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610章 沈天予10(敲打) 蚩灵读书少,不懂政治学,没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 她讥笑一声,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怼元瑾之。 她拿起筷子夹菜吃饭,心里有气,乌木筷子碰着盘子,碰得叮铛作响。 沈天予掀起眼帘,扫她一眼,“不饿?” 蚩灵没好气,“饿!” “饿就好好吃,吃饱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蚩灵放下筷子,“我不去。听司机说你们家老夫人去世了,你最脆弱的时候,我要陪着你。” 沈天予道:“我不难过。我们家最难过的是沈哲,你如果同情心泛滥,可以去陪他。” 蚩灵更生气了! 她轻轻拍拍自己的小腹,对体内的金蚕蛊说:“宝宝,你听听这人说话气不气人?你快出来咬他。” 金蚕蛊给沈天予疗过伤,跟他有过一星期的亲密接触,也知他本事。 自然不肯出来咬他。 它窝在她腹中一动不动,装死。 蚩灵拿它没办法,使劲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恼道:“连你也叛变了,一个个的都好没良心!” 这是指桑骂槐,骂沈天予没良心。 她救了他,他却不肯喜欢她,还在元瑾之面前,让她难堪。 沈天予装没听到,继续吃饭。 蚩灵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到他面前的餐盘中。 沈天予有洁癖,重新取了个餐盘用。 蚩灵气死了,“我给你疗伤时,你怎么不嫌弃我?” 沈天予面无波澜道:“你伤官太旺,衣服最好改穿黑色,平时多打坐、喝茶、读书。” 蚩灵从小在深山密林中长大,说是生苗寨,但她家是生苗寨最隐蔽的那一家,因其身份,也没法去学校读书,因为学校的同学都怕她给他们下蛊。 她识字、制蛊都是爷爷和妈妈教的。 读的书肯定没元瑾之多。 沈天予的话,虽然没半句重话,却字字都在偏袒元瑾之。 蚩灵啪地摔了筷子,抬脚就朝隔断门口走去。 门口有那块硕大的白色餐巾挡着。 她伸手想挪开,居然挪不动,只得身子一矮,从下面钻出去。 元瑾之起身去追。 沈天予道:“坐下。” 元瑾之转身看他,“毕竟救过你,斗嘴归斗嘴,别饿着她。我去把她叫回来,好好哄哄她,让她吃饱。” 沈天予抬眸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吃菜。 心中却觉得俗世的确俗,女人争风吃醋,吵吵闹闹,让人六根难净。 他和师父师公在一起,数月都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对方便明白彼此。 元瑾之很快把蚩灵哄回来。 三人用完餐后,沈恪派的人来到。 沈天予带着他们上山,指挥他们挖墓穴。 元瑾之和蚩灵谁都不肯撤,也陪着他上山。 墓坑挖完,已近黄昏。 元瑾之从包中掏出一沓现金,分别分给挖墓坑的人。 虽然他们已经收了沈恪的钱,但是元瑾之给的是额外的辛苦费。 几人接过辛苦费,连声向元瑾之道谢,接着收了工具离开。 蚩灵瞥一眼元瑾之,十分瞧不起她的圆滑处世。 元瑾之看出她眼中的鄙夷,解释道:“这些人是做苦力的,家中老少都靠这点钱养活。这点钱于咱们也就是一顿饭钱,对他们来说,却可能是一家几口半个月的生活费,甚至是孩子一个学期的学费。” 蚩灵知道。 但这种事由她来做,就显得假惺惺。 三人上车,返回沈惋的家。 沈恪仍跪在沈惋的棺材前,神色悲痛。 沈天予走到他面前,说:“墓地已经挖好,停灵七天即可下葬。” 沈恪点点头。 沈天予又说:“这房子是平层,楼上楼下皆住了人,在此处停灵,会给他们造成恐慌。舟舟已派人在您名下别墅布置了灵堂,我把奶奶的棺木移至那里。” 沈恪声音沙哑答应着:“好,我叫人来抬棺材。” 沈天予道:“不必,我自己来。” “这棺材一千多斤,太沉了。” 沈天予扫一眼正在痛哭的沈哲,说:“我和他抬。” 沈哲愣住,嗷嗷的哭声瞬间停止。 这棺材一千多斤重,抬棺一般要用八个人,他和沈天予两个人怎么抬? 沈天予会法术,他又不会。 沈天予识破他的心思,道:“奶奶生前最疼你,怎么,连帮她抬棺都不愿意?” 沈哲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愿意,是棺材太沉了,我怕咱俩抬着太吃力。他们布置灵堂办丧事的,有抬棺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抬就是,何必你我上亲自阵?” 沈天予视线落到棺材中沈惋的脸上,面色沉静道:“我和她接触太少,想亲自抬她一程。她最疼你,你理应抬她一程。” 沈哲心中暗自腹诽,觉得沈天予故意找茬折磨他。 但是再推辞,会显得他不孝。 都哭一天了,若不抬,会显得哭得很假。 沈哲硬着头皮站起来,“好,我抬,我跟你一起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天予将棺材盖轻轻合上,留一道呼吸口。 棺材盖也奇沉,但是由他做来,却仿佛轻若无物。 他走到棺材前面,伸手将那一端抬起。 沈哲见他抬得轻松,抱着侥幸心理绕到棺材后面,伸手去抬,可是那棺材纹丝不动。 他接连试了几次,都未果,急得他满头大汗。 沈天予淡淡道:“心诚则灵,你要有足够的诚心,便可轻松抬起。” 这么说一语双关,实则在点化父亲沈恪。 沈恪也绕到后端,帮沈哲一起抬。 沈天予出声阻止:“让他自己抬。” 沈恪说:“他肉体凡胎,又没学过功夫,这太难为他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找抬棺人。” 沈天予嘴角勾起抹极轻的凉笑,放下棺材,转身看向沈哲,眸色淡淡,“你明白了吗?” 沈哲一头雾水。 想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沈天予在点化他,说白了,就是警告。 警告他,能力有限,别太贪心,连个棺材都抬不起,还想抬沈家的家业? 元瑾之看明白了,猜出沈哲有二心,但是沈天予不想撕破面子,借用抬棺敲打他。 蚩灵却觉得沈哲瓤。 她走到他身边,手臂一抬将沈哲挤开,接着她弯腰将棺材一端抬起,对沈天予说:“天予哥,我和你抬吧。我虽然跟老太太素未谋面,但她是你的亲奶奶。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愿意抬她一程。” 她体内有金蚕蛊。 金蚕蛊不只会修复内伤,剧毒,攻击性强,还力大无穷。 她的力气实则是金蚕蛊的力气。 沈哲目瞪口呆地望着蚩灵美艳的小脸,心念一转,对她动了歪心思。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1章 沈天予11(守灵) 沈哲急忙对蚩灵说:“小姑娘,你快放下,快放下。你这小手细皮嫩肉的,别被这棺材压坏了。” 蚩灵斜睨他一眼。 见他眼睛哭得红肿,长脸,鼻梁上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白衬衫黑西装裤,一米八出头的身高,长得斯斯文文,牙很白,左边犬齿尖尖的,有点像虎牙。 那颗尖牙给他斯文成熟的长相添了点可爱。 听沈天予说他是全家最伤心的。 蚩灵没怼他。 她现在浑身是刺,看谁都不顺眼,老想跟人吵架。 沈恪已经打电话开始叫抬棺人。 沈天予对蚩灵说:“放下吧,有人抬。” 蚩灵这才轻轻放下棺材,觉得这些人好啰嗦,到底抬不抬?一会儿让抬,一会不让抬,说的话也云里雾里,令人费解。 沈哲唤佣人上茶给蚩灵和元瑾之喝。 他亲自端了一杯递给蚩灵,说:“小姑娘,看你的长相和衣着打扮,你不是京都本地人吧?” 因着他是沈家人,蚩灵没像从前那样爱搭不理。 她接过茶杯,微绷小脸语气冷淡道:“不是。” “你家是哪的?” “蛇窝。” 沈哲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笑,“小姑娘,挺爱开玩笑。我们家办丧事,招待不周,请谅解。” 蚩灵才不在乎这些小细节。 她只在乎沈天予在不在她面前。 只要能看到沈天予,那个生她不要她的狗东西,她都懒得去找了。 她朝沈天予看过去。 沈天予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蚩灵觉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都好看得难以描述,那身形,那肩那腰,那腿,他们寨里可没有这么英俊的年轻后生。 沈天予则凝神敛眸望向东南方向。 昨晚他夜观天象,不只看到奶奶去世,还看出那方位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昨晚没看分明。 他认真推算许久,回眸对元瑾之说:“告诉你二叔,东南沿海位置最大地震带,三日内将会发生七级以上地震,让地震局严密监测,最好提前疏散人群,减少人员伤亡。” 元瑾之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真的?” “就在那个地震带上,具体哪个村落现在看不出。” 元瑾之不敢耽误,立马拨打元峻的手机号。 元峻在忙国务,电话打不通。 她改打父亲的,父亲虽在金陵任职,但是和其他省的高官都熟。 元赫知道沈天予的本事,也不敢怠慢,一一通知下去。 但是沈天予的名字,在那些人眼中名不见经传,且他没预测出具体哪个市哪个县哪个村,只说东南沿海最大地震带,那条地震带横跨两三百公里。若消息不属实,提前疏散人群,反而会造成民怨。 那些人没把这事当回事,只叮嘱当地地震监测局好好盯着点。 蚩灵乌漆漆的大眼睛火花四射。 心中暗道,只有这么厉害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不像妈妈,被个渣男稀里糊涂地骗了身子,年纪轻轻未婚生女,守了十几年的活寡。 半个小时后。 八个抬棺人赶到沈惋家,将她连人带棺,抬至沈恪名下不常住的一套别墅。 那边灵堂顾近舟已经提前派人布置好。 沈天予对沈恪说:“您去休息。今晚我守灵,明晚您守,后天让沈哲守,第四天让小叔守,接着再来一轮。遗体三天后我会做防腐处理,停足七天下葬。” 沈恪答应着,为儿子的干练骄傲。 沈哲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大为不悦。 他实际年龄和元峥一样大,沈天予喊元峥小叔,却对他直呼其名,就因为元峥是元家人,身份显贵吗? 沈恪看向沈哲肿着的双眼道:“阿哲,你哭累了,跟我去休息吧。” 沈哲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爸,您去休息,我去公司。” 沈恪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去也不迟。你跟你奶奶感情深厚,她去了,你肯定很难过。” 沈哲面容悲痛,哽咽道:“是的,奶奶就这么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捂着脸痛哭出声。 沈恪叹了口气,“你奶奶生前一直希望你能成个家,可你都三十多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沈哲目光落到蚩灵身上,很快收回视线。 嘴上哭着,他心里却在盘算,这小丫头年轻水灵,力气那么大,本事自然也不小。 如果能娶她为妻,肯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可她喜欢沈天予。 沈哲心情越发烦躁。 他放在心底默默喜欢了很久的苏惊语,嫁给了元峥。 好不容易看上这个小丫头,她却喜欢沈天予。 他明明那么努力,却永远只能做男二。 他走到蚩灵面前,客气地对她说:“小姑娘,你远道而来,肯定累坏了。天色不早,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饭,我安顿你休息。” 蚩灵看向沈天予。 多希望这种话从沈天予口中说出来。 沈哲斯文一笑,“我是天予的大哥,我叫沈哲,哲学的哲。天予是大忙人,需要他做的事很多,我替他招待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天予启唇对蚩灵道:“你去那套别墅休息,明天去机场回家。” 蚩灵一听“回家”二字就头疼! 回家回家! 就知道赶她走! 她头一扭,赌气跟着沈哲走了。 等二人走远,元瑾之忍不住对沈天予说:“感觉沈哲哥好像对蚩小姐有好感。蚩小姐年纪那么小,会不会吃亏?我要不要去提醒她一下?” 沈天予唇角极轻往下一压,“吃亏的会是沈哲。” “不一定,沈哲哥三十出头了,工作多年。蚩小姐虽然蛊术厉害,毕竟才十几岁,且涉世未深。” “你提醒她,她会觉得你假惺惺,我来吧。” 元瑾之不再多说。 沈天予双膝跪到沈惋棺前的蒲团上。 俊美面容沉敛肃静,凝视奶奶的遗像。 虽然他每年花费心思给她配特效药养命,且费尽心机给她种过三次生基续命,但是她于他仍是陌生的。 成年后偶尔见到她,她永远是卑微的客气的带着亏欠。 直到现在,他心中仍然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元瑾之取了蒲团,陪他跪着。 她悄悄望着沈天予的侧脸,再扭头去看沈惋的遗像。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祈祷完,她在心中暗暗说:沈奶奶,您安息吧。希望您在天有灵能保佑天予哥,保佑他一生顺遂,婚姻幸福美满。 刚许完愿,忽听门外传来男人呜呜的痛哭声。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2章 沈天予12(续命) 未见其人,沈天予便知是谁。 虞棣。 那个毁了沈惋一辈子的老渣男来了。 人一死,牛鬼蛇神全显形了。 虞棣进门,步伐踉跄地朝棺材走过来,呜咽着喊:“阿惋,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世了?你才七十多岁啊,为什么不多活几年?你现在儿孙满堂,正是该享福的年纪,你怎么就走了呢?” 沈天予双眸微阖,修长入鬓的漂亮剑眉眉心拧起极浅折痕。 虞棣口中干嚎着,眼睛却不时朝沈天予瞥,瞥完沈天予,又看元瑾之。 元瑾之见沈天予闭眸,她也闭上眼睛。 知道他不喜虞棣,她不想惹他不高兴。 虞棣惧怕沈天予,不敢跟他说话,只得对元瑾之说:“这位是瑾之吧?” 元瑾之眼睛不睁,应了一声。 虞棣讨好的语气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恍眼,瑾之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真水灵。” 元瑾之心说,您老赶紧闭嘴吧。 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接话,显得她不礼貌;接话,沈天予不高兴。 虞棣又道:“也就只有瑾之,才能配得上我们家天予。” 虽然这话元瑾之爱听,但是沈天予姓沈。 虞棣手伸到衣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元瑾之说:“瑾之,爷爷不知道你在这里,没准备见面礼。这张卡里有笔钱,密码是阿恪的手机号后六位,给你当见面礼。” 元瑾之睁开眼睛,说:“我不要,谢谢您。” “你都来给阿惋守灵了,早晚都会是我们家的人,这钱你拿着。”他把卡朝元瑾之兜里塞。 元瑾之急忙站起来,避嫌似的后退几步。 虞棣只得看向沈天予,说:“天予,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沈天予双眸微阖,淡声道:“明年除夕是你的忌日,回去准备吧,找我没用。” 虞棣老脸瞬间死灰! 手指开始哆嗦起来。 本来他怎么挤都挤不出眼泪,只得点了眼药水装装样子,这会儿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他五十多岁时得过胃癌,半死不活地撑到现在,此行拉下老脸,借着沈惋去世来找沈天予,就是想让他帮他延寿,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他伸手想去抓沈天予的手臂。 手还未碰到沈天予的袖子,沈天予人已经起身,到了八米开外。 虞棣趴在地上仰头望着他,泪流满面,“天予啊,你一定要救救爷爷,听说你会种生基,可以让人多活十年,你就帮帮爷爷吧。虽然我当年负了阿惋,但我始终是你的亲爷爷啊。” 沈天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俊美脸容没有丝毫表情,道:“种生基考验福德,你无福无德,即使我师父出山也没辙,你回去吧。” 虞棣痛哭流涕。 沈天予听得心烦。 他平时偶尔归家,闭门不出,少遇这等琐事。 今日守灵,麻烦不断。 元瑾之急忙扶起虞棣说:“虞爷爷,您请回吧。虽然我不懂种生基,但我也知道天命有归,人要知足。您活到七八十岁,其实已经很长寿。如果人人都长生不老,这世界岂不乱套了吗?” 她好说歹说,终于把虞棣劝走。 沈天予望着她搀扶虞棣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不屑处理凡尘俗世,元瑾之却对此游刃有余。 等到元瑾之回来,见沈天予已重新跪于棺前。 他启唇对她说:“谢谢。” 元瑾之被谢得不好意思,“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点小忙,也至于让您开金口。” “你回北斗村吧。” “北斗村有村委班子,我去不去都行。方案都是提前搞好的,只要按照方案来就没问题。” 沈天予闭上双眸。 几分钟后,他出声道:“是天生就圆通,还是后天学的?” 元瑾之自嘲一笑。 说好听了叫圆通,说难听了,叫圆滑。 她回道:“后天。没办法,谁叫我是元球球呢。” “球球?” 元瑾之调侃自己:“我爷爷很久前就盯上舟舟哥了,让我妈二胎生女,长大后嫁给他。舟舟哥烦我,我爷爷又盯上了你,帆帆拿我当挡箭牌,后来舟舟哥为了傲霆太爷爷,又让我和他做戏。夹缝中生存久了,再坚硬的棱角也抹平了。于是我从元瑾之,渐渐变成了元球球。” 沈天予唇角稍扬。 果然是个憨憨。 被家里人搓扁捏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元瑾之扫一眼,是爷爷打来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起身走出去,接通电话。 元伯君道:“天予奶奶去世,这几天你一定要形影不离地陪着他。葬礼是哪天,提前告诉我,我带人去参加。” 元瑾之应了一声。 元伯君又说:“天予会种生基,情况属实吗?” 元瑾之头大! 这些人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 能活多大就活多大呗,为什么都想长生不老? 种生基相当于替人改命、改运,肯定会对沈天予造成反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瑾之道:“假的。” “沈惋身体很差,能活到七十多岁是奇迹,我不相信天予没做布置。还有顾老爷子,一百多岁了,越活越年轻,天予肯定也有所布置。” 元瑾之警惕地问:“您想做什么?” “谁不想长寿?” 元瑾之道:“您别想打天予哥的主意。” 不由分说,她挂断电话。 元伯君气得眉头隆起个川字。 他让她同顾近舟联姻,是为了让顾氏集团帮元家子孙做政绩,以平步青云。 让她和沈天予联姻,看中的是沈天予的玄门道法,毕竟沈氏集团搞古董工艺的,行业受限,对元家子孙青云直上,帮不上太大的忙。 可这个孙女,和沈天予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元伯君拨通父亲元老的电话说:“爸,天予会种生基,还能寻风水宝地。等日后您出面,让他帮咱们家寻一处风水宝地,给列祖列宗们迁个坟,保元家官运亨通。” 元老揶揄道:“你这算盘珠子打得都崩到我脸上了。你能给天予带去什么?” “瑾之,以及元家的光环。” 元老呵呵冷笑两声,“你可别害瑾之了,咱们家最可怜的就是她,从小被你踢来踢去。天予想帮就帮,不想帮,你别指挥瑾之去要。天予生性高傲,瑾之伸手去要,天予会瞧不起她。” 元伯君不以为然,“能帮咱们元家做事,是天予的福气。” 元老骂道:“瑾之和天予若不成,你难辞其咎!”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3章 沈天予13(揉揉) 元伯君觉得老爹迂腐。 能娶元家的女孩,是沈天予的福分。 若沈天予不是玄门天才,有那点用处,他怎么可能把瑾之推给他? 思索片刻,元伯君又拨通沈恪的电话,说:“阿恪啊,惊闻令堂驾鹤,深感悲痛,请节哀顺变。” 沈恪哑着嗓子不卑不亢道:“谢谢元伯伯。” “葬礼的时候,我会出席,到时提前告诉我时间。” “好的,元伯伯。” “瑾之和天予郎才女貌。”言外之意,瑾之都去沈家帮忙守灵了,该给个名分,比如订婚什么的。 沈恪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主见,等他们确立关系后,我们再出面也不迟。” 这话元伯君不爱听。 能攀上元家的女孩,是沈家的荣幸。 元峻当年看上秦悦宁,鹿巍那个脸笑得像菊花,觉得秦悦宁给鹿家争光,鹿家祖坟冒青烟了,恨不得天天烧高香。 沈恪一个上门女婿,居然摆起了谱。 元伯君心中不悦,未说再见,便挂断电话。 元瑾之并不知爷爷给沈恪打电话。 夜色渐浓。 沈天予一直跪在沈惋的棺前,帮她守灵。 他平时经常盘腿打坐,习惯了,并未觉得累。 元瑾之却不习惯,双腿酸疼发麻,可她又太想陪着沈天予,因为平时他老不见踪影。 沈天予睁开双眸,扫她一眼说:“去休息吧。” 元瑾之道:“我不。” 口气像在撒娇。 沈天予想,原来女孩子撒起娇来都差不多,妹妹惊语也这样撒娇,但是妹妹是仙气飘飘惹人疼爱的那种,元瑾之顶着一张国泰民安脸撒娇,多少有些违和。 沈天予道:“那你平坐。” 元瑾之起身平坐在蒲团上。 她揉着跪得酸疼的膝盖,大着胆子说:“我膝盖疼,你帮我揉揉。” 沈天予神色微凝。 他从来没给女孩揉过膝盖,确切地说没给任何人揉过。 他的生活就是学习玄术、画符、打坐,出现的人只有师父、师公、师兄,全是一帮身怀异能的汉子,他和母亲、惊语接触的都少。 元瑾之拽着蒲团,把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真的很疼。