也已经反应过来，意识到大运明王刚才离谱的说法，实际竟是并不离谱。 那位看上去宁为“玉碎”的半神，其实很是鸡贼地藏了起来。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他褪去了某种光环，然后被怎么怀疑都不为过了。 “呵……你可以这么认为。” 不知道是不是付前的神态太有压迫感，黑医短暂注视后就移开目光，选择很给面子地回应琥珀的问题，又一次“摊牌”。 “刚才提到的那些，大部分还是没错的，我确实是在接收到先知遗言后去的那里，不过当时墙上不仅没有字，也没有门。” 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不过依旧保持着那具身体原本的样貌，黑医继续承认了开门的说法。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确定，阿卡莎没有通过那扇门来这里。” 甚至下一刻他冲着琥珀眨眨眼，很有几分恶意地也补一刀。 嗯…… 琥珀没有吭声。 一方面对方说得难以反驳，好友的希望一下更加渺茫。 另一方面情况连续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自身处境同样迷茫。 “那除了阿卡莎，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阿尾的男人？” 付前对此倒是不介意，某一刻突然插了一句，打听起另外一个名字。 第两千四百三十五章 先知已死（四十六） 此时此刻，形势已经有点儿明朗的样子。 不管表现得多么抽象离奇，背后涉及的力量多么不得了，依旧可以总结为超级罪犯的阴谋。 字和门要是都出于黑医的手，那份搞事的恶意感觉都要快溢出来了。 虽然付前无意从道德层面做什么审判，而是打听起另一位老友阿尾的信息。 按照一般设定，超级罪犯最大的好处就是信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涉及。 那位理论上早该造访此地，但却杳无音讯的老友，黑医阁下知道的可能性或许比水晶大一点？ “我是外乡人。” 而眼见两名听众都因为这个问题怀疑人生，付前当即强调了一下人设，表示无需把自己当正常人来揣度。 “尾？” 可惜的是，黑医看上去竟是和当时的水晶一样迷茫，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 “或者叫死神使徒。” 付前一向不会轻易放弃，随口又补充了一个可能的称呼。 “……死亡天使？你居然认识他？” 什么叫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句补充，竟是瞬间激发了强烈反响。 …… 果然什么东西跑这里面来都变中二？阿尾你这么勇你的誓约对象知道吗？ 那一刻心中欣慰同时，对黑医报出的名号，付前也是感慨颇多。 初临贵境，阿尾兄不报上真实姓名而是额外起个诨号，其实算是一种很合理的选择。 而看黑医在说出这个名号时的反应，明显当事人确有不凡之处。 两相结合下，“死亡天使”真是自己那位老友的概率不低。 唯一的问题是，这诨号是不是有点儿太响亮了？ 皈依幽邃后阿尾兄这么放飞自我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认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想找他叙叙旧的。” 投桃报李，付前也没有让黑医等太久，直接承认了自己正是为死亡天使而来。 这也并非胡说，阿尾本身或许没那么重要，但在付前看来，“阿尾为什么没有在未见之丘出现”，这个从刚才就有的疑问却很重要。 当时主要还是看阿尾比较难杀，也刚好试试新奖励，最终才超度来这地方热闹一下。 此外考虑到死神使徒这种特殊誓约状态，对于再进未见之丘时，阿尾阁下会变成什么样子，付前确实也有所期待。 要是能在誓约这种力量形式的研究上提供一些佐证，就再理想不过了。 虽然考虑到有季丰这尊大神坐镇，阿尾又是被幽邃侵染的状态，在付前的估计里应该掀不起太大波澜，可能需要细细寻找。 现在问题是这也太没波澜了。 从进来到刚才，竟是完全没有那位老友的痕迹，在付前看来多少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跟未见之丘一样。 没错，反常的可不止是阿尾。 前面就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会有这次收容，明明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所以阿尾的反常，会和这个反常有关吗？ 意识到某些共同点后，对于这当时无心插柳的一步，付前一下有了更多的期待。 让人欣慰的是黑医阁下也很配合。 “死亡天使，我怎么没听过这个称号，是新的半神？” 同时看上去琥珀对此真的一无所知，面对交流情报的二人，那一刻忍不住表示不解。 “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 对于她，黑医的心理优势就一下出来了，斜着瞥了一眼，甚至连冷笑都有了刚才的神韵。 “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你们太过迷信所谓的先知了？” …… “有道理，很多时候捷径反而会成为阻碍。” 对于黑医聊到一半分心开嘲讽的行为，付前倒也没有介意，甚至附和了一下。 用进废退，袁方这个特殊存在，可以说让整个未见之丘拥有了一个特别的网络。 对事物的把控度更高，甚至可以预测未来的情况下，享受这份便捷的半神们，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自我设限，放弃了更深层次的探索。 所以平心而论，黑医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尤其先知还有可能是外乡人。” 不仅如此，下一刻付前甚至结合前情提要，额外补了一刀。 虽然自身就是外乡人的一员，但他还是着重提醒，要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这个群体。 嗯…… 先知的来历确实是前面讨论过的疑点，一时间欲言又止的琥珀，那一刻张张嘴终于没有出声。 “……我能告诉你的是死亡天使肯定不是外乡人，虽然他以前确实没出现过。” 嘲讽对象不回应，黑医一时无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而略一沉吟后，他再开口时首先强调的，就是死亡天使绝不是外乡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见过他？” 虽然根据授灰戒指的介绍，确实应该是这样的效果，但付前还是很好奇黑医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 “没见过，但我就是知道……我甚至知道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的话，那一定会见到他。” 黑医冷哼一声，语气非常笃定，并暗示要把注意力转到他的丰功伟绩上。 “所以这还是一系列行动？死亡天使潜伏在门的那边，接下来还有计划？你们还挺有组织性的嘛。” 付前却是一向乐观，瞬间从中品味出了群体作案的味道。 也合理，超级罪犯们有时候更容易求同存异，组织起来搞事情。 而“自由之门”仅仅是第一步，后续很快还会有更多热闹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至暗之夜”吧？ 只能说原本逐渐抽象的故事，一下变得经典起来了。 “我可不是他的喽啰，我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是他的意志。” 可惜黑医看着还是不愿屈居人下，当即否认了这个说法。 “明白了，那看上去我还得快点儿出去，既然事情确实是你搞的，那么一定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大家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面子，付前也没有过分较真，终于关注起怎么返程的问题。 “很可惜，没办法。” 黑医几乎是瞬间回答，似乎已经期待已久。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章 先知已死（四十七） 有那味了。 不仅回答得响亮，能看到那一刻黑医脸上甚至洋溢着笑容，很是开怀的模样。 似乎前面一系列的交流，就只是为了这一刻，欣赏自以为是的外乡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恶劣，那一刻甚至让付前想起了另一位故人小丑。 当然比较可惜的是，严格来说真实的历史里，小丑的命运是露面瞬间就被自己杀了，之前的种种交流乃至互相成就，早已是归于虚假。 “呵……你可以尝试干掉我，随便多少次。 “虽然我甚至没那么确定，在这里面死了还会不会重生。” 不过那一刻付前心中的惆怅，似乎被稍稍误解了一下，黑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甚至自曝弱点。 “其实我很好奇你居然能把那扇门和我联系起来，作为对这份信心的回报，看好了。” 而似乎是不想被误解成虚张声势，下一刻黑医临时占据的身体，已经是在飞速发生变化。 原本体表的灰色，那一刻竟仿佛有形之物，快速动了起来。 没有消失，相反覆盖的范围还在放大，甚至雾一般逸散到了空中——跟那扇门后一模一样的雾。 几乎眨眼间，黑医周身就已经被包围。 确实是刚才没见过的招数，此刻展示出来外加黑医的说法，似乎不难理解他的意思—— “门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后的雾？” 付前那一刻没有试图避开，而是伸手触摸，可惜没什么反应。 “其实你可以直接称作毒，这才跟我比较适配不是吗？” 面对这等胆色，黑医也是不甘示弱，继续分享。 “不过你说得确实没错，那扇门只能算小小的障眼法，核心是接触到后面的东西……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掌控那样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们对这个牢笼还是知道得太少。” 那一刻打量着四周，黑医眼神睥睨。 “总而言之你们出现在这里，可以理解成因为吸入毒药陷入了某种幻觉，可惜的是我只接触了毒药的配方，没有解药的。” …… 听上去这才应该叫次元之毒啊。 老实说黑医虽然分享得很热情，但比喻乍一听还是有些不恰当。 好在作为有丰厚积累的学术带头人，付前的理解能力到底还是过硬。 眼前是中毒之后的幻觉？听上去好像让所有东西一下变得不真实，包括操作过程里，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幻觉让肉身都转移了，而不是失足坠楼。 但别忘了未见之丘的疑似核心本质——季丰老爷子意志的具现化。 一旦上升到这个高度，一切本来就不够真实，门外门内类比成梦中梦都行，无非是深度的区别。 这种情况下通过接触致幻物品，达到了这种撕裂“现实”跨越次元的效果，似乎就不是完全不可想象了。 所以在这方面，付前还是倾向于相信黑医的说法的。 “某种不可思议的智慧出现在你的意志里，消化后获得了这份能力？” 与此同时他关注的是，黑医获得“配方”的过程。 “其实没那么不可思议，我只不过是做了先知做的事情，尝试真正和这座牢笼达成联系。” 然而黑医竟还是摇头，直接告诉听众为什么前面会提到先知。 “我的力量远做不到这一点，这是祂的力量，所以我认为这甚至就是祂自己的意志，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包括所谓的先知，一直以来也没有做出正确解读。” …… 所以这算是贴近世界意志获得馈赠？超级罪犯领悟到“举世皆醉我独醒”这样的大杀器？ 听得认真，那一刻付前表示很有收获。 而此次任务的成因，似乎终于有了蛛丝马迹。 黑医版的“次元之毒”，是尝试天人合一的过程里，季丰分享给他的？ 虽然自己的精神世界怎么折腾属于自由，但总觉得反映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妙。 未见之丘的情况确实变复杂了。 至于黑医对袁方的锐评，老实说还真有点儿难以反驳，毕竟后者此刻就还坐在上面，形如活尸呢。 除此之外，付前一时不免还想到一个人——领主。 身为邪恶阵营但却在打击犯罪，之前就感慨过那位的行为，反常到难以理解。 有没有可能属于类似情况？ “所以你是怎么和这座城市达成联系的？总不能是呼叫了一个号码吧？” 付前想了想直接问道。 “当然不是，其实更像是被呼叫。只是很可惜作为外乡人，我相信你永远无法切身体会。” 黑医冷笑摇头。 “这也是为什么我笃定死亡天使跟你不一样，因为我就是在那种特殊的感应里知道这个称呼的。 “好了，我的分享就是这些，接下来祝你们顺利，随便做什么。” …… 被呼叫，然后回应后就领悟了神明之力？ 这么说的话，领主的行为莫非就是在回应？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但那一刻付前已经很是满足。 别说一些特殊感应了，理论上季丰在这些人脑子里直接吼都正常，所以除了证明季丰有些活跃，在付前看来不存在操作上的问题。 而如此一来，各种反常行为似乎都可以理解成对呼叫的回应了，领主之前的行为似乎有了解释。 所以这种事情在到处发生？机缘大放送？甚至其中疑似还有阿尾的痕迹？ 季丰到底想干嘛？或者说那位前辈又出了什么问题？ “好啊，感谢分享，那我就不客气了。” 思索间付前不忘礼貌道谢，同时又一缕金色光辉从手上燃起。 当然不是律令残渣，这是摧毁意志的癫狂之火。 “你干什么……我说过了没有解药，你耳朵聋了？” 这样的动作明显激发了一些反响，黑医一时眉头皱起。 “当然听到了，我只是不信。” 付前摇摇头，一把再次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哼，拙劣的模仿。 你以为我小丑兄的气质，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第两千四百三十七章 先知已死（四十八） 原本因为关掉律令残渣下降的亮度，那一刻再次攀升。 付前的抓取动作其实并不快，无奈黑医有点儿半推半就，下一刻还是被结结实实掐住脖子。 呃啊—— 这个就是没文化的坏处了，如果认识那种金色火焰的话，他应该不会还想着保持姿态。 最终视死如归的超凡罪犯，只坚持了一下就开始挣扎。 身体上似曾相识的扭曲开始出现，竭力阻止那一缕金色火焰的蔓延。 只可惜毫无作用。 “解药。” 而随手拍碎来袭的一枚骨头后，付前直接重复一遍前面的要求。 “说过了，没有解药……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吗？” 而即使是在痛苦里挣扎，黑医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缕讽刺。 “太平庸了。” 那一刻付前只是轻叹一声，癫火继续，并且对黑医的评价也是维持原判。 “有些东西，单纯模仿是很难得到神髓的。 “看得出来你十分想扮演一个找乐子的角色，但老实说就算让我代入一下，你那一系列操作里就有太多更有乐趣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反复凹人设。” 甚至在具体的操作层面，付前都提出了专业化指导意见。 “总而言之，你从头到尾的表现，让我不相信你有那个本事，做到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痛饮毒酒……这个城市里或许有人可以，但不是你。” …… 以身入局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愉悦犯和愉悦模仿犯之间，差距可是大了去了。 付前的意思很简单，黑医这种人或许有胆量接触一份他自己都难以掌控的力量，但绝不会就这么用在自己身上。 为了折磨未见之丘那帮人的意志，直接自己先踏上不归路，他大概率是没那个魄力的。 所以一定有回去的方法，具体到毒药的比喻，那就是“解药”了——还真是？ “……拿去！” 事实证明面对刻意收敛了火候的癫火，黑医都没有坚持多久。 某一刻一只手快速延伸变形，不过并不是对付前发动攻击，而是钻入了脚下堆叠的人类身躯里。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已经又有一个脑壳被生生打开，然后某样东西被从中取出递上来。 而一眼望去，赫然是个透明小瓶，中间浅粉色液体摇曳，像极了口服液。 “谢谢。” 随手接过把人丢下，那一刻付前不忘保持礼貌。 就说这位的乐子人形象只是营销出来的嘛，很明显来了之后，他暗中做了不少准备。 除了眼前这具替身，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储药柜。 “喝下去就可以了……不过只够一个人，我目前只有这么多。” 脱离险境的黑医，不忘提醒一下不可以分开食用。 不过很难说出于善意，反而再次体现了求生欲的一面。 毕竟一方面这意味着付前二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另一方面留下来的那个如果要出去，那么他肯定不能死——啊！ 虽然话音刚落，金色火焰已经再次燃起，把他从头到脚彻底吞噬。 明显比刚才的小火慢炖功率要高得多，黑医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哀嚎，就已经真的化作灰烬。 …… “你觉得他在骗你？” 变化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直到付前把一旁提灯拨弄得稍亮了一些，让它发挥一下最后余晖，琥珀才终于恢复语言能力，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可思议。 “不是，我相信这东西是真的。” 摩挲着解药，那一刻付前头都没回，只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火焰爆发仅仅是照亮了一瞬，很快就再次归于沉寂，暗夜依旧。 “那为什么还要杀他？泄愤吗？老实说我不觉得你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而他的答案明显让琥珀更加不解。 “怎么会？虽然表演有些拙劣，但单单留在锅里没有让我们到处去找，我对他的表现就很满意了。” 对于她的疑问付前并不奇怪，一时间也是诚实点评。 “你不是之前就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现在应该不需要犹豫了。” 呃…… 琥珀看上去甚至没有那么快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再次沉默。 所以还是没动静吗？ 依旧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付前那一刻只是感叹于周围的黑暗。 当然不是为了泄愤，黑医那种没品角色，实在是让人多看一眼都浪费。 至于帮琥珀下定决心？也不过是顺带的效果罢了。 作为一名和未见之丘的意志更加“贴近”的半神，如果被直接干掉，甚至还是通过癫火的形式，那么季丰老兄会不会有所反应？ 这个问题才是付前真正感兴趣的。 也是在他看来，黑医阁下真正可以发挥它价值的地方。 可惜啊，看上去即使做出了这样的牺牲，依旧没出现什么动静。 …… “祝你在这边有所收获，不管是哪一方面。” 略做等待后，付前俨然已经不准备虚度光阴，终于转过头向琥珀给出祝福。 “关于阿卡莎的说法，我虽然也不觉得黑医阁下在撒谎，但老实说那位不怎么聪明，有些话就算是不撒谎也未必可信。” 不仅如此，甚至继续给出了一个努力目标，供对方在这里闲着无聊时做心理斗争。 “可……” 似有所悟，但看上去琥珀还是有疑惑未消。 望向未见之丘深处同时，忍不住欲言又止——然后就再没有了机会。 眼角余光里面，外乡人已经是直接打开那瓶药剂，一饮而尽。 …… 确实是解药。 入口完全没有味道，就像只是一瓶变色的水。 然而眨眼之间，付前就意识到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而琥珀已经悄然消失。 过程也没有梦中醒来那种夸张感受，跟口感一样平淡。 虽然这份低调，下一刻就被五颜六色的灯牌冲淡。 真的回来了，虽然同样是夜晚，但到底还是这里热闹了太多。 甚至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付前往周围打量了一下，那一刻越发确认，前面对于毒药原理的理解是对的。 没错，他有不小的把握，眼前正是此次任务开始时的地方。 第两千四百三十八章 先知已死（四十九） 物是人非啊。 自己能回来，但其他的东西就未必了。 不仅后面没有再跟着幽灵马车，就连曾经乘坐的那辆，也是残骸都看不到，只剩自己这个被撂在路中央的乘客。 很不错！ 而对于这样一幕，付前稍做感慨同时，接下来也是深表满意。 被拒载是一回事，这样的景象其实一定程度上，暗藏一个相当重要的含义——季丰老兄可能在注视自己。 前面推测过，之所以毒药强大到会有切换次元的效果，是因为未见之丘的本质特殊。 本就类似于那位前辈意志的具象化，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梦境去理解。 而吃下解药后不仅真的解毒回来了，甚至直接回到了任务起点，这份效果可以说侧面证明了类似“梦境”的不真实。 毕竟正常来说出发地是802房间，那么回来时候出现在那扇门前，是更符合直觉的。 结果不仅到了这里，甚至位置都堪称精准，几乎像读取存档一样。 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可以额外证明，自己的到来一直被未见之丘，或者季丰所关注？ 其实还是合理的，一方面作为曾经的主治医生，自己和季丰老兄有过深层次的精神交流。 另一方面虽然间隔时间不长，但自己的职称也是飙升，“弃狱之王”微服私访，在大部分地方应该还是带来不小压力的。 总而言之，虽然上次治疗后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但付前还是不希望季丰老兄状态太糟糕，完全无法交流的。 一方面医者仁心，一方面实在有太多东西值得请教。 现在的话，能被精准地送回起点，在付前看来称得上一个积极信号，季丰还没有疯到不认故人。 之前隐晦对话的方式，似乎还有可能进行。 虽然这一次，还不确定是不是来治疗的。 打量了一圈，确认不管领主还是死亡天使都没有出现，付前脑海中勾勒出曾经的路线，径直前行。 …… 只要自己回来这边，那么就一定会遇到死亡天使，黑医阁下曾经这么说过。 当时由此得出来的结论，是除了自由之门外，还有更多的恶性事件在酝酿。 超级罪犯们似乎在某些特殊的启迪下，无需密谋就整出了一起大行动。 此刻的未见之丘，很有几分罪恶都市的风范。 更妙的是黑医作为行动先锋，一个自由之门不仅把居民们的肉身大幅聚集，甚至精神状态也产生了莫大影响，后面搞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上好的温床。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考虑到蛛丝女王阿卡莎的自述，他们这些超级罪犯本来人设就比较纯粹，就是想搞事儿不奇怪，但季丰想做什么？ 对那种特殊的“次元之毒”，黑医自身的判断感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即那是真正源自未见之丘的力量，世界的权柄。 之前的任务里刚刚帮他平静几分，福音之母也不活跃的样子，结果这么快又自己乱来吗？ 总觉得这次不简单，要下点儿更猛的药才行。 啧啧感叹间，付前飞速跨越着一个个街口。 可惜即使如此不低调的动作，直到最终停下脚步，不仅没有再见到领主，也没有迎来正义使者的阻拦之类。 世风日下啊，那就自己来吧。 轻叹一声，付前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同一时间，一枚枚平滑如镜的亮片撕裂衣衫，仅仅一个呼吸，就勾连成一具晃花人眼的铠甲，连面部都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没错，格林·巴拉德，那位正义伙伴的经典造型。 【幽邃的意志下，身着镜甲的骑士，终将在某个时间归来】 仓库算得真准。 …… 咚咚咚！ 没有回应，而化身镜骑士的付前，继续耐心敲着木门。 “阁下……要找谁？” 这份坚持不懈终于得到了回应，某一刻随着一声轻响，门真的从里面打开。 即使是妥妥的休息时间，开门者依旧身穿工作服，毫无睡意。 并且看得出来面对敲门的人，对方完全没有辨认出来，正是片刻前在这里吃过东西的熟客。 没错，眼前正是刚才和水晶阁下会面的餐厅，付前完全复制了一把前面走过的路。 而开门的自然是凯瑟琳。 事实证明面对重生之后的新气象，这位果然是有些茫然，在大运明王和水晶半神离开后，不仅没有跟上看热闹，甚至是留在了工作单位。 有意思，一切打不破的牢笼，最终都会变成保护你的屏障吗？ “等人。” 感慨着社会学 1同时，付前也是完全不介意对方没有认出自己，随口回应。 “……请进。” 看得出来这个晚上，凯瑟琳的经历过分丰富了，以至于精神状态不堪重负。 面对奇装异服，非营业时间上门，且意图诡异的顾客，那一刻她只是发愣，并没有拒之门外。 …… 往日再重现，只是又换了个角度。 并没有在意服务人员的情绪，进门之后，付前径直前往了刚刚坐过的那一桌。 只不过这一次他坐到了另一个位子上，跟巴拉德兄初次登场的时候一样。 这样的选择明显又吓到了凯瑟琳，把门关上望过来的她，那一刻几乎愣在原地。 “阁下……想吃点儿什么？” 不过相对于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付前，沉默的空气对她来说明显更煎熬。 以至于并没有站在那里多久，她就强迫自己动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扮演起了当前角色。 “香肠就好。” 付前既没有客气，也没有为难，直接点了一份刚吃过的预制菜。 …… 明显记性不可能那么差，凯瑟琳那一刻看付前的眼神，堪称把破碎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惜那过分酷炫的甲胄，把脸挡得也是严严实实，就算把眼珠子瞪出血来也没法识别出什么。 “请稍等。” 很快凯瑟琳就放弃努力，真的化身工具人前去准备——虽然有人比她更快。 香肠只需要打开装盘就好，然而即使这样没等凯瑟琳去而复返，付前某一刻就已经抬起了头，仰望半空。 第两千四百三十九章 先知已死（五十） 据说从人生美好中突然抬头，将更容易看到死亡。 不得不说，这会儿当真有几分类似的既视感。 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餐厅的软装也没怎么改变。 这个位置的头顶上，依旧是一盏小有华丽的老式吊灯。 而本就没有点亮的后者，此刻四周仿佛攀爬了一层毫无生机的灰。 阴影笼罩下并不明显，稍一大意就会忽视。 但只要注意到了，就很难把注意力从那种异样上移开。 万物凋零，善恶成灰，一秒钟让人进入贤者状态。 除此之外，那种感觉甚至还有些熟悉——付前表示好像刚刚见过。 没错，虽然很难说完全一致，但实在是有几分刚才门后的未见之丘里，湖底那些人身上灰色的既视感。 叮！ 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激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不仅看着像人身上的灰，甚至意识到被发现后，那团阴影一阵蠕动，真的探出了一根纤细尖爪。 弧度优雅，色泽暗红，明明如同骨质，跟手上镜甲接触时，却又仿佛金铁交鸣。 叮！ 甚至一声未落，一声又起，付前的小指已经是抵住了第二根尖爪。 咔！ 然后是第三根。 之所以声音略有不同，是因为这一根从阴影中刺出时，尖爪前端竟是突然裂开，阴险地又长出来一段。 然而付前却是早有准备，用了两根手指牢牢夹住。 一番不失优雅的交手，终于随之陷入了僵持。 至于为什么能早有准备当然也很简单——类似的一幕，在同样的位置已经发生过一次。 哗啦！ 甚至不等说什么，刚刚安静下来的餐厅里，就又响起了一道响得多的声音。 却见从厨房匆匆出来的服务生，已经在不远处站住，失魂落魄地望着这边指爪相接的一幕。 原本端着的盘子摔成几片，香肠滚落四处。 …… 遇到捕食者确实是这样的。 并没有觉得被破坏氛围，相反那一刻在付前的眼里，这样一幕反而更有趣了。 凯瑟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奇怪，自己都能认出来故人，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来人正是拿她当口粮的蛛丝女王。 没错，失踪的阿卡莎半神。 水晶阁下四处苦寻，甚至不惜与虎谋皮。 结果要找的目标，居然是以似曾相识的姿态，华丽丽地自行现身。 “变温柔了呢，虽然样子怪怪的。” 包括声音也依旧那么有亲和力，人未至就先做出夸奖。 并没有被盘子破碎的声音吓到，下一刻阴影之中，又一根尖锐骨爪缓缓探出。 目标并非付前，而是抵到了地上。 接着支撑之下，一只裸足从空中缓缓踩落，接着是浓密到把身体包裹住的红发。 “还以为你要把它们折断。” 终于在一旁位子上坐下后，抵在付前手上的骨爪也是缓缓收回，且没有受到阻碍。 而那张毫无疑问属于阿卡莎的脸，正直直地盯在付前身上，泫然欲泣间，仿佛已经被弄疼了。 其实确实折断过，甚至还因此得到一份额外收获呢。 对此付前只是心中暗道。 当年辣手摧爪的一幕，无疑只是发生在虚假的历史里，甚至后面和原住民的接触，还称得上以合作为主。 结果看上去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依旧不是太好。 刚才的一幕下，阿卡莎下意识担心的，居然就是把她的爪子折断。 当然了，并不是说自己没有这个兴趣。 前提是跟后来任务总结时想的一样，把那一整根都扯下来，看会不会收获一柄长武器。 “这个造型很奇怪吗？” 以资源采集的视角细细打量着故人，下一刻付前终于开口，甚至手指在脑袋上一点。 面部甲胄随之花开般绽放，完美再现了正义伙伴巴拉德的操作。 …… “有一点儿，但细看上去感觉又不错。” 面对甲胄下安迪尔的脸，阿卡莎看着明显不吃惊。 甚至细细打量间，对于付前的新形象做出了诚恳点评。 可惜啊，这位是终究想不起来曾经的伙伴了。 对于阿卡莎的反应，付前一时不免再有几分唏嘘。 因为未见之丘的性质，以及死于自己的内脏暴击，恪守行事准则的格林·巴拉德，跟其他原住民们的遭遇明显不同，是某种更彻底的抹除。 具体表现就是，所有人连跟他相关的记忆都不会留存。 这也应该是为什么，仓库虽然说过总有一天镜骑士会归来，但那已经不是巴拉德。 付前对此的理解是正义伙伴这个概念，对于未见之丘来说还是一个抹杀不了的元素的，总有一天会重生归来。 只可惜叫“巴拉德”的正义伙伴，却是彻底牺牲了。 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假的正义伙伴嘛。 “不错就好，我跟水晶为了找你，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感叹之间，付前点了点头，语气很有几分自来熟。 “……辛苦了。” 提到那位四处奔波的半神，阿卡莎烟视媚行的姿态果然收敛了几分。 不过随口道句辛苦同时，仅仅是眯着眼睛没有多说。 “对了还有琥珀。” 付前却是想起了什么，额外补充了一句。 …… “辛苦帮忙再弄两份。” 阿卡莎这次终于是沉默，而付前也没有急着催促，只是招呼了旁边的凯瑟琳一句。 不过一份香肠而已，撒了就撒了，还不至于为难服务人员。 “好……” 而或许是这份亲和力再加上头盔下熟悉的脸，凯瑟琳那一刻终于是恢复了大脑运转的样子，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过来，这边就只有这个了。” 付前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头来甚至特别跟阿卡莎解释一句。 “不用勉强，把你认为可以说的告诉我。” 而在蛛丝女王的脸都有些僵硬，不知该作何回应时，他也是继续提醒一句，示意不必为难。 “既然不是来动手的话，我相信也不是单纯为了叙旧，而是想跟我沟通一些东西，畅所欲言就好。 “不用有什么顾虑，我不会在意动机的。” 第两千四百四十章 先知已死（五十一） 理论上，前面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证实。 即羊头魔兄确实是位阶太低，才会醒来后处于那种迷惑状态。 现在换了一个半神过来，情况马上不一样了。 但琥珀如此良好的精神状态，可发挥价值的地方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只局限在这一步。 这么快就能留意到那边的袁方，已经证明了找人的嗅觉，不妨让她继续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 “还可以顺便找找没有醒过来的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 至于积极性问题，下一刻付前就给出了驱动力。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明显有点儿被打动，不过琥珀还是没有掩饰自身不解。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餐厅里去等你？” 付前只是随口反问。 …… 明显无法解答付前的问题，琥珀阁下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无声游走于湖锅之内。 甚至没有跟付前申请他手里的灯，似乎这点儿能见度已经够了。 而有了这样一枚苦力的情况下，付前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动一步的意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半球的中心位置。 不仅没有上火的舌头，甚至巨大的棺椁也是完全不见踪影，实在是有点儿死气沉沉。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这不是仓库想要的吗？ 上次任务的目标看着很直白，就是帮助季丰压制福音之母的影响。 现在温床都变灰床了，多么良好的效果？ 结果又花力气把自己弄进来，甚至收容条件都激烈了不少，有掀桌子的嫌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付前不急着暴力解决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神秘的未见之丘，涉及心灵世界的奥秘乃至一位不得了的前辈，乱来太暴殄天物。 另一方面他有相当的兴趣，借此机会对自己就职的单位多了解一些。 仓库的习性，似乎越来越有迹可循了。 而了解得更多一些，明显有助于判断，“祂”在这个世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甚至都叫至暗之夜呢。 虽然付前不觉得跟千年前的长夜一定有关系，但就算只是巧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损失5点san值的风险，稍作探究。 “她不在……都不在。”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寻人的琥珀就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多大的把握？” 知道她的意思是阿卡莎或者蛛丝女王都不见踪影，付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口确认。 “很大，我对她们的味道都很熟悉。” 琥珀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还是很有把握。 “听上去是好事儿呢，说明她们能像我们一样自由行动，然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明显不懂什么叫乐观，付教授瞬间就展示了解读技巧。 …… “她也跨过了那扇门……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解释。” 多少被冲击了一下三观，不过琥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所以不在这里，跑到里面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一直找不到阿卡莎？” 甚至不等付前回应，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背后林立的建筑。 “可那意味着她需要发现那扇门比所有人都早，第一时间就进来了，否则不可能不被察觉——” “符合逻辑，所以被察觉的第一个半神是谁？” 对琥珀的推断给予了高度肯定，付前丝滑地问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有半神进来了？” 琥珀有些吃惊，但也明显被说中。 “猜的，毕竟是死了还能重生的地方，大家多少还是应该更有勇气一些，所以是谁？” 付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一般称呼他‘黑医’，也是唯一一个踏进门后的半神。” 虽然不解付前的目的，但分享这种情报，明显对琥珀没什么心理压力。 嗯……倒是个有趣的称呼，也挺有这地方风格的。 “所以黑医在这里面吗？” 微微颔首，付前表示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并冲着脚下示意。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需要再找一找才行。” 那位黑医半神的味道，琥珀看上去就不是太熟了，犹豫了下后表示不能贸然下结论。 “严谨一点儿是好事，去吧。” 付前也很宽容，示意那就去找一找。 “拿着这个。” 甚至把提灯递上去。 …… 那一刻琥珀似乎有些恍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听命办事。 但短暂犹豫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再上征途。 甚至真的接过了灯，化作黑暗中的光，又一次快速穿梭——并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提升了效率，但看琥珀的反应，似乎已经有收获。 “有发现？” 付前赶上的速度也很快，下一刻就站到旁边。 甚至自己也遵循刚才的说法，尽量不把脚下的人踩碎。 “应该是他，可是——” 琥珀的反应有些古怪，听上去真的高效找到了目标，但毫无欢欣之意。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似乎说明就算是半神进来，也存在不能自由行动的情况。” 话音刚落，竟是有一个陌生声音接上，甚至似乎听到隐约的笑声。 “而那意味着阿卡莎是醒来后离开了这里的概率变小了，找到她的希望更加渺茫——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道歉声中，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拨弄着脚下人身，让他们纷纷向四周展开。 而原本埋在深处的一道身影，就那么一步步走了出来。 …… “黑医？” 个子不高，眼睛更小，但相比其他人，似乎天然有一种整整齐齐的感觉。 打量着有一个奇异称呼的中年男人，付前随口确认一句。 “是。” 而盯着付前的面具，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真的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另外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确实再没有其他半神来过了。” 第两千四百四十一章 先知已死（五十二） 不得不说，打击很大。 黑医的语气有多自信，琥珀的脸就有多僵硬。 身为有记载的，第一个踏入自由之门的高阶超凡，发言到底还是有些分量的。 其中可以提炼出的最直观结论，就是自他之后阿卡莎没进来过。 失去了奔往自由这份希望的琥珀，一时间连找人的希望似乎都变得渺茫了。 “思路要严谨，阿卡莎不是还可能比那更早来这里？你自己都分析过。” 但打击还不算绝对的大。 下一刻大运明王开口，少有地宽慰一句，并且有理有据。 “呵呵……外乡人？” 琥珀没有吭声，黑医看上去倒是挺乐于交流，望着付前确认一句。 “外乡人。” 付前也是诚以待人，点了点头。 “怪不得，否则的话应该跟我们一样，出现在这堆烂泥里。” 黑医看上去更开心了，几乎有点儿颠起来的感觉。 不过到底是不容小觑，一句话就能看出思路相当清晰。 出生点的问题其实刚才就提到过，自己因为外乡人的身份，缺少大锅里的“真我”。 所以进门之后第一站，才会是袁方的公寓。 而作为对比，不管是前面的羊头魔，还是水晶阁下的元婴“琥珀”，都是直接一下子对应到大锅里的“真我”上面。 如果黑医真是一直这么窝在这里，那么发现自己的不一样明显很容易。 另外从他这问话的语气看，对自己整个人还是有点儿陌生的样子，怕是没有参与当年的餐厅伏击行动。 由先知亲自组织，涉及整个未见之丘的安危，那么重要的活动都没参加，光从这一点上，似乎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刺头。 配合上黑医这个称呼，简直是往罪犯阵营无限倾斜。 “看着还挺好的嘛，一点儿也不潮湿。” 不过考虑到自己形象也不咋地，付前在这方面倒也不会有芥蒂，下一刻甚至观察一下四周，强调这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差。 “呵呵……这种站在岸上，居高临下的傲慢。” 没有愧对刚才给出的评价，黑医连感慨都挺有文化人的样子。 甚至不得不承认这份讥讽还挺有道理，不管多么能共情，外乡人站在这里讨论形势有多严峻，实在难以排除表演成分。 “是啊，没看我手都不沾灰的吗，都是让人帮着找。” 唯一的问题是道德指责这种东西，对大运明王来说，一向都是免疫状态。 没有浪费一秒钟做辩解，付前直接承认了自身的优越感，甚至手往琥珀那边指了指。 …… “说得对，哈哈……说得对……” 那一刻黑医稍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乐得前仰后摇。 “有意思，我现在甚至对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都觉得不需要问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而对于带来欢乐的付前，他表现得也很是慷慨，知道唠嗑也是要收费的。 “所以你觉得阿卡莎在你之前来了这个地方的概率有多大？” 虽然付前的问题，那一刻看上去还是让他吃惊了。 “你居然真的会关心这个？” 明显不觉得对方是多么有人文关怀的角色，盯着那张威严十足的脸谱，黑医似乎试图看透神秘外乡人的内心。 “很遗憾，概率约等于没有，因为我有相当的把握，没人比我更早发现那扇门。” 不过这明显属于徒劳，很快黑医就放弃努力，接着真的正面回答了付前的问题。 “原来如此。” 付前看了琥珀一眼，这次打击力道就够大了。 刚才的问题一出，吃惊的不止黑医一个，后者也一样。 而不解的同时，琥珀明显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着问题，并结结实实再挨当头一棒。 如果黑医的说法属实，意味着那扇门全程在他的监视下，阿卡莎的失踪再也不能用这个说法去解释。 “那先知呢？” 只可惜大运明王看着只是随口一问，对这事儿实在不关心的样子，当即就话锋一转，丝滑地往岸边望了望。 “……我也没看到他进门，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或许门是他留下，或许他未必是从门进来的。” 这次黑医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回答。 “确实不能排除——” 而付前对他的说法依旧赞同。 一方面袁方的表现本来就十分神棍，另一方面别忘了他此刻的位置都和其他人不一样，比如不在锅里—— “甚至不能排除他也是外乡人。” 没等黑医说什么，付前继续给出了一个炸裂的论断。 …… 绝非故意吓唬人，仔细想想逻辑上并没有太大问题。 大运明王没有在锅里醒来，就是他作为外乡人的证明，那你现在能确认，袁方就是从锅里醒来吗？ 就算先知曾经在漫长的岁月里给予指引，谁又能说外乡人一定做不到那一点？ 惯性思维一定要破除。 更不用说站在付前的角度，似乎还有一个有力的理由——如果先知就是袁氏那位坐化天才，那么不正是从外面来的吗？ 跟这些天生的未见之丘意志，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看来你很确定，刚才跟他讲的重名事件是真的。” 此时不用提示，黑医似乎也是想到了类似理由，跟着看着袁方那边，毫不掩饰一开始的谈话也偷听了。 “那个我其实没有那么关心，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没有人比你更早发现那扇门？” 可惜没等付前表示英雄所见略同，连番信息冲击下的琥珀，那一刻却终于回过神来，对更早之前的内容表示了质疑。 不奇怪，一方面这个说法确实有些含糊，另一方面对于阿卡莎的下落，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很重要。 “简单，那之前我已经在那栋楼里待了很久，一直没有发现阿卡莎去拜访先知，后来听到先知的留言后，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 对此黑医只是呵呵冷笑，甚至面向琥珀，做了一个不太庄重的挑眉动作。 “你以为那行字是谁写的？”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四十二章 先知已死（五十三） 哦？所以搞事的人在这儿吗。 又是一个炸裂消息，看上去琥珀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黑医在整个事件里的行为，似乎也一下变得更活跃—— 出于某些目的，他一直潜伏在闭门谢客的先知附近…… 某一天听闻了先知的遗言，赶往查看时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扇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门…… 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穿过去，只是尝试猜测了一下通往何方，写下了那句搅动整个未见之丘的话…… 而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后，他以一名无知群众的身份，做了第一个勇敢的先行者…… 然而进门之后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有些道心破碎，以至于哪都没去以烂泥般的姿态窝在这里，静静等待后来人…… 并在真的等来后，按捺不住大开嘲讽…… 就说反派往往更有活力嘛。 “一记妙手，在合适的地方写下合适文案，顺应潮流并充分借势了先知的神秘消失事件。” 虽然某些行为细思有些恶劣，但那一刻付前还是盛赞一句。 “很可惜，全都是一帮连睁眼都不敢的无能之辈。” 而黑医也毫无反思之意，看琥珀的眼神里嘲讽意味更重。 …… 确实有些难以反驳，门的另一边，那一地的试探痕迹都还在呢。 黑医明显是在嘲讽自他进来后，原住民半神们居然没一个有胆量跟上的。 唯一进来的一个，还是让一名外乡人捎带进来。 “包括你……虽然走了进来，不代表你更有勇气，作为外乡人，某些行为的意义本来就是不同的。” 甚至下一刻矛头还是指向了付前，毫不客气给出锐评。 “有道理，我的试错成本明显要低一些。” 一向讲究实事求是，付前点点头爽快承认。 “你在根本不确定后面有什么的情况下，留下那种充满误导性的话？然后还指责不知道真相的人缺少勇气？是不是有点儿无耻了？” 不过其他人就未必有他的好脾气，听闻居然字都是眼前这位写的，琥珀有些憋不住了。 甚至寒意袭人间，提灯的火苗都再次摇摇欲坠，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你如果这么讲的话，不妨想一想对我来说，是没有那行字的。” 可惜这明显破不了黑医的防，下一刻后者只是冷冷提醒一句。 …… 说得好，虚假的希望也是希望。 黑医和其他人看那扇门的观感明显也是不同的。 多了那句话，其他人或许会怀疑会担忧，但对他来说却是连怀疑都不用怀疑，门后是纯粹的未知。 一般来说，明显还是黑医承担的心理压力更大一些。 然而这样的情况下，一群人还是没能克服。 嗯…… 琥珀明显是有一些逻辑思维的，表现就是被回怼后一下陷入沉默，杀气不再。 “让人钦佩的勇气，不过从前面的表现看，你本来不准备现身的？” 付前则是毫无帮忙辩解两句的意思，看了一眼消耗得差不多的灯油，把话题扯回了黑医身上。 毕竟是凑合找的道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 而刚才让琥珀找人之前，这位除了偷听可是毫无动静，怎么看都是道心破碎摆烂的模样。 “有什么意义吗？你觉得我想知道更多答案？还是进一步了解命运有多可笑？” 黑医的表现也很应景，语气不低沉但空洞。 “或者沟通一下怎么再回那边去呢？” 不过这一次大运明王却是稍有异议。 ……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再回去一起做被愚弄的蠢货？” 吃了一惊的样子，那一刻黑医似乎不能理解付前会这么想。 “这里或许过分安静，但在我看来还是门的另一边更无聊，都不如坐着猜下一个醒来的会是谁。” 而接下来他体现出的决心之坚定，已经彻底对那边的愚弄游戏无感的样子。 “所以你没有尝试过？” 没有反驳黑医的说法，付前只是冲着四周示意。 “……关注过一点，不过很可惜看上去没有什么路，你或许可以试试外乡人的办法。” 事实证明某些事情不管有没有兴趣做，时间久了还是会想一想的。 略一犹豫后，黑医承认对于回去的路，他还是做过一点儿探索的，虽然一无所获。 “这样啊……” 付前一时做沉思状。 “那我换一个问法吧，阁下知道怎么从你打开的那扇门回去吗？” ……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 那一刻，静谧的死地似乎都短暂震颤了一下，随即就是黑医不可思议的反问。 而开口说话同时，他的身体甚至无声无息出现在更远处，姿态警惕。 “你的故事很好，但人设还是有点儿矛盾了。” 平心而论，黑医的反应不能算是心虚，而是正常人遇上神经病的标准反应。 但付前一方面没有去追，一方面还是体现出了神经病人的执着，点评着对方的表现。 “你知道为什么要让她找第一个进来的半神吗？” 说话间手指琥珀，后者看上去也有些懵圈的样子。 “虽然并没有那么难，但做出进门的决定，还是需要一点儿勇气的。 “而在我看来具有那种程度勇气的人，或许可能恶作剧留下那句话，但看到这所谓的真相后，就缩在这里失去斗志的概率还是不大的。” 灯火已经开始跳动，随时可能会熄灭。 而付前也没有苛求，轻轻敲击灯罩间把它放下来，转而金色光辉从自己身上缓缓升起。 “所以刚才琥珀那么快就有了收获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唯有矛盾和做作。 “不过这种矛盾不代表不能解释，有没有可能那位并非靠着勇气迈进那扇门，而是有着其它的依仗，比如对于门后有什么其实早就知道，总而言之——” 某一刻付前随手一招，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血线，直接把沉默的黑医拽到了面前。 “不管阿卡莎在不在，只要第一勇士在这里，我就会认为他有问题。” 第两千四百四十三章 先知已死（五十四） 编故事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付前表示这么多年坑蒙拐骗，也不过是小有心得。 所以对他来说，某个思路其实一直很明确——第一个踏进那扇门的勇士，值得好好听一下心路历程。 所以在琥珀真的帮忙找到人后，才会有如此耐心细致的交流。 只可惜黑医阁下虽然有所准备的样子，但到底还是略显拙劣。 如果懂得藏拙，一问三不知也好，这位偏偏对自身的故事很自信，甚至想要体现出人物性格弧光之类，就不怪露出马脚被怀疑了。 真的只是写了墙上的字吗？ 那扇门的效果如此不得了，本来不容易联想到一位半神身上。 无奈这位表现得越来越古怪，前言后语不协调的地方越来越多如同自爆，让人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就像之前点评过的，写下那行字的行为很难归于善意，堪称一种恶作剧姿态。 在那之后又不急着进门，一定要等到被更多的人发现，众目睽睽之下才行动。 不仅恶趣味的感觉更重，甚至性格上已经有了不合理。 在付前看来除了真正游戏世间的癫狂角色，几乎没有人会既做这种恶作剧，然后又真的进门的。 但那样的角色，又怎么会面对门后这小小“真相”，就做出这种脆弱的反应？ 说白了黑医阁下需要在人设合理性上，再多下点儿功夫。 更不用说这会儿面对威胁，应变得也很吃力。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疯言疯语……呵呵，这就是外乡人的智慧？” 在意识到自身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脖子送上门来让人掐住后，黑医那一刻竟是没有反抗，任由付前提着自己，甚至出言嘲讽。 很有风范——如果不画蛇添足地多看琥珀一眼的话。 在付前看来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后者听的，以此来激发某种危机感。 总而言之再次犯了人设矛盾的问题。 视死如归到位了，但这种下意识地团结一切力量行为，表现出的求生欲却又太强。 “是的，现在是外乡人的力量部分。” 付前微微点头，身上金色光辉轰然绽放。 …… 重制版的律令残渣全功率输出，对于半神来说压力已经有些大了。 即使黑医阁下早有心理准备，准备也几乎一定不充分。 映照着那份辉煌色彩的眼眸，几乎是在肉眼可见地变清澈。 咔嚓！ 看上去有点儿太不充分了，下一刻那两只眼球竟是直接震撼到迸射而出，如同某些惊吓玩偶。 甚至效果也类似，并没有真的命中付前的脸，而是在到达某个极限距离后，被后面连着的东西又拽了回去。 好像已经没什么体液了？ 而这样的猎奇场面，不妨碍付前迅速得出一个观察结果，啧啧称奇。 不愧是黑医，这身体构造实在有些异于常人。 依旧是血肉之躯没错，但跟常人类似的外表下，内部结构的观感，却极像一堆干枯标本缠到了一起。 不管血还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体液早已干涸，空出来的部分填充了一些奇特的物质。 虽然到了高阶超凡，形态什么的不是那么重要，但这已经不是反人类了，简直在冲着生命这个概念竖中指。 然而就是这样的结构，前面却保持了完美的外形和运作，只能说大夫好手艺。 包括这会儿也是。 眼球的作用看上去竟像是瓶塞，虽然自身没命中目标，但弹出的那一刻，某种被封在里面的带颜色气体，瞬间笼罩了四周。 这才是高阶超凡啊。 不管表面看着多虚弱，终究会藏着几手狠活儿的。 “哈——” 很明显黑医并没有什么同僚精神，那一刻连琥珀都身处打击范围。 虽然后者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拉开距离甚至召唤屏障护体，但还是沾上了一缕不明显的草绿色。 而效果堪称立竿见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动作，琥珀就露出了一个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神情，身体骤然僵硬，喉咙里的声音也是古怪。 精神冲击？传说中的恐惧毒气不过如此了吧？ 这样一幕无疑很能诱发人的想象力，付前无责任猜测了一把。 而就像刚才没有弹飞眼球一样，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尝试离开覆盖范围，相反下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太平庸了，没感觉。 …… 早在学宫给文大小姐做靶子的时候，就已经论证过文盲的含金量。 那位可以说是操纵情绪的老字号了，然而一朝晋升半神并全力出手，依旧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此时此刻，黑医阁下的小手段也一样。 即使付前主动加大了摄入量，还是没能带来些微涟漪。 至于这么锐评会不会对他不够公平？ 毕竟位阶差距本来比较大，而文大小姐也没有表现得更优秀。 很简单，说平庸是因为本来有更高的期待。 作为半神的手段，这东西或许已经算不错。 但那扇门不管对半神还是暴君，外乡人还是原住民，表现得可都是一视同仁。 如果真的也是黑医的手段，如何能牵动这样一份崇高，总要有个理由才行。 刺啦—— 可惜看上去因为被污蔑，黑医阁下已经是彻底被激发了怒火，不准备再给出什么理由。 取而代之的是那具特殊身体内部，竟是有诡异的声音激发出来。 吹拉弹唱。 没错，对付前来说，感觉还是这个词儿比较适合来形容。 如果说失去了体液的身体组织，仿佛一堆干枯的标本拧在一起。 那么此刻它们之间，则是开始了剧烈摩擦，激发出一种极度猎奇的动静。 这还只是表面，极致的血肉痛楚，正在以之为媒介映射出来，并且强度疯狂攀升。 哦？ 而这一次，即使是大运明王也终于受到了影响。 虽然付前啧啧称奇间，律令残渣依旧火力全开，帮对方平息着这份“妄念”。 轰！ 可惜看上去还是激发了逆反心理。 某一刻黑医本就已经严重变形的身体，在极致高亢的痛苦中，直接炸成了碎片。 ? ?抱歉下一章还在校对，会晚一些 第两千四百四十四章 先知已死（五十五） 这算是以死明志吗？ 自爆威力实在不大，仅仅类似某种超出载荷的副作用，核心冲击还是在于这个过程里，制造出的那种痛楚映射。 只可惜即使是后者，也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杀伤。 没错，付前那一刻表示还是太平庸。 或许那种痛楚，有可能把一些半神折磨到疯狂，但还是远远不够，没有超出这个位阶的局限。 相比之下，面对指控义正辞严地驳斥，最后更是直接自爆以死明志，对于思路的冲击反而更大一些。 那扇门真的跟黑医兄没关系？ 他真的只是一个有点儿恶趣味，勇气又不是那么足的高阶超凡？ “你真的那么认为？老实说我完全想不出来，他那么做到底图什么。” 甚至收敛光辉反思之间，打破沉默的琥珀都忍不住在质疑。 本来除了前面的毒气，最后的痛楚映射明显也给她带来了巨大压力，即使已经拉开了距离。 但随着黑医的粉身碎骨，这些源自于他的折磨，似乎也是骤然失去力量支撑，让琥珀的压力为之一轻。 而死者为大，得以缓了一大口气的她并没有鞭尸泄愤，相反对于付前的说法，明显觉得有点儿太阴谋论了。 “图什么……这确实是值得考虑的一个问题，但如果完全相信他说的话，将意味着你很可能回不去了，你对此作何感想？” 而倒没有急着争论，相反付前看琥珀一眼，直接顺着她的说法提出了一个问题。 …… “答案是我不会去想，因为我可能不需要回去……从来没想过门后会是这样的情况，导致我的做法可能带来了一些隐患。” 这个问题刚才黑医其实已经回答过，不过让人欣慰的是，琥珀在短暂沉默后，给出了一个颇有新意的答案。 “你在这里醒来，并不意味着门那边的水晶会消失？” 而幸亏付前的理解能力也跟得上，很快就针对她的说法给出一个猜测。 “很大概率是这样，虽然现在她并不能感应到我，我也不能感应到她。” 微微点头，琥珀认可了这个说法。 二合一的好友没找着，结果搞出来了两个“自我”吗？ 水晶阁下这经历，也实在有点儿讽刺了。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慨。 不得不说带入其中的话，确实会是一种奇妙感触，也难怪琥珀语气中满是迷茫。 总而言之，贵圈真乱。 “凡事往好处想，虽然看上去你回不去，但说不定水晶会进来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这里面，好好验证这个问题。” 无意带入这种我是谁谁是我的左右互搏，付前那一刻随口安慰一句，虽然听上去像补刀。 “另外具体他图什么，我们确实可以问一问。” 而不等琥珀发表感想，付前已经随手一招，牵挂之丝发动，又一道人影被拽到了面前。 “黑医阁下，能解释一下吗？” …… 双目紧闭，灰色痕迹覆盖全身，甚至左边胳膊都只剩一半。 这次被付前拽过来的，赫然是湖底其中一具沉眠的人身。 面孔很陌生，并且坦白说一眼望去，看不出状态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以至于付前把他指认为黑医的行为，看上去有点儿过分霸道了。 只可惜虽然演得很敬业，但黑医兄明显不知道何为牵挂的力量。 早在刚才，就已经对着他用过一次牵挂之丝，以至于付前都不用花力气辨认，就能清楚看到一条虚幻的线指到这具身体上。 没错，刚才的自爆好像没那么悲壮。 虽然在这个地方死亡，也未必不能重生，但看上去黑医阁下没有那么视死如归，还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而这种露怯行为，也给他前面一系列的言行来了一记漂亮的背刺，动机一下不对劲儿起来。 “这里面这么多人，我都把他找出来了，是在诈你的概率还是很小吧？你真的准备就这么浪费时间？” 那一刻空气很安静，琥珀似乎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而牵挂之丝拽过来的人，也是还躺在那里睡。 此情此景，付前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提醒了一句。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在耐心的等待里，某一刻脚下的人睁开了眼睛。 表情开始变得灵动，而语气里充满不解。 “好像是我先问的。” 对方终于承认了身份，那一刻付前的反应却是并不客气，伸手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 …… 从刚才到现在，黑医阁下一直都很卖力地经营着人设。 但压力之下，到底还是暴露了很多不足之处。 直到此刻，努力更是可以说功亏一篑。 “黑医……那扇门真是你搞出来的？” 就连发愣的琥珀也已经反应过来，意识到大运明王刚才离谱的说法，实际竟是并不离谱。 那位看上去宁为“玉碎”的半神，其实很是鸡贼地藏了起来。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他褪去了某种光环，然后被怎么怀疑都不为过了。 “呵……你可以这么认为。” 不知道是不是付前的神态太有压迫感，黑医短暂注视后就移开目光，选择很给面子地回应琥珀的问题，又一次“摊牌”。 “刚才提到的那些，大部分还是没错的，我确实是在接收到先知遗言后去的那里，不过当时墙上不仅没有字，也没有门。” 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不过依旧保持着那具身体原本的样貌，黑医继续承认了开门的说法。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确定，阿卡莎没有通过那扇门来这里。” 甚至下一刻他冲着琥珀眨眨眼，很有几分恶意地也补一刀。 嗯…… 琥珀没有吭声。 一方面对方说得难以反驳，好友的希望一下更加渺茫。 另一方面情况连续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自身处境同样迷茫。 “那除了阿卡莎，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阿尾的男人？” 付前对此倒是不介意，某一刻突然插了一句，打听起另外一个名字。 第两千四百四十五章 先知已死（五十六） 此时此刻，形势已经有点儿明朗的样子。 不管表现得多么抽象离奇，背后涉及的力量多么不得了，依旧可以总结为超级罪犯的阴谋。 字和门要是都出于黑医的手，那份搞事的恶意感觉都要快溢出来了。 虽然付前无意从道德层面做什么审判，而是打听起另一位老友阿尾的信息。 按照一般设定，超级罪犯最大的好处就是信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涉及。 那位理论上早该造访此地，但却杳无音讯的老友，黑医阁下知道的可能性或许比水晶大一点？ “我是外乡人。” 而眼见两名听众都因为这个问题怀疑人生，付前当即强调了一下人设，表示无需把自己当正常人来揣度。 “尾？” 可惜的是，黑医看上去竟是和当时的水晶一样迷茫，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 “或者叫死神使徒。” 付前一向不会轻易放弃，随口又补充了一个可能的称呼。 “……死亡天使？你居然认识他？” 什么叫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句补充，竟是瞬间激发了强烈反响。 …… 果然什么东西跑这里面来都变中二？阿尾你这么勇你的誓约对象知道吗？ 那一刻心中欣慰同时，对黑医报出的名号，付前也是感慨颇多。 初临贵境，阿尾兄不报上真实姓名而是额外起个诨号，其实算是一种很合理的选择。 而看黑医在说出这个名号时的反应，明显当事人确有不凡之处。 两相结合下，“死亡天使”真是自己那位老友的概率不低。 唯一的问题是，这诨号是不是有点儿太响亮了？ 皈依幽邃后阿尾兄这么放飞自我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认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想找他叙叙旧的。” 投桃报李，付前也没有让黑医等太久，直接承认了自己正是为死亡天使而来。 这也并非胡说，阿尾本身或许没那么重要，但在付前看来，“阿尾为什么没有在未见之丘出现”，这个从刚才就有的疑问却很重要。 当时主要还是看阿尾比较难杀，也刚好试试新奖励，最终才超度来这地方热闹一下。 此外考虑到死神使徒这种特殊誓约状态，对于再进未见之丘时，阿尾阁下会变成什么样子，付前确实也有所期待。 要是能在誓约这种力量形式的研究上提供一些佐证，就再理想不过了。 虽然考虑到有季丰这尊大神坐镇，阿尾又是被幽邃侵染的状态，在付前的估计里应该掀不起太大波澜，可能需要细细寻找。 现在问题是这也太没波澜了。 从进来到刚才，竟是完全没有那位老友的痕迹，在付前看来多少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跟未见之丘一样。 没错，反常的可不止是阿尾。 前面就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会有这次收容，明明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所以阿尾的反常，会和这个反常有关吗？ 意识到某些共同点后，对于这当时无心插柳的一步，付前一下有了更多的期待。 让人欣慰的是黑医阁下也很配合。 “死亡天使，我怎么没听过这个称号，是新的半神？” 同时看上去琥珀对此真的一无所知，面对交流情报的二人，那一刻忍不住表示不解。 “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 对于她，黑医的心理优势就一下出来了，斜着瞥了一眼，甚至连冷笑都有了刚才的神韵。 “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你们太过迷信所谓的先知了？” …… “有道理，很多时候捷径反而会成为阻碍。” 对于黑医聊到一半分心开嘲讽的行为，付前倒也没有介意，甚至附和了一下。 用进废退，袁方这个特殊存在，可以说让整个未见之丘拥有了一个特别的网络。 对事物的把控度更高，甚至可以预测未来的情况下，享受这份便捷的半神们，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自我设限，放弃了更深层次的探索。 所以平心而论，黑医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尤其先知还有可能是外乡人。” 不仅如此，下一刻付前甚至结合前情提要，额外补了一刀。 虽然自身就是外乡人的一员，但他还是着重提醒，要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这个群体。 嗯…… 先知的来历确实是前面讨论过的疑点，一时间欲言又止的琥珀，那一刻张张嘴终于没有出声。 “……我能告诉你的是死亡天使肯定不是外乡人，虽然他以前确实没出现过。” 嘲讽对象不回应，黑医一时无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而略一沉吟后，他再开口时首先强调的，就是死亡天使绝不是外乡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见过他？” 虽然根据授灰戒指的介绍，确实应该是这样的效果，但付前还是很好奇黑医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 “没见过，但我就是知道……我甚至知道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的话，那一定会见到他。” 黑医冷哼一声，语气非常笃定，并暗示要把注意力转到他的丰功伟绩上。 “所以这还是一系列行动？死亡天使潜伏在门的那边，接下来还有计划？你们还挺有组织性的嘛。” 付前却是一向乐观，瞬间从中品味出了群体作案的味道。 也合理，超级罪犯们有时候更容易求同存异，组织起来搞事情。 而“自由之门”仅仅是第一步，后续很快还会有更多热闹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至暗之夜”吧？ 只能说原本逐渐抽象的故事，一下变得经典起来了。 “我可不是他的喽啰，我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是他的意志。” 可惜黑医看着还是不愿屈居人下，当即否认了这个说法。 “明白了，那看上去我还得快点儿出去，既然事情确实是你搞的，那么一定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大家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面子，付前也没有过分较真，终于关注起怎么返程的问题。 “很可惜，没办法。” 黑医几乎是瞬间回答，似乎已经期待已久。 第两千四百四十六章 先知已死（五十七） 有那味了。 不仅回答得响亮，能看到那一刻黑医脸上甚至洋溢着笑容，很是开怀的模样。 似乎前面一系列的交流，就只是为了这一刻，欣赏自以为是的外乡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恶劣，那一刻甚至让付前想起了另一位故人小丑。 当然比较可惜的是，严格来说真实的历史里，小丑的命运是露面瞬间就被自己杀了，之前的种种交流乃至互相成就，早已是归于虚假。 “呵……你可以尝试干掉我，随便多少次。 “虽然我甚至没那么确定，在这里面死了还会不会重生。” 不过那一刻付前心中的惆怅，似乎被稍稍误解了一下，黑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甚至自曝弱点。 “其实我很好奇你居然能把那扇门和我联系起来，作为对这份信心的回报，看好了。” 而似乎是不想被误解成虚张声势，下一刻黑医临时占据的身体，已经是在飞速发生变化。 原本体表的灰色，那一刻竟仿佛有形之物，快速动了起来。 没有消失，相反覆盖的范围还在放大，甚至雾一般逸散到了空中——跟那扇门后一模一样的雾。 几乎眨眼间，黑医周身就已经被包围。 确实是刚才没见过的招数，此刻展示出来外加黑医的说法，似乎不难理解他的意思—— “门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后的雾？” 付前那一刻没有试图避开，而是伸手触摸，可惜没什么反应。 “其实你可以直接称作毒，这才跟我比较适配不是吗？” 面对这等胆色，黑医也是不甘示弱，继续分享。 “不过你说得确实没错，那扇门只能算小小的障眼法，核心是接触到后面的东西……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掌控那样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你们对这个牢笼还是知道得太少。” 那一刻打量着四周，黑医眼神睥睨。 “总而言之你们出现在这里，可以理解成因为吸入毒药陷入了某种幻觉，可惜的是我只接触了毒药的配方，没有解药的。” …… 听上去这才应该叫次元之毒啊。 老实说黑医虽然分享得很热情，但比喻乍一听还是有些不恰当。 好在作为有丰厚积累的学术带头人，付前的理解能力到底还是过硬。 眼前是中毒之后的幻觉？听上去好像让所有东西一下变得不真实，包括操作过程里，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幻觉让肉身都转移了，而不是失足坠楼。 但别忘了未见之丘的疑似核心本质——季丰老爷子意志的具现化。 一旦上升到这个高度，一切本来就不够真实，门外门内类比成梦中梦都行，无非是深度的区别。 这种情况下通过接触致幻物品，达到了这种撕裂“现实”跨越次元的效果，似乎就不是完全不可想象了。 所以在这方面，付前还是倾向于相信黑医的说法的。 “某种不可思议的智慧出现在你的意志里，消化后获得了这份能力？” 与此同时他关注的是，黑医获得“配方”的过程。 “其实没那么不可思议，我只不过是做了先知做的事情，尝试真正和这座牢笼达成联系。” 然而黑医竟还是摇头，直接告诉听众为什么前面会提到先知。 “我的力量远做不到这一点，这是祂的力量，所以我认为这甚至就是祂自己的意志，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包括所谓的先知，一直以来也没有做出正确解读。” …… 所以这算是贴近世界意志获得馈赠？超级罪犯领悟到“举世皆醉我独醒”这样的大杀器？ 听得认真，那一刻付前表示很有收获。 而此次任务的成因，似乎终于有了蛛丝马迹。 黑医版的“次元之毒”，是尝试天人合一的过程里，季丰分享给他的？ 虽然自己的精神世界怎么折腾属于自由，但总觉得反映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妙。 未见之丘的情况确实变复杂了。 至于黑医对袁方的锐评，老实说还真有点儿难以反驳，毕竟后者此刻就还坐在上面，形如活尸呢。 除此之外，付前一时不免还想到一个人——领主。 身为邪恶阵营但却在打击犯罪，之前就感慨过那位的行为，反常到难以理解。 有没有可能属于类似情况？ “所以你是怎么和这座城市达成联系的？总不能是呼叫了一个号码吧？” 付前想了想直接问道。 “当然不是，其实更像是被呼叫。只是很可惜作为外乡人，我相信你永远无法切身体会。” 黑医冷笑摇头。 “这也是为什么我笃定死亡天使跟你不一样，因为我就是在那种特殊的感应里知道这个称呼的。 “好了，我的分享就是这些，接下来祝你们顺利，随便做什么。” …… 被呼叫，然后回应后就领悟了神明之力？ 这么说的话，领主的行为莫非就是在回应？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但那一刻付前已经很是满足。 别说一些特殊感应了，理论上季丰在这些人脑子里直接吼都正常，所以除了证明季丰有些活跃，在付前看来不存在操作上的问题。 而如此一来，各种反常行为似乎都可以理解成对呼叫的回应了，领主之前的行为似乎有了解释。 所以这种事情在到处发生？机缘大放送？甚至其中疑似还有阿尾的痕迹？ 季丰到底想干嘛？或者说那位前辈又出了什么问题？ “好啊，感谢分享，那我就不客气了。” 思索间付前不忘礼貌道谢，同时又一缕金色光辉从手上燃起。 当然不是律令残渣，这是摧毁意志的癫狂之火。 “你干什么……我说过了没有解药，你耳朵聋了？” 这样的动作明显激发了一些反响，黑医一时眉头皱起。 “当然听到了，我只是不信。” 付前摇摇头，一把再次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哼，拙劣的模仿。 你以为我小丑兄的气质，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第两千四百四十七章 先知已死（五十八） 原本因为关掉律令残渣下降的亮度，那一刻再次攀升。 付前的抓取动作其实并不快，无奈黑医有点儿半推半就，下一刻还是被结结实实掐住脖子。 呃啊—— 这个就是没文化的坏处了，如果认识那种金色火焰的话，他应该不会还想着保持姿态。 最终视死如归的超凡罪犯，只坚持了一下就开始挣扎。 身体上似曾相识的扭曲开始出现，竭力阻止那一缕金色火焰的蔓延。 只可惜毫无作用。 “解药。” 而随手拍碎来袭的一枚骨头后，付前直接重复一遍前面的要求。 “说过了，没有解药……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吗？” 而即使是在痛苦里挣扎，黑医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缕讽刺。 “太平庸了。” 那一刻付前只是轻叹一声，癫火继续，并且对黑医的评价也是维持原判。 “有些东西，单纯模仿是很难得到神髓的。 “看得出来你十分想扮演一个找乐子的角色，但老实说就算让我代入一下，你那一系列操作里就有太多更有乐趣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反复凹人设。” 甚至在具体的操作层面，付前都提出了专业化指导意见。 “总而言之，你从头到尾的表现，让我不相信你有那个本事，做到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痛饮毒酒……这个城市里或许有人可以，但不是你。” …… 以身入局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愉悦犯和愉悦模仿犯之间，差距可是大了去了。 付前的意思很简单，黑医这种人或许有胆量接触一份他自己都难以掌控的力量，但绝不会就这么用在自己身上。 为了折磨未见之丘那帮人的意志，直接自己先踏上不归路，他大概率是没那个魄力的。 所以一定有回去的方法，具体到毒药的比喻，那就是“解药”了——还真是？ “……拿去！” 事实证明面对刻意收敛了火候的癫火，黑医都没有坚持多久。 某一刻一只手快速延伸变形，不过并不是对付前发动攻击，而是钻入了脚下堆叠的人类身躯里。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已经又有一个脑壳被生生打开，然后某样东西被从中取出递上来。 而一眼望去，赫然是个透明小瓶，中间浅粉色液体摇曳，像极了口服液。 “谢谢。” 随手接过把人丢下，那一刻付前不忘保持礼貌。 就说这位的乐子人形象只是营销出来的嘛，很明显来了之后，他暗中做了不少准备。 除了眼前这具替身，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储药柜。 “喝下去就可以了……不过只够一个人，我目前只有这么多。” 脱离险境的黑医，不忘提醒一下不可以分开食用。 不过很难说出于善意，反而再次体现了求生欲的一面。 毕竟一方面这意味着付前二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另一方面留下来的那个如果要出去，那么他肯定不能死——啊！ 虽然话音刚落，金色火焰已经再次燃起，把他从头到脚彻底吞噬。 明显比刚才的小火慢炖功率要高得多，黑医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哀嚎，就已经真的化作灰烬。 …… “你觉得他在骗你？” 变化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直到付前把一旁提灯拨弄得稍亮了一些，让它发挥一下最后余晖，琥珀才终于恢复语言能力，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可思议。 “不是，我相信这东西是真的。” 摩挲着解药，那一刻付前头都没回，只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火焰爆发仅仅是照亮了一瞬，很快就再次归于沉寂，暗夜依旧。 “那为什么还要杀他？泄愤吗？老实说我不觉得你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而他的答案明显让琥珀更加不解。 “怎么会？虽然表演有些拙劣，但单单留在锅里没有让我们到处去找，我对他的表现就很满意了。” 对于她的疑问付前并不奇怪，一时间也是诚实点评。 “你不是之前就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现在应该不需要犹豫了。” 呃…… 琥珀看上去甚至没有那么快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再次沉默。 所以还是没动静吗？ 依旧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付前那一刻只是感叹于周围的黑暗。 当然不是为了泄愤，黑医那种没品角色，实在是让人多看一眼都浪费。 至于帮琥珀下定决心？也不过是顺带的效果罢了。 作为一名和未见之丘的意志更加“贴近”的半神，如果被直接干掉，甚至还是通过癫火的形式，那么季丰老兄会不会有所反应？ 这个问题才是付前真正感兴趣的。 也是在他看来，黑医阁下真正可以发挥它价值的地方。 可惜啊，看上去即使做出了这样的牺牲，依旧没出现什么动静。 …… “祝你在这边有所收获，不管是哪一方面。” 略做等待后，付前俨然已经不准备虚度光阴，终于转过头向琥珀给出祝福。 “关于阿卡莎的说法，我虽然也不觉得黑医阁下在撒谎，但老实说那位不怎么聪明，有些话就算是不撒谎也未必可信。” 不仅如此，甚至继续给出了一个努力目标，供对方在这里闲着无聊时做心理斗争。 “可……” 似有所悟，但看上去琥珀还是有疑惑未消。 望向未见之丘深处同时，忍不住欲言又止——然后就再没有了机会。 眼角余光里面，外乡人已经是直接打开那瓶药剂，一饮而尽。 …… 确实是解药。 入口完全没有味道，就像只是一瓶变色的水。 然而眨眼之间，付前就意识到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而琥珀已经悄然消失。 过程也没有梦中醒来那种夸张感受，跟口感一样平淡。 虽然这份低调，下一刻就被五颜六色的灯牌冲淡。 真的回来了，虽然同样是夜晚，但到底还是这里热闹了太多。 甚至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付前往周围打量了一下，那一刻越发确认，前面对于毒药原理的理解是对的。 没错，他有不小的把握，眼前正是此次任务开始时的地方。 第两千四百四十八章 先知已死（五十九） 物是人非啊。 自己能回来，但其他的东西就未必了。 不仅后面没有再跟着幽灵马车，就连曾经乘坐的那辆，也是残骸都看不到，只剩自己这个被撂在路中央的乘客。 很不错！ 而对于这样一幕，付前稍做感慨同时，接下来也是深表满意。 被拒载是一回事，这样的景象其实一定程度上，暗藏一个相当重要的含义——季丰老兄可能在注视自己。 前面推测过，之所以毒药强大到会有切换次元的效果，是因为未见之丘的本质特殊。 本就类似于那位前辈意志的具象化，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梦境去理解。 而吃下解药后不仅真的解毒回来了，甚至直接回到了任务起点，这份效果可以说侧面证明了类似“梦境”的不真实。 毕竟正常来说出发地是802房间，那么回来时候出现在那扇门前，是更符合直觉的。 结果不仅到了这里，甚至位置都堪称精准，几乎像读取存档一样。 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可以额外证明，自己的到来一直被未见之丘，或者季丰所关注？ 其实还是合理的，一方面作为曾经的主治医生，自己和季丰老兄有过深层次的精神交流。 