沈奶奶刚才告诉我,让你帮我揉揉,她说她不介意。” 沈天予眼睫微动,“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她希望你早点结婚,给她生个大胖孙。” 沈天予暗道,果然是个球球。 好狡猾。 居然假借亡人之口。 沈天予道:“你回房休息吧。” 他唤来一个佣人,吩咐她:“给元小姐安排一间客房。” 佣人急忙答应着,带元瑾之走。 二人走出去几步,听到沈天予又说:“房间安排得离蚩灵远一点。” 佣人忙答:“好的,天予少爷。” 走到门口,佣人伸手拉门。 身后又传来沈天予的声音,“回来。” 佣人一头雾水。 虽然她不在沈恪家工作,但是听说这位天仙少爷高冷得很,一年到头极少回家,偶尔回来一两次,都在卧室闭门不出,吃饭都得送进屋里去,话也极少,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点啰嗦。 佣人还在纳闷,身边的元瑾之已经没影了。 她一溜烟跑到沈天予面前,俯身在他身侧蹲下,说:“天予哥,您叫我有何贵干?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沈天予往下压了压唇角,道:“让佣人去买瓶雄黄粉,撒在门口和窗口。” 元瑾之纳闷,“为什么要撒雄黄粉?” “蛊怕。” 元瑾之懂了,不由得受宠若惊。 这位天仙美男是怕蚩灵去伤害她。 她连忙说:“谢谢天予哥!” 沈天予略一颔首,“去吧。” 元瑾之和佣人离开。 雄黄粉买来后,她在门口和窗前窗下各撒了半斤雄黄。 她多虑了。 蚩灵压根没去找她。 蚩灵悄悄来到沈天予身畔,双膝跪到蒲团上,点燃三炷香插上。 她双手合十,对着沈惋的遗像说:“奶奶,虽然您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您,但是希望您在天之灵能让您的孙子喜欢上我。我会下蛊、会疗伤、能歌善舞。” 她虔诚地给沈惋磕了三个头。 许完愿,蚩灵盘腿坐下,对沈天予说:“你奶奶刚才悄悄对我说,你其实早就喜欢我。” 沈天予不置可否,原来女人都这么狡猾。 都喜欢假借亡人之口。 蚩灵挪着腿下的蒲团,往他身边靠了靠。 沈天予站起来,朝窗前走去。 蚩灵起身跟上他,“你害羞了?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喜欢我,就大胆地表白。” 沈天予道:“不觉得在灵堂之上说男女之情,有辱亡灵吗?” 蚩灵嗤笑一声,“那个普普通通的废物,和你待了大半天,我不相信她一句没说。” 元瑾之当然说了。 沈天予敛眸,“她不是废物,尊重她,就是尊重你自己。” “她除了会投胎,一无是处,不是废物,是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天予俊颜微沉,道:“她除了不会下蛊,其他都会。” 蚩灵生气了,一甩袖子朝门口走去! 走至一半,她又折回来。 她忽然伸手去抱沈天予的腰。 手伸到一半,沈天予身形轻移,人瞬间到了十米开外。 上次被元瑾之抱,是猝不及防,这次他长经验了。 蚩灵抬脚追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搂他的脖颈,想亲他。 沈天予双脚一抬,人腾空而起,随即人到了二十米开外。 蚩灵气得大叫:“凭什么她能亲你,我不能?我比她到底差在哪里?” 沈天予认真地思忖了一下。 如果说元瑾之抱他,是猝不及防。 那么元瑾之喂他吃果子,给了他思考和选择的时间。 只有一个可能,他不讨厌元瑾之。 四年前,她登门来拜访他,他没下楼见她,很烦元伯君的操作,但是不讨厌她。 可是他也不讨厌蚩灵。 沈天予道:“你回房休息,我要守灵。” “我陪你守。” “那你老老实实地坐着,别动手动脚,否则我撤,换沈哲来。” 蚩灵眼珠转了转,“行,但你不要赶我走。” 沈天予微微颔首,重新回到棺前。 守至后半夜,蚩灵坐着睡着了。 沈天予瞟她一眼,觉得这丫头人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娇蛮,坐着都能睡着,这心得有多大? 他唤来两个女佣,扶她进她的房间。 人被女佣扶着,蚩灵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呢喃:“沈天予,你别,别赶我走!别赶我!我不回家!不回家!” 终于守至天亮,沈恪用过早餐,来换班。 沈天予起身去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推门时,他却身形忽而一转,来到另一间客房前。 他抬手敲门。 低眸看到门前撒了厚厚的雄黄粉,他唇角轻提,这女人是有多怕死?撒这么厚。 敲了四下,元瑾之睡眼惺忪地来开门。 看到是沈天予,她惊叫一声就往回跑,边跑边说:“天予哥,你等等!我去刷个牙洗个脸,换身衣服!” 沈天予轻启薄唇,“膝盖还要不要揉?不揉我走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4章 沈天予14(洗澡) 一听这话,元瑾之奔跑的双脚立马停下,回过头,忙不迭地说:“要要!要要要要!” 她折回来朝沈天予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捂住脸,说:“不行,我还是得先洗脸刷牙。” 沈天予唇角轻牵。 心想女孩子真麻烦。 怕他离开,元瑾之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把把他拉进来,接着将门反锁上,说:“你不许走,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 沈天予道:“我等你五分钟。” 元瑾之伸出三根手指,“三分钟,三分钟即可!” 话未说完,她一溜烟跑进盥洗室,急匆匆地拿起牙膏挤到牙刷上开始刷牙,太着急,牙刷把牙龈刷得生疼。 听着里面吭哧吭哧刷牙的声音,沈天予轻启薄唇,“给你十分钟,慢点。” 元瑾之含着牙膏沫含糊地说:“谢谢天予哥!您真是个大好人!” 沈天予想,这孩子嘴越来越贫了。 顾近舟嘴不贫,怎么带出来这么个徒弟? 静坐了两分钟,沈天予也想回自己房间去洗漱。 他轻轻拉开门锁,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洗脸刷牙。 昨晚在灵堂,香燃了一夜,他想头发肯定有烟熏火燎的气味。 洗漱完毕,他走到花洒下,打开花洒,开始洗头。 洗着洗着,他干脆脱了上衣,又脱了裤子。 将衣服扔到一边,他冲起澡来…… 他从小洁净惯了,平时住山上都要一天洗一次,哪怕大冬天。 元瑾之洗漱完,急吼吼地冲出盥洗室,没看到沈天予。 再一看,反锁的房门被拉开了。 元瑾之心里有些失落,他又跑了,又跑了。 她走出去,问了佣人沈天予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她轻轻推了推门,门没反锁,开了。 她抬脚走进去,没看到沈天予的影子,只听得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以为沈天予在洗衣服。 毕竟他衣服都是白的,一天就脏了。 她跑到卫生间门口,一把推开门,半开玩笑地说:“好啊,天予哥,说好的等我十分钟,结果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沈天予住的是客房。 卫生间和浴室用一道造型漂亮的大玻璃隔开。 她看到了沈天予的裸体。 是的,裸体…… 理智上应该回避,可是双脚却不听大脑的话。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胴体。 他那么高,那么长。 那薄而漂亮的腹肌。 那腰身,那超长的腿,那修挺好看的肩膀。 隔着磨砂玻璃,影影绰绰。 她的心跳得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她用力按住胸口。 心跳得快要炸了。 完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心炸而死。 里面传出沈天予清薄好听的声音,“看够了吗?” 元瑾之脸红心跳,呼吸急促,耳朵嗡鸣作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沈天予道:“看够了就转过身去。” 元瑾之不想转身。 她一直以为自己矜持保守,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如此好色。 沈天予伸手从浴室门把手上拿起浴巾,随手在身上擦了几下,接着将浴巾系到腰上。 他抬脚走出来。 他身上潮气氤氲,修长脖颈和胸膛上还有几滴水珠。 头发也湿湿的。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也潮湿如水。 元瑾之喉咙发紧,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平时都是一副仙风鹤骨,不食人间仙火的模样,让人敬而远之,可现在的他,真的好性感。 是的,性感! 元瑾之小腹发胀,头昏脑热,眼冒金星,喉咙发干,有种被什么抽空的感觉。 她使劲往下咽了咽喉咙,萌生出一种想把他摁到床上的冲动。 沈天予随手拿起一块毛巾在头发上擦了擦,瞥她一眼道:“擦擦你的口水。” 元瑾之抬手擦了下唇角。 果然有口水。 丢死人了! 她的脸本就红得像火烧云,这下更红了。 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她又不是没见过美男子,顾近舟、顾楚帆、楚轩他们都是绝世美男,帅得各有千秋。 忽听门外传来“天予哥,沈天予”的声音。 那脆而娇蛮又理直气壮的腔调,一听就是蚩灵。 元瑾之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蚩灵看到沈天予性感的胴体。 否则她会拼了命地给沈天予下情蛊。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拔脚往前跑,一把抱住沈天予。 沈天予上半身没穿衣服,只在腰间裹了块浴巾。 他就这么被元瑾之堂而皇之地抱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掌的热度,正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腰上。 她的手臂勒着他的腰。 她柔软的胸脯,她的脸,她鼻间呼出的热气,她头发的香气,全都贴到他身上。 他喉结微微翕动,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是因为有莫名其妙的情绪要克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蚩灵推门闯进来。 她往里走几步,一探身,就看到沈天予光着上半身,而元瑾之正紧紧搂着他。 两人站在浴室里,身体贴着身体。 那气氛,暧昧极了。 蚩灵被气哭了。 她瞪着眼睛跑过去,一把抓住元瑾之的手臂,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抱我的天予哥?你,你们……” 她气得说不出话! 她体内有金蚕蛊,力大惊人。 尽管元瑾之死死抱住沈天予,可还是被蚩灵用力拉开。 蚩灵抓着她的手臂就朝外走。 太过愤怒,蚩灵把她的手臂攥得骨头都快要碎了。 没走出去几步,蚩灵突然觉得腕上一痛。 她的手腕被沈天予捏住。 沈天予俊美面容冷冷沉沉,道:“松手。” 怒火攻心,蚩灵绷紧小脸,忍着疼气呼呼地说:“不松!” 元瑾之左手臂被她攥得快要断了,疼得她五官扭曲狰狞,直抽冷气。 沈天予抬手在蚩灵肩上点了一下。 蚩灵只觉得那儿巨麻,整条右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元瑾之的手臂。 元瑾之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她挽起袖子看胳膊。 胳膊上清晰的五根手指印,都快紫了。 沈天予扫一眼她手臂上的手指印,看向蚩灵,眼神冷漠道:“任性可以,但要有个度。我助你们家帮蛟龙渡劫,因此受伤,你来给我疗伤,我十分感激。可是现在,我们两清了,你走吧。” 那眼神冷漠得让蚩灵心口滴血。 她怔怔地望着沈天予。 突然一扭头,她哭着跑了出去。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5章 沈天予15(黏上) 沈天予拿起元瑾之的手臂,在有手印的地方轻轻揉了几下。 元瑾之疼得低声叫唤。 沈天予道:“回去用毛巾裹冰块,冷敷半个小时。” 元瑾之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到他肩上,“疼都疼了,我要好好抱一抱,否则白疼了。” 沈天予唇角轻垂。 这丫头当真是精明,做什么都要讨回本。 好色不要命。 他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听话,回去冷敷一下,晚了就没用了,我让人给你送活血药油。” 摸完,他后知后觉,这是在做什么? 这种动作只有长辈才会做。 小时候,师父独孤城这样抚摸过他的头,幼时母亲也这样摸过他的头。 可是元瑾之不是他的晚辈,更不是他的孩子。 元瑾之却将头趴在他肩上,一副温温顺顺的样子。 沈天予低眸看她,“这是黏上我了?” 元瑾之用力“嗯”一声。 “快去冷敷。” 元瑾之暗道,敷不敷的无所谓了,不就是疼吗?忍着。 不就是有淤青吧? 袖子往下一拉,盖住。 可是好不容易抱住的男人,若松手,就被蚩灵抢走了。 瞧她刚才气势汹汹要杀人的样子,差点把她胳膊掐断。 沈天予拿她没办法,只得任由她抱着,往冰箱那里挪。 身上就像挂了个人形挂件。 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取出冰块,他又拖着她去找毛巾。 接着用毛巾裹了冰块,他单手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将冰块敷到她手腕上,低声嗔道:“好色之徒。” 元瑾之闷声笑,理直气壮地说:“就好色,只好你的色。” 沈天予无奈地摇摇头。 太腻味了。 顾近舟害人不浅。 看把好好一个根红苗正的仕途中人,教成什么样了? 教得好色、肤浅、黏人、赖皮。 他站起来,去找衣服换。 拉开衣柜门,里面是家中佣人送过来的白色衣服。 他拿起上衣穿到身上。 元瑾之一点都不避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天予无奈。 怎么这么好色? 他又拿起一条长裤,接着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换好。 被她直勾勾地盯着,他都没好意思拿内裤。 换好衣服,他走出来,对她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取早餐。” 元瑾之道:“你快点。” 沈天予低嗯一声,出了门,却没着急去取早餐。 他下楼,来到蚩灵的房门前。 没进门就听到蚩灵在呜呜地哭,里面有男人的声音在安慰她。 门关着,隔着门其实是听不清的,奈何沈天予从小修习玄术,耳聪目明。 他听出那男声是沈哲。 沈哲在柔声安慰蚩灵:“小姑娘,别哭了,别哭了啊。” 蚩灵又气又委屈,哭着说:“他的命是我救的,我和他是同一路人!为什么那个废物能喜欢他,我不能?他为什么那么偏袒那个废物?他竟然为了她,凶我!每次一见到我,他就赶我走,可是他不赶她!刚才我去他们房间,他没穿衣服,只裹了块浴巾。那个废物居然不要脸地抱着他!沈奶奶去世,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我的沈天予!” 沈哲心生嫉妒。 都是人,凭什么沈天予左拥右抱? 贵为元伯君的孙女迷恋他,这个一身本事的苗疆小美女也痴迷他。 而他,喜欢他的都是一些庸脂俗粉,或者想攀附他的莺莺燕燕。 沈哲调整情绪说:“小姑娘,不是你不好,是天予有眼无珠不识货。明明你更漂亮,更可爱,更招男人喜欢。如果是我,我会当仁不让地选择你。元瑾之在那种家庭长大,压抑,憋闷,乏味,无趣。” 沈天予剑眉微沉。 脑中却想,元瑾之无趣吗? 不无趣,她憨憨的,傻乎乎的,还算可爱。 蚩灵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相当好哄。 本来哭哭啼啼的,听到这话,她瞬间不哭了。 她抬手抹掉眼泪,接着像哥儿们似的拍了沈哲肩膀一把,说:“沈大哥,还是你识货!我也觉得我比那个废物漂亮、有趣,我力大惊人,还会下蛊。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的本命蛊很厉害……” 沈天予手握成拳递到唇边低咳一声。 果然涉世未深。 别人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她就开始掏心掏肺了。 咳完,沈天予身形一闪,移到庭院中,等蚩灵来。 蚩灵听出那是沈天予的声音。 她瞬间抛下沈哲,拉开门跑出去,一口气跑到沈天予面前。 想喊“天予哥”,话到嘴边,她咽了下去。 她赌气背转身,冷哼一声,眼睛却斜瞥着沈天予,气呼呼地说:“你刚才对我太凶了!本姑娘很生气!但是,如果你向我道个歉,我还是会原谅你的。” 沈天予道:“你久居深山,不知世道险恶。猛虎、狮王凶猛无敌,但都敌不过人。回苗寨去,这里不属于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蚩灵固执地说:“不回!不回!我就不回!” 沈天予当即拨通蚩玄的手机号,道:“蚩老前辈,蚩灵在我这里。本来买好机票,派人送她回家,可是她不肯回,您派个人来带她回去吧。她身怀剧毒之蛊,心思又单纯,很容易被人利用。” 蚩玄十分自责,“这孩子说去她朋友家玩几天,怎么又跑京都去了?我马上找人去把她带回来。给你添麻烦了,沈公子。” “无妨。” 蚩灵气得直哼哼。 她喜欢沈天予。 喜欢他。 怎么那么难? 可是她又不想给他下情蛊。 因为用情蛊控制,会显得她很卑劣,还因为独孤城能解蛊。 蚩灵气得团团转,一跺脚,扭头跑了。 沈天予却没去追。 他在等沈哲。 几分钟,沈哲慢腾腾地从她房间里走出来。 他眼睛不再红肿,衬衫西裤笔挺,胡子刮得十分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隐约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看到沈天予,他若无其事地同他打招呼,“原来是天予啊。看到蚩小姐哭,我想着毕竟是咱们家的客人,哭了,咱们安慰安慰也是应该的。” 沈天予没应,只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双深邃明澈如星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 沈哲被他看得心里直发虚。 这就是他讨厌沈天予的原因。 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世事洞察的样子睥睨他。 沈哲咽了咽喉咙,声音干干地说:“我喜欢蚩小姐,她漂亮、可爱、灵气十足。我觉得她就是我一直想找的人,我想追她。”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声,“不行!”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6章 沈天予16(野心) 元瑾之快步走过来,对沈哲说:“沈哲哥,蚩小姐是苗疆人,且是生苗寨的。他们的习俗和咱们不同,且他们那个民族神秘、危险,劝你不要冒险。” 沈哲本就对她持警惕之心。 若她日后嫁进沈家,依着她家族的势力,想整他,分分钟的事。 说白了,他追蚩灵,就是看中蚩灵会下蛊。 追她,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 虽然铤而走险,但铤而走险也叫剑走偏锋。 他是孤儿,在沈家势单力薄,必须要剑走偏锋,才能稳住手中的东西。 沈哲冲元瑾之彬彬有礼一笑,说:“瑾之,这是我的私人感情,我挺喜欢蚩小姐的。如果我能把蚩小姐追到手,不也替你解决了麻烦吗?这是双赢的事,最不该反对的是你。” 元瑾之道:“蚩灵年纪太小,你们相差太大,会有代沟。” “我身份证年龄三十岁,蚩小姐十八九岁,差个十多岁,很正常。她一个苗疆偏远地区的女孩子,除了漂亮,有点本事,没什么出众之处,我觉得她和我还算般配。虞氏集团的虞瑜娶了青回,婚后育有一女,夫妻和睦。青回护虞家平安,我若能娶蚩小姐,蚩小姐以后护我们家,也是我们沈家一大幸事。” 沈天予眼神薄凉,高高在上地睨着沈哲。 他对他关注不多。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可怜的孤儿渐渐长成了虚伪的样子,并且开始想办法壮大自己的势力了。 或许是骨子里缺乏安全感。 或许是贪。 毕竟贪婪是人的劣根性之一。 沈天予不再浪费时间,转而去了灵堂。 元瑾之见他离开,急忙去追他。 来到灵堂,父亲沈恪正跪在棺材前,给他的亡母沈惋烧纸。 沈天予垂眸静静望着棺材上的遗像。 黑白遗像上,那个温婉虚弱的老太太,脸上露着谦卑的讨好的微笑。 母亲生下惊语后,沈哲就交给奶奶抚养了。 那么善良的老太太养出了虚伪的沈哲。 沈天予对父亲说:“爸,您跟我去书房一趟。” 他抬脚就走。 沈恪一向听他的话,从蒲团上站起来,跟着他去了书房。 元瑾之没再跟过去。 生在元家,她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就是懂分寸。 沈天予关上书房门,立在窗前,对沈恪道:“惊语明年毕业,把小叔调去公司主管经营。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削减沈哲手中的权利,留意一下他是否在公司拉帮结派。” 沈恪目露为难之色,“阿哲毕业就进了公司,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贸然削减他的权利,会不会让他寒心?他在公司人缘是挺好,无论是股东还是职员,都挺喜欢他。” “他在打蚩灵的主意。” “那小姑娘长得很漂亮,阿哲喜欢她也正常。” 沈天予幼时听师父偶尔提过一嘴“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当时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父亲是个好人。 好人心善,善良的人看谁都善良。 何况看他自己收养的孤儿沈哲? 沈天予再次提醒:“沈哲狼子野心,若不听劝,以后别后悔。” 放下这句话,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沈恪俯身坐到座椅上,抬手扶额。 他印象中的沈哲,小时候是个可怜的小孤儿,全家在地震中去世,只他一个幸存者,心理受创伤严重,性格孤僻自闭,睡觉时都在惊厥。他那时整夜整夜地搂着他,带他治伤看病,陪他玩。在他的细心呵护下,他心理创伤渐渐愈合,变得听话孝顺,学习很努力,工作很拼命,对他也极尊敬,对谁都彬彬有礼。 他一直都有很强的上进心。 至于狼子野心,他暗中观察了许多年,没发现他有出格之处。 但是天予的话,也不能不听。 算了,沈恪决定等丧礼过后,给沈哲放个假,让他休息一两个月,好好观察观察再说。 沈恪从书房来到灵堂。 沈天予已经不见身影。 他带着元瑾之去用早餐了。 坐在装修优雅清静的餐厅里,元瑾之拿着汤勺喝着粥,喝一口粥看一眼沈天予。 沈天予抬眸瞥她,“吃饭。” 元瑾之莞尔一笑,“看着你,吃糠咽菜都香甜。” 沈天予暗道,原来是个恋爱脑。 元家那种家庭,能生出个恋爱脑,也是奇迹。 沈天予道:“这么傻,小心被拐卖。” 元瑾之耸耸肩,“你舍得?” 舍不舍得,倒在其次,沈天予做不出那种下作事,但是沈哲能做出,虞棣也能。 外面伪装得再好,只要根烂了,身上会有一种污浊之气,或轻或重。 反倒是蚩灵,刁蛮、任性,胡作非为,甚至蛮不讲理,但她身上没有那种污浊之气。 二人正吃着早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女佣们大呼小叫地喊着:“惊语小姐回来了,峥少也回来了!” 元瑾之放下手中的碗,抬脚走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喊了声“惊语”,又喊了声“小叔”。 苏惊语看看元瑾之,再看看随后出来的沈天予,心中明了。 往常这位神仙哥哥从来不问俗事,偶尔归家,也是躲在卧室闭门不出,今天能出门,有进步。 元瑾之饭也不吃了,带着苏惊语和元峥去灵堂。 沈天予望着她一副管家婆的模样,有些地方倒是跟顾近舟有点像,都喜欢操心。 来到灵堂。 苏惊语跪到棺材前,喊一声“奶奶”,泪如雨下。 元峥帮她点香,烧纸,陪她磕头。 陆陆续续,人越来越多。 顾家、楚家、陆家、云家都来吊唁。 苏惊语在哭,元峥要安慰她,沈恪心情悲痛,无心应酬,沈天予素来不喜和人打交道,沈哲去讨好蚩灵去了。 元瑾之陪着苏星妍接待宾客。 元瑾之生在元家,待人接物,自不必说,落落大方,游刃有余。 每个人,她都能精准地喊出称呼,每个人她都聊上几句,还能问候一下他们家中长辈或者幼儿。 苏婳和顾北弦对视一眼,心中都对元瑾之持赞许态度。 顾傲霆拄着拐杖,在顾北弦身后小声嘀咕:“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以后称呼会有点乱,还有元伯君很烦人。” 顾北弦回眸瞥他一眼,“哪有十全十美?称呼各叫各的就好了,早就乱了。您老今天怎么没去北斗村cosplay大明第一深情皇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傲霆白他一眼,不想说话! 顾北弦又道:“不是要表演一星期吗?这才两天,您就不去了?您那造价十几万的龙袍,还有自费做的龙椅,不坚持一星期,可惜了。” 顾傲霆不想理他! 他这么大的佬去cosplay了两天,除了第一天天予给他招了一大拨人气,其他时间全在坐冷板凳。 他懒得去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7章 沈天予17(表白) 顾北弦安慰顾傲霆:“可能您没选对赛道,现在流行大佬当车模、送外卖、开直播。楚晔那边造车,下次请您去当车模,肯定能爆火。” 顾傲霆鼻子用力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进灵堂。 他开直播了。 直播间粉丝寥寥无几,即使有,都是在问顾楚帆、秦珩、楚轩等人的,没一个对他感兴趣的。 顾楚帆和秦珩的直播间,找人打理,本人都不用亲自下场,结果天天爆火。 人比人,气死人! 众人一一走进灵堂给沈惋献花。 元瑾之和苏星妍向众人一一道谢。 蚩灵站在庭院树后,冷眼瞅着元瑾之的模样,忍不住向沈哲抱怨:“那个废物怎么那么爱出风头?天予哥没承认她是他女朋友吧?也没订婚。看她招待客人的样子,活像她就是沈家的准儿媳。” 沈哲道:“你哪儿都强过她,唯一输给她的就是,她从小就和他们认识,很多人看着她长大。” 蚩灵一咬牙,冲进灵堂。 挨个同来人握手,她自我介绍道:“你好,阿姨,我是天予的女朋友,我叫蚩灵。” “你好,叔叔,我是天予的女朋友,我叫蚩灵,你们叫我小灵就好。” “你好,伯伯,我叫蚩灵,我是天予的女朋友。” 苏星妍哭笑不得。 这位是来砸场子的吧? 争风吃醋,都争到灵堂上来了。 可她给天予疗过伤,她不好说什么。 元瑾之走到蚩灵面前,压低声音对她说:“蚩小姐,这是灵堂,有话咱们私下说。” 蚩灵翻给她一个大白眼,“许你出风头,不许我出?沈天予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了吗?昨天我在车上,问他以后会不会和你结婚?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就是否认的意思。他受伤,我能救他的命,你能做什么?你除了不停地给他添麻烦,什么都不能做!” 元瑾之微微一笑。 她扭头对随后而来的沈恪低声说:“沈叔叔,文物法将进一步修订和完善,高古玉的收藏与流通政策会逐渐放宽,一些非传承有序的高古玉也将被允许上拍。您在这方面留意一下。” 沈恪明白。 这是商机。 未来不久,史前、战汉等时期的精品高古玉的交易,将会暴涨。 重点在“非”传承有序的高古玉,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元瑾之这是让他提前备货的意思。 商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谁快谁先赚一波,进来晚的,汤都喝不上。 他道了声谢,接着去书房打电话,安排工作。 蚩灵目瞪口呆。 元瑾之面色平静,不疾不缓道:“小妹妹,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你会的,我不会,我会的,你同样不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我可以低调待人,但不是你嘲笑我的理由。” 蚩灵读书少,虽然脑子转得很快,但是词汇量不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怼她。 听到元瑾之又说:“蛊是很厉害,但是再厉害的蛊也怕热兵器,再厉害的人,也有法律约束,望好自为之。” 她抬脚朝进来的宾客走过去,招呼他们。 蚩灵一向要强,连输两局,气得要命! 她气鼓鼓地走出去! 来到花园里,一屁股坐下,气得她直捶椅子。 趁人不注意,沈哲跟出去,在花园里找到她。 他柔声安慰她:“你还是太年轻,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对付她的长处?她擅交际,口才好,但是你的蛊厉害啊,明着打不过,可以来暗的。” 蚩灵冷哼一声。 她不屑来暗的。 她的蛊虽然攻击性很强,但是救人的次数更多。 即使对付,也是对付坏人。 元瑾之是坏人吗? 很明显,不是。 她只是她的情敌。 她如果不跟她争沈天予,她跟她没任何交集,更不会讨厌她。 沈哲扭头环视一圈,见花园没有外人来,低声说:“你早上说你的本命蛊,能给我看看吗?我从来没见过本命蛊,很好奇。” 蚩灵看他一眼。 见他长得斯文干净,态度诚恳,不像坏人,又是沈天予的大哥。 她默念几句咒语,接着张开嘴。 一道金光倏地飞出来。 她将手掌平摊,一只金色类似金蚕的虫子摊在她掌心,与蚕不同的是,它比金蚕稍大,通体金色,又有玉石光泽,两只眼睛漆黑机灵,四处打量,像有灵性。 沈哲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十分稀奇,伸手想去摸它。 蚩灵一把打掉他的手,警告道:“我的宝宝有洁癖,不得用手碰它,否则它会生气,它生气会杀人。” 沈哲觉得好笑,“它长得这么可爱,怎么杀人?” “它拉的屎,给你吃一点,你就能死。” “这么厉害?” “废话!”蚩灵嘴一张,金蚕蛊嗖地飞入她口中。 沈哲心中暗自盘算一圈,问:“如果我吃了它的屎死了,警方能破案吗?” “不能。” “为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能查出你腹痛而死,但查不出是中毒,只有同道中人才能查出。” 沈哲想到青回、独孤城,这些人都会用蛊,顿时头大。 看样子对付元峥和沈天予,还得从长计议,他现在实力远远不够,还要继续招兵买马,笼络像蚩灵这样的能人。 怕和蚩灵待太久,引起沈天予怀疑。 又好生安慰了蚩灵几句,沈哲去灵堂招呼宾客。 他长相斯文,又极有礼貌,对每个人都很尊敬,除了元峥和沈天予等人,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人为人谦和诚恳,挑不出毛病。 吊唁的宾客渐渐散去。 元瑾之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到墙边的沙发上,揉揉酸疼的腿,又伸出双手揉了揉僵硬的双颊。 对每个宾客都要保持礼貌,怎么笑很重要。 笑得太开,会让宾客觉得你这人人品不行,家里死人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不笑,板着一张脸,宾客会觉得你这人太冷漠,他们来吊唁,你冷脸待人。 但是保持那种很难过又不让宾客觉得你冷漠的表情,脸太累。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一道修挺雪白的身影走进来。 元瑾之噌地站起来,疲倦的大眼睛顿时有了亮亮的神采,“天予哥,你忙完了?” 沈天予一言未发,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接着修长手指覆到她的膝盖上,轻轻揉了起来。 元瑾之顿时觉得那膝盖不是自己的了。 它变得轻盈,舒畅,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注入膝盖,麻酥酥的,好像有微电流划过。 她坐下,缓缓闭上眼睛,僵硬的双颊情不自禁浮起微笑。 下巴突然被人捏起。 元瑾之刚要睁开眼睛,沈天予的手指已经在揉她的脸颊。 他把她的脸颊一会儿捏得像小松鼠,一会儿捏得像小包子,一会儿捏得像小猫。 从来不知道这张脸居然可以捏成这么多表情。 捏着捏着,沈天予扬唇,兀自一笑道:“你再向我表白一次。”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8章 沈天予18(怀柔) 沈天予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平时表情都是冷冷淡淡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今天这么一笑,突然有种春光明媚春回大地的感觉。 元瑾之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笑。 一激动,她噌地站起来说:“天予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沈天予本以为她向他表白时,会像不久前那样对他耍流氓,趁机揩他的油。 没想到她突然站起来了。 刚才那点暧昧气氛冲散了。 沈天予道:“你坐下。” 元瑾之又倏地坐下来。 沈天予抬手拍拍她的肩头,“辛苦你了。” 他起身走出去。 元瑾之望着他风行鹤立的身躯,愣住。 就这? 还以为他让她再表白一次,他会趁机答应,结果空欢喜一场。 次日傍晚,蚩玄派的人来接蚩灵走。 可是她失踪了。 别墅里没有,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了。 没办法,沈家办丧事,重要人物走不开,只得派几个保镖帮蚩家人去找。 守灵满七日,沈惋下葬。 下葬当日,沈恪悲痛不已。 苏惊语和苏星妍也十分伤心。 最难过的是沈哲,他在沈惋的坟墓前哭晕过去好几次。 众人见状,皆唏嘘不已,觉得这个养孙挺孝顺。 沈天予没露面。 他去东南沿海了。 那边果然如他所料,发生了7.3级大地震。 他当时预测出那地方将会发生重大灾难,让元瑾之告知他父亲元赫,元赫又打电话转告那片的领导,但因为沈天予在外省并不出名,且涉及范围太大,当地领导没当回事,人群也没提前疏散,地震发生后,人员伤亡惨重。 元瑾之出席了沈惋的葬礼。 元伯君和夫人、元赫等人也来参加了葬礼。 上官腾也来了,元伯君让他来的。以前上官家来不来无所谓,但现在瑾之和沈天予有那方面的意思,上官家不来人不像话。 虞城和妻子叶灵,以及他们的孩子虞泽、虞心也来了,还有虞瑜一家。 虞城哭得涕泪交加。 哭沈惋,也哭他的亡母郦儿,还哭虞棣,因为沈天予预言,他明年除夕即将去世。 虞城泪眼模糊地抱着沈恪说:“哥,你也是没妈的人了,咱俩都是没妈的人了。” 沈恪肿着眼睛望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人到中年,他还是如此感性。 来参加丧礼的人,要么默哀,要么安慰沈恪等人,元伯君除外。 他在打量这块墓地的风水。 虽然对此懂得不多,但是他也知这片是“藏风聚气”的宝地,前有案山,后有靠山,左右青龙白虎环抱。 沈天予的确有真本事。 不过他对他会种生基更感兴趣。 不着急。 等他以后娶了瑾之,到时他再开口,他自然有求必应。 丧礼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 元瑾之走在最后面。 她回眸看一眼沈惋的坟墓。 墓碑上沈惋的遗像,那张温柔苍老的脸仍然在谦卑温和地笑。 很多人的遗像,见之都有想哭的冲动,可是沈惋没有。 元瑾之想沈天予了。 沈天予已于三天前去了东南沿海。 正想着,一道朱红色身影突然由远及冲过来。 还未等元瑾之反应过来,那身影就已经冲至她面前。 是蚩灵。 蚩灵盯着元瑾之,咄咄逼人地问:“沈天予呢?” 元瑾之道:“我不知道。” “灵堂没有,别墅没有,他家也没有。他师父住哪?你告诉我。” 元瑾之极淡地笑了笑,“你们是同道之人,你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 “你打他电话问问。”不由分说,蚩灵伸手去她包里找手机。 手机掏出来,蚩灵拿起元瑾之的手指解锁,调出沈天予的手机号,拨出去,接听后,放到她耳边,用口型说:“你快问。” 元瑾之道:“天予哥,你现在在哪?” 他去哪,元瑾之是知道的。 沈天予一听,就知道肯定有人胁迫她,回:“蚩灵在你身边?” “对。” “我在福市,让她来。” 元瑾之一怔,一时竟不知沈天予什么意思? 他明知蚩灵喜欢他,还让她去? 沈天予道:“这边人员伤亡惨重,她是苗疆圣女,不只会下蛊,还会救人。” 元瑾之这才知自己狭隘了。 百姓生死面前,个人的小情小爱反而不重要了。 元瑾之把手机递给蚩灵。 蚩灵喂了一声。 沈天予道:“我在福市下面一个村落,具体地址发信息给你。这边刚发生完地震,还会有余震,条件艰苦且危险,停水停电,你可以拒绝。” 蚩灵当仁不让,“我去!” “我让人给你订机票。” “好的,天予哥。” 把手机还给元瑾之,她突然朝她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元瑾之并不生气。 她伸手帮她把她领口的纽扣扣上,接着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到颈后,说:“去灾区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救人要紧,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波操作把蚩灵给整懵了!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你脑子没事吧?” 元瑾之道:“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蚩灵郁闷,“你好奇怪。咱俩是情敌,你别以为耍点雕虫小技,就能打消我的念头。” 元瑾之拍拍她的手臂,“你虽然一身本事,可是心思单纯,且你底色善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不会换手机号。” 她从她肩上背着的黑色绣暗纹锦包中,找出她的手机,学她的样子拿起她的食指解了锁,接着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拨出去,挂断,说:“这是我的手机号,你保存一下。” 说来也怪,蚩灵平时最讨厌别人碰她的手机。 可她居然没反对。 她伸手接过元瑾之递来的手机,一脸狐疑,“这就是你们官宦之人最擅长使用的手段吧?叫什么柔来着?” 元瑾之道:“怀柔。” “对,别以为用点小把戏,就能让我上当。我还要追天予哥,你们一天不结婚,我就有权利追他。” 元瑾之点点头,“一路平安。” 蚩灵冷哼一声,“假惺惺!” 元瑾之道:“我说的是真心话,信不信随你。” 蚩灵转身就走。 原本已经走远的上官腾停在三十米开外,胆战心惊地盯着这俩人。 生怕她俩打起来。 若真打起来,他选择帮谁呢? 顾近舟本想上前帮元瑾之,见蚩灵离开。 他冲元瑾之点一下头。 她比他想象得要聪明。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9章 沈天予19(大爱) 离开墓地,有人来接蚩灵去机场。 坐在车上,蚩灵收到沈哲的语音信息,“小姑娘,你怎么不坐我的车?” 蚩灵回:“我要离开一阵子,去机场。” 沈哲发来个诧异的表情,问:“去哪?回家吗?” 蚩灵回:“不是,去东南沿海,那边震灾,我去救人。” 沈哲声调提高赞道:“不愧是人美心善的苗疆小美女!机票买好了吗?我去机场送你。” “不用。” “跟大哥哥见什么外?你是天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和天予打小就是好兄弟,虽然我不是他们家亲生的,但是胜似亲生。” 蚩灵信了,问了司机哪个机场,告诉沈哲。 抵达机场,司机去买机票。 沈哲则去机场的超市给蚩灵买了很多零食,让她等飞机的时候吃。 蚩灵接过零食,道谢。 沈哲望着她美艳的小脸,灵里灵气的样子有点苏惊语的模样。 像她一分,便已是人间绝色。 沈哲眼神深了深,说:“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天予却不稀罕,太为你不值了。” 蚩灵耸耸肩,“但是他有求于我,这次去震区,就是他叫我去的。” 沈哲眼神暗了暗,原以为沈天予超凡脱俗,这样一看也不过是个俗人,一边吊着元瑾之,一边又勾搭蚩灵,仗着会玄术,为所欲为。 不过这样也好。 沈哲有元赫的手机号,得想办法,把这件事传到元赫耳中。 当晚,蚩灵便抵达灾区所在的城市。 那个村镇不通飞机,下了飞机后,蚩灵坐车赶过去。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等她到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房子坍塌,停水停电,道路塌陷。 伤亡人数极多,医院挤满了受伤的人。 蚩灵拨通沈天予的号码。 信号塔也坏了,手机号信号断断续续。 蚩灵问:“天予哥,我到了,你们在哪?” 沈天予道:“你去医院。此地瘴气严重,震灾后出现很多奇怪的病,和中蛊差不多,医院治不了,你去帮忙。我师父没教我解蛊,我大师兄走不开。” 大师兄是青回。 蚩灵问:“你在哪?” “我在帮忙搜救伤亡人员,很多人被埋到地下了。” “你小心点。” 沈天予低嗯一声。 刚要挂电话,听到蚩灵又说:“沈天予,我喜欢你!” 沈天予道:“此处哀鸿遍野,伤亡惨重,收起私人感情,救人要紧。” 蚩灵吃吃一笑,“你是大爱,我却是为了你。如果这里没有你,我不会来。” 沈天予静默一瞬,“离沈哲远一点。” “我觉得他人很好,很热情,也很会开导人,还给我买了很多零食。” 沈天予只觉得沈哲越来越会收买人心了。 听到蚩灵又说:“你放心,我只喜欢你,不会喜欢他。” 沈天予挂断电话。 此地多山,位于地震带上,震后楼房塌陷,很多人被埋到地下。 救援人员正用微震生命探测仪探测活人,探测到后,进行紧急挖掘抢救。 沈天予则参与抢救,以及余震预测。 之前他在京都夜观天象,隔着遥远距离,只推测到这个地震带会有地震,没预测到具体哪个村镇。 他为此自责。 本来隐居孤山不出门的人,这次破例来救人。 忙至深夜,他去救援队搭建的地震棚稍微休息一下,已经三天三夜未合眼。 他一向纤尘不染的白衣服,早已沾满灰土,他玉白俊美的脸上也满是灰尘,平时他很介意,此时此地却早已不介意。 躺在简易的床垫上,他想到了“心系苍生”四个字。 师父独孤城只教他道术和玄术,不教他巫蛊之术,就是想让他灵魂纯净,心怀大爱,不要有青回的邪气。 次日傍晚。 元瑾之赶到灾区的时候,就看到一向白衣翩翩的美男子沈天予,浑身脏污地同救援员一起挖掘幸存人员。 挖出来的人要么血肉模糊,要么断胳膊断腿,露出森森白骨,让人不忍直视。 人一挖出来,沈天予会紧急往他们嘴里塞一粒药丸保住他们的真气,伤口流血的他会帮他们按住穴位止血,接着由医护人员把他们带走。 元瑾之笑笑地望着忙忙碌碌的沈天予。 觉得浑身脏污的他,比平时白衣翩跹时更帅更俊。 笑着笑着她眼圈红了,大颗的泪珠溢出。 是感动的泪。 她在心里说,瞧,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崇拜的男人。 真帅气! 她为他骄傲。 感觉到身后有视线,沈天予站起身,回眸。 看到元瑾之,他眼眸微微敛了敛,道:“你怎么来了?” 喝水少的原因,他嗓子微微嘶哑。 