另一方面虽然间隔时间不长，但自己的职称也是飙升，“弃狱之王”微服私访，在大部分地方应该还是带来不小压力的。 总而言之，虽然上次治疗后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但付前还是不希望季丰老兄状态太糟糕，完全无法交流的。 一方面医者仁心，一方面实在有太多东西值得请教。 现在的话，能被精准地送回起点，在付前看来称得上一个积极信号，季丰还没有疯到不认故人。 之前隐晦对话的方式，似乎还有可能进行。 虽然这一次，还不确定是不是来治疗的。 打量了一圈，确认不管领主还是死亡天使都没有出现，付前脑海中勾勒出曾经的路线，径直前行。 …… 只要自己回来这边，那么就一定会遇到死亡天使，黑医阁下曾经这么说过。 当时由此得出来的结论，是除了自由之门外，还有更多的恶性事件在酝酿。 超级罪犯们似乎在某些特殊的启迪下，无需密谋就整出了一起大行动。 此刻的未见之丘，很有几分罪恶都市的风范。 更妙的是黑医作为行动先锋，一个自由之门不仅把居民们的肉身大幅聚集，甚至精神状态也产生了莫大影响，后面搞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上好的温床。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考虑到蛛丝女王阿卡莎的自述，他们这些超级罪犯本来人设就比较纯粹，就是想搞事儿不奇怪，但季丰想做什么？ 对那种特殊的“次元之毒”，黑医自身的判断感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即那是真正源自未见之丘的力量，世界的权柄。 之前的任务里刚刚帮他平静几分，福音之母也不活跃的样子，结果这么快又自己乱来吗？ 总觉得这次不简单，要下点儿更猛的药才行。 啧啧感叹间，付前飞速跨越着一个个街口。 可惜即使如此不低调的动作，直到最终停下脚步，不仅没有再见到领主，也没有迎来正义使者的阻拦之类。 世风日下啊，那就自己来吧。 轻叹一声，付前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同一时间，一枚枚平滑如镜的亮片撕裂衣衫，仅仅一个呼吸，就勾连成一具晃花人眼的铠甲，连面部都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没错，格林·巴拉德，那位正义伙伴的经典造型。 【幽邃的意志下，身着镜甲的骑士，终将在某个时间归来】 仓库算得真准。 …… 咚咚咚！ 没有回应，而化身镜骑士的付前，继续耐心敲着木门。 “阁下……要找谁？” 这份坚持不懈终于得到了回应，某一刻随着一声轻响，门真的从里面打开。 即使是妥妥的休息时间，开门者依旧身穿工作服，毫无睡意。 并且看得出来面对敲门的人，对方完全没有辨认出来，正是片刻前在这里吃过东西的熟客。 没错，眼前正是刚才和水晶阁下会面的餐厅，付前完全复制了一把前面走过的路。 而开门的自然是凯瑟琳。 事实证明面对重生之后的新气象，这位果然是有些茫然，在大运明王和水晶半神离开后，不仅没有跟上看热闹，甚至是留在了工作单位。 有意思，一切打不破的牢笼，最终都会变成保护你的屏障吗？ “等人。” 感慨着社会学 1同时，付前也是完全不介意对方没有认出自己，随口回应。 “……请进。” 看得出来这个晚上，凯瑟琳的经历过分丰富了，以至于精神状态不堪重负。 面对奇装异服，非营业时间上门，且意图诡异的顾客，那一刻她只是发愣，并没有拒之门外。 …… 往日再重现，只是又换了个角度。 并没有在意服务人员的情绪，进门之后，付前径直前往了刚刚坐过的那一桌。 只不过这一次他坐到了另一个位子上，跟巴拉德兄初次登场的时候一样。 这样的选择明显又吓到了凯瑟琳，把门关上望过来的她，那一刻几乎愣在原地。 “阁下……想吃点儿什么？” 不过相对于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付前，沉默的空气对她来说明显更煎熬。 以至于并没有站在那里多久，她就强迫自己动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扮演起了当前角色。 “香肠就好。” 付前既没有客气，也没有为难，直接点了一份刚吃过的预制菜。 …… 明显记性不可能那么差，凯瑟琳那一刻看付前的眼神，堪称把破碎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惜那过分酷炫的甲胄，把脸挡得也是严严实实，就算把眼珠子瞪出血来也没法识别出什么。 “请稍等。” 很快凯瑟琳就放弃努力，真的化身工具人前去准备——虽然有人比她更快。 香肠只需要打开装盘就好，然而即使这样没等凯瑟琳去而复返，付前某一刻就已经抬起了头，仰望半空。 第两千四百四十九章 先知已死（完） 赌水晶和琥珀谁会占据主导？ 几乎是老一套的意志力比拼，又能有多少趣味。 赌阿卡莎会帮谁，维度确实有所提升，但依旧未能完全脱离窠臼。 作为老友重逢的压轴戏份，终归还是失色了一点。 但再加上一个各凭本事，利用作弊手段直接穿透普通的赌博维度，似乎就一下圆满了。 虽然看上去成了劣势方，付前却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公平之处。 为什么要跟你赌？ 很多故事的最后，明明独断万古的大boss，一定要跟主角来一场莫名其妙的比拼，把自身置于规则之内，在他看来反而堪比中了因果律控制技。 并且也缺少品位，就算想玩游戏，手头资源也完全可以整合出乐趣更高的。 小丑此刻明显就在做这样的事。 你可以先选，我只能被迫选择另一方。 但不管你花多少心思做出推断，我都可以改成我想要的结果。 作为暗黑先知，幕后黑手的黑手，付前相信小丑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阿卡莎三人眼中的安全区，其实庇护不了她们分毫，虽然甚至还在争夺的样子。 “那你应该继续躲着走。” 面对琥珀的说法，片刻沉默后阿卡莎毫不客气，直接示意她可以继续躲起来。 “那不可能。” 可惜瞬间被拒绝。 一直相对温和的琥珀，摇头间是不容置驳的坚定，目光落在水晶脸上。 “那不可能！” 而没等阿卡莎说什么，水晶也是一模一样的台词。 …… “那我就只能选水晶了。” 赌桌上渐入佳境，小丑注意力却是依旧在付前身上。 明知对手会作弊，居然还是眼都不眨地参加，无疑看上去不像人类脑回路。 以至于小丑那一刻，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 随口确认选项后，他甚至做出一脸认真表情，仿佛燃起来的决斗者。 “其实我有些好奇，你阻止我的动机是什么？所有人于黑暗中长眠，虽然乏味但至少安静。 “甚至当事人也不会有什么痛苦，真正的沉睡里，时间概念都会消除，不管中间经历了多久，醒过来都是一瞬间的事。 “反而是我们这些蒙受启迪，看似能争取一点儿清醒的人，可能经历漫长的煎熬。” 从小丑的说法里，听上去半神们最好的结局，竟是于启迪中百般奋斗，争取和未见之丘更贴近一些，进而避免完全沉睡。 老实说如果出不去的话，都不好判断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有种拼尽全力去遭罪的感觉。 但不这么做，似乎又能共情到不甘心，或许这就是身居上位者的诅咒？ “老实说我一直在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可惜现在还没确定，目测是跟季丰的精神状态有关。” 小丑的好奇是如此诚恳，付前一时也是叹了口气。 “而看上去不管你们的计划多有趣，对季丰来说意味着什么，我都需要让这个地方保持光明。” 而不仅发言同样坦诚，付前甚至也跟小丑一样，懒得往赌局那边多看一眼。 即使此刻的惊吓礼盒里，空气已经快烧起来。 “对季丰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并不是什么囚徒，对吗？” 明明听上去针锋相对，那一刻面对付前的说法，小丑却似乎有所触动。 “妄念，疯狂，记忆，理智……这座城市代表了祂的意志，而我们只是类似概念的具象化？” 自言自语间，他似乎对于某些东西也最终明确。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来由的罪犯和英雄，邪恶和正义之类……以及死亡后一次次的归来。 “所以那些外乡人，才会有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 一脸的大彻大悟，那一刻小丑脑袋上似乎随时可能亮出光圈。 “好像把我排除在外了？” 付前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你跟他们不一样，我能确认你不属于这里……但格林·巴拉德这个名字，却似乎又应该跟这里存在联系。” 果然不是措辞不严谨，也并非觉得付前有着极高的道德水准，能平等看待原住民们，小丑那一刻道出了心中某个怀疑。 “很奇怪，你是什么成功逃离大脑的思维吗？打破屏障终得自由，却又时时关注着这里，必要时回来扮演正义使者？” 而不得不说，他猜测中的人设还挺带感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因为之前用内脏暴击处决了真正的巴拉德，导致他的信息在这个世界被抹杀，类似于季丰丢了一块记忆。 小丑能够感受到这一点，说明他果然跟季丰的意志已经越来越贴近——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能是邪恶使者？阻止其他人和我一样成功？” 付前虽然听得连连点头，但还是提出了异议。 “有道理，理论上随着夜晚降临，这里正在平静下来，而你似乎想让祂继续保持疯狂。” 面对自己编排自己的付前，小丑深以为然。 “但无论如何，有你这样的一个存在，事情终于是更有趣——你输了。” 接着话锋一转，宣布了结果。 …… “为什么……” 并非诈胡，惊吓礼盒里面，充满怨念的一幕正在上演。 在被付前和小丑忽略掉的时间里，三人组的纠结与挣扎，已经是来到了尾声。 而发出那声泣血质问的，正是人类特征还不是百分百的水晶。 跟不远处的琥珀相比，她身上要惨烈得多。 其中最核心的创伤，是从胸口位置撕裂出来，原本那里是一只蛛卵。 一眼望去，很有点儿像是阿卡莎以某种狠辣方式，直接做出了选择。 虽然这个结果似乎跟小丑说得不太一致，应该是自己赢了的样子。 “阿卡莎看上去还是想拉朋友一把，让她能够贴近这地方的本质，在永夜里保持一定神智。 “但水晶既没有收到启迪也没有去过门后，做起来怕是不容易，时间紧迫，让琥珀主导的话反而可能性大一些。” 没有介意小丑的说法，付前甚至在一旁做起了解读。 “很合理，不过知道得太少，容易好心办坏事——或者是坏心办好事。” 小丑则是夸张地惋惜一句。 “怎么会——” 几乎同时又一声惊叫响起，不远处的琥珀身上，居然也在同步出现伤痕，就像是水晶的倒影。 “我说过，没时间陪你们玩扮演游戏……既然你们一定要，那这具身体我就收下了。” 而阿卡莎的回应惊人冰冷。 “这会儿她倾向于认为自己是蛛丝女王，摆脱了阿卡莎这个身份的限制，进而没了对朋友的怜悯，反而想借这个机会掌控水晶作为傀儡。 “引爆创伤只是在水晶身上彻底留下印记，并因为蛛丝女王属于获得启迪最深的那一批，进而帮水晶确认了主体地位。” 付前解读的速度也很快，并在最后瞥了小丑一眼。 “说得过去，不过编得是不是有点儿太牵强了？” 眨眼间琥珀已经印证了他的说法，整个人再发不出声音，甚至快速蜷缩，要现出原形的模样。 “是的，我保留了一点儿牵强，这样你才知道我在操纵结果。” 小丑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所以你要开始倒数计时了？” 付前也没有不悦。 “已经开始了……” 小丑伸手在空中划过，竟是连“灰降”都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更深沉的黑。 “每一个数字过去，我都越来越感受到祂的意志，一切都是虚假，唯有暗夜才是真实，而自始至终我代表的，就是祂对这份真实的坚定——” 轰！ 声音戛然而止，小丑的身影完全被金色烈焰所吞噬。 “我的故乡有句老话，上赌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头盔。” 蓄积已久的灾厄爆发里，付前随口分享了一句人生哲理。 越来越贴近是吧？代表了季老爷子对至暗之夜的坚定是吧？ 等的就是这个，希望还来得及——好像可以。 【当前任务已完成，编号1-093收容成功】 任务提示几乎下一刻就响起。 ? ?抱歉重新定义上午，低估了看护的强度，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今天效率比较低。 ? 目前为止最长的一个副本终于完结，任务总结要放到明天了。 第两千四百五十章 黑暗骑士 小丑兄准备了如此精彩的节目，作为客人又怎能不有所表示。 对于赌局，在付前看来光圆满还不够，完全可以再升华一下。 比如相对于作弊，直接把赌桌对面的人拍死。 机械弃狱之王全力引爆的灾厄眼眸，就算是同位阶选手都不敢轻易品尝，连神性都不具备的小丑，堪称瞬间灰飞烟灭。 “哈哈哈……” 然而有趣的一幕却是出现，癫火炙烤中，明明空无一物，却似乎还是有力量想把人形顽强地拼凑出来，甚至发出点点熟悉的狂笑。 让人怀念，上次在酒吧里面被斯托斯癫火炙烤的时候，小丑也是笑得这么满意。 而感慨之间，笑声终于是快速减弱下去，仿佛跌入无底深渊。 而那份癫火下的顽强也终于支撑不住，不仅人形一点点幻灭，甚至仿佛整个时空都被牵动。 灰白黑，暗夜中的一切仿佛绷紧到极限的一张膜，并最终轰然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不甚明亮，却又真切地让人感受到昼夜交替的辉光从中挤了出来。 看上去大家该起床了。 赞叹间画面已经快速流转，而付前不忘最后留意了一下赌局。 原本大局已定，一切尽在掌握的蛛丝女王似乎遭受了莫大冲击，那一刻竟是抛下对决中的二人，仓皇而逃。 盘外招儿就是有用，这把好像又反转成了平局。 …… 永夜看上去真是季丰老哥的意思。 小丑当然扛不住灾厄爆发，但未见之丘还是有人能抵抗一下的。 最后在毁灭中疯狂维持他存在的，唯有季丰了。 小丑说得没错，他的存在代表了季丰想要让整个未尽之丘陷入永夜的意志，并且还相当强烈。 有趣，上次诊疗过后，这位的状态就稳定了那么一小会儿？ 虽然严格来说，祂是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真实取代虚妄，自我获得平静。 重返阴暗的仓库，付前手指敲打着扶手，默默总结着额外的收获。 任务完成是一回事，这次未见之丘一行，信息方面的收获几乎称得上硕果累累。 理论上来说，此次任务的难度并不算太高。 或者叫化身机械弃狱之王后，大部分任务的难度都已经还算友好。 这也很合理，作为理论上站在超凡顶端的存在，战力有保证的情况下很多时候还像前面跌跌撞撞，反而才太刻意。 具体到此次的收容条件终结至暗之夜，倒并非没有失败的风险。 比如像前面说的，只会一根筋锁定死亡天使闷头绞杀。 那种情况下小丑大概率不会有最后的赌约，而是快速引导，完成偷鸡。 毕竟自己的动作越激烈，越容易刺激灰降出现。 至于把犯罪团伙全员绞杀？ 是个主意，但也未必一定能成。 死亡天使也好，小丑也好，本质上都是自认为代表了季丰的意志。 这又不是游戏里的任务链，凭什么说干掉谁后，就一定意味着至暗之夜被终结？ 付前从没有那么天真美好的愿想，前面迟迟没有干掉小丑，其实就是在增加二者之间的因果联系。 死亡天使死了还有小丑，那小丑死了，季丰老爷子为什么不可以再找个其他人，继续践行自身意志？ 除非小丑就是这份意志的象征，已经无可取代。 …… 简单来说，就是让情况尽量地推进，进而让主导这一切的小丑对于季丰来说，一点点和暗夜降临的执念划上等号。 这种情况下再处决掉小丑，才可能真正打击到关键，进而完成任务。 正所谓养肥了杀。 从任务结果和刚才最后的情况看，进行得还是很成功的。 季老爷子拼尽力量保持小丑这个概念不灭，失败后任务也随之完成，至暗之夜终结。 虚假混乱的未见之丘还在，而相信那些“睡着”的原住民们，也会一个个依次醒来。 但老实说那份因果联系能不能成，直到最后一刻付前都不是太确定。 毕竟“至暗之夜”的概念，指的到底是“永夜”计划，还是季丰让黑暗降临的决心，还是干脆就是门后那个未见之丘，定义始终是比较模糊的。 至于为什么仓库这么不靠谱，发个任务谜语人到这种程度？ 简单，付前表示不靠谱的是自己。 本身这个任务里，其实一直存在着一个可能最简单的解法，只是自己没选——直接毁了那个门后的未见之丘。 不是要黑暗降临吗？黑暗都给你切除，真正的釜底抽薪。 甚至自己的能力辉煌暴君之类，本来就很适合做那种事。 并且那扇门也是如此容易找到。 总之可以说不管是否专业，只要有这身蛮力，然后跑到门后去开无双，任务就很容易完成。 关键就是太容易了。 这个任务不仅略显仓促，甚至仓库给人的感觉是如此刻意，几乎是明牌想让自己摧毁门后的未见之丘——而那理论上是季丰的理智一面。 …… 为什么？ 仓库既不希望季丰被福音之母污染，成为后者打破屏障的通道，也不希望季丰的意志平静下来，天天在那里头脑风暴就好？ 这前员工的待遇是不是残忍了一点？有种难以摆脱的工具人感。 当时进门之后，在黑暗中静坐听取收容条件时，这样的同情就油然而生。 而第二个反应，就是对自身的好奇心十分满意。 如果不是对于仓库任务目标发布规律的好奇，进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那么收容条件还会是“终结至暗之夜”吗？ 会不会直接让自己“毁了门后那地方”？ 含糊起来，也就多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甚至从最后结果看，也真的收获了意义。 自己不用彻底毁掉季丰老哥的理智一面，也达成了要求。 医者仁心，留个病根固然存在骗钱嫌疑，但总好过直接脑前额叶切除。 当然了，具体情况如何，还要再参考一下仓库的总结，也是自己正在等的。 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仓库总结竟是前所未有的难产—— 【任务评价：黑暗骑士】 第两千四百五十一章 左右互搏 虽然依旧听不出情绪，但那一刻付前总觉得仓库不情不愿的。 【黑暗破晓，喧嚣再临。 依偎在温暖的怀抱，季丰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以另类的视角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审视自我。 而在这个过程里，祂逐渐意识到了两个自我。 带入任何一方，另一方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这份矛盾是如此的不可调和，以至于连真正的子嗣都无法确认。 幸运的是在你的帮助下，某一天福音消除后，祂的意志开始逐渐清晰，意识到了何为真实。 一切早已陷入无可挽回的黑暗，喧嚣不过虚妄余昏。 这份智慧开始影响到喧嚣中的个体，并推动着向黑暗一侧跌落。 只可惜伴随着某个被掩埋名字的重现，黑暗骑士应召而来，小心翼翼摧毁了这份希望。 季丰再次沉醉于喧嚣，认知向着那个热闹的未见之丘倾斜，已经陷入沉睡的意志纷纷被唤醒。 然而至暗之夜的种子并没有被消除，依旧潜伏在某个深处，或许某一天就再生萌芽。 虽然代表季丰对于黑暗执着的小丑，意志已经是彻底湮灭。 但那不重要，就像重归未见之丘的格林·巴拉德这个名字，只要这份执着还在，某一天总有一名小丑会再归来。 并且牢牢记住黑暗骑士的名讳，时刻准备款待贵宾。 床席并未成灰，未见之丘迎来了新的一天】 【击杀：黑医，领主，冈，小丑】 【奖励：san值 20】 【特殊奖励：指腹】 【当前san值234】 【是否播放事件回顾？】 …… 真的感受到了怨念呢。 任务评价虽然姗姗来迟，付前却是依旧听得仔细，并最终成功验证了心中所想。 坦白说跟前面的评价一样，任务总结的具体内容，还是相对没什么感情色彩的。 包括对于黑暗骑士的评价，整体听上去也是以正面为主。 虽然明确了季丰被从“真实”又拉回了喧嚣，但毕竟任务目标本来就是这个，且仓库也没有强调这份真实有多好的意思。 但在付前看来，里面的一个用词——小心翼翼，却还是暗搓搓地体现出了一点儿感情色彩。 差不多就是“你平时那么奔放，怎么这次保守治疗得这么厉害”之类的吐槽？ 明明现成的解决方案摆在面前，直接把病根去了就好了。 偏偏要治标不治本，几乎是贴着最低疗效在操作。 哼—— 付前那一刻只是冷笑一声。 早在初次造访未见之丘的时候，本座就荣获冷血疫医的称号，岂会连这点儿计较都算不明白？ 别光看病人治得怎么样，此次出诊的结果，何止是一个大成功可言。 光科研方面的收获，就足以让学宫学术带头人的地位更加固化。 首先关于季丰状态的推断没错，此次事件果然是源于祂的自我怀疑。 甚至按总结里面说的，这种自我怀疑的具体形式，居然类似多人格障碍。 这个人才济济的未见之丘，和门后那个无火的所在，哪一个才是真的分别对应两个人格。 且听上去这份分裂由来已久。 “温暖的怀抱”，很难不让人往福音之母上面联想。 也就是说在那位的影响下，季丰逐渐开始左右互搏，直到变成今天这样？ 传说中恐怖的碎碎念？ 包括后面专门提到“福音消除”后，季丰开始变得有了倾向性，似乎也能证明福音之母在这个事件里，是一个重要影响因素。 另外看上去上次任务的效果还不错？福音之母居然是直接战略性放弃了这边？ 总而言之，似乎是上次事件后，门后世界对应的那个季丰，开始越来越占据上风，进而想要直接消除隐患，干掉另外一个自己。 于是启迪被散播，半神们被吸引，进而纷纷拥抱黑暗。 尤其以天赋异禀的小丑为主导，开始整合力量，化身为这份自戮冲动的代言人。 自己内推的两名角色，更是让这个队伍壮大。 然而仓库似乎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也是此次任务的由来。 …… 为什么不愿意？ 整个事件的逻辑，至此可以说已经基本理清。 不过只要稍一细想，就能发现其中有几个非常微妙的点。 首先就是仓库的态度，之前就奇怪过，这边就是人全睡了又能怎么样，让仓库觉得一定要插手？ 现在按任务总结看的话，似乎更没什么太大必要了。 对这样一名上位者来说，多人格障碍治好了不是好事？ 说不定还能老员工回归，让自己也抱一下大腿呢。 担心失去脆弱的平衡变得不稳定？ 这个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别忘了此次的收容目标，仓库根本不介意自己把其中一个给干掉——也就是说祂只接受门这边的季丰占上风。 为什么？ 门后那位认为一切早已无可挽回，眼前的热闹只是余昏？ 任务总结里这句话，那一刻很容易冒进脑子里。 主要虽然有些含糊，但很有之前听到的一些说法的既视感，比如认为“十九年前末日已经降临”的涅斐丽。 相信末日和不相信末日的季丰分裂成了两个？ 而在竭力维持“眼前余昏”的仓库，不允许相信末日的那个占上风？ …… 好像有点儿说得过去了。 虽然那个过分深刻的问题，一下又被推了出来——十九年三个月前到底是不是末日？ 说假吧，不止众多有识之士有这方面的担忧。 现在连一个真正的幽邃化身，缩在心灵最深处的前辈，都疑似在受到这个问题的困扰。 说真吧，众多上位者虽然状态不好，但大部分似乎都没受到这事的影响，还在打死打活。 包括上古苟道大神耀变之虹，看上去也是一路稳到现在。 福音之母更是还在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越过屏障……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可名状吗？ 不过这次除了让这个问题更加扑朔迷离，倒似乎也提供了一个验证的小思路——真正的子嗣？ 袁氏和季氏到底谁是季丰的子嗣，结合一直在研究的血脉遗传课题，似乎可以关注一下。 第两千四百五十二章 指腹 不只是先知，还是子嗣。 按小丑的说法，这是进入门后的袁方，所接收到的黑暗启迪。 固然乍一听有点儿乱，但此刻看来未必只是伦理问题。 从任务总结的内容，能知道是因为自身两个人格间的不可调和，季丰才连真正的子嗣都搞不清楚。 结合季氏和袁氏也是两个族群，很容易让人想到一对一匹配的情况。 并且明显袁氏对应的是黑暗那一面，季氏则相反。 所以有没有可能用某种方式做一下亲子鉴定，进而帮助对末日问题做判断？ 虽然目前看上去，季氏占据绝对优势，并且这个亲子鉴定怎么做，还需要更丰富的理论支持。 …… 果然吾生也有涯，而学也无涯。 仓库之中，付前一时感叹，深表求知之路不可懈怠。 除了上面这些，总结里还能看出少许其它细节，比如小丑的下落。 看上去居然是跟上次的正义伙伴一样，跟自己赌局博弈的那个意志已经彻底死去，失去了归来的可能。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并且立场不同，但还是聊得比较尽兴的，这样的结局不免有几分唏嘘。 好在小丑阁下的最后时刻还是很尽兴的，对于更胜一筹的赌博手段，他看上去不仅毫无不满，甚至开怀到极点，大笑犹在耳边。 此外听任务总结的意思，在未来的未见之丘，还是会有新的小丑出现，作为混乱疯狂的代表，时刻准备为神出鬼没的“格林·巴拉德”筹备新节目。 不得不说，跟巴拉德这个名字的归来，居然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只可惜交通到底还是不方便，希望新的小丑兄运气和前任一样好，大闹一场时能赶上自己过来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阿卡莎会被季丰指定加入犯罪团伙。 小丑的说法付前还是不怀疑的，但大家在这方面的评价也一样，蛛丝女王的能力并不算突出。 能力不突出但还是得老爷子青睐——会不会是先天条件好？ 没错，付前怀疑老爷子在那位身上，看到了自我的影子。 阿卡莎和蛛丝女王，又何尝不是在左右互搏？ 甚至也是平时体现不明显，融合得不错的样子。 但在刚才的赌局里强度一上，分裂就开始体现出来。 至于老爷子指定的目的……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乍一听有些诡异，但这是付前比较倾向的一个猜测。 左右互搏，固然黑暗老爷子占上风，另一方有没有可能也运作着一些反抗手段？ 比如对可能赶来的冷血疫医稍做提醒，告知当前正在发生着什么。 而阿卡莎不仅可以作为一个类比对象，也是医生的熟人，能接触到的概率理论上会更高。 甚至也确实没算错，自己还真的是从这一点入手的。 只能说这份苦心还算是接收到了，阿卡莎没有辜负自身的价值。 就是从最后的赌局看，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水晶和琥珀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状态？ 而仓皇而逃的当事人，在未来的喧嚣年月里，该如何与“她们”打交道？ 都是有趣的问题。 …… 好了缅怀完毕，接下来是切身利益相关的一个实际问题——本座的san值呢？ 此次对于击杀判定，倒还是挺宽松的，少有的刷了4个人头。 其中对于那个“冈”，付前还是回忆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谁——环湖遛弯的时候，接近终点前还随手拍死了一个半神，原地变身那个。 但现在问题就来了，这至少有三名半神的击杀阵容，除了基础的20点，1点san值都不加的？ 虽然最近消耗比较少都快成囤积症了，但我花不花是一回事，克扣性质就严重了。 犹记得刚开始做任务的时候，随手杀个小怪都能加san值的——因为自己现在太“大”了？ 吐槽归吐槽，问题被提出来的过程里，付前已经同步得到了答案。 绝不是因为化身机械弃狱之王后，跟灵感一样在获取上出了问题。 别忘了在这之前已经进行过几个任务了，除了基础的20点san值，不止一个有额外附加。 甚至有的加得还不少，比如上次的“遗忘之愿”，足足额外加了10点。 当时击杀了一个未成型的上位者。 所以会不会弃狱之王这个位置实在太高，除了同级别的选手，其他的都已经变成灰名了，击杀也不长经验的？ 熟练地做着类比，付前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并表示这福利到底是越来越差。 此外比喻虽然可以帮助理解，但其中区别却是不可忽视。 这可不只是经验值，而是行走于这个世界历史里的门票。 结果现在这么多人垒在一起，甚至已经不能提供让自己穿行一次的“能量”了？ 然后也是在这里维持理智的必须，一旦归零直接变成白痴。 这个强化过程又是如何发生的，那一刻万一真来了，身为机械弃狱之王可以抵挡吗？ 不好说。 但经验，门票，意志护盾，结合这次提成的克扣，位阶的对比…… 总觉得虽然还没有具体结论，但离san值的本质，似乎又隐隐多触摸到一些什么。 除此之外，好歹还有个特殊奖励。 没什么不满，盘点着已经结题和未结题的收获，付前终于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奇怪称呼上。 …… 【名称：指腹】 【为你的律令残渣添加一个新的形态】 【淆乱之血，秩序漩涡。 开启后激活只有自己可以看到的猩红风暴，其它被卷入其中，一定强度以上的生命体，超凡层面的血脉概念将随着时间推移，被不断撕扯及重构。 重构后的血脉联系会影响超凡形态，催生不稳定和畸变，不稳定和畸变累积超出承载上限后，将会以子嗣的概念爆发。 生命体将尝试孕育比自身更高级的新胎，并以此来取代自身，提升承载上限。 只要没有脱离猩红风暴，这个过程将不断持续。 少部分特殊生命形态免疫此效果】 【备注：血缘诅咒】 第两千四百五十三章 血缘诅咒 ……啊？ 这已经不是名字奇怪的问题了。 作为专业选手，任务完成后的特殊奖励，付前几乎称得上拿到手软。 然而像这次这么特殊的，他表示依旧少见。 一方面律令残渣的新形态，可以说是比较久违的奖励了，没想到居然是在季丰前辈这里又有收获。 另一方面这个效果……还真就指腹为婚吗？ 刚才那个名字就很有既视感，结果具体效果一看，付前表示自己的理解应该没问题——超凡层面的血脉概念，被撕扯乃至重构。 进而达成的血脉联系，将会反过来影响超凡形态。 意思应该是说猩红风暴的笼罩下，所有生命辈分大乱交？ 别管人是不是真的能被妖生出来，说你是他的亲妈就是他的亲妈，同时又是别人的亲孙子。 并且看上去人多的话，这种情况将直接交叉成网状结构，达成一幅让伦理学家血压爆炸的美丽画卷。 血缘诅咒，备注里这个说法，还真的有些贴切。 此外这个过程是不断进行的。 也就是说那张网，本身是在不断扯坏又补好的。 每一次达成联系，对于其中生命个体都是一次冲击。 直到摧残得面目全非，超凡层面的“不成人形”，残躯将被抛弃，以生下子嗣的方式达成更好的自己，然后继续接受摧残。 不错，看似效果比较委婉，但混乱邪恶的程度，实在是毫不逊色。 甚至看这个介绍，对于受害者来说连点儿特效都没有，更加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父母子女遍地—— 比如季老爷子？ 前面刚说过有必要对季氏和袁氏分别做一下亲子鉴定，为末日相关的判断做个参考。 这会儿特殊奖励的内容，就已经提供了更多信息。 …… 任务奖励的本质是薅羊毛。 按之前的经验，大部分情况下这个说法还是成立的。 也就是说可以认为“指腹”这个光环效果，很可能是源自于未见之丘，或者是季丰老爷子。 而一旦涉及到血脉，那可是跟季丰相关性太强的课题。 一直以来众多的研究里，季氏都是一个重要案例。 包括那个经典的疑问，即如果超凡力量并非隐藏在血脉里，那么到底是怎么遗传的？ 现在这猩红风暴的负面效果，仔细想想岂不就是一个证据？ 虽然效果是负面的，但仅仅概念上的血脉联系，就可以影响到超凡形态这件事，让不久前跟卡司沟通的内容，关于超凡遗传的抽象影响因素，一下得到了有力支撑。 英雄所见略同，天启二巨头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当然对于一向自信心爆棚的付前来说，这个还不算重点。 核心在于从老爷子手里能薅出这个特殊奖励，岂不是证明了他一定程度掌握相关权柄？ 血之秩序权柄。 没错，猩红风暴的更进一步效果，即畸变超出生命体的承载力后，后者将被迫以子嗣的概念，蜕变成抗性更强的高级个体，这个效果可实在太有即视感了—— 厄姆府宫的哭声，化为人肉摇篮的拉瑞亚家族成员们。 那个任务不仅也涉及血脉力量，甚至后来在卢伊老兄的帮助下几乎明确，那些人的变化是受了血之秩序权柄的影响，由伟大的罗姆阁下提供技术支持。 现在似乎有理由相信，季丰也具备一定这方面的能力。 甚至从这一点出发，为什么流霜同学当时会说，季氏先祖里没有一个叫季丰的角色，也跟着有了解释—— 何必真的派脱氧核糖核酸出马，直接把一族人定义为自己的子嗣不就得了？ 更有甚者，为什么袁氏也可能是季丰老爷子的子嗣？ 因为祂可能也定义过他们，或者是自认为定义过他们。 …… 学而不思则罔啊，这融会贯通的感觉当真不错。 依靠着还算丰富的积累，那一刻从一个特殊奖励的效果开始，付前表示多日以来的一些谜题，终于开始汇聚成体系。 就说作为一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前辈，哪来那么多精力去造孩子，原来走的是指腹为孙的路线。 不过一旦这一点成立，就不可避免地衍生出一个新问题——为什么要指腹为孙？ 对于季丰老爷子来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锚点？后路？仪式——或者留言板？ 前面几项算是比较常规的操作了，且老实说目前相关论据太少，还真不能证伪。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同样缺少内容证实，以至于没什么实际意义。 而在某一刻，付前想起了某件流落到自己手里的青铜头环。 一枚戴在季氏子嗣头上，才能听到声音的头环。 这才是目的？ 不为繁衍，不为求生，只是为了留下警世恒言？ 往这个角度想的话，老爷子形象可就一下高大起来了。 然后季氏那个有违常理，又异常严格的祖训，似乎也隐隐变得可以理解—— 利用血脉之力甚至是“家主”这个概念，季丰老爷子制作了一条隐秘又严格的线，并以此保留了一个秘密，一句由祂留下的话。 留给仓库里的后来者的话。 …… 所以当时拿科研助理做测试，成功有一定巧合因素吗？ 即使是季氏子弟，也并非人人都可以解读那个头环？ 流霜同学才是那个天选之人，而自己第一次就找到了她？ 果然永远不能小瞧人类的智慧啊。 如果猜测属实，季丰前辈对于血脉力量的运用，可以说极有想法了，怪不得能有那么丰富的内心世界。 甚至验证起来也不麻烦，随便再找个季氏的人，把头环扔过去看看能不能听到声音就好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头脑风暴，这再次造访未见之丘，实在是收获满满。 甚至作为灰烬海科考前的知识储备，都非常的合适。 别忘了头环里老爷子的留言是“神路已断，灰烬成梯。” 【本日任务已完成，当前可离开仓库，本周工作进度1/4】 感慨满满间，付前已是站起身来，耳边提示也是适时响起。 第两千四百五十四章 缸中之脑 猩红风暴。 下班只要戴上面具就好，根本不用站起来。 所以站起来自然是意味着还不准备下班。 审视着一如既往安静的仓库，那一刻付前没有客气，直接开启了此次的收获。 不得不说确实猩红。 跟律令残渣原本的闪瞎眼效果类似，理论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异样色彩，瞬间笼罩四周。 一种极具生命感的红。 澄澈通透，毫无波澜，但一眼望去，似乎就能感受到生命的概念在其中律动。 这要是开着跑去人多的地方转一转，怕不是比辉煌暴君更加祸乱源头？ 当然了，仓库好像不感冒。 付前几乎是以湖边遛弯的姿态继续行走于仓库里，然而一路走来，仓库并没有什么反应。 包括盒子里的收容物，也都是安安静静，对于血脉伦理之类没反应。 不过没关系，无视本座，本座可以找上门来嘛。 某一刻付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个不算大的银白方盒，以及1-039的编号。 …… 【温床；1-039】 【灰床；1-093】 不急着下班，当然不只是为了拿仓库做测试。 早在任务开始的时候，就提到过的一个问题，现在不妨稍稍探索一下。 这次任务不仅是同一个所在的二次造访，甚至收容物名称乃至编号，都有一种奇特的对应感。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其中原因会反映仓库的某些本质属性吗？ 或是对祂这份时空因果之力稍做诠释？ 想法还是可以很大胆的，反正顺手查看一下又不花力气。 咔—— 温床的盒子已经是被打开。 这…… 老实说任务开始前已经见过一些虚幻影像，结合名称和任务内容，是不难想象出一些可能造型的。 熔岩柴薪幽邃灵魂，乃至血肉之巢都正常，结果这个是——缸中之脑？ 没错，作为血肉专家，付前表示那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人类大脑。 个头和形状都没毛病，以一种饱满的姿态悬浮在那里。 盒子里甚至真的有水一样的液体。 清澈通透，既无杂质，也无颜色。 就是大脑可能太饱满了点，仿佛泡得太久发炎了。 …… 怎么说呢……也算情理之中。 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神奇一幕，付前倒也很快想到了解读的路径。 未见之丘，人性最深处的存在，种种意志的囚笼，不管如何挣扎都难得自由…… 用来形容缸中之脑，居然莫名贴切。 虽然按照之前的经验，盒子里的收容物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凝结，季老爷子的脑子真的泡在这里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毕竟一个最简单的逻辑，那位不至于没事长两个脑子—— 手持1-039，付前已经是站到了1-093面前。 咔—— 甚至连尺寸都一模一样的方盒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赫然在望。 又是一个大脑，只不过看上去有点儿萎缩。 也远没有前面那只白白嫩嫩，而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灰。 甚至沟回之间，有丝丝深沉的幽邃缠绕。 嗯……对一名老年人来说，这只反而比较符合生理学一点。 反复对比间，付前一时颔首，做出了公允的点评。 所以1-039那只，应该就是季老爷子小时候的了。 …… 1-093这样的性状变化，是在暗示对于黑暗的拥抱吗？ 扯淡归扯淡，两个大脑无疑证明了前面“象征”的说法。 付前一时也是把力气放在对灰脑的解读上。 不只自身看上去不太美观，甚至连液体都受到影响。 大脑上那种深沉的幽邃色泽，看上去都直接浸润到了里面，让整体的观感越发阴沉。 此外形式类似，性状不同的收容物，似乎也说明了前面的猜测。 那就是仓库物品的编号并非毫无规律，而是同样有着一些象征意义。 就是不知道除了表示性质相反，这两组数字本身是否还另有内涵。 虽然画面比较猎奇，但老实说对前面预设的那两个宏大目标，此次观察并没有提供太多实质性参考。 但学术工作者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我们的课题有很多。 在已知编号确实有意义的情况下，不久之前就在学宫，还遇到过可能被“零”这个概念所束缚的一个案例呢。 零有意义，其它的数字呢？ 仓库的这些编号，有没有可能对应收容物的一些性质？ 当然了，这属于扯得比较远的发散思维了，现在其实还有一个真正“摆在面前”的结论—— 很久之前就感叹过一件事情，对于未见之丘，超级英雄超级罪犯，各种即视感如此之强的元素，就像是从某个跟自己来自同样地方的大脑里萃取出来的。 固然那里类似季丰的精神世界，这种比喻已经可以很好地解读这一切，但“萃取”这个词，在这一刻却有些微妙了。 除了变质的缸中之脑，眼前这一幕是不是也有一点儿枸杞泡水的既视感？ 甚至没有局限于用来解释未见之丘，付前很自然地继续向外发散，联系到了某个关于书店世界的疑问—— 明明具有超凡力量，为什么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个所在，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之处？ …… 早在一开始做任务的时候，付前就发出过类似感慨。 众所周知，一旦走了灵能飞升路线，对科技树的影响是很大的。 结果不管是交通工具还是通讯器材，科技树居然是完全没有点偏的样子。 在他看来这略显不合理。 更不用说那跟自己所处的世界几乎一致，绝大多数人通用的语言了。 书店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有一个并非真实？ 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容易出现的念头。 甚至带入这种模式，连魔女那边的情况也可以一并解释。 然而付前一直以来，却从未轻易做出这样的论断，而是思考着有没有其它可能。 而眼前的场面，似乎真带来了一个奇怪的说法—— 有没有可能从季丰脑袋里面浸润出来的东西，并非全部留在了未见之丘？ 而是经过过滤之后，从心灵最深处渗透出来，以类似模因污染的方式，影响着整个世界？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五十五章 润物细无声 阴谋论简直是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种种蹊跷之处，对付前来说自然是早就注意到。 以至于思考外乡人能够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影响的时候，从不介意放飞自我。 而不管是任务内还是任务外，季丰这位老前辈，都实在是个太好的观察对象。 近乎上位者位阶，涉及血脉之力，心灵世界……以及很可能比自己久得多的任务时间跨度。 对于书店世界来说，这样的一个存在，会搅动出怎样的蝴蝶效应？ 正是因为带着这个问题，在看到1-093里那浑浊的一坛后，才除了缸中之脑外，有了泡水的奇妙联想。 这个世界因为超凡的存在，上位者的意志可以影响太多。 也是因为超凡的存在，“概念”是有力量的。 而更巧合的是，虽然状态如此不堪，但季丰最终盘踞的这个所在，理论上可以直接勾连亿万智慧生物的意志。 除非是有像彼岸那种级别的隔绝性能，否则光带入想象一下，季老爷子这边抖一抖，整个人类世界会变成什么德性，就是一幅惊心动魄的场面。 实在有趣。 虽然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事情，除非有老爷子自己的口供，想要证明难度还是太大。 但以此为基础去想象一下的话，其实还会有更多有趣的问题……比如仓库知道吗？ 这种不着痕迹的引导，是季丰的能力造成的非主观行为？ 还是某种神秘仪式，或老爷子的社会改革小实验？ 亦或者仓库有意为之，甚至就是任务内容？ 总之如果里面真的有仓库的掺和，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可不是短期的谋划，怎么看都是个大工程。 …… 再一次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呢，即使是在超凡世界。 意识到某位同乡老前辈可能的另一面后，那一刻付前并没有觉得不可名状之类，反而似乎看到了一个更加精巧曼妙的历史结构，兴致盎然。 相对于主神，主机，主梦之类，这个对于世界的解释，他反而更喜欢一些。 当然目前可能性还是太多，没法做确切的判断。 希望后面的科考和亲子鉴定计划，能够有更多有趣的发现吧。 某一刻付前轻叹一声，依次把盒子放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权限的提升，这次提着离开原位置这么远，盒子居然都没有自动跑回去。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对于盒子里面的物品，除了特殊的使者面具外，自己是没有使用权的，否则研究方法可就多多了。 现在的话不妨稍事休息，继续回去款待宾客。 当然这个得先关掉。 终于决定下班的付前，随手解除了猩红风暴。 莉莎教授在社会学伦理学这一块还是太青涩，这种尺度的东西对她来说太夸张了。 …… “你还真是悠哉……” 可惜啊，低调的善意很多时候难以得到回报。 随着付前戴上面具，阳光不太明媚的实验室再现眼前。 而只来得及呼吸几口不一样的空气，莉莎教授的不满就追了过来，然后就是叮叮咣咣的声音。 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她明显不擅长伺候人的活儿。 刚才上班打卡之前，曾经拜托莉莎泡个茶。 现在看来虽然东西找得到，并且真的照办了，但终究有些咬牙切齿。 “闻着不错，看来你没少来我这边蹭吃蹭喝。” 付前自然是视若不见，笑着拿鼻子吸了吸，表示对味道十分满意。 “你以为我那么闲的，没事就到处跑。” 对于后一句话，莉莎教授明显不愿意承认，哼了一声就暗讽天启不务正业的某二人。 不过为自身申辩同时，倒也不再纠缠付前让客人泡茶这件事，把杯子给推过来。 “所以你真的觉得卡司那边没问题？有没有可能情况比你想得还严重？” 不过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做完，心中担忧就憋不住了。 …… 应该没有比我想得更严重，但应该比你想得更严重。 莉莎的担忧实在是人之常情，身为院长的心腹爱将，那位长者到底才是她的主心骨。 卡司刚刚科考回来就出这样的事情，由不得人不想多。 甚至按照之前的交流，当事人几乎快是一个黑箱状态。 这样的情况下，让莉莎教授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实在有些难为她了。 “有可能，毕竟我掌握的只是部分情况，并且最近幻视幻听也比较严重。” 但人总是要学着成长，付前端起茶尝了尝，并完全没有喝人嘴软，依旧给出了一个不乐观的答案。 所谓幻视幻听自然指的是蚀刻之智，一不小心就会踏入虚假的历史分叉之类，以至于现在都被迫养成了看表的习惯。 不过这次让人欣慰的是，整场任务里其实一直有所准备，应对可能发作的蚀刻之智，结果自始至终都没有情况出现。 有理由怀疑身处任务时，因为本身就是在进入可能的历史，所以并不会触发。 幻视幻听？ 可惜莉莎明显不知道这样的秘辛，而一名半神会有这样的身体不适…… “你不会也出事了吧？” 那一刻莉莎险些蹦起来的样子，一脸担忧地打量。 一日之内，天启两大支柱纷纷动摇，由不得人不心惊。 关键两人本就都是不消停的角色，这种发展竟是完全不违和。 “放心吧。” 付前摆了摆手，稍作安慰。 “我已经习惯了。” …… “那卡司那边我们……” 再一次无话可说，莉莎教授纠结良久，终于是决定先回到卡司的问题上。 “如果情况更严重的话——我们可能要在这边多等一会儿。” 而付教授那一刻再次语出惊人，明显对这种情况早有考虑。 呼…… 面对稍显反常的脑回路，莉莎教授沉默片刻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 咚咚！ 昏暗天色一步步变得更暗，在并不算太长的时间里，莉莎话虽然不多，茶艺明显再有长进。 而就在眺望窗外云卷云舒，越来越有修士风范时，这份境界却是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扰。 啊？ 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莉莎明显在这之前毫无察觉。 而没等做出更多反应，门已经是被从外面推开。 “辛苦了。” 笑眯眯站在那里，卡司看上去气色尚可，目光扫过门内两人，最后落在付前身上。 第两千四百五十六章 百尺竿头 “举手之劳。” 院长到底是老江湖，深知见面要先道辛苦。 面对那句明显是对着自己说的话，付前随口客气一句，下一刻就往面前比了比。 “尝尝莉莎的手艺？” 倒也没有贪墨客人的功劳，一边邀请卡司入座，付前一边特别强调茶是莉莎教授泡的。 “那可真是难得了，需要好好尝尝。” 哈哈一笑，卡司看上去心情比这天气好得多，真的走进来落座。 啊—— 直到这时莉莎才如梦初醒，把后半句惊呼吐出来。 还真的如某人所说，等在这里就好了？ 作为最后一个拜会过卡司的选手，对方的气色明显让她很是惊讶，盯着那张骨骼惊奇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关键卡司也只是静静回望没有吭声，似乎有所期待。 咳咳…… 稍显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大概两秒钟，最终还是付前干咳一声打破沉默，然后把杯子往前面一推，稍做点拨。 ……倒茶是吧？ 好歹也是脑力从业人员，那一刻莉莎终于是反应过来什么，明白了卡司望过来眼神的含义。 一个邀请喝茶，一个欣然应允。 结果坐下之后，这两个货竟没有一个准备动手的，全都在等着她服务。 呼—— 一时间激荡的情绪都被冲淡少许，莉莎教授缓缓吐出一口气，以平息心中的反抗精神。 “怎么这么久？我跟付教授在这边等了可有一会儿了。” 不过真去倒茶的时候，忍不住还是嫌弃一下卡司的效率太低。 …… “是有点儿久。” 面对莉莎的说法，那一刻卡司一边端起杯来，一边往窗外打量一眼。 “比想象中要麻烦，不过已经好多了。” 似乎完全够想象莉莎教授等待的煎熬，眺望完天色之后，卡司的语气甚至带着歉意。 “那就好……” 院长态度如此端正，莉莎一时也是不好计较。 虽然小声嘀咕一句同时，下意识地往付前这边看过来。 看把孩子吓得。 对于这一眼的含义，付前很是清楚。 前面对于卡司情况的探讨，外加这半天时间的胡思乱想，让莉莎教授有点儿疑神疑鬼了。 以至于就算当事人站在面前，亲自坦诚已经痊愈并气色尚佳，她都在怀疑着这是不是卡司真正的想法。 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以至于尝试迷惑自己二人。 不错，已经有所成长了。 对于这样的反应，付前并无任何嘲讽的意思。 或许对于某些话题有些敏感，但总的来说莉莎教授有一个优点就是心态好。 天天被自己和卡司嘲讽来嘲讽去，换个自尊心强的，说不定都已经摆烂放弃思考了。 然而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位依旧能很勇敢地动用脑力，光这份勇气就已经不俗。 而对于莉莎担忧的问题，付前表示应该还好。 至少这么看上去，院长的说法还是挺诚实的——何止是好多了，眼光雷达下的血条都长出了一截。 或许还到不了晋升神使的地步，但评个三阶巅峰还是没问题的，已经有了罗根老爷子当时的观感。 卡司院长因祸得福，再进一步的样子。 当然不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眼前其实处于蚀刻之智状态，看到的仅仅是一个美好可能。 毕竟都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院长的状态确实很理想。” 即使有那样的风险，也没有耽搁付前享受此刻的好局面。 面对莉莎教授隐隐询问的眼神，他很爽快地给出了一个回答，示意不必担心。 “甚至看上去比之前还好。” …… 啊？ 付教授的论证多少有些意外的成分，熟悉风格的莉莎，深知他不会随便做判断，更何况是在如此敏感的事情上。 那一刻这份惊中带喜直接体现在脸上，莉莎张嘴望着卡司那边，兴奋之意自己升到半神也不过如此了。 “进步还算不上太大，但好歹消除了一些隐患。” 对此卡司也是笑呵呵点头，指着自己身上，带着长者的谦虚。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拜托提前说一声。” 只可惜这份和善并没有得到对等回应，得到双重认证后终于放下心来的莉莎，只花了几秒钟就恢复了精气神儿。 而她第一时间做的，就是对这种不稳重的行为作出批评，表示自己被吓得够呛。 “所以我之前身上的情况——” 甚至没等卡司自我辩解两句，她已经又想起了什么。 “确实，也是受我的影响……” 表情稍显尴尬，不过卡司还是敢作敢当，继续承认了问题。 嗯…… 莉莎没有吭声，不过那一刻看过去的眼神，让付前解读的话很简单——你欠我很多钱。 此种杀气腾腾的眼神，就那么保持了很久很久……甚至整个人也是坐在那里没有动。 …… 为了赖账，直接把苦主给石化了吗？ 不愧我天启首脑，当真杀伐果断。 莉莎教授的情况还是很好理解的，甚至付前表示已经在眼前这个实验室里发生过一次了——卡司利用上对下的压制力，直接让她睡了过去。 至于目的，上次是偷偷告诉自己，问题其实在莉莎教授身上，这一次的话—— “情况危险程度倒没有出乎我意料，不过居然会辐射到四周进而影响到莉莎，还是我没想到的。” 笑容略作收敛，卡司已经转过头来，不仅承认是他的问题，甚至表示对此早有预料。 “我的仪式虽然当年完成得不错，但还是留下了一些隐患，不影响动手，但前路变得凶险。” 轻叹一声间，卡司直接追忆往昔，说起了这次事故的缘由。 “这些年我外出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解决办法，这次还是比较有收获的，就想着尝试一下。 “只不过在尝试的过程里，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直到你让莉莎去找我，我才知道居然产生了某种隐蔽的影响。” 莉莎教授挂机了，卡司一番回忆后，不得不亲自动手给自己添一杯茶，看向静静倾听的付前。 “付教授觉得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第两千四百五十七章 仓促的原因 不愧是院长，我天启勤奋刻苦力争上游的作风是有原因的。 卡司的叙述堪称坦诚，那一刻付前毫不吝啬地点赞。 事情看上去已经很明朗了，莉莎教授确实是无辜的。 即使已经身居高位，院长依旧没有忘记自我提升。 而一次又一次的外出科考，甚至暗中利用仁德会搅风搅雨，打家劫舍，也并非纯粹的恶趣味或者替天行道什么的，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收集资源，治疗半神晋升过程中留下的隐患。 对于他迈向高阶超凡的那关键一步，卡司曾经跟自己做过一定介绍，比如核心材料是莉莎教授的成年体同类。 甚至那也是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副形象的原因。 当然这样的选择还是不难理解的。 一方面半神位阶是如此的诱人，区区尊容的改变根本不算什么。 另一方面天启的风格从来就是生冷不忌，身为领导的卡司操作奔放一些也很正常。 不过从一些细微的迹象上，总能感觉到这位同样的天才人物出于某些原因，在这件事的操作上可能太仓促了。 比如时间似乎是在卡劳朵拉他们那场事故后不久，以及后续遇到莉莎时，还通过让她和神性血肉结合，制作出了相关实验里最完美的作品。 现在的话，可以说是当事人亲自实锤，当时果然留下了麻烦。 至于目的—— “学宫当时元气大伤，你觉得可能迫切需要一位新半神？” 没有急着回答卡司，付前确认一句。 “是啊，一方面是应对一些可能的威胁，毕竟学宫也不可能完全不得罪人，突然实力大损难保没人有想法。” 卡司没有介意，饱饮一口，似乎陷入了回忆。 “另一方面也是安抚一下学宫内部，那种无法理解的损失，很容易让人乱想。” …… 院长太谦虚了。 卡司喝了口水说起从前，付前作为学院新人，自然是听得认真。 而针对得罪人这个说法，付前表示用词还是偏委婉了。 就学宫这四个院的作风，唯一形象好一点的估计也就是参剑院了，剩下的随手拉一票死敌出来，都是完全不奇怪的。 所以卡司的担忧不无道理，精英折损大半，实力骤然空虚到这种程度，固然还有几个半神坐镇，也怕是有人会惦记。 这种情况下多一个半神，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甚至还不是唯一的意义—— “那种情况下一名新半神确实更有价值，避免大家往执夜人的打压去想。” 微微点头，付前一边带入，一边同意了卡司的说法。 “是啊，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都很容易让人往执夜人身上想。” 对于付前的悟性，卡司俨然从不怀疑。 “没有人相信那样一支队伍居然能被人硬生生折损完，唯一逃回来的卡劳朵拉，也几乎没有办法提供更多信息。 “以至于很快就有人开始怀疑，执夜人可能不愿意学宫这样的组织继续壮大……这时候如果有一个新的半神出现，应该能稍微缓解一下。” 但当事人就得承担速成的代价。 当年的事件脉络变得更加清晰，对于卡司的行为，付前一时只是心中感叹，不予置评。 超凡之路多艰辛，有时候甚至不只体现在超凡这一块。 世事纠缠，同样会带来看得见看不见的扰动。 卡司的行为虽然是成了，并且收获颇丰，但到底还是难逃急于求成一词。 不过确实，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一名新的半神冒出来，无疑能大大削减“执夜人在针对”这个担忧的影响。 “所以留下的具体隐患是什么？” 没有再继续关注动机问题，付前目光落在卡司身上。 刚才的蚀刻之智里，这位曾经拉起袖子，展示他的濒临失控状态。 “我可以完整转化神话形态，但又不能使用。” 卡司也是干脆，直接道出了自己的隐秘。 甚至下一刻真的像蚀刻之智里那样，又一次拉起了衣袖。 …… 哦？ 这次倒终于有鳞片了。 注视着衣物下的肢体，这是付前第一个感慨。 蚀刻之智里面，卡司濒临失控的表现是所有的血骨皮肉都在涌动，但并没有长出爬行动物的鳞之类。 此刻某想象中的场面终于出现。 蛇当然没有手脚，但跟眼眸同色，那只露出的手臂上片片造型奇特的鳞片，咬合之间竟真的给人几分命运之蛇当时的观感。 甚至每一枚鳞片表面，都布满看似独立却又交相辉映的符号，观之目眩神迷。 当然这是以付前的视角看，他深知这东西映照出的是类似超凡本质奥秘之类。 任何位阶不够的人试图欣赏，上次罗布教授那种下场就已经算好的了。 关键还是完整的。 另一位罗家人罗根老爷子曾经说过，他摸到二阶门槛的情况下，才能有类似的操作。 听卡司这意思，居然一到半神就直接随便达成？但偏偏又坚决不敢用？ “如果使用了会怎么样？” 应该不是简单地怕失控，付前一时好奇。 “单纯形态上不会有任何不正常，并且随时可以自由解除。” 果然另有隐情，卡司下一刻指了指自己脑袋。 “但我会不想变回来，那个过程非常挣扎，几乎类似于说服自己喝毒药。” …… 非常挣扎…… “神话形态下你的自我，也像是升华成了另一种形态？” 卡司这样的狠角色都这么说，那肯定是相当挣扎了。 而鉴于他的比喻，付前一时甚至是越过人格分裂这种常见病症，尝试想象出一种更夸张的情况。 多个自我暗中论破固然难过，连对抗都没有就更难了。 有没有可能跟刚刚诊断过的季丰有区别，卡司开启神话形态后，意志并不是分裂，而是跟他力量层面的变化一样，也出现了某种“神话”？ 以至于再想取消的时候，就像是说服自己从人强行退化成虫子？ 这一点上，早在极乐境的时候付前甚至有过类似经历，以至于完全可以理解那种本能的抵触。 第两千四百五十八章 自证困局 “意志也化为神话形态，确实是个贴切的比喻。” 围蛇煮茶，谈笑风生，虽然天色欠佳，天启院付教授的实验室里，却是一副岁月静好之相。 虽然聊的具体内容，随便一句都容易吓到人。 面对付前的说法，卡司略一思忖，就表示十分贴切。 “但我不认为那是一种正常情况，虽然那种状态下感觉非常好。 “甚至不会像一些修行路一样，走到最后陷入虚无，那只是一个更加完美的自我。” 虽然紧接着就摇头，评价还是偏负面。 “到听上去不错的样子，为什么不是一件好事？” 卡司的评价和介绍无疑出现了明显背离，付前续上一杯茶，示意他不妨解释得更明白一些。 “它在阻碍我更进一步，那种状态下什么都好，但是道路变得模糊不清，更加难以把握，甚至就算解除了神话形态，影响还是会持续。” 而果然不是自由心证，卡司继续吐出了一个隐秘，语气肯定。 完美但难以再进一步？ 那一刻付前啧啧赞叹。 要不是咱的永恒闭锁还在仓库里，都以为被院长你偷吃了。 另外果然是狠人啊，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对“迷失自我”很是忌讳。 但这位关注的重点，似乎还是在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比如说现在？” 而下一刻眨了眨眼，付前问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问题。 “呵……呵呵……” 空气沉寂了几秒，紧接着卡司在笑，甚至边笑边摇头。 “我会说我现在很好，但好像确实没办法帮你们分清楚。” …… 就说嘛，这么好的事情，让莉莎教授旁听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涉及一些隐秘，但后者旁听的隐秘还少了？ 但凡莉莎跟涅斐丽一样叛逃，把知道的秘辛宣传出去，学宫的声望还得再跌几个百分点。 瞥了一眼莉莎，那一刻付前对于她此刻的遭遇，再次确认了原因。 分不清。 前面跟她聊起来卡司的情况时，提到过其中难点，是后者的话已经难以判断是本人想法，还是意识失控下的伪装。 带入到当前情况，就是卡司口中提到的“完美自我”。 最棘手的情况好像还是发生了。 身体上的神话形态解除了，精神上的呢？ 有没有可能即使卡司上门拜访，前面跟莉莎提到那个难点还是在？ 他究竟是真的解除了隐患才更进一步，还是这一次终于没能自我说服，妥协接受了那份完美？ 甚至反过来说服了自我，通过念出前面这些词迷惑自己这帮同僚们，扼杀外界帮助的可能？ 真的分不清。 老实说最近接触到的精神案例有点儿多了，但院长这个还真称得上疑难杂症。 甚至对这种情况，他自己的描述也是极其精准——无法自证。 我可以说我没事，表现得也没事，但完全没意义，因为都可以是伪装。 “其实没关系，一直伪装也没区别的。” 好在付教授是如此乐观豁达，没有死钻牛角尖的意思，当即表示论迹不论心。 你只要能一直这么做天启的话事人，内心的丰富小世界究竟怎么样没关系。 “哈哈……其实我做尝试之前，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如此袖手旁观的行为，没想到却是激发了领导的共鸣。 卡司几乎是哈哈大笑，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 真正的实用主义者啊。 随口一句玩笑般的话，其中含义却是再让人唏嘘。 每一次尝试治愈隐患都是一次冒险，极可能陷入“完美”出不来。 然而卡司还是一次次做着尝试，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至于原因—— “现在世道是越来越乱了……学宫确实需要一个二阶。” 付前摇了摇头，表示人心不古。 奋发上进是几乎每个超凡者的底色，但甘冒如此危险，依旧想要火中取栗，院长未必不是在继续当年的路。 不得不说卡司的危机嗅觉还是可以的，除了弃狱之王搞出的乱子，这个世界确实有些风雨飘摇。 是以就算学宫近期欣欣向荣，可能还是需要一个够分量的战力来压场面。 “其实不用把我想得那么有牺牲精神，人的动机是很难单纯的，这么多年，我同样很期待更进一步后的风景。” 卡司摇头，无意把这么伟光正的形象揽身上。 “甚至还有一个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动机——那种情况下，应该能应付一下灰烬海那边了。” 果然还是有执念啊。 心中感叹，那一刻付前表示不算奇怪。 前面刚说过是实用主义者，卡司明显是对规则束缚很不感冒的那种。 保藏室计划就是一个证明。 完全不介意做一个背信之人，也要把灰烬海的信息分享给自己。 甚至没有去掩饰这一点，反而最大程度帮自己吸引火力。 而这会儿听上去，某些事情俨然是准备亲自做的。 “不过你的成就让人感叹，我越来越觉得你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果然下一刻卡司目光就望过来，极尽认可，完全不介意有贪生怕死的嫌疑。 明显名声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也不怎么看重。 “我会尽量实现这一点的。” 无独有偶，付前也是现场展示了一下不知谦虚为何物，示意院长尽管放心。 另外虽然没有挑明，总觉得卡司话中有话，对自己的信心未必只在能力上，怕是位阶也有所怀疑。 “今天早些时候我去了善咒那边一趟，看上去你诱发的不只是对莉莎教授的影响，甚至他们激发的某些奇迹，都被强化了一点的样子。” 互相吹捧到此为止，付前话锋一转，终于开始尝试回答卡司最初的疑问——究竟为什么他会诱发这样的反应。 “从我了解到的情况看，学宫这片区域可能存在某些特殊的概念属性，而某些行为会激发这一点，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只在这附近会变色的雪树树叶。” 并且同样十分坦诚。 “那个概念的核心是一个名字——梅里亚。” 第两千四百五十九章 项目交接 “梅里亚？” 到底是执夜人都要保密的东西，看得出来卡司对这个名讳很有些陌生。 “疑似古代上位者，留下了不少痕迹甚至是物品，看上去可能和生命类型的权柄相关，但自身非常神秘，以至于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而这场交流的劲爆指数还在攀升，付前眼都不眨地把执夜人的禁忌做了分享。 甚至还有这段时间的探索收获，仅仅保留了自己一定程度象征梅里亚这个信息。 “然后你怀疑祂和学宫这个地方关系匪浅，进而赋予了某种属性，而我的动作刚好触发了？” 卡司的接受力也是强，飞速理顺了付前的逻辑，虽然眉头有些皱。 “不过你说的情况似乎有点儿矛盾的感觉……赋于一个地点自身相关的性质，有上位者可以做到我不奇怪，但既然风格神秘，为什么又要做这种理论上容易暴露的事情？” 确实。 不愧闯荡江湖多年，只能说卡司在某些事情上的敏感性，远不是学宫这帮留守儿童能比的。 “我也很好奇，但看上去就是有这样的矛盾，两件事情都在持续被确认。” 付前点点头，表示院长高见。 物品还好说，众所周知出来混的，被人锁定落脚地是大忌。 赋予某个区域与自身相关的属性，跟行踪神秘这种表现，确实有那么点儿风格相悖。 甚至就算是猜测的那种情况，这种行踪神秘并不是主观行为，而是为奸人所害，那加害者既然都动用这种手段了，应该也不希望祂被别人再救出来吧？ 这么明显的线索就不处理一下？还是说干脆就是故意留下的？ 不好做明确的判断，毕竟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 只能说跟梅里亚阁下相关的事，总是有种别扭感。 …… “好消息是因为这个名字导致的意外不止一件，而阿凯教授从中获得的好处不小，目前已经正式登临高阶。 “后面他和罗布教授还会做一些相关研究，可以关注一下。” 有些疑惑暂时还看不到答案，付前也没有纠结，而是分享了个好消息。 “明白了，我会尽量给他们提供方便。” 不得不说颇有点儿项目交接的感觉，卡司示意但可放心，同时感慨一句。 “确实是好事，善咒那边终于有新的半神出现。” 听得出来对于神棍扎堆的善咒院，他的观感还算正面的样子，并不希望就此没落下去。 “说起来这个，对于他们的前院长，当年出走的涅斐丽你知道多少？” 借此机会，付前也是随口八卦一下。 那位打过不少次交道的角色，最近的行为可着实有些奔放。 直接跟自己要了一朵火苗引燃自我，背后目的让人好奇。 算一算卡司应该跟她共事过不短时间，付前很有些兴趣了解一下他的看法。 “天才，很多人因为走的路线对她有些轻视，但在我看来，她很可能会是学宫这边成就最高的人之一。” 付教授会对一名离职人员感兴趣，看得出来卡司多少有些惊讶，虽然他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老实说她离开的时候居然还只是半神，我甚至都有些觉得慢了。” 其实那是有原因的……玉魂上人这货害人不浅，利用自身优势可劲儿地申请专利，真正的把路都走了让别人无路可走。 卡司的评价惊人的高，而对于他的疑惑，那一刻付前只是心中暗道。 “个人风格的话严厉了一些，善咒那边的老人不止一个抱怨过…… “然后有一些怪癖，比如不乐意和异性打交道，以至于我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 卡司的回忆还在继续，并在某一刻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特别地望过来。 “说起来就在她离开学宫之前，我们交道反而多了一点，因为她突然找我要了一份卡劳朵拉血肉。” …… 还有这种事？ 涅斐丽也搞了一份卡劳朵拉血肉做研究？甚至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学宫？ “但没有说拿来做什么？” 前面的说法跟印象中都对得上，而卡司最后的分享，让付前一时深感有趣。 “没有，善咒院的风格一向神秘，我也没有强求，当时亲自带她去取了一份。” 卡司摇摇头，明显没有在这方面为难。 甚至给出的理由，让人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的罗布教授。 同样考虑到善咒院的风格，所以没有多问拿去干嘛，同样的后续人不见了。 那份卡劳朵拉血肉，到底让涅斐丽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帮她完成了什么？ 一时浮想联翩，付前表示卡劳朵拉教授的心意果然没有被辜负，当真为学宫这边的研究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希望我能有机会搞清楚。” 很有些心满意足，付前深知卡劳朵拉相关的东西卡司一向感兴趣，随口表示后续如果有收获一定分享。 “现在的话，我们先尝试解决一下你身上的问题。” 而看似交流氛围逐渐其乐融融，下一刻他却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某个最尖锐的问题上。 “哦？真的有办法？” 卡司这次是真的惊讶。 付教授虽然屡屡创造惊喜，但前面提到的困局，越是聪明人越能知道其中绝望。 “目前还只是想法，不过最好让莉莎教授保持距离。” 付前的语气自信满满，并冲着旁边第三人示意了一下。 “明白。” 卡司也是干脆，当即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 呼—— 因为垫着的名贵桌布，声音不是那么清脆，但那一刻莉莎教授还是发出了稍显粗重的呼吸，眼眸变得灵动。 “辛苦你帮忙在外面把守一下，我跟付教授需要单独聊聊。” 随手给莉莎解除束缚，卡司笑眯眯地交代一句。 “知道了。” 而不管平时风格如何，莉莎教授果然也是识大体的，仅仅愣了一下后就答应下来，直到从外面把门关上都没有多问。 “我们开始吧。” 付前同样没有耽搁工夫，直接开启了回归敕令。 前面提到这东西不急着用，是因为担心刺激到暗中的博弈。 现在按当事人的话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那么用这种方法让一切都现出原形，总可以试试吧？ 第两千四百六十章 鉴定完毕 付前并不确定回归敕令一定有效果，但这完全不影响一举几谋的良好习惯。 除了针对卡司的情况，甚至还能顺便试试眼前是不是蚀刻之智，或者回归敕令对蚀刻之智管不管用。 早在示意莉莎沉住气，等待院长上门的时候，对于上门之后可以做什么，付前就已经想好。 甚至就算卡司没有上门，他也会反向拜访，做同样的事情。 “你可以切换完全体的神话形态，只要个头不是太大，毁了我的装修。” 而面对默默坐在那里配合的卡司，他甚至额外提醒一句。 回归敕令无色无味，对半神来说都不是太好把握。 然而院长表现得相当信任，说开始就开始，毫无疑意。 “呵呵，那倒不会。” 甚至对于付前的建议，一时也只是笑呵呵表示，自身的神话形态没有那么浮夸。 至于完整的神话形态，会不会对眼前“半神”有什么危险性，看上去也是完全没担心——天在变暗。 几乎在下一刻，变化就随之出现。 本来确实也要天黑，但那种感觉更像是一团暗影突然出现在眼前，且还在暴躁地向四周喷发。 虽然暗影的中心，当事人的衣服甚至都还完好。 唯有下面的身体，被一枚枚眼熟的鳞片彻底覆盖，甚至动了起来。 …… 院长果然言而有信，说不会打坏家具就不会。 卡司的动作实在干脆，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就开了大招。 而弃狱之王亲自认证下，付前表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神话形态。 甚至完整一说感觉也无可辩驳。 对比现在的形态，刚才那一根胳膊，生动体现了什么叫只鳞片爪。 长袍下的卡司并没有膨胀成巨物，但也远不是简单地穿了一身鳞甲。 人类轮廓还在，但一方面已经极其模糊，另一方面仔细看去，就能发现结构早已彻底改变。 依旧是血肉造物，但所有部位已经完全是由根根细长蛇身构成。 跟刚才那些一模一样，但尺寸袖珍了太多的鳞片，其实是密密麻麻覆盖在这些蛇的身上。 甚至一个咬住一个的尾巴，不同蛇之间能看到是首尾相连，无始无终。 而在付前看来最具冲击力的，还是由这条“蛇绳”勾勒成的那具人类身躯，好像没有脑子。 没错，有嘴巴和鼻子的下半部分，但再往上整个头部仿佛变成了一只碗。 失去了上半截同时，中间也是空空荡荡，造型极其无脑。 “你这样还能说话吗？” 不过指出别人没脑子这种行为明显不礼貌，付前一番观察后，首先还是关注了交流问题。 “可以。” 很快他就得到了肯定回答。 卡司的嘴唇并没有张合，但确实有声音从中激荡出来。 物理结构已经不重要，“口”的意义看上去还在。 “你感觉怎么样？” 交流依旧方便，付前十分欣慰。 “很好，甚至比我平时保持神话形态还要省力的感觉。” 沉默两秒，卡司应该是再品味了一下，就表示没有异样的状况出现。 很合理，回归敕令的效果是让“被影响者向原始秩序转化”。 对于高阶超凡来说，神话形态应该比这层人皮更加本质一些了，回归敕令相当于在帮助他维持这个状态。 认真倾听，下一刻付前微微点头。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鉴定完毕。” …… 是不是太麻利了点儿？ 虽然也算有个望闻问过程，但按照一般的概念，怎么看都是刚开始吧？ 这就直接示意没病可以回家了？ “你相信我还是我？” 卡司那一刻似乎都愣了一下。 “确切来说，是我没有证伪的手段来继续否定这一点了。” 付前甚至已经是在给卡司再添上一杯茶，同时随口解释。 很多事情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早就想好了要用回归敕令，原因就是眼前真就这个合适。 按照卡司的描述，他的情况跟一般的夺舍分裂之类明显有区别，往好听了说甚至能叫大彻大悟，立地成佛。 这种情况下回归敕令的效果很简单，就是试着驱散一下影响，避免其中有高位存在的意志在干涉。 只要不是这种降维打击的情况，付前对于卡司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适当排除这种降维打击的可能后，能做的就已经很少了。 总不能直接冲着来一套福音震爆。 埋葬卷轴处于冷却的状态下，那种行为跟闭着眼做手术没区别。 “反正你都早有觉悟了。” 没有再做其它尝试的意思，付前说话间甚至回归敕令都已经关闭。 学术带头人做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上次骨灵界的主要科考内容，不也是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 此外考虑到一切如常，眼前属于蚀刻之智幻觉的可能性也已经不大。 …… 哈哈！ 事实证明院长也是豁达之人，面对不甚负责的诊疗态度，很快就因为“觉悟”一说大笑，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来曾经的合作科考。 甚至笑声之中，无脑造型已经快速解除，回归人身。 “感谢信任，还有之前帮助控制局势。” 而等到那张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的时候，卡司边正经道谢边面带赞赏，似乎对付前在整个过程里的表现十分满意。 “说起来就在我要出发的时候，维隆还去过我那里。” 而绝口未提在完整的神话形态面前，付前那过分游刃有余的表现，下一刻卡司拍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他这么有空的？” 付前一时有了几分兴致。 暗疾刚除，那位不留在学院主持大局，居然跑出去串门子？ 关键很难想象他和卡司能聊到一起去。 “他是代表整个灵灰过去的，表示感谢并希望我能转达给你。” 卡司摇摇头，话语间似乎能够感受到维隆阁下的郑重其事。 虽然那位似乎已经不止一次道谢了。 “另外他还提了两件事，第一向天启开放灵灰的收藏，导师们如果有需要都可以申请取用。” 好在这次居然有实际条款。 “第二，他们不会对文璃做任何要求，比如邀请她加入之类，但她将永远是灵灰的座上宾。” 卡司很快继续补充道，看了一眼付前。 “文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六十一章 钓鱼计划 “放心吧，来之前我跟她聊过。” 卡司的问题多少有些突兀，付前轻叹一声，却是完全理解的样子。 “虽然看上去实在是个幸运儿，但对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这句话，文璃明显还是很有觉悟的。” 情况已经再明显不过，维隆老爷子到底是知道文璃和自己的关系了。 不奇怪，好歹也是老牌半神，并且属于擅长自我剖析的那一类。 或许有些眼高于顶的毛病，但意识到某些东西的蹊跷，从来只是时间问题。 文璃确实是应邀而来，但事情未免还是太巧合。 她此次能够晋升，一个核心的原因，就是玉魂上人对于灵灰这帮人的精神影响太深。 以至于一帮人帮她寻觅超凡之路，比如“受难者”这个称呼的时候，稍稍借助了一下那位的智慧。 否则光凭“卯足了劲儿争一口气”这样的念头，就想强行推出一个半神，未免也太人定胜天了点儿。 另外仅仅是这样的话，还可以把文璃的遭遇，只是归结为因祸得福。 问题是因祸得福的不只是她，成功完成培养同时，灵灰自身的问题也随之暴露。 并在后面得到的大力帮助下，成功彻底解除隐患。 除了不知道玉魂上人这个名字，对于维隆老爷子来说，事情俨然就是上面这样一个版本。 只不过看上去，老爷子似乎有些不满足于仅仅是巧合的解释，以至于再对文璃稍微做了一下背调。 而相信不需要花太大力气，一位并没有太掩饰身份的书店老板就会进入视野，甚至跟学宫里的某人对应起来。 然后这个人在两起“因祸得福”事件里，不仅都很有些搅风搅雨的意思，甚至跟文璃很默契地隐瞒了彼此认识这件事。 这时候就算再迟钝的人，无疑也会带入阴谋论的可能了。 虽然对于维隆老爷子来说，阴谋论的结论，是灵灰欠了好大一个人情——有人意识到灵灰存在的隐患，以这样的方式逼迫显现出来。 并非灵灰在帮文璃，而是文璃在帮灵灰。 …… 文璃只是个钓鱼的鱼饵。 看似被眷顾的幸运者，本质上却是以身入局，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种情况下可以说不仅没有承灵灰这边的恩惠，甚至反过来有恩。 对于这样一名年轻人，奉为座上宾又有什么问题？ 至于这阴谋论是真是假？ 付前表示半真半假。 文璃收到邀请后跃跃欲试，跟自己确认意见的时候，确实还是诚恳提供建议并尊重个人意愿的。 只不过真的来了之后，灵灰的一些异样表现多了起来，才产生了些许怀疑。 然后就是隐瞒关系，涡轮增压，用相对激烈的手段调动灵灰的主观能动性…… 一连串操作下来，理论上文璃确实成了鱼饵，虽然最后她自己也吃得饱饱的。 维隆老爷子明显是想通了这一点，意识到了灵灰真正欠下的人情，才有了这次上门的正式道谢。 至于早就知道文璃是自己人的卡司，类似的疑问怕是早就有过，进而收下感谢后，这会儿对文璃的具体情况也是好奇。 灵灰这么多年的收藏呢，相当于对天启直接开放了他们的仓库，维隆老爷子的谢意还是足的。 而占了这么大一便宜的天启，明显也要饮水思源，比如了解文璃在其中做出的牺牲。 “不错，已经是很难得的年轻人了……有些东西太容易被当做理所应当。” 最终面对付前的说法，卡司一时也是连连点头，评价颇高。 “不过知道有危险是一回事，危险后面具体是什么，她还是缺少一些概念的。” 这个时候付前也是很诚实地补充一句，表示那位虽然有鱼饵的觉悟，但具体到事件的把控力上还是差出太多，到底是被“黑手”利用的角色。 这也是实话，虽然操作过程里文璃已经意识到了自身处境，并在斟酌之后决定继续。 但因为力量层次差距，本质上还是出于信任，把安危交给了自己操控。 “听上去前途不可限量，毕竟我们好像也一样？” 对于付前的说法，那一刻卡司笑得开怀，评价更高了。 “总之非常感谢你和她做出的贡献，文璃我会慢慢考虑，天启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送她的……至于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好了。” “这样啊，其实还真有。” 付前眨眨眼，真就直接提出了要求。 “之前整理保藏室资料的时候，看到有导师尝试制作引诱人鱼的道具，学院这边有成品吗？” …… 出海准备点儿海上用品，很合理吧？ 之前可没有瞎说，付前对于导师们的奇思妙想还是很感兴趣的，资料真的是细细品读。 而其中一样东西，俨然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峥嵘岁月，比如蓝恩船长的偷猎道具。 未必一定会用上，但那个种族里自己熟人不算少，本身又是有一定智慧的土着，万一有机会打打交道问问路也不错？ “只要这个？我会安排尽快送过来。” 没有让人失望，虽然档案里那种改进型后面变得逐渐离谱，但类似的小小道具，对于天启的收藏来说实在简单，卡司一口答应下来。 “看上去我也有必要亲自审阅一下，不能把活儿都推给莉莎。” 甚至下一刻似乎都被勾起了兴趣，表示也要多拜读一下年轻人的奇思妙想。 这份冲动是如此强烈，说话间卡司已经是把茶喝掉告辞，兴尽而归。 …… “莉莎教授呢？” 几乎是卡司刚走，门就再次被推开。 付前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季流霜，随口关怀了一下同僚。 当然没那么凑巧的事，卡司让莉莎守在外面，明显是把归来的流霜同学给拦住了。 “卡司院长说有事找她……我担心这边事情可能比较多，就提前回来了一下。” 果然科研助理笑吟吟地道，甚至额外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早。 “倒确实有。” 似乎一下被提醒了，付前若有所思。 “晚上找个地方部门活动吧。” 第两千四百六十二章 拉赞助 “……你这是准备包场？”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好在接下来是欢乐时光。 随着眼前那扇熟悉的门打开，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 没错，正是震惊的拉娜娅教授。 科研助理挑选部门活动地点的时候，最终还是以融入群众作为主题，再次选择了这间小酒馆。 付前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唯一问题是部门人员有点儿臃肿了。 在流霜同学的建议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付前搞定出来后发现实验室里已经人才济济。 文璃同学今天回来得居然也不晚，正和流霜同学讨论着团建地点的伙食，明显很感兴趣。 甚至她们的旁边，还有稍显尴尬的莉莎教授。 虽然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丢了个盒子过来准备告辞，付前还是索性一起打包，全都邀请来用实验室经费吃喝。 莉莎教授无疑是院长派来送东西的，怎可轻慢。 只能说院长果然雷厉风行，前面把她叫走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怎么会？我们只是来加入大家的……难不成你已经包场了？” 而此刻面对完全不意外的场景，付前只是笑着向惩戒部的领导招呼一声。 虽然天已黑，但相对于小店的营业时间来说这会儿还早，店里真就没什么别人。 “我怎么会那么无聊……只是觉得你这队伍壮大得有点儿快。” 而果然拉娜娅对那种行为很不感冒，嗤之以鼻间，目光依次落在季流霜她们身上，顺便跟莉莎打了个招呼。 “不是好事儿？” 拉娜娅教授多少有些话中有话，付前直接领着人在她旁边坐下并反问。 “确实是好事……就是感觉我这个惩戒部负责人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长叹一声，拉娜娅多看了文璃一眼，一副心力交瘁的口吻。 近期学宫人才辈出，光高阶超凡都冒出来三个，很有一副中兴之相。 就是配套的乱子也是精彩纷呈，工作内容前所未有的复杂。 “凡事往好处想，至少现在繁忙的一天结束了。” 作为一名诚实的人，付前并没有做虚假的安慰，忙过这段时间后面就会好了之类，那一刻只是示意今朝有酒今朝醉。 “有道理……” 不过拉娜娅看上去还是被欣慰到，长长吐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付教授居然有兴致这个时候跑来团建，至少说明之前那个小异常确实不用担心，尽在掌握。 “这顿我请。” 虽然后面难得的慷慨之举，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 嘶—— 那一刻拉娜娅教授握酒的手似乎都抖了一下，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儿酒意更是全无。 “真的是来吃东西的？” 凝视付前片刻后，过多不良回忆终于是让她忍不住开口确认，甚至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望向角落。 深夜食堂的女服务生正在那里忙活，虽然姿态也有些僵硬。 “那这顿你请。” 付前叹了口气，深感自己考虑不周吓到人，直接换了个说法。 “……还是我请吧。” 情况一下横跳到这个地步，不仅过程离奇，其中深意细思更是让人发指。 然而犹豫了好几下后，拉娜娅还是顿悟了何为传说中的“花钱买平安”，硬着头皮表示她来招待。 比起经费损失，还是一个安静夜晚更显珍贵。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而眼见领导三言两语，就成功为部门活动拉到了经费，流霜同学嘴角含笑，还是第一时间表示感谢，并小心接过菜单跟文璃做起介绍。 “这地方你们经常过来？” 至于旁边的莉莎，对于食物倒不是很热衷的样子，反倒是对就餐环境很有几分兴致。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某种羁绊，左顾右盼间，目光特别在侍应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是啊，这里的酒和鱼都不错。” 付前满满熟客的语气，甚至菜单推荐都是经验之谈。 “好吧……那我也尝尝鱼的味道。” 而果然跟拉娜娅爱好相同的人还是少的，莉莎皱眉思索片刻后，表示还是想来点儿动物蛋白。 …… 大家今天都很放松嘛，这才是夜生活的意义。 莉莎选什么不重要，一本正经地考虑哪种食物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从白天的紧张气氛中脱离出来。 至于后面把她赶出去私聊，明显对于莉莎来说，天启两位巨头私下沟通密谋再正常不过，完全没有引起额外的担忧。 “你们到底能不能有一点儿成年人的爱好？” 只不过人一下多出一堆，结果还是要自斟自饮，这发展让拉娜娅教授似乎有些抓狂。 尤其是一眼扫过去，发现流霜同学也在向文璃推荐鱼的时候。 “本店其实还有一些口味更清淡一点儿的酒……” 此时一旁等候点餐的女侍应生，似乎终于想起了自身的本分，小心翼翼地切入话题，为宾客们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这样啊……” 老实说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并没有什么过度推销的嫌疑，付教授一时也是看不出反感，注视着桑妮的脸陷入了抉择。 …… 真的很享受当前生活状态的样子呢。 吃东西的时候有选择困难症是很正常的，但看得出来桑妮很是紧张，几乎强迫自身目光直视的样子。 “那就来一点儿尝尝吧。” 好在这生涩的推销最终还是成功了，几乎让人呼吸不畅的某一刻，付教授终于点了点头，决定让团队尝试一点儿新事物。 “其实不用帮我这么节约的……” 而就在桑妮悄悄松了口气离开时，付前不出意外地迎来了拉娜娅教授异样的目光。 对于这位侍应生，她无疑也知道来历不简单，甚至最开始的时候，都还跟旁边这位当着人的面交流过。 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能理解付教授的行为。 既然准备放任那位享受平凡生活，又何必这么吓唬人。 “你不懂，我在计算科研助理有没有到饮酒年龄。” 然而审视之下付前是如此的坦然，随口就解释一句。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六十三章 饮酒年龄 其实早已经吓到了。 在拉娜娅教授眼中，今天来的四人都是付教授团队或合作团队成员。 但对于服务生桑妮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豪华超凡阵容，一堆头顶问号的学宫高人齐聚一堂。 就算再怎么自我安抚，难免也会怀疑是不是成为了实验园里的动物，被列队参观乃至不排除现场解剖。 反而不区别对待，展现出纯粹的食客姿态，不容易吓得人借拿酒的机会直接跑路。 “你不是都已经带她喝过……” 虽然流霜同学年纪确实小，但对于超凡者的体质，酒这种东西要想有效果几乎都需要主动配合，付教授找的理由到底是太敷衍。 拉娜娅那一刻几乎要满脑袋黑线，当即提起了曾经的罪恶行径。 “所以我最后不是点了一份？” 付前一脸奇怪，似乎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难交流。 …… “听卡司说那东西是为出行做准备？你用那个做什么？” 空为惩戒部领导，拉娜娅实在不是对手，以至于原本打定主意旁观的莉莎都看不下去了，主动换了个话题。 很明显卡司没有隐瞒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以至于她疑惑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而问题一出，看得出来那一刻大家神情各有不同，共同的反应是齐刷刷望过来。 “是啊，外出科考。” 付前未做隐瞒，点点头承认了。 “付教授还真是辛苦……” 可惜这个理由感觉更加敷衍，完全的复制粘贴范畴。 不过拉娜娅忍不住吐槽同时，嘴角喜色稍微有些难以压制。 “习惯了，我的风格就是如此，实在是闲不下来。” 付前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其中异样，叹了一口鞠躬尽瘁的气。 “那东西是托院长帮我准备的小工具，对我们学术工作者来说，力量从来不是一切。” 甚至下一刻转向莉莎，谆谆教导。 “明白了——” 莉莎看上去是已经在后悔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了，几乎是咬着牙应了一声。 “你们的酒来了。” 好在服务生没有逃跑，适时出现的桑妮已经带着饮品去而复返，让这段交流无需继续下去。 “闻着不错。” 付教授当即浅浅嗅了一口，一时评价颇高，甚至主动伸手去取。 啊—— 桑妮今天多少有点儿反应过敏的样子，本来正准备给众人分酒的她，几乎是有些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直接把已经打开的酒碰倒。 不过多年职业素养得到了体现，就在付教授随手扶住的时候，她也是以远超普通人的敏捷回手扶了一把。 …… 虽然某些东西已经不是秘密，但多少有点儿暴露超凡属性的意思。 那一刻桑妮几乎是呆立当场，大约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什么，触电般把手从付前手上收回来。 “那就辛苦了。” 这一幕看着多少有点儿暧昧，可惜付教授支使起来依旧不客气，下一刻把手收回示意对方来。 “好……” 低低应了一声，桑妮到底是没有夺路而逃，真的取过那瓶酒继续。 “确实不错，光闻一下似乎都要醉了。” 众人有些呆滞的注视里，付前则是一切如常，甚至真的端起杯子细细品评。 至于措辞是不是有些浮夸—— 就在桑妮刚才按住的地方，体感竟是在飞快变得燥热，似乎有火焰在烧。 甚至精神层面，一缕狂暴也是升腾而起。 猩红狂热。 不久之前刚刚品味过的东西。 而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刚还惊慌失措的桑妮，眼中已经是多了一丝冷静到死寂的异样。 …… 所谓工具人的命运吗？一旦走错路再无法回头。 付前表示那种神情自己见过，当时在龙顶遗迹的时候，随着“阿龙”出场，桑妮这具身躯曾经短暂化作傀儡。 眼前这样子，怎么看都是独立意志又不在，被人操控的感觉。 关键在于桑妮的誓约对象实在是个敏感角色。 龙王。 作为暴君陨落之夜的刺杀者之一，那位阁下疑似也遭受重创。 同时从上次在弃狱的测试来看，祂甚至进入了一种极特殊的状态，不仅跟暴君这个概念有所联系，进而化作猩红狂热源头。 甚至不久前在弃狱的时候，还想通过这个来侵蚀自己——跟现在一样。 桑妮前面的表现和动作，至此彻底变了性质。 触碰到自己的手并非意外，而是处心积虑的结果。 而随着这样的接触，某种联系又被建立起来。 弃狱里那种侵蚀再现，付前仿佛再次触摸到了那粘稠的血湖。 不仅是自己在找龙王，龙王也在找自己。 不惜暴露早已掌控桑妮这件事，争取到了这样一个机会，污染乃至占据自己…… 飞快从眼前的变化得出众多结论，付前那一刻却是并没有一掌毙掉桑妮，甚至也没有急着处理身上侵蚀，只是默默感受。 有趣…… 而某一刻，真的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 随着侵蚀在加深，手掌上的燥热消失了，全部集中到了胸口和躯干，甚至和四肢间有着明显的界限，就像手脚全都被砍掉了一样。 等一下，暴君的手好像就是被砍掉了。 而现在借助于某种共鸣，侵蚀只发生在这些部位…… 刺杀成功后躯干部分归了龙王？帮助祂苟到现在？ 可惜啊，感知依旧不在，没办法看到更多。 某个大胆的念头在付前脑海中出现，让他深感此行很有收获，并依旧没有急着动手。 “嗯……所以付教授到饮酒年龄了吗？具体又多大年纪？” 此时围观群众们，倒是终于有人动口了。 目光从付前端酒杯的手一路转到脸上，季流霜表情有些怪异，并问了一个更怪异的问题。 “总之比你大一些。” 没有介意这不合时宜的表现，付前眨了眨眼，实事求是做出了解答。 …… “你们真的不能有一点儿成年人的爱好？” 并没有等来回应，鼻端的酒精味道就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似曾相识，同时又很应景的一句话。 “好啊，那就来一点尝尝吧。” 付前依旧十分随和，目光落在对面时钟上。 就说蚀刻之智可以发作了嘛，又多体会了几分钟的人生。 第两千四百六十四章 摩尔 就说与人为善是有好处的嘛。 工具人之所以称为工具人，特点就是跟想不想做工具没关系，个人意志完全不影响属性。 虽然桑妮女士更向往平静的生活，不想去做实验材料。 但一路被指引来到学宫后，已经是屡屡创造价值。 甚至这片刻的功夫，对于当年的弑君惨案，都帮助做出了新的启迪。 当然了，蚀刻之智的可信度未必有那么高。 按照前面的经验，虽然一定程度依托于现实，但什么稀奇古怪的演绎都可能出现。 侵吞暴君残尸之说，可以暂时仅作猜想。 但再次感受到的血湖，可信度就有那么点儿高了，完全值得后续找时间一游。 心中啧啧感叹，那一刻付前目光落在桑妮脸上，静静审视没有吭声。 嗯…… 能够一手打造出如此规模团队的人，气势无疑极强，桑妮只坚持了两秒钟就败下阵来，脖子僵硬地移开目光。 事实证明这位前面的推销，果然是在龙王的鼓励下才做得出来，这会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有新单子。 “对于刚刚符合饮酒年龄的人，这里有适合的推荐吗？” 不过没关系，作为答谢，付前毫不介意为新手侍应生提供些许业绩。 “啊……有。” 到底是有多年服务业经验，片刻凝固后桑妮终于是有了反应，把刚才已经听过的词儿又念了一遍，并成功收获了一个团队订单。 “这还差不多……” 而相比于蚀刻之智里，这次付前作为顾客的主动性，明显让拉娜娅教授十分满意，没有再做吐槽。 饮酒年龄…… 至于旁边的流霜同学，明显能反应过来这个说法主要指自己。 一时间目光稍有些意味深长，但果然没有像刚才那样奔放地发问。 “听卡司说那东西是在为出行做准备？” 唯一表里如一的居然是莉莎教授，一边目送桑妮去取酒，一边问了一个完全一样的问题，只是没有好奇小道具的用途。 “是啊，外出科考。” 付前也是从善如流，直接复制粘贴了之前的回答。 …… 宾主尽欢。 唯有付前知道的小插曲后，部门活动俨然进行得很融洽。 就连赞助单位拉娜娅教授，因为有人陪着喝酒，一时也是老怀大畅。 最终一直持续到酒馆晚高峰的到来，这场夜生活才算告一段落。 而鉴于拉娜娅意犹未尽，浅饮几杯莉莎也是很受这份烟火气感染，两人一起留下没有急着走，最终还是付前三人先行一步。 “还是十分钟后？” 眼见领导出门之后先抬头夜观天象，流霜同学似有所悟，想起了某次科考的启程经历。 “嗯……差不多。” 付前比较严谨地计算了一下，这才微微点头。 确实出发时就没准备走回程路，而这位能猜出来不奇怪，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莉莎送来的东西带上。 “那祝一切顺利。” 不出所料，流霜同学明显有些感慨于领导之操劳，但终于没有多说。 “考虑到你为推动院系合作做出的贡献，天启这边可能也会有一些物质鼓励，到时候不用客气。” 而微微点头收下流霜同学的祝福后，付前看向了旁边静静倾听的文璃，随口嘱托一句。 “明白，希望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正式成为半神，外加连日的刻苦学习，文璃作为观察者的素质明显已经相当过硬，对付教授的行程并不意外的样子，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至于可能来自天启的额外奖励，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考虑到付教授提到的“十分钟”，她并没有浪费时间推辞。 “很好。” 虽然付教授也是一样，下一刻已经是转身走人。 …… 是这里没错了。 片刻之后，夜色中的付前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一处院落。 前面提到“十分钟”是严格计算得出，可不是随便说说。 他可是真的估计了一番酒馆和桑妮住处的距离。 没错，眼前正是桑妮晒日光浴的那个地方。 离酒馆确实不远，而此刻明显也没人。 前面已经踩过点的付前，一时真正如入无人之境，跑进了里面四处寻觅。 当然不至于临走前来干一票做路费，虽然付前确实是在找东西——好像还真有。 一路来到楼上，某一刻付前的脚步停下，看着眼前小巧的书架。 尺寸不大，书也不多，但造型颇为精致，样子也新，应该是桑妮住进来后专门购置。 只可惜那位看上去也不是太爱读书的样子，寥寥十余册就只有一本有翻阅的痕迹，然后直接丢在那里。 到底是年轻人呐！ 心中感叹一声，付前已经是把书拿起来，翻到扉页后细细观赏。 果然，就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一缕散发着异样味道的墨渍，正活着一样在上面游走，勾勒出一个有些眼熟的称呼——摩尔？ 没记错的话，这是上次灰烬海之旅坐船的地方。 …… 老友终于传信来吗？甚至还如此的巧。 正要准备出发去灰烬海，结果克尔森阁下也邀请自己去摩尔？ 那一刻付前深深感叹。 没错，他有相当的把握，眼前痕迹来自于那位塞壬集团的神秘半神。 毕竟他就是来找类似痕迹的。 刚才说十分钟后出发，当然不是准备多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感叹桑妮女士很是发挥了工具人价值的时候，某种联想可以说不可避免地出现。 别忘了那位的工具人属性其实有两个，一方面是龙王的誓约者，另一方面还是重生俱乐部陆老爷子的“傀儡”。 至少在克尔森阁下眼中是这样。 当时龙顶之弈的最后，通过一个小小的误导，让他误以为桑妮已经被自己掌控。 带来的好处一方面让后者能够轻松跑路，还有一点就是在必要时刻，给克尔森留下了一个可能的联系渠道。 桑妮的行踪几乎一定会被掌握，而不管动机是不是不良，只要克尔森阁下想到了陆老爷子，都可以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尝试达成联系。 第两千四百六十五章 邀约成双 塞壬集团最近的日子，应该也确实有些紧张。 手不释卷，那一刻付前想起的是天下大势。 众所周知塞壬和安井之间的冲突，目前还在如火如荼。 甚至促使了投机分子，趁火打劫者之类都纷纷涌现，光自己认识的就有两拨。 而即使少了安井时之，安井集团到底还是实力雄厚且组织架构更合理，短期内难分胜负，应该给塞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比如上次的海底监狱。 死了一帮囚犯是一回事，其中涉及的有些东西明显很敏感。 不仅有跟暴君相关的猩红狂热，甚至整个监狱在过程里都有点儿不对劲儿。 而按照任务总结，最后的善后明显有执夜人的参与。 虽然只是带走了受害者们，并没有额外追责，但塞壬那座海上据点还敢不敢继续用，感觉都要打个问号。 而眼看局势陷入焦灼，没有拿到足够好处的情况下，对一个组织来说又很难就这么停下，那么很容易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化身风暴中心，把越来越多的人牵扯进来。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新鲜。 其中作为最近崭露头角的组织，重生俱乐部以及其中当之无愧的首脑陆老爷子，势必被列入考量。 虽然动机不明，行为难控，但别忘了重生俱乐部跟安井集团存在冲突一事，季氏的人可以说是非常清楚的。 前面已经证明了季氏在为塞壬提供情报，所以他们对这个事情大概率有把握。 敌人的敌人，何其美妙的一个属性。 一般来说只要引入这场浑水，对自己都没坏处。 最终克尔森作为塞壬高层之一，尝试达成联系也算顺理成章了。 就是这信息……是不是太简陋了一点儿？ 摩尔，几乎可以断定指的就是那座离灰烬海最近的城市了。 但没头没尾也不说意图，总让人觉得克尔森的态度好像有点儿暧昧。 不过无论如何，似乎至少说明那地方很可能会有热闹。 至于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痕迹，桑妮会没有发现？ 要知道近期已经相当于连续见了三次，并且每次给的压力都满满。 如果有这种蹊跷的事情发生，那么桑妮大概率瞒不到现在—— 很简单，桑妮未必没有翻书，只是可能视而不见。 …… 如果这个留言真的想保密，那么明显应该留在更秘密的一个地方。 比如至少是一本不常翻阅的书。 留在唯一有痕迹的书上，还是翻开后的第一页，奔放之意已经是直接贴在脸上了，就是给你看的。 但桑妮又确实不知道的样子，乍一看事情一下变得有些矛盾，以至于怀疑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给自己的。 但凡事就怕别有用心。 类似的事情，付教授可以说早已经期待已久，说夸张一点儿连克尔森阁下具体该怎么操作，都帮忙头脑风暴过，又怎么会被这一点儿表象迷惑。 桑妮有一个最特别的身份——无个人意识的傀儡。 在克尔森看来她就是自己，所以给桑妮的留言就是给陆老爷子的留言，完全没有对她保密的必要。 但问题出在桑妮并不是傀儡，即现实跟克尔森想象中有误差。 以至于如果消息是传递给一名半神的话，那么桑妮可能缺少能力。 直白点儿说，眼前这种墨渍可能属于某种秘密留痕手段，位阶低一点的根本看不到。 亦或者只有位阶足够的人靠近，它才会被激活。 理论上后者可能更合理一些，毕竟自己现在感知为零。 总而言之，克尔森自以为留了一份隐蔽又可靠的信息给自己，愿者上钩，殊不知桑妮完全没有掌握到。 直到自己做出这种非法入侵行为，亲自翻阅。 其实不是坏事，否则本就小心翼翼的桑妮要是看到这种东西，怕是大概率直接跑路了，又哪里还能获得前面那些信息。 至于现在的话……只能说疑似克尔森阁下的盛情邀请没有白费。 付前表示真的有几分兴趣，选择跟上次一样的科考路线了。 另外十分钟差不多了。 看了眼时间，付前把书和其它东西全都恢复原状，直接摘下了面具。 上次的科考路线，可是从元首席的地头开始的。 …… 午夜未至，仓库里静悄悄的，本周的第二份任务还没有来。 等待面具上血迹恢复的时间里，付前甚至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装备。 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既然受邀的是陆老爷子，那么就必须要考虑个人乃至组织的形象了。 摩尔……那地方多少还是有些偏远，居然有让克尔森邀请前往一叙的魔力，反差之下期待感可以说更足了。 会是跟灰烬海有关吗？塞壬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或动作？ 作为海上霸主，倒确实是最有资格这么做的。 只能说无论如何对自己来说不是坏事，探查之类几乎越热闹越好。 虽然不好说在克尔森阁下的想象里，希望重生俱乐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满满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付前随手戴上了面具。 哦？ 血迹恢复到一定程度的使者面具，精准定位到了书店二楼，商界大鳄重返上京。 这边的时间甚至还要更早一些，外面还有几分热闹。 而一路下楼，付前很快注意到灯光掩映下，地上一只雪白的信封。 …… 要不要这么有即视感？上次也是出发前有信留在这里。 从尺寸和样式上，几乎能够断定是元姗留下，付前一时不免心中吐槽。 所以现在大家都流行简洁风吗？ 而等到他把信封捡起来拆开，吐槽之意更是来到了顶峰。 上次好歹还写了个“周四”约时间，这次居然直接是空白的？ 深感人心不古，付前随手把信插到书架里，就直接踏上征途，继续了自己的科考之路。 本来就不用写什么，元姗现在留这种信件，几乎一律可以理解成“来我地盘一叙”。 考虑到上面既没有约时间也没有催促，付前表示对元姗的意思，自己理解应该没问题——什么时候空了过来坐坐，事情不急但你可以知道一下。 第两千四百六十六章 冲浪 “没办法，摩尔就是这样。” 事实证明，人生果然会殊途同归。 即使重来一次，可能还是会因为截然不同的原因，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段相对平静的空中旅程后，这一次付前还是没有半路直接跳海里，而是在一片阴云狂风中，走进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并在尝试切换下一个交通工具时，遭遇了同样的回答。 甚至眼前说话的人，还不是上次那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充分证明了那属于摩尔这座城市的刻板印象。 “让我猜猜，除非被疯子劫持，不然很难找到这时候还愿意出海的船是吗？” 而曾经的台词记忆犹新，付前主动帮忙复刻了一遍。 “嗯……确实。” 到底更年轻，无形压迫力下，对面这位工作人员看上去多少有些不自然。 主要那张脸上虽然没有情绪，反而因此更见威仪。 不见一根毛发的脑袋，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没错，考虑到应邀而来，付前对于个人形象特别做了考虑。 首先当然没有用自己的真面目，其次也不至于直接用陆老爷子的真面目。 取而代之的是充分发挥创造力，捏了一个陆老爷子青春版出来。 考虑到后者满脸褶子形削骨立，这个过程还是花了几分力气的。 好在最后的结果让人欣慰，得其神而忘其形，付前不确定跟年轻的陆老爷子有多少一致，但感觉就算当事人自己遇上，也会忍不住多瞄两眼。 除此之外，某个比较鲜明的特征也保留下来，省去了给头发做造型的麻烦。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船，塞壬最近比较活跃，就算这种天气也未必不会出海，只不过……” 而此时这份用心的设计似乎起到了效果，工作人员凝视半晌后，竟是无需清澈梦境，就已经和上次一样给出了一个例外信息。 “谢谢。” 很容易想象如何上船是一个问题，付前却是没有为难，笑眯眯地道谢。 …… 确实有些活跃的样子。 片刻之后，付前眺望着已经是风暴肆虐的海面，赞同了前面听到的说法。 黑底金纹，塞壬三叉戟的标志还是太显眼，以至于他轻松就找到并登船。 而无愧海上霸主之名，能看得出来专业人士还是颇多。 汹涌的潮汐一靠近船身，就快速变得平静下来。 以至于这艘并不算太大的航海工具，行驶得相当平稳。 说起来流霜同学的助理加可可，最早好像也展示过这一手。 可惜啊，这艘船明显不是那种休闲游轮，吃的东西没那么丰富。 付前尝了一口手里餐包，表示味道差强人意。 跟当时乘坐偷猎船一样，这会儿他所处的地方，也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至于旁边吃的东西，自然是他去餐厅拿来。 赶了这么久的路，饭都还没吃呢。 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既视感，这艘人员不足百人的船已经离开港口一段距离，以一种别样的孤寂驶入浩瀚风暴。 虽然和上次的偷猎船不同，更像是去抓偷猎船的。 …… 理论上说探索灰烬海，远不需要像现在这么麻烦。 虽然这次依旧没有做计算航线直接跳海里那种行为，但寻找太阳能鲸鱼的时候就用过的手段，效率可比这高多了。 就算不想自己赶路，直接奴役海洋生物强迫化为坐骑，这种就地取材也早已驾轻就熟，路线更是可以自如选择。 但吸引付前的，恰恰是这份不自如。 塞壬比以往更加活跃，可以说是并不意外。 克尔森设法传递给自己的信息，说不定已经有段时间了。 塞壬如果在这边有什么计划，早就开始实施很正常。 眼前情况不过证实了那份留言的准确性。 但到底是什么计划？以至于克尔森会希望重生俱乐部来掺一脚？ 这是个大问题，但具体到现在的情况，就是这艘船到底要去干嘛。 刚才取餐的路上，付前已经顺带审阅过一遍，表示实在不像是准备出海远洋的模样。 虽然有一位半神坐镇。 没错，并非克尔森，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半神，眼光雷达显示得很清晰，甚至是近距离观察的。 刚才取手里两只餐包的时候，几乎跟那位擦身而过。 只能说不愧是除了执夜人外的顶级组织之一，目前光自己见过的就已经有三名半神了。 问题是再加上那样一位重量级人物，越发像要出海打击犯罪了。 虽然不法分子早已经覆灭，也很难想象塞壬这时候会有这份闲心。 探索灰烬海？ 似乎也有点儿说得过去，但一方面似乎就跟“摩尔”这个主题有些跑偏了。 另一方面老实说，探索灰烬海这种高强度行动，仅仅一名半神坐镇还是太单薄——哦？ 某一刻付前感受到了船身的异样。 仿佛真的意识到了“太单薄”，这座行驶平稳的巨物，竟是正在平稳地掉头。 …… 懂了，是来冲浪的。 正所谓排除各种不可能，剩下的再离谱也是答案。 那一刻眼前变化让付前深感有趣，津津有味地把第二个餐包吞下。 没看错，船好像真的在返航。 即使前面看上去马上就要离开风暴的范围，连能见度都在变高。 好歹也是有过航海经验的选手了，付前表示自己这方面的判断应该没问题。 然后现在情况看上去，就是塞壬这艘有着半神坐镇的船，出来一趟就只是为了在风暴里打滚。 风停了雨晴了瞬间兴致全无，坚决要掉回头来继续。 那一刻付前似乎感受到了满满一船的少年感。 虽然对自己来说，似乎一下面临一个抉择。 到底是结束蹭船的行为直奔灰烬海，还是跟随这份少年感再看两块钱的—— 往嘴里又填了块儿果干，付前依旧站着没动。 一方面确实是有趣的动作，让人对塞壬的目的可以说越发好奇，似乎值得一观。 另一方面，蹭了船就想走，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样子。 某一刻付前抓向第二块果干的手，骤然变得沉重。 第两千四百六十七章 追凶者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那一刻，付前脑海中似乎想起了某句经典标语。 即使他的动作已经如此精巧，黑暗中没有多激发出一丝异响。 甚至这惩戒的力道也是不同凡响。 搭便车就搭便车，尽量还是不要吓到人。 出于这样一份原则，此刻的付前对于个人形象，可以说很是操作了一番。 除了额外又捏了张脸，包括位阶也是做了最近流行的数据压缩。 最终结果就是此刻的他，属于货真价实的中阶超凡。 结果面对突如其来的限制，那一刻手臂竟是如此沉重，小指头动一下都要颇花点儿力气。 甚至在这份压制一路攀升间，背后出手的人始终都还没有现身。 好在眼珠还是可以动的。 面对盛情难却的挽留，付前果断选择了继续体会少年感，注视着窗外那再次汹涌的浪。 甚至这一次少年感更足了。 这艘看上去在一路返程的船，居然是放弃了那种稳固之术，开始任由风浪拍打。 眨眼之间，海洋之威就彻底传入了这处空间，一切陷入了颠簸。 不错。 那一刻付前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出于良好习惯，给餐盘选的位置没有浪费。 超凡力量虽好，但也不能过度依赖。 前面虽然在那份力量的护航下，船只平稳堪比铁索连环，他依旧把食物放到了一个不易倾倒的地方。 那枚皱巴巴的糖渍果干，直到此刻都还没有被甩地上。 至于人也是一样，即使行动不便，依旧站得稳稳当当。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个不涉及高瞻远瞩，而是有人帮助达成。 那份压制住行动的力量，似乎也不想人这么倒地上搞出动静，那一刻黑暗中仿佛有道道拉索，牢牢把人固定住。 …… 还真的回来了。 明明风浪拍打，但给人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此外明明逃票人员被限制住，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收押。 最终付前就以这样一份特别的姿态，很快在风暴中发现了港口的轮廓。 离得已经不远，而笼罩在那里的，是毫不逊色海上的风雨苍茫。 只能说不怪大家都那么淡定，这样的场面见多了，确实容易深切感受到人力的渺小。 滂沱的雨仿佛竖着的洪流，肆意冲刷着每一处角落，让人觉得别想有一粒藏着的灰尘能留下来。 作为离灰烬海最近的城市，一时居然是有种奇妙的对比感。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慨，并眼睁睁地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哦？ 然而就在那时，古怪的行为居然是再起波澜。 眼看就能归港的船，居然是毫无抛锚之意，再次开始调转船头。 …… 什么，少年感还在攀升？ 即使见多识广的付教授，那一刻也不免为其中体现出的精神小伙属性赞叹。 真的没看错，眨眼间这艘船已经是反复横跳，再次开始背离码头，像极了雨里撒欢的驴。 只是值此多事之秋，一名半神在这里干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付前表示塞壬应该组织安井的人过来参观一下，说不定能造成不小的精神冲击。 无论如何，明显此举其中必有深意，让人越来越有兴致探究几分——可惜自己好像到站了。 就在船刚刚掉头完成的那一刻，付前意识到身体正在动起来，并且完全不需要自己操纵。 让人窒息的黑色正一路攀爬，直到把整个人都覆盖。 而就在下一刻，付前感觉自己和那团黑色一起，融化进了这艘船的阴影里，乃至一路向下跌落。 没有抗拒这一点儿的他，唯有多看了一眼那枚始终没吃到的果干，心中长叹。 …… 真的是穿墙而过呢，这招当真方便。 很快的，付前就发现自己全身被冰冷的海水包裹。 而挂着塞壬标志的那艘船，已经是在风雨中飞速拉开距离。 在没有造成任何破坏的情况下，自己居然是如同兜不住的黄油，一路从船上漏了下来。 只能说实在是神奇的手段。 当然更神奇的还在后面，比如水里游泳的蝙蝠。 付前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又一只那种奇异生物驭波而来，拉扯住自己身上的阴影直奔岸边。 哗啦！ 浪头拍打间，付前出水的动静实在不明显。 反倒是身上阴影的破碎，带来了某些无形冲击。 付前相信如果是在船上出现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比较容易被一位半神察觉的。 “不要试图搞出什么动静，相信我他们绝对不会听得到。” 而就在思索暴露风险的时候，旁边一只蝙蝠开口说话了。 字正腔圆，交流的意愿很足。 至于意思也很简单了，结合前面的动作，这明显不是在把自己丢下船并讨要费用，而是绑架行为—— 第一时间控制住自己，不给发出信号求救的机会。 然后在船临近靠岸的时候，直接用刚才的手段把人带下来，并直到这个时候才现身，堪称果断又谨慎。 现在的问题是，这份果断与谨慎到底所为何来？ “你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船开之后又多看了一眼，怕是要真的给你逃掉。” 事实证明不需要付前发问，对方已经主动回答，听上去目的性竟是极强。 “还记得这个标志？” 甚至也没有给付前申辩的机会，伴随着又一道声音，数只蝙蝠在空中飞舞，勾勒出一个并不太复杂的图案—— 粗糙的手掌形状，象征手指的线以特别的角度伸展，其中一根中间膨胀隆起，形成一个椭圆结节。 这个…… “记得。” 那一刻付前终于开口，承认对方的说法。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自己的标志，弃狱之王的象征。 …… 瑟拉娜阁下果然执着，居然是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没错……阴影，蝙蝠，抓捕可疑人士。 这几个属性一出现的时候，付前就已经想起了自己那位故人。 这会儿弃狱之王的标志一出，更是明确了当前情况——自己好像被当婪虫给抓了？ 虽然不确定瑟拉娜是靠什么情报找到这儿，但这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第两千四百六十八章 作茧自缚 惊涛拍脸。 突然出现的疑似瑟拉娜阁下，明显没什么优待俘虏的想法。 付前人甚至还泡在水里，审问就已经开始。 虽然他对此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怎么看都是被命运的回旋镖扎中。 瑟拉娜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不得而知，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应该还是没什么疑问的。 当时在上京巧施奸计，让这位半神既作为婪虫们的榜样，又认定那帮人居心叵测，进而四处追捕提供苦难的磨砺。 现在时间过去可也没多久，这明显是有所成果了。 虽然这个成果很微妙——跑到塞壬的船上抓婪虫？ 感觉这中间跳跃了可不止一个环节。 虽然上次观察婪虫们的动向时，能确认他们真的掺和进了两个大型组织之间的冲突，核心目的是为了交换情报，尽快寻找启迪中的女半神。 但没记错的话立场可是反的，他们是受雇用于安井，去找塞壬的麻烦。 甚至因为这样的行动，倒霉撞上了搞事儿的卡司，进而身中瘤花之毒，差点儿没救回来。 瑟拉娜就算调查到相关事宜，知道两个组织的冲突里他们比较活跃，似乎也应该跑安井的船上去找人？ 更不用说还是跑到摩尔这么偏远的地方。 “很好，你可以多活一会儿了。” 付前在这边感慨世事真奇妙的时候，他诚实的回应看上去也是起到了效果。 蝙蝠背后的角色发出一声冰冷的笑，听上去竟是捡回了一条命。 甚至话音刚落，阴影就已经再次笼罩上来，连眼睛都被遮住。 …… “我问你答，中间不要提为什么，明白吗？” 并不算太久后，视野甚至还没有恢复的付前，就感受到了周围的暖意。 狂风骤雨还在，只是被挡在了外面，能听到窗户上猛烈的敲击声。 唯一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搭配的一身行头依然湿透。 “明白。” 至于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老实说跟瑟拉娜阁下完全不像，但付前还是没有介意配合一下。 并不奇怪，这样的敏感时期，不管是否追凶心切，堂堂半神掺和进来，代表的意义可太多了。 只要还稍微有点儿家族观念，瑟拉娜就必定会对身份稍做修饰。 刚才在船上的时候，就很能看得出其中低调了。 “不介意的话，展示一下你的本来面目？” 而听上去付前连续的配合，让审问者略显满意，下一刻视野的遮挡已经是撤去。 而一个全部笼罩在阴影里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示意付前也撤去他的遮挡。 “好啊。” 付前依旧配合，随手解除了临时捏的造型——露出了前面捏的造型。 …… 审问者沉默的时候，付前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随意观察着四周。 不得不说跟想象中还是比较一致的。 作为一座经典的港口城市，即使眼前是一座普通民居，依旧能感受出独特的风格。 甚至刚才提到的窗户上，都能看到特别的加固，明显是为了应付莫测的天气。 霉味不是很重，地方也不小，布置陈设颇有几分讲究。 看上去虽然是远道而来机密行事，瑟拉娜阁下对于下榻环境依旧有一定要求。 “……你是谁？” 虽然这会儿应该没什么心情关心这个了，付前展示的新面目，明显带来了些许震撼。 “你可以叫我劳里。” 付前则是不动声色地回应，尽显大将风范。 事实上报出的这个名字，也确实是婪虫一伙的话事人。 “我以为你的名字应该是吉因……他现在在哪里？” 很难说“瑟拉娜”对于这个名字有多少相信，但至少没有愤怒暴起，大刑伺候，而是自己主动报出了另一个名字。 …… 果然是追踪那位老兄而来吗，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越发肯定对方的身份，那一刻付前十分满意。 吉因就是身中瘤花绽放的那位仁兄了，也是策略比较激进的婪虫之一。 进而被瑟拉娜锁定的风险，确实是最大的之一。 而作为一群人里资历最深的，仙风道骨的劳里，生存哲学应该是更高超一些，瑟拉娜未必知道长什么样子。 如果自己自报另一个家门，怕是很大概率激发出不友好场面，难以保持和谐的交流氛围。 这波是逻辑的胜利。 当然还有一个关键原因，那就是那群人里，自己好像就知道这俩名字。 总不能自称齿喉居士吧？ 另外感觉瑟拉娜阁下真的很有自信，吉因身处塞壬的船上呢。 “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默默总结收获，付前也不忘分享，继续回答问题。 “你在胡扯……” 可惜阶下囚到底难当，审问者一秒钟语气转冷，甚至后背都是骤然冰凉，仿佛脊椎正在被刨开晾出来。 …… 确实在晾出来。 作为血肉系选手，付前对于身体状况，掌握得还是比较精准的。 很容易确认并非错觉，那一刻真的像有锋利刀刃从背后划过，切开一条条肌肉。 只不过血液和痛感被同步封住，这才形成了那种奇异的感受。 不得不说作为刑讯手段，还是有一些想法在里面的。 身为超凡者打打杀杀很正常，寻常痛感之类，实在造不成太大威慑力。 反而是直接剔除这一点后，能让人把注意力更加集中在关键地方，感受自身的脆弱。 “从上京离开后，考虑到形势比较敏感，所有人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暂时关闭。” 即使瑟拉娜没有说理由，付前依旧很有些清楚她为什么做出“胡扯”这样的判断。 好歹是背靠古拉德的半神，目标的某些核心特征，应该还是能掌握到一些的。 而如果可以共享感知，那么自己也在找“吉因”的说法，明显就很难成立了，怎么看都在撒谎。 可惜瑟拉娜阁下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扮演者对婪虫们早已进行过相当的观察，说法从来都是有理有据。 比如吉因之所以能够推行那个激进的主意，就是源于感知共享的切断，否则的话大概率会被组织阻止。 第两千四百六十九章 杀熟之术 杀熟可是一门禁忌绝学，尤其被害者连“熟”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 那一刻瑟拉娜阁下提出的看似无解的矛盾，被付前轻描淡写就理顺，甚至对视的目光都是如此坦然。 用事实说话者，从来不会缺少这样的底气。 “那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摩尔？” 当然挑战还没有结束。 “瑟拉娜”短暂思索后，很快就提出了新的矛盾。 语气比之前更加冰冷，给人的感觉是说错一个字，那条已经绽放许多的脊椎骨，都会被直接抽出来。 “呵……” 可惜如此肃杀之气，迎来的却是一声老气横秋的笑。 “来找吉因。” 好在没有劳“瑟拉娜”阁下发问，付前已经是继续补充一句。 …… 前面还真的已经说过。 虽然面孔模糊不清，但似乎还是能感受到瑟拉娜阁下的难过，怒火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的郁闷。 手段狠辣是一回事儿，付前完全不怀疑对方会杀人。 但风格到底还是有些耿直，应付起一些绵里藏针的奸人就有些吃力了。 “有趣。” 果不其然，审问者很快就保持住了风范，付前背后伤口也没有继续扩大。 “让我想想，你们为了防止被一下全部牵连，不惜主动切断了彼此间的感知联系，所以你现在并不知道吉因在哪里……然后你又跑到摩尔来找他？” 而考虑到“劳里”言之有物，“瑟拉娜”也是一定程度放弃了那种简短的问答，带入当前情况做起更细致的分析。 “是的，阻止他目前在做的事情。” 不知道在哪里却又能跑来找人，听上去确实有些矛盾，但付前眼都不眨地点点头，甚至连理由都给了出来。 “切断感知联系不代表能独善其身，他的想法很危险，很可能把我们都害死。” 嗯…… 付前指的自然是那种虐菜无敌，逆势副作用很大的生命共享了。 考虑到瑟拉娜明显知道感知共享这回事儿，这个更核心的要点大概率也有掌握，是以很自然地把它融入了自己的理由里。 “但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怕死……” 理由找得不着痕迹，“瑟拉娜”似乎也真的没找出来逻辑上的问题，但还是敏锐地提出来了一点。 而且看上去确实不好否认。 沦为阶下囚的情况下，从刚才到现在，“劳里”的表现属实有些淡定，几乎生死置于度外的感觉。 甚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在船上的时候，就那么直接从索伦迪尔旁边走过去？” 没错，当时去找食物的时候，姿态还是太奔放了。 而潜伏在暗处的瑟拉娜，果然把那一幕收入眼底。 “老实说连我都差点儿被你骗过去，直到突然发现，船上居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你就没想过要是被发现潜入这种秘密行动，很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 所以塞壬那第三位半神叫索伦迪尔吗？ 成功收获一枚情报，付前对于进展还算满意。 至于瑟拉娜提出来的疑问？ “没关系，我是整个体系最上方的一环，就算死了后果也不会太严重的。” 很可惜，早在决定使用“劳里”这个名字的时候，对于前面行为的解释就已经想好了。 婪虫们的伤害共享，具有一定的矢量性质，明显的从下往上倾向。 这种情况下顶端的人如果有自我牺牲精神，那么理论上风险确实更小一些。 所以瑟拉娜阁下了解得越多，接受这个理由的可能性就越大，甚至还能顺便测试一下她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一时间付前的视死如归还在继续。 “……但你没理由平白无故冒那种风险。” 而事实证明，她了解得好像真的不少。 稍加沉默后，“瑟拉娜”才再次开口。 “没办法，我找不到他，而他随时可能惹祸，只能冒险试一试。” “如果吉因在那艘船上，近距离下还是能知道是我的，所以我需要稍微多走动一些，虽然不是那么确定他在……” 付前自然是对答如流，甚至很自然地反问。 “阁下又是为什么会去船上找人的？” …… 虽然只许回答不许问的交代非常严厉，但按照扮演的人设，这会儿不好奇反而不正常。 包括对于付前个人来讲，也确实比较好奇瑟拉娜阁下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毕竟理论上说，血族半神和婪虫们的双向奔赴，几乎是自己一手促成。 目前看上去发展得甚至很理想，唯一特别的似乎就是地点偏远了一些。 超凡感知消失之后，婪虫们的信仰自然得不到回应。 对于迷途羔羊来说，究竟是被什么引领到了这里，作为他们的信仰对象，付前还是很乐意关怀一下的。 “很可惜，我也不确定他在。” 遗憾的是，瑟拉娜阁下到底是心情不太好，不愿意分享更多细节。 “但你知道好处是什么吗？对我来说，都一样的……” 甚至下一刻声音更冷，指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 确实，都是虫子，甚至歪打正着的情况下还抓了个头目。 站在古拉德家族复仇者的立场，简直算是超额收获了。 “我懂了……你是为了死亡主宰而来。” 只可惜付前怎么会让她轻易拐到那种陈年旧事上，下一刻就“恍然大悟”。 因为感知的原因，不好远程为婪虫们指引方向提供庇护，这不线下刚好吗？ 摩尔的局势虽然微妙，但是否值得浪费宝贵的出海时间，一直都是一个在斟酌的问题。 现在有免费送上门来的劳力，断没有浪费的道理。 甚至那个标志代表的到底是弃狱之王还是死亡主宰，都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先入为主。 “你知道得很多嘛？” 果不其然，由弃狱之王亲自指正过的这个称呼一出，“瑟拉娜”稍作停顿后，真的选择了顺水推舟，尝试了解更多。 “奇怪的应该是我。” 眼眸深沉，付前却是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知道这个秘密的少之又少，是什么人告诉你的？” 第两千四百七十章 完整故事 当然是弃狱之王告诉的。 明知故问的一句，相信能够帮助瑟拉娜阁下成功回顾，从上京到摩尔的整个心路历程。 毕竟付前反问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还是能感受到那份难以置信。 “你好像忘了我的提醒……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好。” 果然下一刻冷笑声中，瑟拉娜阁下明显想起了前情提要，不客气地做出警示。 “明白。” 付前没有异议，虽然也看不出多少恐惧。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告诉我的？” 真的没有提起上京的旧事，瑟拉娜接着付前的话，继续问了下去。 “这就是我难以置信的地方……理论上就算是吉因，都不应该知道这个尊名。” 付前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深深吸了口气。 “瑟拉娜”这么做，自然是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的情况下不急着暴露身份，进而故弄玄虚套取更多情报。 但不用纠结于上京旧事，对自己来说同样是乐意看到的发展，可以节省太多时间。 “不是还有其他人？” 瑟拉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其他人也一样。” 付前继续随口道出惊人隐秘。 “确切点儿说，我可能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对于吉因他们来说，‘祂’的尊名从来都是弃狱之王。” …… 只要功夫深，真话也骗人。 那一刻瑟拉娜没有急着回应，而付前相信她脑袋里飞转的问题之一，必定有那位神秘的书店老板又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听上去好像更不合理了，既然是这样的隐秘，你刚才就那么直接问出来让我知道？” 不过到底没那么好相与，瑟拉娜一番思索后首先提出的，就是看上去更难解释的矛盾。 “因为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 可惜难不难都是相对的，付前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回答。 …… 对于“瑟拉娜”来说，话多少有点儿绕了。 “阁下应该是半神？请不用担心，我们并不知道阁下要来。” 而随着她再次沉默，“阶下囚”则是认真注视过来，试图观察她反应的样子。 “仅仅是我在意识到毫无还手之力后，确认一下阁下可能的目的，并展示一下价值。 “事实证明果然不简单，我相信我们完全有合作的可能。” 理由老实说有些单薄，但在付前看来应该已经够了。 “哦？合作什么？” 果不其然，最后提出的新关键词，一下吸引了“瑟拉娜”的兴趣，确认间上京的过节已经是提都不提。 “阻止吉因。” “劳里”听上去则是早就想好，又一次立即给出答案。 “只要阁下的目的不是来把我们全部杀光，那么我觉得这是下一步首先要做的。 “摩尔太危险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是我们这种小虾米可以掺和的。” 呵呵…… “很遗憾，那是你们的事情，或许你应该在他来之前就阻止。” 只可惜静静听完，阴影中的人只是发出了一声笑。 “确实是我们自己的事……” 拉天使投资哪有那么容易，付前那一刻轻叹一声，倒也听不出任何不满。 “阁下的身份我也不想去揣测，我只是想说如果阁下对‘死亡主宰’感兴趣，那么我们在这一点上就没有矛盾…… “吉因一旦出事，我们一群人倒不至于完全跟着陪葬，但死亡主宰这个尊名，怕是没有机会再拥有力量了。” …… 尔虞我诈，大家出来混，交流氛围从来都是如此精彩的。 说到底还是“死亡主宰”这个尊名够分量，抛出来瞬间，不仅几乎验证了瑟拉娜的身份，也让她的心思变得不单纯。 而小心的呵护下，此时此刻小心思明显已经在茁壮成长，意图探寻一下死亡主宰的秘密，甚至是方姓书店老板的。 “所以你们是祂的眷属？那为什么会不知道祂真正的尊名？然后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不过贵为半神，自然不愿意被轻易利用。 “瑟拉娜”一时只是不置可否，甚至随口确认起核心机密—— 应该的。 千里追凶又不是为了搞慈善，明知道摩尔不简单，为什么要平白冒险？ “没错，我们这群虫子，一直都是死亡主宰的眷属，甚至一直以来都在尝试把祂的恩赐传递下去，可惜前段时间进行得并不顺利，不得已四处躲藏。” 你问我就答，付前眼都不眨地把事情都串起来。 “没有回答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又为什么不知道？” “瑟拉娜”却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不给避重就轻的机会。 “尾……” 对此付前终于停顿一下，接着吐出了一个名字。 …… “我不确定他的来历，现在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着，但很明显一直以来有这样一个意志，挡在我们和‘死亡主宰’之间。” 回忆着身陷未见之丘的老友，以及曾经的音容笑貌，付前一时不禁唏嘘。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祂’到底是谁，而弃狱之王这个尊名，第一次则是出现在上京，所有人都聆听到了，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听到了更多…… “或许是位于这个链条最顶端的原因，我知道了尾这个名字，并且知道他遭遇了某种变故，以至于某些遮蔽在消失。” 悄然之间，众多线索已经是联系起来，而“劳里”看上去已经毫不介意，只想把心中隐秘一吐为快。 “而对那个名字的探索里，死亡主宰这个尊名，却是在一步步取代我们所听到的那个，直到我越来越相信，那才是徽记背后所指向的本质。” 哦？ 情节是如此跌宕起伏，明显吸引着“瑟拉娜”的注意。 甚至那一刻阴影之下，似乎能看到她在微微点头。 “是个好故事……不过你是不是在拿我当傻子？” 只是再开口时的话堪称石破天惊。 “只有你感知到其他人没有？你是想说那个时候你们就已经切断感知上的联系了？” 随口指出故事里的致命漏洞，“瑟拉娜”已经是杀意骤显—— “感知分享是单向的，自下而上。” 可惜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第两千四百七十一章 前后呼应 编故事一定要讲究前后呼应。 既然选了劳里做马甲，自然要把这个名字背后的价值尽量利用。 比如整根链条上排名第一，除了死亡后的牵连可能不是太大，隐私性也是最好。 最终解答瑟拉娜阁下的疑惑不说，整个故事的可信度也是大大增加。 其中直观的结果，就是收获了漫长的沉默。 酝酿良久的致命一击，反而让对方的讲述看上去更加真实，审问者俨然已经在认真反思今天拿到的口供。 “说说你原本的计划。” 而最终真的没有再提出质疑，“瑟拉娜”甚至关心起细节。 “很可惜没什么计划，几乎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因为不确认吉因在船上，所以才不得不做那种冒险行为。” 付前的回答依旧坦诚。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可能在船上的？” 瑟拉娜还是没有放过他。 “我只是知道他在尝试掺和进两个集团的争斗，我甚至不确认他站在哪一边，也不确认安井在这地方有没有动静。 “但塞壬的举动却很显眼，只能去碰碰运气……虽然我不知道索伦迪尔究竟在干嘛。” 可惜真诚的人是无敌的，付前对答如流。 “此外我也不问阁下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以及寻找死亡主宰相关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希望我们的某些诉求上如果有一致的话，那么先合作度过眼前危机。” “瑟拉娜”没有吭声，付前的输出却是在继续，且听上去很有自知之明。 “如果阁下觉得没有意义的话，那我也只能很遗憾。” …… 某一刻，痛感从背后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暖意。 一番输出似乎终于有了效果，原本快要被完全剥出来的脊椎，明显已经是在被埋回去。 “希望你能珍惜这份舒适……被我发现任何小动作，你都将会去拥抱你们那位侍奉对象。” 而帮助稍做缝合的“瑟拉娜”，再开口时威胁的意味依旧浓厚。 “明白。” 付前点点头，没有掩饰欣慰。 虽然欣慰的原因可能不是看上去那样。 明面上是死里逃生，实际那是收获工具人的喜悦。 刚才那些东西他确实没有问，也不需要问。 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对瑟拉娜阁下来说，情况总归是有些乌龙的。 跑到船上去抓人，结果抓了一个跟她一样去抓人的人。 好在焉知祸福，这位知道的东西更多。 并从审问中能发现，上京的事件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涉及相当的隐情。 此刻的摩尔或许危险，但俨然也成为一个机遇之地，解开一直以来种种谜团的机会。 更何况上好的“工具人”就摆在面前，只要顺水推舟，就可以利用虫子们的求生欲，最大化地收获信息。 甚至在这个过程里，她的身份都没有暴露。 种种算计，最终不过是利害得失的比拼而已，会做何选择其实不难推断。 “索伦迪尔在找东西。” 事实证明再开口时，“瑟拉娜”就主动解答了一点付前刚才的疑惑。 …… 找东西？ 跟冲浪相比，这说法倒是让刚才的画面合理了一些。 “那东西在摩尔周围？所以才驶出一段马上又回来？” 对方竟是一下慷慨到进入信息共享阶段，付前自然是毫不客气。 “确切点儿说，那艘船来回打转已经很久，并且几乎只在这样的天气。” “瑟拉娜”冷冷纠正，听上去已经观察一段时间。 只在恶劣天气出海？那是有点儿叛逆了。 “怪不得，在船上的时候就觉得各方面都很奇怪，所以他们还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 一时听着更加有趣，付前表示对情况有了更多掌握。 “看上去是，同时很遗憾没人知道他在找什么。” 同意了付前的看法，虽然看上去瑟拉娜阁下已经无意分享更多。 而同一时间，付前意识到身上的束缚已经是完全解除。 “或许安井那边知道？” 伸手摸了摸背上，一边确认已经没有暴露在外的伤口，付前一边提出了个想法。 “或许……但他们的人明显藏得很好，这也是我为什么去船上找人，虽然事实证明，吉因似乎没你那么有胆量。” 不仅真的讨论起当前形势，“瑟拉娜”甚至对付前给出一个好评。 …… 果然在这位的情报里，吉因未必一定是充当塞壬的爪牙吗？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瑟拉娜”是首先找安井相关势力没找到，而塞壬的船在那边又太扎眼，这才比较奔放地上船一试的。 包括对于吉因可能出现在船上的原因，都是假设了不同目的，比如给塞壬卖命或反过来潜伏搞破坏。 当然后一种情况确实概率低了一点，在一名半神眼皮底下造次，未免还是过分奔放了。 “过奖了——我再去趟船上，来确认一下索伦迪尔的目的？” 借助一名半神的视角，大概勾勒了一下整个摩尔的局势，付前谦虚一句后，随口给出了一个提议。 ……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事实证明即使强如半神，精神抗性也非坚不可摧。 沉默的几秒钟里，“瑟拉娜”似乎在确认听到的内容。 “我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可做。” 然而看上去作为婪虫头领，“劳里”对于人生的觉悟果然远非吉因可比，低沉一笑间，满满看透世事的豁达。 “既然是我提出的合作，总要体现出自身价值，我想摩尔这边，阁下可能并不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 怎么可能是胡扯或开玩笑，从刚才就在评估跟直接奔赴灰烬海相比，留在摩尔操作的必要性。 现在有了一个半神级的工具人，接下来该怎么做还需要考虑？ 肯定是摩尔和灰烬海两开花，把这地方丢给塞壬安井和瑟拉娜一起养蛊，到时候回来收菜了。 当然了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大家还是理论上的合作伙伴呢。 好在瑟拉娜阁下刚刚盛赞过咱的胆量，可以再次前后呼应一下。 第两千四百七十二章 白忙活 “很有勇气。” 更加漫长的沉默后，付前连受到的称赞都前后呼应了。 明显对于“瑟拉娜”来说，眼前俘虏带来的震撼还在继续。 虽然整个事情的走向，对她来说看上去是有利的。 工具人太好用了怎么办？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烦恼。 不过到底是出来行走江湖的，谨慎永远不能丢。 “你确定现在的状态，还有能力潜伏回船上？” 冷冷称赞一句后，“瑟拉娜”不忘指出付前有空喊口号，实际能力不足的嫌疑。 “应该没有了。” 而付前很是坦然地承认，说话间又摸了摸背上。 诚然伤口已经合上，但酷刑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样的创伤对一名中阶选手来说，一般情况还是没办法无视的。 “所以需要阁下帮忙，等船再接近的时候，反过来再做一遍刚才的事，把我给送上去。” 但光提出困难怎么能行，肯定要有针对的解决方案。 付前继续跟上一句，明显早就想好。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我现在没力气自己溜到船上，那么溜下来不被索伦迪尔发现必定也很吃力，那地方将是一个封闭的监牢，不用太担心我只是为了逃脱在编故事。” 不仅如此，他还找出了额外的必要性。 “……如果不是弱得可怜，我几乎有点儿怀疑你的身份了。” 只是有时候锋芒毕露似乎也不太好，那一刻审问者不仅没有大喜过望，甚至凝视这边半晌后，语气间隐有一丝不善，似乎被勾起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 确实，那么多次交道里自己是过分了一些，看样子都留下阴影了。 对方究竟勾起了什么样的联想，那一刻付前竟隐隐有所领悟。 弱得可怜，自然是有对比的。 很明显这种一切都被安排好，怎么看都是自身占便宜的经历，瑟拉娜阁下近期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并且集中在某书店老板身上。 更不用说此次出行，都有那位不少的引导成分，警觉高一些完全不奇怪…… 但这就是玉魂上人秘法的厉害之处了，不管怎么样，这具身体都是货真价实的中阶。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这里，跟书店老板完全对不上号。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后者的伪装？ 对于瑟拉娜阁下这么骄傲的人来说，承认技不如人是一回事儿，承认某恶劣人士可以当着她的面伪装到这种程度，还是太打击自信心了。 这种碾压性的差距，应该还是会被下意识排斥的。 总之瑟拉娜阁下后面的话，只不过更进一步验证了血族半神的身份。 “这个我竟是无法反驳，尾活得还是太久了……” 此时面对锐评，付前也是轻叹一声，坦诚“实力有限”的说法。 不过并没有责备背后的“死亡主宰”，付前更倾向于上面的本意是好的，只不过多了某奸佞之徒从中作梗，才让死神眷属们进步缓慢。 “所以他现在死了？感觉对那种角色来说有些难以置信。” 对于他找的理由，“瑟拉娜”没有发表明确意见，但既然当事人主动提到神秘人物，她也不介意了解更多。 死没死吗？ 这说法无疑勾起了昨天的回忆，付前脑海中浮现出死亡天使最后的造型。 “应该没有，虽然不能再从中作梗，但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沉睡在了人心的最深处。” …… “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到船上。” 不管看上去还是实际情况，付前都是表里如一的坦诚，而最终效果也是强大的。 沉思片刻后，“瑟拉娜”甚至没有再多问，直接给出命令。 而命令内容，无疑是同意了合作计划。 “感谢信任。” 付前的道谢也很真挚，同时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伤口上，小心处理查缺补漏，“尽量”稳固状态。 “不用客气，我没那么信任你，只是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不这么做的话你其它方面更没有价值。” 可惜对方却是不领情，直接明确了赤裸裸的利用之意……且无法反驳。 站在瑟拉娜阁下的角度，随着死亡主宰这个尊名被“证实”，事件的性质早已超出了几个在上京作乱的分子。 看似狡诈奸滑，不过一群不入流的可怜虫而已。 想抓想杀随时都可以泄愤，但当务之急，如果有机会废物利用，寻觅到一丝尊名背后的相关收获，价值实在是高出太多。 古拉德那边可能面临的隐患，也才有机会最大程度地确认和预防。 “明白，所以如果有收获的话——” “我会去找你的。” 而下一刻付前的话更是被无情打断，“瑟拉娜”表示根本无需约定会合方式。 再没有多说间，付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又一次丢失了视野。 …… 依旧是那么雷厉风行呢。 片刻之后，海天苍茫。 付前又一次站在了小窗边，以一模一样的姿势，看着一模一样的场景。 唯一不一样的是，那渐渐远离的海港，观感变得比之前更加熟悉，仿佛一块刚开垦完的菜地。 而其中最粗壮的种子，刚才真的以掳人时同样的方式，把自己又送回了船上。 实在是充满戏剧性，理论上可以称为终极白忙活。 但探索超凡又岂是那么刻板的事？刚才那一段会晤，称之为推动了历史的车轮都不为过。 相信接下来瑟拉娜阁下，将以前所未有的谨慎审视整个摩尔。 至于出外勤的自己，更是不能有一丝懈怠，需要履行自己的那一份职责，比如开垦脚下这块全新的菜地。 至于如何开垦？ 索伦迪尔阁下的注意力，给人感觉明显放在某些要紧事上。 对于周围的动静，体察并不是很细致。 一来一回蹭船两次的情况下，一时还没有引来别样的注视。 “瑟拉娜”送自己回来时，这艘船已经是又一次返航，看着更像在“找东西”了。 而此刻更是在未靠岸的情况下，又一次驶入海中。 仿佛风暴不停，也将永不停止—— 某一刻付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启了辉煌暴君。 第两千四百七十三章 顺风船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跟索伦迪尔阁下不熟，对他的风格不算了解。 但如何达成交流，有个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呢。 已知瑟拉娜阁下在找虫子，而自己被误会成了虫子，这才有了前面那段缘分。 那么已知索伦迪尔阁下在找某个不得了的东西，如果船上出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又该做何反应呢？ 很多事情从来就没有那么复杂，模仿借鉴优化就能解决大部分了。 对付前来说，开垦船上这块菜地的手段，本来就不需要那么柔和。 这还是清澈梦境暂时用不了的情况，否则的话直接上门审问更加简单。 至于现在，则是上门都不用了。 位阶快速攀升间，付前毫无做其它动作的意思，伸手捡起一枚果干填到嘴里。 被绑时始终梦寐以求之物，终于还是如愿以偿。 虽然相对于此刻的体型，有种成年人弥补童年的意思。 对索伦迪尔阁下来说，这段时间以来的梦寐以求之物又是什么呢？ …… 一直很安静。 视角从平视到俯视，港口从模糊到消失。 直到付前把食物全都消耗完，整艘船依旧很安静。 风暴中远离摩尔，匀速行驶，然后整个过程连个过来敲门的都没有，充分让人体会了何为冷暴力。 索伦迪尔阁下要找的东西，果然有些不一般的感觉。 付前对此毫无意见，只是默默计算着驶出的距离，甚至得出一个结论。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动作太含蓄，所以没有被发现。 睡得熟是一回事，但别人都把蟑螂喂你嘴里了还不睁眼，就有点儿过犹不及了。 辉煌暴君毁灭世界的效果虽然类似慢性毒药，但好歹是伪律法核心支撑下的重制版。 从刚才开启到现在，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有效果出来，比如那份在风暴中维持船身平稳的力量，明显已经没那么奏效。 每前进一分，这艘无根之船就变得更加风雨飘摇。 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船上的人居然还保持了这种吃着火锅唱着歌的状态。 不仅恰恰证明了已经发现，甚至是小心不要惊扰的感觉。 付前相信此刻的船上，围绕这份异常的一张网已经是悄然展开。 考虑到应变未免太自然，有理由怀疑是早就做好的预案。 换句话说，如果塞壬找到了他们的目标，大概率也是这样的反应。 所以目标到底是什么呢？还是跟摩尔相关的。 付前一时深感好奇心被进一步唤起，虽然依旧没有做任何额外动作。 一方面比拼耐心，从来都是学术工作者的强项。 另一方面情况看似进入了僵持阶段，但在付前看来这个阶段从不会是看不到头的，很快一个关键节点就要到来——该返航了。 风暴的范围不是无限的，眼前极端气候已经是有了缓和迹象。 等到抵达风暴边缘，这艘一直逐风而行的船，又该做何反应呢—— 反应很果断。 借助丰富的航海生涯，做出的判断果然没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并没有驶出太远，风暴边缘就又已经近在眼前。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幕奇景，除了海浪余波，两边几乎给人泾渭分明的感觉，仿佛只要踏过那条有些清晰的界限，就会一下换个天地——船踏了过去。 没错，这一次居然是没有遵循前面的行动规则，通体深蓝的船已经是直接冲破界限，来到了太阳下。 …… 所以索伦迪尔在找的东西，只是出现地点可能在摩尔周围的风暴里？ 一旦找到之后，不一定必须呆在里面？ 局势焦灼，耐心的比拼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胜负，但不妨碍付前继续得出猜测。 甚至前面一个猜测几乎已经被证实——辉煌暴君的动静不仅被发现，甚至触发了提前做好的预案。 只能说情况越来越有趣了。 首先越来越不像一个实体目标了，否则正常反应应该是锁定捕捉之类？ 何况如此奔放地穿越界限，一般来说也更容易丢失目标。 索伦迪尔阁下的行为，反而像在刻意测试会不会丢失一样。 那如果不是实体目标的话又是什么？ 某种和辉煌暴君一样的不良效应？自己的行为属于歪打正着？ 太巧合了一点，感觉不够有说服力。 跟安井冲突的紧张时刻，堂堂半神花时间在这边冲浪，索伦迪尔找这东西一定是有充足的理由。 甚至克尔森邀请陆老爷子前来，也一定是有目的的……说起来不知道他跟索伦迪尔的关系如何？ 思维飞转，扭曲不停。 眼见冲破风暴的船只，继续向着深海驶去毫不回头，仿佛要去寻找传说中的宝藏，付前也是完全没有收回辉煌暴君的意思，任由这场无声对话继续——等一下，好像有人终于憋不住了。 晴空下航行的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食指按到小窗的某一点上。 那个位置对应的是太阳的方向。 现在依旧有太阳，只不过另一个方向上多出来了一个。 借助辉煌暴君状态下的手掌尺寸，付前轻松把中指按在另一边。 …… 好凉。 虽然说起来古怪，但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明明一样的外观，但和第一个太阳带来的暖意不同，中指触摸的地方，几乎像是有冰冷的射线在连接过来。 甚至没有停留在窗户上，寒冷还在继续延伸，如同有形之物飞快填充进空房间。 其中阴湿之感，仿佛夜晚在提前到来，而外面的光明触不可及—— 索伦迪尔阁下的手段吗？很有意思的样子。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叹。 毫无疑问耐心游戏已经结束，某些变化正在发生，接下来好戏开场了——咔！ 伴随着道道诡异声响，从付前按在小窗上的手开始，眼前被一寸寸推出缺口。 而付前的身影，就那么直直走了出去，无可阻挡。 …… 索伦迪尔阁下，无疑在做某种热情挽留。 只可惜这边菜地也已经开垦完成，这种程度足够了。 感谢一路送到这里，灰烬海已近。 第两千四百七十四章 冷光 种菜就是种菜，付前从来没准备在这边多做纠缠。 一方面时间宝贵，另一方面捣大乱如烹小鲜，火候太猛往往适得其反。 像这样一触即走，俨然能够留下更多的想象空间。 待到归来时，菜园里说不定长得更加茁壮。 当然了，这份洒脱遭遇了强烈的挽留。 无形屏障被真的视若无物，硬生生走出来瞬间，堂堂塞壬也终于不允许再低调，有形攻击接踵而至。 船外的太阳已经恢复成了一个，而就在付前抬头仰望，感受着风暴之后，浮云间透出来的和煦阳光时，某一刻他伸出手去，遮挡住了其中一缕。 原因无它，这一缕给人的感觉多少有些刺眼，不是那么协调。 啪！ 事实也真的如此，那一刻阳光居然是直接在掌心炸裂，明光烟花般纷落。 不过是冷烟花。 跟前面冰冷射线一样的手感再现，类似的力量居然是潜伏在真正太阳的光辉里，化作了一根长枪。 包括就算被识破，这份阴险的偷袭还没有结束。 明光散落之处，惊人寒意四散，瞬间汇聚成一道代表死亡的冰柱，脚下翻涌的浪花都是冻结当场。 有点儿意思，冰冻阳光枪吗？ 这世界跟太阳相关的东西，怎么都有点邪性的样子？ 还在摆姿势的付前，无疑被笼罩在内。 加上此刻惊人的体型，以及因为变身被撕裂的衣着，妥妥一副被狩猎巨人像。 从这个角度讲，甚至还要感谢瑟拉娜阁下前面的刑讯逼供。 毕竟如果不是提前从背后剪开，衣服的破碎情况可能还要难以控制，有伤风化。 深感祸兮福所依间，已经又是两枚尖刺命中，甚至有身影从背后船上掠出来。 咔嚓—— 可惜巨人又哪是那么好狩猎的，伴随着狰狞声响，冰柱已经是轰然崩解。 吼—— 而面对不止一道围上来的身影，那具身躯原地不动，发出了一道雷鸣般的怒吼。 …… 福音震爆。 当然不是摆姿势上瘾，付前只是觉得造型跟这项技能十分适配。 甚至无意久留的情况下，用这一招断后也最合适。 索伦迪尔阁下多少是有些谨慎的，并没有冲在最前面。 但饶是如此，咆哮之下依旧是被福音糊了一脸，身形一滞。 至于其他人更是不堪，已经是有人被直接扫进海里。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却见那个咆哮的身影，下一刻竟也没入水中。 小心！ 历经福音震爆洗礼后，所有人俨然都意识到了点子扎手。 而注意到这个情况的，第一反应都是拼命逃离，或者是把人从水里拽出来。 好在让人欣慰的，并没有更加恐怖的冲击出现。 不过就在确认人员都找到之后，所有人发现目标居然已经没了踪迹。 …… 免费搭了会儿船，送大家一个晒日光浴的机会，也算礼尚往来吧？ 当然是直接从水下离开，甚至没有走出多远，付前就已经找到一只海洋生物，继续搭便车。 而虽然并不关注索伦迪尔阁下的反应，但那艘船接下来的动静还是不难推断的。 别说那么大的洞可能需要处理一下，这么诡异的一个目标就这么没了，怎么想都得原地稍做搜索，不可能急着返航。 也算是风暴里连续高强度穿梭后，可以稍稍换个心情吧？ 可惜啊，此去路远，不好跟大家再多唠一会儿了。 一直在计算着航行路线可不是说说而已。 此地虽然离灰烬海已经不远，索伦迪尔阁下可以说尽其所能多送出了一段，但离记忆中的灰烬海坐标还是差得远。 就算这会儿搭便车的对象是恒温动物耐力好一些，依旧是一条漫漫长路。 好在只要进入灰烬海，各种核动力牛马还是比较好找的。 至于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还跟一群人你来我往一下？ 其实最后的才艺展示意义确实不大，主要还是想给蚀刻之智一个机会，看看会不会跑出来凑热闹。 只可惜索伦迪尔阁下慧根不是很足的样子，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情景，已经搭了两次船了都没有诱发。 …… “多谢。” 调整成流线型的身体快速伸展，某一刻付前已经是恢复原形，对着一只稍显疲劳的巨物认真道谢。 得益于上次太阳能鲸鱼留下的良好印象，他这次选了一只类似的座驾，而最终表现让人满意。 只可惜后者多少有点儿腼腆的样子，面对道谢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掉头就想走。 嗤—— 付前倒也没有在意，只是一只手陡然化作触须，标枪般扎入了不远处水下。 血流翻涌。 几乎瞬间那里就变了颜色，并伴有剧烈的波涛。 只可惜也仅仅持续了眨眼的功夫，很快付前的触须就扯了一枚肥厚肉片归来，丢给了落跑座驾。 “一点儿小意思，这里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哦。” 虽然观察过对方的牙口，知道应该吃得下，付前却也没有强求，叮嘱一句直接走人。 眼前已经是接近灰烬海边缘，而那片作为答谢的食物，则是来自于一只更凶猛的捕食者。 甚至有理由相信，这也是一路送自己来的那位，这么急着跑的原因。 现在的话就算没什么胃口，想来也不用那么着急了，至于自己的话—— 付前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巍峨的浮岛上。 没有一丝生机的灰，仿佛世界加载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丢失了贴图。 故地重游，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赞叹之间轻轻跃起，付前一副怀旧的姿态，再次踏入了这个生命禁忌之所。 …… 终不似少年游啊。 跟上次来时相比，无疑寂寥了太多。 无穷无尽的灰，永无止境地从眼前掠过，前进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让自身远离这个世界的真实。 混乱依旧是永恒的主题，但对于重制版的弃狱之王，充斥的扭曲早已经构不成威胁，唯有激发对这一切源头的思索。 而这样的情绪，在某一刻终于停下来时达到了顶峰。 繁星漫天中，付前抬头仰望，默默回忆着曾经的那份星图。 第两千四百七十五章 君王意志 当然没那么容易对得上。 跟游戏中一样来到某处，发现跟前面得到的某个线索刚好对上，然后顺利开启下一步的发展当然很美好，但人还是要尊重一下天文学的。 季节甚至都不确定的一个画面，自己就这么跑进来站到某处，能一一对上的概率实在不大。 好在也不需要完全对上，除了当时技术人员帮忙提供的坐标，截距法牵星术之类付前也是稍有掌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需要少许关键点，就足以把那张图对应的区域，锁定在一定范围里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范围差不多已经转过一遍。 搅动摩尔局势，留下一片生机勃勃的菜园，并不意味着这边会徐徐图之。 此次独自荣归，付前的目标从来都是极其明确，直奔上次未探索的坐标。 虽然看上去结果有些让人失望。 灰烬……还是灰烬，除了那份死寂与混乱一无所有——不奇怪。 当时不过是用棱镜洞察了个超凡物品，拿到了一个晦暗难明的信息，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是属于自己的“机缘”之类。 然后直接跑过来碰一碰就遇到了灵怪仙府？未免把这种没有根据的盲目摸索，想得过分简单和理想了。 甚至当时拿到的那张星图也有理由说的……我下面本来就空无一物啊？找不到什么不是很正常？哪里欺诈了？ 总而言之，眼前结果在付前的推测里本就是大概率。 就算是真有什么东西，也不是这么转一转就能遇上的。 否则卡司那张几乎覆盖整个灰烬海的探索图，就不会一无所获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一路探索到现在的努力没有意义。 既然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又怎么会没有下一步计划呢？ …… 哗啦！ 黑暗之中，付前的身体竟是于波涛里缓缓站起，一路升高到夸张的程度，仿佛传说中的黑暗君临。 当然了细看就能发现，只是他脚下一只山岳般的巨物，正在用头颅把他托起。 甚至能看到头颅上几十上百双异色眼眸，其中蕴含的满是嗜血与残暴，完全无法克制毁灭欲望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这会儿能够克制，甚至配合着快成了仪仗队？ 很简单，跟它为什么能一路充当坐骑赶到这里是一个原因——付前并非站在它头上，而是站在它脑袋里。 跟上次灰烬海里拉苦力一样，从双脚上蔓延而出的无数细线，早已经深入血肉。 无需主观意愿，强行逼迫着做出行动。 当然相比上次那只，这位明显更加有反抗精神一些，已经不止一次做出隐蔽的攻击行为。 嗤—— 比如现在。 就在付前被托举到相当高度，而那具身躯近一半暴露出水面时，生在身体侧面的一根鳍条，已经是对着付前喷洒出一片辉光。 咔嚓！ 只可惜辉光尚未及体，就有更加特别的声音传来。 那只硕大的头颅，已经是直接花朵般绽放。 坚硬的骨板，直接被渗透入其中的细丝生生扯开，成功激发出痛苦嘶吼。 而这惊天动地的动静里，付前手探入怀，抽出了一只小巧的卷轴。 顺手打开间，仿佛要宣读圣旨。 …… 当然是埋葬卷轴。 如此重要的科考，又怎么会不带这教宗御赐之物。 甚至也是真的探入“怀”中，连番摧残下来，付前的衣服早已是残破不堪，不再有任何放东西的功能。 好在付前的血肉行囊早已设计得越来越科学，完全不用担心。 嗒！ 就在埋葬卷轴取出来下一刻，一滴血已经是从付前指尖落到上面。 考虑到持续时间没那么久，自然要挑一个合适的使用时机。 经过前面一番周旋，范围已经锁定到一个相对还可以的尺度。 接下来可以尝试带着短暂恢复的感知，在这个范围里好好转一转了——哦？ 就在下一刻，付前表示自己牵星术学得不错的样子。 甚至没有需要去转一转，就在手边一侧不远处，居然多了一片原本没有的阴影，高度比自己此刻还要夸张。 …… 哦？ 作为虚怀若谷的科研人员，当然不介意这么被压一头。 那一刻吸引付前的是阴影的形状。 灰烬海起伏之间，本来就会平白出现各种东西。 连生物这种存在都能幻起幻灭，何况一些死物。 现在的问题是，那座岛一样的东西，某些地方的形状并不是那么贴近大自然，居然是能看到相当的人文痕迹。 所以这是……宫殿？高塔？灵庙？ 鉴于到底只是一些残破堆叠，识别起来还是不太容易。 但对于付前来说，已经能从中体会到原本的巍峨了。 如果说这个还不够有冲击力，付前表示还有一点更吸引人眼球的——天使？ 众多残骸之间，其中一处线条凌厉如剑，高耸间直插天际，仿佛要以下犯上审判一切。 而甚至真的有一具巨大身躯，被刺穿在上面。 类人四肢，头颅缺失，背生六翼。 甚至那些翅膀也几乎全部残缺，仿佛堕入凡间时被业火炙烤，只剩残根。 然后被刺穿的姿势，也真的是正面向上，身体弯曲成一个夸张弧度，极有堕落天使的张力。 只不过此刻它和刺穿自身的建筑一样，都是由毫无生机的灰烬组成，让人不好分辨究竟是化石还是雕塑。 虽然对于付前来说，不管是哪一种，眼前这一幕都极有既视感—— 银雾庄园的时候，亵渎君王曾经展示给自己的“前世”。 其中最为经典的场景，就是崇高存在于哀嚎中坠落，被无尽烈火焚烧。 以至于眼前的造型，实在是过分应景了。 甚至当时坠落的地方，还真的是一片起伏的灰烬之海。 一番跌跌撞撞，这机缘到底还是来到了自己面前吗？ 亵渎君王阁下那种诱人入歧途的手段，自身看不到的同时也确有奇妙之处，并非完全的臆造？ 哗啦—— 付前的赞叹间，甚至没等他把卷轴收好，新的动静已经传来，脚下巨物身上，已经是有更多鳍条对准这边。 第两千四百七十六章 海葬 大块头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鳍条上喷洒出的那种辉光，当然不是气氛组那么简单，而是类似一种特殊的毒。 寻常超凡挨上一点，怕是就会很不好过，更不用说一下来几十倍的量。 而虽然对付前几乎没什么效果，但他还是能够共情这份反抗精神的。 可惜的是，这次甚至没需要付前提醒，蓄势待发的攻击就没能顺利执行。 咔！ 离得最近的一根狰狞鳍条，那一刻居然是枯枝般折断。 虽然相对于反抗者的体型，那东西只属于某种小小装饰，但考虑到前者过分夸张，鳍条落水的动静堪比一棵树倒地——然后是树林。 一道又一道的断折声中，所有瞄准这边的鳍条已经是全部落水。 其中最坚强的一个，也仅仅是在最后时刻挣扎着喷出一丝辉光。 并成功让自身在“后坐力”的作用下，除了折断之外，顶端都寸寸碎裂。 然后是一只拍过来的巨爪。 速度甚至还没来得及提起来，上面厚重骨板与鳞片，已经是以同样的风格寸寸解离，飞了出去。 果然是寄蜉蝣于天地啊。 面对这样一幕，付前一方面甚至都没有闪避，一方面心中感叹。 发生了什么其实很简单，这只狰狞巨兽已经是来到了它短暂“生命”的尽头。 灰烬海里的造物，不管看上去强大还是弱小，都不过是短暂起伏间的浮光掠影。 同样一个恍惚间，也会泡影般消失，只能说这一次亲眼见证了一个现场。 甚至过程都有些安静。 湮灭明显是全方位无死角同时进行，一个眨眼间就已经是泥沙俱下。 爪击已经是最后的动作，在那之后甚至是连一声嘶吼都没有，庞大身躯就彻底崩溃。 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入水即化，硕大肢体连残骸都没有留下，直接融入了那份灰白。 至于因此暴露出来的付前，从双脚上延伸出的众多血线，原本是全部深深扎根巨兽体内的。 这会儿被寄生物骤然消失，暴露在外后很有几分无土栽培的即视感。 当然这完全不耽搁付前轻轻一跃，下一刻已经落在了突兀出现的阴影上。 …… 时间宝贵，然后这会儿的时间更宝贵。 强征来的坐骑重归天地，或许突兀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旁边多出来的景象，付前不准备把它当成灰烬海的新生。 巧到那种程度未免太夸张，很明显更大的可能性，是通过埋葬卷轴恢复的感知导致。 诚然这套外置系统比较被动，需要对方先观察自己才能反向注视到。 而眼前这一片怎么看都像破碎的死物，这一点似乎逻辑上有些说不通。 但如果把灰烬海当做一个整体看的话，那每时每刻都在对自己施加的扭曲算不算一种注视？ 之所以比较期待埋葬卷轴的效果，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而看上去没有让自己失望。 另外无论如何，这样的时刻俨然不能浪费。 付前已经恢复正常造型的双脚继续跃出，已经是落在了“堕落天使”的脚下。 不得不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更加震撼了。 跟尖塔外观同样的苍白，比刚才的坐骑更加夸张的尺寸，以及那一幅充满哲学意味的献祭之相，雕塑大师之作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剑一样的尖塔上，能够看到从伤口里流下的，血一般蜿蜒的荆棘。 …… 风格当真有点儿混乱的样子。 不得不说灰烬的迷惑性还是有点儿强。 鉴于全都是灰白色泽，从这个角度看还真的有些难以分辨，那到底是石化的尸体，还是艺术价值颇高的建筑。 但有一点儿是没有疑问的，这片纷乱的建筑残骸，确实难以分辨具体用途。 巍峨雄壮，精巧繁复，深沉压抑……各种风格混杂得实在厉害，让人几乎怀疑原本是不是一体。 但不管怎么样，天使尸骸所处的位置，应该算是核心区域。 另外这里天使的说法，主要是看背后的翅膀残痕，习惯性的称呼。 按照当时亵渎君王给予的启迪，这从天而降落入灰烬海的，很可能是货真价实的上位者，而不是祂们的侍奉者。 所以那画面会是真的吗，即使有着这样的偏差？ 脑海浮现出银雾庄园看到过的画面，付前那一刻想到的是灰烬海的由来。 作为知名度颇高的禁忌区域，自然和其它地方一样，被认为诞生于神话时代结束的那个长夜。 但究竟如何诞生的，即使是元姗提供给自己的资料里，也并没有相关提及。 或许会说其它区域也一样，超凡混乱外加浩劫的遗留而已，没有特别标注的必要。 但别忘了这地方大得夸张的面积，惊人的扭曲效果，以及其中残留的混乱“奇迹”。 跟大部分禁忌区域相比，感觉已经不是一个量级。 真的会是神明遗骸焚烧而成吗？ 没有机会送进埋骨地，只能就地火化海葬？ 如果真是这样，又具体是哪位神明？或者哪几位？