元瑾之拔腿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说:“我也来救灾。” “此地危险。” “你会预测吉凶,不怕。” “我是说,你来没用,浪费人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瑾之佯装生气,松开他,道:“谁说我没用了?我爸很快派人代表金陵来送物资,我外公我舅舅都捐了款,送的物资正在来的路上。” 沈天予垂眸看她,“专坑自家人。” “我让我哥也捐款了,还有我爷爷、我太爷爷和他的那帮老战友们,我二叔也安排人往这边拨款。我用处大着呢。” 沈天予觉得她说“用处大着呢”时,有点可爱。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夸她。 平时他也不夸她。 沈天予道:“天快黑了,搜救工作必须加快速度,时间越久,死亡人数越多。” 元瑾之松开他的腰,伸手揩掉他脸上的灰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说:“天予哥,帅气!” 沈天予唇角轻提,接着转身投入搜救队伍之中。 搜救力度太大,很多人吃不消,这几天救援队伍换了一拨又一拨,唯有沈天予一直在。 以至于整个村都知道有这么个白衣美男来参与搜救,且能预测余震和台风。 元瑾之帮着医护人员给受伤轻的受灾群众简单包扎伤口。 其中有一个女人被挖出来时,身躯呈弯曲的拱形,中间是她的孩子。 她已死。 孩子却有一息尚存。 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奄奄一息,嘴上全是血,估计起先喝母亲的乳汁,后来母亲死亡,他再喝,吸出的便是血。 沈天予紧急往那婴儿口中倒入一小瓶药汁,保他不死。 经过抢救后,孩子脱离危险,但是没人照顾他,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抢救伤员,无暇顾及一个孩子。 小孩一直哭。 元瑾之将他接过来抱在怀中,哄他睡觉。 沈天予忙至深夜,回到地震棚就看到元瑾之抱着那孩子躺在简易的床上睡着了,头发蓬乱,满脸疲倦。 平时沈天予只知她漂亮。 眼下她这副样子,却是极漂亮,身上散发着动人的光辉。 他步伐轻极地走到她面前,俯身坐下,接着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到她身上。 他抬手揩了揩她的脸颊,手指温柔。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0章 沈天予20(作乐) 太累了。 沈天予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毯子上睡着了。 没睡几个小时,沈天予又起来,继续去搜救伤亡人员。 前几日的搜救工作枯燥、血腥、悲凉,元瑾之来了之后,再去搜救,沈天予心中多了一丝悲悯,以及本不属于他的温柔。 看到搜救出来的少年或者孩子,若伤得不重的,他会主动抱一抱他们。 虽然抱一抱解决不了什么,但是他觉得这些受伤的孩子们心理会得到安慰。 他终于理解父亲为什么对沈哲过分包容了。 因为沈哲是他从这种地方带回去的。 哪怕沈哲三十余岁了,在他心中仍是那个可怜幼小的孤儿,他很难把他当成正常人对待。 地震棚中。 元瑾之是被怀中的婴儿吵醒的。 他尿了,也饿了。 可是震区物资匮乏,没有纸尿裤,更没有奶粉。 她没生养过孩子,只得摸索着照顾他,给他擦干净屁股,盛了米汤喂他。 那婴儿不肯喝,小手往她胸口扒,想喝奶。 元瑾之男朋友都没正经谈过,脸臊得红红的。 她握着他的小手,告诉他:“宝宝,将就着喝点米汤吧,没有奶粉。” 她不能告诉他,你妈妈已经死了。 她接触的都是小颜倾那样的天才宝宝,怕这孩子也能听懂。 婴儿一直哭。 哭得小脸通红。 元瑾之望着他的小脸想,真可怜啊。 一点点大,就没了妈妈,爸爸也下落不明。 她摸到手机,给父亲元赫打电话。 信号很差,打了很多遍才联系上,打通了通话也是断断续续。 元瑾之对父亲说:“爸,你派人带着物资来赈灾时,除了米面油肉菜,再带些婴儿奶粉、纸尿裤、婴儿衣服、玩具、尿布、湿巾,好像还要有痱子粉是吧?还有卫生巾,因为伤患有孩子有女人。” 元赫倒真把这个忽略了,道:“我安排人去购买,你注意安全。” 元瑾之一脸自豪地说:“天予哥在,他能提前预测到危险。” 听到女儿自豪的语气,元赫微微一笑,“这么喜欢他?” “不是这么喜欢,是非常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元赫难得见她如此浮夸。 她从小做事就有分寸,守规矩,听话,符合元家人眼中的官家闺秀,食不言寝不语,行有姿坐有态,长辈安排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以至于她渐渐失去了自我,甚至都没有青春期,直接从儿童跨到规规矩矩的成年人。 元赫道:“既然喜欢就好好珍惜。” “遵命,父亲大人!” 元赫扬唇。 这孩子最近倒是俏皮了不少。 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她也能苦中作乐。 挂断电话,元赫安排秘书去采购婴儿用品和女性用品,随车送入福市。 放下手机,元赫拿起文件,刚要看。 手机叮地一声来了信息。 元赫点开信息看了眼,匿名号码发来的。 信息是:令千金的男朋友实非良人,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希望她别上当。 元赫盯着这条信息,暗暗揣测是谁发的这么无聊的信息? 他跟沈天予接触极少,但是沈恪和苏星妍的人品,他是知道的,那夫妻俩不只多才多艺,且襟怀坦荡,霁月光风。 独孤城也是一代豪杰。 元赫想给他回信息骂他一顿,但是那匿名号码不支持回信息。 元赫又拨通元瑾之的号码,对她说:“有居心叵测之人挑拨离间,你年纪小,别上当了。” 元瑾之回:“瑾之谨记父亲大人的教诲!” 元赫笑,“贫嘴。已经安排下去了,还有缺的,及时反应。只要是你的工作,爸爸都无条件支持。” “谢谢老爸!” 元赫第一次听她喊自己老爸,以前她都是规规矩矩地喊爸爸。 沈天予回地震棚的时候,就看到元瑾之抱着那婴儿在轻轻哼歌。 他在棚口站住。 疲惫却仍明澈的眸子静静望着元瑾之。 有一种静态的美丽像雪花一样,正落在她的眉梢和眼角,散发出一种细细的幽香。 她不施粉黛,甚至蓬头垢面,可她却是美好的,美好而干净。 她不再是在京都时的那个娇憨、好色的傻丫头。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希望被母亲这样抱在怀里,哼着歌哄着,可是每次见母亲都是匆匆一见匆匆离别,接下来是无尽的思念。 元瑾之抱着婴儿轻轻转着圈哄他。 一回头,看到棚口高大修挺的身影,她疲倦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有了异样的神采。 她抱着婴儿就朝他跑过去,口中喊道:“天予哥,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沈天予暗道,终究是个孩子。 他微微颔首,“各省市都派来了救援队,人员相对没那么紧张了。” 还有件事他没说,各省市派了记者来,要对奋斗在前线的救援人员进行采访,指定要采访他。 因为他不是国家救援队的,是义工,且容貌俊美,气质脱俗,有特效药,还能提前预测地震和其他灾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一样都能成为爆点,救灾新闻也需要噱头。 他不想曝光,便提前回来,回避一下。 他朝元瑾之伸出双手,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元瑾之摇摇头,“不知道,他妈去世了,一起挖出来的人都被送去医院了。” 沈天予第一次抱小孩子。 小婴儿睁大眼睛望着他,憨乎乎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元瑾之道:“他好可怜,一天到晚总是哭,我刚给哄好。” 沈天予想,沈哲幼时应该也是这么可怜吧? 后来他渐渐变了,变得虚伪、贪婪,许是自卑,或者没有安全感,也许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以及各种议论声。 沈天予道:“凌晨两点钟会有一波余震,你别乱跑。” 元瑾之应了一声。 她摸出手机给蚩灵打电话。 信号拥堵。 打了很久蚩灵才接听。 她没好气地问:“又有什么事?我在给灾区人们治病,没心思听元大小姐的怀柔手段。” 元瑾之道:“凌晨两点钟会有一波余震,你别乱跑。” 蚩灵沉默,慢一拍说:“你这个人好奇怪,总是喜欢做些假惺惺的事。你以为你告诉我,我就会感激你吗?我!不!会!” 元瑾之微微一笑,“即使我不告诉你,天予哥也会告诉,不如我告诉了。” 蚩灵一怔,随即骂道:“心机婊!”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1章 沈天予21(女友) 元瑾之并不生气。 这种什么事都挂在嘴上脸上的人,其实很单纯。 她挂断电话。 沈天予听力好,听到了,觉得刺耳,道:“以后别往枪口上撞,我找个人通知她就好了。” 元瑾之弯起唇角,意味深长一笑,“你是在心疼我吗?” 沈天予轻嗔:“自作多情。” 元瑾之往他身边靠,用胳膊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说:“心疼我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天予垂眸瞥她一眼,“胆子越来越大了。” 元瑾之莞尔,“都是被你惯的。” 沈天予敛眸,长睫垂下。 他惯她了吗? 他没觉得惯她。 他压根不会惯人。 婴儿想吃奶,伸手去摸沈天予的胸膛,撕他衣服。 沈天予眼神闪过一丝怪异,问元瑾之:“他也这么摸你?” 元瑾之捂着嘴笑而不语。 沈天予抱着他就往地震棚外走。 元瑾之追上去,问:“天予哥,外面兵荒马乱的,你抱着他去哪?” 沈天予道:“救援队医疗队有年轻妈妈,看看借点吃。” 他自己有大爱就罢了,不能牺牲元瑾之。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才二十二岁。 元瑾之倒也灵透,猜到了,笑道:“没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他是男孩。” 元瑾之仰脸望他,“天予哥,你这么在乎我吗?” 沈天予觉得这丫头不应该叫球球,应该叫滑滑,圆滑的滑,几句话全是心眼,不停地设套,让他往里跳。 各个地震棚挨个问了一遍,沈天予又抱着孩子去了医院。 终于找到个前来赈灾的女医生。 女医生家中也有个七八月大的孩子,临时被调来灾区救灾。 胸正胀得疼。 听沈天予这么一说,她急忙把孩子接过来,背过身掀开衣服,就开始喂孩子。 沈天予没想到她这么迅速,身形本能地一闪,闪到十米开外。 众人都惊呆了! 只知他俊美异常,身带奇药,能预测地震和重大灾害,并不知他闪得那么快。 刚才那一下快得像闪电一样。 救灾工作是枯燥的,是劳累的,也是痛苦的,正因为枯燥劳累痛苦,所以人特别喜欢关注一些新鲜事物分散注意力。 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下,沈天予很快成了灾区名人。 因其长得又高又俊,叠加各项异能,以至于他每次去救人,都会有人专门跑来看他。 直到孩子喂完奶,沈天予也没进去。 元瑾之从医生手中接过孩子,连声向她道谢。 当晚凌晨两点钟果然来了一波余震。 6.8级余震。 本就被震得千疮百孔的村镇,雪上加霜。 但因为提前接到了沈天予的提醒,大家提前做了防备,余震中无一人伤亡。 沈天予再次名声大噪。 这天他正和救援队进行救援。 福市一把手来了,来慰问灾区人民。 电视台跟着来采访。 采访结束后,一把手吩咐秘书:“听说灾区有个小伙子来做义工的,长得又高又帅,能提前预测地震,还有特效药,会瞬间移动。这样的人才,咱们一定要重视。你去把他请来,我想见见他。” 秘书不敢怠慢,急忙前去找沈天予。 他正和一帮救援队的人挖墙挖土,干得灰头土脸。 可是即使满身灰尘,他仍然清俊英拔,举止不俗。 做一把手秘书的,一向都很有眼力见儿。 虽说这小伙子不知姓名,也不知家世,身份隐秘,拒绝一切采访,但是这气质,这举手投足的范儿,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其身份肯定非富即贵。 非富即贵,还默默无闻地奋斗在救灾前线,不为名不为利,着实令人敬佩。 秘书上前,对沈天予说:“小伙子,我们市一把手来了。听说你能提前预测地震,他想跟你好好聊聊。” 沈天予正好有许多改善措施要告诉他。 比如此处位于地震带上,地震频发,灾后重建该怎么建设,才能避免重大伤亡? 他便跟着秘书去了。 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一把手接见了沈天予。 原以为是大家夸大其词,可是一见沈天予,一把手觉得传闻太谦虚了。 这位哪怕浑身脏污,满面灰尘,身上那种贵公子气势仍难以掩饰。 一把手站起来,握住沈天予的手说:“小伙子,辛苦你了。” 沈天予刚从救援前线归来,手都没洗,可是一把手惜才如宝,一点都不介意。 二人坐下后,沈天予不屑于兜圈子,直接谈灾后重建的事。 一把手连听边频频点头。 这小伙子虽然年轻,谈起建筑倒头头是道。 秘书一一记录。 认真聆听完,一把手道:“小伙子,建议提得很好,我们回去开会商讨。” 见事情谈完了,沈天予起身要告辞。 一把手却叫住他。 他给秘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出去。 秘书会意,起身离开,把门关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把手笑呵呵地上下打量沈天予,问道:“小伙子,听你口音,你是京都人吧?” 沈天予轻启薄唇,回:“是。” “你是京都哪个家族?” 沈天予抿唇不语。 他生性不喜张扬,一向低调神秘,这次因为没预测出地震具体位置,才来善后,并不想出名。 一把手微微一笑,“放心,我对你无所图。” 沈天予道:“既然如此,我去参加救援了。” 一把手抬手往下压了压,阻止他:“你这等人才,埋没于民间太可惜了,应该为国效力。你可以在本市参加考公,以前考过吗?” 沈天予唇角轻压。 元伯君求贤若渴,之前数次请独孤城出山,助他。 如今也数次请他。 若他想进入公职,还用在福市? 沈天予婉拒:“不必,我对这个没兴趣。” 一把手笑道:“果然高手都喜欢在民间。” 沈天予又要告辞。 一把手只得说出最终目的,“我家中有一小女,和你年纪相当,品行娴雅,聪慧过人。有兴趣和她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吗?” 其实这种事,一把手都不会直接说,会派秘书转达。 但是沈天予太过出众,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且身上自带傲气,不像能屈服的人。 为表诚意,一把手才亲自交出此言。 沈天予修长入鬓的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道:“我已有女友,谢谢赏识。” 一把手不想放弃。 这年轻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身上自带贵气,能预测未来,还会制特效药。 这种人才谁得了都如虎添翼。 他一脸和气道:“小伙子,别着急拒绝嘛,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我虽然是福市一把手,但是今年才四十出头。” 言外之意,他以后的晋升空间还很大,且有后台有背景。 沈天予唇角极轻一提,“我女友是元伯君的亲孙女,告辞。” 他起身朝外走去。 一把手面色大变! 这是挖墙脚挖到了铁板上?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2章 沈天予22(同住) 元伯君只有一个亲孙女成年了,元瑾之。 元瑾之的父亲虽然不得重用,但也是省重要骨干。地震发生前,他曾派人通知福市一把手,让他注意地震动向,最好提前疏散人群。 元瑾之的父亲位高一级,且他亲二弟元峻位高权重。 跟他抢女婿,不想活了吗? 福市一把手越想越慌。 此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很严重。 他急忙站起来,把沈天予送出去老远,好话说尽,又解释了许多。 沈天予眉目清昂,神色淡然地听着。 虽然元伯君过分强势,刚愎自用,但提他的名字挺管用。 当晚搜救至深夜,沈天予返回元瑾之所在的地震棚。 来到她睡的简易床垫前,他定睛一看,也是个女人,但那张脸完全陌生。 沈天予这才发觉,恶劣环境下的几日相处,他疲惫时已经习惯了回来看到她,今晚没看到,他心中有细微失落的情绪。 他掐指推算。 接着抬脚朝前走。 走出去数百米,来到相对安全的一片平地,这边搭建的地震棚比之前住的那种简易地震棚要结实一些,看外面也更大,附近有持枪警卫把守。 沈天予告知身份,准确说出元瑾之的名字和手机号,警卫才放行。 他径直朝其中一个棚走进去。 这个棚不像之前挤好几个人,只住了一个人,元瑾之。 沈天予俯身在她身边坐下。 元瑾之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了一声“天予哥”,却没睁眼。 沈天予借着月色,凝望她的脸。 这几日劳苦,吃得也不好,她瘦了一些,原本周正漂亮的脸蛋越发清秀,到底是年轻,虽然疲倦,却不太憔悴。 那个婴儿没在她怀里。 沈天予拉了一块垫子,在她身畔躺下。 前几日都是这么休息,累了,就找个地方随便一歪,阖一下眼,醒了,继续去搜救。 与此不同的是,之前合眼,他是跟一群男人,元瑾之来了后,改躺在她身边,毕竟跟元瑾之更熟悉。 刚躺没多久,元瑾之翻了个身,手一搭,搭到了沈天予的手臂上。 察觉异样,元瑾之一翻身坐起来,取来手电筒照了照。 果然是沈天予。 她一脸惊喜地问:“天予哥,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沈天予躺着不动,双眸盯着棚顶,语气淡淡道:“推算。” “你太厉害了,连这个都能算出来。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没电了,联系不上你。福市一把手派秘书把我安排到这里。我本不想来,可是那位秘书说,如果我在灾区出了事,他们担待不起,让我帮帮他们。我只好来了,没想到你能算到。” 沈天予觉得她又开始幼稚了。 算这个于他们这行来说,是入门。 那个福市一把手倒是挺有眼力见儿,知道保障元瑾之的安全。 白天没照顾婴儿,只帮伤员包扎,元瑾之不太累。 难得这样和沈天予独处,元瑾之关了手电筒,大眼睛亮亮地问:“天予哥,我们这算是同居吗?” 沈天予侧眸扫她一眼。 这张嘴被顾近舟教唆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话都敢说。 听到元瑾之又说:“环境很艰苦,每天都能挖出无数死人,还有重伤患,轻伤患,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我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每天都想吐,想哭,很恐惧,但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你。” 沈天予道:“你此行无碍,可留下。” “那你呢?” 沈天予没答。 他的命格被师父改过,且命师多困于己命,他算不出自己的命,师父也算不出。 元瑾之大着胆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沈天予没动。 元瑾之胆子更大了。 她把脸颊紧靠着他的肩膀,说:“天予哥,你太累了,快睡吧。” 放在前几日,沈天予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可是他今天闻到她头发里有洗发水的馨香,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 她洗澡洗头了。 这里停水停电,物资匮乏,沈天予那么爱干净的人已经几日没洗澡,刷个牙已经是奢侈,经常灰头土脸的。 他出声道:“离我远点。” 元瑾之诧异,微微抬头看他的脸,“为什么?” “我没洗澡。”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天予哥是修行之人,不洗身上也香喷喷的。” 沈天予觉得盲目崇拜就是这么来的。 他阖上双目。 听到元瑾之又在呢喃:“几年前,我好像做过一个差不多的梦,梦到和你在荒山野岭里,同住一个洞穴,我不停跟你说话,可你就是不搭理我。” 沈天予没接话。 几年前,她一直往顾近舟身边凑。 奉她爷爷的命,去追顾近舟。 不知为何,沈天予今晚迟迟没有睡意。 他闭着眼睛静静躺着。 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忽然觉得有阴影往他脸上慢慢靠近,紧接着一张柔软温热的嘴唇落到他脸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他第一个念头是,脸没洗干净。 灾区缺淡水,回来前他只倒了点瓶装水,随便撩了一把脸。 元瑾之又大着胆子,将嘴唇贴到他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亲。 沈天予想的是,幸好好好刷牙了,否则多难堪? 这个大馋丫头老是偷袭他。 真馋。 胸膛上忽然落了只手。 元瑾之的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摸了一把,接着将手搂到他的腰上,脸也贴着他的手臂,无限缱绻地搂着他。 沈天予想,这肯定又是顾近舟支的招。 那家伙为达目的,完全不考虑元瑾之的清白。 实在太累,又过了二三十分钟,沈天予终于睡着。 次日清早。 等他醒来时,元瑾之已经端来早餐,说:“天予哥,你刷个牙,吃饭。” 牙膏她帮他挤好了,牙杯里接了水,脸盆里有小半盆水。 都说官家千金娇蛮,可是这位非但不娇蛮,还特别贤惠。 沈天予刷了牙,接着洗了把脸,将脸上的尘土洗干净。 