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锁定在这个位置？ 另外如果其中所有东西都在幻起幻灭，那么自己看到的这幅景象，又是怎么保持到现在的？ 众多问题飞掠而过，付前已经是走进了那一片填埋场般的残骸。 情况越是混乱，越要保持思维的逻辑性。 比如说对于接下来的行动，看似除了随遇而安，被动观察会遇到什么外没什么好做的，但实际还是可以尝试针对性地寻找某些东西——比如堕落天使的脑袋。 虽然这年头很强调残缺美，但谁能保证那只脑袋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众所周知脸是个很特别的概念，就算只是力量的拟人化，都说不定可以帮助锁定“堕落天使”的身份——哦？ 快速穿行间，付前鬼魅般的身影某一刻突然刹停，转头望着旁边一片坍塌的石梁。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空无一物，然而别忘了这会儿是有被动感知的状态。 那后面有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第两千四百七十七章 脑水母 这片隐藏起来的特殊区域里，居然还有活物存在？ 莫非只是对于自己这种外来者隐藏，灰烬海生物从来可以自由出入？ 那一刻的发现已经不只是有趣，甚至很有几分颠覆性了。 “打扰了。” 之所以这么判断也是有原因的，虽然是被动型感知，但那一刻付前还是能够确认，石梁后面的东西，真的有些像海洋生物—— 飘飘荡荡，伸缩如丝。 随着付前一声招呼，一缕荧光居然是从那后面亮起。 接着就是一根半透明的触手，从石梁后面探出来。 水母？ 明明远在水面之上，但那只触手依旧给人海水中悬浮的感觉。 包括后面继续飘荡出来的更多部分，也是极有某种海洋生物的即视感。 只不过多少有些似是而非，比如最上面的伞盖部分，看上去形状就非钟非碟，而是像一只——大脑？ 虽然形容有些猎奇，在那一刻付前表示真的很贴切。 荧光确实是从这个生物身上发出来，而下面数十根丝状触手，也是妥妥的水母造型。 偏偏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标准的人类大脑。 虽然整体呈现的，是水母特有的那种胶质感。 “没关系。”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下一刻付前就接收到了从大脑那边传来的声音。 不仅仅是长得像大脑，甚至真的具备交流能力？ …… 就说有礼走遍天下嘛，不管对方造型如何，客气一点儿总没错。 面对甚至有些流畅的回应，那一刻付前对这意外收获也是十分满意。 脑水母的思维能力，感觉甚至比前面那只巨物还要高一些，无论如何是个好消息。 比较可惜的是，鉴于个头太小，位阶太低，对方本质明显更倾向于灰烬海里的杂鱼，而不是外面堕落天使的脑子。 没错，思维不要那么死板。 既然外表已经拟人了，那么内部的大脑为什么不可以和人类一样？ 自己固然是在找脑袋，不代表不可以分开找各部分。 看到触手上面的造型后，付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并顺便做了个评估。 可惜看上去可能性实在是有点儿小。 “计算出来了吗？” 下一刻不等付前再客气，脑水母甚至继续说了下去，对着付前问道。 计算？ 不止是听上去比大部分上位者有礼貌得多，甚至还很有学术追求的样子？ 那一刻连付前都是心中赞叹。 “计算什么？” 一时他也没有过分珍惜宝贵时间，真的就站在原地，尝试跟对方探讨起来。 “坠落点……我感觉已经快找到答案了，但是我的笔记好像不见了。” 脑水母居然真的很快回答，甚至语气间可以听出懊恼。 笔记不见了？果然没说错，真的很有知识分子的意思。 付前听得认真，就算是后面的抱怨也完全没有不耐烦。 “那确实有点儿糟糕……所以是什么的坠落点？” 而等到对方说完，认真共情了一把后，他顺势继续不耻下问。 原因无它，这词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 就在前面一刻，自己还在回忆上位者从天而降的场景呢。 “当然是星星的坠落点，你……” 让人欣慰，居然真的又一次得到了解答。 星星坠落点？ 跟想象中的上位者之类似乎稍有出入，但一般来说，坠星之类的称呼，用在天使或上位者的身上，似乎也不是太违和？ 另外脑水母在回答的时候，最后的语气俨然已经有些不对，似乎意识到对方身份存疑，可能在套取自身数据。 甚至飘飘荡荡的身体，那一刻都律动得快了几分。 “我知道，但星星的坠落点真的就是灰烬源头吗？我越是计算，就越是在怀疑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我们假设的前提就是错的？” 感受到这一点的付前并没有迟疑，而是抒发起类似的科研烦恼。 反应已经这么大，明显不好平铺直叙的继续问了，需要换个迂回的方式。 星星坠落点就是灰烬源头的说法，当然是他随口扯出来。 仅凭只言片语，又怎么可能就确认对方的理论基础——这是付前自己的理论基础。 刚刚还在想长夜里陨落的上位者，会不会就是灰烬海的起源。 而这样的一个猜测说出来，脑水母阁下的反应无疑很值得期待。 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对方计算的坠落点和灰烬起始完全没关系，然后一时间更加警觉。 但这样子本来也不好交流更多了，算不上太大损失。 而一旦对方是另一种态度，那收获可就大了—— “你疯了吗？” 事实证明，居然真是另一种态度，脑水母阁下的声音听上去满满不可思议。 “是不是你藏起了我的笔记？” 下一刻更是声音变得阴沉，对付前做出了一项严厉指控。 …… 居然还涉及学术路线之争？ 其他人或许会摸不着头脑，但对于在学术圈纵横捭阖多年的付教授来说，某些脑回路理解起来却是太轻松，那一刻心中嗟叹。 或许想象中的学术分歧解决方法，应该是满满君子风范的。 各种引经据典计算推导，最后不争的事实摆在面前，对的名垂千古，错的心服口服表示受教…… 但不排除很多时候可能更朴实无华一些，比如断电，烧笔记，偷改试验数据之类。 脑水母阁下明显浸淫此道良久的样子，瞬间就想到了这种竞争手段——但那也是竞争。 不管语气多差，可以说都一定程度证明灰烬源头的说法，真可能是理论基础。 另外按照一般经验，一旦争执到了这种层面，接下来往往怎么解释沟通都没用了——哦？ 果然话音未落，水母身上已经有了新变化。 原本就剔透的大脑，那一刻几乎化为水色。 而透过那份澄澈，一眼望去其中居然是有点点亮光闪烁，正是前面就一直在研究的星图。 就在付前倍感亲切时，星图中的亮光，居然也有些亲和地在锁定到身上，并随之产生了夸张的牵引力。 第两千四百七十八章 坠落点 这就是天文系的力量吗？ 虽然不是专业观星者，但好歹也是仰望星空多次了。 老实说除了太阳月亮，其它这些理论上充满象征意味的各类天体，还真的没有给予什么太特别的启迪。 直到现在这一刻。 仿佛醍醐灌顶，眼前的水母大脑明明只是映射了一次，却让天文学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具体描述一下就是，每个星体都变成了似是而非的活物，伸展着名为引力的无形触手，撕扯起身上的血肉骨皮。 咔嚓！ 这份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付前那一刻眼睁睁地看着左手手臂被从身体上拉扯开来。 肌肉纤维，筋腱，拉脱的关节，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二阶甚至都不够吗？ 心中赞叹一声，身上劲力狂增，眨眼间付前就已经暴露出了弃狱之王的邪恶面目——呸，真正实力。 内聚力瞬间得到补强，进而几乎是刚才一幕的倒放，那些解离开来的组织，一点点再次返回了身体，汇聚成系统…… 传说中的重力魔法？不得不说让人赞叹。 可惜本座时间宝贵，只能找机会再感受这群星分尸的高规格葬仪了。 随着最后一处皮肉粘连到一起，再看不出一丝痕迹，付前打了个响指，尝试提醒对方结束授课。 牵引之力当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一时半会无法撼动而已。 但仅仅这样，已经是相当骇人听闻。 眼前的脑水母可以说是中阶都勉强，居然能牵动这种级别的力量，颇有种结绳计算微积分的感觉。 可见藏人笔记这种事情，性质有多恶劣了。 同为知识分子，付前一时倒也没有苛责，甚至带入共情了一下—— “看来不是你，抱歉……” 而一切终有回报，那一刻眼前水母的脑袋快速黯淡下来。 群星不再，恢复了最开始的胶质感，甚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歉。 “没关系可以理解……去哪里有可能帮你找到？我很乐意帮忙。” 毫不犹豫地接受，付前甚至表示可以帮忙追捕笔记小偷。 “去哪里……” 可惜即使是这样，似乎依旧来到了对方的极限。 悬浮之间，半透明的身体已经不再舞动。 同时身上荧光如同到达使用寿命的灯泡，以一种特别的韵律忽明忽暗。 “拜托了……” 直到最后，也没能再给出一道波纹，只是留下一声飘渺谢意。 …… “好说。” 眼见水母快速变得浑浊，并最终化为跟周围一样的灰白。 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动作的付前，最终还是没有收获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不过这并不影响错身而过继续向前的那一刻，他随口应下这份因果。 而他行进的路线也是非常耿直。 这座灰烬殿堂里甚至比外部都要杂乱，各种东西堆叠之下，几乎只剩一条狭窄小路可走。 从这个角度讲，刚才找水母指路意义似乎都没那么大了。 咔嚓—— 付前并没有选那条崎岖小道，而是径直来到其中一面墙前，抬手仿佛推开一扇门。 当然了，墙上其实没有门。 但完全不妨碍诡异的声响间，坚不可摧的灰烬造物上，被真的推出一个入口。 弃狱之王说要有路，那就一定会有路。 至于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霸道行径？ “你都听到了吧？” 穿过那扇门，付前已经走到了又一簇闪烁的荧光前，打量着几乎跟前面一模一样造型的又一只水母，语气严厉。 “看到一号的笔记了吗？” …… 之所以无需指路，是因为前路早已经确定。 和一号水母对话的时候，付前就意识到自己又被锁定。 这里面不仅没那么孤寂，甚至还有些热闹的样子。 另外一模一样的造型，用巧合去解释的话未免还是太牵强了。 第二只水母的出现，几乎证明它们应该不是从灰烬海里爬进来的，而是跟这处地方一体存在的生物。 而要是这一只也能听得懂“笔记”这个词的话，就更是毫无疑问了。 “笔记……不需要了……” 让人欣慰，多少有些被吓到的脑水母二号，面对付前的质问，那一刻反而安静下来的样子。 紧接着真的和一号同样发出声音，证实了大脑的造型不是白长的，果然是全体研究人员的样子。 虽然它的态度有些不一致。 “我们已经找到了坠落点……星星也已经排列好了……” 不等付前表示质疑，二号竟是已经继续补充道。 坠落点已找到？大家这研究还挺见成果的嘛。 按照刚才一号脑水母的反应，星星坠落点明显被认为是灰烬源头，怎么想都是个惊人秘密，被人孜孜以求毫不奇怪。 然而这还没走几步，就已经有人表示答案已找到？ 学术机构内存在理念分歧不奇怪，但分歧到这种程度，多少还是有点儿夸张了。 “真的吗？坠落点在哪里？” 付前一时很自然地表示了质疑。 可惜的是，这二号观星者果然是相比有些不稳定。 随着星星排列好了的说法，大脑上已经是在映照出刚才看到的同样星图。 呃…… 眨眼间，付前感觉身上罪孽又沉重了一倍。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即使前面一号脑水母看上去已经死亡，但群星分尸之力依旧没有任何衰减。 而跟此刻二号观星者所产生的牵引，居然是能够叠加起来。 并且连验证一下干掉之后能不能解除的机会都没给，二号很快就步了一号的后尘。 荧光溃散，化为死物，然后两倍牵引力纹丝不动。 …… 有趣，当时可没听卡劳朵拉教授讲过这样的遭遇，这会是那个他们找到的研究机构吗？ 可以听到身体在吱吱作响，付前一边做着微调，一边回忆着故人。 没错，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学宫探索队伍在灰烬海的遭遇。 毕竟不忘初心，那本来就是这次科考的核心主题之一。 而前面听到笔记之类的说法时，猜测看着更是在被证实。 结果直到现在为止，完全没有看到结晶之类的力量不说，这观星者成分是不是也太浓厚了？ 第两千四百七十九章 缺失的理由 画风不对的样子。 灰烬海里覆灭的科研机构还不止一个？这学术氛围是不是太浓厚了？ 笔记，计算，坠落点之类的词汇，很容易勾勒出一个专业观星机构的形象，包括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负面效应也是类似范畴。 而除了亲自验证过的威力强大，还有一点就是这些水母很有些一点就炸的特性。 一号还稍微好一点，先怀疑自己是不法分子才动手，二号简直是地雷系的，随时随地应激反应。 要是卡劳朵拉他们当年遇到的是这样的情况，很难想象能够全身而退。 当然了他们确实没有全身而退，只是具体形式有些出入。 而卡劳朵拉给自己透露的消息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只能说不愧是学宫前辈们感兴趣的地方，灰烬海果然不凡。 至于自己的话，接下来该做什么似乎也不难决断了——坠落点已经被找到，那会在这周围吗？ 不管二号脑水母提供的信息是真是假，那么夸张的一个概念，似乎都不可能放过。 甚至考虑到堕落天使的概念，说不定天使的脑袋就是落地的时候摔断的呢？ 这下连前面要找的东西都整合到一起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去哪儿找。 一路走来付前可是真的在帮忙寻找，可惜别说笔记，连一张纸片类的东西都没看到—— “劳驾，请问坠落点怎么走？” 不过在讲礼貌的人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 连续洞穿了两面墙和一扇门，再次化身不可阻挡后，付前已经站到了又一只大脑模样的水母旁，一本正经地问路。 …… 感觉都可以不用问的样子，直接跟着水母走下去，说不定都能有所发现。 跟前面两只一样，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感知中又发现自己被注视了。 一副前科研人员模样的水母们，几乎有种废墟中指路明灯的味道。 虽然这灯有点儿灼眼睛。 “坠落点……” 三号看上去比前面两个甚至都还要平和，面对付前吐出的关键词，第一反应是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谁都不可以去那里的，很危险。” 而接下来的说法更是惊人，竟是再次证明坠落点被找到确有其事，虽然语气间是满满的告诫。 “周围哪里不危险？我的笔记里还有几个关键数据需要验证，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看看。” 按常理记的话，埋葬卷轴的持续时间几乎已经过去一半，然而付前依旧没有催促，而是很自然地攀谈起来，表示既然来了灰烬海，从来都把生死置之度外。 “不一样的，那里更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把它封锁起来。” 甚至逻辑性也不错，三号观星者面对付前的质疑，继续坚持着自己观点，语气平和。 不仅找到了甚至在设法控制？很能干的样子。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不直面又怎么找到解决方法？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 付前一时听得也是心中赞叹，并且眼都不眨地继续灌鸡汤。 “不知道……” 三号的回应，听上去却是有些匪夷所思。 …… 不知道？ 知道很危险但不知道危险在什么地方？听上去就不仅是灰烬源头那么简单了。 对方的回应属实是有些玄妙，逻辑上几乎有点儿矛盾的感觉。 “很危险，我们计算的结果不会有错的……” 三号观星者甚至还在继续强调，证明付前没有听错。 “但我们在继续推导具体形式时，却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说到最后已经是有些悲凉，似乎能感受到那种钻入死胡同的痛苦。 “那不更应该接触一下看看？” 付前却是越听越感神奇，随口建议。 “说得对……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么做？” 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三号脑水母居然是因为这个建议愣了一会儿，才再次发出声音。 而它的话乍一听或许有些阴阳怪气，但那一刻付前却是颇能感受到其中真挚。 对方似乎真的深受触动，无法理解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去做。 “奇怪，为什么？原因好像也缺失了……” 甚至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思维明显在变得激烈。 “或许坠落点那边能找到答案？” 对此付前有理由怀疑，很快自己就要被迫再次仰望星空了，一时间随口提供了一个思路。 “……说得对，我带你过去。” 效果是如此之好，三号观星者不仅瞬间听劝，甚至直接表示它来引路。 “就在十二面沙漏那里。” …… 太客气了吧。 话音刚落三号已经飘荡在前面，真的充当起引路人的样子。 虽然是礼貌的回报，但进展丝滑到如此不可思议，依旧让付前深感知识分子的风骨。 水母们给人的感觉，类似曾经的观星者执念所化的样子，但很明显所剩不多。 而即便如此，对于学术问题的反应还是比较敏感，对知识的追逐之心让人动容。 在这份本能的驱使下，三号不仅化身带路党，甚至把关键标识都直接分享出来。 就算到时候引路不成，自己也多了一个搜寻依据——嗯？ 然而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意外却终究出现。 却见三号脑水母的身躯，突然出现了某种眼熟的律动，伴随着荧光的明暗闪烁。 还有这种事情？已经是离开原位就无法保持的地缚灵了吗？ 自然知道这是水母们的湮灭之兆，那一刻付前感叹之余，已经是丝滑地拉开距离。 “什么样的危险……” 而果不其然，下一刻大脑位置就已经是星光闪烁。 而三号最后的声音，是对于前面某问题的耿耿于怀。 如此执念，让人动容。 而作为唯一的接收者，付前感觉肩上担子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其实也真的更沉重了，那一刻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骨头的形变。 这样也行？ 原因很简单，肩膀上的群星分尸之力，已经是变成了三倍。 拉开距离这种做法，看上去完全起不到规避效果。 第两千四百八十章 堆叠物 必触发的亡语，甚至还是锁头的。 短短时间收获很多，但形势却也每况愈下。 三只脑水母，直接留下了三倍群星分尸之力，甚至完全看不到解除的迹象。 这还幸亏是弃狱之王火力旺，换个身体素质差一点儿的，怕是没办法这么悠闲散步了。 只能说灰烬海果然凶险。 眨眼间充当领路人的三号观星者也已经陨落，付前感叹之余则继续向前。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三份亡语何尝不是三份遗志？ 同为学术工作者，又怎么可能因此止步不前。 坠落点里到底有何危险，可以说越来越让人好奇了。 所以接下来需要找的，是一只十二面沙漏——嘶！ 某一刻付前转过头去，目光又一次落在手边墙上。 这次上面倒是有门了，虽然是横着的。 越往深处，似乎越能感受到那种混乱。 眼前墙壁给人的感觉，堪比一只被暴力揉捏的纸团。 而付前当然不是在墙上发现了什么花纹，笔记，龙语之类，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好像惊扰到了新的水母。 咔嚓！ 结构几乎完全变形的门，下一刻已经是再被强行推开。 而后面随之呈现出的甚至已经不是走廊之类，而是一个下沉的平台。 看得出来原本应该是圆形，只不过明显也遭受了摧残，不仅被揉捏得倾斜，甚至整体快成三角形。 而就在其中一角，四号观星者已经是就位，且熠熠生辉—— 然后是五号…… 以及六号…… 七号……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足两位数的脑水母，共同簇拥在一个巨型沙漏旁。 后者甚至早已损毁，进而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以及琉璃般的沙。 可惜没等付前打招呼，水母们间已经掀起波涛，一个接一个地律动间，一枚枚星图在头部闪烁。 …… 甚至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吗？ 不得不说那一刻虽然算不上多壮观，但交相辉映的星图，竟是有一种异样的神圣感。 无关乎信仰神只之类，单纯就是一种仰望的智慧，让人仿佛可以一瞬间体会到观星者的浪漫。 当然了视觉效果好归好，这种见面直接爆亡语的场面，带来的压力堪称窒息。 这一群脑水母，状态似乎比前面三个都还要不稳定，仅仅是感知到入侵者，就直接群体应激。 至于原因——这地方闲人勿近？ 批评对方不讲武德，实在是太无聊的行为。 发现这一幕瞬间，付前思索的就是其中原因。 而一个比较直观的结论，就是位置问题了。 一方面这地方光观感就比较特别，满满机密要地风范。 如果把水母当成曾经的观星者，几乎可以想象大家聚集在这里，畅谈学术问题的样子。 另一方面那只特别的沙漏似乎意义非凡，且跟三号观星者的说法对上了。 就是这里吗……坠落点？ 作为一名抛弃审美成见的选手，一路走来付前不仅已经适应了水母们的造型，甚至结合生物学造诣，尝试推导了它们到底哪一边才是正面。 虽然只是随意为之，但这会儿好奇心却是得到了回报。 能看出来水母们虽是簇拥在沙漏周围，但在被自己惊扰的那一刻，面朝的方向其实并不是沙漏，也不是彼此，而是非常一致的另一个朝向，平台上的一团堆叠物。 是的，在付前看来唯有这个词最适合来形容。 虽然很杂乱，但很难当成一堆随意丢弃在那里的垃圾。 那些东西的主体，是一种难以判断具体用途的圆柱。 其中尺寸比较大的那些，足以用在一些建筑上当装饰物了。 但过分朴素没有任何修饰的表面，却似乎又跟那种用途相悖。 而那些尺寸不那么合格的，有的甚至整体呈弯曲状，并且一端尖锐如刺。 那一堆就是这样的一些东西外加其它少许杂物，以一种堪称张扬的姿态交织到一起。 外加其中隐隐蕴含的某种规律感，更是让付前想起第一次看到云室的时候。 总之它们占据了平台不小的部分，且内部的具体景象被完全遮掩。 而按付前的判断，水母们原本就是在集体注视着那里。 …… 十二面沙漏旁边，已经计算出的坠落点，闲人勿进…… 不得不说，有众多特性似乎都在对上，进而让人对堆叠物下方更感兴趣。 虽然如何走到那边，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短暂璀璨后就是沉寂，付前的到来俨然扰动了这地方最后一丝宁静的样子，而招致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两位数的星图诱发出的分尸之力，完全没有因为这份热闹打折半分，那一刻以灵魂锁定般的追踪性，一股脑地全都叠加过来。 压力瞬间暴增，即使是弃狱之王，一时间也无法再视而不见。 嗤！ 曾经的一幕重现，一条手臂已经生生被拉扯变形——并非手臂。 然而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被从身上拉扯出去的部分，已经不再是人类肢体的观感，相反化为一条极具软体动物风格的触须。 甚至上面的生物感甚至都不是很足，规则的几何形状，很有几分冷硬的线条，严丝合缝的接合，充分凸显着何为机械美。 不止是弃狱之王，甚至是机械重制版。 面对群星的撕扯，那一刻付前选择了返璞归真，直接放弃掉一些不必要的修饰。 这当然不会消解那份分尸力量，甚至因为造型的随意，身体被拉扯变形的效率都在提高。 眨眼之间，付前的身体就仿佛在施展万千触手大招，人类的痕迹已经很难找。 不过没关系，那一刻他表示对这种形态居然还颇为适应。 触手撕扯间已经是落在平台上，并一步步向着“堆叠物”前进。 鉴于群星的撕扯没有任何间断，以至于一幅奇妙景象随之出现—— 付前整个人如同被拉扯的糖稀，每多走出一步，造型就汪洋恣肆一分。 但撕之欲断却就是不断，带着这种更加随和的造型，付前真的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目标前。 第两千四百八十一章 无人坠落 其实理论上不必这么随和，有着更简单的处理方法。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超凡领域很多时候并不遵循物理规则，但对付前来说至少撕扯自己的目标们，还是能够感知得到的。 甚至因为过分拟人化，还有一种注视到宇宙真实，逐渐理解一切的癫狂感。 而炸星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面对这样的场面，直接蓄满一发灾厄反向打个招呼，完全是人之常情。 然而弃狱之王今天却是表现出了难得的好脾气，不仅任由宵小撕咬，甚至脚步都平和得仿佛不愿意惊扰到祂们…… 不得不说近距离看，竟是越发有感染力了。 在“堆叠物”前停下脚步，付前甚至已经不再理会群星，只是利用埋葬卷轴剩下的时间，细细体会着眼前造物。 站在这个距离，那种奇妙观感可以说更重了。 至于这堆东西的下面具体有什么，三号观星者的说法，似乎也越来越有即视感。 一个坠落点，上位者的陨落之地，灰烬海这片无边混乱的源头…… 虽然并没有看到鲜血腐败燃灰之类肆流，但从这些张扬的石柱上，付前似乎真的体会到了某种无形之物在喷发。 甚至有路可以走。 仅仅观察了一眼，付前就再次动了起来。 堆叠物间虽有缝隙，但对一名成年人的体型还是太吃力。 而形体随和的好处，这个时候就得到了体现。 几乎已经彻底化身软体动物的情况下，付前的触手们已经是轻松穿越缝隙，牵引自己一路游荡向内部。 整个过程里甚至通过复杂的纠缠对抗，确保来自星星的撕扯不会破坏这堆物品的造型。 还真的有个洞？ …… 专业性很快就得到了回报。 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阻拦，果然观星者们即使化身水母依旧远离这里。 而付前以摇曳的姿态一路来到这片堆叠物的中心时，居然真的发现了很契合“坠落点”这个说法的东西。 尺寸不算夸张，且并不是陨石坑那种造型，更像是地面坍塌露出无底深渊。 虽然身处“深渊”旁边向下看时，付前表示并没有也被深渊注视，唯有一片空空如也，以及一个朴实无华的弯。 这坠落路线是不是有点儿复杂了？ 吐槽归吐槽，配合上这最新的发现，上面那些交错的圆柱似乎更有感觉了—— 它们真的是装饰物，并且不是丧失原本职能后被当做垃圾堆在这里，而是这里本来就是它们装饰的地方。 修饰着某种起源。 而毫无疑问，付前对于这起源也很感兴趣。 比如洞的更深处，会不会摆着一只巨型脑袋或大脑。 调整了一下身体，付前直接以奔放的姿态继续爬进洞里。 【san值减1】 就在同一时间，一个惊人提示突兀出现。 …… 直接强行掉san值？ 成为机械重制版的弃狱之王后，这样的遭遇好像还是首次呢。 付前确认那一刻自己并没有遭受直接攻击，似乎纯粹就是某种场地效应。 而虽然稍受损失，但这样的变化无疑让人惊喜，足以证明这地方果然不简单—— 【san值减1】 好像损失不止稍微。 提示甚至还没结束，就再有损失出现。 【san值减1】 然后是又一个…… 那一刻付前表示眼中似乎在疯狂闪烁着倒计时红光，眨眼间损失已经是两位数。 不过考虑到最近消耗得比较少，san值储量还算可观，只要这个洞不是很长，就算此刻移动速度有些受影响，应该还是能够稍加探索的——确实不长。 就在转过拐角的那一刻，探索似乎已经结束。 真的仅仅只是个拐角，洞的尽头就在眼前。 并非无底深渊，也没有天使头颅，没有大脑，没有喷涌的混乱…… 唯有毫无生机的灰烬，组成不带一丝缝隙的四壁。 呃……所以坠落点的危险，指的就是掉san值？ 观星者们恐怖如斯，连这都算得出来？ 脚步依旧没有停止，付前感慨间一路继续向前，同时思维飞转。 不得不说虽然有些抽象，但一旦带入这个思路，三号观星者的说法就太引人沉思了。 观星者们计算出了坠落点，并计算出了那里很危险，但具体如何危险，却是无论如何算不出答案——因为这是针对外乡人的危险？ 他们的主体带入错误，所以才怎么着都不对？ 抽象儿童欢乐多，付前表示从纯逻辑的角度，居然看上去一下有些对上了。 虽然由此也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明明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唯独对外乡人有这样的危险？ 甚至是以上位者身份抵达这里的外乡人。 已经走到尽头的付前，伸手触摸了一下眼前，确认并没有脑浆涂在上面。 只不过……谁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他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 这洞里不一直有一个脑子吗，自己的脑子。 …… 思维不能死板，但有时候过分活跃了，会得到一些比较惊悚的答案。 继带入外乡人这个概念，来解释观星者们的研究后，付前并没有满足已取得的成果而是更进一步，最终情况一下变得诡异—— 坠落点没有东西坠落，但却有针对外乡人的负面效果…… 即使外乡人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某条成神之路的终点，也依旧不能豁免，且感知不到源头——因为自己就是源头。 坠落点因为自己的到来才有意义？堕天使竟是我自己？ san值损失已近半百，而付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银雾庄园的时候，亵渎君王曾经展示给自己的画面。 似乎又对上了？虽然事情越来越邪性。 唯一可能的好消息是，撕扯自己的群星，居然是在快速失去力道——虽然付前其实还挺想跟祂们再多拉扯一下的。 甚至下一刻真的采取了行动。 群星们在移开注视，付前却是一下热情，反向望了过去。 …… 仅仅一瞬间，群星，遗迹，洞穴，乃至身上形变都已经消失。 付前抚摸着手里的埋葬卷轴，发现身边依旧唯有空洞的海。 第两千四百八十二章 喜人的损失 蚀刻之智。 前面刚说船上没有出现额外动静，这不就来了？ 类似经历对付前来说已经相当习惯，天使，水母，坠落点……一切不过黄粱一梦，而现在已经醒来。 至于感受如何，不得不说——非常好。 一场空？哪有一场空？刚才的经历明明丰富得不得了。 选择吃下那团神性血肉时，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承担一些负面作用的风险，为灰烬海一行增光添彩，最大程度获取信息。 甚至不管是真的假的。 参考之前的经历，这种历史谬误的跨时空结合极其奔放，可信度确实是大问题。 但没关系，假的也有意义。 更不用说看上去简直是纯粹的白戏，撕扯，伤口，形变，那一瞬间已经是完全不复存在。 甚至埋葬卷轴的作用时间，好像都没有被消耗——等一下，好像没那么纯粹。 一连串的自检过程里，付前很快意识到并非什么东西都回到了原点。 超凡感知在的情况下，是可以随时查看剩余san值的。 196点。 数值依旧可观，但付前记得很清楚，上次从未见之丘回来后，总san值应该是来到了234，差了近40点。 其它什么都没变，唯独最后在“坠落点”的损失，一点儿折扣没打地带了出来？ 整整两个副本的收入呢，实在是—— 太棒了！ …… 损失是真的，岂不是看到的那些东西真实度也在增加？ 当然不会做自欺欺人那种无聊行为，对付前来说损失没关系，只要有值得的收获就够了。 而这38点san值，在他看来非常值。 结论一，蚀刻之智内是可以掉san值的，并且不意味着一定能惊醒。 结论二，相比于掉san值这种情况，自己动手似乎更容易打破蚀刻之智。 对于手脚不是很干净的群星们，一路那么好脾气是有原因的。 一切还没有被证明为真的，就都可能是假。 巨大遗迹出现的刹那，除了猜测是灵感爆棚引发的反应，对付前来说蚀刻之智发作了，同样是个不容忽视的可能。 而考虑到后面的见闻过分精彩，付前也希望自己的动作尽量保守，小心不造成磕碰，避免一切提前结束。 事实证明这份谨慎是对的，蚀刻之智最后的终结，貌似就是因为自己的反向注视吓到了群星们。 如果更早那么做的话，怕是没有机会抵达坠落点。 而结论三，甚至直接和坠落点有关。 一个能让弃狱之王飞速损失san值的所在，本身概念有多夸张，前面已经做过论证了。 而现在损失甚至被带到了外面，毫无疑问夸张程度继续增加。 进而由坠落点引发出的一系列概念，比如灰烬海起源，和外乡人这个概念的联系，掉san值的原因，以及真正上位者为什么都不能免疫…… 这众多问题将成为接下来灰烬海探索的重点。 如此丰厚的收获，三十几点san值又算得了什么？ 更不用说还让一份易逝的生命，截止此刻已经多活了好几秒钟。 付前低下头去，打量了一眼脚下座驾。 却见这头灰烬海巨物，这次并没有凶相毕露。 脑壳被掀开的情况下，后者并没有架起更多鳍条瞄准，而是老老实实继续拱卫着暴君莅临。 “两世为人，也是难得的福缘呢。” 付前一时也是赞叹一声，脚上延伸出的血线，从那具巨大身躯内快速收回。 还对方以自由后，他也是未做任何停留，对着浩瀚灰烬一步跨出。 线索直接出现于手边，这样的巧合到底只是假象。 而来不及惋惜，接下来当然是继续之前的计划，利用宝贵的埋葬卷轴时间，把前面圈出来的区域摸索一遍。 …… 果然，开场太盛大很多时候未必能持续。 片刻之后，付前静静站在一个不大的浮岛上，感慨着人生。 一无所有，这座浮岛无疑是灰烬海中再常见不过的那种，看不到一丝生机，更不用说能聊天的水母了。 然而埋葬卷轴的整个时效期间，摸索完了圈出来的所有区域，这已经是最特别的一处所在了。 出场即巅峰，蚀刻之智里的遭遇，俨然已经是此次卷轴开启后最大的收获。 遗迹，天使，坠落点通通没看到……包括头顶群星全程也是一片死寂，别说再拉拉扯扯，就是多眨一下眼都没有。 甚至包括一些老朋友。 自己如此特别的举动，全程竟是没有引来任何熟悉的注视，比如耀变之虹阁下。 除了上次干扰自己的行动，几乎可以肯定后藤绯前辈跑这边来暗算人鱼，也有祂的诱导成分。 对于灰烬海这个地方，耀变之虹明明很有掌握的样子。 结果这会儿居然是完全的销声匿迹。 慑于暴君淫威吗？ 理解倒是可以理解，不过几次交道下来，尤其是夜圣都的面谈里，自己表现得还是比较乐于交流的吧？ 还是说那位居然怕到这种程度，除了副本里面，其它地方露都不敢露面？ 只能说除了探索结果不理想，这方面也不好确定原因。 但无论如何，这种冷暴力配上周围真正意义上的死寂，也算是某种孤独的极致了。 自己这种选手还好，本来就不是太受时空的束缚。 如果水母们代表的观星者们，真的曾经活跃于这附近，他们黑暗中仰望星空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自我隔绝吧，诞生出神明之智倒也正常。 畅想着人类曾经寻觅智慧的场景，付前甚至是尝试着摆出了一个思想者的造型。 当然除了共情古人外，思索的主要内容还是立足于当下。 坐标之下一无所获，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季丰老哥的留言和留影是否涉嫌欺诈？有没有办法验证？ 局面似乎变得有些无从下手了——并非如此，某个方法其实一直摆在自己面前。 坠落点没找到，那再造一个不就得了？ 不必从天而降那么死板，直接取其神去其形，开启辉煌暴君搅动海水，不也是一种另类的混乱源头？ ? ?先更后改 第两千四百八十三章 菜畦在召唤 是不是太宿命了？ 一切早已注定，坠落的天使就是自己，而今天这份宿命并以另类的方式契合到一起，跨越时空的拼图最终完整…… 属实有点儿传奇故事的味道了。 另外绝不是瞎说，在付前看来直接开启辉煌暴君，搅动海水混起来并不是一个太差的主意。 甚至这种暴力操作，本来就是此行预案之一。 刚才在坠落点附近的见闻，不过是让这种处理方法，看上去多了一层神秘感。 灰烬海作为公认的混乱象征，最大的好处是比深渊要好找得多，自己的一些光环在这里开启会发生什么，付前可以说好奇已久。 尤其现在的光环还是重制版的，且有自己这个伪律法核心做支持，效果完全可以期待一下——哗啦！ 解除了思想者状态，付前站了起来，并把脚从海水里抽出。 而并没有开启包括辉煌暴君在内的任何光环，下一刻他已经参照星星的指引，向着某个方向远去。 没错，付前终于还是没有启用备用方案，而是重走了来时路，直指距离最近的港口摩尔。 并非对于宿命有什么反感，刻意逆反行事。 对付前来说像那种精神小洁癖，只会影响做事的判断力。 这会儿之所以这么干，完全是出于收益最大化考虑。 无从下手的情况下，无差别极限施压，冒着损毁一些细节的代价让薄弱点暴露，其实是个很合理的主意，但别忘了摩尔那边的菜地还等着自己呢。 形势其实还远没到真正的无从下手。 …… 此次科考遇到的古怪之处，又何止目的地这边。 早在赶过来的路上，种种蹊跷就已经出现了。 虽然摩尔那边看上去，还是以塞壬和安井的冲突为主题。 包括摆在明面上的索伦迪尔，活动范围离这边也还有老远，很难说跟灰烬海有什么牵扯——但摩尔本身就跟灰烬海有牵扯。 关注那边的争斗是有原因的。 先不说“离灰烬海最近的城市”这样一个概念属性，甚至还有更实际的一点，当年学宫探索队伍如果是来灰烬海科考，那他们的第一站会不会也是摩尔？ 包括出事之后，有没有可能在那边留下痕迹？ 因为行动的保密性，这种细节明显无从得知，但光从卡司给自己的活动路线图里就能看出来，他明显也有着类似怀疑，摩尔那地方去过不止一次。 虽一无所获，但所见略同。 光因为这些，整个摩尔就值得操作萃取一番，尝尝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滋味。 更不用说在蚀刻之智的帮助下，这次出海已经是很有收获。 除了在里面的见闻，甚至和外界一无所有的对比，同样也是一个有趣的表现。 如果明明存在“坠落点”这种东西，但转了一圈后却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说明被有意隐藏了？ 这可是同样细思极恐的一个可能。 有鉴于此，付前并没有急着掀桌子。 一种高效但平庸，容易焚琴煮鹤，也容易被人预料和利用的策略。 …… 恍如隔世呢。 既没有归心似箭，也没有四处流连，回程路跟来时一样丝滑。 甚至为了避免不人道的压榨，坐骑都连换了三次。 而最后一刻乘鲸破浪，远远眺望到摩尔的时候，付前发现这座饱经风雨的海港，已然是换了一个画风。 风暴的痕迹竟是一丝都未留，晴空下的摩尔一副惠风和煦的模样，外加一丝没有晒干的湿漉漉气息，实在是别有一番风韵。 而索伦迪尔阁下的座驾果然是只在坏天气出门，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踪迹。 不过与此同时，能看到更多的船迎着午后太阳，纷纷从港口驶出。 一时间几乎给人一种感觉，满满历史气息的摩尔如同一只老龟，正在风雨吹打后懒洋洋地晒壳。 而迎着它身体舒展的方向，付前从交通工具上下来后一路逆行，甚至登陆后都没有停下脚步，直到抵达某条龟壳的“沟壑”里，这才坐下继续享用这个下午。 称为“沟壑”是有理由的，这是一条并不算太宽的巷子，但不仅很多建筑已经相当有历史，风格上还很能看出海港城市的多元化。 包括付前此刻的造型也一样。 对于穿搭一向不怎么讲究的他，变换出一身皮衣上岸后，一路上买的衣服也是没有注重风格搭配。 以至于最后坐下来准备喝东西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五颜六色的，光溜溜的脑袋上还搞了一蓬浮夸的假发。 好在城市的包容性得到了体现，他依旧没有被拒绝服务。 “喝点儿什么？” 虽然对一些年纪大的人来说，到底是有点儿受不了。 连续做了两次表情管理后，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才终于出声问道。 “嗯……石榴汁？” 付前看了一眼招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 既没有选择困难症，也没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得出来付前的选择，让老奶奶的情绪缓和下来。 而不得不说虽然价格稍微夸张，味道还真的是不错。 酸甜适中，深红透亮，老奶奶甚至还额外送了根自制的肉肠。 以至于付前把它们一起塞进嘴里的时候，有一种品味人血般的优雅。 嗯…… 超凡的表现力下，老奶奶似乎体会到了这一点，那一刻表情几乎有些呆滞，没想到自己的作品还能被这么诠释。 …… 有趣。 瑟拉娜阁下虽然确实年长一些，但不至于迟钝这么多才对。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那一刻付前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搞这种风格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有相当的把握，瑟拉娜阁下审问自己的落脚点就在这附近。 然而不仅回来的路上畅通无阻，在这边一路晃到现在，居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甚至是在自己专门点了一杯，对血族来说观感有些特别的饮品后。 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瑟拉娜阁下忙起来了。 而看上去风和日丽的摩尔，暗流可能早已更加汹涌。 第两千四百八十四章 午后时光 “味道怎么样？” 气质这种东西说起来很虚，但很多时候确实是难以遮掩的。 全程用了一个埋葬卷轴的时间，付前才把石榴汁和香肠细细品味完。 而那份专注与陶醉固然让店主有些难以直视，但感染力也是惊人。 用眼角余光注视完全程后，眼见付前一本满足地吸了口气，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做起顾客满意度调查。 “不错，就是价格贵。” 付前的评价则是夸张又真诚，说话间目光落在旁边某处。 明显也属于刚才提到的历史建筑了，以至于白色的外表面此刻不仅泛黄，甚至多有霉迹，生机盎然。 关键造型很特别，就像几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垒到一起，乍一看还以为叠方块游戏没对准。 “在这边喝果汁的人还是少……” 如此直言不讳，俨然有些不讲调查问卷的武德，老太太略显尴尬地解释一句。 那倒是，这种气候也很难讲水果能有多好吃，能做到这种品质也算有心了。 “理解……那地方原来是做什么用的？” 对这个解释并无不满，付前目光依旧落在那幢建筑上，以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这个我倒不清楚……只知道被荒废过很长时间，后来才重新粉刷了，现在那里面是一个不错的闲逛地点。” 可惜老太太虽然年长，却同样不太了解的样子，一边跟着望过去一边摇头。 “那是个屠宰场。” 而生活的奇妙就在于这里，下一刻居然是有声音突然接道。 就在店主和顾客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路过行人明显听到了对话内容。 …… “我也是听说，虽然布局看着有些不合理，但据说这地方最早确实是设计来宰牛的。” 四十几岁，面容清瘦，不算密的头发随意地卷起来，那是位看上去姿态颇为悠闲的女性，甚至说话间已经是走到小店的阳伞下。 “确实很难想象，不过如果白色墙面是后来刷的，那么还算稍微合理了一点。” 无论如何，眼前建筑跟屠宰场似乎很难搭上边，但对方如此笃定，付前一时也是附和一句。 “很可惜，据说粉刷前墙也是白色。” 结果对方继续语出惊人。 “好像是他们认为这么做可以净化残留在血肉里的怨恨，让人吃了之后不沾孽力。” 包括接下来的解释，听上去居然都有几分合理。 净化怨恨，不沾孽力……出厂不仅带检疫证，甚至还带赎罪券的吗？ “很有道理的样子，我都想尝一尝了。” 付前一时都是啧啧赞叹。 “下次可以把这个故事放到香肠里，就说整个制作过程都是面朝那边，让食材接受了净化的。” 不仅如此，下一刻甚至看了店主一眼，帮忙提供营销建议。 嗯…… 看得出来因为故事过分离奇，老太太还是有点儿怀疑的。 但人老了对某些东西容易讲究，沉吟之间竟是没有反驳。 很好，讲故事要有感染力，第一步就是自己也要信，这已经是有些进入状态的样子了。 “感谢分享，该怎么称呼你？” 微微点头，付前转头继续招呼热心路人。 “重要吗？” 呵呵一笑，对方却是洒脱得很，无意为这种一面之缘添加繁文缛节。 倒确实不重要。 “说得对。” 微微点头，付前少有地被说服了。 毕竟已经有一个称呼了——齿喉居士。 …… 一顿悠闲的下午茶，三两不问来处的路人，就某无意义的话题聊到一起。 这样的经历颇为惬意美好是不错，但世间又哪有那么多巧合。 事实证明没有钓到蝙蝠，但是钓到虫子了。 婪虫们确实跑到了摩尔来搞事情，甚至不止吉因一个。 没错，来人正是婪虫一族里，对弃狱之王信仰最为虔诚的选手之一。 刚才的路过与偶遇，不过演技的体现而已。 当然了，除了同为女性，眼前这位的外形，跟印象中的齿喉居士出入还是很大的。 付前之所以能够如此肯定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眼光雷达下，任何表面的修饰都遮掩不住超凡者的本质。 另一方面作为婪虫们的信仰目标，现在固然没有办法远程响应，但这都面对面接触了还认不出自己的眷者，也未免也太小看“上位者”这个称呼的分量了。 总而言之，刚才随口问到旁边建筑，主要成分确实是出于好奇。 但付前同时也好奇的，是那位假装路过的选手，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切入。 事实证明真的很下了一番功夫的样子，居然连这样的逸闻都掌握到。 至于为什么齿喉居士一定是假装路过，就不能是真的出来享受生活，随口分享？ 前面藏得连堂堂半神瑟拉娜阁下都找不到踪迹，这会儿突然改头换面出来遛弯儿，还偏偏遛到疑似对方的据点附近……就算齿喉居士脑子真有这么抽象，劳里老爷子也会先一步给她一大嘴巴的。 虫子们可是真正的一损俱损。 当然由此还会产生一个疑问，即不是遛弯儿的情况下，眼前这举动又是何意？ 确实奇怪，不过在付前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蝙蝠在找虫子，虫子又何尝不是在找蝙蝠？ …… 别忘了当时弃狱之王阁下亲自拍板定调，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历练。 婪虫们也很拼的样子，会不会他们也把握到了一丝瑟拉娜的痕迹？ 虽然不好说是不是真的安井公司提供的帮助。 总之对一向谨慎的虫群来说，也唯有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丝希望又突然消失这种事，会让他们忍不住奔放起来吧？ 至于为什么能锁定自己？ 这甚至可以算自己没有找错地方的佐证了。 一下丢失了目标，然后周围又出现了可疑人士，关注一下实在是人之常情。 虽然对方的态度，确实有点儿坚决…… “名字远远不足以定义一个人，甚至肉体的形态也一样。” 思索之间，却见齿喉居士对付前的反应十分满意的样子，一边跟店主要了杯甜酒一边注视远方，随口感慨了一句。 第两千四百八十五章 名不虚传 哦？好像瞬间破案了。 “突然的自我”这种事情不奇怪，更不用说发生在下午茶时光，与有缘人萍水相逢间。 齿喉居士最后那句感慨确实深刻了点儿，但也不算特别突兀——除非听者有心。 “肉体的形态不能定义一个人”？ 这理念略有点儿耳熟啊。 那一刻付前表示，自己好像知道虫群为什么行动这么坚定了—— 因为自己现在的造型？婪虫们有人认识陆老爷子？ 想一想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小，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这支队伍无疑还是很多元化的。 各色人士都有，不少都小有一番事业。 而惨遭自己毒害之前，陆明老爷子那一摊在戒指群岛也是发展得红红火火，且基本摆在明面上。 一群人就算没正式打过交道，但是能把脸和名字对上号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而从灰烬海回来后，为了方便和瑟拉娜阁下打招呼，自己此刻顶着的还是那张陆老爷子青春版的脸。 单纯街边的一个中阶超凡，或许还不足以让虫群这么果断，但再叠加一个可能的重生俱乐部背景，无疑力道就有点儿足了。 另外如果真是这样，足以证明婪虫们真的很急。 重生俱乐部确实是个特别组织，但也别忘了近期风头之劲。 相信就算以他们的层次，也足以耳闻到一些的。 这种情况下寻常人看到一些迹象可能都要躲着走，结果虫群硬是想要火中取栗，试着搞点儿有价值的信息出来。 也不怪他们，不仅可能失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甚至信仰对象的眷顾也已经是多日不见，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有道理，本来就是一个错漏百出的造物。” 众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一刻付前长叹一声，抬起一只手反复打量，对于齿喉居士的说法深表认同。 没关系，祈求收不到又怎么样，且看弃狱之王的物理眷顾。 …… “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果然是听者有心。 不过是在前面说法基础上更深刻了一步，理念甚至一脉相承，那一刻齿喉居士依旧有些异样的沉默。 片刻之后，更是隐隐有点儿打破了“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洒脱，装作无意地问道。 “不是，有朋友邀请我过来的，虽然他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没有指出这一点，付前甚至十分诚实地回答。 “另外到了之后天气一直不太好，好不容易出太阳了才出来转转。” …… “那这小店还真是荣幸，甚至听到了有趣的故事，我都想好了给香肠起什么名字了。” 这一次齿喉居士沉默得更久，以至于最终出声打破沉默的是店长老太太，笑呵呵地对付前选择在这里喝东西表示欣慰。 甚至听后面的说法，真的在考虑接受经营方面的建议。 “名字，甚至身体都不能代表自我，这个说法也很有趣，虽然对于你们的年纪来说，这种感慨好像早了点……总之看上去我今天选择营业是正确的。” 而没等付前客气一句，老太太甚至对于后面某些说法都颇有感触的样子，叹息间表示认同。 营业居然也这么随意吗？ 付前有几分赞许地点点头。 老太太当然是普通人，并且大概率没有血肉接肢之类的知识储备。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说法，明显是受下午茶氛围的感染，产生了些许共鸣。 只能说此时此刻，算是另类的跨频道交流了。 自己和齿喉居士互相试探的时候，她明显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意有所指，分享的是真正关于人生的感悟。 怪了点儿，但不得不说还是一幅有趣的场景。 “所以人真正的成长，就是一步步补全自我吧。” 另外跨频道交流算什么，付专家下一刻也长叹一声，轻松兼顾。 “有道理……” 表面上是接着店主的话感悟人生，然而对于齿喉居士来说，某些潜台词已经称得上赤裸裸了。 一时间终于开口附和一句，脸肉眼可见的僵硬。 “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虽然在店主老太太眼里，明显把这理解成了交流太过有深度，以至于发起话题者都深受震撼，一时间甚至笑呵呵地安慰。 “再来一杯？” 与此同时商人本性得到了体现，不忘借机推销酒水，甚至连第二杯半价都没有。 “……不用，这一杯已经喝得很有滋味了。” 而齿喉居士的回应依旧潇洒，那一刻竟是把残酒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请客。” 不仅如此，下一刻她转头看着付前，甚至直接掏钱放到桌上。 “感谢。”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付前同样姿态潇洒，不仅欣然接受，甚至对着老太太招呼一声。 “那我再来一杯。” …… 齿喉居士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是把影子拖得颀长，望之略有几分凄凉。 不过考虑到她还是付掉了第二杯石榴汁的钱，付前选择把这一幕理解成兴尽而归。 这就是人生吧，不仅同一个画面里的人，走的是不同的来时路，甚至很多人连自己为什么会走那条路都不知道。 不如及时行乐，分心关注一下甜酒滋味到底如何。 “这里晚上有什么人多的地方？” 把第二杯石榴汁喝光时，付前也是起身告辞，顺便咨询。 “当然了，这会儿看上去天气还不错，相信还是会很热闹的。” 跑到一个陌生地方闲逛，找人打听这样的问题再正常不过，老太太明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笑呵呵地指了个方向。 “我也是这么相信的。” 点点头表示同意，付前真的接受建议，向着指的方向进发。 …… “重生俱乐部果然名不虚传！” 只能说本地人的指引果然可靠，就在付前刚刚越过那个特别的屠宰场时，一棵树下已经是有人在等待。 而不仅眼光雷达里，来人数据明显比齿喉居士强出一截，连奔放程度也是远超。 第一时间目光落在付前身上，等到距离刚刚靠近，已经是沉声赞叹一句。 第两千四百八十六章 线下指导 别的不说，礼貌这一块永远是这么到位。 毫无疑问是婪虫一员，但并非话事人劳里，也不是一直抛头露面的吉因。 树下出声招呼的是张新面孔，明显跟齿喉居士一样做了掩饰。 即便如此，完全不影响开口第一句就是久仰大名，跟上京时同样的既视感。 当然了，相比于当时的大运明王，重生俱乐部名声确实要响亮一些。 但别忘了婪虫们直接喊出“重生俱乐部”这个称呼，满满摊牌姿态同时，对于这张疑似陆老爷子青春版的脸所代表的具体身份，应该也没有多少把握。 “过奖了，都是虚名而已。” 没关系，这方面也可以帮他们指点迷津。 哈哈一笑，付前摆了摆手，表示那些不过都是浮云。 不仅直白承认了重生俱乐部的说法，甚至是满满身居高位的风范。 “阁下……没有要紧事的话，方便到我们那边去坐坐？” 树下婪虫招呼那一声的时候，其中明显积蓄了相当的决心，甚至为可能的激烈场面做出预案。 然而当事人不仅眼都不眨地承认了，甚至这正经路边闲聊的姿态，让人多少有点儿不会了的感觉。 但到底是比直接大打出手好多了，微微定神后，树婪兄当即做出邀约，示意借一步说话。 “有要紧事也没关系。” 而付教授的随和还在继续，直接做个手势示意带路。 …… 一切进行得友好又顺利，可惜真的达成一致后，邀请者反而有些犹豫了。 虽然愣了片刻后还是前面引路，但行进之间多少有些沉默。 “你们已经过来一段时间了？” 不过没关系，作为牵头多项院系合作，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专业人士，付教授一向擅长破冰，下一刻已经是主动开口。 嗯…… 付前自然十分确认婪虫们不是原住民，问得也是随意，但听到当事人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光这一句就能知道，前面齿喉居士的表现，没有起到任何迷惑作用。 对方大大方方承认重生俱乐部这个称呼，很可能是因为对己方的资料早掌握得相当清楚。 “也不是太久。” 最终树婪兄斟酌良久后，终于还是相对含糊地承认了。 “不错，这样确实比较好一些。” 对此付前则是微微点头，对他们的选择似乎十分认同。 关键是为什么好一些？ 本就心惊肉跳的树婪兄，那一刻明显有些不解其中逻辑，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凝重。 一切早就在算计之中？ 人齐一些方便一网打尽？ “这边天气还是太不稳定，人多了就算不好出门，屋子里打打牌也是不错的消遣。” 好在付教授不是那么谜语人，很快就继续解释，甚至跟前面提到的自身经历对应上了—— 做出邀约的老友甚至都不在，以至于只能雨一停就出来闲逛。 “确实……可惜我们有人不爱打牌。” 树婪兄那一刻看上去已经放弃了思考，不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反倒是不破不立的样子，闲聊自如了不少。 孺子可教，这就是引路者的意义了。 对这样的进步，付前自然是十分满意。 一时间摩尔街头的二人组，相比周围闲逛的行人，已经是看不出太突兀的地方。 …… “十分抱歉，冒昧请阁下过来。” 接下来的路可谓其乐融融，而就摩尔的风土人情交换了一番看法后，目的地也是顺利抵达。 甚至颇有几分意外之喜，开门后第一时间招呼的，居然是一张熟面孔—— 劳里老爷子？ 鹤发童颜，飘然出尘，不是这位婪虫话事人又是谁？ 甚至姿态表现得也是非常诚恳，第一时间切入正题，坦诚前面一系列行为确实别有用心。 虽然一眼望去，齿喉居士竟是不在……更可惜的是其他人也都不在。 没错，除了亲自接待的劳里，婪虫们那么多人居然都没看到，屋子里空空荡荡，甚至是连三缺一都不够。 理解倒也可以理解，人多固然力量大，但目标也会大。 风声这么紧的情况下大家分散隐藏，甚至还能多监视一些区域。 “没事，我本来就是随便走走——所以是刚才那位女士不爱打牌？” 尝试理解着虫群的选择，付前示意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后一句是对树婪兄说的。 “……她确实不怎么喜欢。” 居然还记得这样的细节，后者多少有些呆滞，不过还是坚强地承认了。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时间，毕竟还要盯着塞壬那边。” 好在客人并没有介意接待不周，付前摇了摇头。 …… 落针可闻。 劳里老爷子那张脸，原本因为付前扯东扯西不走正题已经稍显凝重，结果一句话间就饱受震撼。 这也太走正题了吧？ 不管看上去如何其乐融融，这场会面明显是一个极其走钢丝的行为。 双方都是小心翼翼互相试探，不愿轻易暴露各种信息。 包括劳里直接开门见山的姿态，也只是想让这场会面有个好的开始。 结果对方眼都不眨，第二句就直接道明了来意？ 还是如此特别的来意。 盯着塞壬？ 在眼下这个时间点，这种行为可是要多敏感有多敏感…… “俱乐部这边……对于塞壬在摩尔的行动比较关注？” 以至于劳里斟酌一番再开口时，硬是没急着提到虫群这边对塞壬的态度。 “是啊，索伦迪尔最近爱上了冲浪，这个你们应该有听说？” 付前却是依旧奔放，跟自己的信徒们分享着收获。 “他们的船……确实行为比较古怪，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按照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塞壬高层之一索伦迪尔确实也在船上。” 都到这地步了，不说点什么似乎实在不合适，跟旁边的人交换过眼神，劳里终于是同意了付前的说法，虽然用词依旧委婉—— “他在找东西。” 付前则是完全不委婉，直接继续分享，并在下一刻抬眼盯着劳里，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们知道他在找什么吗？” 第两千四百八十七章 摆正位置 一味分享不求回报，其实是容易吓到人的。 如果想让对方更相信自己提供的情报，那么最好是表现得没那么超然。 在付前看来，婪虫们这么扭扭捏捏地把自己邀请过来，目的就像前面说的不难猜，九成以上是为了消失的瑟拉娜。 毕竟藏得好好的情况下主动露面，甚至是冒险跟某个神秘莫测的组织打交道，不是真急了很难想象会这么做。 而当前能让他们急的，还能有多少事情？ 当然了，他们出现在摩尔，单纯是为了追逐瑟拉娜踪迹的概率不大。 毕竟后者在掌握他们的一定情报，且位阶稳稳压制的状态下，怎么想都应该在这场追逐游戏里更主动，都还只做到这种程度。 相对于婪虫们找人特别顺利，这么快就双向奔赴，付前更倾向于瑟拉娜的看法——他们是受雇佣而来，还在充当集团冲突间的打手。 至于具体是哪边的，考虑到上次吉因参与针对塞壬负责人的暗杀行动甚至都没多久，继续给安井卖命的概率明显更大。 否则这反复横跳得未免也太奔放。 而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付前一番闲聊后“图穷匕见”，果断表现出了对塞壬的兴趣，甚至暗示婪虫们能够在这方面提供一些价值。 并不是思维跳脱的神经病，只是以此为伪装的阴谋家，相信这样的真相，反而能让劳里他们安心一些。 “索伦迪尔……确实在找东西。” 果然没有辜负期望，付前压迫性极强的逼视下，某一刻劳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进入了状态。 “其实他已经找了很久了，只不过最近突然变得积极，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 不仅如此，甚至对于前后渊源都有了解的样子，分享间语气顿了顿。 “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据说索伦迪尔曾经在摩尔这边看到了自己的晋升契机。 “只是那契机如此难以把握，以至于这些年下来，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狂躁。” …… 晋升契机？这味倒是有点儿对了。 虽然目标究竟是什么依旧没讲清楚，但劳里的说法在付前看来，却还是有几分合理的。 塞壬和安井的冲突目前堪称白热化，结果一名半神级别的选手，居然跑到摩尔这样一个偏僻地方来冲浪？ 想一想就能知道到其中离谱。 这已经不是尊重个人意愿的事了，如果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性质已经堪比逃兵。 但如果是关键的晋升契机……虽然听上去自私了点，但对于一个组织来说，多少是可以衡量得失的一件事了。 如果真的有一名新的二阶出现，足以让形势的天平疯狂倾斜。 甚至从这一点考虑的话，安井如果得到风声有所行动也很正常，他们是肯定不愿意出现类似情况的。 只不过这么一来……劳里他们被派来阻止？ 安井是不是心也太大了，这么看不起一位半神吗？ 包括劳里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胆肥到这种程度，其中怕是还有更多隐情。 “可以理解，路就在那里但始终不得其门，确实是一种煎熬。” 飞快整理着目前得到的消息，付前感觉整个摩尔的形势似乎在变得清晰。 果然很热闹，再结合神秘失踪的瑟拉娜，回来收菜的决定看上去越来越值得了。 “阁下知道我们是谁？” 而随着交流愈发融洽，邀约者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 不愧是话事人，很沉得住气了。 那一刻付前表示劳里能憋到现在才问，已经是很不容易。 一帮刚闯了祸，夹缝中求生存的角色，甚至还在参与某个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的冲突，由不得人不紧张。 尤其随着自己的“险恶用心”逐渐清晰，前面那一系列交流的性质明显在发生变化，从婪虫们的主动试探和利用，变成了往设好的套里钻。 “知道，刚才那位女士虽然变换了一下造型，但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而对于这份忐忑，付前也是完全没给什么侥幸空间，直接点了点头。 呃……她？ 劳里二人再对视一眼，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己方才是被算计的角色，这样的事实固然让人沮丧，但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只是这暴露的人…… “我还以为阁下是认出了我。” 再开口时，劳里几乎是有些自嘲地摇着头。 “这个当然也有，毕竟这方面你很诚实。” 只可惜这背后的小心思，对付前来说实在是太能理解，当即面无表情地继续点评。 …… 当然不是忘了戴人皮面具什么的，劳里这么小心谨慎的角色，这种看上去奔放的情况当然是刻意为之。 在付前看来对方之所以素颜，几乎唯一解释就是在冒险试探。 甚至从这一点猜测的话，虫群里跟陆老爷子有过接触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在怀疑身份的情况下，劳里在用这种方式悄悄观察自己的反应。 可惜啊，有时候降维打击就是这么残酷。 光知道齿喉居士的脸是假的还有可能是猜，但再加上知道劳里的脸不是假的，几乎可以湮灭所有侥幸心理了。 “重生俱乐部能做到今天的成就，果然不是侥幸！” 而这时候什么是格局得到了体现。 形势一步步变得被动，树婪兄的表情已经僵硬如石头，甚至似乎能感受到某种不理智的冲动在酝酿。 与之相对的，那一刻劳里老爷子长叹一声，似乎终于认识到了重生俱乐部的过人之处。 “阁下的名讳和目的我们都没有资格问，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一下，一起调查塞壬那边的具体目的？ “我相信我们还是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的。” 居然是直接放弃了对付前身份的确认，语气间更是把己方地位摆得很低，希望能和重生俱乐部达成利益上的一致。 “当然没问题。” 付前看上去则像是等待已久，当即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第两千四百八十八章 合作行动 很乖巧了。 劳里老爷子都做到这种程度，不答应似乎都有些不礼貌了。 不愧是老江湖，在意识到己方才是被设计的一方时，换个不懂事的选手来，第一反应说不定是展现怒火。 至不济也是出于对自身处境的恐惧，尝试主动出手谋求生机。 而老爷子直接跳过了这两个阶段，甚至连无意义的求饶之类都不做，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自身有什么价值可以被利用上。 很明智。 别管眼前的人究竟什么身份，位阶好像看上去不高，重生俱乐部是什么样的组织？ 以婪虫们的消息灵通度，应该多少对一些近期成就有所耳闻。 就算不是被设计了，达成这种不着痕迹的会面，而是直接暴力找上门来，除了听凭差遣还有其它选项？ 更不用说早就对己方的情况掌握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玩弄于股掌之间。 至于“合作调查塞壬”？ 这个建议之所以被提出来，核心原因明显就是一眼看去，重生俱乐部对塞壬的行动感兴趣。 老爷子话语间已经是把己方放在了相当被动的位置，果断表示不问姓名和目的，就是这种姿态的直观体现。 “你们有人在盯着索伦迪尔的船吗？” 而付前也是完全没有客气，下一刻就进入正题，确认婪虫们的力量部署。 “有……吉因在那边。” 多少有点直接了，本已目光呆滞地树婪兄那一刻都忍不住看了劳里一眼，而后者略一犹豫，甚至是给出了一个名字。 总是冲在第一线吗？ 付前听得微微点头，想起来那个上次在瘤花之毒下险些挂掉的身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再加上齿喉居士，婪虫们已经是至少来了四个了。 “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 …… 毫无疑问是实话。 虽然不确定瑟拉娜具体是什么信息渠道，但明显不仅知道婪虫们跑这边来了，还能具体到吉因的名字，甚至直接跑船上抓人。 倒是立场方面不是太有把握的样子，即对婪虫们究竟站在哪一边存疑。 老实说有点儿古怪，不过光是这些就足以吓到人了。 “……索伦迪尔吗？” 听清楚付前说什么后，就算老练如劳里，那一刻都是惊疑不定。 “他确实也发现了一些，所以你们是为安井做事的？” 付前回忆着那艘船上的破洞，一时间把形势渲染得更加紧张。 另外从劳里老爷子的问法里，情况听着已经很明显了。 绝非合作对象，索伦迪尔甚至是他们防备的首要威胁。 “阁下知道得真的很多……” 脸色不出意外地更加难看了，劳里那一刻的赞叹真诚又低沉。 至于旁边的树婪兄更是眼神闪烁，似乎已经在庆幸刚才话事人的决定。 “是的，我们之所以出现在摩尔，跟安井确实有很大的关系……不过我们还是有一定自主性的，核心反而是对内容保密。” 而劳里甚至还在展现着自己的江湖经验，赞叹过后不等付前发问，已经是继续坦白。 听上去果然还是继续了和安井的合作，这次甚至是有了更多的人员参与，虽然着重强调了自由度。 另外很有几分保密原则的意思，对于具体内容方面稍微委婉了一些。 “那就继续保密吧。” 虽然那份坚持多少有些无力，但作为重生俱乐部方代表，付前依旧是表现出了何为格局，示意对方可以暂时保持这份原则。 …… 搞事情，但是搞得很委婉。 正如前面猜测的，面对索伦迪尔的行动，安井确实不愿坐看其成。 然而如此要紧的事情，他们居然真的找了第三方出手？ 仅仅这一项，似乎就能感受到浓浓的蹊跷。 很明显塞壬和安井双方，对于索伦迪尔在找的东西，态度都很奇怪。 至于明明有这么让人好奇的地方，为什么还允许虫群保密？ 很简单，不是刚刚缔结了合作伙伴关系嘛，相对于听他们说什么，付前更有兴趣看他们待会做什么。 “感谢理解……以及提醒，我们现在去确认一下吉因的情况？” 劳里老爷子果然也很看眼色，面对重生俱乐部的风度几乎又惊又喜同时，很快就主动提出了下一步行动内容。 所以感知共享还是没有打开？ 从刚才的反应看，倒也确实比较符合。 不过如此惊险时期，居然还保持这种限制自我的操作，是不是太大心脏了一点儿？ 心中默默感叹，付前倒是没有点破，只是笑眯眯做了个手势。 “带路吧。” …… 吉因居然藏在这种地方？ 共同行动进行得比想象中还顺利，面对随和的重生俱乐部精英，劳里老爷子也是没有含糊，当即前面引路。 甚至树婪兄都没有留下来看家，被要求一起跟着。 而出门之后，不出意外的竟是直奔码头方向。 何止跟留在那边研究宰牛场的其他人不同，吉因兄这甚至已经不是第一线能形容了。 不久之后队伍停下来时，这样的感叹更强烈了。 甚至位置不是在码头附近某个角落，已经直接到了水上。 天气依旧晴好，劳里遥遥望着港口内某停泊的大船，脸色凝重。 并没有趁着风暴停歇启程，很明显这艘客轮正在这里稍作驻扎。 藏在这种地方？理论上倒确实是个合理选择。 按劳里的说法，索伦迪尔的动静他们一直都在监控，而留在这边的吉因明显承担的就是这项任务。 而选择这样的地方做栖身处，不仅第一时间能够掌控塞壬那艘船的行踪，自身藏起来也容易得多。 能看到就算是这会儿，上下船的人都络绎不绝，以至于三人先后登船时，过程都相当顺利。 当然手持劳里提供的核验证件，付前还是应他的要求对造型稍稍改变，整体不像之前那么浮夸。 “人好像不在。” 而等到会合时，走在最前面的树婪兄脸色很有些不好看，冲着付前二人低声示意。 能看到他手里一枚圆溜溜的珠子正微光闪烁，应该是某种联络道具。 第两千四百八十九章 消失的监视者 “会不会是跑塞壬的船上去了？” 骤然听闻坏消息，付前并没有质疑树婪兄的说法，甚至眼见劳里沉默不语，还随口帮忙提出一个猜测。 兴师动众找人然后一定扑个空，几乎快是经典剧情了，更何况这种高危工作，出点儿意外什么的不奇怪。 甚至这也是付前为什么前面点评，藏在这里只是个“理论上合理”的选择。 一切看着很美，但别忘了有一点，瑟拉娜阁下前面甚至都跑塞壬的船上去找人了。 她可是锁定吉因这个名字追过来，并且怎么想码头附近都是她的重点搜索区域。 脚下这艘船看似人多好藏身，那是针对普通情况的。 在一位半神的有心寻觅下，很难想象这种小聪明能有多大用处。 然而就在昨天夜里，瑟拉娜似乎还是苦寻不得结果。 吉因居然躲过了她的搜捕？ 这份惊人成就，才是刚才惊讶的核心原因。 甚至就算这会儿人真的不见了，因为时间的错位，依旧没有化解其中不合理。 “不可能，我反复叮嘱过他，绝对不可以擅自行动。” 思索之间，跑目标船上去这种说法，已经被劳里老爷子严肃否认。 “明白了，所以你们上次达成联系是什么时候？” 依旧没有质疑，付前一边点头一边目光落在树婪兄手里东西上，随口问道。 嗯…… 后者眉头紧皱，目光却是看向话事人。 “中午之前。” 看上去行动规定果然严格，劳里说话间手里也摸出一颗珠子，明显是以他作为所有人的联系中枢。 “吉因在这边负责的内容只有一点，那就是发现那艘船行踪异常的时候，第一时间跟我确认。” 而果然前面的猜测也得到证实，吉因潜伏在这第一线，为的就是观察索伦迪尔的动静。 “不错，所以什么情况算行踪异常？” 对这种明确分工表示认可，同时付前对劳里某个说法也很好奇。 “嗯……风暴出现后没离开，或者风暴停下来后没有回来。” 看上去涉及到了一些敏感信息，劳里略一沉吟，还是选择了回答。 哦？虽然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倒是很契合塞壬那边的习性。 瑟拉娜阁下都反映过，为了寻觅晋升契机，索伦迪尔的船从来都是和其他人反着，恶劣天气出海，天气转好后反而回来。 甚至刚才上船的时候，都能看到不远处那熟悉的三叉戟标志。 看上去即使上次出海遭遇了意外，但还是按照这样的规律返回了。 吉因留在这里就是监视这一点？那针对性真的很强了，怎么看都确实和索伦迪尔的晋升有关。 虽然对于具体如何从中作梗，老爷子暂时还是有所保留—— “我们先去他的房间看一眼？” 面对付前望过来的目光，劳里征询地问了一句。 “应该的。” 从善如流，付前并没有介意让对方做主导。 …… “老实说，看上去不太像中午之前还在的样子。” 很快三人已经是身处一个还算大的房间，而不出意外的果然空空荡荡。 但这还不是重点，一眼扫过，付前表示人不在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 “嗯……出于安全考虑，吉因还带了别的道具，可以伪装成他人在各处藏身。” 没有否认这一点，不过劳里老爷子还是很快解释，表示这个算正常情况。 原来如此，合理的做法，甚至似乎能用来解释，为什么能躲过半神的追捕了。 虽然如此一来，一开始自己在船上的经历，就显得尤其戏剧性了…… 那一刻付前想起的，是初见瑟拉娜阁下时的场景。 那位的怀疑居然真的没错，要找的目标真的变成了别人的样子？只不过找错船了？ “什么都没有……” 此时树婪兄也已经是检查了一遍，冲着劳里摇头。 明显吉因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说明自己可能的处境和去向。 “看上去是这样，情况有点不对劲儿，阁下……” 深吸一口气，劳里看着还是很信任队员的判断，并在下一刻望向了付前。 很明显他没有忘记三人为什么来这里，神秘的重生俱乐部人员，刚才就说过吉因已经被人盯上。 “应该不是索伦迪尔。” 付前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前面自己的行为，当然对那位塞壬大佬是重大刺激。 但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理论上搞事者的表现，反而会让位阶不够的婪虫们更容易被忽视。 “明白，我想到一个地方，阁下有兴趣再去看看吗？” 虽然连理由都没有，但好歹语气比较肯定。 劳里明显也不奢求更多，略一思索后竟是准备下船。 …… “你想告诉我吉因来了这里？” 毫无疑问劳里得到了肯定答复，而不久之后，跟两名婪虫抵达摩尔另一处角落的付前，看着眼前场景微微皱眉。 不怪有此反应，一方面这地方离码头已经很有些距离，另一方面建筑普遍超过十层，这片区域怎么看都有点儿中央商务区的味道，实在和婪虫们的气质有些不符。 “我希望是这样，虽然可能性不大……” 劳里老爷子叹了口气，看上去自己都没有抱太大期望，同时目光落在不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上。 “又见面了。” 而来人付前甚至都表示眼熟，正是曾经跟自己畅聊摩尔屠宰文化的齿喉居士，一时他也是笑眯眯地招呼一声。 嗯…… 只可惜后者抿着嘴，却是不复之前自如。 “我们和这位阁下达成了合作，然后吉因不见了。” 而对于齿喉居士征询的目光，劳里也是言简意赅，直接两句话总结了当前情况。 “怎么会……他也没来这边。” 看上去都不好分辨，究竟哪个消息让人更难以置信，不过齿喉居士也是很快反应过来，摇头示意没有见到吉因踪影。 “好吧，上面公司里的人呢？” 虽然嘴上说希望不大，但劳里到底是有些失望的样子。 而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个诡异的问题后，不忘转头向付前解释一句。 “这里有塞壬的一个秘密据点。” 第两千四百九十章 安井的条件 据点？还秘密？颇具神秘主义气质的样子。 问题是真的有必要？ 劳里老爷子果然不是带着来逛写字楼的，这地方居然是暗藏了塞壬的人。 虽然相信婪虫们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但对这种做法付前依旧表示略显多此一举。 摩尔又不是什么安井一手遮天的地方，也没有看到执夜人过分严苛的管控，甚至塞壬的船还在那边大摇大摆地撒野，结果搞个据点居然还要秘密着来？ 堂堂超凡者窝在这里跟上班族一起打卡，甚至说不定还要抢公共厕所，真有这样的必要？ “哦？他们主营什么业务？” 不过没有急着质疑，付前微微点头，甚至好奇了一下经营范围。 “……好像是物流和安保。” 老爷子看上去到底商业涉猎还是比较少，那一刻居然有些沉吟难答，还是旁边的齿喉居士皱眉回忆。 并且说话之间，专门把三人引到一个隐蔽角落。 这两部分生意一起……镖局吗？ 跨度多少有点儿大，不过本身作为专业商务人士，付前倒也没有盲目质疑，相反迅速找到了一个契合的模型。 不得不说这气质一下就上来了。 “不错，感觉名字比较适合叫镇远。” 下一刻不仅给出好评，付前甚至猜测起工商注册名称。 “不是……而且他们好像从来没做过生意。” 简直每一句话都在歪得更离谱，终于还是齿喉居士受不了，主动接话并解释。 “这地方之所以比较特别，是因为除了那艘船外，塞壬明面上在摩尔的人员几乎全部撤出，目前看来只有他们没有动。” …… 这么一说确实就有趣多了。 身为海上霸主，塞壬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生意，只开个镖局反而才奇怪。 所以说原本有不少生意，只是除了眼前这个都跑路了？ 齿喉居士的说法，明显让逻辑看上去有些流畅了。 当然由此也带来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要跑路？ 船在那边乐得欢，然后生意全都不做了直接走人？ 跟安井因为不想看到索伦迪尔达成目的，结果搞了一帮雇佣兵来搞事情，简直有异曲同工的抽象。 不过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鉴于都是两个纯粹利益导向的组织，可以说越来越让人好奇，对于摩尔这地方它们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安井呢？” 一时间付前继续关注了一下塞壬的竞争对手。 “他们也撤走了。” 这次回答的却是劳里，面对齿喉居士征询的目光，虽然不确定付前是不是明知故问，他还是没有推卸责任。 “然后从目前的情况看更加彻底，连这种地下据点都没有留。” 这么坚决吗？ 似乎嗅到了肃杀之气，付前微微颔首。 “但是留下了你们。” …… 明明是两大冲突中的组织，却诡异地同时撤离。 然而这份坚决背后，牵扯却又没有断绝。 一个以张扬姿态寻觅机缘，一个选了一种颇不靠谱的方式搞破坏…… 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苦命鸳鸯的气息？ 虽然脑海中泛起一些古怪词汇，付前还是微笑不减，默默看着劳里三人。 “我们在必要的时候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针对这个隐藏据点的……” 没有让人失望，齿喉居士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里，劳里犹豫了不是很久，就继续透露了雇佣内容。 “他们本来藏得很隐蔽，仅凭我们也不可能找得到，这本来就是安井提供给我们的信息。” 原来如此。 有人监视索伦迪尔那边的动静，但真正的行动内容其实在这里。 这么一看吉因的分工虽然危险，倒也没有那么离谱了。 而齿喉居士果然也没有在摸鱼，负责的同样是重要内容。 就说安井自己脑子抽象，婪虫们也不至于跟着发癫。 真让劳里他们去正面针对索伦迪尔，怕是第一反应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那一刻付前表示很多东西开始变得清晰。 另外虽然劳里透露这些的时候，表情略有些纠结，一副违反保密协议的样子，但付前并没有觉得他有多被强迫。 吉因找不到，然后选择带重要合作伙伴来这边，老爷子的目的总不可能只是慰问一下齿喉居士，某些觉悟应该早就做出来了。 “继续说。” 但有的时候姿态还是要做一做的，付前一时也是配合着冷冷一笑，压迫力拉满。 “全部都是超凡者，但位阶不算高，应付起来还是不难的。” 果然劳里看了一下剩下二人，轻叹一声“无奈”继续。 “然后我们需要做的也不是杀了他们，而是以他们为目标释放某样东西。” 甚至不忘给自己的行为辩解一下，强调不涉及平民伤亡。 “但释放之后他们会不会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惜作为文字游戏方面的专家，付教授又怎么会轻易被误导，一时只是冷笑继续。 …… 那一刻劳里三人都是有些沉默。 都是出来混的，有些东西自然不至于那么天真，也明显不指望能随便忽悠眼前的人。 “没关系我大概了解了，所以你们的工作内容就是监视索伦迪尔的动静，一旦他动作开始反常，就直接在这边搞事情，然后就可以撤离了？” 好在付前也没有计较，甚至也没有纠结具体释放什么东西这种细节。 “对，因为需要做的东西很明确，所以我们可以尽量隐藏踪迹……甚至半个月内如果塞壬那边还是没有变化，我们也可以拿到剩下的报酬走人。” 一些无形的分寸感无疑让人暖心，劳里一时也是爽快确认。 “但吉因现在的情况，让人感觉整件事情有些失控，无声无息消失，生死不知——” “他应该还好。” 虽然说到后面被付前随口打断。 就算关闭了感知共享，生命链接可是还在，老李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吉因没被打死。 “我们去登门拜访一下吧。” 不过没有计较这种小心思，下一刻付前手指了指上面，首次做出了行动指示。 第两千四百九十一章 业务上门 站在婪虫们的角度，当前情况看着确实不太美丽。 吉因失踪是一回事儿，如何处理找上门的重生俱乐部，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但危机也是“机”，真把老爷子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鱼肉，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不要忘记最初是如何达成联系的。 自己在那边好好地喝着果汁，可是旁边这位齿喉居士故意找上门，甚至拿类似重生俱乐部的理念试探。 当时的猜测就是他们在兵行险招，且很可能是因为瑟拉娜的消失。 从后者的表现看，在摩尔的行动明显相当谨慎，大概率没有暴露自身血族的特征。 那么不管巧合也罢，还是借助于某些特殊方式，婪虫们如果真的觉察到这样一位神秘角色，把她当成启迪里那位的概率不小。 这种情况下跟安井合作的必要性还有多大，必定要重新接受评估。 而不管有多少小九九，目前看来评估的结果，还是来自弃狱之王的启迪占了上风。 否则躲得好好的，实在没理由做那种自曝行为，甚至还是送到重生俱乐部这种难缠的对手面前。 总而言之，似乎感受到了婪虫们火中取栗的决心，自己观察他们行为的同时，他们又何尝没有观察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对于老爷子一行来说，过程不管有多被动，只要能设法寻觅到一点那位半神的痕迹，一定程度上就是值得的。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很明显他们不会相信重生俱乐部出现在那里，跟神秘的女性半神无关。 甚至没猜错也确实有关，只不过有关的方式跟他们想的可能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很多事情本来就是阴差阳错堆积而成，不一定非要有洞察一切的智慧。 更不用说这次有他们的信仰对象线下指导。 付前想上去看一眼的原因很简单，作为安井和塞壬理论上唯一留在岸上的人员，无论如何应该都包含了两个组织对摩尔这个地方的理解，对摸清楚这地方的底细很有意义。 与此同时瑟拉娜阁下，也是因为某种目前无法理解的原因突然消失，这方面如果有进展，应该对于劳里老爷子他们同样有意义。 合作就要讲究双赢嘛。 至于真的找到后会不会吓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 婪虫们果然是有决心的，深深往这边望了一眼，劳里很快点点头。 …… “你好，这里可以提供安保服务是吗？” 没有全部出动，劳里甚至自己和树婪兄留在下面警戒，仅派齿喉居士带路，对后者十分信任的样子。 然后能发现没有藏得太深，那家特别的公司赫然是位于其中一幢建筑顶楼，甚至还有前台坐在那里。 而在后者略显警惕的目光里，付前笑眯眯上前，跟这位三十几岁的女士打了个招呼，并直接道明来意。 确实很弱，甚至连中阶都没有。 包括听到动静，从里面探出来的几张脸，其中眼光雷达下表现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齿喉居士的水准。 感觉上劳里他们就算是正面搏杀，清光这里都完全没问题。 另外他们说得确实没错，位阶不高但很纯粹，全都是超凡者。 虽然这会儿他们甚至跟前台一样，穿的很有些一本正经，满满上班族的样子，看过来的眼神也是尽量温和。 面对如此敬业的精神，付前的反应是一一回以微笑。 “是的……不过我们只做一些固定业务，抱歉暂时不对外开放。” 而听得出来甚至连这方面都训练有素，前台短暂的震惊后，迅速给出了一个理由，拒绝了送上门的生意。 “其实你们可以先听听内容和出价。” 顾客却是表现得执着，坚持想要达成合作，甚至不经邀请直接在旁边坐了下来。 …… 看上去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前台那一刻甚至是有些无奈地往里面看了一下。 然而就算是被付前点评为水准最高的那位选手，面对求助的目光，居然也是坐在那里没有动。 “真的很抱歉，但不管报酬有多丰厚，我们都是不可能接受的。” 无奈之下，前台唯有跟上两步，继续强调着公司的经营理念，说话间甚至是看向旁边齿喉居士，似乎是希望她能够劝一劝。 只可惜后者明显也有些被重生俱乐部的霸道吓到的样子，对于是不是要跟着坐下似乎都有些犹豫，跟班姿态尽显，怎么看都指望不上。 “灰烬海。” 甚至霸道还在继续，对于前台的解释充耳不闻，付前直接吐出了一个词， 嗯…… 前台的反应不算意外，短暂呆滞后再次望向身后求助。 可惜这一次甚至连探头出来的都没有了。 当然在付前的判断里，格子间后面的人怕是并非社恐，而是在疯狂评估上来干掉自己的必要性。 毕竟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应该能反应过来来者不善了。 或许实力差一些，但没做刻意掩饰的情况下，对方分辨出自己二人的超凡体质应该还是不难的。 更不用说“灰烬海”这个目的地了，那可是寻常超凡都不愿意涉足的地方。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和齿喉居士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成识破对方的潜伏后上门挑衅——但至少还没有动手。 气氛很紧张，但能坚持到这一刻就已经说明了一些情况—— 明明是专门留下的队伍但实力着实不强…… 然后甚至是明知暴露的情况下都很能忍，似乎被下了死命令低调行事…… 局势如此紧张的摩尔，这样的一帮人留下来，会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呢？ “很遗憾，一方面是我前面说的业务范围，另一方面这会儿应该也出不了海，马上风暴就要来了。” 付前这边总结收获的时候，没有得到支援的前台只能继续自行应付，甚至语气依旧礼貌。 只不过这个理由？ 付前看了眼窗外，一天很快过去，天色已经是又一次暗下来，但怎么看星空都还是比较璀璨的——轰隆！ 就在那一刻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居然是有一道雷声直接炸响。 “我最近预测得很准。” 眼见付前没有说话，前台那一刻的神情甚至稍有些得意。 第两千四百九十二章 天气预报 但我甚至都没说什么时候呢。 老实讲面对难缠的顾客，前台女士的应变已经算是得体。 甚至天公作美，直接帮忙来了个言出法随。 虽然讲道理的话，这会儿的天气如何，跟顾客想要做的委托未必有太大联系。 “确实，天气不太好的样子，那真的很遗憾了。” 不过最终并没有指出逻辑上的漏洞，目光落在窗外，那一刻付前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摩尔的风云变幻，此刻可以说直观地得到了体现。 绝非虚张声势，眨眼间美好傍晚就已经荡然无存，能见度骤降。 一秒钟凌厉的风声，更是让这间身处顶楼的办公室，有了几分摇摇欲坠的不安全感。 “很遗憾。” 恶客被一句话送走，前台女士那一刻几乎有些惊喜，同时也十分老练地没有多说，避免节外生枝。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据说摩尔的天气没人能预测。” 可惜还是没能避免，付前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停了一下问道。 “很神奇……但我就是知道，也有可能只是凑巧。” 前台的措辞一时更斟酌了，但还是选择回应。 “明白了，感谢接待。” 付前终于心满意足的样子，转身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 弱小，低调，却又有着特别的天气预报技巧。 只能说这个秘密据点更古怪了。 不过考虑到前台这么奔放地把预报能力暴露出来，似乎也不觉得需要保密的样子？ “有什么意义吗？” 虽然没有招呼齿喉居士，但后者追下来的依旧很快。 并且一路脸绷得紧紧的，距离稍微安全一点后就忍不住发问。 “他们不可能不怀疑，甚至可能警觉到已经暴露，增加跑路的风险，你甚至还专门扯到灰烬海那种地方？” 很明显人和人不同，对她来说很难体会到付前的收获喜悦。 “什么叫扯？这方面的业务我确实感兴趣。” 对此付前首先纠正了最后一点，示意两大集团的灰烬海航线，自己是真的十分关注——甚至已经使用过一次服务了。 “另外你确定你这会儿的话不会暴露？那位女士可是连那么远距离的天气都能操纵。” 不过并没有纠缠这一点，下一刻付前继续反问，示意对方是不是有点儿着急了。 “啊——” 齿喉居士看上去差点忍不住回头看，虽然最后关头还是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 “刚才不是凑巧？气候的变化跟那个女人有关系？” 这会儿两人已经是来到地面上，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最近你有遇到什么纯粹的巧合吗？” 付前却是懒得解释，只是瞥她一眼。 …… 一直到跟劳里他们会合，齿喉居士都再没有吭声。 很明显最近的种种经历，真的让她没有办法报以肯定的回答。 一切惊心动魄的挣扎，险象环生或者绝处逢生，到头来似乎总能看到某些飘渺且崇高的影子。 甚至居高临下地设计，制造各种不着痕迹的巧合，这种事情婪虫们自己都经常做。 “他们应该已经警觉了。” 当然跟话事人会合之后，齿喉居士还是瞬间恢复了语言功能，快速把前面经历交代了一遍。 “然后就这么让你们回来了？” 事实证明劳里能坐这个位置，靠的果然不只是资历，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重点，表情古怪。 “是的，看上去确实没人跟踪。” 因为付前的提醒，后半段路齿喉居士可谓多次回顾，甚至刻意绕了两个圈子，这会儿还算肯定地回答。 “阁下觉得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而微微点头，劳里已经是转向了付前，咨询起后者意见。 “看上去像是在操纵天气？” 付前则是冲着外面示意了一下。 就这会儿的功夫，整个摩尔已经是真正提前入夜，狂风骤雨丝毫不比前面一次逊色。 结合齿喉居士刚才对前台的描述，竟是让付前的话挺有即视感。 …… “不得不说还真没法否认，他们好像低调得过头了。” 明明有理有据，劳里老爷子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吭声。 正如前面说的，他比齿喉居士更敏锐，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一直在监视的这个目标，姿态有点儿过分温和了。 至于操纵天气一说，很明显他没那么相信，虽然从前后逻辑关系上，也没那么容易证伪。 “或者是预测天气，然后在阁下的压力下稍稍展示，唬你们知难而退？” 也没必要急着证伪，老爷子一边皱眉，一边已经是试着给出了另一个解释。 “这么说确实更温和一些。” 付前也是很给面子，当即表示这个听得更合理。 毕竟相对于一名中阶都不到的选手，可以随手操控摩尔的天气，那地方其实是一个观测站，利用某种方式做天气预报，确实要好想象得多。 包括老爷子的思路也没问题，天气预报的结果当然算是机密，但解密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而自己找上门后明显来者不善。 这种情况下稍微展露锋芒，让自己自觉一点走人，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择。 “现在风暴要来，所以我们不能接你出海的委托”，如此粗陋的逻辑前面已经批判过，靠这样一句话把恶客轰走的概率明显不高，但作为肌肉展示明显不错。 而所要承担的风险，无非就是眼前的情况了。 他们的动机和他们的能力被怀疑，以至于潜伏的安全性受到影响。 但别忘了不这么干的话，现场可是有概率直接打起来，两相权衡之下，明显可以当做必要的牺牲。 当然还有一些疑点，比如说对于诡异莫测的摩尔，他们究竟是怎么预测天气的，以及为什么需要这样一支队伍……细思其实都很有颠覆性。 “看上去他们应该不知道吉因的事情。” 但付前认可之后却是并没有提及，而是继续给出了另一个结论。 “看上去是，否则他们不至于做这种反应。” 劳里也是轻叹一声，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两千四百九十三章 失踪的两人 事分轻重缓急，对于婪虫们来说，吉因的情况看着无疑是最致命的。 别忘了劳里老爷子甚至提到，必须干完活才能收到“尾款”。 其中蕴含一个没有明说的潜台词，即如果不介意上安井的黑名单的话，始终有一个最后的选择，那就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行动目标出了什么事儿，而是自己人出了什么事。 包括提议跑这边来瞧瞧，看着目的也是很明确的样子——确认“吉因”消失的原因，至少确认是不是跟塞壬有关。 然而楼上那个神秘的“镖局”，反应实在是过分温和了。 如果真的是跟吉因有关，掌握到婪虫们的行踪或目的之类，怎么想也应该有更多的动作。 比如至少跟踪一下看看。 这其实也是刚才登门拜访的最大意义。 而就现在的反应，他们和吉因失踪相关的概率明显要小了很多。 “所以你们要继续吗？那艘船按理说又要启航了。” 但也仅仅是松了一口气，别忘了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合作伙伴呢。 就吉因的情况达成共识的下一刻，付前就冲着窗外示意了一下。 “目前看上去还是有必要这么做……俱乐部有什么额外要求吗？” 而跟剩下两人短暂对视后，劳里看上去已经下定了决心，甚至似乎想旁敲侧击一下，重生俱乐部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履行你们的职责就好了。” 可惜付前依旧随和，示意他们继续就好。 …… 暗色深沉。 夜倒还不是很深，但实在是酷烈又寂寥。 不愧是饱经风雨的城市，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外面已经看不到什么活人痕迹。 要不是建筑内部还有人在动弹，几乎有种秒入里世界的即视感。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对于图谋不轨的超凡者们来说，这样的环境应该更是如鱼得水才对。 而对付前来说，则是完全不准备限制几人的行动自由。 别忘了这次回来的目的，百忙之中返程只为收菜。 或许目前为止收成还不是很丰硕，但劳里几人的出现也算是收获之一了。 而在大概摸清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后，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懒惰下来，接下来肯定是通通轰出去，尝试菜继续生菜。 “感谢阁下的信任……我们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该怎么找到你？” 轻叹一声，劳里似乎对此早有觉悟，知道婪虫们不可能轻易被放过。 一时间也没有多做挣扎，只是确认起联络细节。 “就在喝茶的那地方好了，我就住那附近。” 付前也是瞬间回答，明显早就想好。 嗯…… 然而后面随口补充的细节，却似乎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婪虫们那一刻有种齐刷刷屏住呼吸的感觉。 …… 说话一定要讲究前后呼应，这是早就提到的沟通技巧。 尤其说假话的时候，这一点相比甚至更重要。 婪虫们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前面也早就推测过原因，即隐隐捕捉到痕迹的瑟拉娜消失，然后一名可疑人物出现在附近。 此刻特别强调一下，正是对这个猜测的呼应，表示自己真的在那一块混。 一切完成了闭环。 婪虫们一直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即某位神秘女性半神，是否和重生俱乐部有关，也成功以这种方式得到了“确认”。 “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坐那里等着我就好。” 面对眼神隐晦交流的三人，付前继续交待了一下汇报方式。 “明白，我们现在就行动，我亲自去盯着。” 还是劳里第一个开口，对于这样的安排毫无意见，甚至表示要亲自出马。 “所以这会儿在摩尔的就你们几个？” 可惜付前还是没这么放过他们，似乎因为劳里的话意识到什么。 这重生俱乐部是不是太神通广大了一些…… 那一刻除了外面的风雨再无声响，但却似乎能听到众人心中激荡。 “没错……除了吉因就是我们三个了。” 而最终依旧是劳里点点头，缓缓承认了付前的说法。 不仅知道眼前这些人，甚至知道不仅这些人，对方的情报系统明显很夸张—— “很好，那祝你们行动顺利。” 好在略有些窒息的环境里，付前没有继续刺激人，而是随口报以祝福。 接着不等回应就转身第一个走人，丝毫不担心婪虫们会不会执行。 …… 做个话事人不容易啊。 雨夜中快速穿行，付前一边再次感受着摩尔的狂野一面，一边也是共情着劳里老爷子的处境。 如此惊险的任务，婪虫们却没有全到，乍一听似乎有些不合理，但他还是比较相信老爷子说的。 一方面人多目标大，另一方面虽然劳里德高望重，但到底不是一言堂，这事儿能不能做，怕是未必那么好达成一致。 之前吉因偷偷跑去接安井委托的时候，这一点就已经得到了体现。 甚至劳里亲口承认，建议婪虫们短暂关闭感知联系，就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想必像齿喉居士发现后的那种反应已经算好的了，对于能够说服所有人他没有把握。 而这会儿看上去感知联系还是没有恢复。 仅仅这一点，就很容易让人想象是出于同样考虑，只有部分人跑来了摩尔。 至于联络方式的说法，当然也不是瞎讲。 黑暗中辨别着方向，付前很快就已经接近旧屠宰场，并一步步缩小着范围——应该就是这里了。 某一刻在一幢闭灯的房屋前停下脚步，付前表示自己似乎找到了曾经的审讯室。 没错，他真的跑来了喝东西的附近，尝试寻找瑟拉娜阁下曾经的落脚地。 刚才的行动看似是在和婪虫们一起找吉因的下落，但永远不要忘记眼前“失踪”的其实有两个人。 愿意和劳里老爷子他们一起行动这么久，核心目的之一就是确认瑟拉娜跟他们这一块的交集有多少，有没有一些痕迹留下。 而看上去那位半神的神秘失踪，似乎另有别的因素。 咔！ 随手开门，付前已经是来到了一处熟悉的房间。 第两千四百九十四章 火蝠 果然不在。 找东西最好带入情景，虽然天色欠佳，但刚好跟昨天的情况一致。 随着付前反手把门关上，从窗户里望出去的景象都如此熟悉。 而等到在屋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时，更是已经完全一致。 地方明显没问题，眼前正是瑟拉娜阁下下榻的所在了。 只可惜黑暗中静坐良久后，却是再没人帮助开背。 真的不见了，就说不是放弃了前面商量好的合作嘛。 那一刻付前没有试图开灯，并对于合作仍在十分欣慰。 至于为什么不是发现合作伙伴不对劲儿，然后果断躲了起来？ 不是绝对不可能，但概率略小。 到现在也算熟人了，瑟拉娜阁下可不是轻易知难而退的性格。 先不说分工合作的情况下，自己在船上的所作所为，她大概率没机会看在眼里。 就算谨慎到极致，把自己送上船后没走，被“死亡主宰”这个称呼勾出来的火，也不是那么好消解下去的。 意识到被骗是一回事，自己不管文戏还是武戏上的表现，大概率只会让她兴致更浓。 接下来或许不急着冒头，肯定也是时刻关注，伺机做出试探——哦？ 这边分析得头头是道，然而就在那一刻付前似有所感，转头看着窗外。 风雨在黑暗中咆哮，这会儿外面连灯光都已经少得可怜，然而某种异样的光华似乎一闪即逝。 …… 打脸来得这么快吗？不愧是屡败屡战的瑟拉娜阁下，终于熬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天。 付前确定自己不会看错，刚才真的是有东西闪过，而且是不一般的东西。 而那道光辉，则是上面的火。 哗啦—— 甚至没有等他站起身来，下一刻已经有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然后是陡然刺耳的风鸣。 又是一道光辉闪过，这次甚至是直接把玻璃给砸出一个洞。 原本坐听风吹雨的小确幸场面瞬间告破，风雨眨眼间肆虐开来。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祸首—— 付前低头看着脚下，破窗的东西甚至是直接滚到了那里。 尖牙，膜翼，红眼……这就是为什么说东西不一般了，赫然是一只蝙蝠的模样。 只不过苍老得有些厉害，不仅身体枯瘦，有些地方仿佛朽烂，落地后残破的身躯更是一动不动。 至于刚才的火，则像是在这些身体朽烂处燃起，并且一路快速熄灭，这会儿已经近乎不可见。 这样的夜里看到这样的东西，甚至直接砸到脚下，不得不说实在有点儿不吉利，死鱼正口也不过如此了。 这还不是重点，考虑到蝙蝠这东西对血族的象征意义，想不跟瑟拉娜阁下联系到一起都有点儿难。 前面刚一番论证应该出事儿了，否则大概率会找机会试探，结果试探立马就来了？ 如果是真的，瑟拉娜阁下实在是深得当面打脸之精髓。 关键看上去实在不像假的。 付前弯腰把蝙蝠捡了起来，感受着那仿佛已经死了多时的冰冷血肉。 这种东西还能在天上飞就已经很离谱了，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在天上飞。 就在那一刻，眼前能见度骤然提高，竟是又有几十上百道光辉亮起。 …… 噗！噗！ 绝非夸张，甚至窗户上残存的玻璃，眨眼间已经被彻底击碎，然后是一只又一只的蝙蝠穿进来糊到地上。 甚至有落地之后还没有直接死的，挣扎间配合身上未熄的火光，竟是有几许绚烂。 确实是来自瑟拉娜阁下的波纹，几乎没什么疑问了。 感叹一声，那一刻付前终于站起来。 差不多了，按那位的脾气很难想象能沉住气到现在。 莫非既不是遭遇不测，也非察觉不对试探，而是最理想的菜园大丰收？ 自己出去转了一圈的功夫，那位不仅搅动了上京的局势，让婪虫们暴露出来，自身的调查也有所发现？ 瑟拉娜发现了可能跟死亡主宰相关的痕迹？ 多好的合作伙伴呐，就说没有错看那位年轻人。 感慨之间付前这次甚至也没有走门，直接从窗户反向跃了出去。 …… 这风有点儿排外了。 不过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的功夫，天气的恶劣程度甚至更高了一些。 以至于往窗外跳的时候，风暴中的摩尔几乎给人一种活了过来的感觉，强行要把人送回来。 付前当然不会那么见外，稳稳落地之后，只是看着已经被再次卷飞的蝙蝠尸体们。 这次看上去是真死了，甚至也没有新的再出现。 让人感觉要是晚来一步，怕是要错过这精彩场面。 甚至因为恶劣天气的原因，连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 从这方面讲的话，自己似乎还是应该第一时间跑来这里？ 跟婪虫们固然聊得很愉快，但很可能会错过重要信息？ 倒也未必。 有句话曾经用来锐评齿喉居士，付前自己自然也不会忘——不要轻易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 与其相信自己赶来得及时，没有错过蝙蝠出现的一幕。 付前更愿意相信这样的动静出现，自己坐在这儿是一个前提。 也就是说自己就算再晚一点赶到，很可能依旧不会错过。 可问题是——为什么？ 分析听上去有一点道理，但不可避免的地会带来一个更深刻的疑问。 合作伙伴关系是不假，但作为一名正常来说会一直被关在船上，只能看瑟拉娜阁下会不会去收菜的角色，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痕迹？ 正经的媚眼抛给瞎子行为。 瑟拉娜怀疑甚至是知道了自己从船上跑了，所以才这么做？ 那有点儿更离谱了，怎么看都是一个毫无信用的骗子，还专门留信息？ 一连串讲道理的推导下来，情况反而有些难以解释的样子了——不错。 难以解释，就说明格局打开了，有更多目前认知之外的因素。 不管主观意愿有多少，瑟拉娜阁下真的给自己留了一份惊喜的样子。 满满乐观主义精神，付前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扇自己跳出来的窗户，悄无声息间竟已经腐朽成渣。 ? ?本月的最后一天，特别感谢大家的每一份支持和鼓励。 ? 因为需要照顾病号，本月的更新都比较晚，感谢大家的体谅，和在这种情况下一如既往的支持，左轮虽然没有求票，但一直看在眼里?o? 第两千四百九十五章 快速崩毁的摩尔 神奇。 付前表示刚才跳出来的时候，连窗上雕花都还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此刻那个地方，看上去已经是连一丝活人气息都不剩。 传说中的地狱风暴也不过如此了吧？ 此情此景，往里面看了一眼，确认依旧没有血族半神或遗骸后，付前径直走进了肆虐的风暴里。 情况在变得越发诡异，但就像前面说的，有超出常理以外的东西，才说明有超出常理的发现。 更何况对付前来说，已经是在逐渐适应新发现。 比如瑟拉娜到底干嘛去了。 好歹是一名半神，直接这么悄无声息消失还是少见。 按照自己的提示去寻找死亡主宰痕迹，然后遭遇了某些意外？ 这个涉及的位格倒是够了，但别忘了“死亡主宰”只是自己随口给出的一个噱头。 之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地方跟祂有关，这么解释未免有点儿太不负责。 总之考虑到自己对摩尔了解没那么多，瑟拉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似乎真的不好判断。 但思路要灵活，无论如何瑟拉娜阁下的遭遇，都可以简单总结成一个短语——半神神秘失踪。 而这么一来，是不是就有参照物了？ 跟婪虫们交流的时候，劳里老爷子介绍过他们的委托内容。 而其中第一件，就是密切关注索伦迪尔的动静，确认他的船在风暴之后有没有“回来”。 这似乎也涉及一名半神的消失？ 抛弃各种繁文缛节，是不是和瑟拉娜阁下的情况属于类似范畴？ 甚至一旦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连可能的原因都呼之欲出—— 因为索伦迪尔在风暴里找的东西？ 其实并不需要出海，瑟拉娜在岸上就找到了？ …… 索伦迪尔驾着船，每当风暴骤起之时，就在摩尔附近的海上冲浪，寻找自己的那份晋升契机。 有点儿抽象，但老实说目前了解过的各种仪式里，甚至都算不上太奇怪了。 而在付前看来不管具体是什么，他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不是独享，其他超凡也能感知到。 毕竟别忘了安井的计划。 雇佣劳里他们的行为，或许乍一看有点儿玩笑。 但后面过分细节的安排，却又让人嗅到异样的味道。 更何况对安井来说，这种事情上怎么可能开玩笑。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确信这样的安排就已经可以起到效果了？ 看似毫不相干，但其实已经非常针对？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而众所周知要想四两拨千斤，前提就是对情况的高度掌握。 所以是不是可以进一步认为，安井对于索伦迪尔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其实也很清楚？ 如果他们见到过，为什么瑟拉娜不会遇上？ 尤其这两天风暴还很勤。 某一刻付前停下脚步，感觉一切似乎都开始对上。 甚至是眼前的景象也是——齿喉居士真的没有瞎说，宰牛场的外墙本来就是白色？ …… 距离真的不远，而付前的方向也很明确。 从瑟拉娜的落脚地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有些好奇，那座孽力深重的宰牛场，在这样的地狱风暴下又是什么景象。 事实证明路线还是很准确的，眨眼间那座特别的叠盒子建筑就已经出现。 果然跟刚才的窗户一样，不再像白天那么光鲜亮丽。 满满凋零腐朽之气里，外墙也是大片大片地变色，甚至黄中带黑。 当然付前不会仅凭这一点，就认为自己看到了宰牛场粉刷前的样子，单纯是觉得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依旧颇有气质，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概率变大了。 …… 随着自己跳出那扇窗户，风暴中的摩尔无疑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又不是简单的昨日重现，因为不远处喝果汁的摊子甚至都还在。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付前会选择第一站先到这里。 如果想要做对比找不同，那么最好选择熟悉的场景。 这会儿一眼望去，他甚至发现了自己曾经坐过的位子。 只可惜跟视野里其它东西一样，那种衰败之气满满浸透。 前后不过几小时，仿佛有漫长岁月在上面流逝。 最重要的一点——火。 明明身处风暴肆虐中，但却有跟蝙蝠身上一样的火在烧。 不止是自己坐过的桌椅，一路走来这样的景象甚至很多。 而跟前面的观感一致，奇异的火焰焚烧下，一切似乎在加倍腐朽。 实在是个奇妙所在，不需要埋葬卷轴都能够体会到很多。 此外有一点几乎可以断定了，瑟拉娜阁下确实是来了这地方，然后才从现实的摩尔消失了。 一切在继续对上，就是不知道血族半神这种后来者都找到了的情况下，索伦迪尔阁下有没有进来。 此外明明在陆地上就能找到，他为什么非要海上来回，似乎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你好啊，年轻人。” 就在付前整理着收获时，身后黑暗中居然是传来一声温和招呼，被风雨揉得稀碎。 …… “你好啊，不年轻的人。” 常看恐怖片的人都知道，这种来自身后的招呼一般都有些不得了。 虽然对付前来说期待已久。 很自然地转过身，付前看着离自己几乎只有一臂距离的来人，同样温和地招呼一声，甚至做了个手势邀请坐下聊。 此外称呼或许怪异，但绝对写实。 那看上去实在是个老人了。 没有胡子，甚至衣着也很得体，还专门戴了一顶礼帽。 但脸上沟壑外加枯瘦的身体，无不给人感觉历经沧桑。 “我从刚才就在看你，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介意付前的称呼，老人甚至真的响应邀请，坐上了颤颤巍巍的椅子。 而全程浑浊的眼珠都盯在付前脸上，似乎真的很好奇。 “确实，在找人。” 付前点了点头，坦诚来意。 老人确实没有瞎说，从刚才对方就遥遥跟在后面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期待已久。 “找人……” 虽然面对他的说法，老人似乎吃了一惊，片刻后才声音慢吞吞的。 “这里可都是死人。” 第两千四百九十六章 生死宝鉴 恐怖片的成分还在上升。 继背后打招呼吓人后，聊着聊着自称死人这种桥段都来了。 老爷子说话的神态很认真，对此毫不怀疑的样子。 看付前的神态也是一样，似乎在确认他相不相信。 “没关系，都一样的。” 好在付前对此也小有研究，很自然地点点头，脸色丝毫无碍。 切忌暴露自己不一样，一向都是恐怖片生存第一要义。 “嗯……所以你在找什么人？” 看上去观影经验还是起到了效果，老人短暂沉吟后，目光终于缓和下来。 “一个女人，年纪很大的女人，眼睛是红色的。” 而这样的机会付前怎么会客气，当即手指双眼，强调了一下瑟拉娜阁下的特征。 不管是不是有意指引自己前来，这么好的线索怎么可能放弃。 “太笼统了，还有其他的吗？” 老人回忆得很认真的样子，虽然最后还是摇头。 “可能周围还会有蝙蝠相伴。” 付前补充得依旧很快，而瑟拉娜阁下的形象愈发不堪入目。 “蝙蝠……你有去过那里面看看吗？” 而这一次老人看上去终于有所触动，转身指着某个所在，正是不远处的宰牛场。 …… 这就是殊途同归吗？ 在一众凡俗建筑里，宰牛场确实骨骼精奇。 但因此认为里面一定能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从来不是付前赶往这里的理由。 这可不是在游戏里，设计师一定不会浪费建模之类，靠这样的思路做事未免对自身太不负责。 然而就在一番简短交流后，路线居然还是指引到了那边？ 简直有种不管怎么操作，最后都得转商城的既视感。 问题是那里会有付费解锁项目吗？ “还没有呢。” 目光落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上，付前摇了摇头。 “那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老人的回应也极有既视感，以至于付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抽奖罗盘。 “所以还有其他人去碰运气吗？” 不过付前并没有纠结这一点，甚至没有质疑老人为什么会那么觉得，只是关心起其他人有没有充值——呸，进屠宰场。 “其他死人。” 老人却是没有急着正面回答，只是纠正一下付前的说法。 “你是担心找不到路吗，我带你过去。” …… “非常感谢。” 即使风雨比海上要温和太多，但这问路的环境依旧堪忧。 全身早已湿透，但黑色礼帽依旧在脑袋上戴得稳稳的，这位神秘老人称得上指路界的标杆了，居然直接准备把人领过去。 “为什么要这么强调？” 而付前又怎么会客气，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并顺便好奇。 “一个人必须要分得清自己的处境，才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让人欣慰的是，老人一边前面带路，一边真地回答了。 “否则呢？这边这么冷清，就是因为分不清自己处境的人太多了？” 这么好的向导去哪里找，付前往周围示意了一下，终于问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疑点。 没人。 一路走来直到现在这个位置，都已经快到屠宰场脚下了，老人依旧是自己见到的唯一一个生物。 观感多少有些别扭了。 如果说从窗户跳出来之后，自己是来到了摩尔的古代投影之类的，没人还合理一些。 这会儿明明周围一切都跟自己白天闲逛的那个摩尔一样，连小店桌椅都复制了过来，时间线很一致的样子。 区别只是自己身处的这个所在残破得多，就像是传说中风月宝鉴的另一面，胭脂红粉全部化作白骨。 重点是现在连白骨都没。 摩尔一比一复制了一个死域版，整个地方空空荡荡。 而如果一个人都没有还好说，可以认为是这风月宝鉴只照死物。 偏偏又有看上去神智正常的人在行走，其中缘由就不得不让人好奇了。 “怎么会，这里每个人都相当清楚自身的处境，只不过死亡的样子从来不是生者想得那么狭隘，你看那里……” 果然不懂就要问，老人下一刻语出惊人，甚至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 黑夜，狂风，急雨，老实说正常人的脑回路，压根不会想到这么让人看东西。 “那里不是有很多人？” 但老人似乎笃定问路者看得到，付前只来得及瞥了一眼，他就已经继续问道。 哦？ 虽然还真的没问错，付前表示穿过雨幕，自己确实能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东西。 只可惜并不是正常理解中的众多人影来来往往，一眼望去唯有一个个造型精致的长方体。 石头材质，大小不一，高矮各异，甚至排布也不是太有规律。 但对于付前来说，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就算并非棺椁，明显也是配套的地上部分。 问哪里有人，结果带路者突然遥指坟地？ 这恐怖片的经典元素，简直止都止不住的感觉。 “好像明白了，虽然不动，但他们跟你是一样的。” 好在付前一向入乡随俗，一秒钟声音变得深沉，台词也切换成同样风格。 “死亡的形式远没有那么狭隘”，老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一路上那些不见的人，怕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于这片死域了。 而如果真是如此，这地方的存在形式可以说更奇妙了。 真成风月宝鉴了？ “当然是一样的，死亡远不止生的对立面，现在的我也只是形式的一种而已。” 果然下一刻老人就验证了这个说法。 …… 真不错，就说前面选择回来收菜是对的。 那一刻付前心中唯有欣慰。 不止因为发现了这个有趣的所在，还因为老人这位热心向导—— 临行前院长悄悄提供过两个关键词，其中颠倒湖还不好说，睿智死者好像找到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梦里不知身是客，能明确自身已经死了还不算睿智？简直是大智慧好吧。 君不见多少怨灵，能撑下去靠的就是一道未死执念？ “我们到了。” 感慨间领路的老人已经停下脚步，示意成功抵达目的地，甚至有新的发现。 “好像有人进去过了。” ? ?耳朵的毛病有点儿复发，今天早睡会儿抢救一下，抱歉只有一更了。 第两千四百九十七章 牛头攒动 说得没错，确实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对老人的表现做出高度点评同时，对他的说法付前也是认可。 此刻两人已经身处那座古怪建筑前，而痕迹也是清晰。 一扇颇有设计感，跟整个叠盒子建筑风格十分契合的大门已经惨遭破坏，且手段残暴。 虽然看着同样陈旧腐朽，但应该远到不了打不开的地步，然而此刻密密麻麻的坑洞位列门上，仿佛有人找不到钥匙，愤而枪毙了五分钟。 也确实起到了效果，其中最大的洞已经足够一人通行。 有人先一步来到这里并闯入，画面感简直呼之欲出了。 “看上去是这样，所以你原先不知道？” 付前一边观察一边附和，关心的却是别的地方。 “不知道。” 老人摇头，表示确实在意料之外。 “那为什么会说可以来这里找找看？” 付前追问一句，点出了一个矛盾处。 “因为这里人比较多。” 老人的语气却是理所当然，说话间甚至先一步走进了缺口。 居然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付前自然是同步跟上，深表有趣。 对于老人前面的指引，或许有人会觉得是他站在路边看到了什么，才会指引自己往这边来找。 但在付前的判断里，瑟拉娜阁下被看到的概率实在不大。 在外面行动的时候走的都是神秘风格，恨不得脑袋缩进裤裆里，一下跑到这种蹊跷地方，还不更加小心翼翼？ 更不用说一语成谶，这地方还真的有点儿契合“死亡主宰”的画风。 所以刚才之所以那么问，重点还是想看一下“睿智死者”的心路历程，观察一下精神状态。 事实证明睿智程度还在增加，那样的建议居然真的是没有任何依据下提出的。 人多的地方，找到某人的概率比较大，虽简单却又满满的人生智慧。 …… 摩尔和死神有关？ 虽然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方面的发现，但目前这一路遭遇，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这个可能了。 睿智死者，如果对老人的点评没错，光这一个称呼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甚至劳里他们出现在这里，都有一种命运指引的感觉。 受到弃狱之王的启迪，费尽心机寻找受祂眷顾的半神，结果最后还是找到了死亡主宰的痕迹。 与此同时认为他们在寻找死亡主宰的血族半神，也跟着到了这个地方。 实在是有点儿戏剧性了，这就是真正古代上位者的风范吗？ 即使已经半死不活，依旧冥冥中自有天意。 如果真是这样，在婪虫们身上的投资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不仅可以拿来测试信仰相关，还帮忙越狱一次，现在甚至真的某种程度上，在帮自己接触到死神的遗泽。 虽然如此一来，也不得不牵扯出一些新的问题。 比如最明显的一点——学宫探索队的悲剧，其中居然死神也有份？ 这可是个惊人消息，卡司给自己留的两个关键词，按他的说法属于当年的探索计划里，好不容易留下的只言片语。 也就是说学宫的那帮人，当时来这边的时候跟自己现在一样，也是带着这些信息有的放矢的。 所以最终他们找到了睿智死者吗？ 如果找到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如自己猜测的来过摩尔？ 那么这个步入死亡的摩尔里，会有他们留下的痕迹吗？ …… “人还真的不少。” 思索之间，风雨骤歇。 全身同样湿透的付前，表示门后的建筑结构，看着甚至是有些复杂。 一眼望去上下分为四层，单层高度惊人，除了楼梯甚至还有导轨相连，风格特别。 其实考虑到消除孽力的说法，这里面就算搞成祭祀场所风格，感觉也不是太奇怪。 但作为一名注重产学研结合的学术工作者，这会儿在付前看来，这里面的结构虽然特别，却真的有几分流水线工厂的气质，当初这设计这地方的可谓是个妙人。 不过现在这些工业风轮廓虽还在，却早已经被各种浮华表象侵蚀。 卖果汁的老奶奶说得没错，这地方明显已经开发成了新的商业。 众多店铺各自发挥想象力，最大程度地利用这地方的独特气质搔首弄姿，让自身变得更加吸引人。 甚至人也确实多，一眼望去，牛头攒动。 没错，真的是牛头。 明明是人类的四肢和身躯，脖子以上部分却全都是牛的形状。 品种不一，共同特点是跟身体尺寸不太匹配。 话说这样的场景自己是不是见过？当年的噩梦回廊，就有一个摘脑袋的牛头姐。 好在让人欣慰的，一帮人并没有发出叫声，只是安静地在不同楼层间上下游走，甚至意态悠闲。 “是啊，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了，他们的内心不够强大，也不够平静，这里对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 随口承认眼前也是死者的存在形式之一，老人脚步不停，领着付前继续向上，从一个个古怪人形旁边走过。 …… 内心不够强大所以需要赎罪券？ 小心避免蹭到牛角，对于老人的说法，付前也是深感有趣。 作为目前为止人数最多的一批，老人的评价却明显是最低的。 不过对付前来说，还是依旧能够理解其中含义。 很明显这个寓意特殊的建筑，为行走在其中的死者提供了某些心理支撑，让他们可以以这样的姿态稳定存在。 路过的时候能清楚看到，大家并非戴了一个假的牛头，那是真正的血肉造物，以至于也没有闲谈的动静。 “里面有你要找的人吗？” 就在这样的古怪场景里，两人已经是一路来到顶楼，凭栏眺望，而老人也是不忘来这里的初衷。 “没看到，虽然有几双眼睛是红的，但我非常确定应该是雄性，话说他们身上的火是怎么回事？” 付前自然也是早做过观察，直接给出结论，并随口好奇。 “不如你来告诉我，毕竟原来是没有的。” 老人转头看过来，语气依旧平静，内容却是惊人。 第两千四百九十八章 点燃风暴 真是惊人，睿智力居然还在提升？ 付前口中提到的火，自然是一开始就在蝙蝠身上出现的那种焚烧力量。 事实证明并非特例，不管是老人还是牛头人，身上同样可以看到类似痕迹。 大部分是焚烧后的印痕，少部分甚至依旧能看到火光。 感觉像是这个所在里，生物体们身上共有的印记。 蝙蝠属于瑟拉娜阁下，但火焰属于死神吗？ 以至于最早时看到的火蝠，一时间似乎有了新的解释。 然而面对付前的请教，老人的回答却是极具颠覆性。 居然是最近才出现的？ 那看上去似乎就不好说属于死神的力量了。 其次不愧是睿智死者，老人似乎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跟他是同类。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着火的？” 付前神色丝毫无碍，很自然地问了下去。 自以为躲得很好，但一抬头却发现早已被意味深长地凝视，确实是惊人的反转。 不过一方面还是恐怖片经典桥段，另一方面对付前来说，也确实算不上意外。 就像前面说的，他最关注的从来都是老人的精神状态。 否则也不会一开始随口介绍是同类，但后面交流里的措辞，却完全没有避讳这一点。 比如在了解死者们的情况时，称呼从来都是“你们”。 又比如身上连装都没有装一下，连点儿火焰印痕都没有伪造。 现在看来老人何止是对自身情况认知清晰，包括对自己这个外来者也是洞若观火。 结合眼前这奇怪的画风，只能说睿智死者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就在几天前。” 果然老人并没有纠缠在戳破伪装的无聊事情上，甚至对付前的反应颇为满意的样子，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有东西点燃了风暴，里面的所有亡者都不能幸免。” …… 几天前？ 总不能是瑟拉娜阁下早就发现这里，结果在那里装傻充愣吧？ 不得不说老人的答案很有颠覆性。 火焰并非一直存在，而是突然出现的。 而时间点也很特别，似乎跟瑟拉娜阁下的失踪对不太上，由她引发的概率随之变小。 但跟另一件似乎有些对上了—— 索伦迪尔阁下突然开始冲浪？还有克尔森给自己的留言。 前者的晋升契机就是这里，这个猜测的可信度还在上升。 总结一下就是眼前这个摩尔先出了某种变故，然后吸引了索伦迪尔的注意，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事情？ 更多的前因后果在联系起来。 “这地方天气永远都是这样吗？” 不过付前的关注点却是比较清奇，老人的叙述里，隐隐把风暴当成这地方本质属性的样子。 “当然，这里的风暴永不停歇。” 后者语气肯定。 “如果那个活人世界天晴了呢？” 付前却是没有轻易放过。 “你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老人少有地表现出了惊讶，并且没有否认活人世界的说法。 “这里是风暴中的亡者之地，风暴不存在的时候它自然也不存在……我前面说过，死亡远不止生的对立面那么简单。” …… 甚至风暴降生？ 老人最后的说法多少有点儿抽象了，但付前依旧是从中总结出了关键词。 另外一边的摩尔天气晴好的时候，这里就直接不存在？ 一下似乎都不好比喻成阴阳两界了。 当然在这里面遇到索伦迪尔阁下的概率，随之又得到提升。 “感谢分享，这个应该有助于我验证火是怎么来的……这里面跟你印象中有什么不一样吗？” 深感收获颇丰，付前一边道谢，一边让老人一起加入找不同游戏。 “确实有人来过了……那里不对劲儿。” 而老人也不负所望，竟是直接下了一个明确结论，甚至手指着脚下某个方向。 “你是说那个只有一只角的？倒确实比较特别，不过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吧？” 付前跟着望去，很自然地锁定了一个身影，但也提出了疑问。 身形矮小，但脖子上的牛头又格外的大，确实相比其他人卖相更特别一些。 “当然不是，你来告诉我理由。” 这次老人反应却是有所不同，一改之前知无不言的风格，盯着付前竟是让他来说原因。 “不协调，他前面好像缺了一个人。” 考验突如其来，付前倒也没什么不满，瞬间给出答案。 …… 前面就说过，特殊建筑内一定会刷新什么精英怪宝箱之类，还是有点过分游戏思维了。 从刚才进入屠宰场到此刻，能发现所有地方最特别的居然是那扇门。 建筑内部情景虽然诡异，但完全没什么被打破的地方，或者倒地的尸体。 以至于让人怀疑瑟拉娜阁下到底来没来过，还是说进门看了一眼就走了。 但这只是表面，观察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刚才一路走来，除了确认牛头人们身上零件完整性，还有一点付前同样没有放过，那就是一群人行走的节奏感。 并非顾客，也不是商家，称得上密集的人流，就只是在按照特别的路线，一遍遍循环着走。 很多东西看似杂乱，但只要你观察得够久，将会很容易发现其中不协调的地方。 而老人刚才指的地方就是。 并没有空出太夸张的空隙，但那位矮个牛头人的步伐节奏，总让人觉得他在小心躲避着前面某个东西。 会是什么呢？ 相对于某个隐形人物走在那里，付前更倾向于曾经有人走在那里。 “是的，有人曾经在那里，但是离开了……我现在相信你能够解决火的事情了，那会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吗？” 事实证明老人的看法也是一致的，点点头表示同意后他终于移开视线，甚至称赞了付前一句。 “概率很大。” 面对如此直白的询问，那一刻付前感叹一声。 以瑟拉娜阁下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跑这种地方来，结果还空军呢。 或许不会奔放到直接吸口血尝尝，但肯定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试探出点儿有用的信息出来。 第两千四百九十九章 死亡之影 在安全的范围里尽量贪婪，可以说是探索者的优秀品质。 除非作为半神的感知，能在这个亡者之域里额外发现什么，否则代入瑟拉娜阁下的处境，会做什么选择其实真的不难推测—— 审问完自己，先是把注意力放在对死亡主宰的寻觅上。 然后风暴中真的触摸到某个特殊领域，踏入另一个摩尔。 无从下手间，下意识地去搜索某个看上去就蹊跷的建筑。 可惜里面除了大批静默行走的牛头人，并没有镇守的精英怪，或者开了之后能够长智慧的宝箱。 甚至牛头人们沟通都成问题，严刑逼供都难有效果。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甘心就这么退走，还可以做什么呢？ 就像前面说的，发挥种族天赋直接尝一口血，或许能够有所发现，但操作还是太奔放了。 眼前可是一定概率正在面对，掌握知名概念权柄“死亡”的上位者。 在这里面别说乱吃东西，摸得太多了都得小心染个死疽。 但如果不那么干，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有。 比如概念层面的融入，在牛头人们另类的秩序里尝试插个队？跟着走两步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发现？ 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但收益期望也不高的情况下，风险似乎还是可接受的。 综合之下，这就是付前为什么认为那处异样的地方，可能是瑟拉娜留下的痕迹了。 “她做了一件危险的事情，生死的平衡可能会因此打破。” 可惜啊，超凡的世界，很多事情光常理依旧不够。 旁边老人表情严肃，下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审判。 “不用可能，看上去已经打破了。” 付前叹了口气，示意不用那么委婉。 都进商城了，还想全身而退？ 蝙蝠身上的火就是一个证明，瑟拉娜阁下似乎在染上死人味。 …… 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很早就提到的。 付前从没忘记自己是怎么来这地方的，别说瑟拉娜看上去没有任何理由给自己留个指引，就算她想要留下，又是如何做到的？ 只要有人进门之后坐到她的屋里，然后就自动触发，打开通往亡者之境的通道？ 老实说有点儿太强力了，几乎意味着对眼前这个所在要有一定的掌控，如何做到的让人好奇。 而现在看来似乎有了答案。 虽然不是掌控，但是因为某项危险操作，瑟拉娜在融入这地方。 对她自己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还是让她的力量痕迹，起到了一点儿微妙的连通效果。 当然了，解释依旧不够完整。 别忘了还有最特别的一点，自己现在理论上没有超凡感知这东西。 瑟拉娜能留下痕迹是一回事，自己还得能洞察才行。 能看到蝙蝠乃至从窗户跳入这里，究竟是源于两个世界过分紧密的联系？还是另有其它原因？ “你比想象中还要诚实。” 此时老人对付前的点评，再次表示了惊讶。 “有个小问题，生死平衡打破意味着什么？老实说我很难把这地方当成死后的世界，所有东西更像是从外面映照进来。” 付前却是无意跟对方做夸夸党，直指核心。 “比如你存在于外面那个摩尔吗？” …… “很好，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关键。” 不得不说老人确实很有点儿死者的安宁，即使付前直接把问题扯到他身上，依旧是没有任何不快。 “答案很简单，不存在，但属于特例。” 下一刻老人不仅正面回答了问题，甚至赞同了付前的感受。 “你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另一个摩尔的倒影，不仅是物还包括人，每一个身处风暴的灵魂，都会映照到这里面。 “只不过大部分灵魂跟我不一样，是会在这种映照里保持平衡的，当然也跟你不一样，活着的那部分自我，难以这么轻松踏入这里。” 映照，平衡……原来如此。 带着答案问问题就是这么丝滑。 虽然老人的说法稍显笼统，但一早就在脑中构建模型的付前，只需稍微确定几个参数就融会贯通。 首先确实是类似于现实的镜像，所有人只要身处风暴中的摩尔，就一定可以映照到这里面。 但与此同时本体并不会在现实消失，只是达成一种特殊的联系。 还真的“死亡并不是生的对立面”呢，直接作为一个影子一样存在了。 就说嘛，如果这里是个纯粹的死后世界，人死了才能进来，那么建筑布局都同步更新未免也太夸张。 而如果这里面的人都和自己一样，是于风暴中一不小心闯入然后留下来的，那摩尔的失踪事件数量应该会比较惊人。 怎么想都不对的样子。 现在随着老人的“平衡”一说，模型一下就完美了。 风暴中的所有人，在这地方都会有映照，只不过并不影响现实中的自我，可以简单理解为在不知道的地方照出了一个倒影。 当然现实中的自我也不好跑进来，所以现在的自己也是异类。 “就像这些人？” 付前冲着周围示意了一下。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是来到了那个不太自然的牛头人旁边。 “没错，他们的自我依旧停留在生者的世界，这些不过是死亡部分的具现化。” 明显感受到了他的融会贯通，老人口中似乎带着赞叹。 “但某一天你跟现在的我一样来到了这里，并拥抱了这份死亡，进而打破平衡彻底成为了死者？” “是的。” …… 瑟拉娜阁下有点儿危险呐。 随着老人的连续确认，那一刻付前心中长叹。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正常人会保持映照状态，也就是老人口中的生死平衡，几乎不会受什么影响。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能长久存在，没有被执夜人处理掉。 但现实世界“生”的那部分，还是有可能不小心跑到这里面来的。 虽然那并不意味着平衡状态被打破，彻底无法返回。 但如果开始融入其中，死亡部分就会快速占据主导，并最终成为真正的亡者，以及现实中的失踪人士。 老人就是这样，然后瑟拉娜阁下正在变成这样——因为她刚才的插队行为，那也是一种主动融入。 第两千五百章 氪金选手 到底还是嫩了些。 一场高效且愉悦的交流，几乎把多方的情况都理清，随之而来的是对于瑟拉娜阁下处境的担忧。 老实说不能算不小心了，只是敌人太狡猾。 站在那位血族半神的角度，几乎已经选了最谨慎的方案，结果还是不幸中招。 只能说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无奈，进了商城还能完整出去实在是太难。 归根结底还是太过轻信于人。 接受奸诈之徒指引的一刻，有些东西就已经注定，比如工具人属性。 与之相对的，对罪魁祸首来说收获可谓满满。 这次回来菜园长得实在是太好了。 黑暗之中，付前回忆着返程后的一路收获。 找到了婪虫，了解了安井的计划，甚至来到了索伦迪尔阁下一直寻觅的地方。 虽然目前还没看出来跟灰烬海有多少关系，但光本身的性质就已经十分有趣了。 而最重要的，瑟拉娜阁下通过自身的氪金行为，目测还可以为接下来的探索继续提供参考。 “你没想过走进去试一下吗？猜测到底只是猜测，而且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就算没有恶意也未必是真相。” 畅想着美好愿景，此时一旁的老人却是继续开口，好奇付前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没那个兴趣。” 付前十分干脆地摇头。 老人的说法惊人诚实，甚至强调就算不是在恶意欺瞒，他知道的也未必是真相。 更不用说就算中招了，区区上位者的力量残痕，也未必一定能给自己造成多大麻烦。 但试探是不可能试探的，这是专业性问题。 固然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证伪老人的一些说法，或者对于这亡者之境，短时间获得更多深层次认知。 但相比于这份期望中的收益，很多现有的资源，却会先被平白浪费掉。 比如一个宝贵的对比机会，针对融入这地方和不融入之间。 瑟拉娜阁下已经选择了融入，自己要是也那么干，到时候怎么对比区别？ 而另一方面，邀请弃狱之王拥抱死亡，就算是死亡主宰亲临，对于这个想法，应该也会慎重考虑一下后果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儿同行的痕迹，要是因为那种奔放操作，让这地方承受不住崩了怎么办？ 真正的学术工作者，绝对不会主动缩减测试的可选项。 “不错……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提议被瞬间拒绝，老人一时都有些沉默，片刻后才再吭声。 “当然是继续寻找那位女士了。” 而付前的思路依旧清晰，坚定地逮着一只羊薅。 “但这里应该没有更多线索了，你准备去哪里找？” 老人丝毫不见外，竟是关注起付前的具体计划。 “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了？这边没有线索，不代表生者那边也没有，我知道几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总之感谢一路的解答。” 付前指了指自己脑袋，表示山人自有妙计，同时不忘认真道谢。 “不用客气，只是对你的表现比较好奇。” 老人依旧语气平和，冲着来时方向示意了一下。 “很少看到有人这么享受风暴。” …… 所以这些洞，应该是瑟拉娜阁下意识到最后还是大出血，愤而撞出来的？ 老人给的理由略显抽象，付前却也没有多说，直接就辞别这位引路者走人。 而原路返回来到入口时，面对那扇伤痕累累的门，观感无疑又特别了几分。 如果一系列猜测属实，完全能够想象一路谨慎的瑟拉娜阁下，发现身上燃起火焰时的感受。 当然了，作为一名生存经验丰富的半神，瑟拉娜阁下必定深知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的重要性，不至于真是被冲昏了头脑。 这么干的主要动机，应该还是为了赶时间？直接门都不开撞出去。 至于为什么人都已经进去一次了，门还是关着的？ 其实不奇怪，按一路上的谨慎风格，完全能想象瑟拉娜进入这地方时的小心翼翼。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会不会利用自身融于阴影的能力，连门都不开悄悄溜进去？ 当然越是这样，越是能想象被诱导消费后的窝火。 至于狂奔出去后前往了哪里？ 这个看似开放性的问题，刚才回答老人时其实并没有撒谎。 首先出现了这种变故，瑟拉娜可能的反应几乎只有两种。 一是果断保守治疗，设法从这里面脱身。 二是牺牲隐蔽性换效率，利用一下子短暂了太多的窗口期，尽可能多探索一点儿信息。 毫无疑问是第二种，就算前面没有见到那些火蝠，付前也会这么选。 还是那句话，瑟拉娜阁下的风格实在是太好揣摩。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很简单，她会如何提高效率？ 去一趟码头，尝试找到那个坑了自己的角色似乎是人之常情？ 还能顺便确认索伦迪尔有没有找进来。 都这样了，瑟拉娜应该也完全能想到，这里就是那位塞壬半神的目标。 而一心想找到这里的索伦迪尔，不仅能够帮助确认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掌握脱身方式的概率明显也大。 总之只要不是白跑一趟，这份操作绝对是不亏的——好像真的没有白跑。 …… 风暴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一路上也再没有遇见老人那样的引路者。 好在对于付前来说，这部分城市规划早已十分熟悉。 一路高效穿过雨幕，很快前方就已经是更加狂暴的风与浪，而一道闪电撕裂夜幕间，能清晰地看到海上一艘眼熟的船。 上面是更眼熟的三叉戟标志，只不过已经锈迹斑斑。 苦心人天不负，索伦迪尔阁下这次能够得偿所愿吗？ 看上去整艘船明显失去了控制，面对浪头的拍打没有做出任何挣扎，随时可能会被卷入海底，却始终不见那位的英姿。 “别动。”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来这边的重点本来也不是找他，而是找找他的人。 随着一声冰冷但熟悉的警告，付前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一个充满氪金气息的身影上。 第两千五百零一章 玩忽职守 半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风浪呼啸，杀意刺骨。 虽然依旧是全身阴影笼罩，面部模糊不清，依旧不妨碍付前认出来人，乃至感受到其中喷薄欲出的情绪。 好消息，此行的主要目标达成，瑟拉娜阁下果然来了这边。 坏消息，她的目标貌似也达成了。 那个巧舌如簧，害她深入当下险境的鼠辈，已经被死死锁定。 当然从这个位置看，阴影中付前还没有直接发现火焰的痕迹。 但老实说很难据此判断瑟拉娜阁下状态还好，更大的可能性是马赛克打太厚了。 “好的。” 不过没关系，身为阶下囚，至少能提供一个好的态度。 面对瑟拉娜的警告，付前点头间甚至不忘面带微笑，姿态无可挑剔。 “索伦迪尔在哪里？” 可惜收到的反馈并不算太友好，瑟拉娜语气不喜不悲，竟是直接无视了这份善意，直指某个关键问题。 但老实说无可厚非，之前密谋里这确实是自己负责的内容。 “好问题，其实我也在找。” 轻叹一声，付前很有几分惭愧，表示暂时没有掌握下落。 “我以为你会说在船上，让我上去看一下就好。” 然而反差却是出现了，面对这不甚负责的说法，瑟拉娜反而不仅回应，甚至悉心地提供参考答案。 “很可惜，我想他应该不在船上。” 受到鼓励，付前一时也是颇为欣慰，继续诚实。 …… 索伦迪尔当然大概率不在那，毕竟他有没有成功找到这里面来都存疑，仅仅一艘漂在海上的船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而就算他也成功找到了这地方，也几乎不可能还留在那里。 并不是对索伦迪尔的晋升计划有多了解，知道他准备去干嘛，而是纯粹的逻辑推断——如果索伦迪尔还在上面，焉能躲过瑟拉娜阁下的地毯式搜索？ 没错，虽然是从背后出现，但付前可不相信瑟拉娜是第一次赶到这里。 别忘了这位血族半神失踪的时间。 抵达摩尔后已经是出现了两场风暴，自己是后面一场时进入亡者之境，但早在后面一场开始前，婪虫们就已经对瑟拉娜的失踪做出了反应。 很明显这位血族半神，大概率是第一场风暴的后半段，也就是刚刚跟自己约定好合作方案后，就已经失足陷落。 就算按照老人的说法，风暴间歇这里会进入冻结般的不存在状态，但瑟拉娜在这里的自由活动时间，还是要比自己多得多。 然后自己都能找到码头来，她会比自己还晚？ 那种概率可谓极低。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早已经来过，并对那艘船进行过搜索。 自己要是真建议她去船上看看，说不定当即就是一掌劈下。 至于为什么明明早就意识到时间差的问题，还是觉得能来这边找到人？ 很简单，船上一次没人不代表次次没人，瑟拉娜但凡对这地方的属性能够稍做分析，多少应该能摸索出一些规律。 在没有其它线索的情况下，隔段时间就过来瞧瞧实在是人之常情。 要不是身上着了火，付前甚至怀疑她会在这边直接守一会儿。 总而言之，船大概率这位半神早就上去过，甚至不止一次，而索伦迪尔明显没有被发现。 …… “我赞同你的想法，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索伦迪尔不管在不在，有一个人是应该在上面的？” 面对付前的“坦诚”，瑟拉娜多少沉默了一下。 而再开口时，她终于没有再继续兜圈子，直指某合作伙伴的失职。 说到后面语气更是深沉，随时可能动手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半途下船了，并没有在上面待多久。” 好在有了前面的交流经验，付前深知诚实走遍天下的道理，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翘班行为。 “后来我还专门去了你的住处，结果你人不在，反而从那里一下陷入了这地方——是你专门留下的通道吗？” 但并不接受玩忽职守这个说法，他坚持自己是有重要事情要做分享，甚至不忘询问是不是盟友专门留下了传送门。 “是吗？你那么确定去的是我们聊天的地方？” 瑟拉娜的语气里多少有点儿冷笑的味道，不只是为这种看上去颇不老实的操作，还有对于是不是找对地方的怀疑。 “应该没错，我甚至看到了蝙蝠。” 可惜敢跟付教授面对面嘲讽的，从来会受到现实的无情教育。 付前眉头一皱，就提到了一个小细节。 “甚至有些还着着火。” …… 一发入魂。 明明风浪并没有变得更大，但那一刻空气的窒息指数还是暴增。 阴影笼罩下的瑟拉娜没有吭声，取而代之的是周围仿佛真的有蝙蝠在舞动，甚至是尖叫。 前面之所以评价这位血族半神氪金气息满满，可不是随便说说。 虽然对峙的局面似乎回到了初次见面时，但对面那笼罩身体的阴影，相比明显多了几分土豪气息。 不仅膨胀了少许，甚至明明还是黑的情况下，总是能感受到几分光华流转，低调奢华的感觉。 “哦……是不是这样？” 可惜并没有留给付前太多时间欣赏，某一刻瑟拉娜再开口的语气，听着已经让人毛骨悚然。 而伴随着的，那团阴影居然是开始了无声挣扎，真的有一只只背生双翼的形状，从中缓缓撕扯出来。 更重要的，明明只是虚幻的形体，上面一圈圈火焰的痕迹居然清晰可见。 就说是氪金大佬嘛。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太多，那一刻前面的诸多猜测，堪称瞬间获得了强有力的支撑。 “是的。” 瑟拉娜阁下果然中招了，付前一时也是不免感叹，点了点头。 虽然一只只张牙舞爪的蝙蝠正对准了自己，姿态很是不善，仿佛要给自己来上一口。 “你确定吗？劳里。” 血族半神则是重复了一遍，让他确认回答。 “当然确定——不过我不是劳里。” 对此付前呵呵一笑，继续爆出一个猛料。 第两千五百零二章 真面目 风暴呼啸，一只只火蝠却是不再有任何动静，仿佛定格在那里。 瑟拉娜阁下的想法，老实说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作为一名重度氪金角色，让着火的蝙蝠咬自己一口，说不定真可以把那份死人味也传达过来。 或许没法对自己造成什么烧伤，但就像前面说的，有了自己的融入，这个亡者之境的稳定性就要接受考验了。 以至于对后面的探索，明显不是一个好消息。 而如何劝阻瑟拉娜阁下不要做傻事，明显是个技术活儿。 不管看上去多淡定，从容不迫，对这位来说形势从来都很严峻，每一秒过去危险都会增加一分。 进而对自己这种有前科的不良分子，她能分配的耐心无疑更加有限。 最后一幕看似恐吓，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概率可谓极高。 甚至没猜错的话，瑟拉娜阁下最后的问题里，应该已经藏了一个死亡问答了，就在名字上。 “你可以叫我的真名，尾。” 随口承认劳里只是化名，不等瑟拉娜从沉默中恢复，付前已经继续说道。 “尾……挡在死亡主宰和祂眷属之间的那个障碍？” 事实证明瑟拉娜对这个名字果然印象深刻，瞬间被勾起了回忆，甚至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虽然语气听上去多少有些戏谑，俨然付前在她这边的信用已经破产，不愿轻信。 乃至定格的火蝠们似乎都感受到这份情绪，身影再一次变得活跃，甚至有一只俯冲间几乎是贴着脖子划过。 “没错，抱歉前面用了别人的身份，主要是为了能够更平和地打交道。” 其实本来应该已经撞上了，只不过被袭击者最后一刻分毫不差地闪避了一下。 而并没有接着发动反击，付前一边温和解释，一边位阶飞快调整，不再掩饰半神的“崇高”气息。 …… 实力永远是最好的说服工具。 劝阻瑟拉娜的冲动确实不容易，比如仅仅一个名字明显就不够，毕竟空口无凭。 好在付前早就准备好了凭证。 半神的感知无疑敏锐，早在神性凸显的那一刻，瑟拉娜看上去世界观就已经受到了冲击。 以至于第二只火蝠眼看就要撞到付前脸上时，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次已经不是定格了，所有火蝠直接就地消失，血族半神直接退了一步。 “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甚至语气都灵动了几分，那一刻很能听出来其中惊讶。 “你确定要这时候讨论这种问题？” 然而付前却是一下换上了对方曾经的风格，攻守之势异也。 “我们的时间不多，尤其是你。” …… “你在利用我，从一开始就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付前的最后一句无疑很戳心窝子，足以让瑟拉娜意识到自身情况已经被掌握。 一时间短暂思索后，瑟拉娜果然响应了他的号召，确认起当前的核心问题。 “其实除了名字，我说得基本都是实话，包括死亡主宰相关。” 事情开始走上正轨，付前自然十分满意，随口说起缘由。 “不过很可惜劳里没有我说的那么超然，其实他跟其他人一样，知道的仅限于弃狱之王这个层次。 “另外我也没有那么恶意阻碍什么，是死亡主宰在抛弃所有人，我想要找到祂，而且看上去真的找到了一点儿——只是没想到会额外多一个帮手。” 冲着周围示意了一圈，付前目光落在瑟拉娜身上。 他最后的意思很简单，我的计划进行得好好的，谁能想到突然来个半神绑架犯。 “但既然遇上了，就不妨顺手利用一下？你还真是不浪费……” 虽然下意识想把自身摆到受害者立场，但在付前的目光逼视下，瑟拉娜似乎终究意识到了是她先打扰。 “不止，你明显在针对劳里他们，虽然他们就算死在你的手上，对我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也算顺手帮他们规避点儿风险。” 倒是付前很快给出了另一个理由，示意自己是一举多得。 “我懂了……” 而坦诚友好的交流下，某一刻瑟拉娜俨然大彻大悟。 “你知道索伦迪尔在找什么，并且猜测可能和死亡主宰有关，所以才潜伏到了他的船上…… “结果出现我这个不速之客后，为了避免闹出太大动静，任由我把你带下船，意识到我可能的目的后，更是又果断讲了个好故事，真是灵活的应变……” 赞叹之间，笼罩她身上的阴影似乎都稀薄了少许，并且出现了道道火焰流痕，不再刻意掩饰的样子。 “包括现在……就是来这里等我的？过来看看工具人的收获？” ……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你身上的情况，确实比我想象中要严重一些。” 讲故事最难得的是听众，瑟拉娜主动帮忙把逻辑理顺的表现，更是让人感动。 “另外看你的样子，目前还没有发现索伦迪尔的踪迹？” 是以付前一边点头，一边甚至冲着对方身上示意一下，表示搞成这样并非自己本意。 “没有……所以你作为死亡主宰的眷属，进了这地方居然不知道该接下来该做什么？” 语气虽温和，本质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两连嘲讽，瑟拉娜就算脾气再好，一时也是反问一句。 “不知道，否则怎么是被抛弃者……不过我们可以去劳里他们那边看看，毕竟也是眷属，说不定会收到什么启迪，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吧？” 付前却是十分坦然，表示真的不受那个尊名庇佑，并提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虽然对最后的说法，瑟拉娜不是很认同的样子。 废话，要不然你前面专门提劳里这个名字？ 那一刻付前只是心中暗道。 所谓的陷阱指的其实就是这个，瑟拉娜大概率早就知道真正的劳里另有其人了。 早进来了这么久，除了没事来船这边转一转，其它地方又怎么会不去瞧瞧。 更不用说这地方真跟死亡主宰有关的话，自己是假的阿尾，婪虫们可是真的眷属。 他们在这里面的倒影，怎么想都应该有些过人之处。 第两千五百零三章 鸠占鹊巢 按瑟拉娜阁下的脾气，刚才如果喊的那声劳里应了，大概率就是火蝠倾巢而下吧。 作为一向乐于埋坑的选手，付前在这方面的敏感性岂是常人能及。 如果是平时，瑟拉娜说不定还跟自己周旋一下，但这会儿形势紧急，跟这种冥顽不灵的选手纠缠，明显性价比不高。 然而早进来固然有先发优势，但这位血族半神不知道的是，留在外面同样也会有收获。 成功掌握到劳里他们行踪的情况下，这地方展现得越跟死亡主宰有关，自己对于婪虫们处境的思考就越多。 比如他们的死亡倒影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与众不同。 而看上去确实是的，瑟拉娜明显在这里面也掌握了劳里的行踪，知道了自己前面的身份都是编的，这才有了那个死亡问答—— 然而恰恰是这份收获，此刻帮忙起到了蒙蔽效果。 自己为什么知道婪虫们，为什么冒充劳里，为什么对这里感兴趣……因为自己就是前面说的“尾”。 同样是死亡主宰的眷属，只不过比婪虫们更超然。 以至于做事情的动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即不介意帮他们一把，但真死了也无所谓。 甚至就算后面瑟拉娜和劳里他们当面对质，究竟是弃狱之王还是死亡主宰的偏差，都得到了完美解答。 自己只需要露出“真面目”，中间一步步的过渡就挑不出任何毛病，故事臻于完美。 “或许没有我这么清醒，但在这个地方总归与众不同，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 转头注视着“镖局”方向，那一刻付前的姿态让人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 其实这会儿直接亮明身份也是一个选择，不用太担心失去一个工具人。 一方面并不害怕瑟拉娜的打击报复，另一方面她就算是发现一直在扮演小丑，着了火的情况下也是不敢拂袖而去的。 这种情况下还是多花了一点儿功夫搞人设，倒也不是出于什么恶趣味。 主要考虑的有两点，其一引导效果会更好，整个婪虫们的观测计划可以继续保持层次感，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其二知道的太多，对瑟拉娜乃至古拉德这个姓氏，未必是好事情。 不止一名上位者的事，这次灰烬海一行，牵扯的东西可谓越来越不得了。 其中会有执夜人的意志，也几乎是板上钉钉。 考虑到立下了不少功劳，还是让这位能够保持一下懵懂无知的状态吧。 “第一次从这里离开后。”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抽象的善意，那一刻瑟拉娜真的回答了问题。 甚至顺带证明了时不时过来瞧一眼的说法。 当然之所以如此干脆，应该还有一点儿诱导因素。 镖局那边几乎是一定会有人盯着的，刚才一边说一边往那个方向看，足以不着痕迹地暗示瑟拉娜，自己对劳里他们的那些了解都是真的。 “哦？他们四个都在吗？” 甚至还在继续暗示，付前随口问了一句。 “不，少了一个——所以你是准备就这么站着聊还是路上说？” 瑟拉娜配合得无疑非常丝滑，虽然最后还是体现出了不耐烦。 所以吉因还是不在吗？ 付前微微摇头，接受了建议。 “出发吧。” …… 确实奔放了很多。 几乎是得到肯定瞬间，那个模糊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 而付前加速跟上的同时，一边确认着路线毫无问题，一边似乎能感受到瑟拉娜风格的转化。 他有相当的把握，这位前面穿行在这座死亡之城的时候，绝不是这样的姿态。 而现在的话，感觉几乎快遵循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原则了，离横冲直撞只有一步之遥。 “我们的时间不多，风暴随时可能会停。” 听上去像是为这种行为做解释，前方的瑟拉娜补充了一句。 竟是跟自己同样担忧操作窗口期，但理由却是不同。 “你能察觉到风暴停下？” 付前一时好奇。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某一刻周围突然发生变化，就像是时间往前跳跃了一截。” 能听出来在冷笑，瑟拉娜似乎十分确认，这位临时的合作伙伴有所保留。 “不过更麻烦的还是你吧，说不定得先出去一趟，等待下一次风暴。” …… 很敏锐嘛。 面对有些攻击性的说法，那一刻付前并无不满。 听得出来应该没有遇上“死人”解惑，但仅仅只经历了一次风暴间歇，这位就不仅发觉问题，甚至洞察到了原因。 外界风暴停止的情况下，瑟拉娜因为身上“着火”，明显已经不会掉出去，但自己就未必了。 虽然细节上还是算错了一点，自己之所以需要担心，还是因为她顶不住。 这次能成功进来，本身就是搅动局势后的天时地利人和。 到时候还得再等下一次风暴是一回事，时间稍微拖得久一点，她要是彻底融入这地方，还能不能给自己开道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就算下一次风暴来了，自己可能也进不来。 “有道理，希望这次风暴能久一些。” 不过这会儿强调这一点，说不定只会增加对方把自己拖下水的决心，付前只是附和一句。 “他们在上面？” 而下一刻眼见瑟拉娜身影依旧不停，他继续好奇确认一句，抬头看着前方。 没错，已经是抵达了曾经造访过的核心商业区，甚至眼前就是镖局所在的那幢楼。 然而路上没有发现劳里他们不说，瑟拉娜竟也完全没有止步的迹象，一路上楼。 “你好像对这一点很奇怪？” 幽灵般从楼梯上飘过，瑟拉娜随口反问，没有回头。 确实有那么点儿奇怪。 婪虫那帮人明显没那么敬业，能有三个人聚在这里已经不容易，结果这都直接守在镖局门口了—— 等一下好像破案了，不是守在门口，而是守在门内。 即使选择了比较温和的上楼方式，依旧是眨眼间到达顶楼，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办公室布局。 只可惜漆黑一片同时，那遍布霉菌与碎纸的前台，充满了恐怖片的即视感。 而更恐怖的，是那后面依旧坐着一个人，甚至同样是一名女性。 “抱歉，公司目前只经营固定业务。” 黑暗之中，一张属于齿喉居士的脸缓缓抬起。 第两千五百零四章 事故档案 这词耳熟。 那一刻，付前深感今天恐怖题材之丰富。 吓人当然不至于，只是画面着实有几分抽象了，一切都似是而非，大脑很有几分被按摩的感觉—— 婪虫们不仅占了行动目标的办公室，甚至还帮忙坚守岗位？ 就算只是死亡倒影，依旧有些考验想象力了。 与此同时前台不仅性别没错，台词都没错。 甚至关于暂时不接社会业务的说法，当时自己上门咨询的时候，齿喉居士还真就是婪虫里唯一的旁听者。 包括那略显茫然的眼神，都有几分上班上到心碎的神韵，比原版还真。 “你上次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付前看向瑟拉娜，直接当面议论起前台人员。 “语气差不多，但没有这么好的理由。” 马赛克掩盖之下，自然是永远看不到瑟拉娜的表情，不过听语气也有些惊讶。 不错，这生死平衡果然奇妙。 虽然只是小细节，但那一刻付前对死亡倒影一说，还是有了更多的感触。 瑟拉娜上次过来没听到这个理由的原因很简单，那时候自己还没去“镖局”，外界的齿喉居士也没听过。 劳里他们虽然一直在监视，但从当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为了避免吓到人，从来没有做过上门拜访或者业务洽谈。 所以本体在外界接触的信息，会不断地映射进来？ 倒是比单纯阴阳两隔灵动多了。 “听上去确实很专业，就是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话，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太浪费了？” 赞同了瑟拉娜的看法，付前目光看向办公室深处，成功又收获了两个熟悉面孔。 劳里和树婪兄正各自坐在一个隔间里，且表现比现实世界那帮人还要低调，直到现在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我记得你来这边，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出死亡主宰的启迪……相比问我这种问题，是不是更该找他们问点儿别的？” 可惜这次瑟拉娜并没有正面回答，相反提醒了一下付前，关注点似乎有点儿偏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别的你应该都问过了吧？” 没有否认她的说法，付前真的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可以想象瑟拉娜前面来这里时的场面。 嗯…… 那一刻血族半神没有吭声，以至于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正在死死打量着这边。 “确实问过一些……不过可以再试试，说不定会像刚才一样得到新答案。” 虽然片刻沉默后，再开口时并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 恐惧也是牢笼呢。 对付前来说，多少能体会那份审视背后的涵义。 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前面说过，跟这位血族半神的交道里，自己手段确实残忍了点儿，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而从刚才到现在一路过来，自己并没有刻意掩饰个人风格，更不用说在瑟拉娜的认知里，书店老板的位阶也确实是半神。 以至于虽然有阿尾这个身份，但依旧难以避免让瑟拉娜阁下有所联想，这会儿她眼中怕是又有了书店老板的即视感。 但前面同样说过，自己要是表明身份，背后涵义不管对她还是对古拉德，可能都意味着相当压力。 是以缺少依据的情况下，就算有些许念头，怕是也会在这种利害考量下被下意识否认，就像刚才。 “有道理，他们一直都坐在这儿？” 品味着人心微妙，付前点点头，一副在斟酌如何提问的样子，同时好奇起三人行踪。 “看上去是的，他们的状态比较奇怪，既具备一定的交流能力，又遵循一些死板的行为模式。” 瑟拉娜同意了付前的说法，述说起自己的体会。 “至少外形已经算比较正常的了，在你的感知里，他们最与众不同的地方是？” 付前却是觉得还好，说话间靠近了树婪兄，上下打量。 “否则你应该没那么巧找到这地方。” …… “说得对，我确实能感应到他们不一样，尤其是在进一步融入这地方后。” 付前话说得已经如此直白，瑟拉娜略一犹豫，一时也是坦诚。 甚至说话间光华流转，并不避讳地展示着身上沾染的火。 “虽然不是我本意，但那种感觉很特别，我可以穿透风暴感应到更多，然后就在搜索中发现了他们。” 就说嘛，任何时候不要盲目用巧合去解释。 瑟拉娜的话，对付前来说无疑要更加合理。 早进来一段时间不假，考虑到这里跟港口的距离，哪那么容易刚好撞到婪虫窝里。 瑟拉娜能发现这地方，大概率还是有更直接的理由，比如她的特殊状态。 凡事有利有弊，进一步融入死亡，会不会在这亡者之境里更如鱼得水？ 而劳里他们因为死神眷属的原因，表现可能也与众不同，然后双向奔赴。 “他们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付前继续确认起细节。 “更完整，甚至是更真实……他们的意志虽然没有那么清醒，却仿佛比大部分人更属于这里，就像我一样。” 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瑟拉娜最后甚至像在自嘲。 “原来如此……就像你一样。” 付前则是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若有所思间手在树婪兄面前挥了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可惜后者仅仅是看他一眼，就继续魂游天外的样子。 “他们不会回答的，就算是这种状态下，依旧很有警惕性。” 此情此景瑟拉娜似乎不陌生，在一旁随口补充，明显前面问过同样问题。 “明白了。” 付前一时也没有强求，甚至没有继续问，而是目光落在了旁边一只落满灰的文件架上，片刻后从中抽中一份。 【编号：07】 【事故类型：XX】 【死亡人数：XX，重大】 【永久留存】 …… 赫然是一份事故档案，可惜本就不多的内容，其中还被大量涂黑——所以办公室里原本那些镖局人员们，是以这样的形式投影过来的？ 好在对付前来说，依旧不妨碍透过现象看本质，想起来曾经见过的那些墓碑。 第两千五百零五章 傲慢与劳里 既然所有人都会被映射进来，那么婪虫们把办公室占了的情况下，原来的人去哪儿了？ 考虑到前面已经有例题摆在那里，有些事情联想起来实在不困难。 有人可以变成真正的尸体或墓碑，那为什么不能变成事故报告乃至讣告？ 甚至婪虫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处理他们，现在变成了上班族处理报告，很合理吧？ 报告的内容如何解读从来都是一门技术活儿，而对付前来说此次难度甚至算不上高，一举解决了前面就有的疑问。 “怎么？里面写了死亡主宰的启迪？” 只可惜瑟拉娜阁下明显比较务实，对付前迟迟不采取行动，只在那里看报告稍有不满。 “严格来说好像还真的是，都是重大事故。” 而付前已经是找到了第二份报告，一边看一边认同了她的说法。 “我当然知道，可惜实在有点儿过分机密了，连名字都没有。” 事实证明瑟拉娜果然没有那么马虎，一些文件也是检查过。 “是啊，公司名字也没有。” 付前依旧附和，随手把第二份报告丢下。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涂改？” 只不过丢的位置是树婪兄面前，甚至下一刻语带质问，俨然是对于这方面工作不够满意。 “所有行动，一定要保密……” 这次居然真的得到了回应，树婪兄以一种麻木的声音缓缓说道。 …… 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仅符合此刻的身份，甚至符合另外一边的任务。 跟齿喉居士一样，树婪兄也很有几分木讷，对于刚才两人的交谈都不怎么理会。 不过倒也不是双目迷离上班摸鱼，付前甚至更愿意称之为专注。 坐在那里的动作甚至有些端正，树婪兄的精神重心似乎完全集中在“自己正处于工作中”这个概念上，虽然工作的内容是什么似乎都没搞清楚。 简直是上班的最高境界。 瑟拉娜说得没错，他们保持了某种特别的精神状态。 甚至让人联想到老人描述过的内容，大部分死者们内心不够强大和平静，总是需要一些概念作为依靠。 “看上去就算是这种小问题，他们的保密意识还是很高。” 虽然付前想了很多，但旁观者明显感受是不一样的，瑟拉娜那一刻依旧听不出语气，但怎么想都是在嘲讽。 对于这种试图配合代入对方当前角色以套取信息，结果却失败了的小聪明的嘲讽。 “你当时就是这么让他们自报家门的？” 付前自然不会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面不改色地确认起瑟拉娜曾经的做法。 “是啊，他们在个人信息这方面反倒没那么敏感，甚至都没有换个假名的意思……你要不要试试确认一下？” 瑟拉娜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不用了，我甚至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而对于她的建议，付前给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回应。 瞥了树婪兄一眼，付前直接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名字，就算瞎说也识别不出来。 …… 付前的回应，乍一听在人设方面几乎是个鲜明的破绽。 同为死亡主宰的眷属，居然连叫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谁信？ “他们对于你来说，还真的是无关紧要呢……” 好在瑟拉娜阁下是个聪明人，思想远没有那么浅薄。 片刻沉默后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明显对于付前强调过的人设，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这位受死亡主宰眷顾的“尾”，居然是傲慢到连那些低级眷属的名字都懒得全记住。 “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跟他们打过一些交道的，主要是记性确实不好，比如她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对此付前冲着背后的齿喉居士指了指，强调了一下自己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打过交道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是吗？这好像更傲慢了。 可惜效果不怎么好，瑟拉娜阁下那一刻甚至没有回应。 “阁下……” 不过没关系，有人回应了。 从进门开始一直被冷落的劳里老爷子，那一刻似乎终于被人扰乱了专心工作的状态，忍不住抬头看过来，注视着不速之客付前。 …… 这样的地方，这称呼其实有点儿不是很得体的。 突如其来的动静无疑有些震撼人心，不过相比转头望去，隐隐进入战斗状态的瑟拉娜，付前打量之间，那一刻关注的却是老爷子用的称呼。 事实证明人的气质会受环境影响的。 须发皆白，飘飘若神仙中人的劳里老爷子，虽然造型装束都没有变化，但随着规规矩矩坐在工位上的神态，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缕班气。 而后者的效果竟是恐怖如斯，一眼望去那位耄耋老人再难释放出多少出尘之感，相反一眼就让人往退休金方面去联想——甚至应该不会多。 虽然毫不介意自身的年纪，面对访客称呼用的都是敬语，但光有态度不行，如此有江湖气的称呼，明显不适合这种高端商业场所。 仅仅这一点，业务上的不专业就暴露出来。 “他好像认出你来了……” 对此瑟拉娜阁下那一刻福至心灵，似乎都意识到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付前点了点头。 没错，不专业是有原因的。 老爷子用了这种不合时宜的称呼，最大的可能性其实很容易想到——上班族这个人设已经在隐隐被突破。 只能说不愧是婪虫的话事人，就算是死亡倒影，都比别人的要强力一些。 虽然相对于当前处境来说，未必一定是好事。 生死平衡俨然是这地方的底层逻辑，一旦开始出现倾斜，一个不留神，说不定最后就是前面那位“老人”的结局。 “有趣……” 可惜瑟拉娜明显缺少这份悲悯之心，眼见付前确认了她的说法，那一刻意味深长地点评中，居然是主动上前数步，来到劳里的面前。 “那位阁下应该怎么称呼？” 甚至一改前面观望的姿态，手指这边轻声问了劳里一句，跟他确认起付前的身份。 第两千五百零六章 古老天使 不错，应变能力可观。 只能说到底是五百年以上的阅历，即使情况危急，瑟拉娜阁下依旧没有丢掉脑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应用。 眼前这么问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劳里认出了自己，那么不妨利用这一丝清醒，确认一下当事人身份。 前面确实讲了一些好故事，但多一个人对质，更能体现出故事的含金量不是吗？ 更不用说在“阿尾”阁下的故事里，劳里本来就扮演着相对重要的角色。 甚至他此刻的特殊状态，只要愿意回答，真实度都比平时要可靠。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能看出来血族半神问话同时，身上已经隐隐又有火蝠飞舞，而劳里也对她的话产生了反应，转头望了过去—— 呃…… 然而仿佛被看到的东西吓到，劳里那一刻不仅没有回应，喉咙间甚至发出一声压抑低吼。 “别紧张。” 这样的反应怎么看，都是关键证人被恐吓的剧情，可问题是站在那边的阿尾阁下，确实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瑟拉娜一时明显有些疑惑，一边出声安抚，一边甚至悄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呼—— 然而稍显粗重的呼吸间，劳里的目光始终锁死在她身上，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放轻松，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瑟拉娜这次没有再退，乃至声音也变得冰冷，直接用命令的方式提醒。 咔——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玻璃碎裂般的一幕。 劳里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吭声，然而白发之下，那张面孔竟是在一片片破碎剥落，露出下面仿佛虚无铸就的幽光。 …… 已经不是道心破碎可以形容了，看上去再多加一点儿刺激，劳里老爷子可以连火化都省了。 虽然当事人依旧没说什么，但完全可以从变化里感受到这一点，空气一时间很有些沉默，瑟拉娜阁下也是没有再给出压力。 “要不我来问问？” 陷入僵局，自然是需要专业人士出马。 付前终于有了动作，上前几步走到旁边，冲着瑟拉娜随口确认。 “……请便。” 仅仅犹豫了一下，瑟拉娜就选择稍微让开，让付前尽情施展。 “打扰了，抱歉没预约就上门。” 付前也没有客气，冲着劳里招了招手吸引注意力，措辞也商业化得多。 让人欣慰的是随着瑟拉娜让位的动作，劳里终于有些许注意力分散到了别的地方，成功接收到这份信息后眼睛望过来。 而注视着那惊悚的裂痕，乃至下面隐隐有几分眼熟的光华，付前倒也没有过分抢夺注意力。 下一刻做个手势，示意劳里继续看瑟拉娜，他问了一个跟血族半神前面几乎相同的问题。 “你知道这位阁下该怎么称呼？” …… 呵，天真。 那一刻空气很安静，但并不妨碍付前余光注视着呆立在那里的瑟拉娜，心中阵阵反派之笑。 或许有几分机智在那里，但真正的运筹帷幄又岂是你可以想象？ 想要通过劳里来揭示本座的真面目，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对你更熟悉？ 为了追逐那位接受恩赐的半神，婪虫们甚至不惜置整个团队于连续的险境。 结果那份一路疯狂寻觅的希望，在得而复失之际，就这么潇洒地又走到面前，甚至还主动打个招呼……老爷子的反应甚至已经算镇定了。 没错，对付前来说完全能够想象，劳里的意志一旦更清醒一些，瑟拉娜会问他什么。 然而这个过程，可以说刚好验证前面的猜测，即婪虫们找上自己，就是因为他们锁定的是在附近落脚的瑟拉娜。 现在看上去果然如此。 甚至婪虫们是怎么锁定到的，感觉都隐隐有了解释—— 有没有情报支持不好说，别忘了婪虫们这次的成就有多夸张。 不仅在和安井的交易过程里一下锁定了想找的目标，目标作为半神对此还一无所知。 甚至半神刚刚失足就被他们发现，接着找上门来。 这怎么看怎么不合理的操作，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受到了“死亡主宰的眷顾”？ 瑟拉娜或许位阶是半神，但有一方面婪虫们却是有明显优势的，那就是跟风暴中的摩尔更加亲和。 这几天下来，借助特殊的亡者之境，他们感知到了某位女性半神的存在？ 并把这难以解释的现象，理解为来自伟大的弃狱之王的启迪？ 不得不说这么理解起来，还真的有几分丝滑。 总而言之，劳里阁下能相对于其他婪虫更有意识一些，对付前来说只会欣慰，不会有任何麻烦方面的担忧。 “知道……非常感谢。” 甚至当事人也很配合，明明前面拒绝回答的劳里，这会儿不仅开口了，甚至谢意都是如此真挚。 与之相对的，是瑟拉娜阁下那边愈发沉默。 …… “不用谢，不要忘记对俱乐部的承诺。” 劳里之所以会说感谢，自然是因为之前的合作。 虽然被胁迫的成分很高，但婪虫们一开始之所以找上重生俱乐部，目的从来都很单纯，就是为了抓住那好不容易消失的线索。 现在这场不对等的合作，居然直接有了这堪称终极的回报，一声发自内心的感谢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了，不至于那么无聊在这种事情上做嘲讽，那一刻付前只是回以了神秘莫测的一句。 “应该怎么称呼我？” 瑟拉娜却是不满足于这样轻轻揭过，跟上了寻根究底的一句。 “蒙受恩赐者……” 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回应，虽然劳里的声音依旧能听出来一丝颤抖。 “古老天使……” 当然也应该颤抖，连续给出的两个称呼固然都很霸气，但后面一个可能有些太写实了。 “蒙受恩赐……跟他们一样的恩赐？” 果不其然瑟拉娜短暂沉默后，听上去直接无视了第二个名号。 后面一句是对着付前说的，似乎突然意识到某种恐怖可能，她说话间环视四周。 “死亡主宰早就告诉过他们，我会来这个地方？” 第两千五百零七章 现场启迪 哼，上位者这个名头，你以为是白叫的？ 一路坚持淡定的瑟拉娜，伴随着那一句不可思议的反问终于是破功，而付前那一刻只是心中冷哼一声，傲气凛然。 正所谓你只管搞事儿，脑洞自会寻找出路。 随着劳里老爷子给出两个惊人的称呼，瑟拉娜阁下的思绪明显也飞扬到了惊人的程度。 虽然眼前的这段机缘，婪虫们和古老天使的相遇，本质上完全属于弃狱之王手工攒制，不带一点儿命运层面的超凡成分。 但物理安排的命运也是命运，何必拘泥于形式。 更不用说死亡主宰这个名头，本座本来也是觊觎已久。 综上所述—— “确实蹊跷，感觉上有点儿这个意思。” 付前点点头，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瑟拉娜阁下的谬赞。 “为什么叫古老天使？” 然后不等当事人再说什么，继续看着劳里确认。 嗯…… 劳里迷茫的时候，瑟拉娜也是陷入了短暂沉默，终于还是没有插话。 毕竟理论上这么咨询实在合情合理，蒙受恩赐者的涵义一目了然，不用问就知道是接受馈赠的意思。 反倒是后面这个说法，值得让人一窥缘由。 “因为和星空一样古老，是由弃狱之王亲自启迪的纯净灵魂，并以祂的名行走于地上。” 而关键时刻老爷子果然没有丢份儿，即使本身处于某种特别的懵懂状态，短暂思索后还是回答了问题。 当然也和问题本身就是他关注的重点有关，全程老爷子的目光赫然没有离开过瑟拉娜身上，措辞更是有着古典信仰的优雅。 可惜文笔是一回事儿，内容是不是有点儿拍到马腿上了？ 对于瑟拉娜阁下有多古老这个问题，本座还只是和历史做比喻，你们这直接升华到星空了？ “那还真是荣幸，不过很可惜——” 果不其然，瑟拉娜当即就有些受宠若惊，表示不敢当。 啊—— 可惜话说到一半就被惊叫打断，劳里手摸在自己额头上，似乎第一次发现了脑袋的裂痕。 …… 其声悠长，如泣如诉，百鬼夜哭不过如此。 相信如果是平时的老爷子，即使面对真正的死亡，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死亡投影下的自我，相比反而有了一种孩童般的纯真，把恐惧这个词用声音最大化地诠释出来。 “好像还没来得及问索伦迪尔的事情，考虑到他们的特殊状态，有可能比我感知到更多的东西。” 后面的词被生生噎了回去，瑟拉娜明显已经没什么兴致再表达不满，快速对着付前说道。 看看，谁说关键时刻尖叫没用的？ 随着孩童般的纯真展现出来，老爷子前面那些回答的可信度也再获提升。 或许对于古老天使这个名头还是不想接受，但瑟拉娜阁下明显觉得可以问问其它信息。 只可惜老爷子的叫声有点儿停不下来的迹象，颤抖的手指不仅抚摸，更是已经探入额头的缺口中，让后者更进一步崩解。 不错，既满怀恐惧，又有几分期待，很是能体现人在觉醒时的复杂心情。 再多给点儿时间，劳里怕不是要跟前面的“老人”一样打破平衡，拥抱死亡了。 付前倒没觉得有什么损失，全程观察变化，甚至认真做着解读。 “为什么要问索伦迪尔的事？对我来说只是想让他帮忙带个路。” 不过完全置之不理总归不太礼貌，对瑟拉娜的说法他反问一句。 “现在不仅进来了，甚至已经有很多收获，为什么还要关心……你该不会是想着给索伦迪尔阁下的晋升搞点儿破坏吧？” …… 古老天使又一次沉默。 “尾”的怀疑明显不无道理，而即使高傲如血族，对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塞壬上眼药，也不是那么毫无顾忌。 就算不了解具体细节，也完全能想到跟安井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索伦迪尔还能有这份雅致，塞壬内部对于结果必定寄予厚望。 这时候要是掺一手搞砸了，后续想让他们善罢甘休怕是很难。 “只是觉得他可能会知道更多，不过确实风险大了一些，你不想参与没关系……同为死亡主宰的眷属，你有办法让他冷静下来吗？” 倒也是颇有决断，瑟拉娜很快表示这个问题暂且搁置。 虽然她接下来提出的要求…… “很可惜，理论上他这不是在陷入疯狂，而是在接受启迪，尝试回归死亡的怀抱。” 全程注视着劳里的付前，那一刻表示难度有点儿大。 “那还真是让人欣慰，只不过好像对我们就没有意义了？只能跟剩下两个人再聊聊？” 可惜对瑟拉娜来说，劳里不能再回答问题就没有区别，付前的话明显类似于纠正语法，毫无营养。 “不急，其实有办法可以稍微一试，让开一点。” 好在下一刻就峰回路转，端详老爷子良久的付前，似乎终于想到了办法，示意不用那么快放弃治疗。 嗯…… 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瑟拉娜还是很快退开几步。 “这边。”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付前就冲着老爷子招呼一声。 多少被瑟拉娜的动作吸引注意力的劳里，那一刻又被付前用这种手段把注意力接了过来。 轰—— 然后迎头撞上了一记无声的福音震爆。 光嘴上说启迪怎么行，身为堂堂弃狱之王，摄死亡主宰，真的是有一些开发灵性的手段的。 …… 虽然选择了静音模式，甚至只锁定劳里一人，但瑟拉娜阁下到底不是易于之辈，那一刻似乎还是意识到了古怪。 不过也仅仅是火蝠稍有躁动，很快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把这理解成了沉疴下猛药，静观其变。 呃…… 事实证明居然真的有效，惨叫戛然而止。 而瞬间冷静的劳里，甚至第一次从工位上站了起来，目光锁定在付前的脸上，欲言又止。 噼……啪…… 然而这喜人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老爷子尝试张开的嘴，竟是继续撕裂了自己整张脸，一切化为纷飞的碎片。 第两千五百零八章 三翼 这很福音。 启迪灵性，累积疯狂，本就是这份福音之母权柄的效果。 而老爷子那一瞬间眼中的清明，和随之而来的崩塌，跟这两步几乎称得上一一映照。 在付前看来最后一刻，老爷子几乎已经超脱了本能，回复了智慧。 不再是纯粹的死亡倒影，而是以自我的意志洞察了死亡一眼。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堪比朝闻道夕死可矣，下一刻自身存在就快速崩溃，效率比前面夸张了千百倍。 “你到底在做什么？” 可惜这只是付前作为操作者的美化描述，旁观者明显不这么想，瑟拉娜阁下终于是忍不住质问。 “杜绝他再开口的可能？他明显在加速崩溃——” 然而接下来的恶意揣度只说了一半，就似乎被什么震撼到。 却见劳里上半身已经几乎完全崩塌，而皮肤下露出来的，不仅是和前面观感类似的碧色幽光，甚至失去束缚后不断伸展开，挣扎成一幅诡异图案。 “试着让他告诉我们更多。” 付前这会儿才随口回应一句。 …… 不用语言，直接让尸体说话吗？ 不得不说还真有几分死灵风范。 意识到付前的意思，竟是完全没有准备让人精神状态稳定住再问话，而是直接把人炸成烟花，观摩会出现什么。 这种狠辣的询问技巧，明显给瑟拉娜带来了震撼。 一时间她也学着付前的动作，注视着那团幽光的形状变化，生怕错过什么。 可惜到底还是有些太抽象了。 像是某种生物，甚至有人类形状的头颅，以及身躯上点缀的零散白骨，但整体观感实在别扭。 脑袋后面是过分颀长的脖子，乃至跟身躯都难以区分。 似乎能看到畸形的尖爪，甚至还有翅膀——嗤！ 伴随着老爷子下半身的彻底崩溃，只有一边的翅膀无声拍打，那个身躯居然真的腾空而起。 原本就膨胀了几倍，至此舒展之下，彻底无法容纳于办公室，下一刻那只鸟竟是直接穿透了头顶天花板，乃至整栋建筑的顶端。 本身幽魂一样的质感，能做出这种穿墙效果倒是不奇怪。 唯一的问题，那是真正的物理穿墙。 原本虽然陈旧，但整体看着还算坚固的大楼，在幽光长翼下脆弱如霜。 甚至没有造成任何阻碍，接触到的位置就直接融化。 这座安静的办公室，瞬间暴露在风暴下。 劲风呼啸，雨落如瀑，一切面目全非。 而这份骤然的喧嚣里，那具幽光之躯却是于头顶优雅翱翔，完全不受风暴影响，以至于那一刻几乎感受到某种神圣。 “所以有得到什么答案吗？” 没有防备就再次暴露于风雨，瑟拉娜倒是没介意，只是仰望着这样一幕，冷冷追问付前这种特别的询问方式效果如何。 “有啊，不觉得很显眼吗？” 而同样抬头仰望，付前竟是给出了肯定答案。 “然后呢？” “然后索伦迪尔如果没有明确目标的话，应该很快就会送上门来了。” …… 居然是这么个得到答案？ 不仅询问方式另类，甚至回答方式也另类？ 那一刻瑟拉娜没有说话，但似乎能共情到她受到的冲击。 甚至并没有试图从劳里这最后光辉里解读什么，而是直接用这种方式把人引过来？ 不得不说，倒确实回答了索伦迪尔在哪里这个问题，虽然其中脑回路过分清奇…… “你不是不想跟他发生冲突？” 瑟拉娜无意共情某人的思维，提出了一个更务实的问题。 “不，是你不想。” 付前却是完全不带担忧的，依旧抬头目不转睛，欣赏着那只单翼鸟翱翔的一幕。 就说刚才看着眼熟。 索伦迪尔当然不是真正的收获，这个才是。 瑟拉娜阁下或许没什么概念，但类似一幕，自己可是见过的——莉莎教授的重点研究对象，骨灵界的特殊生物们。 同样的幽光和白骨的组合，同样的静谧优雅。 所以当时没猜错，那地方真是某个死掉的冥界？ 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 之所以用福音震爆，为的就是眼前的场面。 早在注意到老爷子开裂后露出来的特殊光泽时，付前就已经有所联想。 用这种稍显激烈的手段处理，对于可能展现出的东西，无疑可以期待一下。 而老爷子也没有让人失望。 “只是没必要，我没有一定避着他走的道理。” 而此时面对付前的诛心点评，瑟拉娜却是无意就这么被吓走，示意索伦迪尔就算真来了也算不了什么。 “明白。” 对此付前的反应是点点头，又看向了旁边的树婪兄。 你…… 气氛为之一僵，但没等瑟拉娜做出反应，付前已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是一记福音震爆锁定轰出。 咔—— 固然资质愚钝，但弃狱之王的点化到底非同小可，那一刻似乎听到了某种东西的碎裂声。 接着就是熟悉的碧色幽光，从树婪兄周身一缕缕渗透出来，甚至形状都有些眼熟。 用了并不比劳里更长的时间，一只单翼鸟就已经跟着腾空而起，融入风雨。 “……这下索伦迪尔想不来都不行了。” 二话不说居然又度化了一个，瑟拉娜看上去终于相信眼前这位完全不在意什么塞壬。 至于她的提醒明显没毛病。 前面劳里还只是可能吸引索伦迪尔的话，现在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鸟都跳起了华尔兹，到底是过分活跃了。 但凡索伦迪尔不是目标特别明确，对于这种动静总要来确认一下情况，排除风险。 “那是当然。” 对这个说法十分赞同，付前继续锁定了前台方向。 轰—— 没有迟疑，第三记福音震爆继续命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前面的操作还可以理解成奔放，这会儿瑟拉娜看着是真的有些不理解了。 有什么意义吗，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是的，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 目送又一只单翼鸟飞天，付前对比着三者间每一处细节，完全没有走人的意思。 第两千五百零九章 二十二环虫 婪虫们是死亡主宰挣扎求活的工具。 不管形势如何变化，不管他们自己是怎么认为，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这工具究竟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这个从开始就有的问题，此刻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似乎可以尝试寻觅一下答案了。 跟其他人相比，劳里他们无疑在这个亡者之境里表现特别。 而福音震爆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这份特别进一步得到体现。 三只轮廓几乎一模一样的鸟，又是如此的阴郁狰狞，再叠加上跟骨灵界那边相通的观感，这个造型怎么想都是有一定寓意。 死亡主宰的幻影？还是主宰工具人的标准制服？ 甚至仰望之间，能看到三只鸟的动作都在快速协调，遵循一种奇特韵律互相环绕追逐。 总不能要来个变身合体之类的吧？ 既视感是如此强烈，付前一时间都不免想要吐槽。 无论如何，从这一点上能看出来，劳里他们应该不是在“清醒”过来，跟老人一样拥抱死亡。 恰恰相反，个人的意志反而被从这个地方彻底祛除了，只剩下纯粹的力量印记。 “这是……呼唤死亡主宰的仪式？” 旁边没有得到答案的瑟拉娜，无疑也被这样一幕震撼，适时出声提供了一个猜想。 “希望是。” 付前这次终于做出回应，目不转睛间表达了美好期望。 …… “你好像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看上去你可实在是不受眷顾。” 形势进展得过分奔放了，瑟拉娜俨然有些难以理解。 连续施展冲击送三个人飞天，居然是为了召唤死亡主宰？ 要真是这样一个目的，不管旁边这位到底是不是死亡主宰的眷属，都过分有勇气了。 虽然话说回来，这样的所在这样的场景，这种结果又很有些合理。 “不担心。” 付前的回应依旧简短，其中坚定几乎化作实质。 “明白了，不过你的仪式似乎还欠缺了一些条件，他们的数量明显不够。” 多少有些冷漠，不过瑟拉娜阁下还不至于被这点儿东西吓走。 一边继续观望，她一边甚至是指出了仪式的巨大不足。 “确实不够。” 连续第三次冷暴力，付前继续简短认可了这个说法。 并非瞎说，这位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固然三只鸟的动作交相呼应，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种呼应明显包容于某种更大的体系内。 而要想填补完整，还需要相当的数量。 也不奇怪，婪虫们的队伍光自己见过的就有十几号人，眼前只来了三个。 “看上去你也有计算失误的地方，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谨慎？甚至来的四个人里面还少了一个。” 瑟拉娜阁下的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所以你问过他们吉因的下落吗？” 血族半神难得扬眉吐气一把，付前很是大度地脸接嘲讽，不仅没有逃避话题，甚至确认了一句。 “很可惜，看上去没人知道……劳里甚至直接没有回答。” 一时间瑟拉娜反倒不好追击，当即承认之前确实问过这样的问题，可惜效果不怎么好。 “那还真是让人失望。” 而嘴上感慨一句，付前的声音却实在听不出情绪，依旧目不转睛盯着三只鸟。 …… “索伦迪尔可能快到了。” 付前的反应如此平淡，反倒是瑟拉娜的处境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干嘛了。 如果真是一场唤醒死亡主宰的仪式，那么不成功的情况下，旁边这位该有更多动作才对，而她刚好可以做个观众观望，结果看上去有些不遂人愿。 然而如果不是仪式……好像也实在得不出什么其它结论。 同样的碧色幽光，同样轮廓的单翼人面鸟，虽然上面点缀的白骨略有不同，但也看不出明显规律。 甚至绝不会是组合到一起后，会成为一具完整骨架之类，因为指爪间明显有重复。 …… 原来是这样……22节。 一边代入瑟拉娜阁下的视角，付前一边也是得出了真正结论，那一刻心中长叹。 怪不得在上京的时候，仓库会给出任务让自己断掉姜恩的机缘。 算算自己看到的婪虫人数，再加上姜恩的话，已经快要圆满的样子。 没错，鸟身上的白骨可以组合成一具完整骨架，而那个将是真正的死神，是一种很容易想到的思路。 但白骨之间有重复也是毋庸置疑的，以至于只要多看几眼，就会打消这个猜测。 但神明之谜又岂会那么浮于表面？ 明明跟自己看到同样的东西，瑟拉娜阁下却是得不到智慧，就是源于这种思维的惰性。 其实那不是一只鸟。 只要仔细观察，再结合一点儿想象力，就很容易从结构上把它拆分成两部分。 最醒目的固然是鸟类的轮廓，但那只跟人类类似的头颅，乃至后面细长的脖子，其实都可以从那样一个轮廓里拆解出来。 冬虫夏草……这是一个最容易想到的比喻。 简而言之，一条人脸虫子蛀空了那只鸟，并把它化为了自己翱翔天际的工具。 而只要看出来这一点，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如果不需要管鸟的部分，死神归来与否，只和作为主体的虫子有关呢？ 而三只鸟身上属于虫子的那部分，能看到都只有一节环形的白骨，并且位置各不相同。 付前刚才做的事情很简单，从长度到排布，数一下总共可能有多少节。 而得出来的数字略显惊人。 没记错的话，上京时婪虫们的规模已经快到二十人，再加上一个论外的尾…… 怪不得仓库让自己毁掉姜恩的机缘。 如果只跟婪虫们这根链条的节数有关，那么死神的工具人们，怕是快能发挥作用了。 就算不是死亡主宰归来，怕也会有不得了的事情。 只能说确实是有趣的手段，无位阶要求，无需四处寻觅资源进献死神。 就是要稍微有耐心一点，每年只能长一节，一切顺风顺水也得22年。 甚至为什么当时的任务目标，更倾向于让自己毁掉姜恩的机缘而不是杀人，一下都更说得通了。 只是干掉还有壮士断腕的可能性，但多一截坏死的部分，想长新的可能更难。 这么看姜恩对于仓库的价值，跟桑妮有点儿类似。 第两千五百一十章 标错时间的报告 会不会太克制了？死神是不知道仓库的存在吗？ 感慨完众神权柄之玄妙，付前紧接着就是吐槽。 平心而论，这种工具人利用方式还是很有些想法的，尤其是隐蔽性上。 没有尊名，没有徽记，没有形象，劳里他们之前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侍奉的是什么。 总之一眼看去无非就是一条贪欲催生的食腐虫而已，谁能想到长到一定程度后会直接化龙？ 但一下有个仓库摆在这里，这些就成了看上去很美。 除非仓库被彻底打傻了，或者给死亡主宰单开一个后门，否则的话想用这种方式偷鸡，未免也太天真了。 任何一名半神前辈，只要在任务指引下找到人，都能一拳把这灵魂锁链干碎吧？ 还是说这样的锁链不止一条？ 比如此刻书店世界各处，各有长短不一的婪虫在生长？ 虫子嘛，生命力顽强的体现之一就是数量多不怕死。 老实说就算如此，在仓库这种不讲道理的监视下依旧有些不够看。 总而言之，死亡主宰要是明知仓库存在的情况下，还选择留下这样的后手，多少有点儿很傻很天真的感觉。 说起来自己当时的任务，还真的得到过一个愚人偶像的特殊奖励。 “跟阁下合作得很愉快，就此别过。” 深感有趣间，付前直接向瑟拉娜告辞。 …… 这就直接走人了？还真不是什么召唤仪式？ 原本还在那边沉思种种缘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瑟拉娜多少有点儿愣住。 虽然细想一下，能发现居然真没什么毛病。 原本就是暴力胁迫下的临时合作，只不过后续慢慢深入后，表面看上去和谐了一些。 而现在的话大家都是半神，这份最本质的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还要不要一起行动，似乎就只出于合作的利益考量了。 结果对方经过思考之后，认为预期收益过低没有吸引力，或者目前收益已经足够，果断撤资走人。 很合理…… 只是代入瑟拉娜阁下的处境，多少充满迷茫。 接下来该干嘛？身上的问题怎么解决？如果想强迫对方帮忙，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合作愉快……不过前面好像刚听你说，无所谓见到索伦迪尔的？” 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瑟拉娜似乎隐隐想起了传说中的激将法。 “是啊，所以虽然他很快就到了，但我还是没兴趣留在这里等，你有吗？” 付前这会儿甚至已经走到门口，不过似乎考虑到合作一场，还是选择回应了一下。 有理有据，不仅无所谓撞上，甚至也不会因为错过觉得有什么损失，简直是冷暴力的最高境界。 而付前的最后反问，对瑟拉娜来说似乎是个难解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撞上，局面无疑很容易激烈。 但如果不从这条线索入手，接下来又能做什么？ 眼前确实有所收获，知道了有关死亡主宰某些不得了的秘密，但对于如何从这里脱身，似乎没什么明确的参考。 “时间好像不多了，你最好快点儿做决定。” 而付前适时的提醒，无疑又加重了这种焦躁。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乍一听多少有些恶意嘲讽，不过瑟拉娜似乎很快意识到不是这么简单，出声回应间，俨然注意力放到了付前手上。 却见这位神秘半神在前台位置驻足之余，甚至不甘寂寞地在那里翻翻找找，最终又抽出来了一份文件，正在那里翻看。 “事故报告，不过好像时间搞错了。” 虽然已经不是同伙，付前还是念在往日种种，随口回答。 …… 时间标错？报告里面出点儿这种问题不很正常？ 瑟拉娜又一次沉默，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单看没有被涂黑的内容，应该是造成了一人伤亡，事故倒不大……” 而付前依旧边翻边自言自语。 “怎么错了？” 终于有些听不下去，瑟拉娜直指重点。 “因为时间是今天的，甚至还提到了天气恶劣，风暴肆虐。” 而付前已经是把报告浏览完，随手丢下终于走人，只留背影和声音。 “按里面的描述看，风暴应该会在半小时内结束。” …… 直到下楼离开，瑟拉娜阁下再没有做出任何挽留，也没有跟着下来。 时间不多的说法，确实是根据报告里的内容得出。 前面的描述都是真的，那似乎是一份提前写下的报告。 而这时候就体现出信息收集的重要性了。 瑟拉娜阁下如果有耐心，完全也可以把所有报告翻一遍。 但因为缺少现实里走进这间办公室的经历，她永远都想不到原本这里坐着的，是另外一位女前台。 进而更想不到女前台是用这种方式投影到这里，以及为什么可以预测风暴。 没错，那份报告里唯一的死者是名女性。 而看上去当时那位前台的自信并不盲目，很可能因为有亡者之域里的这份投影，她才有了一定预知天气的能力。 神奇……就说再奇怪的事情，都一定会有解释。 甚至瑟拉娜阁下只要不笨，应该很快能意识到跟索伦迪尔打交道的时候，这个信息会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 索伦迪尔阁下到得确实很快。 又一次来到曾经的隐蔽位置仰望，能发现三只比翼鸟还在天空翱翔。 不过异样还是出现，围绕整个建筑的风，那一刻似乎静止下来——雨也一样。 并没有随着风停自由落体，粒粒分明的雨滴，居然就那么悬停在了半空。 配合鸟身上的光华映照，观感实在特别，让人不禁想起搭顺风船时，看到过的另类阳光枪。 总之接下来应该是两位半神的世纪会面了，希望瑟拉娜阁下能有收获。 至于放弃了这条线索的情况下，自己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该何去何从？ 这么短的时间，有比这更值得接触的吗——当然有。 脑海中快速勾勒着整个摩尔的轮廓，某一刻付前的身影随风逐流，奔向了某个从来没去过的方位。 第两千五百一十一章 活死人地 只剩半小时，这第二场风暴明显比第一场要短。 但考虑到前台女士的自信，付前认为这份档案里的内容还是相对可靠的。 而一旦结束，就像前面和瑟拉娜交流时的看法，很可能自己短时间内不好找办法再进来。 针对这样的情况，剩下的时间该如何利用，无疑就需要好好谋划了。 虽然理论上此次回来收菜，已经称得上大丰收。 不仅找到了这个风暴中的摩尔，还证明这地方真的和死亡主宰有关。 甚至婪虫们对于死亡主宰归来的意义，一定程度都得到了解答。 至于安井和塞壬之间的小摩擦，以及瑟拉娜和索伦迪尔阁下相关，也是顺手稍做了解。 唯一的问题，或许是此次归来的初衷，即跟灰烬海相关的内容好像不多。 学宫前辈们的痕迹没有，风暴仅限摩尔及附近海域。 就连索伦蒂尔阁下的计划，也局限于风暴摩尔的追寻，看上去几乎是两个独立事件。 但即使是这样的，不虚此行一说也担得起。 理论上剩下这点儿时间，自己完全可以留在那间办公室里，观摩一下索伦迪尔阁下送上门的信息——但还不够。 忘了临行前院长的嘱托了？ 作为多年苦苦探索所得，睿智死者和灰烬海真的没有关系？ 虽时间紧迫，但付前认为自己完全还有机会再验证一下。 至于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简单，天晴的时候在现实中的摩尔，自己也拜访过那间办公室，那幢建筑的顶楼。 并且利用良好的视野，好好俯瞰过这座城市。 而其中得出的最直观结论之一，就是那间办公室并非这座城市的最高点，摩尔之巅另在它处，距离甚至坐车都不需要半小时——就是这个。 某一刻付前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一座庞然大物。 …… 很现代化的建筑，甚至款式比镖局办公室那边还要新颖，跟屠宰场的气质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也恰恰是这样，配上亡者之域特有的腐朽感，反差几乎让人产生生理性别扭。 而或许是为了避免傻大黑粗的恶评，设计师很是用心地在里面添加了城市特色元素。 具体就是最顶端的部分，额外又长出一截灯塔形状的尖顶。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眺望的好地方，俗话站得高看得远嘛。 以至于付前拾级而上的时候，仿佛在攀登一只位于触角顶端的单眼——或许就是一只触角顶端的单眼？ 没错，寻找摩尔最高峰的意义就在这里了。 感知或许受限，但想象力是无限的。 刚才从镖局办公室离开时，除了前面提到的收获，对付前来说还有一个一开始就有的念头，隐隐得到了印证——风暴中的摩尔会不会是活的？ 乍一听似乎多此一问，毕竟从一开始，就在试图论证这地方和骨灵界相比，是个活着的亡者之域。 但此活着非彼活着，付前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眼前的摩尔会不会是一只巨兽？ 或许听上去太抽象派了，除了做思维游戏，对于解决当前问题没有意义。 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类似的东西自己真的见过。 奇迹生物。 …… 比起腐化剑心，或者只存在于59岁以上梦里的惑，“风暴摩尔”都还算直观的了。 而之所以会有这个联想出现，其实也是因为一个类似特点——风暴摩尔只存在于风暴肆虐的时刻。 这何尝不是一种高度依赖抽象概念的存在状态？ 总而言之，从“老人”提到这一点之后，付前就很自然地开始想象，自己正行走于一只庞然大物体内的场景。 高楼老房为骨，阡陌交通为脉，另类地匍匐于海边。 甚至还有新陈代谢。 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却又时时保持更新的倒影。 这个过分灵活的过程，整体进行得却是很协调，并没有因为局部间的矛盾出现崩溃迹象，单单这一点活物感可以说就很重了。 甚至面对自己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做出的反应都很迅捷。 比如那位“睿智死者”。 如果不是纯粹巧合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座城市对于自己的欢迎仪式？ 甚至是相对友好的。 老人虽然多有试探，但分享起信息来称得上一个慷慨。 当然有鉴于此，自己也投桃报李，扮演了一位友好外来者的角色。 比如没有跟瑟拉娜阁下一样去插队，破坏这里的宁静和谐。 至于到了镖局的办公室后，婪虫们的表现是一回事，那几份事故报告可以说让一切更生动了起来，尤其是最后前台女士的。 一份精准的天气预报，甚至早在风暴来临前就传达给现实。 这究竟是预测能力呢，还是关于风暴摩尔生物钟的描述？ 这份只席卷于摩尔及其周围海域的天灾，会不会是巨兽的酣睡之音？ 总之一切越发活灵活现。 至于如何利用这份想象力？当然是实事求是。 付前曾经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整个摩尔的轮廓，结论是完全不像什么匍匐的怪物，大脑心脏之类的要害更是无从归纳。 既然如此，他果断选择了最高点。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理由。 站得高看得远，摩尔最高点这个概念，会不会让这里成为巨兽的眼睛？ 总之既然目前涉及到的信息，还不足以做出更复杂的判定，干嘛不把问题简单化？ 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要做什么？这里已经没人了。” 然而刚从已经不转了的旋转门挤进建筑里，付前就已经被一个声音直接叫停。 “时间还很早吧？” 他并无不满，甚至真的停下脚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哗啦…… 首先是一连串钥匙撞击的声音，然后一个壮硕的身影居然是从阴影中缓缓坐起来，一眼望去仿佛在值夜班时偷懒。 “摩尔就是这样的……只要看上去晚就算晚。” 起手式倒是惊人的耳熟，付前表示同样的话已经听过至少三遍。 “你不是本地人吧？” 对方明显也在观察着这边，虽然依旧没站起来。 “那还真不是……你是吗？” 付前点了点头。 第两千五百一十二章 守塔人 灯塔有守塔人，很合理。 都到了亡者之域，居然还会被门卫拦下，多少有点儿太接地气了。 不过那一刻付前没有着急，相反边反问边尝试理解。 不得不说声音跟长相还是挺有反差感的。 声音低但中气十足，同时单看脸的话，却和最早的那位“睿智死者”老爷子差不多。 至于原因，对血肉专家来说理解起来倒也简单——年纪轻轻长得一把年纪嘛，守塔人这种活儿本来就是风吹雨打的。 “我当然是本地人……” 此时守塔人似乎意识到了来者不善，终于是从吱呀作响的前台后绕了出来。 “总之这里没有人也不对外开放，找人的话等风暴停了再来，我没有功夫管这种事情。” 下一刻甚至真的拦在了前方，一副没得商量的姿态。 “看得出来，你确实工作繁忙。” 付前目光却是落在咔咔作响的一串钥匙上，不得不说跟其它地方相比，那里称得上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平时盘得不少。 “不过这里的风暴会停吗？” 依旧没有暴力闯卡，那一刻他只是提出了质疑。 “哦？你看上去倒不是那么笨。” 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守塔人有些惊疑地再上下打量一遍，竟是给出了一个听上去颇高的评价。 “继续做梦不好吗？太清醒了不一定是好事。” 但也仅仅持续了两秒钟，很快他就话锋再转。 “可你看上去气色就不错。” 对此付前则是面不改色地胡扯。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算是清醒过来，也不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 最终还是守塔人有些承受不住，结束了这场加密问答。 …… 还真是这样吗？ 跟“睿智死者”老爷子属于两个极端的样子。 虽然跳跃性有点儿强，但对于已经深入思考过这个地方存在性质的付前来说，守塔人的反应却完全在可理解范围内。 首先不管牛头人还是劳里他们，明显都不如眼前这位意志清醒，后者应该也属于“睿智死者”范畴。 只不过看上去跟前面那位老爷子反着来了，他并不认为自身属于堕入亡者之域的死者，相反以一种上岸人士的姿态俯视着一切。 认为懵懂的角色们不过行尸走肉，意识沉醉于“另一个摩尔”那样的幻梦中，眼前这一切才是真实。 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思路，甚至跟近期研究的末日课题相比，都很有一定的即视感。 虽然这里也有一个问题，你人都“清醒”过来了，还要在这里上班？ “可你好像就在为所欲为？这些钥匙是走正规流程拿到的吗？” 并没有掩饰疑惑，付前直接冲着守塔人腰间示意了一下。 “那是我的事情……现在在说你的事情……” 终于表示了不快，守塔人声音愈发低沉。 “理解，到达一定境界后工作会变成需求。” 付前表情一下严肃，理了理身上。 “其实我也一样，我是来查消防的。” …… 你身上甚至还滴着水呢。 像这种高层建筑，消防当然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付前自身的形象，还是让这个说法听上去过分离谱。 虽然说的其实是实话。 对付前来说，是真的有些期待，在这个地方找到整个亡者之域起火的原因。 “有意思……但很可惜我更不能让你进去了。” 此时守塔人似乎也终于意识到对方就是来找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理解，那让你的工作更有意义——但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对于这样的勇气，付前还是很欣赏的，并毫不犹豫为难起这位尽职的工作者。 “我当然不会对你动手，但钥匙你就需要自己去试了。” 这次守塔人的反应称得上有趣，并没有快速进展到动手不动口阶段，相反给出了一个堪称柔弱的要挟。 哗啦啦！ 甚至不止是说说，下一刻真的从腰间把那一串钥匙摘下，随手丢了过来。 “确定可以一直到楼顶吗？” 一把接过，付前掂了掂分量，甚至计算着数量，好奇确认。 “呵呵……当然确定，里面很多钥匙可以开不止一把锁。” 守塔人的回答非常自信，听上去这个过程并不困难—— “听上去不错。” 付前更是不客气，下一刻竟是已经走到一旁，测试起这个说法。 电梯当然不能用了，那是一个向上的安全通道，虽然锁具明显违反消防规范。 好在样式还是比较好辨认的，付前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打开。 不过并没有就此上楼，付前随手竟是又把门重新关上，继续尝试起其它钥匙。 咔—— 而推着一声轻响，锁居然真被再次打开。 “看上去真是这样。” 手扶着门，付前依旧没进去，而是一边感叹一边细细观察。 其实都不用那么仔细，一眼就能看出来，跟上次开门时相比，楼梯的走向甚至都变了。 …… 这里面还是复式结构呢？ 守塔人态度和做法的背离，早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这看上去还是有点儿太不简单了，每一扇门后都会因为开门钥匙的不同而变化？ 要真是这样，走到顶端略有难度的样子。 以至于自己似乎不该进来，直接从外面跳楼顶上可能更好？ 同样想得太过简单了，门后可以不一样，就那么确定每次跳进去的灯塔顶端是同一个？ 如果每次在顶端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到时候又怎么确定这里一定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份工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守塔人一直在注视着付前的动作，对于他如此高效地发现问题无疑有些吃惊，但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我当然知道不简单，比如你就没有做好。” 付前依旧没有动身，甚至转过头来看着他，同样幸灾乐祸。 “……什么意思？” “我的同事已经上去了，你没发现吗？” “胡说八道……” 失职一说明显刺激到了守塔人的神经，下意识地否定后，某一刻他突然愣住，猛地冲过来抢付前手里钥匙。 第两千五百一十三章 灯塔 “别急。” 似乎早就料到守塔人的反应，付前直接随手递上钥匙，甚至安慰一句。 你看，前面的经验再次获得了验证，与人为善是有回报的。 不管人生观是不是有问题，守塔人看上去有一点还是比较明确的，他需要这份工作来锚定自我。 这一点甚至获得了“风暴摩尔”一定程度认可的样子，让他手里钥匙有了某种象征性的力量。 进而甚至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些小麻烦。 不过那不是重点，只要不是完全躺平人员，“体所欲，查所惧”，这句邪神奥义一下就有了操作空间。 这份工作对守塔人来说，明显还是很严肃的，一旦被指出纰漏，反应可能就会比较大。 事实证明也真的如此，几乎是秒进入抓狂状态。 至于自己为什么知道出了纰漏？ 当然是胡扯。 凡事要尊重事实，这地方自己又没那么熟，眼下也仅仅是抓着一点儿象征性概念找到这里。 就算这地方真的凝结了奇迹生物眼睛的概念，亡者之域最近也确实起火了，也不足以推导出这里就是起火点，更不用说断定纵火者还在楼上了——但那是自己希望的结果。 并且如果不是那种尺度，想必不足以对守塔人造成触动。 所以提醒会且只会是那样。 如果没有效果，那么无非是这几分钟时间的投资被浪费了，或许要采取稍微暴力一些的操作。 让人欣慰的是，现在结果无疑是大成功。 看上去说守塔人不仅手握钥匙，甚至还对这地方装着监控，竟是立马确认了自己说的是事实。 而这种对工作能力的否定，让他是如此不满，甚至都无意审问自己，就直接要动身捉拿。 总而言之，相信接下来自己会获得一个不错的向导。 不管那位“同事”如何狡猾，不管门后空间会不会千变万化，带着监控捉人的霸道都值得期待。 “……你跟着我，哪里都不要去。” 甚至先锋还专门邀请跟上。 从付前手里接过钥匙串后，守塔人明显因为他的态度犹豫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下定决心，严厉要求付前不得离开视线，避免趁他离开岗位的时候偷潜入其它地方。 “没问题。” 付前又怎么会有意见，当即欣然应允。 …… 少侠好体力。 就在付前答应瞬间，守塔人已经是奔了出去。 而接下来路线选择甚至不带犹豫的，几乎是见门就开，一路向上。 惊人的专注力下，不仅完全不知疲倦的模样，甚至都无暇催促跟在身后的不法分子。 好在付前自觉性极高，虽然步履悠闲，但始终牢牢跟上，不过片刻两人已经是接近楼顶灯塔。 不得不说乍一看，守塔人前面说的都是实话，这一路走来居然真的没看到什么人。 至于具体是变成了事故报告还是孤魂野鬼，就不得而知了。 但就算是孤魂野鬼，也明显要避守塔人锋芒的样子。 “狡猾的老鼠。” 某一刻正准备掏钥匙开下一扇门，守塔人居然是一下停了手上动作，自言自语，声音愤恨。 “我们需要再下去一趟。” 而一转身看到跟在身后的付前，愣了下后他的语气反而和缓了几分，冲着来路示意，甚至专门解释了一下。 哦？毫无疑问情况有些蹊跷。 目标近在眼前却又折返，多疑一点儿的话，怕是首先就要担心，守塔人是不是已经受到了某种蛊惑。 甚至就算没被蛊惑，再去兜个圈子似乎也并非好主意。 除了耐力无敌，守塔人各方面身体素质明显还在正常人类范围内。 即使一路马不停蹄，在付前的估计里，这会儿离风暴停下也已经只剩十分钟。 到时候就算一番周折下达成目标，还有多少操作空间都不好说。 “明白。” 然而付前再次秉承了用人不疑一词，直接接受了这个路线修订。 …… 这也太修订了。 付前的从善如流再次震惊了守塔人，而沉默注视了付前一眼后，很快他就投桃报李，也带来了一份震撼。 接下来的路线选择，已经远远不止走回头路或换另个门可以形容，复杂吊诡程度几乎让付前想起在莱尔汀的经历。 当时想要开启任务，就得在各种十字路口间折返来去对密码。 唯一让人欣慰的，或许就是过程同样顺利，依旧没有半路跳出个小怪这种剧情。 在这样的顺利里，眨眼之间已经是五分钟又过去。 而比较离谱的事情再次发生，守塔人手握钥匙，又一次站在了曾经那扇门前。 换句话说一番周旋下，最终结果是原路返回又返回，甚至手里握的钥匙付前都清晰记得是同一把。 不过这一次守塔人的动作倒是坚定多了，仿佛怕门后老鼠跑了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锁孔。 而付前全程旁观，依旧未做任何意见或动作。 咔—— 伴随着钥匙拧动的声音，居然真的有仿佛灯塔的光照了出来。 “果然是你。”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叹息。 “果然是你。” 而面对那个熟悉的声音，付前原封不动地把感叹复制了回去。 涅斐丽阁下。 …… “辛苦了。” 门已经被推开一道缝，有更多的火光从后面透出来，仿佛那里有一支火炬熊熊燃烧。 而付前不忘对着那边的守塔人招呼一声，这才推门而入。 咔—— 进门之后，更是顺手直接关上。 不过刹那之间，火光映照下守塔人已经是呆若木鸡，有了真正死者的样子。 这里面的冲击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儿太大了。 门后已经是建筑的最后部分，一座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尖塔，这会儿更是连人类活动的条件都失去。 真的像前面形容的，整体已经是化作了一只黑暗中的熊熊火炬，肆虐的风暴都奈何不了分毫。 至于火焰的源头？ 付前轻轻一跃，已经是落在了最顶端的平台处。 “欢迎。” 旁边一个身影背对着坐在那里，眺望着无穷黑暗，身上正蔓延出汹涌烈焰。 第两千五百一十四章 起火点 “本来不想这一幕被人看到，不过你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没错，善咒院前院长，原生议会前骨干，奇迹之路先行者涅斐丽阁下。 而明显已经认出付前身份的情况下，即使这样的危险人物来到身后，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随口感叹一声。 另外能看到不再是熟悉的装束，修身的白衬衣换成了一身黑。 不管严肃还是华丽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能看到上面类似星象的暗纹，俨然是某种造型过分古典的学者正装。 而和宽帽下的棕发一样，即使沐浴在灼目火焰里，依旧没有损伤分毫。 “只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工作的热爱。” 已经进入最后几分钟的倒计时，面对眼前这一路追寻下的最终收获，付前依旧没有着急，对守塔人的表现给出了高度评价。 这是实话，前面一系列过程看似并不激烈，但涅斐丽阁下真身一旦显露，“狡猾老鼠”评价的含金量就高得夸张了。 或许门后层层叠叠的空间，属于这地方的基本属性，但这位一向善于隐匿踪迹的选手，又怎么可能不利用这一点藏身。 甚至有理由怀疑，存在某个奇迹一直庇护着真正烧起来的这座灯塔，让它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找到。 而这意味着守塔人最后看似抽象的行为，生生破解了一位二阶布下的护身法阵，“很不错”一说实至名归。 这不仅是与人为善的胜利，还是信任专业人士的胜利。 “确实是个特别的角色，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去戳破他……这究竟是恐怖的直觉呢，还是你学会了尊重？” 涅斐丽终于转过头来，目光从帽檐下盯着付前，甚至做了个请的动作。 虽然这个摩尔最高点到处都是光溜溜的，连个座位都没有。 “学会了尊重他人的妄念吧。” 付前没有介意这种细节，直接席地而坐，同时补充了一下对方的说法。 “……你还是认为我的想法是妄念？” 然而如此简单的一句，却是让涅斐丽阁下沉默良久，直到再次转过身去双手抱膝，才发出了一声悠长感叹。 …… 情况已经很明显，这段时间以来困扰亡者之狱的火焰源头已经找到，正是眼前这位。 甚至那个还没有得到完全解释的疑问，也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即为什么缺少超凡感知的自己，这地方是不是发现得太容易？ 单单一个瑟拉娜的指引，解释起来还是太单薄了，似乎不足以让自己突破那道文盲的界限。 现在的话又有了一个理由，因为这里面本来就有文盲的成分——癫狂之火。 涅斐丽曾经找自己讨过一缕火焰，现在看来可能是引燃这个亡者之域的火种之一。 或许经过了层层伪装与掩饰，或许经过了死亡的沁染，整体已经面目全非。 而在渗透了整个风暴摩尔的情况下，火焰和自己的本质联系，才终于帮助跨越了屏障，发现了瑟拉娜留下的痕迹。 就说魔鬼隐藏于细节嘛，前面提出的这个疑问，从来都是有意义的。 那一刻付前对于一路走来的推导印证十分满意。 话说把这个思路引申一下的话，是不是自己只要把整个世界用癫狂之火点了，感知回不回来都没关系了？ 不仅如此，他还进一步得出了一个奔放的猜想。 虽然多少有点儿太奔放了，验证起来比较麻烦。 另外涅斐丽的身份，明显不只是灯塔上的纵火者那么简单。 从她对守塔人的描述就能看出来，她对这地方发生的不少东西，都还是有所感知的，甚至理解程度也很深。 比如“戳破”守塔人这个说法，指的当然不是告诉那位真相，其实真正死了的是你，大家反而才是正常的，只不过阴阳两隔之类。 其实如果真的坚信自己没死，又怎么会这么需要守塔人这个身份来锚定自我呢？ 偏执的背后往往是心虚，自欺欺人者最大的痛苦，就在于你永远知道是在自欺。 而一旦被戳破，偏执往往也会崩塌得一塌糊涂。 这应该也是涅斐丽明明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个角色，却还是没有采取激烈手段的原因。 这种一碰就碎的向导，能成功派上用场的概率可谓极小。 只可惜自己并没有那么做，选择了“包容和鼓励”。 “他们这种清醒的死人，跟这地方联系太深，如果真的处理掉引起的动静比较大，所以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他留在了那里。” 没有得到回应的涅斐丽，一时也是再次开口，解释了为什么抱有这种侥幸心理。 “睿智死者。” 付前则是给出了一个称呼。 “……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形容，对于这些人来说。” 不愧是前学宫精英，对这种很有学术气息的叫法，涅斐丽当即表示了认可。 “不是他们，是这里。” 付前却是摇头，手指了指脚下。 …… 既然风暴摩尔可以是活的，那么叫死者好像也不是太违和？ “所以你知道……也对，否则这么快找到这里来也不容易。 “奇迹生物，看上去你跟善咒院真的做了不少交流。” 甚至涅斐丽很快帮忙做了验证，继续感叹一声。 “那是当然，在我推动的院系合作下，阿凯教授甚至已经正式成为善咒院新晋高阶。” 对此付教授傲然一笑，毫不客气地展示着最近的累累硕果。 “真的？那还真是不错……” 虽然只是个半神，但看上去还是让涅斐丽有所触动，甚至手从腿上放下来，坐姿都端正了一些。 “当然是真的，天启和善咒一起合作共建了一个梅里亚专题呢。” 迎着涅斐丽的审视，付前随口吐出了一个涉及众多隐秘的名字。 “哈……雪树…… “风暴快停了，你的时间不多，要做什么的话最好赶快。” 语气似慨似叹，对于那个十九年前末日里和自身关系匪浅的名字，涅斐丽还是没有多说，只是话锋一转提醒起付前。 第两千五百一十五章 灯塔上的灭世者 所以报告上的时间确实是对的，自己的倒计时一直没问题。 和技术人员沟通就是有这点儿好处，即使不刻意交流，字里行间也很容易拿到一些重要参数。 甚至时间不多了还不是唯一的重要参数，“雪树”一词更是惊人。 涅斐丽阁下对于学宫那边的掌握程度，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即使这一世没有施展“梅里亚的死而复生”这个奇迹，对这个名字依旧不陌生同时，甚至能瞬间和“雪树”联系起来。 要知道后者只在学宫范围之内变色，是因为跟梅里亚的概念有关，可是前段时间一路研究的最终收获之一。 “是的，雪树。” 付前也没有吝啬，当即给出了肯定。 嗯…… “我其实不确定，只是猜的。” 涅斐丽的反应却有些特别，盯着付前看了几秒，片刻之后坦白。 “是啊，但是我确定。” 付前神色丝毫无碍。 “……感谢分享。” 意识到对方竟是投桃报李，明知可能是试探依旧慷慨分享，涅斐丽一时也是认真感谢，接着继续眺望远方。 “所以你不是来杀我的？” “不是。” …… “确实，对你来说好像没什么必要，那看来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了。 “之前没想到会变得这么热闹，不小心给大家添麻烦了。” 毫无“死里逃生”的喜悦，涅斐丽自言自语间，依旧目光呆滞。 “真的吗？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可惜哪有那么容易被放过，付前微微皱眉，认真反问。 “想过会有人来，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倒也诚实，涅斐丽爽快承认对于恶果早有概念，刚才只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不过你会来这里……学宫那边对当年的事情还是放不下吗？” 但检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紧接着话锋一转，她就再次语出惊人。 “还真是。” 付前回忆着学宫最近的形势，表示理论上自己这甚至算是公派出差。 “不过从资历上讲，用这种语气说话是不是不合适？你也没参加当年的探索吧？” 倒也没有被前辈的名头吓到，很快他就眉头一皱提出质疑。 这一点当然是比较确定的，毕竟当年探索队伍公认的唯一生还者，还在学宫罐子里装着呢。 “呵呵……是的我没有探索，但我接收了一点他们当年的遗憾。” 截止此次会面，涅斐丽第一次露出了笑，虽然看上去破碎感严重。 “他们想找摩尔的睿智死者，却始终没有收获，无奈直接前往了灰烬海。” …… 所以这货其实早就知道睿智死者这个称呼，甚至知道就位于摩尔。 付前一时心中啧啧有声，不愧是善咒院难得的天才人物，深谙扮猪吃虎之道。 不过这才正常，能找到这么偏的地方来，总是要有个理由。 并且跟自己讨那团火的时候，对这地方的谋划明显就早已开始。 果然学术人员叛逆心都重，学宫无视禁令的不止卡司一个啊。 “那确实遗憾，不过让人欣慰的是，看上去他们还是找到了颠倒湖。” 对于这点儿小小的恶趣味，付前倒也没有什么意见，甚至随口安慰一句。 虽然这话细思之下有点儿地狱了，探索队伍当年找到目标的下场，实在是惨不忍睹。 “是啊，确实很神奇。” 涅斐丽手伸出去，仿佛在虚空抚摸着一只巨兽的头，对于付前说的情况不掩诧异。 “卡司其实相当不错了，冷静而敏锐，不过人总是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明显更容易发现探索队伍留下的一些痕迹。” 甚至听得出来，对于卡司在这地方的活动，她居然也有所掌握。 “这里确实是他们的第一站，队伍在这边做了很多工作，完全能感受到睿智死者对他们的重要性…… “也恰恰是这样，他们最终放弃直接前往灰烬海，居然真的能找到目标，让人感觉有些诧异。” …… 有趣。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 也就是说学宫队伍当年的计划其实还是很明确的，甚至连步骤都很清晰，知道这里有指引前往颠倒湖的线索。 结果线索断了的情况下硬着头皮下海，最后还是找到地方了？ “明白了，确实蹊跷……不过你看上去也有点儿本末倒置？这可不太像是在寻找线索。” 探索队伍当年的处境越发引人遐思，不过付前并没有深究，而是计较起涅斐丽的表现。 “确实不是，跟卡司可不一样，我只是对睿智死者感兴趣……你知道为什么它是寻找颠倒湖的关键吗？” 竟是瞬间承认了，涅斐丽直接表示无意追寻学宫先贤脚步，居然是只对线索本身感兴趣。 “因为足够睿智，所以能看得清真假？” 付前却是乐意交流这个问题，甚至早就想好答案的样子。 “真是惊人的直觉……学宫有你，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即使谈性不那么浓，涅斐丽的声音里竟依旧听出了酣畅淋漓。 就是后面的评价有些意味深长，有种知识反而是诅咒的反差。 “还好了，刚才的守塔人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真死者还是假死者，真摩尔还是假摩尔，灰烬海还是颠倒湖…… “甚至连你为什么来这里，我想我也大概能猜到原因，真末日还是假末日。 “你希望睿智死者告诉你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十九年三个月前到底是不是末日？” 呱唧呱唧！ 短暂沉默之后，涅斐丽居然是鼓起了掌，舒畅之色已经不做掩饰。 “真不错，还有吗？” 不仅没否认，她甚至转头看过来鼓励付前继续，仿佛不愿精彩轻易落幕。 “还有是不是你亲手开启了末日。” 看似稍有些过分的要求，对付前来说却又何其简单，毫不犹豫地继续输出。 在学宫和玉魂上人心魔死斗的时候，后者曾经给自己展示过福音之母直接降临的一幕。 而一切的开端，就是涅斐丽当众演示奇迹——梅里亚的死而复生。 第两千五百一十六章 迟到 作为善咒院天才，“昨日重现”奇迹的发明者，涅斐丽从自身过往里究竟看到了什么，付前当时就表示过好奇。 而带着这个问题几次接触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包括涅斐丽异于常人的世界观，也找到了一个合逻辑的理由——她也看到了引发末日的那个她。 是焉非焉，真真假假，可能会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进而以往所追求的一切，在午夜梦回的某一刻突然索然无味。 如果终其一生，所探究的都不过是别人编织的谎言，对于心高气傲的学术工作者来说，无疑有些难以接受。 总而言之，涅斐丽阁下怎么看都是因此受到刺激，最终放弃大好前程，加入黑恶组织，以另类方式开始理解一切。 当然因为自己的积极活动，她已经成功被黑恶组织开除。 接着就是找到自己，讨要了一朵癫狂之火。 “还要感谢你的慷慨分享。” 此时涅斐丽似乎也想到了同一点，道谢间几乎是默认了付前的指控，举目四望。 “我很早就发现了这里，可惜还是不够早，那个时候我对于灰烬海里的秘密，就已经没有太执着的心态了……无非就是执夜人的又一项缝缝补补。 “但在发现这地方的某种特性后，该如何运用它，就一下成了想要寻找的答案。” …… 这话说得可是越来越直接了。 执夜人的又一项缝缝补补，很明显对于探索活动的后续处理，涅斐丽有着类似看法，即其中执夜人的成分很浓。 不是什么难想到的东西，倒是描述时的态度很能说明情况，俨然对于执夜人维持的秩序已经不太感冒，典型黑化症状。 毕竟眼前要只是属于真实世界外的虚幻，那么其中种种又和梦境有什么区别？ “然后你找到了。” 付前学着涅斐丽的样子伸手虚空抚摸，可惜实在没有什么无形活物的手感，就连那肆虐的火焰，都感受不到太多亲切。 “是啊，在罗姆的帮助下，可惜又一次不够早……在意识到需要点火的时候，我失去了火种。” 转头盯着他的动作，涅斐丽随口提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名字，同时笑声很有几分自嘲。 “嗯……那还真是不巧。” 如此奔放的操作，付前似乎能看到驱魅之光在涅斐丽身上闪耀。 好歹是上位者，并且不是存在于传说中，而是前两天还在活跃的角色，这位居然在这么敏感的地方，对于罗姆直呼其名。 就算有证据证明前面的行动里遭受重创，涅斐丽的姿态也堪称奔放了。 至于火种一说也很明显了，操作要求一点儿癫狂之火做引子。 只可惜这位运气确实不太好，刚好赶上弃狱之王归来，曾经可以召唤癫狂之火的奇迹失效了。 “不过点火的目标不应该是这里吧？记得你说的是引燃自己。” 收回手摩挲着下巴，付前俨然十分注重细节，怀疑涅斐丽某些内容说得含糊了。 “哦？站在彼此的立场上，你好像没理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就不能是我当时随便找的托词？” 涅斐丽对此有些奇怪，好笑地看着他反问。 “可以是，但我倾向于不是。” 俨然更相信自身判断，付前摇了摇头。 “……确实不是。” 盯着付前看了一眼，涅斐丽深深吸了一口气。 眨眼之间，她身上火焰就更加炽烈，充分论证了烧火时为什么要用风箱。 当然这不是重点，这一次她身上的火焰里，终于是有了熟悉的味道。 “眼前这些只是倒影，引燃的确实只有我自己。” …… 原来如此，就说这种学术人员的恶趣味不可不防。 虽只有寥寥数语，但已经足以付前构建出当前的真实情况。 “需要点火”的说法无疑极具误导性，很容易让人以为涅斐丽是要引燃这整个亡者之域，才能达成自身计划。 包括身后这通明的灯塔也是极具即视感。 但别忘了站在这里的是癫狂之火的主人，再变质也要有个限度，眼前火焰可实在没什么亲和力。 仅仅这一点，就足够付前怀疑了。 事实证明涅斐丽化身蜡烛的事实从未改变，她对于脚下这只奇迹生物的利用是另外一种方式。 “蜡烛想被镜子看到，需要先点燃？” 付前随口给出了一个比喻。 “说得对……就像镜子，这才是这地方的本质属性，虽然按罗姆的说法，它属于死亡序列的造物。” 涅斐丽竟是又一次呱唧呱唧鼓起了掌。 “我不确定它该怎么映照出前往颠倒湖的路，但似乎能帮你更加看清自我，前提是你要以足够激烈的方式来展现。” 然后为此不惜火化自己脑子？ 至此真相已经大白不少，付前心中也是感叹。 另外按这个说法，自己前面风月宝鉴的比喻，居然是异常贴切。 “不奇怪，这里面那些清醒的人不就是例子？理论上你也是想搞清楚自己生还是死而已。” 甚至此处跟死亡主宰相关都得到了验证，付前十分满意地宽慰。 “呵呵，你跟他们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涅斐丽听得也很开心的样子。 “不清楚卡司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如果你加入学宫的时候我还在，我想我会用各种方法让你来善咒——等一下你怎么做到的？” 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涅斐丽眉头皱起。 “时间明明已经到了，为什么风暴还是没停？” 那还用说，你以为咱为什么小心翼翼没有严刑逼供？ 付前心中一叹，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天气预报就是这样，一般都不太准的。” 嗯…… 可惜涅斐丽终究没有再吭声，目光深沉望着这边，接着连同身上光华一起消失不见。 …… 哎，就说哪有那么巧，终于也是晚来一步。 画面流转间，付前已经是再次回到了进门后的灯塔脚下。 丝丝黯淡光华里，他的手从背后门上移开，抬头看着塔顶一角。 光依旧是从那个位置传出，只不过已经认不出曾经的前辈先贤，只留几许亮亮晶晶的人骨。 第两千五百一十七章 朝闻道 其骨尚温。 轻轻一跃重回旧位，无需摸一下就能感受到涅斐丽曾经坐的位置上，依旧在散发着的点点温热。 确实是人类骨架，虽然已经有些残缺。 另外从堆叠的形态上，依稀分辨出跟前面蚀刻之智里双手抱膝不一样，姿态更加严肃一些。 就说以那位的风格，就算多年索求之物就在眼前，也不至于当着自己摆出那种小朋友一样的动作。 而唯一相对完整的头骨，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加扭曲。 就像是内部大脑受热膨胀，以至于颅压剧增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最终把一切都挤得变形。 当然此刻所有遗骨上，已经没有跃动的火舌，仅在表面甚至内部流淌，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亮晶晶”这种即视感了。 或许刚才经历的那段历史谬误不是百分百可信，但有相当大的概率，这确实是涅斐丽的遗骨。 朝闻道……早在发现这个所在的时候，她可能就在摸索如何利用来验证世界真实了。 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最后也确实夕死可矣，在这里化为了一堆白骨。 另外摩尔这边为什么会有今日之热闹，看上去整个过程也很清晰了—— 涅斐丽从自己那边讨了一朵癫狂之火，虽然是引燃自身。 但仅仅是作为映照，睿智死者都有些难以承受，以至于整体比之前更加活跃。 这份活跃引发了各方的反应，其中就包括把摩尔这边的异动当做自身机缘的索伦迪尔，塞壬的行动也被激发。 而这种变化又进一步引发了安井的反应，于是婪虫们作为外聘炮灰入驻。 结果婪虫的行踪又引来了捕食者。 只可惜因为索伦迪尔迟迟没有收获，导致整个链条僵在了这里。 虫子没有动作，蝙蝠也找不到虫子。 直到有人偷摸坐顺风船，才一下激活了一切。 …… 天下熙熙，只能说索伦迪尔阁下看上去是个狠人呢。 迅速“理顺”当前形势，那一刻付前发出的却是另类的感叹。 不是因为那位排场惊人，有一群人陪着升级，而是火中取栗的魄力。 前面一系列事情看似逻辑丝滑，但其实是忽略了极重要的一点的——时间先后。 付前记得很清楚，涅斐丽找自己要那朵癫狂之火，算上去其实都没几天。 而按瑟拉娜和虫子们的说法，索伦迪尔的游荡行动，开始得明显比那更早。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整个逻辑链条被釜底抽薪。 这一系列事件的开端，似乎并不是涅斐丽的求道行为？ 也就是说索伦迪尔很可能是在睿智死者并没有太活跃，没有升级契机出现的情况下，硬生生展开了这次行动。 他才是最初推动力，只不过运气看上去有些好，后续真的沾了涅斐丽阁下的光。 至于为什么没有发现契机的情况下，一定要在这要在这种特殊时刻做尝试？ 原因目前还不是很好说，但这份一意孤行，可以说比发现契机才行动更夸张。 当然就算如此一意孤行，争取来的时间也不到五分钟了。 感叹之间，付前目光已经是在涅斐丽的遗骨上细细观察一遍。 可惜除了已经烧不了多久，睿智死者很可能近期就能安静下来外，前辈似乎完全没有把毕生所学汇聚成一本秘籍的意思，再没留下任何信息。 倒也合理，就像前面说的，对于涅斐丽而言，眼前一切可能不过幻梦。 除了普度众生的大运明王，又有谁会无聊到给随时会消失的npc留信息？ 可惜啊，还有很多技术问题想要跟这位前辈探讨呢。 希望她真正得到了答案吧，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份遗憾。 至于现在，看上去只能靠自己了。 终于移开目光，付前走上两步，直接和骸骨并排端坐，目视远方。 …… 让我们从头捋一下。 当年学宫的探索队伍，得到了某个确切消息，那就是摩尔的睿智死者，可以指引前往大概率位于灰烬海的颠倒湖，甚至说不定知道如何使用。 可惜他们知道但是没找着，而多年之后的晚辈涅斐丽，找着了已经不想知道。 当然现在不管遗憾的事情，假设真的存在这样的联系，会通过什么方式来进行？ 答案是很难判断，人要实事求是。 那么换个思路，为什么能有这样的联系？ 在颠倒湖那边，探索队伍疑似发现了一个古老的科研组织，并因为他们研究的东西受到诅咒。 而不久前自己探索灰烬海里的坐标，甚至也在蚀刻之智里遭遇了一个科研组织。 包括涅斐丽讨火的时候都问过自己，有没有可能学宫不是唯一的作死组织，明显也知道点儿什么。 综合这三项，假设真的存在另一个学宫，并且就跟所谓的颠倒湖有关，在众生回避的灰烬海里，开辟了一个科研场所。 那么远在摩尔有一只死亡属性的奇迹生物，其中蕴含着找到科研场所的方法，可能会是什么原因？ 只能说相比于性相上的巧合，似乎嗅到了很重的人为因素——真的是为了指路？ 某一刻付前转过头去，看着背后的灯塔。 …… 果然思路还是应该返璞归真。 灯塔不就是个经典的指引元素？ 不需要是主动造出来，炼制奇迹生物啥的。 跟这会儿的涅斐丽一样，当年的研究人员们发现了睿智死者，进而思考该如何利用，就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发展。 甚至如果没记错的话—— 付前站了起来，直接一步踏进了灯室，观察着灯塔的核心部分。 还真的有…… 作为一个象征性建筑，连灯塔的透镜部分都还原得如此精致，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常理了？ 没错，付前想到的东西很简单，正常来说除了光源，灯塔还有其它关键部分。 透明材料制成的透镜……虽然看着不像印象中的结晶。 伸出手去，付前并没有急着把东西捏碎，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东西。 相反金色的辉煌光华从身上涌出，无穷无尽。 第两千五百一十八章 换个角度 律令残渣。 除了癫狂之火，付前表示自己还有更温和的手段点亮世间。 好歹是在人家的眼睛上操作，友好一点儿还是有必要的。 更何况在付前看来，从一开始进这地方，睿智死者兄就挺友好的。 比如最早遇到的那位老人。 至于这会儿点亮世界的目的也简单，让灯塔试试恢复下功能看看。 返璞归真，前面刚总结出来的要义。 更何况这辉煌之光，本就可以启迪人心，消除烦恼。 至于前面跟涅斐丽交谈的时候，这里已经灯火通明过一次，为什么这会儿还要试？ 简单，永远不要忘记蚀刻之智是个负面效果。 除了里面说的话未必可信，展现的场面最好也不要想当然——好像真的没问题？ 灯塔亮起，甚至透镜都正常工作，穿越风暴将光束投向远处。 然而光束之下，能看到依旧是一片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包括推动灯具旋转扫射其它方位，也并没有异样动静出现。 倒也合理，如果真这么简单的话，涅斐丽阁下就算再不感兴趣，怕是也早就发现。 所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返璞归真真的没效果，还要再从其它方面入手？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在拿自己跟人比较的时候，一定要善于发掘优势—— 并没有什么不满，付前下一刻身体扭曲成了一个特别角度，眼睛直接凑到了透镜后面。 【当你遇到困惑时，需要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 聚光，追寻，简直完美契合自己拥有过的某样物品的特性——星空棱镜。 而即使物品已经损毁，使用方式和备注里这份经验之谈，付前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相信不管涅斐丽阁下知识积累有多丰富，还是缺少这种操作经验的。 甚至说起来此次行动的星图，都来源于那件物品——这不就有了？ 又一次换个角度看问题后，付前表示终于有了有趣的发现。 …… 并非海市蜃楼。 明明光线是从灯塔射向外面，但那一刻付前表示映入眼中的场景匪夷所思，居然就是脚下灯塔。 仿佛不是从这边看出去，而是从远处向这边俯瞰。 乃至整个风暴中的摩尔，都进一步收入眼中。 这结果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不过凡事要往好处想，虽然没看到颠倒湖，这视角不也够颠倒的？ 另外不得不说，这么看出去摩尔还真有几分活物的气质了。 仿佛一具瘴气缠绕的腐尸，以极尽扭曲姿态卧于大地上……或者叫海边。 那一刻几乎有种感觉，这东西就像从海里冲上来的一样。 并且不止是这种纵观全局的上帝视角，包括风暴中的种种细节，一时似乎都触手可及。 付前甚至又一次看到了那三只飞翔的单翼鸟，虽然此刻它们的动作再不似之前优雅。 艰涩的观感仿佛吞了青柿子，被静滞的风暴紧紧围困。 索伦迪尔阁下真的很拼，连这种不了解底细的东西，都竭力想要置于控制下。 至于血族半神瑟拉娜？ 虽然第一时间似乎没看到在场，但付前还是轻松找到了隐匿在一旁的身影。 两位半神似乎谈得不怎么融洽，没多长时间就进入了话不投机状态。 只不过瑟拉娜不太想轻易离开的样子，甚至隐隐想要帮三只鸟脱身，以至于局势有些针锋相对。 而很明显看上去她处于劣势。 倒也并非是实力差距或者类型克制，克制瑟拉娜的另有其人——睿智死者。 付前表示此刻自己堪称真正的“上帝视角”，就连瑟拉娜跟这处所在的羁绊都能“看”到。 后者不仅隐隐牵制着她的发挥，更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厚重。 所以克尔森阁下留信息，为的就是这一刻吗？ 微微摇头，付前心中自言自语一句，灾厄眼眸锁定了塞壬半神索伦迪尔，迅速膨胀，然后引爆。 …… 哼，居然当面为难本座的眷者？你以为咱这死亡主宰是白当的？ 力道并不大，但效果已经足够。 精准锁定的灾厄爆发瞬间，索伦迪尔阁下的气势就一落千丈。 紧接着是整个摩尔唯一一处风暴暂歇之所轰然消失，空中风雨再度运转。 面对骤然失控的形势，塞壬半神虽然不至于落荒而逃，却也再不敢轻易动手，瞬间进入警戒姿态。 而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瑟拉娜的动作依旧谨慎，既没有贸然跟上，也没有转身走人。 不错，践行本座意志庇护眷者，没有辱没了古老天使之名。 对这一幕看得很满意，付前的灾厄眼眸再度张开，这一次锁定的俨然是那份有形羁绊。 哦？ 前面关于睿智死者姿态友好的说法，似乎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付前表示眼眸甚至没来得及被引爆，瑟拉娜和这地方的那份联系就在飞快解除。 奇迹生物很敏锐的样子，感受到了压力就直接主动配合。 既然如此…… 算了算时间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付前再没有理会办公室那边，注意力回到眼前。 咔！ 而这一次他的动作就粗暴多了，一声轻响间已经是把刚才提到的透镜捏住，随手捏碎。 投桃报李，对方这么客气，自己似乎也可以帮忙净化一下角膜？把某种出于私利放在这里的外来物清除掉。 甚至好像还真的有东西—— 碎片剥落间，付前发现手上已经是多了异样触感，摩挲间一只古怪眼球被从透镜里剥离出来。 完全透明的材质，一直嵌在里面的样子。 另外说是眼球，但甚至都算不上圆润，有棱有角的。 就算是义眼，也很难想象什么人会愿意带着——吱！ 付前调整着角度，把眼球旋转着按进了左边眼窝里。 至于原本的眼睛也是缩到更深处，隐隐有种简易版灯塔核心的意思。 感觉不错—— 而几乎是刚刚点评着那种另类感受，眼前就是天光骤亮，已经没有了风暴的痕迹。 这天气预报还真是准确。 清楚自己已经回到了“真正”的摩尔，付前感受着左眼的独特视角，一时感叹。 第两千五百一十九章 灯塔为谁而燃 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直接出现一个传送门，一步直达颠倒湖了。 可惜啊，那种待遇终究难得，能有“眼前”的收获已经很不错。 天光大亮，骤雨初歇，空气依旧湿漉漉的。 而听着周围雨水流淌的声音，付前随手继续摆弄着眼眶里的假眼，十分满意。 没错，居然真的带出来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亡者之境，很容易让人想到有去无回。 仅仅这一点，似乎就证明了自己可能选对了，这块透镜核心拥有与众不同的性质？ 虽然这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太特别的。 外形都不圆润的假眼折射下，场景确实很抽象，生动诠释了何谓光怪陆离。 但也仅此而已了，目前看来让自己大白天见鬼都做不到。 好在本来也没有过度期望，尝试弄这东西出来，为的就是一个核心保底——带到上次的坐标那里看看。 …… 不是纯粹的碰运气，而是合乎逻辑的猜测。 重点就是前面问过的那个问题，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研究组织发现了睿智死者，他们想拿它干嘛？ 指路，这是前面的答案没错。 但为什么要指路呢？ 和学宫探索队伍一样，他们找到了某个更古老的研究传承，其中有这方面的指引，然后依计行事？ 未免太套娃了，并且也太小看天下英雄。 假设灰烬海里的东西，完全是由那帮先贤搞出来的，那么睿智死者的定位就很特别了——他们是先找到了这里，还是先找到的颠倒湖？ 乍一看先找到这里更符合常理一些。 发现了某种结晶相关的力量甚至材料，大家来这边利用灯塔指路，最后意识到位于海中的某处，然后前往做科研，最后出事故。 很丝滑，但里面有很重要的一步——他们是怎么知道睿智死者可以指路的？ 细想就知道这里极具跳跃性，仅仅“偶然”发现，完全不足以说服人。 相对来说付前反倒更倾向于先知道睿智死者但是不知道做什么用，在后续的一步步研究里，才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 别忘了疑似颠倒湖那里有一个坠星点。 仅仅这一个概念，感觉就足以形成指引，让人跑到那边去整事儿，未必需要更多线索。 对于这个先后问题，或许听上去有些过分较真了，但太想当然的话，很多时候会搞混因果关系。 比如这会儿一旦按这个前提去推导，刚才那个问题就变得很有趣了——终点都找到了，为什么还需要灯塔的指引，花力气做这种配置有任何意义吗？ 有的，担心在海中迷失。 甚至这原本就是灯塔这种东西的意义。 …… 灯塔并不是为了指引前往颠倒湖的路，而是为颠倒湖那边的研究者们指引归来的路。 对付前来说，这是刚才花那份力气推导一番后，所得出的最有趣猜测。 确实存在关系，不违背学宫曾经拿到的消息同时，动机这一块一下变得更合理了。 就算是再有科研精神，那帮先贤们也不会不知道灰烬海的危险，提前做点儿安全预案很合理吧。 甚至目前看来这点儿安全预案还不够，后面还是出事了。 一方面学宫探索队伍进去后，直接染上了结晶祝福最终团灭。 另一方面自己之前转了一圈，那地方不是都直接不见了？ 总而言之，以这个猜测为基础的话，这枚曾经可以指引方向的透镜核心，有没有可能跟消失不见的颠倒湖发生某种共鸣，让迷失者们再次找到回归的路？ 进而带到那里后可以激发出一些特殊的动静？ 这才是付前最后那一番操作的核心动机，至于在摩尔发现其它东西，只能说是顺带的。 …… 收菜完毕，差不多又该启程了呢。 摆弄一番之后，付前终于从眼窝里收回手。 不过并没有目光呆滞，取而代之的是眼窝内部生成了一圈细小触须，控制着眼球旋转翻滚。 带着这种与时俱进的目光，他沿着平台走了一圈俯瞰四周，欣赏着摩尔最高点的风景。 没错，从亡者之域里归来后，并没有回到最初的进入点，瑟拉娜阁下的落脚地，而是直接同步到了最后的位置。 从这一点上看，似乎再一次体现出了死亡倒影和梦境的不同。 唯一比较可惜的，依旧跟前面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旁边灯塔也是新得多，观感少了几分厚重——甚至也少了内涵。 一圈下来没什么收获，付前又一次来到了灯塔内部。 事实证明前面的疑惑并不是想太多，现实中的灯塔看上去果然只是模型，不管透镜还是光体全都没有实装。 …… 拿到了有价值东西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而假眼对于睿智死者老哥来说，好像真的是异物。 鲜明的对比得出的是鲜明的答案，那一刻付前甚至用眼窝里的触手把假眼又推出来，往原来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平平无奇。 科研工作者们似乎还是比较注重实用性，并没有把这东西做得过分酷炫。 但不管怎么说，确实可以考虑启程了。 触须把眼球收回去，付前没有再逗留，直接选了一个低调角度一跃而下。 风暴刚停，几乎还没什么人在户外活动，加上天色渐暗，实在是不用担心吓到普通人。 当然不普通的就不好说了。 无声落地，付前没有犹豫，甚至也没有理会唯一一位观众，径直向着某个方位走去。 …… “还是石榴汁？” 看得出来卖饮品的老奶奶对于某位特殊顾客印象很深，目光一路跟随付前落座，主动笑眯眯地确认。 “可以。” 付前点了点头，直接坐了下来。 虽然地上还都是水，但塑料桌椅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这份敬业为老奶奶顺利赢得了一个回头客。 而等待饮品的过程里，付前也是以相同的姿态，再次注视着不远处的宰牛场，以及旁边的某个身影。 身形不算伟岸，但静静站在那里，就已经满是不怒自威之相——虽然索伦迪尔阁下应该确实很生气。 没错，前面唯一的目击者，说的就是塞壬这位半神。 第两千五百二十章 壮大中的俱乐部 当然没那么凑巧，索伦迪尔阁下是专程赶到灯塔那里确认动静的。 最后亮起的灯光动静还是有些大，又是无缝衔接在他被攻击后，想不重视都不行。 至于生气一说也很容易理解，被攻击是一回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风暴停了，而他出现在真实的摩尔。 很是说明索伦迪尔跟睿智死者的羁绊还不够，没能跟之前的瑟拉娜一样留在里面。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很可能就此夭折，这位严肃的面庞下，情绪无疑应该翻滚得很激烈。 甚至一旦找到是谁坏了好事，怕是迅速会转化成更激烈的实际行动。 然后他就找到了。 一位半神的视力，当然不至于连灯塔上那么大的人都看不着。 更何况注意到这一点后，付前的动作依旧全程奔放，一跃而下更是证明了非人体质。 