灾区太缺淡水了,洗脸水不能浪费,他用那水洗了个头,头发里全是尘土,洗完头的水都快成泥水了。 此行是他最邋遢的时候,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救了很多人。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元瑾之送他出地震棚。 刚一走出去,迎面被一道风风火火赶来的朱红色身影拦住。 是蚩灵。 蚩灵一张虽苍白仍美艳的小脸,满脸怒意。 她凶巴巴地瞪着沈天予和元瑾之,骂道:“好哇!骗我来救人,结果你俩没羞没臊地过上日子了!” 第2623章 沈天予23(父女) 元瑾之不慌不忙地说:“灾区物资匮乏,大家都是累了找个地方随便一躺,这叫患难与共。” 蚩灵更生气了! 跟她玩文字游戏! 讽刺她读书少是吧? 她气得扭头就走! 走出去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扭头狠狠瞪着沈天予,“我今天就走!马上走!这边的人我是一天都不想救了!我在医院累死累活地治病救人,你倒好,瞒着我和这个女人卿卿我我,同住一个帐篷,过小日子!” 沈天予道:“可以,我找车送你,机票派人给你订。” 蚩灵一甩袖子,“不用你管!” 她抬脚就跑。 原本光鲜亮丽的朱红色衣裙,已不如来时光鲜,裙摆上满是灰尘,柔顺的及膝长发打了结,落着薄薄一层灰尘。 曾经是那么爱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短短几天也变得灰头土脑。 元瑾之急忙去追她。 蚩灵以为是沈天予追来了。 跑着跑着,她脚步慢下来,等着他追。 可是看到追来的人是元瑾之,蚩灵快要气死了! 她冲她发脾气,“谁让你做好人了?心机婊,就知道装!假惺惺!” 元瑾之不恼不怒,只平静地说:“我送你去坐车。” “不用!” “听话,这边交通瘫痪,车子不好找。” 她伸手去兜里摸手机,手机没电。 她朝蚩灵伸出手,“我的手机没电了,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蚩灵一巴掌打到她的手上,“不用!不用!都说不用了,你还当滥好人!那么想当滥好人,就离沈天予远远的,别跟我争他!” 手被打得巨疼,元瑾之仍然不恼。 她微微一笑说:“那不行,什么都能让,唯独天予哥不能让。” 听到这里,沈天予转身走了,还得继续去参加救援。 附近有警卫,福市一把手不敢让元瑾之出事,蚩灵也不是大恶之人。 蚩灵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元瑾之借了警卫的手机,拨给舅舅上官腾,“舅舅,你们到福市了吗?” 上官腾道:“到了,刚要打电话联系你。” “让您帮我带的充电宝带了吗?” “带了。” “上次在北斗村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她也来了,她要离开这里。这个村镇是重灾区,交通瘫痪,不好找车。您开车过来,送她去坐飞机好吗?” 上官腾面色骤变! 没听她说,蚩灵也来了。 早知蚩灵也在福市,他就不来了,派手下人来一趟就好了。 上官腾找借口:“我还有事,等他们把物资卸完,我派车过去拉她,行吗?” 元瑾之纳闷,“来这边只赈灾,您还能有什么事?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这边兵荒马乱的,别人送我不放心。” 蚩灵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觉得她虚伪死了! 上官腾拒绝,“我也是男人。” “您是我舅舅。” 再推辞,她该起疑了,上官腾只得答应下来。 他此行有带轿车。 问清楚地址,他带上司机开着轿车,来接蚩灵。 等他把蚩灵接走,元瑾之才去忙。 蚩灵气鼓鼓地坐在车子后座,觉得被沈天予和元瑾之联手欺骗! 气愤难平,她低头对腹中金蚕蛊说:“宝宝,咱们回去好不好?回去你去毒死元瑾之!” 被挤到副驾上的上官腾吓了一大跳! 她才十八岁,刚成年,怎么就有宝宝了? 还要毒死瑾之。 这可怎么办? 内心激烈斗争一番,上官腾扭头,强装镇定,一脸和气地对蚩灵说:“小姑娘,毒死人是犯法的,你冷静冷静,千万别冲动。你这么小就有宝宝了,你妈妈知道吗?宝宝的父亲是谁?姓什么?做什么工作?家是哪儿的?” 蚩灵讨厌元瑾之,连带着也讨厌上官腾。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上官腾被她瞪得头皮发麻。 蚩嫣年轻时十分温柔,生的女儿怎么这么娇蛮? 难道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 上官腾心中有些愧疚。 他继续对她说:“小姑娘,宝宝父亲多大年纪?这个孩子,你打算生下来吗?如果对方不想负责,我可以帮你去谈。当然如果对方条件太差,或者太渣,这个孩子你就别生了,生下来麻烦。” 蚩灵十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她摸摸小腹,对腹中金蚕蛊说:“宝宝,你看这个大傻子!外甥女是个心机婊,舅舅却这么傻!” 上官腾抬手擦擦额头的冷汗。 他只得给元瑾之发信息,问:瑾之,蚩灵这么小怎么就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元瑾之笑着回:可能是她腹中的金蚕蛊吧?剧毒。你别惹她,送到机场,等她上了飞机,你就回来。记住,千万别惹她。 上官腾知道蛊这么回事。 却是头一次遇到把腹中的蛊称为宝宝的。 虚惊一场。 虽然没亲手养大她,也不敢和她相认,可毕竟是她的父亲,不希望她过得不幸。 路面损毁严重,一路上车子颠簸不止,好不容易开到机场。 上官腾打发司机去给蚩灵买票。 他则从钱包中掏出一张用助理名字办的卡,递给蚩灵说:“密码是123456,里面有一万块钱,不多,你拿着在路上花。” 其实里面有一百万。 上次在北斗村遇到后,回去他就让助理办了一张卡,以备不时之需。 蚩灵冷哼一声,“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拿着吧,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到处都要花钱。”他把卡往她包里塞。 蚩灵顶烦这样的。 都说了不要不要,还硬塞。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怒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要!不要!你如果真想做滥好人,就劝元瑾之离开沈天予!我只要沈天予!” 上官腾手腕快要被她抓断了! 疼得他呲牙咧嘴。 想当年蚩嫣也没这么大的劲儿啊? 难道和汉人通婚,基因出现了变异? 上官腾倒抽着冷气说:“疼,你松开我,有话好好说。” 蚩灵一把甩开他的手腕,骂道:“窝囊废!” 在她眼里,元瑾之是废物,她舅舅自然是窝囊废。 上官腾哭笑不得,却又不敢反驳。 机票买好,又等了漫长时间,好不容易把她送上飞机,上官腾给元瑾之打电话说:“已经把那个小姑娘安全送到飞机上了。接下来,我该去参加捐赠仪式了,忙完接你和天予出来吃饭。” 元瑾之却没接话。 上官腾做贼心虚,问:“瑾之,你能听到我的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好?” 沉默许久,元瑾之才开口:“舅舅,你老实交待,蚩灵是不是你年轻时的风流债?” 第2624章 沈天予24(选她) 上官腾心里猛地一惊,心脏剧烈跳了两下。 慢半拍,他才出声否认:“怎么可能?你别乱猜,没有的事。” 元瑾之道:“上次在北斗村,蚩灵出现后,您反应很奇怪,且对苗疆有所了解。我让您送她去机场,您推三阻四,好像很怕见蚩灵。担心蚩灵这么小就怀孕,还关心孩子是谁的,只有父母才会有这种本能意识。依我对您的了解,如果您和她素昧平生,她怀几个,多大怀,您都不会过问。” 上官腾心里越发慌乱。 外甥女这个脑子,服了! 不愧是精明强干的元家人。 他努力镇定下来,仍是矢口否认:“不是,绝对不是!瑾之啊,等你以后调去别的地方任职,需要做什么,尽管找舅舅,舅舅定当全力以赴托举你。” 言外之意,别问了,保密吧。 后面是条件,也是封口费。 元瑾之自然能听懂,道:“谢谢舅舅支持我的工作。” 这是选择保密的意思。 上官腾松了口气,干笑了两声,“应该的,谁叫你是我亲外甥女。” 挂断电话,元瑾之却陷入沉思。 怎么都没想到蚩灵居然是舅舅的私生女。 且她一直在找她的生父,还口口声声要杀了她生父。 夜半时分。 沈天予回到地震棚,看到元瑾之没睡。 人躺在那里,胳膊垫在脑后,两只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 沈天予俯身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坐下,问:“有心事?” 元瑾之嗯了一声,说:“我舅舅代表他们公司来捐款和物资。” 沈天予唇角轻牵,“睡不着是因为蚩灵和你舅舅的关系?” 元瑾之忽地坐起来,“你早就算到了?” “俩人虽然长得不像,但看面相,有父女缘。切记,守口如瓶,否则你舅舅会有生命危险。” 元瑾之点点头,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感觉蚩灵有点可怜。” 沈天予脱掉上衣,放到一旁,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否则,会损伤自身。” 元瑾之想到自己被割脖子,是因为介入上一代的恩怨。 被下毒,是因为介入了顾近舟的情感纠纷。 如今她在介入沈天予的因果。 她朝他身边挪了挪,接着将肩膀靠到他的肩上,唇角情不自禁弯起说:“我现在在介入你的因果,但我不怕损伤自身。” 沈天予没接话。 今天回来之前,他特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跑了很远的地方。 幸好他会玄术会轻功,可以缩地成寸,否则来回往返开车要一两个小时。 见他没推开自己,元瑾之试探地伸出手臂搂到他的腰上。 沈天予腰部肌肉稍稍一紧。 见他还是没推开自己,元瑾之越发大胆。 黑暗里,她扭头望着他俊美如神只的侧脸,忽而扑哧笑出声。 沈天予道:“笑什么?” 元瑾之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铺了一层月华,“你越来越惯着我了。” 沈天予觉得她又在给他下套。 他哪有惯她? 她的脸轻轻靠近他的脸。 昨晚这种事,她做过一次,但昨晚他睡着了,今天他是醒着的。 怕他推开自己,她决定一步到位。 她将嘴唇顶到他的唇上,轻轻吮了下他的唇瓣。 她的心跳得仿佛坐过山车,一下子从平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第一下太紧张,脑子都是麻的,没细品。 她大着胆子又吮了一下。 他的唇好软,软软滑滑又劲道。 她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怎样一种迷人的味道? 不是化工合成的香味,也没有言情小说男主常带的淡淡尼古丁味,是他身体内部散发的男人香。 她觉得自己已经晕了,整个人好似飘到云端上,双脚踩在大朵大朵的白云上。 她轻轻伸出舌尖往里顶。 真想一口把他吞了。 下巴突然被一只修长手指捏住。 沈天予低声道:“过分了。” 元瑾之笑出声,“哪里过分了?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做更过分的事。” 终于理解《西游记》中那些女妖精,为什么老想吃唐僧肉了。 长生不老倒在其次。 主要是唐僧长得俊,有魅力。 沈天予道:“这里是灾区。” 元瑾之脸上的笑凝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惋是寿终正寝,在睡梦中去世,算是喜丧。 灾区不同,多是横死,冤魂缠绕。 元瑾之小声说:“我错了。” 沈天予道:“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去援助灾区人们。” 元瑾之却没松开他,手臂搂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天予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天予没应。 元瑾之又说:“感觉像在做梦,真怕一动,梦就醒了。” 沈天予暗道,顾近舟指导的水平越来越高超了,以前是尬撩,现在撩得越来越自然。 元瑾之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她身体柔软,头发馨香,呼吸也是香的。 沈天予喉结微微翕动一下,想让她去睡觉。 刚要开口,忽然察觉外面有人渐渐朝这边靠近。 那奇异的气息,不是普通人。 细碎的金属声响起。 是蚩灵。 沈天予低声对元瑾之道:“蚩灵回来了。” 元瑾之一怔,“她不是已经坐飞机走了吗?” 沈天予道:“她性格就是如此,反复无常。” 该从他身上起开的,可是元瑾之没有。 好不容易撩到的男人,不能轻易放手。 哪怕是亲表妹也不行。 很快,蚩灵啪啪地拍地震棚的简易门,边拍边喊:“我不走了!凭什么走的是我?大家都是女人,我们公平竞争!” 她将棚门卸下来,径直走进来。 看到元瑾之整个人几乎吊在沈天予身上,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冲元瑾之而来,道:“每次累死累活的都是我,坐享其成的是你!” 她伸手想把她从沈天予身上拉开。 沈天予脑中闪过元瑾之上次被她抓得乌青发紫的手臂。 他抱起元瑾之,身形一闪,人就到了棚外。 蚩灵一顿,很快追出来。 沈天予单手抱着元瑾之,垂眸俯视着蚩灵,语气淡漠道:“不用竞争,我选她。”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5章 沈天予25(喜极) 最吃惊的不是蚩灵,而是元瑾之。 这是拿下了吗? 这就拿下了? 许是太难追,以至于沈天予说选她,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觉得这是沈天予的权宜之计。 蚩灵气得脸都变了色! 她狠狠瞪着沈天予,半天说不出话来,又瞪着元瑾之。 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怎么就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弄得这么狼狈? 漫长的几分钟后,蚩灵抬脚就朝外跑! 经过沈天予和元瑾之时,她鼻间发出很重的冷哼声! 等跑远了,她蹲在路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此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挖出的骸骨怨灵在灰石尘泥下呜咽,挖出来的也是残肢破躯,血肉模糊。 深更半夜的,蚩灵并不害怕。 她从包中掏出手机,拨通母亲蚩嫣的电话,哽咽着说:“妈,我输了。” 蚩嫣并不意外,道:“人教人,百教不会;事教人,一次足矣。妈妈早就跟你说过,你和沈公子不适合。他们那个圈子的人,结婚不叫结婚,叫联姻。什么是联姻?就是富对富,富对权,或者权对权。天予那么出众,和他联姻的肯定是方方面面都优秀的女孩子。咱们江湖中人,压根就进不了他们的圈子。” 还有句话,蚩嫣没说。 下蛊之人自古以来就难登大雅之堂,巫蛊之术一直被人瞧不起。 黯然许久,蚩灵问:“您和那个狗东西也是如此吗?” 蚩嫣脑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那时的他很年轻,二十多岁,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哥儿,人热情、幽默又风趣。 久居生苗寨的她,换了便装出去办事,拿钱替人消灾的那种。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生苗寨,看什么都新鲜。 在飞机上,她一眼就被他吸引。 养尊处优的他,坐在头等舱翻着杂志,喝着喷香的咖啡,年轻帅气,风度翩翩,悠然自得。 她则和很多人挤在经济舱。 下飞机的时候,机场太大,她顺着机场标示牌去取行李箱,怎么都找不到行李托运处,又不喜问人,急得她在机场里不停地转圈圈。 那人带着保镖,步伐潇洒地走过来,笑着向她打招呼,带她去取行李,让保镖帮她拉行李,派车送她…… 蚩嫣叹了口气,对蚩灵说:“回来吧。我们族不与外族通婚,其实是保护我们自己。” 父亲和西域女子交好,生下她后,母亲离开,父亲当了一辈子鳏夫。 她喜欢汉人男子,独自生下女儿,守了半辈子活寡。 她不希望女儿再走他们的老路。 手机里传来蚩灵的呜咽声,“我不甘心,我那么喜欢沈天予!他是玄门弟子,我爷爷是五仙教门下弟子,明明我和他才是一路人。那个废物,除了家世好,和他连共同语言都没有1” 蚩嫣说:“家世好,家风自然也好。你觉得她是废物,但她知书达理,待人接物落落大方,简单来说,就是上得了台面。” 蚩灵恼怒,“妈妈的意思是我上不了台面?” “你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你自由自在惯了,也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 蚩灵赌气,“我不会放弃他!” 蚩嫣重重地唉了一声,“头都撞到南墙上了,你还感觉不到疼吗?沈公子是正派人,若换了不正派的,吃亏的是你。” “那个狗东西就是不正派的吧?欺负了你,还不肯娶你!” 蚩嫣道:“不全怪他,我也有错。” 蚩灵挂断电话。 心中暗暗发誓,余生只做两件事,一是得到沈天予! 二是找到那个狗东西,杀了他! 不,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蚩灵回头一看,见元瑾之带着两个警卫找过来了。 蚩灵无比厌恶她! 觉得她假得离谱! 赢了她,还来当滥好人,这哪是关心她?分明是来看她笑话! 元瑾之和警卫走到她面前。 她也蹲下,对蚩灵说:“小妹妹,别意气用事。太晚了,到处都不安全,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你如果想走,我找人送你。不想走,就跟我们一起救灾。” 蚩灵鼻子哼出一声冷笑,身子一转,留个后背给她。 元瑾之伸手抚摸她后背。 蚩灵噌地站起来,转身骂道:“别碰我!你烦不烦人?” 元瑾之也跟着站起来,好脾气地说:“嫌我烦,就听我的话,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如果不想跟我走,就去你原先住的地方。” 蚩灵一甩袖子朝前走去。 元瑾之向警卫递了个眼色。 一个警卫快步跟上蚩灵。 等她走远了,另一个警卫护送元瑾之回地震棚。 沈天予长身玉立于棚门前,正等着她,问:“人走了?” “对,我让警卫护送她,毕竟救过你,又是来救灾的,咱们得确保她的安全。”还因为是她的小表妹。 二人走进地震棚。 沈天予关上棚门。 一转身,元瑾之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到他肩上,情绪仍难掩激动,“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你选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许变卦喔!你选了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就是你的女朋友!” 沈天予声线清沉,“再不去睡觉,天该亮了。” “你先回我的话,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沈天予暗道,真磨人。 估计又是顾近舟支的招。 那家伙是个极端功利主义者和结果主义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刚才不过是权宜之计,打发蚩灵走。 二人躺到简易的床垫上。 沈天予面朝上,闭眸安静入睡。 元瑾之则翻来覆去,激动得睡不着。 虽然明知道他是权宜之计,但她还是很开心,这代表着一个好的开端。 她侧过身,右手担在脸下,静静望着夜色中的沈天予。 他五官太过立体,哪怕黑夜里仍能看到俊气逼人的轮廓。 她一度崇拜的男人,打小就活在长辈口中的奇人,以前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离她越来越近。 她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直到很晚,元瑾之才睡着,醒来早已不见沈天予的身影。 棚中的简易折叠桌上摆着几样早餐。 面茶、糖火烧、杏仁茶、羊眼包子,还有两样小菜。 元瑾之快要哭了! 这些都是地道的京都早餐,是她从小吃惯了的。 他们这些日子吃的都是压缩饼干、面包、泡面、罐头、灌装八宝粥,吃得胃都寡了。 这种地道京都早餐,要跑很远的地方才能买到。 她问了警卫,警卫说不是他们去买的。 那自然是沈天予。 元瑾之拿起羊眼包子吃起来,许是吃久了速食品,这羊眼包子竟比在京都买的还要好吃。 吃着吃着,她喜极而泣。 第2626章 沈天予26(神奇) 拿起手机,元瑾之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谢谢天予哥的早餐!包子很好吃!面茶很好喝!糖火烧很甜!杏仁茶很香!小菜很美味!天予哥,很帅气! 可惜沈天予没收到。 他正在热火朝天地救人。 用完餐,元瑾之去医院,帮忙救治伤员。 那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被那个有奶水的医生留在身边照顾了,方便婴儿夜间吃奶。 元瑾之正低头给轻伤患者抹药,耳边传来细碎的金属声。 听到这声音,元瑾之心头就发麻。 肯定是蚩灵来了。 蚩灵一阵风似的走到她面前。 她亮开嗓门大声对病房间的众伤患说:“我擅长治瘴气、疟疾、痢疾、中毒、中蛊、中邪,有这些症状的,都来找我!” 说完她瞥一眼元瑾之。 废物一个! 只会给轻伤患抹点药水,缠个纱布,别的啥都不会。 正在喂奶的那个女医生突然出声道:“你就是网络上那个很火的苗疆女孩吧?十月一,北斗村,你去那里表演吞蜈蚣玩蛇。我小姑子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很漂亮,胆子又大。” 蚩灵微微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她最厉害的是体内的金蚕蛊。 再严重的内伤,都能修复好。 且毒死人不偿命。 正说着,有个伤患被抬起来。 那人灰头土脸,浑身是血,身体不停地打摆子,面色发绀,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鸡皮疙瘩,神志模糊,不停地干哕,口中已吐出白沫,脖颈间冷汗淋漓。 蚩灵看一眼便说:“这人疟疾,抬来晚了,已经很严重了,必须尽快治疗,否则他会死。” 医生等人迅速围过来。 蚩灵道:“来不及了!等你们给他做完检查,确认病情,再商讨出治疗方案,他已经硬了。” 众人面色微变,互相对视。 蚩灵忽然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嘴一张,一道金光倏地钻出来,飞入那人口中。 那人濒临死亡,牙关本能地咬紧。 金蚕蛊无法进入他口中。 令人奇怪的是,那只金色的蚕蛊直接飞到他腹部,隔着衣服呢,它离奇地消失了。 周围人纳闷地问:“小姑娘,你那个金色的虫子去哪了?” 蚩灵双臂环胸,不紧不慢地说:“已在他腹内。” 众人惊叹不已。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蛊,原以为是小说夸大其辞,现在来看,才发觉小说还是写得保守了。 人群后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此人是上官腾。 本想来看看外甥女的工作环境,好向姐姐上官雅报告。 谁知却目睹蚩灵所作一切。 这个金色的类似蚕一样的虫子,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宝宝。 蚩嫣也会下蛊,但体内没有这种蛊。 得疟疾那人本来濒临死亡,一二十分钟后,不再打摆子,也不再干哕,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有了些力气后,他吃力地撑着坐起来,向蚩灵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蚩灵一摆手,“不必。” 那人又要说话,嘴刚张开,一道金线嗖地从他口中飞出来,就往蚩灵嘴中钻。 蚩灵嫌它脏,死死闭紧嘴。 从沈天予体内出来就罢了。 沈天予多干净的一个人啊。 也是她喜欢的人。 这个是外人,且浑身脏兮兮的,她嫌他脏。 见回家的门被堵住,金蚕蛊想从她腹中进。 蚩灵早就察觉出它的意图,一把将它抓在手中,说:“你去洗个澡,洗干净再回来。” 金蚕蛊黑漆漆的小眼睛鼓鼓的,仿佛十分委屈,肉肉的小身子在她掌心扭来扭去,似在撒娇。 很多人以前都是闻蛊色变,觉得蛊这东西邪恶、阴毒、恐惧,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蛊,十分诧异,不由得对神秘的蚩灵也生出无数好感来。 元瑾之上前道:“我带它去洗澡。” 蚩灵眼神一冷,对金蚕蛊下令道:“宝宝,快毒死她!” 上官腾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元瑾之并不害怕。 这丫头嘴毒心软,只过过嘴瘾。 真想毒死她,在北斗村她就下手了,不用等到现在,更不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朝蚩灵伸出手,对那只金蚕蛊说:“跟我走好吗?我带你去洗澡。” 金蚕蛊像能听懂她的话似的,飞至她掌心。 元瑾之带着它朝治疗准备室走去。 蚩灵在后面骂:“叛徒!这么听她的话,就永远别回来了!” 金蚕蛊在元瑾之掌心扭扭身子,很委屈的样子。 元瑾之带着它来到治疗准备室,把它放到消过毒的器皿中,取来蒸馏水,帮它清洗。 其实金蚕蛊最爱干净,哪怕进了得疟疾那人腹中,再出来,它仍是干净的。 蚩灵让它洗洗,不过是心理作用。 蚩灵追进来,堵在门口骂道:“别以为你假惺惺地装好人,我就会原谅你!夺男人之仇,不共戴天!我这辈子都会与你为敌!” 元瑾之浅淡一笑。 心想,有时候名字真的能预示人的一生。 比如她,瑾之,谨之,一辈子都要谨言慎行,唯独在沈天予面前偶尔可以俏皮一下。 而这位,蚩灵,灵,一座歪山都压不住她的火气。 她用蒸馏水给金蚕蛊好好洗了个澡。 洗好后,又用干净的药棉帮它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金蚕蛊嗖地飞起来,又想进蚩灵的嘴。 蚩灵正生气呢,气它听元瑾之的话。 她闭紧嘴,同时捂紧小腹,不让它进来。 金蚕蛊便扭着身子在空中给她跳舞。 元瑾之原本对这金蚕蛊是极惧怕的,现在觉得这个蛊并没想象的那么可怕,它一直在救人,没害过人。刚才它明明可以咬她,却没有,乖乖让她给它清洗。 蚩灵转身朝外走。 金蚕蛊扭着身子在后面追。 追了一阵子,蚩灵想到爷爷告诫她的,出门在外,切不可招摇。 她刚才被元瑾之气蒙了,一直在招摇。 她挪开捂在小腹上的手,金蚕蛊附到她小腹上,神奇地隐形了。 上官腾该走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等众人看完热闹,纷纷散去去忙自己的工作,只剩上官腾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蚩灵发现了他。 她瞥他一眼,骂道:“你这人好奇怪,和你外甥女一样奇怪!一家子怪人!” 上官腾没接话。 不敢接。 对这个便宜女儿,他是有愧疚的,心虚,也怕她会毒死他。 他强装镇静,看向元瑾之说:“瑾之,昨晚要请你们吃饭,你和天予都没时间。不如今天晚上请吧,我明天就要回京都了。” “京都”二字突然提醒了蚩灵。 蚩灵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渐渐露出诡异的神色。 她眼神发寒带刀似的上下打量着上官腾,口中喃喃自语:“京都人,年纪比我妈大几岁,有钱,长相不差,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天予哥说,你在东南沿海方位。全占了!” 她伸出食指隔空戳着他的鼻子,“渣男!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抛弃我妈,抛弃我的狗东西吧?” 第2627章 沈天予27(鹰瑾) 上官腾第一反应是惊慌。 第二反应是朝元瑾之看过去。 他不相信亲外甥女会出卖他,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元瑾之非常冷静,脸上丝毫慌乱都没有。 她在蚩灵看不到的方向,朝上官腾摇摇头,迅速摆两下手,那意思,你别承认,她在故意诈你。 上官腾松了口气,语气坚定地对蚩灵说:“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言多必有一失,话多必有一伤。我有太太有儿子,夫妻恩爱,家庭幸福。你这么编排我,传到我太太耳中,是要离婚的。” 蚩灵的确是故意诈他。 纯粹看元瑾之不顺眼,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 见他言辞凿凿地否认,她冷哼一声,抬脚朝外走去。 医生示意护士去追她,向她要联系方式,地震伤亡惨重,医院人手紧缺,万一再有今天这种疟疾患者,或者中毒、中邪的患者,由蚩灵出面,节省人力。 本地宫庙林立、神明众多,有好巫尚鬼的传统,山区村镇更明显。 护士要到蚩灵的联系方式。 蚩灵转而去找沈天予。 沈天予在灾区十分出名,蚩灵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救援队是用微震生命探测仪探测塌陷的建筑物下有无活人,沈天予则是用眼睛观生机,也叫生命力,生气。 如果这一片有生气,代表下面有活的人,一挖一个准。 生命探测仪探测深度可达到地下十米左右,如果地层结构复杂,微震信号传播会受到阻碍,探测深度会降低到二至五米左右,但是沈天予可以感知到更深更远。 通常是救援队在前救援,沈天予在后。 他本事高超,可提前预知灾祸,且貌美俊美,总爱穿一身白衣,灾区人们亲切地送他外号“白衣诸葛”。 蚩灵找到沈天予的时候,沈天予正用工具和救援队一起挖砖土。 蚩灵双臂环胸,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望着他。 她喜欢他,很喜欢。 喜欢这个词,单调,明快,年轻,幼稚,且贪婪。 起先只想喜欢他。 如今却想和他在一起,想占有他,可是他不选择她。 这让她崩溃,让她抓狂,让她逐渐迷失自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蚩灵从包中掏出手机,点开信息。 是沈哲发来的:小姑娘,你安全到家了吗? 蚩灵回:没,又回福市了,我不甘心。 远在京都的沈哲,看完信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又是一个为爱抓狂的人,和梅黛差不多,但是梅黛太弱了,没争过苏惊语,废物一个。 原本他想追蚩灵,不过现在不着急了。 他等蚩灵被沈天予伤害,然后因爱生恨,如果她因此报复沈天予,或者报复元瑾之就更好了。 一旦元瑾之受重伤,元赫上官雅便不会同意两人交往。 沈天予遇挫折有可能终身不娶,就可以一直待在山上修仙了。 到时他只要对付元峥就可以了。 沈哲发信息鼓励蚩灵:喜欢就勇敢地去追,人就活一次,千万别留遗憾。天予刚开始也不喜欢元瑾之,是她死缠烂打。听说你救过天予,你俩一个精通玄术,一个精通蛊术,有共同语言,我更看好你。 这给了蚩灵极大的信心。 她回道:谢谢你。 沈哲道:以后有可能会成为一家人,叫我沈大哥就好了。追男人要讲究技巧,别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大喊大叫,那样做只会让他更烦你。男人都喜欢温柔的、懂事的。别伤害元瑾之,那样只会把天予越推越远。 信号不好,蚩灵很久才收到信息。 看完她恍然大悟,立马回:谢谢沈大哥。 沈哲道:有问题及时联系我,别让天予知道我给你支招。他性格孤傲,不喜别人干涉他的私事。 蚩灵回:好的,沈大哥。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从里面抽出一个干净毛巾,用瓶装纯净打湿,接着朝沈天予走过去。 她举起毛巾要给他擦脸上的灰尘。 沈天予抬手推开她的手臂,道:“我有女友,蚩小姐这么做,会让她误会。” 蚩灵心里像被猫咬了一口,疼得挠心。 沈哲说的是对的。 原本沈天予对元瑾之不冷不淡,甚至有些烦她,她的出现,她不停闹腾,反而让两人感情渐渐升温,都升成女友了。 蚩灵后悔不已。 她举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中,美艳憔悴的小脸忽阴忽晴。 沈天予道:“灾难当前,私人感情先放一边,救人要紧。” 蚩灵睫毛一眨,眼泪涌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说:“天予哥,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也不是故意伤害元瑾之,我以后不会再喊她废物。我就是,我不喜欢输的感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沈天予盯着她眼下的泪水,道:“别哭了,这个世界,不是你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生而为人,首先要学会忍,忍是坚稳,是修为。” 蚩灵不想听什么大道理。 更不想忍。 她只知道,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可是他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 她哭着走了,本来想赌气离开,可是走到半路,又改道去了医院。 留下才有机会。 走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当晚忙完,沈天予去外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束在外地山路间采摘的野花。 蓝紫色的诸葛菜,白色的蓬蘽,花朵小巧如繁星的附地菜,白蝴蝶一般的白花地丁,淡紫色的茎通泉草,宛若紫色风铃一般的活血丹,还有如绚丽云霞一般的紫云英。 元瑾之收到后,开心得心花怒放。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野花。 关键他搭配得很漂亮,紫白相间,带着原生态的精致。 她抱着那束花野花在地震棚里跳起舞来。 因为小时候想学跳舞,被爷爷阻止,她跳得不伦不类,少时又学骑马射箭,那舞便带了点铿锵的味道。 沈天予想到秦珩发给他的,元瑾之拍的北斗村助农视频。 视频下顶得最高的一条评论是:雄鹰般的女村官,狐媚子一样的男书记。 他薄唇轻启,开口道:“鹰瑾。” 第2626章 沈天予26(神奇) 拿起手机,元瑾之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谢谢天予哥的早餐!包子很好吃!面茶很好喝!糖火烧很甜!杏仁茶很香!小菜很美味!天予哥,很帅气! 可惜沈天予没收到。 他正在热火朝天地救人。 用完餐,元瑾之去医院,帮忙救治伤员。 那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被那个有奶水的医生留在身边照顾了,方便婴儿夜间吃奶。 元瑾之正低头给轻伤患者抹药,耳边传来细碎的金属声。 听到这声音,元瑾之心头就发麻。 肯定是蚩灵来了。 蚩灵一阵风似的走到她面前。 她亮开嗓门大声对病房间的众伤患说:“我擅长治瘴气、疟疾、痢疾、中毒、中蛊、中邪,有这些症状的,都来找我!” 说完她瞥一眼元瑾之。 废物一个! 只会给轻伤患抹点药水,缠个纱布,别的啥都不会。 正在喂奶的那个女医生突然出声道:“你就是网络上那个很火的苗疆女孩吧?十月一,北斗村,你去那里表演吞蜈蚣玩蛇。我小姑子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很漂亮,胆子又大。” 蚩灵微微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她最厉害的是体内的金蚕蛊。 再严重的内伤,都能修复好。 且毒死人不偿命。 正说着,有个伤患被抬起来。 那人灰头土脸,浑身是血,身体不停地打摆子,面色发绀,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鸡皮疙瘩,神志模糊,不停地干哕,口中已吐出白沫,脖颈间冷汗淋漓。 蚩灵看一眼便说:“这人疟疾,抬来晚了,已经很严重了,必须尽快治疗,否则他会死。” 医生等人迅速围过来。 蚩灵道:“来不及了!等你们给他做完检查,确认病情,再商讨出治疗方案,他已经硬了。” 众人面色微变,互相对视。 蚩灵忽然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嘴一张,一道金光倏地钻出来,飞入那人口中。 那人濒临死亡,牙关本能地咬紧。 金蚕蛊无法进入他口中。 令人奇怪的是,那只金色的蚕蛊直接飞到他腹部,隔着衣服呢,它离奇地消失了。 周围人纳闷地问:“小姑娘,你那个金色的虫子去哪了?” 蚩灵双臂环胸,不紧不慢地说:“已在他腹内。” 众人惊叹不已。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蛊,原以为是小说夸大其辞,现在来看,才发觉小说还是写得保守了。 人群后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此人是上官腾。 本想来看看外甥女的工作环境,好向姐姐上官雅报告。 谁知却目睹蚩灵所作一切。 这个金色的类似蚕一样的虫子,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宝宝。 蚩嫣也会下蛊,但体内没有这种蛊。 得疟疾那人本来濒临死亡,一二十分钟后,不再打摆子,也不再干哕,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有了些力气后,他吃力地撑着坐起来,向蚩灵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蚩灵一摆手,“不必。” 那人又要说话,嘴刚张开,一道金线嗖地从他口中飞出来,就往蚩灵嘴中钻。 蚩灵嫌它脏,死死闭紧嘴。 从沈天予体内出来就罢了。 沈天予多干净的一个人啊。 也是她喜欢的人。 这个是外人,且浑身脏兮兮的,她嫌他脏。 见回家的门被堵住,金蚕蛊想从她腹中进。 蚩灵早就察觉出它的意图,一把将它抓在手中,说:“你去洗个澡,洗干净再回来。” 金蚕蛊黑漆漆的小眼睛鼓鼓的,仿佛十分委屈,肉肉的小身子在她掌心扭来扭去,似在撒娇。 很多人以前都是闻蛊色变,觉得蛊这东西邪恶、阴毒、恐惧,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蛊,十分诧异,不由得对神秘的蚩灵也生出无数好感来。 元瑾之上前道:“我带它去洗澡。” 蚩灵眼神一冷,对金蚕蛊下令道:“宝宝,快毒死她!” 上官腾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元瑾之并不害怕。 这丫头嘴毒心软,只过过嘴瘾。 真想毒死她,在北斗村她就下手了,不用等到现在,更不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朝蚩灵伸出手,对那只金蚕蛊说:“跟我走好吗?我带你去洗澡。” 金蚕蛊像能听懂她的话似的,飞至她掌心。 元瑾之带着它朝治疗准备室走去。 蚩灵在后面骂:“叛徒!这么听她的话,就永远别回来了!” 金蚕蛊在元瑾之掌心扭扭身子,很委屈的样子。 元瑾之带着它来到治疗准备室,把它放到消过毒的器皿中,取来蒸馏水,帮它清洗。 其实金蚕蛊最爱干净,哪怕进了得疟疾那人腹中,再出来,它仍是干净的。 蚩灵让它洗洗,不过是心理作用。 蚩灵追进来,堵在门口骂道:“别以为你假惺惺地装好人,我就会原谅你!夺男人之仇,不共戴天!我这辈子都会与你为敌!” 元瑾之浅淡一笑。 心想,有时候名字真的能预示人的一生。 比如她,瑾之,谨之,一辈子都要谨言慎行,唯独在沈天予面前偶尔可以俏皮一下。 而这位,蚩灵,灵,一座歪山都压不住她的火气。 她用蒸馏水给金蚕蛊好好洗了个澡。 洗好后,又用干净的药棉帮它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金蚕蛊嗖地飞起来,又想进蚩灵的嘴。 蚩灵正生气呢,气它听元瑾之的话。 她闭紧嘴,同时捂紧小腹,不让它进来。 金蚕蛊便扭着身子在空中给她跳舞。 元瑾之原本对这金蚕蛊是极惧怕的,现在觉得这个蛊并没想象的那么可怕,它一直在救人,没害过人。刚才它明明可以咬她,却没有,乖乖让她给它清洗。 蚩灵转身朝外走。 金蚕蛊扭着身子在后面追。 追了一阵子,蚩灵想到爷爷告诫她的,出门在外,切不可招摇。 她刚才被元瑾之气蒙了,一直在招摇。 她挪开捂在小腹上的手,金蚕蛊附到她小腹上,神奇地隐形了。 上官腾该走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等众人看完热闹,纷纷散去去忙自己的工作,只剩上官腾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蚩灵发现了他。 她瞥他一眼,骂道:“你这人好奇怪,和你外甥女一样奇怪!一家子怪人!” 上官腾没接话。 不敢接。 对这个便宜女儿,他是有愧疚的,心虚,也怕她会毒死他。 他强装镇静,看向元瑾之说:“瑾之,昨晚要请你们吃饭,你和天予都没时间。不如今天晚上请吧,我明天就要回京都了。” “京都”二字突然提醒了蚩灵。 蚩灵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渐渐露出诡异的神色。 她眼神发寒带刀似的上下打量着上官腾,口中喃喃自语:“京都人,年纪比我妈大几岁,有钱,长相不差,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天予哥说,你在东南沿海方位。全占了!” 她伸出食指隔空戳着他的鼻子,“渣男!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抛弃我妈,抛弃我的狗东西吧?” 第2627章 沈天予27(鹰瑾) 上官腾第一反应是惊慌。 第二反应是朝元瑾之看过去。 他不相信亲外甥女会出卖他,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元瑾之非常冷静,脸上丝毫慌乱都没有。 她在蚩灵看不到的方向,朝上官腾摇摇头,迅速摆两下手,那意思,你别承认,她在故意诈你。 上官腾松了口气,语气坚定地对蚩灵说:“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言多必有一失,话多必有一伤。我有太太有儿子,夫妻恩爱,家庭幸福。你这么编排我,传到我太太耳中,是要离婚的。” 蚩灵的确是故意诈他。 纯粹看元瑾之不顺眼,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 见他言辞凿凿地否认,她冷哼一声,抬脚朝外走去。 医生示意护士去追她,向她要联系方式,地震伤亡惨重,医院人手紧缺,万一再有今天这种疟疾患者,或者中毒、中邪的患者,由蚩灵出面,节省人力。 本地宫庙林立、神明众多,有好巫尚鬼的传统,山区村镇更明显。 护士要到蚩灵的联系方式。 蚩灵转而去找沈天予。 沈天予在灾区十分出名,蚩灵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救援队是用微震生命探测仪探测塌陷的建筑物下有无活人,沈天予则是用眼睛观生机,也叫生命力,生气。 如果这一片有生气,代表下面有活的人,一挖一个准。 