不过可能是有些太奔放了，以至于观众的心态出现了一些微妙变化。 并没有急着动手，甚至上前质问都没有，只是遥遥观察投鼠忌器。 不奇怪，虽然为了避免吓到老太太，付前来的路上已经是把左边真假眼换了个位置，此刻造型比较正常。 但再朴素的造型配上半神体质，也只会让人感到低调与实力。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半神的数量。 对于索伦迪尔来说，当时在镖局办公室那边跟自身对峙的已经是个难缠角色，然而此半神是彼半神吗？ 可能性似乎不太大，而性质一下变得严重了。 大家都是威震一方的角色，不是谁都对一打二这种高端局信手拈来的。 索伦迪尔阁下的关注重点，明显在从打击报复往风紧扯呼转化。 虽然就这么走了又实在不甘心。 什么组织？跟安井有关吗？目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对风暴中的摩尔那么熟悉，处处抢占先机？ 这种种问题不搞清楚，后续晋升这块工作还怎么开展，还怎么进步？ “喏，好了。” 一边深深共情着自己手下的受害者，一边有美味饮品送上，不得不说实在是人生快事。 随口道谢间付前直接没有再理会某半神，专注品尝起味道。 甚至神态都和之前一样享受，复现着血族的优雅。 “有那么好喝吗？” 不好评价索伦迪尔阁下看到这一幕的观感，这次却是连果汁主理人都有些不自信了，老太太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表情古怪。 “有啊，尤其是免费的。” 付前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落在另一个方向。 却见几乎是曾经的一幕重现，齿喉居士迈着相对悠闲的步伐，又一次从旁边路过。 “这里。” 而付前这次没有让她辛苦去想偶遇的理由，已经直接招呼一声。 这……是不是太巧了？ 即使人生阅历丰富，老太太明显还是为这样一幕倍感诧异。 好在没有让她纠结太久，齿喉居士愣了一下，真的应邀走上前来的时候，付前手里石榴汁赫然已经喝完，甚至人都站了起来。 “带钱了吗？” 台词也是惊人。 “……带了。” 实在称不上礼貌，不过后者原本多少有些发懵，有了这个话题反而放松少许，快速回答。 “很好。” 把空杯子放下，付前已经是直接走到了前面。 而走出没几步就能发现，树婪兄曾经等人的树下，这次甚至连劳里都在。 …… “来得很快。” 三人组悉数到齐实在不奇怪，毕竟付前就是来这里等他们的。 或许跟自己还有瑟拉娜不一样，理论上劳里他们应该并不具有亡者之境里的记忆。 但毕竟是誓约级别的牵绊，在那里面的经历造成某种潜意识的冲击，概率还是不小的。 更何况风暴骤起骤停，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果断按照之前约定的方式，来找自己指点迷津是个很合理的选择。 虽然这地方其实更危险。 即使隔着有段距离，索伦迪尔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们。 “跟我来吧。” 劳里他们明显也知道倾巢出动比较奔放，面对付前的点评正犹豫该怎么说的时候，付前却是已经继续招呼一声，示意他们再跟上。 这…… 而此时后面付好钱的齿喉居士也是赶到，跟劳里二人一番对视后，三人组终于还是响应号召，跟在后面。 …… “进来吧。” 好的很快这段忐忑行程就结束，并没有走出太远，付前就在某座小巧的院落前停下。 没错，瑟拉娜阁下的落脚处。 考虑到那位几乎不可能再在摩尔现身，付前当即无情征用了。 “阁下，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几人似乎对这地方还是有些陌生，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劳里一边轻声提醒一句。 只能说死神眷属的敏锐再次得到了体现，即使有着境界压制，索伦迪尔居然依旧被发现。 “没事，不用管他。” 而对于劳里的担忧，付前随意地挥挥手，回应只能用霸气十足来形容。 “明白了……很惭愧我们这次过来，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发现。单纯是因为前面的风暴很奇怪，中间似乎有事情发生，以至于我们似乎该履行和安井的约定……” 作为声名显赫的重生俱乐部成员，付前的话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劳里看上去整个人放松不少，转而有些惭愧地说明来意。 “但你们还没有动手？” 付前点点头，不置可否。 “没有……在那之前，我觉得还是应该来跟阁下确认一下——” 劳里的姿态实在到位，果然还没急着下毒手，而是想要让付前定夺。 不过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周围眼睛瞪大，直接把后半截吞到了肚子里。 果然，依靠特殊的地利，婪虫们不仅藏得太好让瑟拉娜阁下找不到，甚至反向感应到过不少信息……比如住处什么样子？ 完全理解劳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那一刻付前心中暗道。 毕竟引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一点，进而坐实古老天使和重生俱乐部的关系。 第两千五百二十一章 打压技巧 婪虫们的处境并不乐观。 一方面索伦迪尔阁下的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目标，而风暴结束后出现位置距离距离之近，也让他们几乎不可能躲过一位半神的观察。 另一方面古老天使的痕迹又近在眼前，让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肯定还想着纠缠一下。 这种双向奔赴下被生生拍死，精神遁入另外一边的摩尔，彻底化为小号睿智死者都算比较好的结果了。 但既然他们愿意花钱消灾，付前表示自己作为罪魁祸首，也不妨在启程前稍微指点一二。 至于如何指点，思路其实也很清晰。 对于索伦迪尔阁下的威胁，利用重生俱乐部为劳里等人的行为做背书，打消前者的不理智念头。 想来作为风头正劲的组织，还是具有一定威慑力的。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还要处理一下婪虫们的执念。 然后方法也简单，就是前面说过的同样引入重生俱乐部，为古老天使做背书。 …… 瑟拉娜大概率不会再在摩尔现身了。 并不是说遭遇了什么不测，甚至前面顺手帮忙处理了一下羁绊后，风暴结束她大概率也能顺利归来。 但别忘了前面也说过，瑟拉娜背后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古拉德家族。 如果在里面隐匿得还算理想，没有暴露身份，那么这会儿没有任何理由再蹚这趟浑水了。 尤其是自己已经跟索伦迪尔正面对上。 这会儿瑟拉娜就算没走，也绝对是隐匿状态拉满，小心翼翼地偷瞄两眼形势。 但你自己不敢自报家门，就不要怪别人帮你了。 我重生俱乐部正缺少人才，古老天使这样的名头怎么会拒绝。 前面在办公室里，已经隐晦地向劳里传达过信息，他们找的目标跟俱乐部有关，而现在把人领到这里来，就是进一步落实这一点。 “怎么了？这地方确实简陋了些，如果让我选肯定要换个地方。” 面对突然不说话的劳里，付前跟着望向了四周，甚至解释了一句。 “这是阁下朋友的住处？” 劳里明显对付前说过的话印象深刻，第一时间就想起他是受邀而来。 “算是吧，跟她一起行动还是很有趣的。” 朋友两个字似乎触动了某种开关，付前少有地发出一声笑，甚至顺便帮瑟拉娜回绝了访客。 “很可惜她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没有兴趣跟你们打招呼。” 这…… 看得出来劳里那一刻脸上喜忧参半。 既有毕生追求终于得到答案的激动，又有失之交臂的强烈遗憾。 齿喉居士二人反应就慢一些了，不过明显也受到一定情绪感染，盯着劳里隐隐意识到什么。 “不知道那位阁下什么时候可能有心情？请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跟两名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劳里思路明显已经理顺，知道对方隐隐已经发现这边的意图，当即承认确实在找瑟拉娜，更强调绝无歹心。 “这份心意我会转达给天使的，但她什么时候有心情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可惜重生俱乐部高人实在是恶意满满，面对这种小心翼翼的追求，熟练地帮瑟拉娜施展了pua技巧。 “……天使？” 而齿喉居士可能这方面抗性更强一些，没憋住第一时间反问。 “否则呢？你们想叫古老天使？” 付前有些奇怪地反问。 那位可未必喜欢这个称呼。 …… 甚至连尊名都一致。 对于婪虫们来说，某个得到验证的信息实在是惊心动魄，礼貌问题已经是小事。 “我们明白了……” 最终面面相觑间，还是劳里打破沉默，轻叹一声。 虽然没有得到确定回答，几人都有明显的失落。 但对方字里行间，至少已经很鲜明地体现出一个信息，那就是要找的人果然也是重生俱乐部成员，偶尔还会跟这位一起行动。 甚至对于自己一行人的寻觅，对方也都早就知晓，只不过暂时没有兴趣理会…… “不知道后面有办法能跟俱乐部达成联系吗？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有无理举动。” 不过到底是行走江湖的，还是不甘于完全处于被动，希望能留个联系方式。 “有啊，假装你们是俱乐部成员就好。” 而让人惊喜的是，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对方竟是答应得十分干脆，虽然提出的方法乍一听有些抽象。 “当你们是俱乐部成员的时候，俱乐部成员就会找上你们。” 不过付前很快就证明他们没听错，示意他们主动找是找不到的，但可以通过扮演法让俱乐部找上门。 看似玩笑但绝非胡扯，这个建议可谓一举多得。 首先操作上其实不存在太大问题。 每天使用一次埋葬卷轴的情况下，婪虫们真的搞起扮演自己还是不难发现的，还能顺便塑造一下俱乐部神秘莫测洞察世间的形象。 其次重生俱乐部再获壮大。 什么叫扮演，本座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我们奉行的是后现代组织形式。 另外思想要开放，婪虫们虽然不属于古典接肢，但概念扩大一下的话似乎也可以归为同一大类。 最后对于潜伏的听众索伦迪尔和瑟拉娜来说，这样的说法足以让婪虫们获得俱乐部外围成员的身份，进而后续遭受的威胁大大降低。 …… 找到组织的感觉真好。 劳里老爷子果然是明白人，虽然被震撼得一时失语，但很快眼中已经是有了欣慰。 “明白了，再次感谢阁下……” 下一刻再开口时，已经是认认真真答应下来。 “然后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多呆了。” 付前点点头十分满意，额外提醒一句。 “明白——” “可是吉因我们还没找到！” 劳里堪称言听计从，但旁边的齿喉居士终于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甚至听上去也很有道理，某个失踪人员好像被遗忘了。 “会不会他离开得更早？” 对此付前只是看了劳里一眼。 “确实……稳妥考虑，做了这样的安排。” 后者点了点头，真的承认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二章 各自命运 随着一番收菜，摩尔风暴之下的暗流，已经是丝丝缕缕变得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某一事件变得突兀起来，吉因的神秘失踪。 作为婪虫们此次行动的队伍成员，重伤初愈却活跃在第一线，甚至很可能是这番交易和安井的对接人。 那位相对信仰没那么虔诚的选手，无疑在这场行动里是个很核心的人物。 结果自己刚刚赶到摩尔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考虑到活跃在第一线，确实有很多危险是不差。 比如监视被索伦迪尔发觉，比如被守株待兔的瑟拉娜找到，甚至是跟这个地方的亲和程度更深，化作了奇迹生物体内的睿智死者，回不来了。 可惜事件进行到现在，这些可能却是被一一否定。 首先索伦迪尔那边概率应该不大。 一方面事关升级，他的手段大概率会是最激进的一个，真要发现图谋不轨意图破坏晋升者，直接杀人都完全正常。 但就算关闭了感知共享，婪虫们的生命链接还在，劳里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其次瑟拉娜明显也没什么收获，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开始被自己冒名顶替骗到，跑塞壬的船上去冒险掳人，更是没有道理。 至于陷入亡者之境？ 先不说同样都是死神的虫子，吉因为什么会有那种额外优秀的资质，瑟拉娜也陷进去之后明显没在那周围少找，依旧没有发现目标。 总而言之这位敏感人物，偏偏跟利益相关的各方没有发生交集，然后就原地蒸发的样子，让人疑惑究竟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本来就没出意外？ 对这个越来越有趣的问题，付前没有介意稍做关注，并且真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情况越是复杂，思路越是要返璞归真。 既然怎么看都没有出事儿，那么会不会这起失踪本就是假的？ 吉因确实不在摩尔，只不过是自己悄悄走人了。 至于目的——临阵脱逃？ 当然不是。 …… 诡异，危险，甚至明摆着做炮灰的一个活儿，有什么办法能给己方争取一点可操作空间吗？ 前面排除法得出的结论看似离谱，但一旦以此为基础带入，其实能发现很多的好处。 一是更加不容易暴露。 瑟拉娜能一路追到这里，甚至知道吉因这个名字，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对于这种和组织之间的交易，保密性到底没有那么高。 别忘了安井自己内部现在都一团糟。 进而在这种情况下，负责出面接洽的吉因，变成了队伍里最容易暴露的一个点。 而就算藏得再好，能比得上压根就不在好吗？ 其次可以为己方争取一个信息优势，多出可操作空间。 婪虫们这次在摩尔的行动里，可是至少涉及一名半神，合适的时候示人以弱是很必要的。 付前可是清楚记得，劳里老爷子露面后第一件事，就是带自己去船上找吉因。 顺利发现人失踪后，自己这种神秘人物，必将会想要寻求一个解释，脑补出黑暗中各种威胁。 而婪虫们很自然地化为受害者一方，减少自身威胁值的同时还可以最大程度借力。 一种另类的空城计，想来如果不是这样的安排，劳里未必能那么奔放地直接找上重生俱乐部合作。 至于最后一点，之前就说过吉因大病初愈，这么把人当牛马用未免太不体恤，如此安排能让人发挥作用同时，还可以顺便撤离一线，一下就有人情味儿多了。 总而言之，这是婪虫们在夹缝中求生存，辗转腾挪的一记妙手。 也真的起到了作用，否则大概率早就栽在瑟拉娜手上。 而对于付前来说，亡者之境里遭遇后者后，就差不多确定摩尔这边只有婪虫三人组了。 劳里老爷子刚才的反应，算是证明了这一点。 “什么——” “吉因已经走了？” 至于齿喉居士二人的反应，则是说明连他们都蒙在鼓里，情绪很有些激荡。 “对，具体原因离开再说。” 劳里的领导力这时候得到了体现，直接冷冷称是，示意不要废话，接着迅速转向付前。 “我们现在就走，办公室那边需要我们额外做什么处理吗？” 明显付前的反应也让他知道，不仅自以为是的合作是降维打击，对方前面的姿态甚至已经算温和了。 一时间他也是投桃报李，把与安井合作事宜的决定权交给对方。 “不用，毕竟我跟安井皇帝还是有些交情的，没必要捣毁他的办事处。” 付前表现得却是非常慈悲为怀。 “好的——安井？” 下意识地应道，不过老爷子紧接着就是一惊，猛地看过来。 “不然呢？塞壬把人全都撤走，独留一个看不出用处的办事处？还偏偏被安井掌握到，他们图什么？” 付前随口做出一个灵魂反问。 那一屋子真要是塞壬的人，自己这种可疑人物拜访过后，多少应该有信息传达给索伦迪尔，让他不至于这么处处被动。 …… “那些是安井的人，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就是死在我们手上……” 全场寂静，片刻后还是江湖更老的劳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 “所以安井才随便掌握他们的行踪，所以他们明明遭遇可疑人士，还是隐藏身份不做出反应，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很可能就是待在那里…… “所以重点不是杀掉他们，而是在索伦迪尔有所发现的时候，摩尔城内有超凡者死亡。” 俨然有大彻大悟之相，劳里快速地把一切都联系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塞壬的人会全部撤出，虽然不确定有超凡者死亡具体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明显会干扰索伦迪尔的探索，他们在杜绝这种可能性…… “可惜安井手段更狠辣，居然是直接藏了一帮自己人在这里，甚至最后动手的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到时候他们也是受害者……感谢阁下的指点，我们现在就走。” 甚至没有多要求付前解惑，劳里郑重其事道谢后，直接招呼二人跟上。 第两千五百二十三章 杀人不如杀己 直到婪虫三人远去，索伦迪尔阁下都没有露面，已经入夜的摩尔充满安静祥和。 虽然在付前看来，刚才那么劲爆的内容，自己又没有刻意抓老鼠，那位塞壬半神肯定是不会提前退场的。 最终就是面对原本惊人的乱局，索伦迪尔也和婪虫们一样，接受了来自于重生俱乐部的启迪，大概理清了形势。 而经过一番考虑，他决定以大局为重，暂且不找这个神秘组织的麻烦，避免节外生枝。 并非和平主义者，大肚能容之类，主要是形势看上去还没有太过糜烂，还有希望。 跟着刚才的讲述就能发现，姿态暧昧的俱乐部来人随手点拨间，很多威胁居然是已经消除。 比如安井的破坏计划。 三名介错人都已经走了，那帮牺牲品们对自身处境甚至都茫然不知，只要直接把人拿下控制起来，这份威胁就算彻底没了。 而之前亡者之境内对峙的神秘半神，居然也属于重生俱乐部人员，行为一下就变得有迹可循。 更不用说听上去那位甚至也已经走人。 理论上站在索伦迪尔的角度，甚至连重生俱乐部此行的目的都没必要搞清楚了，只需要耐心等待下一场风暴，到时候整体就会清静得多。 当然接下来最好关注一下屋内这位神秘半神的动向——咔！ 付前并未久留，下一刻就开门走人，直奔码头方向。 …… 所以那一屋子人全死了会有什么效果呢？ 付前当然是准备再次下海，至于索伦迪尔会不会在后面目送，中间会有多少纠结，以及最后会有什么感想，完全不在关心之列。 临行前特地到这边打个转，核心还是为俱乐部收获一番声望。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再耽搁功夫的道理。 当然一路直奔码头的过程里，对于刚才和劳里他们聊的内容中某个小细节，付前也是没有介意稍做思考，品评着安井和塞壬的博弈。 办公室那一帮人在这边的目的，是为了破坏索伦迪尔的晋升，这一点已经有比较大的把握。 具体怎么破坏呢？靠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会有什么影响呢——睿智死者……生死平衡。 前面在亡者之境里的经历，就这方面已经学到了不少内容，其中最核心的莫过于只要风暴卷起，任何智慧生灵都会在那里面有映照，进而出现一个生死平衡指标。 不打破的话风暴停息之后一切照旧，最多潜意识获得某些灵性启迪。 打破的话要么困在亡者之境里，就像瑟拉娜那样。 要么彻底走上不归路，正式成为“死人”。 那要是在风暴过程中，身处摩尔的人直接死了呢？ 怎么想这生死平衡也是彻底打破吧？ 这边少了一屋子活人，那边多了一堆清醒死者。 这种情况下，奇迹生物的存在状态会不会稍微受到扰动，进而风暴提前停止之类？ 是的，在付前看来这就是那群人的死，可能带来的最大意义。 虽然讲道理的话，整个摩尔的人口规模，每天的正常死亡人数都能有几个，这不应该是什么稀奇事情。 但一方面要精准地在风暴中死亡，第二这是一帮超凡者，带来的失衡值说不定更大，所以并不算矛盾。 甚至带入这个前提的话，塞壬和安井的种种奇怪举动，也都一下变得合理了—— 索伦迪尔为了进步想要冒险，然后说服了组织配合。 而他们明显对睿智死者的性质有一些了解，所以首先就是把自己人全撤走，只留船上那一批。 否则的话安井想要捣乱，只需要针对他们的基层人员发动一次袭击就好。 但即使做了这样的准备，对手对于睿智死者的性质明显也是有所了解，很快就想出了对策——你的人杀不到，那我杀自己人。 于是乎摩尔就多了一个镖局办公室，以及一帮随时可能下手的雇佣兵。 …… 不得不说，还是很有几分你来我往的肉搏感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外聘人员来操作？ 确实看着是个略显不合理的地方，按理说就算同属一个组织，让杀人者和被杀者互不相识也不是什么太难操作的事情。 但只要结合另外一个疑问一起看，其实依旧不难得出猜测——为什么索伦迪尔一定要这个时候找刺激？ 前面已经论证过大概率是索伦迪尔开始行动后，睿智死者才变得更活跃，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 那么相比于平时，这个时间点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有，塞壬和安井的冲突正如火如荼，执夜人对此肯定也是清楚得很。 众所周知执夜人是不管你们这帮超凡杀来杀去的，但涉及普通人就是禁忌了。 有没有可能通过打破生死平衡的方式强行中断风暴，会带来一些可能危害普通人的副作用？ 考虑到两个摩尔间那么紧密的对应关系，应该不算无端猜测。 而平时也就罢了，这种紧张时刻只要出了纰漏，塞壬要被找麻烦不说，安井作为敌对方一定会被怀疑，进而逃不了干系。 换句话说，索伦迪尔阁下这次是真正的兵行险着，化劣势为优势，反过来利用紧张局势跳脸安井。 当着对方的面尝试晋升，赌的就是相比于平时，安井反而更加不敢捣乱，因为更加难撇清关系。 而到时候真出了娄子，塞壬这份小心思或许瞒不住，但肯定还是安井承担主责。 本就多事之秋，再被执夜人针对，直接分崩离析都有可能。 虽然冒险，但已经是相当狠辣的算计了。 塞壬高层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加有机会驱虎吞狼，怎么发展都不亏，这才愿意浪费资源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 可惜的是少了安井皇帝的约束，安井集团的激进程度到底是比预料中更高一筹，居然真的下狠手阻挠。 只不过用死的是自己人，以及外聘杀手这两点，小小设置了安全带，真出了事被追究的时候能够稍做缓冲。 当然了，现在看上去不会出事了，索伦迪尔阁下也可以继续他的宏图大计…… 片刻之后，站在一艘终于驶出港口的客轮上，付前与码头黑暗中一个身影遥遥眺望。 虽然在他的估计里，索伦迪尔已经没太多机会。 涅斐丽阁下的余火已经渐熄，睿智死者正在安静下来。 第两千五百二十四章 重演 嗯，味道确实不错。 明显索伦迪尔阁下有些吃惊，重生俱乐部居然真的在撤走。 直到船开出老远，依旧在遥遥目送。 可惜搅动整个摩尔局势的那个身影，却是早已经不再理会琐事，于船上餐厅里挑选起食物。 这种慢吞吞的航行工具，赶时间的话当然没有太多乘坐必要。 付前之所以还是登船原因很简单，晚饭时间到了。 而上次来的时候，这边的伙食闻上去不错。 没错，正是属于吉因的那个监视据点。 又一场风暴过后，居然是快速开拔了。 既然如此，付前也不介意坐个顺风船顺带吃个晚饭。 甚至不算严格的白吃白喝，侵占公共资源，吃东西的时候他还专门化作了吉因的造型呢。 后者住的甚至是豪华房，这会儿人不在了，伙食岂不是要浪费掉？ 随着往嘴里再填下一块羊排，黑暗中的摩尔已经是化作远处一点。 但越是这样，竟越是有了几分匍匐守望的巨物气质。 曾经的研究者们，也是看到了这样一幕，才有了把它化作归乡之证想法？ …… 可惜终究故土难归。 群星闪烁，灰烬翻滚，不算太长时间后，付前静静站在波涛中，打量着曾经空无一物的旧地。 今天是个好天气，甚至能看到月亮悬于天幕一角——以及水中。 固然脚下的波浪并不算平整，甚至色泽也不通透。 但就在这片死寂灰烬深处，居然真有一汪澄澈通透的湖，不受周围一丝影响，平滑如镜。 倒映在其中的星空与月亮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恍惚间让人难以分辨那里到底是一处静水，还是跟头顶上一样的虚空。 而这些甚至还不是重点。 明明水面上空无一物，但那幅倒映的虚空里，居然是有影影绰绰的轮廓，仿佛有一片建筑倒悬在那里。 颠倒湖？ 好像真的找到了呢。 面对这样一幅景象，某个词无比自然地冒出来。 果然存在着某种共鸣吗？ 付前眼窝里的假眼，又一次在触须的拨动下缓缓旋转。 但并不是只有这只眼才能看到那神奇一幕。 有理由相信是带着这东西靠近同时，某种共鸣就已经发生，进而让自己看到了跟上次不一样的景象。 从睿智死者到颠倒湖，事实证明院长提供的果然是宝贵建议。 而学宫当年的探索队伍，也曾经见到过这样一幕？ 颇有一种明月曾经照古人的感慨，付前没有客气，抬脚迈向了这凶险之地。 哦？ 而就在接触到湖的边缘那一刻，奇妙的景象继续出现。 头上和脚下的无垠星空，居然是无声地动了起来，以水面为中心缓缓调转。 眨眼之间，看上去已经难以分辨真假。 当然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形容有多逼真，其实还是不难分的，毕竟脚下星空里多了建筑。 伴随着星月调转的，还有那片人类活动的痕迹。 不仅从水中一点点翻转出来，甚至直接化作了实体。 真的建了一座研究机构？果然不能小瞧追求知识的决心啊。 望着颇具古典风格的建筑，付前一时感叹一声。 虽然少了那座堕天使像，但一眼望去，还是能发现跟蚀刻之智里所见的有些相像。 不过这还不是唯一的重点——这翻转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顷刻之间，两个星空已经是对调一遍，建筑也是巍峨耸立。 虽然付前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捕捉着那份熟悉感——苏糕同学证道半神的那个禁忌区域？ …… 在某个最终奖励了“白环”戒指的任务里，自己遇到了陷入麻烦的苏糕。 她当时千里追凶追到一个特别的禁忌区域，因为身上超凡物品的副作用，诱发了曾经的精神暗疾，意志遥遥欲崩。 而自己应仓库的要求，阻止了她的人偶化。 当时的天色不仅也很好，甚至也是有湖有水有倒影。 而自己尝试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开导时，星空与倒影也发生了眼前这样的反转，当时还感慨场面神奇。 很难相信是纯粹的巧合……那地方居然和颠倒湖有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苏糕的半神机缘就很有说道了。 当时翻转的倒影就在和她发生某种共鸣，如果没有自己阻止的话，大概率无法保持自我意志，最终化身某种东西的工具人。 那份共鸣力量会跟眼前这个所在也有关？还是说干脆是苏糕同学的神路原因？ 可惜啊，那位现在回执夜人总部复命去了，没法一起探索。 感慨着世事之奇妙，付前轻轻一跃，已经是落在了那座看上去还完好的建筑前。 …… 确实完好，崭新出土的感觉。 站在连点儿锈都没有的大门前，虽然还是没发现什么标志性徽记，但并不妨碍付前发挥着想象力，共情着可能发生过的剧情。 学宫探索队伍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吗，又会是什么样的感想呢？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太明显的结晶痕迹，以至于让人怀疑，当年他们来的是否是同样的地方。 吱—— 感想没有耽搁行动，下一刻付前已经是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哦……”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似乎能听出疑惑的声音跟着响起。 不得不说探索这么多地方，难得遇上这么积极的反应。 付前心中赞叹一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哦？ 随之而来的是更惊人的发现。 一身长袍，没有戴帽子，发出声音的那位居然真的是一个人，甚至看上去年纪都不算太大。 “你来了……” 不仅如此，迎着付前望过去的目光，对方金色的眉毛微皱，语气居然很有些自来熟。 “我来了。” 付前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失礼，很自然地点点头，目光却是落在对方背后更深处——一只巨型的十二面沙漏。 跟之前蚀刻之智里造访的居然真是同一个地方？眼前是一位活生生的观星者？ 那个造型无疑太有代表性—— 【san值减1】 思维飞转间，耳边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第两千五百二十五章 颠倒湖中的影子 还有惊喜？ 掉san值属于这地方的保留项目，不可不品？ 上次还是抵达坠星点后，直接给自己来了下狠的，这会儿进门就这么客气，实在有点太热情了。 “抱歉来得晚了点儿。” 就说了一句话，直接痛失两条命，付前那一刻心中赞叹不已，走上前去跟欢迎者攀谈，甚至不忘观察了一下那身看上去一本正经的长袍。 可惜一方面跟之前涅斐丽穿的还是有明显区别，另一方面纯黑的底色上，也没有发现过分明显的星空类图案。 唯一偏修饰性的，就是肩背上的灰色垂布。 要是再配个带流苏的帽子，付前表示那一刻似乎看到了毕业典礼。 “你也知道……” 而对面的毕业生明显不太高兴，即使付前主动承认错误，依旧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至于没错为什么要认？ 谁说没有的，自己拿到星图都多久了，现在才来让人等急了不是很正常。 更何况付前是如此感兴趣，对方等自己来是要干什么。 【san值减1】 可惜的是还没有等来进一步的对话选项，提示反而是先一步又响起，证明还是可持续性掉血。 不过凡事往好处想，数字至少一致，没有给自己来个等差等比数列。 眨眼之间再受损失，san值消费者付前依旧情绪稳定。 虽然看似不友好，但说白了不就是标准的按时计费模式？ 之前夜圣都准备和耀变之虹会面时，早就有过拿san值当点卡的想法，这次不过更正规而已。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跟我来吧。” 更让人欣慰的是，接待员终于也是没有再计较迟到的事，下一刻已经是站起来，并招呼付前跟上他。 …… 凡事就怕比较，跟以往的众多探索活动相比，这次的待遇甚至已经是很拟人了。 当然不会拒绝，付前一边响应号召跟上，一边好奇打量四周。 虽然要花费点卡，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等自己是具体要干嘛，但总体已经算很温和了。 以至于让人甚至有些好奇，当年学宫探索队伍是否得到这么好的接待。 按卡司的说法，当年的队伍阵容应该还是很庞大的，接待规格太高的话预算还是有些吃力吧？ 虽然这地方看上去财力还算雄厚。 接待员起身后赫然是冲着多面沙漏走过去，绕一圈后踏入后面一个小门。 而全程跟上的付前，还是很能体会这地方设计的考究之处。 虽然面积不算太夸张，但空间利用方面明显极具匠心，结构复杂的同时不失庄重肃穆，真的有几分知识殿堂的气质。 学宫相比之下都显得傻大黑粗了一点，气质稍微庸俗。 “这边。” 连续经过一上一下两部旋梯后，接待员甚至示意付前继续向下前往更深处。 整体路线之复杂，换个路痴来怕是很不友好。 “你一个人的话我不确定能不能行，不过规定是不能变的，你还是只能挑一件。” 好在终于是没有再继续跋涉，大约地下两层的位置，接待员示意停在一扇布有两排铆钉的门前，并在打开前特别提醒了一下。 挑一件？福利这么好吗。 正打量着周围的付前，表示这扇门一看就气质不凡，而听接待员的意思，后面甚至是有送给自己的礼物？ 就是规则听上去有些严格，没得通融的样子。 另外对于前来报道的人数，他们好像不介意多一点？ 【san值减1】 默默总结着话语间得到的信息，熟悉的提示也是第三次响起。 “明白了。” 悦耳的声音里付前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很好。” 对他的表现似乎终于有些满意，接待员拖动了那扇沉重的门。 …… 还真是库房？ 无需进门，付前就很容易看清门内景象。 老实说布局甚至都有点儿仓库的气质了。 高低的货架，大大小小的木盒…… 除了整体规模实在袖珍，几乎也就是自己实验室一层的面积。 另外大部分木盒都没有关上，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东西。 长刃，锯齿，尖刺……造型赫然都有些狰狞，凶戾之气满满。 一时间只能说既视感更强了，让人想起众多游戏开局挑选杀戮工具的场面。 “都是特殊制作的武器，处理游荡在四周的影子的时候，每一个都可以派上用场。” 甚至接待员一边示意他进去，一边都在证实这个想法。 “影子？” 不过其中提到的某个词赫然有些古怪。 另外听上去此行的职责也已经有了，那就是拿着这些凶器去处理被称为“影子”的不受欢迎者。 但这种涉嫌击杀的行为明显要慎重一点，付前一时毫不避讳地好奇。 “你……” 并不奇怪的，接待员一时无言以对，盯着他的目光一下锐利。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岸上那帮选人的到底干什么吃的。” 好在付前的诚实多少赢得了些许好感的样子，很快接待员的不满对象，就变成了负责其它工作的“同僚”。 只能说听上去，居然还是一个挺成熟的流水线操作。 另外“岸上”这个说法也很有即视感。 毕竟理论上距离这里最近的“岸”就是摩尔了。 “……整个湖区范围，会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突然出现游荡，本身无法观测，但我们在周围的布置，会让它们有影子被照出来。” 此时接待员已经是认命般吐了口气，不得已耐心介绍起来。 “而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这里拿一件东西……任何一件，然后巡逻并干掉它们。 “这些都是特殊调制的杰作，可以给影子带来真正的终结，否则没完没了——明白了吗？ 一路比划过那些木盒，接待员的耐心看上去也几乎耗尽。 “明白了。” 平心而论，对方确实说得已经相当清楚，付前一时已经是走到架子旁，一一看过盒子里面的武器。 确实挺有设计感的，华而不实的地方一点都不少——付前目光最后落在一只缀满回纹的短枪上。 第两千五百二十六章 履行职责 甚至还是两根枪管的设计呢。 没错，付前选中的赫然是唯一一柄远程武器。 虽然整体设计跟周围一样古典，但给人感觉威力还是不俗。 “你确定？” 只是注意到他的动作后，接待员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 “有什么问题吗？” 付前好奇反问，并且走上前去，抓起来细细打量。 还是很有分量的，比自己的慈悲要重得多。 “可能有一点儿……这东西威力是不错的，但一次最多只能装四发。” 接待员没有阻止付前的动作，只是冷冷解释一句。 “那就多装填几次呗。” 付前并没有觉得算什么问题。 “子弹也只有四发。” 接待员眼都不眨地补充。 满屋“杰作”的含金量似乎在下降啊，这后勤的费用是都被贪墨了吗？ 盒子里确实没有发现额外弹药，但居然是其它地方都压根没库存，听着多少还是有点儿过分了。 “因为从来没人选？” 付前随口猜测了一下原因。 “没错，大家更喜欢可以无限砍杀的东西。” 接待员果然确认了他的说法，并且听上去合情合理。 本身类似于清扫员的角色，并没有太惊险场景的样子，牺牲灵活性换一点儿安全距离，实在算不上什么太划算的买卖。 而一直没人选的话，造太多弹药出来好像也就没意义。 “那现在有人选了。” 一边共情付前一边宣告了最后的选择，完全不准备再把枪放下。 …… “那你最好只在最后留着处决用，靠你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彻底杀死影子的。” 似乎意识到了这次来的是个真正的问题选手，接待员稍稍沉默了一下，并没有阻止付前的选择，只是做了一个额外提醒。 “另外不要忘记，你需要执勤一周的时间，如果子弹用完了但没有任何收获，到时候我是不会换给你新装备的。” 一周轮换？甚至听上去每次来的都是新人？ 这是什么辐射物清理员吗？只有一次工作机会并且有规定时限。 接待员的提醒不可谓不认真，只可惜付前关注的却是别的问题。 细想倒也挺贴切，灰烬海本来就有诱发畸变的效果，更不用说这里还是其中更特别的区域，一不小心就颠到不知哪里去那种。 相比于常驻的研究者，自己扮演的这种干粗活儿的角色，抗性可能更差一些。 “明白了，我会尽量让每颗子弹都物有所值，所以接下来可以去任意位置巡逻吗？” 考察着工作条件，对于接待员的话付前倒也没什么意见，甚至对工作已经迫不及待的样子。 “当然不是……除了上锁的地方，任何有人的场所，你都要先跟研究人员确认。” 接待员果断提醒冷静。 “另外你最好不要大意，最近影子在变得邪恶，说不定会带给你难以承受的损伤。” 那看上去倒是真的。 对此付前心中感叹。 就这会儿的功夫，耳边提示已经是又响起两次。 虽然这点儿san值损失可以承受，但无疑让人很是不快——呯！ 清脆枪声打破了寂静，火舌喷吐间，付前已经是抬手对着门的方向开了一发。 “……你在搞什么！” 前脚刚学习完弹药的珍贵，门都没出就直接奔放射击，接待员明显被刺激得不轻。 一脸不可置信间，那一刻他几乎是吼出来，甚至下意识地要把武器抢回。 “履行职责。” 可惜毫无疑问的落空，同一时间付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前。 倒是没有再开枪，他直接抬起一脚把那扇肃穆的门踹成碎片，激起的震荡甚至余波难停，一路传导给整座建筑。 而比那更快的，付前更早一步站在了外面。 局面彻底喧闹起来。 …… 给过你机会了，自己不珍惜。 既然如此，本座就帮你了了这番机缘罢。 当然不是老枪走火什么的，接待员有一句话说得还是对的，最近的影子在变得“邪恶”。 在他所没有洞察到的角落，某个东西已经是在静静注视。 三加二总共五次，再不回赠一个灾厄眼眸，未免太不礼尚往来了。 没错，谁说san值降低就一定是场地效果？ 或许因为前面的经历，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付前一向不喜欢想当然。 如果说也是因为“坠星点”的影响，那为什么这次会有区别，只会一点一点的掉？自己甚至还没有化作完全体暴君形态。 如果说不是坠星点的影响，那会是什么原因——简单，不是场地，那就是人了。 有东西在锁定自己，施展这种极具针对性的攻击。 也不算太罕见的事情。 对于自己这种外乡人来说，san值赫然是另一根血条，而目前已经遇到过不止一种可以影响到的输出了。 总之一旦针对起这种可能，就算对方藏得再隐蔽，就算超凡感知再不敏感，三番五次下反向挂个灾厄眼眸上去，依旧是完全可以尝试的操作。 事实证明对方竟是奔放得很，甚至直接跟着进门，一起审阅着武器库，仿佛必须在视野内才能施展san值诅咒。 另外意识到被发现后反应也是很快，瞬间就穿墙而去，这会儿更是飞速远遁。 其实就像前面说的，如果只是用这种方式小小打个招呼，相对于微不足道的损失，付前还是愿意给出一个机会，让对方继续表演的。 可惜啊，除了画个圈圈诅咒你，那位实在是缺少交流精神的样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换一种价值开发方式了。 即使看上去位阶很是可观，几乎有种遇上同行的感觉。 好在自己跟同行打招呼的方式有很多种。 遥遥锁定，付前并没有引爆还在蓄积中的灾厄眼眸，而是左手直接化作了一只狰狞头颅。 宵小鼠辈，安敢欺我重生俱乐部无人！ 极尽暴戾的银白电弧，从头颅张开的巨口中扫射而出，撕裂了眼前一切阻碍。 那是……翅膀？ 一阶水准的狂暴冲击下，那一刻竟是有某种遮天蔽日的景象，从毁灭中升腾而起。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章 血脸 三脸。 既然顶着陆老爷子的造型，用的当然该是我重生俱乐部的招牌招式。 火电血……这招曾经的洞察所得，虽然可控性没那么强，但随机喷出的任何一样东西威力惊人同时，连视觉效果都是张扬。 总之可太适合显我俱乐部神威了。 当然这一口即使随机到电，对环境依旧不是很友好。 刚刚还赞叹过设计精巧的结构，已经是在这骇人冲击下灰飞烟灭了一大片，包括阵阵异样余波还在继续回荡。 而让人眼睛都要瞎掉的光华里，付前表示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一对大得出奇，仿佛阴影铸就的翅膀，正不受一切阻碍地伸展欲飞。 甚至翅膀的造型都有些眼熟，让人想起上次造访的时候，蚀刻之智里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无头天使。 所以还是有“坠落”天使的？只是没有在外面凹造型了？ 付前一时啧啧称奇。 甚至如此一来这惊人的位阶也合理了很多。 就算是针对性攻击，让现在的自己掉san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得是这种近似上位者的造物。 此外一阶水准的暴力轰击下，目标看上去甚至没有遭受太过分摧残，称之状态良好都不为过。 究其原因很简单——打斜了。 跟上的远程输出虽然快，但对方逃窜的心也是相当坚定，加上行动完全不受周围环境阻碍，最终这种带弹道的攻击到底不是灾厄爆发，仅仅擦了点儿边。 甚至接下来可能连擦边都没得擦了，堕天使行动力还强得很，就算不走接下来也将能随便拉扯——嗤！ 完全没在意对方的内向，付前手上已经是再起变化，三脸继续发动。 只不过这一次画风略有不同，不再是畸形的巨兽头颅，取而代之的是整只左手撕裂“怒放”。 没错，在付前看来真的是这个词形容最贴切。 明明是血肉，但那一刻却更像是植物，从内部绽放开来。 甚至每一丝花絮虽然都飘摇不定，但却自带一种异样美感扰动视野，恍惚间又仿佛摇曳的触手。 而就在它们簇拥之中血光涌出，冲刷着眼前一切。 …… 终于摇出来一次了。 还是坠落天使阁下有面子，第一次知道血脸是什么样的。 异样的变化里，那一刻付前心中升起的却是欣慰。 当然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三脸总共有三张，只不过最后一个“血”释放概率明显低，这一次随机出来了而已。 至于为什么说是坠落天使阁下的面子，一方面这会儿确实是在针对祂火力覆盖。 另一方面还能看到比较特别的一点，那喷薄而出的血色虽然如此猩红浓稠，但最终所过之处，居然跟这会儿的目标一样，看上去也是无形无质？ 一眼望去就能发现，那恐怖的出血量覆盖的是跟火电类似的扇形。 但等到喷吐结束猩红消弭，周围看上去连一个红细胞都没留下来。 此外扇形相比还要短一些的样子，以至于堕落天使阁下就算不躲也压根够不着——真不错。 好不容易打出珍惜特效，效果却是如此拉垮，乍一看多少有些让人失望。 然而那一刻细细端详眼前一幕，付前中奖的感觉却是不减反增，甚至伸手抓过旁边一截灯架。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这时，金色眉毛的接待员才从库房里冲出来，并因为眼前景象目光呆滞，快要失去语言能力。 …… 不错，灯架看上去也不是灰烬铸就，研究人员们好像是生生搬了个建筑进来。 深黑色，金属材质，上面还以细细的银线勾勒出图案，整体跟周围风格同样精巧。 而掂量间感受着手感，付前表示看着还真不是就地取材，而是从外面直接搬进来的。 不过对于一帮有雄心跑这地方来研究的技术人员，倒也不算什么太夸张的操作了。 “抱歉目标非常狡猾，造成一些损失。” 不忘回应背后的委托人，下一刻付前转过身去，把残缺的灯架递到对方面前，解释说都是工伤。 “什么目标……我只看到你一个人在发疯……” 好像有点儿对但又完全不对，接待员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俨然被摧残得一塌糊涂，一时间看上去都没有想到跑路，只是条件反射地驳斥着对方说法。 “真的吗？上面这东西原来就会动？” 这次付前只是冷冷一笑，让他看仔细一点。 嗯…… 等到后者真的照做望去，却见一枚银白细丝勾勒，似火焰又似眼睛图案，正在缓缓调转跟他对视。 “怎么可能——” 身体僵硬了大约两秒钟，接待员发出了一种鸭子般的异样声音，本能地伸手去抓。 可惜付前怎么会让他如愿，已经是拿捏精准地收了回去。 …… 灯架上的图案当然不会动，那也不是真正的眼球，而只是在“腐化”。 略加斟酌后，付前还是觉得这个词最适合来形容。 珍惜超凡怎么会真的没用，血脸喷洒之处，某些变化正在发生。 具体就是付前一眼望去，有无数异样的灾厄眼眸正在浮现。 这些原本平平无奇的材料，正在变得“超凡”。 没错，一种毫无疑问的质变正在自己眼前发生。 理论上整个书店世界最不可思议的转化。 甚至还不是简单的活化，东西变得有灵性，老物件成精那种…… 即使此刻不带灵感看出去，纯粹从灾厄眼眸的流转变化，都能深深感受到那种混乱，或者叫污浊。 传说中的失控都不过如此了。 所以三脸之血，本质上应该叫腐败吐息吗？ 一方面生生赋凡俗予超凡，真正的神明手段。 另一方面赋予的却是超凡层面的终极污染？让一切面目全非？ 是不是太恶意了点儿？福音震爆好歹还是先带来真正的启迪呢。 果然阶级跃迁的代价非凡人可以承受。 一时间赞叹不断，付前回忆着刚才一幕。 现在看来这要是命中了，效果怕是有些不得了。 只不过这么一来自己的形象好像更差了。 不止邪神，甚至真正的混乱疯狂传播者？ 第两千五百二十八章 上位者的求生欲 毁灭世界，指日可待。 甚至还不是普通的那种形式。 首次对三脸完成全面测试，那一刻付前似乎感受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这份意外收获跟自身风格的契合。 实在是太癫狂了，包括超凡守恒定律之类的都通通化为尘埃。 不开心了喷一口，世界的超凡指数都随之上升一分，生生多了一堆不知该如何降解的污染。 至于契合一说，当然不是指自己有兴趣做这种随地吐痰般行为，前面一个任务奖励的收获付前可还记得清楚呢。 指腹，直接开启光环型的猩红风暴，淆乱超凡层面的血脉概念，催生不稳定和畸变。 不仅色调类似，甚至这效果怎么看都是臭味相投。 随便就能想象出开着猩红风暴遍地跑，然后看着开心吐一口的场景。 欢愉得很呐，对于目前管理员的发展态势，不知道仓库会是什么观感。 心中啧啧感叹，付前随手把灯架丢掉，真的开启了指腹。 …… 吾即天意，本座今儿个就是要逆天呐！ 猩红缠身，风暴肆虐，眨眼间付前已经是以魔王降临之姿矗立，甚至配合着一脸倨傲，心中桀桀大笑。 正如前面所说，色调实在是太接近了，效果也是各自惊人。 感觉多操练几分的话，似乎都不用去探寻曾经的末日有没有发生了，可以直接考虑现场做一个。 甚至就算只是这种尺度，就已经对周围造成了莫大压力。 倒不是说旁边呆滞的接待员。 指腹的效果讲得很清楚，影响的是除自己外其它卷入其中的智慧生物。 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这个祸乱之源，正常至少还要两个目标才会有效果，想靠这种方式当人祖宗还是不行的。 所以虽然离得太近首当其冲，接待员兄这会儿反而没什么问题，因为周围实在是有些空旷。 压力一说，指的其实就是整个周围。 刚才第一口吐息喷出的时候，提到过毁灭之下余波似乎都还在继续蔓延，让整个这处研究机构仿佛在颤栗。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错觉，第二口吐息继续带来了恶化的样子。 至于这会开启的光环，虽然明明还没有实际受害者，也还是成功雪上加霜。 一时间明明被自己毁掉的只是一部分区域，这座研究建筑整体还算坚固，但还是有了一种摇摇欲坠感。 “待会儿可能要更激烈，你最好还是回去躲一躲。” 身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付前不忘冲身后指了指，提醒已经彻底懵住的接待员。 这…… 后者最初的热血稍微冷却后，这会儿看着那恐怖的毁灭景象，明显也意识到了“激烈”一词的含金量。 以至于天大地大，好像还真是清理人员的建议可以听一下…… 不错—— 目送接待员真的躲回库房，付前对于这份求生意志很是表示了欣赏。 呯！ 并接着右手抬起又开了一枪。 这种枪的射程不远，但已经够了，因为那对恐怖双翼已经是去而复返，近在眼前。 而这一次弹丸并没有被躲开，取而代之的是靠近瞬间就直接汽化，仿佛眼前之物不可侵犯。 …… 居然真的回来了，这就是上位者的求生欲吗？ 面对气势惊人的一幕，那一刻付前唯有欣慰，乃至某个猜测也几乎得到证实——蚀刻之智。 目前的状态，很可能还是没那么正常。 前面一次灰烬海经历，固然损失了海量san值，但也顺带得到了一个小经验，那就是蚀刻之智里也是可以掉san值的，并不会因此瞬间解除。 仅凭这一点，即使感叹每次都有工伤，付前也没有排除眼前并非真实的嫌疑。 相反从进来后到现在，各种可疑的地方并不算少。 比如曾经特别感叹过的，学宫探索队伍当年是不是有幸也被这样接待。 这地方的存在状态确实很邪门，以至于虽然其中有个活生生的研究人员，似乎都不是不能接受。 但如果当年一整支队伍进入的确实是这里，那么最后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下，这地方真的还能保持这么整齐，而不是留下一些痕迹？ 其次虽然接待员很细心热情，但周围未免还是太冷清，除他外一路再没看到什么人。 最后别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蚀刻之智缠身。 当时之所以吃下特殊的神性血肉，为的就是尝试让灰烬海科考有更多操作空间。 而自己现在理论上来到了它的诞生之地，出现点儿反应似乎很正常？ 总而言之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在面对掉san攻击时，才会做出那种类型的反应。 祸乱之源的造型当然不是白摆的。 那么做其实只是为了一件事，甚至前面已经提到过——给周围造成压力。 蚀刻之智并不是那么稳定，会因为自己的一些激烈动作提前结束，这是之前就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自己的举动势必会带来一些冲击。 但这里冲击的目的，却又不是为了结束蚀刻之智，否则的话自己就不会选择指腹这种偏温和的光环，而是辉煌暴君了。 真正的核心目的，是把这里快要崩溃的冷气，精准传递给那位落跑天使。 …… 即使并不真实，但如果上位者的影像被以特殊方式重现，那么本人会有感应吗？ 银雾庄园时亵渎君王祂们的表现，看上去已经为这个问题做出解答。 就算只是被提灯叫出的幻影，亵渎君王依旧争分夺秒，想要给自身尽量争取一些归来的筹码。 那么如果当前真的处于蚀刻之智状态，算不算是给堕落天使阁下提供了一个操作机会？ 蚀刻之智如果结束了，是不是这短暂窗口期就随之关闭？ 那种角色如果铁了心想跑，追起来还是麻烦的。 除非让祂意识到必须阻止自己，以至于只能硬着头皮回来。 所以从前面的连续吐息开始，做的就是一路对眼前情况的试探加要挟。 打歪了够不着之类根本不重要，目标本来就不是祂。 而是相信以上位者的敏锐，能快速意识到逃没有用。 “你好呀。” 付前冲着对面招呼了一声。 第两千五百二十九章 罪无可恕 不只人和道德，只要洞察力足够，万事万物都可以拿来绑架。 对付前来说，不管来势是否汹汹，对方选择折返的时候，某个判断就几乎已经确认——还是蚀刻之智状态。 只能说想看一眼当年学宫折戟之所，还真的不容易。 总而言之自己虽然缺少超凡感知，但对手有啊，这会儿算是借助这一点得出结论。 甚至还不是唯一结论，理论上刚才的操作是有非常大风险的。 一方面如果判断错误，那么相当于放烟花给对方送行。 后续对自己来说除了灾厄锁定轰炸，几乎不再有限制的手段。 另一方面就算判断正确，蚀刻之智本身也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状态，形容为吹弹可破都不为过。 而自己刚才一系列行为堪称一个比一个粗暴，很可能在中间哪一步就直接把一切撕碎，丧失掉这个跟同僚碰面的机会。 没错，对付前来说从来没有把蚀刻之智是当成一种烦恼，甚至有摸奖的快乐。 更快乐的是这会儿摸对了，冒险行为得到了回报。 被要挟的目标，热情帮助证明了猜测。 只能说刚才确实是个比拼耐心的过程，如果自己姿态不够坚定选择追上去，那么对手大概率就直接跑路了。 现在的话……看上去至少不用担心损失赔偿问题了。 望着满目疮痍，付前表示这种古建筑维护费用可能贵到不讲道理，更不要说自己摧残得有点儿狠了。 至于旁边这位古建筑保护主义者，只能从些许残影里看出来体型没有丝毫缩水，以至于只有小半截类人身躯矗立在那里，其它部分皆沉入视野之外。 “罪无可恕！” 而面对付前的亲切招呼，对方竟然做出了回应。 …… 你这造型还真敢说啊？ 不仅语气不好，甚至吐字清晰，兜头就判死刑的感觉。 亲切招呼却是迎来这样的回应，付前一时间很是不忿。 罪不罪的其实没什么，咱都是注定下地狱的人了，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来提醒？ 关键你是怎么好意思说的。 即使只能看到影子，依旧不妨碍付前勾勒出对方展现在眼前的那部分轮廓。 而最终的结论是虽然长着传说中的天使翅膀，但其它地方可实在跟圣洁之类的搭不上边。 恰恰相反，畸形，污秽，扭曲……仅仅捕捉到的那些许信息，似乎就是这些词汇最直观的化身。 长翼前面对接的赫然是一具肿胀身躯，而从中伸展出的臂膀却又干枯狰狞，不止两条。 甚至翅膀的轮廓，近距离观察下来都略显猎奇，上面不再是紧密排布的长羽，相反摇摇晃晃，仿佛缀上去的狭长肉块。 简直可以称之为那种传说中圣洁生物的对立面，堕落一词当之无愧。 而此刻这只畸形造物巨爪张扬间，竟是对做出了威严审判。 以至于让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会儿的外在形象已经差到了什么程度。 等一下…… 不过作为一个善于自省的选手，某一刻付前还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指腹？ 为了防止对方回头之后就懈怠下来，这光环付前开了之后就没解除，以至于这会儿还在席卷四周。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对这种位阶的选手应该造不成什么太大影响。 不过丑死事小，失节事大？ 虽然早已面目全非，污浊满身，但这种悖逆人伦的行为还是看不下去？ 那一刻付前似乎体会到了自身以貌取人的卑微——嗤！ 甚至下一刻眼前的变化，似乎也证明了这个想法。 仿佛金铁交鸣，但又难以描述的古怪声响中，付前发现笼罩四周的猩红风暴，居然是变了颜色。 …… 还有这种事情？ 如果是被逼无奈之下开大招，给自己的san值再来一个沉重打击，在付前看来算是更常见的发展。 然而对方压根忘了这回事不说，居然看上去不是来破坏而是来加入的？ 自从收获律令残渣以来，被碾压破碎发生过，当场变质还是第一次。 几乎是眨眼之间，猩红中就仿佛掺入了金色，化为传说中的金橙。 同时又绝不仅是颜色变化，一方面付前非常确认指腹的效果还在，另一方面里面明显多了某些东西。 就像是法则被添加了新的条款。 甚至这个条款，对于自己这个立法者很不利。 付前手伸出去，试图把刚才丢下的灯架再捞回来。 果不其然，手指甚至是已经从上面掠过，却依旧抓了个空。 另类的放逐？ 因为罪无可恕，所以直接判无期囚禁起来？ 倒也很合理。 默默得出一个结论，付前心中感慨一句。 其实伸手之前，单从站在这里的感觉就隐隐有所猜测。 跟使用鲜血征伐时何其相似，和周围事物的互动性似乎被禁止了。 自己现在只是惯性站在这里，如果愿意可以随意穿模，就像面前的堕落天使一样。 但甚至连同类相斥的机会都没有，自己捡东西的那一刻，对方一根畸形手臂甚至按在同样位置上，却没有发生任何交集。 总而言之看似还能自由活动，但实际上已经被另类囚禁。 至于为什么罪无可恕却还只判无期？ 这就是前面为什么说合理了。 如果能随随便便把自己按死还不用担心其它影响，对方刚才跑什么？ 真要是处以极刑，能不能做到不说，眼前这份谬误时空真的能承载住不崩溃？ 别忘了对方去而复返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多维持自身存在一点儿时间，说白了就是用尽一切办法，降低自己跟周围的互动，禁止捣乱。 眼前这种处理方式已经是相当合适了。 当然理解对方的选择是一回事，这件事情的重点不在这里——眨眼之间律令残渣变质，甚至其中多出了内容反过来限制自己。 岂不是一定程度说明对方跟自己一样，可以调动某些特别权柄？ 比如自己的“厌世”，虚假律法本质象征。 以及对应的真正“律法存在核心”，不久之前刚刚回归的东西。 这天使还真是正义化身，具备审判权柄？ 第两千五百三十章 审判长 并非堕落。 不仅出口就是正义感十足，甚至出手都是这种审判庭风范，那一刻眼前的畸形天使，身形似乎在变得更加伟岸。 也是律法相关的上位者？审判长？ 付前一时回想起前段时间的重要研究课题。 造型跟那棵黄金树可是完全不像，不知道彼此间是什么关系。 同时能力表现形式也有些许不同，相对于建立法则更偏向审判定罪的感觉。 以至于刚才直接喊出声来那种中二行为，似乎也一下变得合理。 不宣判，怎么能让人伏罪呢？ 总而言之作恶多端的自己，似乎终于要被绳之以法。 并且跟最早时在西原遇到的恶兆可不一样，背后很可能是真正的律法核心支撑的，处理起来不容易——很不错。 面对略显棘手的情况，那一刻付前却是不能再满意。 还有什么比在一个新课题里，偶然发现能对曾经的课题做进一步深化更让人欣慰的？ 这才叫摸奖嘛。 对于自己的厌世体质以及重制版律令，当时推测过想要进一步验证性质，可能需要遇到正版才行。 结果竟是在这样特别的一个地方遇到了，何其稍纵即逝的研究机会。 “可以申请再审吗？” 没有浪费，付前当即就问了个问题。 …… 毫无疑问，申请被驳回了。 明明是合情合理的要求，那一刻看上去竟是直接被无视。 “审判长”不仅完全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样子，甚至按在地上的爪子都没多动一下。 在付前看来传达出的态度明显坚决，那就是绝不做多余的事情，一切为了当前谬误的存续。 只能说不愧是上位者级别选手，头脑清晰，执行力很强。 去而复返针对且只针对自己的最大威胁，二话不说就展现伟力放逐，让自己不能打扰这地方的宁静。 至于争取来的时间当然也不会闲着，却见包括按在眼前的那只在内，所有爪子都动了起来，疯狂撕扯着巨大双翼。 没错，就像杀鸡的时候拔毛。 前面描述过翅膀上摇曳的仿佛不是长羽，而是片片狰狞血肉，这一点也因此再得到体现。 撕扯下纷纷掉落，质感十足同时，还有更多在蜷曲闪避，仿佛腐烂物里成片奔逃的蛆。 至于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 前面提到过此刻的状态，就像是被迫进入的鲜血征伐。 互动或许不可以，走走看看都不行了？ 付前这会儿甚至已经绕着走了半圈，来到了审判长背后。 对方对此的反应是毫不在意，甚至连转过身来戒备都没有，真真正正的无视姿态，拒绝付前对局面造成任何影响。 此外除了这种纯粹视觉上的观感，从周围的变化里也能看出端倪。 这一片区域可都是经过“血脸”腐蚀的，本来就颇具癫狂主义气息。 这会儿审判长的举动下，甚至被进一步激发出了应激反应。 破碎，腐败，鸣叫……甚至是五颜六色的光辉转换，一眼望去仿佛化作了这个建筑内生的脓疮，并有炫彩大蛆落在上面。 …… 审判长状态堪忧啊，感觉都不是普通堕落可以形容了。 作为亲临一线的观察者，付前对于光怪陆离的一幕自然是啧啧称奇，完全没有强调其中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不管台词还是手段，都是妥妥世间正义的感觉，结果最终落了这么个形象，反差未免有点儿太大了。 当然了，蚀刻之智里的东西未必那么可信，但别忘了跟这位相关的惊悚形象，目前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 两相印证之下，似乎至少证明祂跟这地方关系匪浅。 莫非还真的是“正义审判长因为堕落所以从天空坠落，生生砸出了一个灰烬海”这样的经典剧情？ 老实说总觉得太戏剧性了一点儿。 但无论如何看得出来，审判长自己还是想要竭力摆脱这种状态的，即使只是短暂存在的虚幻里。 眨眼之间，翅膀上的腐败物真的被薅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的骨架——好像看着有点儿眼熟？ 虽然撕扯得变形且只能通过影子来辨识，那一刻付前还是被勾起了不算久远的回忆。 这掉毛后的造型……还真的是牢天使长的侍奉对象吗？ …… 付前一般还是比较包容的，凡是长翅膀的都不介意归类到天使一系。 以至于整个超凡生涯里，各种类型的已经见过不少。 而其中接触最多的，莫过于起源于废土天使地牢的那一支了。 镜子，羽毛，季亦成化作的肥天使，现身上京的牢天使长…… 总之共同特点就是崇尚脱毛，把这种内外污秽去除，升华成更纯净的存在。 而审判长的翅膀不仅撕扯掉腐败物后的造型像，甚至这么看这种自我净化的行为都像了。 虽然状态实在太有反差感。 一步步自我纯净的天使序列，结果最顶端的上位者掉进了粪坑？ 如果是真的，长夜实在害人不浅。 关键现在看上去确实像是真的，除了前面两个理由，别忘了还有一个证据，那就是san值消除之术。 早在前面遭受这种不讲道理的攻击时，付前就想到了那些老朋友。 虽然单从表现形式上讲，明显更接近于在黄金树那边遇到的“循者”。 正是这份矛盾让付前没有急着下判断，结果现在看来居然可以消除？ 天使神路的顶端，是掌控另类律法之力的审判者。 甚至从这一点似乎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天使这一系的攻击，会附带那种特殊的净化效果，对外乡人特攻了。 律法这种编织世界规则的存在，对于外来者大概率天然排斥。 …… 真不错，感觉又学到了不少。 虽然被无视，但一路观察下来，付前还是满意地吸了口气。 就是对于眼前这个研究机构来说，情况好像不太友好。 固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在自己的摧残下摇摇欲坠，但审判长阁下撕扯下来的腐败物，正在快速向四周蔓延。 很明显对祂来说，要的也只是最大限度开发这地方的价值，除此之外心无旁骛。 第两千五百三十一章 律令媾和 给你这么多机会，居然还是没有对话选项吗？ 完全能理解审判长阁下心情之迫切，但那一刻付前依旧不掩失望。 不好说是腐败入脑，还是仅仅属于一个投影的原因，从刚才到现在，这位体现出的更多是动物性—— 发现目标，本能地悄悄尾随暗算。 被目标发现，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意识到生存危机，没有犹豫去而复返。 局势暂时得到控制，当即原地撒野。 既然如此，也就只有动物性的利用价值了。 付前摇了摇头，没有再做其它招呼，随手关闭了指腹。 智商都已经这样了，自以为的局势控制真那么可靠吗？ 金橙消散，视野里一下变得朴素。 作为掌握类似能力的选手，付前相信审判长完全能够感知到这一点。 虽然后者动作仅仅是稍一凝滞，依旧没有转过头来。 专注而自信，不过也确实有道理。 付前手扶了扶旁边墙壁，又一次穿模而过。 很明显对自己的定罪效果，并不依赖于律令残渣的开启。 前面的特效变化，仅仅属于指示剂性质，让自己更容易感受到自身的判罚。 也很合理，否则的话未免也太取巧了，不符合对方当前的智商情况。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情况看上去就有些棘手了。 之前跟黄金树阁下打交道的时候，已经领略过真正律法之力的强大。 可以说在定义好的领域内，它就是法则本身，极难去硬碰硬。 为数不多被自己正面碰碎过的，都还是缺少律法核心支撑的赝品。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难以抗拒，只能想办法规避或者钻空子。 但棘手的地方也在这里，罪无可赦的效果明显是直接锁头的，针对的就是自己这个人，以至于跑远点应该都没什么用。 至于钻空子？ 君不见就算顶级的钻空子高手帕奇阁下，当时出手也仅仅是针对受害者们来了个安乐死？ 总之说得轻巧，操作起来明显很有难度——要的就是难度。 付前打个响指，又一次开启了指腹，金橙再现。 然后身躯膨胀…… 然后金色越发灿烂…… 然后是朴实无华的回归敕令。 …… 不管怎么搞，都不会出现冲突的样子？ 眨眼间四光环齐开，付前的个人形象已经是真正的让人不敢直视。 而津津有味地欣赏周身特效，付前表示更惊人的是五个效果间的相容性。 如果说之前已经测试过四光环可以同时开，那么这会儿让付前深感好奇的，是它们每一个似乎都跟自己受到的判罚不冲突。 理论上这有些不可思议。 指腹这种纯粹的搞事能力是一回事，回归敕令和辉煌暴君，对于某些效果的破坏性可是很强的，怎么想都很适合用来越狱。 而一方面没有被压制，证明了自己这虚假律法核心，在面对正牌的时候似乎并不落下风。 另一方面付前感觉自己的刑期没有任何缩减。 比喻一下的话，就是这五条律令写到了同一本法规里，和谐共处了。 …… 有趣，怎么做到的？ 对于期待已久的付前来说，这样的效果无疑值得沉思。 正常来说回归敕令这种心外无物的效果，对于加到身上的束缚，应该是天然互斥才对。 什么情况下这样的两者会不矛盾——不正常的情况。 对付前来说，俨然是不满意于玄之又玄之类的解释。 而快速把问题定义出来那一刻，他甚至真的纯粹从逻辑层面，推导出了一个答案。 如果本该冲突的东西不冲突，那么有没有可能问题不出在法规里，而是在外部？ 律令之间不会出错，并且一定不会矛盾，为此甚至会反过来重新定义环境？ 就像正常来说三角形的内角之和是180度，但如果一定要让“三角形内角之和”与“200度”共存，那么周围的环境就要被迫变成非欧几何。 如此说来……付前转头打量着四周，并注意到一个对视过来的影子。 不错，审判长阁下好像也有所触动了。 与此同时，当前这座谬误时空，似乎在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弥天——大罪！” 见面以来第二次，付前听到了审判长的声音。 …… 天使之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或许依旧没有摆脱判罚，但看得出来这位阁下再也不能无视自己。 另外经过刚才一番自我“净化”，这位的状态有所改善的样子。 付前表示指着自己做出的第二声判罚中，似乎已经能听出愤怒的情绪。 代入一下倒也能够理解，都已经被判入狱了居然还不老实，以另类方式搅起社会动乱，改造态度之差让人发指。 另外这项新的指控，也绝非只是发泄一下情绪。 那一刻围绕周身的光环，色泽又一次发生了改变，跃动间竟仿佛有圣火燃起。 付前非常确认，法条又多了新内容。 这次不只是囚禁了，那跃动的圣火真的带来了难以置信的高温，笼罩全身。 甚至炙灼的不只是机械暴君的零件，还有弃狱之王这个概念本身。 不需要超凡感知，付前就能意识到自己在被真正地烧成灰—— 【san值减1】 【san值减1】 【san值减1】 …… 随之而来的提示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远比之前夸张得多的频率，那根另类的血条正在被快速消耗——但六条律法依旧和谐共处，彼此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包容性。 至于自己人都要被烧没了，还怎么心外无物？这新的判罚跟回归敕令还不矛盾？ 简单，外面没得更快。 法条不能变就变环境的猜测，那一刻似乎也得到了证实。 付前表示视野之中，这座古老建筑不仅光怪陆离，甚至开始快速崩塌，就像是有无形之火在其中焚烧。 通过这样的方式，回归敕令和圣火之间的矛盾被绕过了。 …… 到底还是充满兽性啊，审判长阁下。 那一刻付前心中长叹，表示对方果然是依照本能行事，做不了太复杂的判断。 这应激的一手，除了让自己有了更多体会，可以说起到的是反作用，在加剧蚀刻之智的崩塌，既然如此—— 付前抬起右手，那里已经是多了一只亮晶晶的铃铛。 第两千五百三十二章 刚则易折 测试方案设计可是门技术活儿。 付前本来希望审判长阁下有一定的交流能力，可以更直观地交换一些信息，所以前面才用那种方式做出邀请。 结果对方的状态实在是差了点儿，几乎只靠本能行事，只能转变策略，相对暴力一点儿测试。 好在收获颇丰，发现了相当有趣的东西。 然后暴力测试的弊端也表现出来，那就是形势快速变得失控。 随着审判长的第二次出手，蚀刻之智明显已经进入不可挽回的崩溃，一切随时可能消失。 但即使是到了这个阶段，在付前看来依旧有价值，还能继续测试另一样东西。 永恒澄澈思维，为数不多超凡感知消失后，目前还可以正常使用的物品。 虽然有着24小时的冷却，付前依旧是随手摇响。 律法之间奇妙的对抗形式，现在已经了解一二，那么有没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呢？ 要知道类似这种被判罪的情况，未必每次都能拿外界的稳定性来要挟。 似乎还是要准备一个更直接的突破手段，否则很容易被动。 然后付前就想到了驱逐超凡。 虽然到了这个层次，铃铛驱逐超凡的时间已经实在是太短，但之所以这么想是有原因的。 刚则易折，像律法这种东西，或许有着不讲道理的至高无上，但只要有一丝执行不绝对，似乎就容易跌落神坛？ 正是出于这样的理念，付前对这件噩梦回廊出品寄予了另类的期望，而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叮—— 付前直接摇响了铃铛。 微不可查的一丝闪烁，叠加到一起的辉煌光环，那一刻依旧照亮四周。 但颜色似乎变了一点？ …… 很不错。 对付前来说，捕捉少许色彩变化实在是轻而易举，那一刻他非常确定辉煌的金色暗淡了几分。 更明显的是其中灼烧的圣火，闪烁之后竟是快速熄灭。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个人观感，那么另一个铁一样的事实还摆在那里——san值减少的提示停下了。 永恒澄澈思维效果惊人的好，竟是一下就打破了原本局面。 至于超凡驱逐的效果为什么会有这种倾向性，不是无差别打击？ 很简单，其实就是无差别打击。 付前表示自己的四个光环并不是没受影响，只是被打断了一下后接着释放了。 而相比之下审判长的定罪，就未必有那么及时跟上了。 比喻一下就是原本大家属于同一层级，谁也否定不了谁，于是即使相性不合也只能暂且媾和到一起，然后一起喊错的是全世界。 结果突然全都一朝落凡尘，只不过一边很快官复原职，而另外一边却无人背书，平衡就瞬间被打破。 规则不绝对，就是绝对不规则。 至此我再也没有与你媾和的必要，甚至还能由此缓解对外界的扭曲。 在付前的视野里，外面建筑的崩塌似乎都慢了下来。 当然按照前面的情况，审判长阁下完全可以再次背书，依旧能把自己判无期，媾和又一次出现，不存在先来后到的区别。 不得不说这种法则力量之间的博弈很有几分特别，理论上两个这样的角色打起来，可能会让周围面目全非到夸张的程度。 编织世界规则的力量，反而会带来扭曲吗？有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另外之所以能有效果，应该还有审判长阁下能力形式不同的原因。 “定罪”虽然可以锁头，以人为本的情况下，对于超凡驱散抗性却要弱一些。 黄金树那种锚定一个地点，一层一层编织规则的，跟自己就很有些像了，对抗起来永恒澄澈思维就未必有用。 当然了那是后话，审判长阁下明显也意识到了禁锢失效，已经出现了应激反应。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定罪，而是手里似乎多了一柄断剑——轰！ 可惜到底是又慢了一次，在断剑插下的前一刻，付前的左臂已经再次化作一只狰狞头颅，无尽烈焰喷涌而出。 没有忘记这次的人设是远程输出，三脸剩下的一次使用机会被他直接发动。 而这次看上去倒是挺均衡的，雷血火各来了一遍。 …… 真的很抗揍，除了状态不好，简直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站在那里。 烈焰瞬间淹没了审判长，而付前也是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这么干脆的出手，当然不是出于打击报复。 对方或许暗算了自己些许san值，但后续也是帮助进行了非常重要的测试，严格来说功劳其实更大。 之所以抢着下重手，是因为再不抢就要没机会了。 而付前还有一个比较想确认的点，那就是眼前谬误时空里，这种上位者的状态如何。 事实证明傻是傻了点儿，血条并不弱。 甚至不仅是祂，这一次蚀刻之智的血条也一样。 从刚才到现在，虽然有审判长在竭力维护，但老实说真的很抗造——结束了。 付前的高度评价间，极限似乎还是到达。 审判长终于是没能劈出那一剑，就跟着古老的研究机构一起消失。 …… 是因为地点原因吗，蚀刻之智也得到了强化？ 一切骤然消失，付前却是抬起一只手，注视间继续得出一个猜测。 从感受上讲，跟之前经历的那些真的有明显区别的样子，而位置这一点无疑是个不能忽视的因素。 对于卡劳朵拉血肉来说，这地方是一切的源头。 而来到起源之地进而获得强化，看上去倒也还算合理。 刚才处于蚀刻之智状态，这一点还是比较确定的。 证据之一就是手上那只正在不断咬合运转的戒指。 暴君的机械之拳，之前通过一点小小的改造，让它具有了计时器的作用。 而这会儿结果显示得很清晰，刚才经历的那段时间并不存在，一切又回到了自己推门的那一刻。 只是唯一的问题——这里并没有那扇门。 付前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怪事简直不断……刚才的一切确实都消失了，但时间回到原点的同时，位置居然没有。 自己此刻身处的，依旧是一处颇具古典意味的建筑内部。 第两千五百三十三章 一瞬千疯 蚀刻之智结束，但没有回到曾经任何一个节点，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所在，多少有点儿程序出漏洞的感觉。 呼—— 付前抬起左手吹了一口，仿佛给过热的枪膛冷却。 其实真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刚才这只手连续释放了三口吐息，“三脸”这会儿还处于充能状态。 没错，san值就不用说了，包括其它损耗也没有恢复，自身状态停留在了最后一刻。 所以刚才并不是蚀刻之智状态而是现实？反倒是这会儿进入了蚀刻之智，所以才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空间跨越？ 展现出来的迹象，看上去越来越暗示之前可能判断有误——只是看上去而已。 别忘了“暴君的机械之拳”上面的钟，时间真的回溯了又该怎么解释？ 不是不可以自我否定，但一定要有理有据地否定。 相对于前面的判断是错误的，付前更倾向于如果正确，有没有办法解释地点和状态的问题——好像还真有。 付前目光终于从身上转移到四周。 场景对不上，为什么就一定是现实和谬误在切换？ 为什么不可以是从一个错误跳到另一个错误？ 因为太靠近源头所以什么效果都在增强，以至于蚀刻之智接蚀刻之智，这么一假设的话，是不是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虽然代价是局势变得更悲观。 …… 掉沟里出不来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蚀刻之智的经历，是时不时的离魂狂想一下，总会在某一刻回归现实。 那么刚才设想的那种情况，可就堪比铁索连环了。 谬误接谬误，一瞬千疯，甚至切换的时候存档还是继承的？ 先不提怎么从这种情况里脱身这个终极问题，身处其中的时候危险性就不低。 一方面是损伤，一方面是san值，付前还挺好奇自己要是在这种情况下san值掉光，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毕竟刚才处理起来看似轻松，但多少有点儿占审判长阁下脑子不好使的便宜。 后续要是多来几个这种级别的选手，就算不是针对san值特攻，处理起来也有些费劲的。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个比较隐蔽的弊端——埋葬卷轴很可能永远无法用。 因为实际时间凝固在推门的那一刻，而24小时的冷却还没到。 总而言之，因为准备得太过充分，反而让此次科考的难度攀升到惊人的程度。 同时又因为太高效，导致最强形态的冷却跟不上——这才叫专业。 想成为学术带头人，没有问题制造问题的能力，从来也是重要素质。 眼前这可遇不可求的奇妙困境，又会带来什么超出常理的收获呢？ 让人期待。 兴致勃勃间，付前已经是来到了两扇并排的门前。 后面全都是向上的路，但目的地明显不同。 “你想去哪里？” 而就在付前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可能的地形时，竟是有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问道。 …… 这动静，仓库既视感有点儿高了。 刚才已经看过，视野之内没有什么活物。 而突然出现的声音，偏偏又清晰仿佛耳语。 如果不是内容不太对，几乎让人好奇是不是仓库也变活跃了。 只可惜作为一名实事求是主义者，付前第一时间的反应，还是更精准地锁定声音来源。 “去按规定可以去的地方。” 下一刻他凑到墙壁某处，随口回应一句。 虽然那里并没有人，甚至连个人形图案都没有。 跟其它地方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青黑色墙面上有丝丝银白点缀。 但声音确实是从这地方传出来的。 任何事情不要轻易复杂化，相比于仓库也嗨起来了，付前更倾向于眼前是个对讲机。 或许不具备正常结构，但别忘了这是超凡世界。 另外图案虽然抽象，但黑底银线，明显跟前面那个灯架的画风很是类似。 虽然切换了场景，但还是在那个古老研究所里？ 正是做出这样的判断，才让付前选择了那样的回答。 不管前面形势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都是以清理员的身份接受了委托的，这份工作内容他可一直没忘。 而寻找“影子”的时候，不仅锁了的门不能去，甚至有研究人员的地方，都要征求意见才能操作，这可是接待员兄着重强调过的。 “……那你更应该去外面的湖里。” 此刻这份原则性得到了回报，“对讲机”的另一头略做沉默后，居然真的应了一声，强调付前找错地方了。 …… 谁说找错了？这地方可太对了。 简单的回应，信息量却是绝对不小。 首先真的是个超凡对讲机，也就是说眼前的情况，相当于自己作为不速之客突然闯入这里，进而被原住民观察到出声询问。 一下听上去就很丝滑了。 其次“外面的湖里”这个说法，竟是真的跟前面接到的委托对应上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两点，第一地方是对的，这里真的还是那个古老研究机构内部。 第二时间点也对，研究机构不仅还处于运行状态，甚至对于影子的清理工作，也处于正常招募中。 总结一下就是，似乎完全可以延续前面的人设。 “很可惜，我刚刚在这里面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 一时间面对回应，付前摇了摇头，并不赞同。 “虽然暂时处理了一下，但感觉上这地方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还是很有必要对内部全面搜索。” 这话绝非胡扯，对付前来说不过遵循人设，把之前的经历描述了一遍。 当然为了避免有自夸的嫌疑，他非常谦虚地没有描述具体有多严重。 “真的吗……为什么我们没有感觉到？” 可能是对话进行得有些太正常了，愈发怪诞的氛围里，这次对讲机的另一端沉默得更久。 “前面不是说了？因为我处理掉了。” 付前依旧比大自然还自然，甚至掏出了之前选的短枪，检查了一下装填情况。 “……请走左边的门。” 对方终于是主动帮忙选择了路线。 先更后改 第两千五百三十四章 经典委托 看看，敬业精神是多么重要。 明明是谬误又错位的时空，却连工作内容都能承接起来。 而一切都是源于不忘初心。 至于对讲机另一侧的指引，付前完全没有犹豫，真的选择了左边的路。 对面的人当然未必是善意，但极度缺乏判断依据的时候，压根不需要把精力花在分辨善恶上，至少这是条模因更重的路。 甚至气氛也更庄重。 不好说跟另外一边比如何，至少从刚才待的地方开始，高阶学术机构的气质飞快攀升。 过分高大的门扉，缺乏实用意义的装饰。 银线点缀愈发繁复，在精巧的照明用具映照里，闪耀在头顶两侧乃至脚下，行走间几乎有一种时空流转的奇妙感。 此外甚至没有岔路，只需要向着一个方向前行。 最开始是分列两侧，似礼堂又似实验室的房间，只可惜一个个大门紧闭。 考虑到接待员兄的叮嘱，付前也真的没有随意开门进去查探一番。 而在又登上一阶长梯后，能发现眼前豁然开朗。 漫天星光下，手边一侧赫然是能看到无边无垠的水域。 脚下建筑冰山般漂浮在其中，同时没有一丝风从水面上吹来。 怪不得对自己的说法不太相信，跑得是远了些。 而付前不忘确认了一下自身所处的位置，结论是已经在整座建筑的中上部。 对于一名主战场应该是湖面的清理人员来说，这位置确实有点儿高了。 “这边。” 好在没有需要跑得更高，就在付前一路欣赏风景时，终于又有新的指引出现，甚至就在不远处。 …… 哦？ 驾轻就熟地追踪声源方位，付前目光很快锁定左手边一个房间。 只可惜明明是招呼人过来，此刻那扇大门却是紧闭，很有几分垂帘听政的姿态。 咚咚！ 而或许这样一幕下，付前并不指望对方还会给自己开门，但他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 “你做得很好。” 果然礼多人不怪，门是没有开的，但是对方选择了用一番褒奖来作为弥补，第一时间就表示了对付前态度的满意。 “另外你说得没错，他们都太迟钝了，危机早已经悄无声息降临。 “放任下去的话，我们或许再也没机会得到问题答案。” 没等付前谦虚两句，里面的人也是继续道，甚至对他刚才的说法深表赞同。 “什么问题的答案？” 不过作为学术工作者，相比于对方的认可，付前更关注的俨然是后面一句。 “呵呵……现在的外围成员考核松懈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这个都不需要知道？” 只可惜第一时间回应他的，却是一声略带嘲讽的笑。 …… 所以清理人员并不是直接社会招募，而是从研究组织外围成员里筛选。 付前当然不会在意语气之类的，一时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又有收获。 对方最后的嘲讽，解答了一个刚才就疑惑的问题，那就是如此机要所在，为什么会允许非学术人员跑来轮班。 事实证明即使不做研究，清理者依旧隶属同一组织，这项工作的保密程度应该还是高的。 “宇宙的开端，超凡的终末……没有东西比这个更迷人了不是吗？很可惜你无法领会这一点。” 仿佛能看到付前的动作，乃至对于他的反应深感无趣，门内的人很快收起了嘲弄，真的回答了他。 甚至跟前面相比，诉说的语调都稍有变化，带着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肃穆，让人难以怀疑其中真诚。 就是这内容…… 情绪确实很到位，但那一刻付教授依旧皱眉。 老实说报名导师的时候要是对方这么说话，稍微聪明点儿的学生应该都是撒腿就跑吧？ 宇宙起源，超凡之末？ 这课题大得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怕是经费都难申请下来。 原本以为学宫那帮人就已经够浮夸，现在看来想要搞学术，上升高度的能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吐槽归吐槽，依旧没有妨碍付前继续问道。 对方当然不是来找自己抱怨学术难做的。 先褒奖，然后再强调困难，最后提出诉求，这种套路都快是标准流程了。 “很好……放心吧，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做那种不可能的事情，比如把危机直接解决掉。 “只是需要你到后室里面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对于付前的态度似乎很满意，门后人快速做出了回应。 ……是不是有点儿太经典了？ 隔着门说话，讲述危机，最后让自己帮忙找东西。 那一刻付前眼前似乎浮现出，自己辗转众多游戏里的身影。 再加上后室这个称呼，观感更是古怪。 “什么东西？” 以至于那一刻他真的十分配合，对话死板如清任务感叹号。 “我丢在那儿的笔记。” 对方也是干脆利落地解答。 这话，听着略显耳熟啊。 付前表示对一名研究人员来说，笔记丢失确实严重，迫切想要找回来非常能理解。 但事情神奇就神奇在，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 早在首次到达这里的时候，某个长着人类大脑的水母，就对自己做过同样的委托。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了？” 感叹之间，付前也是十分共情地带入，没有掩饰疑问。 …… “那确实是个严重失误！” 付前的话似乎触动极大，门后人停了一下才开口，能清晰地感到情绪之沉痛。 “关键我好像想不起理由了，明明快要找到答案……结果偏偏丢在那种地方。” 有趣，甚至连这个都类似？ 听上去实在没什么营养，但那一刻对付前来说，关键内容似乎又一次隐藏在了细节里。 居然跟曾经的脑水母一样，也是临近结题，关键时刻笔记丢了？ 实在难相信是纯粹的巧合。 但如果不是巧合，又能有什么理由，能让不同的谬误里产生这样的一致性？ “明白了，所以那地方怎么走？” 带着专业人士的好奇，付前真的接受了委托。 《直视古神一整年》正式更名《旧日恐剧》 《直视古神一整年》正式更名《旧日恐剧》 第两千五百三十五章 教室巡察 后室就是后面的教室，很合理。 果然语言还是应该简单直白一点儿。 事实证明面对付前的工作态度，门后研究人员都稍稍被震撼到的样子。 沉默一会儿，又被敲了一次门后才帮忙指路。 好在给出的指引够简单明了，具体就是“到后面去，找到一个最大的房间”。 鉴于这地方的性质，付前很自然地把那想象成了阶梯教室。 甚至根据这一点，轻松推断出可能的方位。 最终没有花多大力气，就站到了一扇更高大的门前。 而一路过来，能发现路过的每一扇门都是紧闭，且再没有一个人开口搭讪。 或许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样的氛围会倍感阴森压抑，但本身就是学术带头人的付前，却是从中感受到了心无旁骛的研究氛围。 那么学习氛围如何呢？ 无需开门，付前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仿佛窃窃私语的声音。 果然，发掘知识和接受知识的快感不可同日而语啊。 心中长叹，回想着上学时的景象，付前对此倒也理解。 以至于下一刻他整理了一下仪表，确认有了几分教导主任的风采后，这才伸手去解开上面的锁链。 …… 没错，入口不仅更加高大，上面还缠了一圈圈链条，尺寸和重量都是惊人，让人一下对门后有什么充满期待感。 很好，对于顽劣的学员，就是要严加管理。 而对付前来说，未曾开门就已经微微点头，教导主任的人设带入得更加自然。 一时间更是举重若轻，巧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里面的学生不至于提前警觉。 吱—— 可惜门轴质量到底是不好，秘密行动终止于推门的那一刻。 不算太刺耳，但足够年轻人察觉到的摩擦声传出，在周围的寂静里更是刺耳。 哼，雕虫小技。 可惜这种东西又怎么难得倒付前，同一时间他已经发动教导主任之步伐，鬼魅般进到门后。 还真是阶梯教室？那应该就是这里没跑了。 随之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也是让人颇为满意。 庄严肃穆，面积惊人，阶梯状逐层升高，毫无疑问都符合设想中的特点。 除了阶梯间距夸张了一点。 付前表示那一刻的既视感，仿佛站到了古斗兽场的顶端。 环形排列，一层接一层不断旋转向下，这俨然是一个高度惊人的空间。 其中最低的位置，按付前的判断已经妥妥位于湖面以下。 似曾相识的观感。 而感慨之间，付前轻易就在那里发现了一样熟悉事物——巨型的十二面沙漏。 还真是上次坠落点那个地方？那相比之下毁损得可是有点儿夸张了。 另外怎么看都是这座建筑的核心场所，以至于倒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当时能聚集那么多脑水母在里面。 至于多面沙漏，很明显是这个研究机构的象征之类。 而之前单看感觉不明显，这会儿安置在这里，配上周围气势恢宏的布置，竟是有种点睛般的通透感。 漩涡，星河，狂喜，深渊……进而勾勒出无穷变幻。 世界的开端，超凡的终结吗？ 果然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细细体会间，对于眼前机构当年的盛景，付前一时都不免有几分唏嘘。 年轻的观星者们四十五度角仰望之时，又有什么样的智慧在其中激荡呢—— 咕……噜…… 灵感翻涌间，某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模糊不清，既像喉咙里滚出的低沉兽鸣，又似克制不住的细碎耳语。 而顺着声音方向，付前轻松锁定了一个坐在深处的身影。 跟前面接待员类似的衣着，背对这边，头颅低垂，状似酣睡。 …… 竖子敢尔？ 不仅是个人，且动静证明还活着。 在这样一个所在发现同类，理论上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但那一刻付前的教导主任之怒，却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前面说小话也就罢了，都拿开门声提醒了居然还敢无视。 你哪个班的？ 再次鬼魅般移动，付前下一刻已经是站到了目标身后。 哦？好像没有在睡觉？ …… 甚至眼睛睁得很大。 这个角度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不仅确实有着人类的身形，连面目都很立体，以至于看得出来对于学生的角色，长得多少有些着急了。 此外肌肉绷紧得有些厉害，眼睛几乎有种暴突的感觉，正死死望向下方。 那是十二面沙漏的位置。 思想者？上晚自习的某一刹那，突然开始理解一切？以至于难以自控？ 这样的景象，自然不能再归类于在做课上小动作，付前一时间似乎理解了当事人的状态。 尤其自己刚才就在盯着同样位置，想象力肆意发散。 咕噜…… 包括那古怪声音都还在继续响起，只不过配合上这个神态，完全可以理解成大脑高速运转下，喉头都在亢奋地抽搐。 以至于似乎可以想象，接下来某个得到升华的大脑，随时可能帮助眼前这具躯体摆脱凡俗的束缚——咚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付前的手敲在了旁边。 不管你在领悟什么东西，课堂上发呆也是不允许的。 主任都站到旁边了，居然不做任何反应？ 如此目无师长，不好好引导怎么能行。 嗯…… 而这一次看上去终于是起到了作用，视野里那双突出的眼睛，竟是一顿一顿艰难地往这边方向移动。 呼…… 不过手依旧没有放下去同时，喉咙里的声音甚至变得更急促，既像窒息又仿佛忍不住要爆发。 “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一份别人丢的笔记？” 但教导主任又岂会怕这个，付前冷笑一声，直指重点。 咔，咔咔…… 可惜学员当真有几分顽劣，不仅没有回答，甚至肩颈之间有更加古怪的声音传出，身体更是在做出某种非人扭曲，仿佛随时可能跨越某个界限。 咚—— 年轻人的叛逆一面，终于还是被迎头痛击。 却见付前手持一只小臂长短的手摇铃，表情严肃地敲到了那只脑袋上。 你给我冷静一点。 先更后改 第两千五百三十六章 三重遗失 镇静剂。 还有什么东西比这件物品，更适合用来训诫躁动不安的学生？ 甚至长短手感都是极好的。 面对不服管教的年轻人，那一刻付前并非随手取材，而是直接摸出了早就选中的一件东西。 要求学生有学生的样子，前提是老师有老师的样子。 师道威严不容忤逆，就算你在写相对论，这种态度都不容原谅。 “呵……”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一番训诫之后，学员已经学会了一个新的发音。 喉头软化了几分同时，眼神都变清澈的样子。 “问你问题呢。” 身为魔鬼教师，付前却是不满足于这一点，直接冷冷继续。 呃——咚！ 甚至对方反应稍慢了一点，已经又是铃铛敲到脑袋上。 “什么……” 不得不说真的很有效果，语言模块都开始恢复的样子。 咚！ 而付教授的严厉还在继续，这次连话都没说，直接又敲了上去，且力道都稍稍增加一分。 呼哧…… 加码之下，当事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从声音里似乎能听出来心中激烈的挣扎。 咚！ 回应他的是第四下铃杖。 “笔记……笔记……” 自我挣扎天平瞬间倾斜，记忆得到了恢复。 …… 经典力学果然好用。 谆谆教导终于有了成果，面对想起来问题的学员，付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看上去涉嫌体罚，但总比爆头好一些吧？ 就这位仁兄前面的状态，地雷系都算是美喻了，随时爆炸绝不是说说而已。 进而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位委托人明明知道笔记可能掉在哪里，却不自己跑来取。 外面的锁链怎么看都是想把某种危险锁住，眼前这位未必只有精神不正常。 所以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付前既没有催促，也没有真的四处去找，只是静静看着“思想者”的变化。 既要投入角色，又要超然于角色。 记录开端与终末的笔记？听上去确实不错，值得一阅。 但对付前来说更感兴趣的，还是前面那个疑问，即为什么两个蚀刻之智里都出现了类似的笔记？ 然后又都那么凑巧地遗失。 至于理由，一方面是搞清楚这个问题，似乎才有更大可能找到笔记。 主观能动性也是有极限的，镇静剂只能让眼前的思想者冷静少许，而非制造记忆。 另一方面在眼前这个时空，这个问题体现的是自己相对于其他任何人，所拥有绝对信息优势。 他们真要是有什么惊人理论，有的是办法逼问出来，学术带头人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但学术带头人的格局不该止于此，在付前看来这帮刻苦钻研的大脑，说不定能凑到一起帮自己升华出更有趣的结论。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有笔记。” 事实证明不出所料，眼前的“思想者”一番冥思苦想后，表示犯了大部分学生都会犯的错误，把笔记给忘了。 “呵呵……” 随手把玩着铃杖，付前发出了一串冷冰冰的笑，瞟了一眼沙漏方向。 无视师长，上课走神，不记笔记……甚至就这还敢坐在教室第一排。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有沙漏，但看不到坠落点。 付前那一眼，当然不只为了展现主任风姿。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十二面沙漏的位置和朝向，就可以轻松判断出坠落点坐标。 然而那里还没有类似景象。 前面提到过相比于这会儿的场景，自己去过的那地方堪称真正的废墟。 坠落点的坐标俨然在地底平台之外，此刻被其它东西层层覆盖。 甚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最上方神似一间牢房。 没错，真要这么大一个地方全是座位，对这样一个研究机构来说还是太夸张了。 层层观众席上，能看到各种奇怪的布置，其中最多的就是一些小巧的囚笼。 由金属栏杆围出来，高度几乎刚刚够一个人站立，有的里面还能看到电椅一样的独座，场景十分抽象。 传说中的包厢位？ “我记起来了……我好像明白了一切……答案就在这里，我一直在运算。” 点评之间，“思想者”似乎也想起了前面问题的答案，又是一阵激动。 而不得不说居然很符合“思想者”的评价，真的是在大彻大悟，只不过悟到的内容好像丢了。 啪！啪！ 沉重的声音里，“思想者”几乎没有把脑袋当血肉造物的感觉，似乎想把其中某思想结晶用巴掌拍出来。 可惜从那逐渐狰狞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效果不怎么好。 “没带就是没写。” 好在付教授教育心理学也是精通，当即哼了一声，给出一句经典名言。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运算的？” …… 所以是又一个？接近了答案，但却又丢失了答案。 越来越邪门了，简直是“知识诅咒”的具现化。 一边循循善诱，付前一边却是无需“思想者”回答，就已经得出了重要结论。 脑水母，门后人……虽然眼前这个甚至没有笔记，但不过形式而已。 稍一细想，就能知道三者本质上的高度一致性。 只不过这个待遇似乎更惨一些，不仅忘了思维成果，甚至还被关了起来。 “怎么运算——你说得对，我是怎么运算的？” 付前在这边共情，“思想者”也没有辜负引导，那一刻似乎找到了思路，语速都快了几分。 “等一下！” 亢奋之间，甚至未经同意擅自离开了座位，一下跳出了夸张的距离。 并猛地拉开了其中一个牢笼的门，坐在了唯一的宝座上。 鉴于动作有些僵硬，很有几分尸王的既视感。 “就是在这里——” 而对于跟上来的付前，他不等询问直接强调，语气坚定。 “是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付前眯着眼环视一周，确认跟坠落点还是有些距离。 嗯……咔嚓！ 这话成功再次收获沉默，而“思想者”思索了几秒后，也再次狠狠敲在脑袋上。 这次力气明显更大，以至于头骨真的被敲开一块。 而下一刻他手伸进去，握住了露出来的大脑，开始暴力揉捏。 第两千五百三十七章 脑力运算 绞尽脑汁，莫过于此。 画面实在有些惊悚，不管是迸射的脑壳，还是气球般鼓胀的灰质，无疑都能给人极强的共情暗示，不自觉地产生幻痛。 然而那一刻付前却是没有在意这小小副作用，相反欣赏着那大脑沟回的跃动，想象着其中可能正在激荡的伟大学识。 这才叫脑花啊，大脑以一种另类的形式展现着生命力。 至于为什么思想者要这么做，付前表示似乎也可以理解。 手动超频嘛，很多时候脑子里某个主意一线之差就是出不来，应该不止一个人想过手伸进去捏一捏，促进血液流通。 这会儿的动作虽然远比那更复杂，但核心诉求是一样的。 即强行突破极限，去想起某个本该记得但就是忘了的答案。 思考是一个体力活，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观的诠释——钢铁般的意志也是。 思想者揉捏的动作绝不轻柔，在付前看来不比敲脑壳的力道弱上半分。 然而与飞快撕裂的脑膜相比，下面的思考中枢却是展现出了超越碳基生物的坚韧。 不管如何形变，拉长还是捏短，含苞待放还是怒放，连点儿出血的迹象都没有。 总而言之，运算结果让人期待。 作为理论上眼前这一幕的罪魁祸首，付前完全没有惭愧的意思。 前面提到过这种牢笼包房全部是单人间，唯一的位子此刻在思想者屁股底下。 付前也没有介意，直接到栏杆上靠着，静待花开。 当然了就像学宫时一样，可以考虑做一点儿后勤工作。 目光落在那个过分经典的电椅造型上，付前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发动了一记几乎是最小功率的福音震爆。 …… 谁说没接电就不能电疗的？生物电不也是电？ 从这个角度讲，启迪灵性的福音震爆，叫一声电疗又有什么问题？ 咱这还是无线充电呢。 入乡随俗，身处高等学府，付前更加不会限制自身的想象力，很快就找到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看上去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虽然是最小功率的福音震爆，且考虑到就算是教导主任也要以身作则，他还专门取消了声音外放，但思想者同学依旧是瞬间出现了变化。 整个人僵在那里，手心大脑被捏得形如浴花。 好像悟了？ 同为脑力工作者的付教授，对于某些反应还是很能体会的。 虽然看似还是痛苦，但这要是超频失败，绝望放弃，绝不会出现如此程度的忘我，更大可能性是把脑壳剩下的部分往下掰。 呃—— 看上去没有辜负这份好评，下一刻一道颇不好听，但却能让人感受到无穷愉悦的声音从思想者喉咙里挤出来。 而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的后勤人员，下一刻他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具体来说就是伸出了一根中指。 …… 没错，甚至就对着付教授的方向。 蹂躏大脑的那只手依旧握在那里，而同样带血的另一只，做出了一个极其不合理的动作，在拼命地向外伸出来，斜指向地面。 但考虑到人类的身体结构，他又始终不肯离开位子，想触及地面无疑还是有些难度，于是手指里面最长的中指就被寄予了厚望。 可惜即使是这样，明显还是差着距离，以至于思想者的动作肉眼可见变得暴躁——咔嚓！ 现在不差了。 随着某种让人极为不快的响声，那只手的肩膀已经塌了下去，血腥味也更是浓重。 以至于虽然长袍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轻松想象出来，下面身体某部分被生生扯开的场景。 呵—— 距离人形已经越来越遥远，思想者声音里却是透出了快意。 而他的中指指尖，也终于触及了前面一直向往的位置…… 这是黄金分割？ 而付前跟着望去，也是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并非瞎说，思想者的中指指尖，这会儿正按在一条银色细线上。 刚才组成超凡对讲机那种细线。 就像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一样，那种东西几乎遍布整个科研机构，比如这间阶梯教室的每一层都能看到。 而思想者的目标明显非常清晰，就是这条线上的某个特定位置。 虽然不是中点那么特别的位置，对付前来说还是能轻松判断出特别之处。 难不成还是某种类似集成电路的东西？ 以至于那一刻，他很有些被激发了想象。 很明显这些点和线不会是普通装饰，前面更是证明了看似平平无奇的组合，居然能够远程通话。 甚至从这一点理解的话，为什么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研究，还要花大力气搞这么浮夸的一个场地，似乎也有了理由…… 会不会这场地本身，就是核心的研究工具？ 这些东西就像摆在地上的算盘，供研究人员们调试拨弄，最终帮助运算出不可思议的知识？ 传说中奥数师？怪不得有着计算开端与终末的野心。 而更激动人心的是，自己似乎在见证他们得到答案。 咔—— 付前没有说话，但还是有特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思想者的中指按在那里后，动作竟是丝毫没停，另一根手指去尝试去连接另一个独立的点。 而不出意外的，下一刻这只手就直接撕裂在面前。 呵呵—— 思想者的声音却是越发陶醉。 极度满足的声音里，握脑子的那只手居然也放了下来，伸向了一个更远的目标。 只是虽然同在牢笼内，但到底有点儿太远了，已经不是简单的再把身体撕开一点就能行。 呃啊—— 果然他的声音也是瞬间跌落谷底，痛苦的仿佛要把胸膛撕开。 刺啦！ 这次胸膛倒是没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属于人体结构的东西，帮助突破了极限。 既像长尾又似缎带，直接生生从血肉里撕裂出来，拉伸成一条笔直的线，跟地上的某条银线接在一起。 而付前顺着这东西望回去，发现源头直接就是因为揉捏过度，比刚才膨胀了几分的大脑，以至于那一刻倍感亲切。 脑水母？ 先更一章，抱歉下一章一直改得不太满意，可能要明天早上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八章 矩阵 所以居然是这么来的吗？ 虽然刚才就在想这种可能，但进化过程摆在眼前的时候，付前不免还是有几分唏嘘。 这才是知识诅咒的极致吧？ 固然蚀刻之智里的内容没那么可靠，但有些事情实在是难以用巧合去理解。 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个问题，两份丢失的笔记加思想者忘记的结果。 假设它们存在某种一致性理由的话，那么似乎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越靠近答案，越远离答案”。 你可以追求，憧憬，渴望……但当你真正接近它的时候，斥力却会迅速变得无穷大，让你永远无法触及。 只要稍微代入，就能知道对于学术人员来说，那将是什么样的折磨。 超凡的世界里寻找真理，当真是件更加艰辛的事情。 而眼前这个案例里最艰辛的一幕，就呈现中——刺啦！ 思想者身体里已经是扯出了第二条触手，这一次是从左腿上。 至于另外一侧的腿，赫然是带动了整个下半身，把身体几乎扯成两截，钉在牢笼远处一角。 按这个效率下去，用不了两分钟，思想者就能完成一个创举，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撕烂。 注视着这一幕，付前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只是让开一点避免阻碍运算。 …… 刚才思想者说过，他已经在这边算了很久，坦白讲很难相信他是这么算的。 但有一点似乎能相信，那就是他这次的算法很可能是对的，不然不至于那么痛苦——虽然坐标真没那么正确。 付前估算了一下距离，即使不算垂直高度，记忆中的坠落点，跟这个位置间隔也差不多有十米。 而思想者除了脑袋还在那个座位上，其它部位俨然已经是被暴力撕扯的布娃娃，“棉絮”纷落。 以大脑为中心，十几条辐射出去的触手绷紧如同皮筋，钉在这个特殊空间的各个方向，勾勒出一幅奇妙图案。 总之看上去除非他能再进化成大王乌贼的体型，否则当前已经是极限。 …… 真是奇妙。 付前还是没有急着否定，甚至除了触手勾勒的图案，还把它们和地上的点与线结合起来，默默感受。 “帮我——” 而这样的行为看上去竟是未雨绸缪，下一刻他就接收到了思想者的求助。 早已经失去了发声器官，但后者俨然已经有了之前那些水母的能力，无需凡俗结构就能传达信息。 “帮我……” 唯一的问题是，传递的内容实在没什么内涵，始终是重复的求助，连怎么帮他都没有提示，充分体现了何为迷惘。 “我试试。” 付前却是非常慷慨，直接答应下来。 甚至这一次没有吸一口气使用福音震爆，而是起身来到牢笼外。 帮忙的方法有很多种，福音震爆对眼前这位的状态，怕是只有折磨的效果了。 好在“思想者”幸运的是，虽然他的行为抽象，但也求助到了一位抽象派选手…… 付前可是从没忘记自身学术工作者的身份，并且因为提前准备，已经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应该是这里吧？” 自言自语间轻轻一跃，他竟是来到了上面一层，站在另一个牢笼前。 里面自然是空无一物，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啪！ 并在下一刻随手打开，也坐到了中间椅子上。 终于享受到vip待遇，付前的动作也是十分惬意，懒懒靠在那里，想象着众学者在这种自我囚禁中寻找答案的场景。 没错，相对于真的关押什么人，他现在反而相信包厢的说法了。 既是牢笼，也是领域，一个不受干扰的思维空间。 从这个角度想，跟自己的甜梦头笼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了，付前没有真的开始运算。 连公式都不知道，往前一凑就硬生生领会别人的智慧结晶，会相信那种事的一听就不是技术从业者。 对这地方来说，自己终究是个非专业人士。 付前并不觉得这么看两眼，就可以帮思想者补全他的思维——能够稍微帮忙激发点儿回忆就不错了。 …… 是的，付前做的事情很简单，尝试理解思想者的处境。 假设前面推断为真，后者的遗忘是因为接近了答案，那么理论上意味着一点，就是如果他真的回想起来，那么运算的结果应该指向自己印象中那个坐标。 问题是怎么够得着的？ 思想者在那个牢笼里已经做到极致，但依旧思维受困的样子，也看不出任何对那个位置的呼应——但有对其它地方的呼应。 没错，这才是付前刚才感受细节的收获。 那个抽象到极点的图案，以某种只可意会的方式，在遥遥“指”向某些位置。 并不是坠落点，而是别的地方。 此刻身处的这间牢笼就是目标之一，且是在付前看来倾向性最大的一个。 进而结合这一点，前面“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个疑问，似乎也有了一个根据不多的猜测——有没有可能他需要站在巨人们的肩膀上。 并非一人的突发奇想，而是集思广益的结果，这里需要一个运算矩阵？ 结合前面对这个地方的点评，竟是一下有几分合理。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付前选择用坐在这里的方式，告诉思想者下一个运算节点在哪里，帮他想起可能忘了的对接工作。 仅此而已。 毕竟变水母或许简单，但前面就说过自己对算法可不了解。 至于有没有猜错，能不能有几分点化效果，就要看思想者自身的机缘了。 “好……好！” 事实证明，福缘深厚。 明明自己的位置，甚至已经在前面那个牢笼的视野外，思想者兄还是以惊人速度做出了反应。 付前坐在那里不到五秒钟，水母的亢奋就如火山迸发。 而那直抵人心的声音，更是让人难以克制的共情——甚至还有共振。 却见声音传来的同一时间，根根类似水母触须的条带，就在视野里凭空出现。 而等到付前从座位上下来时，又一只大脑也是现身在那里。 第两千五百三十九章 共同的旋律 神经突触对接完成？ 虽然这个描述槽点满满，但那一刻付前还是觉得挺贴切。 现身效率可谓极高，眨眼之间原本空空如也的牢笼里，就另有一只脑水母出现。 而跟思想者兄相比，这一只俨然更加纯净。 脑壳血肉毛发，那些无用的累赘早已经彻底抛弃，只留下不染尘垢的身躯，以至于跟之前见到的那一批几乎一模一样的造型。 所以还真是这帮奥数观星者们变的？ 只能说不管什么形态都想着笔记，这份执着让人动容。 另外虽然外观一致，但鉴于姿态实在是有点儿太奔放，观感区别还是很大的。 虽然跟觉醒者兄一样完全没有超出牢笼界限，但鉴于水母的腿拉得笔直，纵横交错，乍一看更像是以座椅为中心的劣质蛛网。 而明明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直接相连，但刚才就学术、奥数、乃至艺术方面深刻体会解读的付前，还是轻松感知到了跟下方牢笼里那个形态的呼应，确认了两个水母之间真的存在联系。 总而言之，这么麻利的变化似乎很有几分说明，“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猜测是正确的。 有关那个无法触及的答案，并不是思想者天纵奇才一个人硬生生得出了结论，而是集思广益的结果。 而眼前这个所在里，有一整个的运算矩阵，只不过以特殊的状态隐藏。 不知道再多些时间，思想者兄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以另类方式融入。 如果真是那种情况，感觉这里已经不能叫阶梯教室，而是由众多湿件组成的超算中心了。 而现在随着关键节点被打通，连锁反应似乎也已经被触发—— 付前抬头往更高处看了一眼，在一个跟两个牢笼都不直接相连的位置，发现了第三只水母…… 然后是第四只…… 第五只…… 眨眼之间如同依次点火，并不整齐但拥有着美妙规律的一只只水母，在环形阶梯上依次出现。 而每个复杂抽象的图案，更是遥遥组成了一个整体。 嗯……这次好像真的做对了。 对此付前也化身严格的阅卷老师，把这众多的图案一一印在脑子里，品味感受，乃至目光最后落在脚下某个位置。 …… 坠落点。 前面提到过付前并不知道算法，所以要想从如此复杂的结构里推导出答案，其实只是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设想。 但人的头脑不能太死板，正推或许不会，但咱是知道答案的，逆推可简单多了。 那一刻付前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前面已经锁定的坠落点坐标，直接带入了此刻亮起的水母矩阵之间。 结论是很完美，奥数观星者们好像真的做到了——虽然代价是巨大的。 “呃……啊啊……” 比如付前去而复返，轻飘飘落在思想者面前的时候，后者甚至已经不会说谢谢了。 勉强发出的声音，也听不出找到终极答案的狂喜，相反似乎满是痛苦，到后面更是解离成了非人可以发出的呜咽。 “恭喜，看上去你们是正确的。” 付前却是并不介意，依旧打出满分。 “嗬……啊……” 可惜啊，看上去答卷者已经完全沉醉。 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相反动静越发非人。 考虑到本来就不是正常用嘴说出来的，不过几个呼吸间，甚至连声音这个概念都在失去，化作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激荡。 对此付前没有打扰，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感受——果然。 某一刻他得出了结论。 这是文大小姐给自己哼过的那首小曲。 …… 科考临行之前，准备工作之一是吞下了理论上的污染物卡劳朵拉血肉。 也确实造成了污染，比如时不时就会出现的蚀刻之智。 而在做那件事情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小收获。 自己让文大小姐尝试感受了一下，那团血肉内部是否存在某些情绪。 而已经晋升到高阶的后者并没有让自己失望，居然不仅表示有，甚至还现场翻译了出来，化作了一支小曲——也是此刻脑水母在哼的东西。 虽然有些东西已经超越声音范畴，但付前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自信的。 咱可不是附庸风雅，从刚才开始是真的在听，并一步步跟着感受内涵。 理论上如此宝贵的时刻，应该去尽快查看一下那个坐标处的情况，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但在付前看来相比于答案，这个寻找答案的过程，才是真正稍纵即逝可遇不可求，所以他每一秒都不愿意错过。 而现在这份品味似乎得到了回报。 卡劳朵拉血肉内回荡着的旋律，居然从脑水母的身上发出来？ 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份变化跟找到了坠落点，找到了终极答案有关。 那么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段旋律也涉及“世界的开端”，“超凡之终末”？ 这个实在是一个太美妙的结论，并且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别忘了卡劳朵拉血肉的成因就在这个地方。 现在只能说在此基础上，可以进一步得出一个猜测，那就是学宫探索队感染的结晶祝福，跟坠落点存在一定关系。 甚至这还不是最美妙的，这个旋律还有一个人知道——圣贤。 某个收容任务里面，用来开启盲眼学会机要场所的密码。 所以脑袋上开洞的含金量还在增加？ 那群前辈甚至也掌握了开端与终末的某些相关项？ 果然最高境界，殊途同归啊。 赞叹之间，付前对自己做出的选择十分满意。 而冰冷的旋律里，思想者兄的情绪也是越来越少。 一只只水母的身体也开始闪烁，如同智慧幻起幻灭。 这个脆弱的矩阵随时可能崩塌。 轻松解读出这一点，付前轻轻一跃，已经落在了正确的坐标位置，而所有阻碍在灾厄侵蚀下都飞快消散。 很快的，付前的身体就抵达了那个终点—— 很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堆叠物，也没有血肉或者结晶，什么都没有。 也很安静，这一次san值损失的提示也没有出现。 第两千五百四十章 学术诚信 果然不可触碰吗？ 这个结果居然不是太出乎意料，以至于那一刻，付前再次满意于自己前面的选择。 不先来检查计算结果，而是专注于计算过程。 这要是反过来的话，此行最大发现说不定会被错过。 这是学术精神的胜利。 至于为什么坠落点空无一物？ 确实蹊跷，但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比如说这也是不可知的一种体现——即使你算出了答案，你也永远无法验证是不是正确的。 至于为什么自己最早进去的那个，就有掉san值的效果呢？ 简单，在那个历史谬误里，答案已经不是不可知了。 有不止一个现象可以支撑这个说法，比如那堆废墟里直接有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把坠落点标记出来，跟这里的寻找难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比如对于那里面的研究者们来说，几乎已经公认找到了答案，最开始委托自己找笔记的那位反而才是特例。 只能说怪不得叫历史谬误，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在发生，难以兼容的对立面也都可以出现。 说起来这个，目前为止针对这地方，自己已经经历了三个不同的蚀刻之智版本。 它们彼此间的联系，似乎也在变得清晰。 最早的那个是研究者们找到了答案，但也迎来了毁灭，幸存者全部转化成了脑水母。 遇到接待员的第二个，呈现的是这地方最正常的运行状态，自己扮演了影子清道夫的角色。 而当前这一个，属于看似一切正常，但不得了的事情早就在发生。 一方面是有人找到了答案。 另一方面是找到答案的这个人，居然是被专门锁了起来。 幸存者们，比如委托自己找笔记的那位门后人，他们的心态乃至自身状态，不得不说就很耐人寻味了。 …… 付前回到阶梯教室最顶端的时候，水母们的最后一次闪烁刚好熄灭。 这个诡异又崇高的所在，随之陷入了湖水一样的暗沉。 当然对于付前来说依旧看得清楚，水母们不只是身上光辉消失，就连自身也消失了。 那交错的图案，辉映的知识全部恢复了原样，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包括思想者兄。 一眼望去，他俨然也步了前辈们的后尘，属于水母的那一部分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强行接近答案的代价，就是从眼前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说这只是谬误时空里总结出来的无意义规则，那么现实的书店世界里，坠落点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只能说反而更让人好奇了。 另外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发现审判长的痕迹，祂跟这地方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咔！ 付前转身把门给闭上，直接沿着来时路折返。 此行已经是收获颇丰，该回去索要找笔记的报酬了。 什么？笔记并没有找到？ 会担心这一点，说明对工作的理解还太年轻。 首先自己不是没找到，是压根没找。 其次，谁说工作没完成就不能领报酬了？ 咚咚咚！ 讨薪的路总是不经走，转眼间付前已经回到了熟悉的门前，毫不客气地抬手敲了敲。 …… “笔记找到了吗？” 有那么一段时间里面很安静，但终究是付前更有耐心，成功等来了回应。 “没有。” 付前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真的进去过了吗？” 果然对方也是怀疑起工作态度。 “我进没进去你不知道？” 被委托人的态度却是嚣张。 开玩笑，刚进来的时候能几乎瞬间发现自己，这会儿一路的行程掌握不到？ “知道你进去了，但在里面做了什么可不清楚……” 果不其然，很快门内就传来回应，承认了确实有摄像头监视工位。 “那里有特殊的禁制，从外面是观察不到的。” 同时也强调了客观局限。 所以阶梯教室的定位是厕所？可以监视进出，但在里面装摄像头就不礼貌了？ 付前倒也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而是微微点头，结合自身认知做了个比喻。 当然修辞手法是一回事，其实那地方会有这种优待不奇怪。 一方面是机密要地，要防止学术剽窃。 另一方面万一有什么意外，还能减少污染外泄的风险。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里面转了转，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可惜看上去没人知道你的笔记在哪里——你真的写了吗？” 理解的同时甚至反客为主，付前直接质疑起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该不会你实在算不出什么来，才谎称笔记丢了吧？” …… 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学术诚信都是个大问题。 “你真的跟里面的人说话了？他看上去怎么样？” 面对付前的合理指控，门后人这次沉默得更久，很花了一番功夫才又憋出来一句，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 “不错，比你更像找到答案的样子。” 付前则是实话实说，扎心锐评。 “你在胡扯！那种问题他根本不可能理会你。” 而听上去果然受不了被比下去，门后人声音那一刻都尖锐了几分，直接断定付前在说假话。 不得不说理由还是符合逻辑的样子，另外听得出来果然非常了解门后关了什么，甚至状态如何。 从这一点出发的话，让自己跑那里去的动机，细思更是其心可诛了。 “那还不简单，我们主要聊的是学术运算之类，那个只是顺带的——阁下迟迟不肯开门，该不会是想赖掉我的报酬吧？” 付前冷冷一笑，表示对方思想未免也太狭隘。 “……你确定想进来？” 眼见言语间难以招架，门后人的语气却是一变，不再顾左右而言它，反而听上去有些意味深长。 “那还用说。” 天经地义的事情，付前的意志不可动摇。 “呵……呵呵……” 而这一次，门后竟是开始传出了笑声，并且越来越响，很是忍俊不禁的样子。 “听到了吗？他希望把门打开。” 而后面的话明显不是说给付前听的，反而像是在跟其他人闲聊。 “呵……” “哈哈……” 然后还真的有回应，紧接着就是更多的笑声出现，此起彼伏。 第两千五百四十一章 人设堕落 人神共愤。 不仅拖欠工资，甚至面对讨薪者还围观嘲笑，简直视契约精神如无物。 虽然门依旧没开，也没看到任何其他人，但突然嘈杂的笑声，依旧是极有既视感。 配上之前门后人的话，很容易想象出一群欠薪人士各种姿态坐在那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当然有坏处也有好处，原本死气沉沉的研究所，一下有了不小的人气。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把门打开……” “然后脑子被扯出来吗，哈哈……” “为什么不是你把门打开？因为担心被发现没脑子？” 嘲讽的对象甚至不仅是讨薪者，就连门后那位仁兄也在被调侃，乃至很快演变成互相攻击。 一群理论上的科研工作者，台词却是各种刻薄，恨不得看到同事肝脑涂地的样子。 至于门外理论上的清道夫，更是连一点儿外围成员的待遇都听不出来了，几乎是被当成一个外族生物在讨论。 “相信你也听到了？抱歉出于安全考虑，我暂时不能把门打开，另外我这里可能也没什么能供你带走的钱财。” 而一番嘈杂过后，门后人也终于有了动静，很有礼貌地向付前道歉，表示绝不会开门。 同时也绝对没钱。 …… 就说工作有没有完成不重要吧，你看对方找理由都甚至没想着用那个。 门后人的回应无疑很是推诿，但那一刻付前却是没有急着诉诸暴力，反而表示前面的工作哲学得到了验证。 “没关系，精神财富也可以。” 与此同时博览各种抽象书籍的付前，也是熟知“工作二十年报酬是一张人生智慧小纸条”之类的故事，当即表示不必那么庸俗。 嗯…… 这次不仅是门后人欲言又止，甚至连围观群众的笑声都消失了。 “你跟他们还真的不一样。” 良久后终于有意味不明的感叹传出来，门后人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依旧没开门，但下一刻旁边灯架上骤然亮起。 考虑到那是油灯，亮度不算太高同时，就这么平地亮起来多少有些神奇。 不过在看到上面的银色点线后，似乎又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总而言之，讨薪人士的身影一下被照得更亮，以至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们？” 付前看着这一幕，随口问了一句。 “……你说呢？” 门后人却是卖起了关子，像极了给你一张人生哲理小纸条，还专门要求你回家再看。 “让我想想，其它的影子没有我这么勇于争取自身权益？” 可惜作为涉猎广泛的专家，不管多抽象的问题，对付前来说都不在话下。 甚至没有真的留出考虑时间，下一刻就直接给出答案。 …… 没错，其它的“影子”。 人总是有思维惯性的。 比如说前面一次扮演的是清理影子的清道夫，那么这一次就想当然地代入类似身份。 本质上这是一种思维的懒惰。 或许有人会说，那你好像还是懒惰了？ 不不，别忘了这一次的清道夫身份，就是自己主动先提起的。 现身这个地方的第一时间，面对门后人的询问，刻意使用了类似口吻。 但众所周知这年头表里如一不容易，越是自称的身份，越是未必相信。 对付前来说期待的只是对方听到后的反应。 而事情的发展不得不说相当有趣，门后人不仅真的就那么信了，甚至还主动帮忙指路。 包括后面聊起奥数研究院宗旨的时候，一边惊叹于付前作为外围成员，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一边还是毫不怀疑地给出重要委托，希望能帮忙找到遗失的笔记。 固然蚀刻之智里，不少人精神状态确实不是太正常，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在付前看来那笔记是否真的存在就非常存疑了。 这也是在后室里面的时候，工作态度很不认真的原因。 同时随之而来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相信自己是前来轮班的清道夫。 那么在他真正的想法里，自己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 简单，除了清理员，不是还有被清理者嘛？ …… 除了研究人员和清道夫，这种诡异地方还会有什么人来？ 其实早在前面一次蚀刻之智里，接待员兄就告诉过答案了。 还有被清理对象“影子”。 并且按他的说法也是神出鬼没，除了湖里面概率最大，还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代入一下研究人员的角度，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陌生面孔，看上去又不像组织外围成员，接下来该做何怀疑？ 当然这里有一个绝对不能忽视的点，也是让这个猜测完全没道理的——自己身上明明好好的，完全不存在什么不可见的情况。 这跟“影子”的性质似乎完全矛盾？ 确实很有道理，但在后室里面的见闻，却是让付前有了一些更抽象的猜测—— “不可见”是对谁说的？ 如果影子拥有自我意志，那么它观察自身的时候，也是只能看到影子吗？ 这里可能有一个微妙的思维误区，那就是自己看得到不代表别人看得到。 别忘了自我这个概念的定义，在超凡界从来都是很特别的。 至于自己堂堂弃狱之王，怎么突然降级成了这种扰乱治安的角色？然后还完全不自知？ 一方面自然是有超凡感知为零的原因，另一方面别忘了就在不久前的例子——审判长阁下不也降级了吗？ 早就已经打过样了，那位的位阶也不低的。 总而言之，“影子”这个身份对于付前来说，从来都是一个保留意见。 并始终以此作为一个出发点，来推测研究人员的行为目的。 而刚才面对索要“精神报酬”的行为，门后人的反应，可以说很有点儿戏谑暗示的味道了。 一盏亮起的灯在地上照出的“影子”。 “你真的很与众不同……我有点儿后悔了，前面应该跟你多聊聊的。” 此时面对他的说法，门后人进一步的反应，更是赤裸裸明示。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四十二章 我从摩尔来 “从来还没有这么健谈的影子，我很庆幸自己的敏锐，第一个发现了你。” 暗示竟是被瞬间识破，门后人也是彻底摊牌的感觉，继续惊叹了下去。 “你只是狗屎运罢了……” “你以为我没看到？” “然后就直接让他去后室？你明知道那地方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可惜其他人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刚刚清静下来的场面，一下又跟菜市场一样。 而除了不愿意在敏锐这一块败下阵来，听上去有人对于门后人的引导也很不满意。 “我说过了他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在其它地方继续转的话，形势很可能失去控制，只能不管别的先进行核心测试。” 而门后人对这样的指责明显很不满意，几乎是对着吼了回去。 所以甚至是一个实验观察？ 虽然对话有些突兀，但对于付前来说，作为理论上的同行，还是轻松把握到其中某些关键词。 核心测试？ 前面就一直在想门后人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似乎有答案了。 在眼前这个谬误时空里，研究员们跟之前的针对策略不一样了，他们并没有在消灭影子，而是在观察影子。 把它当作一种特殊现象，去接触，观察，测试性质，甚至为此准备了一整套的方案。 而这套方案的核心就在后室那里。 …… 不错，越来越有禁忌研究那味儿了。 观星者们不观星，居然开始观起人来。 真相快速接近中，而研究所给人的感觉越发诡异。 付前似乎可以想象一扇扇紧闭的门后，一群人屏住呼吸，注视与倾听的场景。 而从众人的对话里完全听得出来，即使“影子”本体对他们来说不可见，但通过遍布这座机构的那些点线，依旧不难锁定到。 就像一开始的门后人一样。 不奇怪，之前就想过既然能够传达声音，是不是也能传达些其它东西。 总之目前的情况似乎很清楚了。 首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面刚假扮完清道夫，这次就以影子的身份出现了。 接着是门后人先一步发现了自己，一番交流后考虑了一下，直接把自己引导去了测试方案里最核心的地方后室。 而其他人或许有意见，但为了不惊扰交流，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不得不说门后人的担忧其实还是有道理的，真要是兜兜转转迟迟不拿出硬菜，自己可能就要涡轮增压了。 至于明明看不到里面，还是让自己去后室的目的—— “你们希望观察里面那位跟影子接触后的变化？不怕他被我打死吗？” 锁定变量这种事情，对付前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直接随口确认。 后室里面诡异的地方当然很多，比如目前看来涉及力量层次最高的坠落点。 但就算研究人员寄希望于用影子找出答案，看看会不会自动汇聚到一个特殊的点，至少也该跟在自己后面瞧着才对。 否则万一稍纵即逝，到时候不是白忙活了？ 结果一帮人全程还是缩在实验室里，让人感觉那种行为更像是投喂。 投喂给某个被锁起来的研究人员。 “按照以往经验，我们并不担心那种风险……不过你确实跟那些不一样，它们大部分甚至不具备多少语言能力。” 果然接下来门后人的回应不仅证实了这一点，甚至承认了这并不是第一次。 听上去大部分影子智力不高的样子，所以完全不担心能奈何“思想者”。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我可以好奇一下？站在你的角度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从我们的观察看，影子几乎是凭空产生。” 而不等付前说什么，已经是有人忍不住插话，听上去憋了许久。 “好问题。” 老实说考虑到大家的立场，局面不应该如此和谐。 但那一刻付前却是不仅表示问得好，甚至回答得也很干脆。 “我从摩尔来。” 嗯…… 明明说的是实话，空气却是一下沉默。 “有什么问题吗？” 付前很有几分恶意地追问。 “……你好像不够诚实，你是想说你真的是来做清理的？” 果然提问者第一个憋不住，似乎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那倒不是，我懒得管那种事情。” 这次付前摇了摇头。 “否则你们不是危险了？” …… 细思极恐。 本就紧张的气氛，因为付前给出的理由再冷一分。 大家都是文化人，为什么“危险”可以说是很快想通。 “胡说八道，你是想说我们才是影子？” 提问者第一时间出声怒斥。 “呵呵……为什么不可以？ “就像前面我没发现一样，这种东西自己是确认不了的不是吗？” 这次轮到付前笑出声来，包括表情都是恶劣。 可是他的理由却又恰恰是一群人前面自得的地方，让人想要否认都糟心无比。 “有趣的说法。” 到底还是门后人更稳重一些，不仅接过话题甚至给出好评。 “要么你自己发觉不了，要么我们发觉不了，独处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个难以自证的问题……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没有针对这一点做准备呢？” 但走的明显还是先扬后抑路线，接着就话锋一转。 哦？ 而同一时间，付前注意到一侧竟是又有一盏灯亮起，然后是又一盏…… 全都在同一个方向上，眨眼之间黑暗中已经是出现了一条被照亮的路，一直通往未曾到过的一个方位。 …… “这是什么地方？” 镜头语言实在太清晰，付前甚至不用提醒，就已经一路跟了上去。 而最终抵达的目的地，看上去是个视野绝佳的所在。 虽然不是这片建筑的最高点，但两侧几乎没什么遮挡，完全是一个凌空伸展出的平台。 此外重要的还有方向…… 付前表示如果没记错的话，海的那边应该就是摩尔。 以及更重要的，一个熟悉的图案—— 就在平台的中间位置，由金属点线构成，一只有棱有角的眼球。 “被灯塔照耀的地方。” 此时门后人也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四十三章 望不见的灯塔 灯塔？还照耀？ 所以果然是指引用的吗，这跨越时光的共鸣感还真是不错。 门后人依旧有点儿不说人话的意思，但配合那熟悉的形状，有些东西对付前来说已经是又一次印证。 如果摩尔那边的布置，即睿智死者眼睛上的灯塔真的跟这帮人有关，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从前面就提出来的问题，而当时倾向的看法，是那东西属于先找到这地方，后来才回去布置的。 而不是学宫那边的情报，以那个为线索找到这里。 老实说多少有些反直觉，但这份逻辑的胜利，此刻却似乎得到了认可。 如果是后来布置，那么就一定要对这地方的正常运行有意义。 而门后人刚刚同意了自己的说法，坦承身处这地方的个体到底是不是影子，本人确实是没办法判断的。 接着面对自己刻意抛出的这个悖论难题，他让自己来这里接受灯塔的指引，并且很自信可以解决。 综上所述，灯塔就是用来帮助确认自身状态的？看看有没有悄然变成影子而不自知？ “站到棱镜上去。” 思维飞转间，门后人的提示已经进一步传来，还真的是要站在那个图案上。 “怎么，你怕了？” 并且迫不及待地催促。 棱镜？名字起得居然也是这么所见略同呢。 这情绪的焦虑，向来吹打不得付专家。 付前表示那一刻，甚至是又找到了一份学术工作者的共鸣。 当时在摩尔探索的时候，最后就是借鉴了星空棱镜的使用方式，结果听上去这帮人给那只眼睛起的名字也叫棱镜。 “不错，这名字很贴切。” 倒也没有继续折磨观众们的耐心，付前已经是直接站了上去。 甚至专门调整方位，面朝着遥远的摩尔。 夜色依旧深沉，就连头顶的星星似乎都不再那么灵动。 这异样的混沌里，如果能有一束光照过来，感受无疑会相当不错。 唯有身处苍茫，方才知道指引的可贵。 …… 空气比湖面都安静。 一向代入感很强的付教授，那一刻仿佛化身多年前的知识追逐者，于不可知的绝境里短暂停歇，审视自我。 这份气质跟环境契合得是如此之好，浑然天成间，让人似乎都不愿出声打扰。 当然观众们肯定不止因为这个，大家都这么忙，欣赏气质是一回事，怎么可能忘了原本是准备干什么的。 但正是这一前提下，这份沉默越发窒息，全部气都不喘，目不转睛等待的感觉。 而每每到了考验肺活量的时刻，时间一向过得尤其缓慢。 付前更是在不该沉默时沉默，站在那里仿佛化做雕塑，给观众们额外上着压力。 “怎么回事？” 以至于某一刻终于是有人没扛住，低吼了一声，能听出浓浓的不可置信。 已经快一分钟过去，那个背对着这边的身影，竟是始终只有星光相伴。 如同千年前的长夜。 …… 怎么回事，问得好。 所以甚至跟摩尔那边的人一样，看到灯塔并不是好事。 颇有种被光明抛弃的即视感，但那一刻对付前来说，整个事件却是变得更加明晰。 研究人员们提出的验证方式，其实对自己这种冒牌货是很不友好的。 毕竟这里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甚至都没搞清楚，那就是如果堕落成了影子状态，站到这里是应该看到灯塔还是看不到灯塔？ 除了知道塔的用途是什么，就连这个核心设计自己都不了解，以至于几乎完全是待宰羔羊状态，造假都不好造。 好在经过了一路的调查与分析，原理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个灯塔只存在于风暴中的摩尔，唯有生死平衡被打破的人，才有可能从现实中的摩尔进入并接触。 细想一下的话，跟眼前的颠倒湖是不是有点儿像？ 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这次已经是有了这么大一座建筑。 理论上也是两种对立状态的切换。 所以对付前来说，早在站上那只眼睛前，就几乎理解灯塔是怎么指引迷途的了—— 研究者们跑到灰烬海内部，进行着禁忌且危险的研究，肯定要做一些防护工作。 比如时时确认自身到底有没有迷失。 而就像刚才提到的这种影子状态，以自身为出发点的话，任何自我审查可能都会失去作用。 这个时候灯塔就是一个外部锚点。 通过某些特殊的布置，让两者可以跨越遥远的距离遥相呼应。 到时候灯光亮起是一种状态，灯光不亮就是另一种状态。 至于两种状态是怎么对应的，哪个代表出事儿了，从此刻观众怀疑人生的疑问里，其实也已经能看出端倪—— 他们认为自己是影子，但现在对于光没有出现又不能接受，说明这两者是相悖的。 灯塔只指引迷途人，看上去站在这里能引来照射，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大家状态不两立，你不是影子，那影子不就是我们…… “时间差不多了。” 那一刻付前适时转了个身，跟观众们招呼一声。 “不可能……” “一定是摩尔那边出了差错！” “他肯定动了手脚。” 并瞬间激起了强烈反响。 …… 猜得真准，摩尔那边确实出了差错。 面带嘲讽的笑意，那一刻付前仿佛手枪轮盘的胜利者，等待对方扣下扳机。 当然这种压力给满的姿态下，无人知道他对那些绝望的悲鸣，其实还是很有些同意的。 前面自己离开摩尔的时候，可是顺手把灯塔的核心拆了带到这里，才找到的地方。 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研究人员们这份布置已经失去了效果。 所以猜得几乎都对，自己作为参赛选手动手脚了。 不管状态有问题对应的亮还是不亮，自己站在这里的结果，几乎只会是不亮。 “是不是动了手脚，你们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然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作弊还要诛心，从来都是经典连招。 等到观众们的悲鸣逐渐平息，付前甚至笑眯眯跟上一句。 第两千五百四十四章 四重诛心之力 无人回应。 学术工作者就是这点好，极容易被自身的逻辑思维卡死。 从前面门后人的说法就能推断出来，影子的特点不只是不自知，还有至少两个相关的性质—— 第一他们这帮研究人员，确实是有可能跟感染诅咒一样，不知不觉进入这种状态。 不然对于自己当时的胡扯，一帮人只会嗤之以鼻。 第二影子和正常状态是完全相对的，互相看上去都会觉得对方不可见。 否则的话就不存在分不清的问题了，一群人只要没事儿凑一起互相检查一下，谁感染了都是一目了然。 总而言之在这样的前提下，目前情况得出的结论是极具杀伤力的—— 不速之客不是影子，那不就等于认为他是不可见状态的众人是影子？ 童叟无欺，简直没有其它的可能性。 “不用都来，谁比较有自信的，我就在这里等着。” 而占据上风者的嘴脸，还在变得更加丑恶。 嘲讽不断，等待打脸。 ……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永远不要轻易放弃自身优势。 虽然操作乍一看略显无耻，但对于付前来说，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 这件事的核心还是在于，眼前这帮人无论如何，意志依旧局限于这个时空。 而有这种信息优势的情况下，很多判断其实天然就容易很多。 所以虽然刚才的小游戏没什么含金量，本质上还是施加刺激观察反应，进而获取更多情报。 当然对于付前来说，还是倾向于认为这帮人状态不乐观。 “所以甚至都没有勇气从门后走出来？” 还是无人回应，付前的嘲讽则在继续。 “其实我一开始就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了怕被我掰开脑壳？我不觉得你们担心的是这一点……相反让我猜猜，你们的实验室内部，是不是也跟后室一样，其他人无法窥探？” 得益于良好的思维习惯，付前轻轻松松进入诛心二阶段，直指众人躲在门后的阴暗行为。 “会不会在内心深处，你们早就在担心遇到像我这种情况？” …… 是的，不敢见人。 不管前面的出场有多么诡异神秘，对于躲在门后这种行为，付前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而后遇到的种种表现，更是在不断支撑这个想法。 乃至影子理论的出现，更是轻松就能搭建出一个囚徒博弈的模型。 谁都不愿意被人审视，因为谁都对自身状态没有信心。 甚至就算有信心，万一其他人状态不对，还是有可能变成异类，进而被针对。 所以对付前来说，开始刚才的小测试之前，就几乎已经断定其他人没人敢跟上。 当然了，目前看来是蚀刻之智的性质，类似于各种元素与时空的杂糅，硬生生捏出一坨怪胎。 这种情况下什么东西都讲逻辑，还是没有太大必要。 但逻辑推断依旧有用，因为只要里面的人还拥有正常思维，他们就一定会试图对自身状态找出解释。 善用这一点，可以轻轻松松把人引导到钻牛角尖。 本质上这也属于降维打击。 总而言之，诛心是如此的简单。 “你是想说，被关到后室的那家伙是冤枉的……我们出了问题，然后把正确者逼上了绝路？” 而眨眼间士气已经濒临崩溃，终于是有人站了出来。 最早搭话的门后人还有几分责任感的样子，冷冷质问一句。 “正确者……这个称呼好。” 回想着后室里面那具人类身躯一步步化作水母的场景，付前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笑。 理论上那位当时应该也已经在影子化，就是不知道被关进去之前是不是。 “我们做学术研究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管嘴上怎么说，正确的答案只有一个——所以你们找到了超凡终末的答案了吗？” …… 诛心之力第三重。 永远是同类人才知道死穴在哪里，那一刻付前轻轻松松，就给出了对于学术工作者来说的致命一击。 说得头头是道，嘴硬皮厚无懈可击，你的成果呢？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而一方面付前确认思想者兄找到了，另一方面自信如门后人，找理由的时候也只敢吹嘘“快要找到答案”。 一群只敢躲在门后的龟缩党而已，窥视真理的代价他们大概率不愿意付出。 “我好像说过，已经非常接近了……” 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如此狠辣的连续诛心，到底是激发了逆反。 又沉默了片刻，门后人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对劲儿，具体就是有了一种想诛人的狠辣，如同将要爆发的火山。 别管对与不对，反正你死定了。 “嗬……你以为我不知道，咱们这个圈子里这种话都是说给鬼听的，当然了，也有蠢才说给自己听。” 可惜付前依旧无视了这份气势，不仅没有收敛，甚至眨眼间再攀升到诛心之力四重，彻底否定对方的学术精神。 “……看来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交流了。” 虽然这看上去反倒是给对方解除了束缚，门后人回应的同一时间，视野里所有的银色点线，都开始熠熠生辉。 似曾相识的群星撕裂感，随即在身上飞快蓄积。 “有道理，你们想要灯塔是吗？来，看这里。” 而付前的反应是欣然赞同，甚至在那一刻打了个响指，示意观众们别眨眼。 没有光很失落？ 没关系，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定要相信光—— 无穷无尽，辉煌至极。 随手开启的律令残渣，在那一刻驱散了黑暗，盖过了群星。 并通过研究者们暗中窥视的渠道，涌进了他们的意志。 …… 当然不是做打击报复那种无聊事情。 虽然讨论得很激烈，但对于付前来说花费这些时间跟研究者们交流，目的并不局限于交流内容本身，还包括等待。 这一次的时空谬误里，居然没有卷入其祂上位者？ 这种情况在付前眼里，多少有些冷清了。 就连研究者们受刺激后的报复行为，也是如此无力。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接受这份冷清，要么认为某上位者潜伏得比审判长还好。 而鉴于对第二种情况的怀疑，付前准备把一切搞得更激烈一些。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四十五章 自毁的太阳 真神位阶，虚假律法存在核心。 以此为基础绽放出的律令残渣，就算是隔着监控，也绝不是那么好消受。 啊—— 最快不到半秒钟，观众席上就开始传来某种惨烈嚎叫，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看得出来研究人员们这方面还是没说谎的，他们真的看得到。 只能说连这种高档配置都有，这地方实在称得上是个不错的科研场所，先贤智慧不可小觑。 可惜神奇归神奇，明显还是没有高端到设置某些熔断机制。 而最初的冲击过后，研究者们已经无力切断。 这座短暂重现的人类探索据点，在那象征法则的辉耀里，正以飞快的速度沉沦。 我们称之为高效。 虽然理论上最稳妥的手段，还是挨个敲门设法沟通，一步步验证心中怀疑，确认这地方到底有没有藏起来的上位者力量。 但稳妥这东西是相对的，自己可以徐徐图之，对方也可以从容布置，到时候怕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战。 或许目前看上去蚀刻之智的坚韧度有了极大提升，但寄希望这种东西能够多么持久，到底还是有点儿太乐观了。 有鉴于这两点，在付前看来不妨利用这地方的高端设备，直接用律令残渣横扫一切，展我弃狱之王之威，看会不会诈出什么特别反应。 研究者们搭建了这么方便的展示渠道，不利用一下怎么能行。 虽然目前看上去只是单方面的摧残，对面完全无反抗之力的感觉。 “我就知道——” 就在付前细细品评间，某一刻终于有一个让人欣慰的动静出现。 众多几乎已经无意识的呓语里，有人竟是清晰地传达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声音高亢，但却并无怒火，相反是一种堪称极致的兴奋，跟前面思想者找到答案时一样的兴奋。 “一直以来的路都错了，光才是一切的答案……不可直视之轮……” 甚至不等付前点评，对方已经继续自言自语，吐出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尊名。 不可直视之轮……太阳？ 对付前来说，当然不会忘记不久前跟元首席交流过的情报。 远古太阳神，天堂旧主，古老者爱刻哈特的侍奉对象，亚瑞尔对应的成神序列顶端…… 那位长夜伊始就销声匿迹的上位者，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听到了祂的名讳——甚至是见识到了祂的光辉。 某一刻律令残渣的辉煌气息里，升起了一片炽白的光之海洋。 并快速分庭抗礼，完全没有失色半分。 …… 还真是？ 对付前来说，某些东西更是记忆深刻。 仅仅看了一眼，就确认那光之海洋更加眼熟。 没错，正是上京罗根老爷子搞偷袭的时候，劈头盖脸撞上的恐怖神降。 果然人不经念叨，前面刚提到亚瑞尔这个名字，接着这位曾经搞出的动静就重演了一遍。 总而言之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喊话的那位并非瞎讲，真的在绽放烈阳之力。 以至于情况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 好消息，怀疑好像没错，真的有古老上位者力量在低调潜伏。 坏消息，这也太古老了。 早在长夜一开始就陨落的远古太阳神，居然也跑到灰烬海里凑热闹？ 前面刚提到蚀刻之智属于各种元素的谬误杂糅，那么这似乎至少证明，在眼前这地方真的出现过太阳相关的力量印记？ 多少有一点儿拓宽认知了……虽然太阳跟灰烬这东西还挺搭，难不成这地方是祂烧出来的？ “光真的是一切的答案？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你为什么问我从哪里来？” 有鉴于此，付前对那个正在和自己针锋相对的角色，表达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拉家常一般的语气里，仿佛在探听对方拜的佛灵不灵，并且已经在考虑是否也要皈依。 当然这家常也不是瞎说的，那个声音他听得出来，正是刚才除了门后人，另一个直接向自己提问的研究人员。 也算是积极分子了，只能说前面的判断没错，大家都是演技派，真要一个个接触甄别，会是个麻烦的过程。 另外作为一名习惯带着答案问问题的选手，随口闲聊间付前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座古老研究所的千疮百孔。 何止是诅咒，疯狂，迷惘……甚至早有人在这个过程里初心荡漾，质疑起了组织的理念是否是正确，并最终投身向了光。 当然更离奇的是，这个决定现在看上去似乎还是正确的，在弃狱之王的邪恶侵袭下，确实只有他坚持到了最后。 “哈——哈哈——” 可惜的是，提问者兄明显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狂热，对于友善交流意愿充耳不闻，唯有拉长的异样笑声响彻四野。 甚至包括那驱散一切的光辉，焚尽万物的灼热，都在同步变得更加夸张。 那一刻不仅是整个学院在快速化作飞灰，付前都深刻共情到了罗根老爷子曾经的遭遇。 犹记得当时仅仅是远处看个热闹，就消耗了自己几十点san值。 可惜啊，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一刻轻叹一声，付前不仅san值纹丝不动，甚至目不转睛地看着太阳升起的方位。 因为之前提到的万物焚灭，彼此之间已经没有阻隔，能够轻松捕捉到。 当然那周围已经是片瓦不存，唯有一个光球交叠的身躯，正以无比张扬的姿态，超新星般绽放。 是不是太急了点儿？ 这样一幕跟亚瑞尔当时的造型同样相像，以至于太阳之说似乎已经不用质疑。 虽然付前目睹这一幕的时候，从中品味到的却是焦虑。 这样的攻击当然伤害不到自己，但并不是毫无作用。 除了把研究场地加同事都化为飞灰，这种级别的力量对抗下，受影响最大的无疑还是蚀刻之智本身，随时可能一切破碎。 在这件事情上，这份伟大力量的态度和审判长似乎完全不一样？ 后者如推断中的，无所不用其极试图延续这个过程，以至于被自己绑架。 然而眼前却是在主动加速？ 感谢大家的每一份支持，能看出来好多书友专门等到双倍，希望多支持左轮一些，承蒙厚爱，左轮一定不会懈怠。 第两千五百四十六章 不想归来 远古太阳神这么不想归来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操作之下，居然真的诈出来好大一动静，堪称阴谋论的胜利。 虽然对付前来说，眼前这一幕多少有点儿逆反了。 解释当然可以有很多，比如理论上太阳已经彻底陨落，跟曾经的亚瑞尔一样，提问者不过是在特殊条件下接引神降。 所以这份力量虽然宏大，但里面并没有远古太阳神的意志，纯粹看到自己这种邪魔后，光明之力自动忍不了了。 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氛围付前倒是不陌生，但还是感觉有点儿过分消极。 甚至这里面还有一个隐晦的违和处——这会儿这么激烈，前面为什么那么低调呢？ 别忘了从开始到刚才，堪称一点儿光明的东西都没见到，任由自己这种邪魔四处摧残。 如果不是充分发挥了专业人士的多疑，怕是直到这第三场蚀刻之智破碎，都未必知道有这么不得了的一份力量潜伏。 从这方面出发，多少又有一些主观能动性的样子，一时间让整体观感很有几分别扭。 可惜啊，除了从那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信仰变质，当事人是一点儿交流意愿都没有。 狂热的笑声中，甚至连那具虚幻交叠的身躯都在飞快逸散，于纯洁无垢间终获解脱的感觉——甚至还顺便度化众生。 付前表示担心的情况，那一刻终于还是到来。 两份上位者力量的角逐下，这处所在已经不是区区一个灯塔能形容，真要有人看到后还没瞎，怕是会当成“开启人类新纪元”之类的征兆。 然而终究是昙花一现，很快所有一切，包括光明本身都轰然破碎。 这第三场蚀刻之智终于是没能坚持住。 而直到付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椅子上，太阳那边都再没有任何动静。 …… 果然是……蚀刻之智直接连成串了。 不算意外，稳稳坐在那里，付前第一时间端详着手里一枚戒指。 被改造成计时器的暴君机械之拳，清晰地证明时间又回到了最早推门那一刻。 结合环境的骤然切换，怎么看都是被困在无尽的蚀刻之智里了。 同时还是最坏的那种情况——付前目光继续落在更上方。 不仅手指有点点被灼烧出来的孔洞，一身衣服更是灰飞烟灭，只留下临时捏出来的遮蔽物。 消耗和损伤还是会被继承，虽然算不上严重，但这种稳定的入不敷出，趋势实在是不乐观。 唯一的好消息，好像还是熟悉的地点？ 终于是打量起四周，付前表示这布置依旧满满的奥数研究所风格，屁股下的椅子都是古典而精致。 甚至这地方的具体位置都能认出来，就在进门后大厅的旁边。 唯一的问题，破旧得厉害。 椅子倒还算结实，不至于摇摇晃晃，但目之所及确实是一片衰败之相，比前面两次要明显得多。 虽然建筑的整体结构还在，但堪称遍地狼藉，破碎处处。 就连四处镶嵌的银色点线，都被一种特别的灰尘所覆盖，甚至比其它位置更加黯淡。 唯一有改进的地方，灯是点着的。 虽然黯弱如豆，但好歹增添了几分人气——或者鬼气。 本就举目破败，视野里目前为止也没有出现任何活物，这样一个地方点着这样的灯，简直有让人去找棺材的冲动。 不过无论如何，慎独是美德，身为学术带头人还是要讲究形象的。 付前打了个响指，全身上下从一条短裤开始，飞快攀爬出一身长衣。 纯黑底色，版型严肃，外加肩背灰色垂布。 没错，入乡随俗，正是这座古老研究机构的制服。 甚至没有满足只是复刻，付前顺手补全了缺失的头饰，一只方形帽子额外从头上伸展出来，甚至最后垂下一缕色彩艳丽的流苏。 耀变之虹…… 而随手把玩的这件物品，付前心中默默念出一个名字。 …… 【通常以一位美丽女性的形象出现，部分权柄跟“太阳”存在交叉。】 刚才太阳的反应确实离奇，但如果引入一个变量，似乎还是能够解释其中体现出的别扭的。 上面那句话，是亨利老爷子对于他的誓约对象，某古代上位者的描述，付前可以说一直印象深刻。 而后续的角逐里，当事人甚至现身说法，直接展示了一把对于太阳的操控力。 结合耀变之虹连深渊都想吞噬的胃口，这个与祂关系更密切的尊名，似乎没有放过的道理？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记超新星背后，真的有一位活着的上位者？并且就是自己那位熟人？ 绝非无端臆测，想一想什么人会不珍惜这种天降机会，为自身归来争取更多筹码？ 最简单的情况，莫过于根本不需要归来。 按亨利老爷子的说法，那位状态可是好得很。 事实上得益于良好的思维习惯，早在怀疑有人太过低调地藏在那里的时候，付前脑海中就很自然地浮现出过几个备选项。 后面骤然爆发的超新星，只不过是帮助进一步锁定。 而虽然没有露出任何痕迹，但只要把这个答案一代入，就会发现没有痕迹都变成了证据—— 【夜晚和噩梦都太长了。】 因为这句有些晦涩的话，耀变之虹似乎有着极其强烈的低调需求。 即使以对自己的厌恶程度，都只是在任务里布下死局，不愿意做任何额外的现身。 对比一下刚才的情况，就能发现具有相当高的理念一致性，别扭的地方迎刃而解。 考虑到曾经助力自己登临伪神，那位应该不难认出自己来。 而关系不佳的故人，谬误的时空，莫测的目的，想想就没有多少露脸打招呼的欲望。 这时候选择猫在一旁，静待谬误终结，跟祂的以往风格可以说很一致。 乃至后续不小心被激发出反应后果断用太阳做伪装，似乎也是那位会做的事情。 居然有种怎么想怎么丝滑的感觉，只是如此一来，当年的学宫探索事故，耀变之虹阁下也有份？ 第两千五百四十七章 新的报到者 简直是哪都有你的样子，耀变之虹阁下你这幕后黑手的范儿是不是也太重了？ 虽然认为得出结论的过程没毛病，依旧不妨碍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叹。 前面提到蚀刻之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众多元素捏出来的一坨谬误。 虽然具体内容可信性不高，比如是不是研究所里真的有人信念破灭转而去信仰某上位者，在付前看来倒也未必。 从目前的表现看，耀变之虹阁下对于信仰之力这种东西明显不感冒，开发信徒更是毫无兴趣。 这种情况更像是祂曾经留下的痕迹，被以这种方式体现了出来。 以至于为了应急，不得不抛出太阳这个形象。 另外从实力上讲，能做到这些不算奇怪。 早在夜圣都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耀变之虹甚至对执夜人都有算计。 不仅前高层直接就是祂的眷属，甚至连古神级收藏品“列文”，都被利用来拖延自己的时间。 已知颠倒湖事故的后续处理，明确有执夜人参与的情况下，对祂来说很可能算不上什么秘密。 更何况这地方都已经明确存在了这么多年，前面更是有不怕死的一帮人在这里搞研究，这种上古大能应该很难不发现。 只是如此一来，学宫当年的探索事故，被算计感就越来越重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涅斐丽曾经明确提到过，学宫队伍在摩尔一番苦寻，最后还是没有找到线索，无奈硬着头皮直接来了灰烬海。 结果让人意外的是，直达现场后偏偏被他们找着了。 对于这份幸运，涅斐丽当时诉说时的语气，其实就很有些玩味。 超凡世界的幸运真的是好事？ 事实上对付前来说也是同样观感。 有些东西焉知祸福啊，送到嘴边都不好乱吃。 更不用说学宫探索队伍吃了之后的下场，已经是血淋淋摆在了那里。 甚至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大部分人不太知道的情报——后藤绯。 偷袭并吞噬天生神话生物，最后自身虽然晋升二阶，但却再也无法离开那个人鱼繁育基地，以至于遇上自己后想要搞夺舍…… 那位可怜的仓库前辈曾经说过，她也是受到了特殊的指引，才发现了那条成神之路。 甚至那份指引的具体观感，就是一团难以描述的色彩。 在灰烬海这边诱人入歧途，耀变之虹阁下好像早就前科累累。 …… 所以如果猜测为真，这次又是图什么？ 当年事件再添一层惊人的阴谋论，即学宫探索队伍之所以能找到地方，耀变之虹很可能提供了帮助。 那么按照后者的风格来说必有所图。 颠倒湖？ 除了想吞噬深渊，那位还想尝几口湖水？ 这个似乎是比较容易想到的一种可能，但那种事情不应该人越少越好操作吗？ 引一整支队伍进来，平白增加变数？ 更不用说后续连执夜人都被惊到。 里面有危险，所以引他们先去做炮灰，再徐徐图之？ 这个倒是看上去更合理一些——如果不忽视眼前情况的话。 颠倒湖还在这儿呢，跟深渊一样这也没吞掉啊。 至少付前是不怎么相信，非深渊那种世界支柱级别的一件东西，能把自己的san值跟草一样割的。 仅从这一点，吞噬计划似乎就不怎么成功——总不能也是跟自己一样，是来科考的吧？ 一连串的否定后，付前脑子里窜出来一个特别的想法。 按理说这种上古大能，求知欲未必有多高。 但别忘了不久之前，自己就看到过一个例子——帕奇。 机关算尽甘冒风险，最终毁掉孤王和罪业女神的喜堂，就只为看一眼绽放出的花朵。 就连那位乐子人，似乎都在探寻什么东西的样子。 结晶？ 想到了什么，付前手在自己左眼上敲了敲。 真假眼迅速完成调换，触须簇拥下的另类眼球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再次平稳转动。 这个地方目前看来最不得了的东西，当然还是坠落点。 但对外界造成最大影响的，似乎是卡劳朵拉他们遭遇的结晶祝福。 一个在众多地方都出现过的东西。 如果想研究那种东西的性质的话，丢几个小白鼠进来，倒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刚好学宫那边各种超凡途径都有，素材丰富…… “你来了。” 一边评估着实验可行性，付前一边目光收回，对着左前方随口说道。 …… 并非对着空气说话，真的有人。 准确描述一下的话，眼窝里的假眼开始转动的时候，就有人穿过回廊出现在了视野里。 或许突然，但好歹是个活物。 另外单从形象上讲，跟这个地方还是挺搭的。 衣衫褴褛，血肉狰狞。 付前非常确认，不是自己眼里那只棱镜的原因。 眼前这位已经不能用骨骼惊奇来形容，比喻一下的话，堪称蚀刻之智的拟人化。 人体的各种结构，各种元素，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捏成了一坨，整体勉强保持着四肢的轮廓。 甚至其中一条腿看上去还是残疾状态，走过来的路上就那么一直拖着。 但即使是这样，转过来瞬间付前就确认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不过一路走到跟前后，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迷茫，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 有鉴于此，付前不仅很随和地主动开口，用的还是上次那位接待员的词。 此情此景，没什么问题吧？ 自己甚至穿得还更正式呢。 “抱歉……我好像来晚了。” 事实证明真的有效果，来人反应了几秒钟，就用以一种锉刀般的声音回应。 不错，连词儿都对得这么准。 一来一往间，简直是曾经的对话重演，这么配合的姿态，付前一时间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似乎真的可以扮演一下接待员呢，不枉搞这一身行头。 “没关系不要耽误时间，跟我来吧。” 虽然清道夫看上去状态实在不太好。 付前招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前面的时候，当事人继续迷惘了一下，才终于拖着一条残腿跟上。 第两千五百四十八章 形象的重要性 “这边。” 带路一说当然不是吹牛。 好歹也是在这边做过义工的，且刚才已经认出来离曾经的接待处不远。 一时间即使路况不好，付前依旧是在真正复刻着曾经的路线，领着来人一路向下，前往某个发装备的地方。 相比之下，前来面试清道夫的选手就没有那么自如了。 一路拖着一条腿不说，方向感都很有些问题，稍远一点就开始原地打转，眨眼间付前已经是第三次停下来等待。 当然了，这次不能全部怪在选手身上，因为前进的路也被堵了。 吱…… 伴随着古怪声响，付前专门往旁让了让，避免进入攻击范围，这才打量着跪伏在那里的障碍物。 没错，不仅是个人形生物，甚至看上去会咬人的样子。 这一次的谬误时空里，明显要更加生机勃勃一些，大家也没有那么宅。 仅仅这一会儿，已经是遇到了两名户外活动的选手，甚至给人的观感都很像—— 面目全非，肢体畸形，意识混乱。 在付前看来这第二个人的腿脚应该还要更好一些，这会儿匍匐在那里未必是器质性原因，而是整体行为都在变得类似野兽。 前面那古怪的声音，就是脑袋在地上拱来拱去的时候发出来。 这位的精神状态看上去还要差。 身后的清道夫候选人已经跟上来，付前在两个人形生物间来回比较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这是……” 而候选人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停下脚步盯着那里出神。 “也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只可惜看上去已经陷入疯狂。” 付前叹了口气。 说这话是有根据的，除了状态跟候选人类似，地上这位甚至跟自己还存在一定一致性，比如身上衣服。 即使早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几分原本的严肃，正是自己模仿的那种版型。 确实是个研究人员，甚至说不定还是曾经那个接待员。 付前回忆着那位经典的金色眉毛，在差不多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仔细端详了一下。 可惜仅仅发现了枯柴般的根根尖刺，一时唯有作罢。 “需要我……清理吗？” 似乎对于陷入疯狂这个词有些敏感，候选人身体抖了一下，主动发问。 “看他会不会主动攻击——好像会。” 态度积极得让人欣慰，付前却是示意先以和为贵，可惜话没说完，就又被迫退了一步。 很难说是听到声音还是闻到味道，地上那位明显已经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并在那一刻二话不说往前扑了一把。 虽然没命中，理论上已经符合刚才提到的清理条件了。 嗯…… 可惜这一次候选人却是犹豫了，一双畸形眼眸在付前和攻击者之间不停看来看去。 …… 衣服？ 这位比想象中还敏锐嘛。 候选人的表现，很像是嘴上说得好听，但真让他上的时候怂了。 但对于付前来说，却并不觉得他在做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 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更大可能是因为迷茫了——也发现了衣服的一致性。 然后对于候选人已经不太灵光的大脑来说，眼前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是对等的。 哪个是接待员，哪个是清理对象，进而变得难以确认。 总而言之，这就是人为什么不能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在付前看来但凡缺少一点谦逊之心，怕是就很难共情到这个原因。 当然了具体是不是，还需要稍微确认一下。 “喏，我的要整齐多了。” 并没有催促，相反付前招呼一声，冲着身上示意了一下，提醒对方注意比较。 嗯…… 果然关键词选对了，再迟钝的大脑也能被引导，那一刻付前似乎看到了渗血的眼睛在发亮。 仅仅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候选人就已经是扑了出去。 …… 这就是注意仪容仪表的重要性。 进展很顺利，深感满意的付前那一刻甚至甩了甩袖子。 前面的慎独，可以说是以惊人的速度派上了用场。 事实证明猜得没错，候选人真的是因为衣着分不清。 而自己只需要从这个概念入手，挑选关键因素让高下立判，天平就迅速开始倾斜。 甚至接下来候选人的表现，让自己这一番循循善诱看上去都有几分值得。 扑上去的时候，目标刚刚准备做出第二次攻击。 而虽然手无寸铁，甚至一条腿都是残疾，但进入攻击姿态瞬间，候选人几乎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 单论个头的话，目标甚至还要更大只一些，眼光雷达下的表现也并不差，但形势几乎瞬间就一边倒。 咔嚓—— 地上那位下意识地放弃原本目标，面对袭击对攻，然而方向甚至还没调整好，一条腿就已经直接折断。 太快了，堪比属性点只点敏捷的感觉。 候选人的速度明显高出一截，攻击更是凌厉凶狠，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关节处。 以至于虽然力量不算夸张，依旧是摧枯拉朽，把对方拉到了跟自身同样条件。 而杜绝了对方跑路的可能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贴身缠斗。 吼—— 如果说候选人一下进入状态后，看上去冷静如猎手，那么目标就是兽性尽显了。 依靠着力量优势勉强支撑间，后者很自然地发出了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嚎叫。 甚至这还不是唯一体现兽性的地方，还有更直观的——羽毛？ 付前眼睁睁地看着被折断的关节处，有一簇簇狂野的形状刺穿出来，最后扩展成片。 仿佛下一刻就要换一种行动方式，展翅翱翔。 …… 真的是羽毛。 目标当然飞不起来，而没有影响到缠斗中的二人，下一刻付前已经是绕到一边，从地上捡起来一根，细细端详。 灰色，狭长，眼熟……所以这位受到了一些审判长的影响？ 轻松认出来那是属于天使一系的造物，付前手捻着羽毛的梗，似乎感受到了这一次蚀刻之智的喧嚣。 不仅人看上去多，连上位者们似乎也更热闹的样子，审判长阁下一开始就展露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