生命探测仪探测深度可达到地下十米左右,如果地层结构复杂,微震信号传播会受到阻碍,探测深度会降低到二至五米左右,但是沈天予可以感知到更深更远。 通常是救援队在前救援,沈天予在后。 他本事高超,可提前预知灾祸,且貌美俊美,总爱穿一身白衣,灾区人们亲切地送他外号“白衣诸葛”。 蚩灵找到沈天予的时候,沈天予正用工具和救援队一起挖砖土。 蚩灵双臂环胸,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望着他。 她喜欢他,很喜欢。 喜欢这个词,单调,明快,年轻,幼稚,且贪婪。 起先只想喜欢他。 如今却想和他在一起,想占有他,可是他不选择她。 这让她崩溃,让她抓狂,让她逐渐迷失自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蚩灵从包中掏出手机,点开信息。 是沈哲发来的:小姑娘,你安全到家了吗? 蚩灵回:没,又回福市了,我不甘心。 远在京都的沈哲,看完信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又是一个为爱抓狂的人,和梅黛差不多,但是梅黛太弱了,没争过苏惊语,废物一个。 原本他想追蚩灵,不过现在不着急了。 他等蚩灵被沈天予伤害,然后因爱生恨,如果她因此报复沈天予,或者报复元瑾之就更好了。 一旦元瑾之受重伤,元赫上官雅便不会同意两人交往。 沈天予遇挫折有可能终身不娶,就可以一直待在山上修仙了。 到时他只要对付元峥就可以了。 沈哲发信息鼓励蚩灵:喜欢就勇敢地去追,人就活一次,千万别留遗憾。天予刚开始也不喜欢元瑾之,是她死缠烂打。听说你救过天予,你俩一个精通玄术,一个精通蛊术,有共同语言,我更看好你。 这给了蚩灵极大的信心。 她回道:谢谢你。 沈哲道:以后有可能会成为一家人,叫我沈大哥就好了。追男人要讲究技巧,别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大喊大叫,那样做只会让他更烦你。男人都喜欢温柔的、懂事的。别伤害元瑾之,那样只会把天予越推越远。 信号不好,蚩灵很久才收到信息。 看完她恍然大悟,立马回:谢谢沈大哥。 沈哲道:有问题及时联系我,别让天予知道我给你支招。他性格孤傲,不喜别人干涉他的私事。 蚩灵回:好的,沈大哥。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从里面抽出一个干净毛巾,用瓶装纯净打湿,接着朝沈天予走过去。 她举起毛巾要给他擦脸上的灰尘。 沈天予抬手推开她的手臂,道:“我有女友,蚩小姐这么做,会让她误会。” 蚩灵心里像被猫咬了一口,疼得挠心。 沈哲说的是对的。 原本沈天予对元瑾之不冷不淡,甚至有些烦她,她的出现,她不停闹腾,反而让两人感情渐渐升温,都升成女友了。 蚩灵后悔不已。 她举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中,美艳憔悴的小脸忽阴忽晴。 沈天予道:“灾难当前,私人感情先放一边,救人要紧。” 蚩灵睫毛一眨,眼泪涌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说:“天予哥,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也不是故意伤害元瑾之,我以后不会再喊她废物。我就是,我不喜欢输的感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沈天予盯着她眼下的泪水,道:“别哭了,这个世界,不是你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生而为人,首先要学会忍,忍是坚稳,是修为。” 蚩灵不想听什么大道理。 更不想忍。 她只知道,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可是他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 她哭着走了,本来想赌气离开,可是走到半路,又改道去了医院。 留下才有机会。 走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当晚忙完,沈天予去外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束在外地山路间采摘的野花。 蓝紫色的诸葛菜,白色的蓬蘽,花朵小巧如繁星的附地菜,白蝴蝶一般的白花地丁,淡紫色的茎通泉草,宛若紫色风铃一般的活血丹,还有如绚丽云霞一般的紫云英。 元瑾之收到后,开心得心花怒放。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野花。 关键他搭配得很漂亮,紫白相间,带着原生态的精致。 她抱着那束花野花在地震棚里跳起舞来。 因为小时候想学跳舞,被爷爷阻止,她跳得不伦不类,少时又学骑马射箭,那舞便带了点铿锵的味道。 沈天予想到秦珩发给他的,元瑾之拍的北斗村助农视频。 视频下顶得最高的一条评论是:雄鹰般的女村官,狐媚子一样的男书记。 他薄唇轻启,开口道:“鹰瑾。” 第2628章 沈天予28(特别) 说完,沈天予自己都微觉意外。 他这种冷冰冰,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会给人起绰号了。 元瑾之停下舞姿,跑过来问:“天予哥,你刚才喊我什么?” 沈天予道:“鹰瑾。” “什么意思?” 沈天予微启薄唇,“你拍的助农视频,评论区说你是雄鹰一般的女村官。” 元瑾之喜不自禁! 他居然有关注她拍的助农视频,还给她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她小心地将花放到一边,接着跑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两只手臂。 沈天予垂眸俯视她纤长的手臂,问:“何事?” 元瑾之樱唇微启,撒娇的语气说:“抱抱我。平时都是我强抱你,今天我要你主动抱我。” 除了救人,沈天予从未主动抱过人。 骤然做这么刻意的动作,他神色微顿一下,道:“去休息吧。” 元瑾之举着手臂,嘴唇微微鼓起,“不,你不抱我,我就不睡。” 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这种话打懂事后,她都没对亲爹亲娘说过。 沈天予面色波澜不变,漂亮的眸子却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 他朝她伸出手,将她的背按进自己的怀里。 元瑾之激动死了! 她一下子用手臂用力箍紧他的腰,兴奋地说:“天予哥,这可是你主动抱我的。既然抱了我,就要抱一辈子,不许撒手!” 沈天予心中暗道,果然女人是贪心的。 刚才只让她抱一下,抱了,又让他抱一辈子。 元瑾之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答复,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她松开他的腰,语气恢复平静地说:“我去睡了。” 沈天予喉间嗯一声。 躺在简易床垫上,元瑾之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她用手电筒照着,拿起手机拍了野花的照片,连拍九张,发到朋友圈,发了九宫格,配文字:最特别的人送的花,最特别。 信号极差,上传了很久,才传上去。 她关机睡觉。 远在国外的元慎之,刷到这条朋友圈,在下面评论道:咦,这酸臭味! 嘴上吐槽,心中难免颇多感慨。 谪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且不经常归家,面都不露的沈天予,居然送妹妹花了。虽然是野花,但是去救灾的人,能摘这么多野花,且把花包得这么漂亮,说明人家用心了。 他羡慕妹妹。 脑中映出苏惊语天仙一样的面容。 他用力摇摇头,暗暗告诫自己,别想了。 她现在是他小婶,再想显得不伦,可是他的心啊,漏了个碗口大的洞,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好几年过去了,也没长好。 次日。 元瑾之一开机,朋友圈炸了! 她昨晚发的九宫图下全是评论。 有北斗村村支书、村长、妇女主任,以及其村委班子点赞留言恭喜,还有顾楚帆、秦珩等人留言,都在问花是天予哥送的吗? 元瑾之唇角翘翘的,挨个回复。 本来每天面对浑身是伤的灾民,心情极度压抑,可是和沈天予在一起,不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天予没给她评论。 她把点赞的头像挨个查看一圈,也没看到沈天予点的赞。 心中难免失落。 桌上仍然是沈天予给她准备的京式早餐,沈天予已经不见踪影。 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近舟打来的。 元瑾之急忙接听。 顾近舟道:“那把寒碜的野花是天予送的?” “对。花一点都不寒碜,很漂亮,这里被地震震得生灵涂炭,天予哥应该是去外地摘的。他每天参与救援那么累,还去帮我摘花,你说这花寒碜吗?” 顾近舟不紧不慢道:“进步还可以,继续保持。” 元瑾之笑道:“是师父教得好。” “回头你俩成了,要重谢我。” “当然!一定会好好重谢舟舟哥!您就是我的大恩人!没有您的英明指点,哪有我元瑾之今天?” 沈天予单手抱着个八斤重的大西瓜立在棚外,这是外省来捐助的。 救援队分给他一个,他抽空带回来,给元瑾之吃,恰好听到这一幕,心中了然。 果然如他所料,一切的一切全是顾近舟教的。 从前他只会在心里淡淡腹诽一下,顾近舟害人不浅,今天却很不舒服。 她亲他,她抱他,她撒娇,背后全是另外一个男人在指挥着她。 有种他和顾近舟在谈情说爱,元瑾之是提线木偶的感觉。 他俯身把瓜放到棚门前,转身走了。 起先走得很慢,随即步伐加速,如风行鹤立,转瞬间他消失不见。 回到救灾现场,他给元瑾之发了条信息:吃瓜,在棚门外。 元瑾之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冲冲地打字回道:谢谢天予哥的瓜!我马上吃! 灾民救得差不多了,救援队来的人越来越多,从全国各地四面八方来的物资、捐款,爱心人士也越来越多。 元赫也代表苏省来慰问。 沈天予算到了。 上飞机之前,他又给元瑾之去了条信息:我回山了,你和你爸一起回京。 看到信息,元瑾之愣住。 慢一拍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不辞而别了? 从前他经常不辞而别,那时她会紧张,紧张他被别人追走了,可是这次他不辞而别,她心中很难过,伤心,失落,甚至有点生气。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同住在一个地震棚,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他给她买早餐,送她花,连福市一把手都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 他可以离开,离开之前不应该跟她说一声吗? 她好歹去送个别。 元瑾之回信息:天予哥,你不告而别,我很难过。给你个机会,哄哄我。 沈天予自然不会哄人。 他盯着这一行字想,这也是顾近舟教的吗? 他一向平静无波的心突然间就乱了,像平静的湖水,被人投进一粒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他想推算一下,顾近舟到底教了她多少? 可是他无法静下心。 医者不能自医,命师多困于己命,他也是,可算天可算地,甚至能算到几千里外的东南沿海会发生地震,唯独算不了小小的感情。 沉默许久,他在手机上敲字:你有几分真? 打完,他又挨个字删掉。 这语气,像个怨妇。 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向超然世外,不为任何事情所动,除了幼时贪恋母爱。 平复片刻,他回道:走了,别等我。 短短五个字,于元瑾之却如晴天霹雳! 这种话无异于在说,分手吧,分手,别等我了。 幸福来得如此慢,不幸却来得如此快! 她完全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2629章 沈天予29(出息) 元瑾之心中翻江倒海,像风浪卷着无数泥沙冲刷着她的心房,粗糙冰冷的沙砾硌着她心脏的软肉,疼得她呼吸不上来。 以前他也说过无数这样的话,说他克妻,说他和她不适合,让她离开,让她走。 一遍遍地把她往外推。 可那时她只是觉得挫败,现在却心疼。 她手指冰凉,迅速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那边却已经关机。 她怔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都说智者不入爱河,面对顾近舟、顾楚帆这种绝世美男,她都不为所动,且在他们几个中间游刃有余,居然在沈天予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丢盔弃甲。 缓了几分钟,她抱起瓜去了医院。 借了把刀,当着蚩灵的面把瓜切了,她拿起一块分给她吃。 蚩灵冷哼一声,不接。 元瑾之自己吃了。 她默默地吃了一块又一块,直撑得肚子滚瓜溜圆,再也吃不下。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想,她只配做个球球,被爷爷拨来拨去,好不容易做一回自己,却被人抛弃。 确切地说,连抛弃都算不上,他说选她,不过是权宜之计,亲也是她在主动亲,她在主动抱,一直都是她在主动。 同住一个地震棚,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蚩灵见她默默地吃了大半个瓜,想骂她饭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答应过沈天予,不再骂她。 蚩灵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你还要在此地待多久? 沈天予乘坐的飞机此时已到高空,他的手机也已经关机。 三四个小时后,他抵达师父独孤城修行的山上。 进入密室,淋浴,更衣,焚香。 他闭眸盘腿打座。 他从小清净惯了,漫天尘土,断壁残垣的地方不适合他,热闹繁华的都市也不适合他,红尘情缘,让他心乱。 洞门轻开,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是独孤城。 独孤城俯身在他身边盘腿坐下,端详着他俊美冷白的脸,道:“瘦了。” 沈天予徐徐睁开双眸,“福市那个村镇生灵涂炭,哀嚎遍野。我理应预测出受灾村镇,却没预测出,是我的错。’ 独孤城道:“你奶奶去世,你心已乱,所以预测不准确。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泄露太多天机,会破坏原本的命运轨迹,影响你自身的气运,不必自责。” 他又看他的眉。 那一双修挺好看长入鬓角的剑眉,眉头稍微松动。 他道:“你凡心已动。” 沈天予脑中映出元瑾之的面孔。 她娇憨,她大胆,她喂他吃果子,她强抱他,她挂在他身上像个人形挂件,她偷亲他,吮他嘴唇,还把舌尖往他嘴里顶,她抱着野花跳不伦不类的舞…… 可惜,这一些都不是她的本意。 是顾近舟在背后指挥。 当然,也有元伯君的指挥。 毕竟元伯君一直想将师父收于麾下为他所用,遭到拒绝后,又开始打他的主意,打了二十多年。 耳边又传来独孤城的声音,“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娶妻生子吧,不用常来陪师父,师父有你师兄们。” 沈天予想到那帮师兄,多是孤儿,要么身体有残缺,要么心理有问题,要么性格有问题,比如青回。没问题的大多离开去娶妻生子了,留下来的,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所以师父每次清修都躲到山上,只派他们来送饭。 沈天予启唇,“以后再说。” 独孤城缓缓道:“不必太执着于命数,命随心转。” 沈天予长睫微动,“您的意思是我和元瑾之此生无缘?” “有缘无缘不重要,命随心转。” 独孤城起身走出去。 门关上,挡住外面的光亮。 沈天予闭上眸子,心却不如从前清净。 他一向淡然,心如止水,极少介意凡尘俗事,现在却因为元瑾之处处被人指挥而烦恼。 他自嘲一笑。 这么较真,可不像他。 实在无法静心,他起身走到密室外面。 秋风萧瑟,遍山草叶微黄,有了点萧索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回来了?” 沈天予回眸。 来人是他的师公,独孤城的师父。 师公曾经和师父独孤城一起帮助师母郦儿、父亲沈恪改命,大伤元气,不过也借了父亲十年寿命。 他须发皆白,眉长至目,目尾朝天,目色通黄,鼻准洪直,人中平长,虽鹤发却是童颜。 沈天予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公。” 师公缓缓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落在他的脸上,道:“此次你助龙渡劫,又助东南万千生灵,修为可长,但也泄露天机,功过相抵。蛊为至阴之物,有一种,虽至阴,却可助你修炼。” 他点到即止。 沈天予却明白。 这是蚩玄找他来替蚩灵说话的。 师公猜到他的心思,说:“蚩玄是找过我,但找我是让我帮他助龙渡劫。我派你去,是为了让你见金蚕蛊。你天赋异禀,但太过心善,家中人又太多,泄露天机太多,会耗损自身,唯有金蚕蛊可解此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天予缓缓启唇,“我对蚩灵只有感激。”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不着急,慢慢走。” 师公徐徐转身,返回密室。 沈天予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不知他具体年龄,从他记事起,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副样子,或许已经一百多岁,或许更老。 他伸手摸手机,手机没带在身上。 只要归山,他便将手机关机放置一边,因为手机会影响他的磁场,影响静修。 返回他的密室,找到手机。 开机,山上没信号。 他握着手机出了密室,接着纵身一跃,身形翩然至山下。 终于有信号了。 信息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有蚩灵的,更多的是元瑾之的。 她像疯了一样地给他发了几百条信息。 沈天予一一点开,挨个看。 她说:天予哥,你不要我了吗? 天予哥,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天予哥,你别不要我。 天予哥,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天予哥,我昨晚做梦了,梦见你娶了别人! 天予哥,你再不理我,我的心就要碎了! 沈天予视线落在那个“碎”上。 碎。 心上有石,自然会疼,疼极,便碎。 本来已经决意不理这个虚情假意的人。 可是他的手指不受大脑控制,在手机屏幕上敲出两个字:出息。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0章 沈天予30(下凡) 收到信息的元瑾之,瞬间没出息了! 本来沮丧的小脸乐开了花。 她抱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冲父亲喊:“爸,天予哥理我了!他终于理我了!” 元赫望着她患得患失的样子,前一秒还在垂头丧气,这会儿又雨过天晴。 他说:“简单收拾一下,明天下午起程跟我回京。十一黄金周,北斗村客流量位居京郊古村第一,上了京视旅游频道,各短视频反响都不错。回京后,咱们好好得感谢感谢近舟、帆帆和傲霆老爷子他们几个。” 元瑾之仍盯着那两个字,耳朵听着,心里却在拆字。 自打和沈天予接触后,她买了很多相书,学着相面、拆字。 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她一点不通,只得死记硬背,乱拆一通。 出息。 息,心上有自。 沈天予心上有她的意思。 她不由得又笑起来。 元赫和上官雅是联姻,双方父母安排的,顺顺当当地结婚,顺顺当当地生孩子,不理解女儿这副癫样。 他再次叮嘱她:“给你带了衣服,跟我去市区招待所,洗个澡,换身衣服,带你去见见本地的父母官。未来几年你爷爷肯定会把你调来这里,提前打通关系,以后让他们多关照你。” 元瑾之还在拆那两个字。 元赫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嗔道:“没出息。你给他发几百条信息,他只给你回两个字,看把你乐的。” 元瑾之这才问:“您刚才说什么?” 元赫只得重复一遍。 元瑾之没什么好收拾的。 唯一能收拾的就是那束野花。 花都蔫了,她还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抱着。 上车坐好后,她突然对前面司机报了个医院的名字,说:“去一趟医院,我去看看那个婴儿,把蚩灵也一起带走。” 司机答应着,朝医院开去。 元赫不解,“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小姑娘关系这么好了?” 元瑾之微微一笑,“她人不坏,就是野了点,毕竟山里长大的,又有那么厉害的蛊,换谁谁都会狂。” 来到简易搭建的医院,元赫在车上等她。 元瑾之下车,去看了看那个婴儿。 有奶水吃,婴儿比前几日刚救出来时胖了点,但是仍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不时哭闹。 婴儿时期最恋母,看不到妈妈了,他嘴上不会说话,心里肯定很难过。 元瑾之想到沈天予。 打出生起就被抱走,被迫和母亲分离,得多痛苦? 现在他终于能和母亲相处了,可是幼年时的缺憾,成年后再怎么弥补都弥不过来。 她抱了抱婴儿,亲亲他的额头,接着交给女医生。 她又去找到蚩灵,对她说:“天予哥已经走了,我也要走,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蚩灵眉头一皱,心中甚是烦躁。 烦沈天予走的消息,居然通过她的嘴传出来。 烦沈天予到现在不回她的消息。 她冷冷道:“不走,我打算老死在这里!” 元瑾之淡淡笑了笑,“别赌气。这两天从全国来了很多支援的医务人员,人手充足。我们都走了,你自己留在这里,我很担心。” 她说的是真心话。 虽是情敌,但也是她的小表妹。 能力有,体内的金蚕蛊也很厉害,可是她太单纯,容易上当受骗。 蚩灵冷哼一声,“假惺惺!” “既然不想跟我们走,就再待两天。等你想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安排车送你去机场。”元瑾之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去二三十米,蚩灵突然追上来。 元瑾之知道她好面子,没多问。 来到路边车前,她拉开副驾的门,说:“你坐副驾吧,我爸在后面。” 蚩灵本打算坐副驾。 但是元瑾之这么说,她偏要坐后面。 她赌气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元瑾之无奈一笑,俯身上了副驾,扭头对蚩灵说:“今晚进城,先去酒店住一夜。明天我爸要带我去拜见几个人,你在酒店休息。下午的机票,我们回京,给你订去苗疆的票。” 蚩灵冷冷道:“我不回苗疆,我要进京,找那个狗东西!” 元瑾之心里替舅舅上官腾,暗暗捏着把汗。 这丫头真固执啊,堪比青回。 蚩灵双臂抱胸,偏头打量元赫,见他眉宇清正,身上一股儒雅之气,有官威,但不咄咄逼人。 和上官腾气质大不同。 上官腾一看就是经商之人,身上一股子风流倜傥的老公子哥儿气。 她现在看谁,都得排除一下是不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渣爹。 元赫冲她客气一笑,声音温厚说:“小姑娘,这几日辛苦你了。等进了城,想吃什么,叔叔带你们去吃。” 蚩灵没应,睫毛却轻轻眨了两下。 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啊。 她讨厌元瑾之,不知为什么,却不讨厌元赫。 不,这是元瑾之父亲的感觉,不是她那个渣爹。一个抛妻弃女的狗男人,哪会像元赫这般温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车子开了很远,来至福市城区。 这里受地震波及不大,除了几处危房受影响,大部分楼宇都没事,交通也没瘫痪。 元赫的秘书早已经安排好酒店。 三人进了酒店。 三间标间。 元瑾之进去冲澡,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她选好角度,拍了自己的脸,连拍数张。 挑了自己觉得最漂亮的一张,发给沈天予,配文字:天予哥,这就是没出息的我。在山上想我了,记得看照片,等你,永远等你,你的鹰瑾! 沈天予现在用的手机,是顾近舟送的,微信也是他给装的,他给注册的微信号。 但他平时基本不用。 元瑾之开始追他后,用的次数才多起来。 他点开微信,入目一张照片。 很美的一张脸。 背景是酒店窗户,宽大的落地窗后是七彩斑斓的夜空和高大的楼宇。 酒店灯光打得很暗,但是沈天予觉得她那张脸白得像天上的月华,发着微微的华光。 信息音又响。 沈天予修长手指拨动手机屏幕,往下翻看。 元瑾之道:如果实在想我想得厉害,可以亲这张脸,使劲亲,我不介意。 沈天予想,女人有这等脸皮,做什么事不能成功? 她龙睛月目,眉秀而长,鼻高而昂,唇赤如丹,这等面相以后在仕途必平步青云。 他抬头望月。 夜空墨蓝,月华如水。 月光牛奶一样温柔地洒在他俊美如仙的脸上。 这才惊觉,他竟在山下竟待了数个时辰,只为了等她回信息。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1章 沈天予31(底蕴) 活了二十六年,沈天予第一次做这么无意义的事。 他回元瑾之信息:我上山了。 信息发出去,人却没动。 他鹤立于树下,心中竟生出想回京的念头,除了家人有事,第一次因为外人产生这种念头。 元瑾之激动地发来语音:“天予哥,你为了回我信息,特意下了山?” 沈天予唇角轻压,暗道,不愧是元家人,挺会抓重点。 他回信息:顺路。 元瑾之发语音:“我不管!我就当你是特意为了回我信息,而下山。” 沈天予眉尾轻抬,心道,不愧是顾近舟的徒弟,跟他越来越像了,以前多矜持的一个人,如今添了些许自负和霸道。 他回:晚安。 收起手机,他纵身一跃。 白衣飒飒,耳边秋风疾驰,人很快就到了山上。 按了开关,进入密室,他来到自己房间,盘腿坐好。 密室静谧,上等檀香幽幽飘入鼻中,沈天予闭眸静修。 以前心无杂念,能很快进入静修状态,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脑中一直盘旋着元瑾之那张脸。 那张脸在璀璨灯光的背景下,散着幽幽华光。 她肌骨莹润,肤白如银,眉如远山,眼圆若杏,唇如丹赤,不笑端庄,一笑则俏皮又生动。 完了。 他想,半生修为被个女人扰乱。 顾近舟害人不浅。 远在几千里外福市酒店的元瑾之,却开心得活蹦乱跳。 本来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这会儿又来了精神。 她换上衣服,打算和父亲请蚩灵出去吃饭。 蚩灵拒绝。 她便和父亲一起去拜访本地父母官。 行程太紧,父女俩第二天上午又拜访了一部分。 和以前的中规中矩不同,元瑾之这次相当活泼,哪怕完全没见过的人,她都跟人聊上几句,还会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来增进关系。 元赫望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女儿,变化竟如此大。 慎之以前追苏惊语,差点搭上半条命。 女儿追沈天予却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像脱壳的知了猴,变成了蝉。 当天晚上,一行三人乘坐飞机,返回京都。 下飞机后,本该和蚩灵分道扬镳的,可她没走,一直跟在父女俩身后。 出了机场,元赫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碍于长辈的身份,元赫客气了一句,“小姑娘,上车吧,送你一程。” 蚩灵道了声谢,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坐好后,元赫问:“小姑娘,你要去哪?” 蚩灵道:“不知道。” 元赫又客气了一句,“去我们家吃个便饭,然后送你去酒店。” 蚩灵想也没想说:“好。” 元瑾之怔住。 这丫头不按套路出牌啊,昨晚喊她一起出去吃饭,怎么叫都不肯出去。 今天却答应得如此痛快。 司机发动车子,开至他们家。 上官雅和帮佣已经做好饭菜。 蚩灵喊了声阿姨好,暗暗打量她,气质好优雅的一个女人,长得高挑又漂亮,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眼角也有皱纹,但她仍然很美丽,因为气质高雅。 她又拿眼角余光斜睨一眼元瑾之。 虽然看她很不顺眼,但是不得承认,她的气质胜出99.99%的人,既有她妈妈的高雅,又有她爸爸的清正贵气。 她想,如果她也生在这种家庭,有这样的爸妈,是不是就能追到沈天予了? 蚩灵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卑的心理。 用餐的时候,她话很少,因为元瑾之和父母聊天,她压根插不上话,听不懂。 元瑾之故意找话题跟她聊,她又懒得搭理她。 用完餐后,蚩灵该走了,可是她没走。 她喜欢这家的家庭氛围,优雅、高级,有父有母,和她在苗寨的家截然不同。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上官雅客气了一句,“孩子,不早了,给你收拾一间空房间,在家里住下吧。” 谁都知道这是句客气话。 寻常人,像这种情况不太熟的,肯定就拒绝了,谁知蚩灵来了句:“好,谢谢阿姨。” 上官雅干笑了一声,大概也没料到这孩子这么实在。 没办法,客气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只得上楼给她收拾房间。 收拾好客房,上官雅带她进屋,告诉她洗澡时花洒怎么用,哪边是热水,哪边是凉水,浴巾在哪个柜子里,牙膏牙刷怎么用。 蚩灵静静地望着她不停张合的嘴。 奇怪,她讨厌元瑾之,却不讨厌这个女人。 明明这女人是元瑾之的亲妈,可她竟然有点喜欢她。 交待完,上官雅笑着对她说:“孩子,晚安。” 蚩灵点点头。 上官雅朝门口走去。 等她走到门口时,蚩灵突然喊住她:“阿姨。” 上官雅回头,问:“孩子,有什么事尽管告诉阿姨。” 蚩灵道:“谢谢你。” 顿一下,她又说了一遍,“谢谢。” 上官雅笑道:“天予那孩子太优秀,你喜欢他很正常。你和瑾之都是好孩子,可以吵,可以闹,怎么样都行,但是别动手。” 蚩灵点一下头。 上官雅把门关上。 蚩灵想,她知道她和元瑾之比,差在哪里了? 差的是底蕴。 底蕴这东西虽然不能救人,也不能害人,但是它会让人变得有涵养。 元瑾之不会下蛊,也不会救沈天予,可是她有涵养,元赫有涵养,上官雅也有涵养。 他们明知她和元瑾之抢沈天予,仍让她上他们的车,给她订机票,邀请她来他们家吃饭,让她留宿,这就是涵养。 洗完澡出来,蚩灵毫无睡意,才八九点钟,离睡觉还早。 她打开门,想去院子里吹吹风。 却看到他们家到处都是书。 房间且不必说,走廊里,客厅里,甚至连玄关处都摆着一个个书柜,书柜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书。 不像她的家,到处都是中草药和炼蛊的罐子,以及各种毒虫。 见她盯着书柜看,上官雅笑道:“睡不着是吗?拿本书打发一下时间吧。” 蚩灵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书名是《论衡》。 她看不进去,放下。 又拿起一本《自然辩证法》,仍是看不进去。 接连拿了四五本,都看不进去。 整架书柜,唯一能看得进去的就是搁在书柜上的相框,相框里四个人,元瑾之、上官雅、元赫,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 她好奇地盯着那个男人看。 暗道,这人是谁? 元瑾之的哥哥吗? 上官雅介绍道:“这是瑾之的哥哥,慎之,在国外读博。” 蚩灵想,读博,肯定很有学问。 她心底暗暗滋生出一种叫羡慕的情绪,羡慕元瑾之,羡慕这个叫元慎之的男人,羡慕所有有学问的人。 元瑾之从院中回来,看到蚩灵正盯着他们家的全家福出神。 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哥哥的脸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追不上沈天予,该不会要打哥哥的主意,来膈应她吧? 第2632章 沈天予32(猛宠) 元瑾之急忙上前,对蚩灵说:“我哥就是个大混球,特别讨人厌。他在国外吃喝嫖赌样样全占,女朋友换了三四十个,很滥情,很不负责任,是你最讨厌的大渣男。” 蚩灵白了她一眼。 没心情去院子走了,她转身上楼。 等她回房,上官雅不解地问瑾之:“为什么把你哥说得那么不堪?” 思索几秒钟,元瑾之从兜中掏出手机,在手机记事本上打字:她是我舅舅的亲生女儿,是他结婚前跟一个叫蚩嫣的苗疆女人生的。她会下情蛊,如果去勾我哥,一勾一个准。 事情太过意外,上官雅十分惊愕! 元瑾之继续打字:我舅舅已经认出她。蚩灵现在到处找她生父,扬言要杀了他。 上官雅的脸变了色。 她接过元瑾之的手机,开始打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元瑾之回:本来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知她盯着我哥的照片看,我怕她对我哥有意思。好在她长得像她妈,不像我舅舅,她并不知道我舅舅,就是她要找的人。 打完,她把所有字全部删除掉。 回到房中,上官雅仍惊愕不已。 没想到弟弟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女。 他有家庭,有妻有子,这很麻烦。 可是蚩灵和她母亲孤儿寡母,也不容易。 元慎之几岁的时候就被元老安排出国留学了,她在国外陪读,丈夫在国内任职。 她懂那种感觉,一个人带俩孩子心力交瘁,哪怕雇了佣人帮忙,仍觉得十分辛苦。 这母女俩肯定更难。 她没料到弟弟结婚前,竟干出这等混账事。 她如坐针毡,起身去了书房,关上门,拨通上官腾的电话,问:“小腾,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官腾心虚,“什么怎么处理?” “那个小姑娘在我们家,我已经知道了。” 上官腾默了默,“本来想补偿她,给她钱给她表给她卡,她都不要。脾气又犟又凶,还扬言找到我要杀了我,我能怎么处理?只能不处理。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就是她要找的人。” 上官雅挂断电话。 下楼切了个果盘,她端去蚩灵的卧室。 再看这女孩,她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上官腾后来娶了个白富美,这女孩的妈妈肯定是被他抛弃的。 这女孩是个弃女。 一旦被贴上“弃女”的标签,多少都有点可怜。 上官雅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对蚩灵说:“小姑娘,吃点水果,还想吃什么,尽管跟阿姨说。” 蚩灵盯着她的脸,“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和你女儿喜欢同一个男人,你应该讨厌我才对。” 上官雅笑,“喜欢同一个人,只能说明你俩审美一致。审美一致,不是成为仇人的理由。你长得漂亮,人又聪明,还冒着危险去灾区救灾民,善良又勇敢,阿姨为什么要讨厌你?” 蚩灵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大城市的人读书多,说的话就是不一样,东绕西绕,绕来绕去,让人听着十分受用。 她这么夸她,她都不好意思当坏人了。 元瑾之躺在自己闺房。 翻来覆去,不敢合眼。 虽然知道蚩灵不敢弄死她,但是那家伙性格阴晴不定,万一半夜搞几条大蜈蚣或者蛇来吓唬她,也够她受的。 她后悔没早点告诉母亲,蚩灵的身世。 早点告诉她,或许她就不会客气那一句了。 蚩灵自然不会留宿在家中。 她摸到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蚩灵今晚在我家住,我有点害怕。 没想沈天予回。 毕竟这么晚了,他肯定在山上修行。 山上手机信号不好。 不过信息发出去后,她心里踏实了一点。 关上手机,大半个小时后,她沉沉睡去。 睡至半夜,忽听窗外有动静,很奇怪的声音,像是羽毛摩擦玻璃的声音,又像是有什么硬物轻轻撞击玻璃。 以为是蚩灵半夜睡不着捉弄自己,元瑾之坐起来,却没出声,也没开灯。 外面的声音渐渐变得急躁起来。 除了羽毛摩擦玻璃,又多了一些稀奇古怪难以描述的声音。 元瑾之强行镇定下来,冲窗口喊道:“蚩灵,吵归吵,闹归闹,深更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窗外没人应。 那奇怪的声音仍然在响。 元瑾之又说:“虽然不知道你成没成年,但你也不小了,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外面突然传来很奇怪的叫声。 元瑾之终于意识到不是蚩灵了。 依着蚩灵的性格,想对她下手,直接走门,不必装神弄鬼。 她打开灯,拿起手机开机,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朝窗前走过去。 将窗帘轻轻拉开一角。 往外一瞅,差点没吓晕过去。 只见外面站了只将近一米高的大鸟。 确切地说是大雕。 和《神雕侠侣》中的那只差不多,但比那只更凶猛,头上的羽毛已经竖起,有点像发怒的狮子。 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黝黑如闸刀一样的巨喙,锋利的爪,无一不在告诉元瑾之,这是一只猛禽。 元瑾之纳闷,这是哪来的? 这种生物应该都是受保护的吧? 难道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她拿起手机想查一下,手机里突然蹦出一条信息。 是沈天予发来的。 甭管发的是什么,看到“天予哥”三个字,元瑾之就兴奋! 恐惧都忘了。 她迅速打开信息。 沈天予只发来五个字:食猿雕,食肉。 慢半拍,元瑾之才反应过来,他看到她给发的那条信息了,且连夜派来这只雕保护她。 食肉的意思就是,以后这只雕归她养了。 元瑾之激动地打开窗户。 食猿雕爪子一迈,像个人一样跨进来。 元瑾之大着胆子摸摸它滑滑的羽毛,向它打招呼:“你好,雕先生,我叫元瑾之,你叫什么?” 食猿雕自然不会回答。 它走到沙发前,用爪子抓起上面的靠垫,扔到墙角,接着鸟往上一站,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沙发上的靠垫有好多种,它知道挑最舒服的一个。 元瑾之乐了! 这性格酷酷的,真有点像沈天予。 她给沈天予回信息:天予哥,你派的雕已经到了,它叫什么名字?吃什么肉? 沈天予回:猴、蛇、蜥蜴、野兔、猪、牛肉。 元瑾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晚了,他还能回信息,难道他在山下? 她想,以后不能大晚上给他乱发信息了。 害他熬夜下山,睡不好觉。 信息又响:上下山只需一跃。 第2633章 沈天予33(重色) 听听,这傲娇的口气。 元瑾之看着信息傻乐。 心中十分自豪。 她元瑾之看上的男人多厉害,厉害坏了! 她当即回道:你派来的雕已经睡了,你也睡吧,天予哥,谢谢你,我也去睡。 沈天予没回。 看吧,没有顾近舟指挥,她发的信息都干巴巴的。 手指轻按手机屏幕,他发道:丹。 元瑾之以为是他给她起的绰号,虽然没“鹰瑾”霸气,但也是蛮可爱的,丹,古人炼的丹都是圆的,她姓元,元球球,也是圆的,符合她的特性。 元瑾之迅速回:这个昵称很可爱,很适合我,我很喜欢。 沈天予道:雕的名字,丹,蛋,它最早是一个蛋,一岁。 元瑾之脸一红,闹了个大乌龙! 她尴尬地说:晚安,天予哥,想你。 看到“想你”二字,沈天予这才稍稍满意。 他纵身一跃,上山去休息。 躺在床上,沈天予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他变了,变得幼稚了。 放在平时,他才不会去计较这种细微琐碎之事。 可是现在他开始计较了。 元瑾之话说得肉麻时,他会下意识地以为是顾近舟教的,心里会不舒服,觉得她虚情假意。 可是她话若说得平实普通,他又觉得欠点火候。 难怪修行之人,首先要斩断红尘情缘,太影响心智了。 房间多了只食猿雕,元瑾之再也没有畏惧之事,放心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 元瑾之一睁眼,看到那只食猿雕站在墙角的垫子上,也睁着眼睛瞅着她,仿佛在对她说早安。 元瑾之唇角弯起。 这么乖,谁会知道,它是一只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猛禽? 她下床走到它面前,这才发现它翅膀下有挂的小布袋,里面装着饲养证、疫苗证等。 元瑾之心里甜丝丝的,这是来自沈天予的关爱,特别、霸气又细心。 她将所有证件收好。 简单洗漱后,她领着食猿雕下楼。 父母亲和蚩灵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准备用餐。 见她突然领着一只将近一米高的巨型大鸟走下来,元赫和上官雅都吓了一大跳。 上官雅好奇地问:“瑾之,你从哪弄来这么大的鸟?动物园跑出来的吗?打电话,让来接走吧。这鸟样子稀有,应该是保护级的。” 元瑾之莞尔,“蛋孵的,有饲养证,它有名字,叫丹。厨房有牛肉吗?我弄点肉喂喂它,它肯定饿了。” “冰箱有鲜切牛肉,打算中午包饺子吃的。” “我先喂它,等会儿再去超市买。” 元瑾之领着丹走进厨房。 上官雅和元赫没见过这种鸟,蚩灵却知道。 这种食猿雕生活在热带雨林的草原地带,十分凶残,钩嘴巨大,爪子锋利,能轻而易举地捕杀飞猴、蝙蝠、蛇、蜥蜴、犀鸟、灵猫、猕猴及野兔。 十几斤的雕捕杀个一百多斤的人也没问题。 能驯服这种猛禽的,只有一个人,独孤城。 或者独孤城的徒弟。 独孤城那些徒弟天资都普通,天资最好的是沈天予,其次是他的大徒弟青回。 蚩灵很快猜到这只雕是沈天予送来的。 连夜送来这么一只大雕,肯定是为了防她。 这让她很不爽! 蚩灵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拎起包,二话不说,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上官雅急忙站起来去追。 等她追到门外时,蚩灵已经没影了。 上官雅哭笑不得,这孩子这脾气,当真是带着一些野性。 元瑾之把冰箱里二斤牛肉拿出来,全喂了食猿雕,吃完,它仍盯着冰箱,看样子没吃饱。 元瑾之上网一搜,好家伙! 这家伙一顿要吃十几斤肉。 它体重也不过十几斤。 完了,她想。 在北斗村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上班,一个月赚那点工资,还不够给这只雕买肉吃的。 她摸摸雕的翅膀说:“丹丹,不知道你半夜来,家里没准备太多鲜切肉。等姐姐吃完饭,去超市给你买好不好?买最好最贵最鲜的牛肉和猪肉。” 食猿雕仿佛听懂了似的,迈着爪子走出厨房。 来到客厅沙发前,它挑了一个最舒服的坐垫,用喙咬住,拿下来。 接着它往上一站,等元瑾之吃饭。 元赫生性谨慎,问:“养它会不会犯法?” 元瑾之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说:“天予哥办事你们放心,饲养证、疫苗证都有,和动物园里的手续一样,只要手续合法,就不犯法。等我去北斗村上班时,带着它。有了它,我再也不担心会被老光棍盯梢。” 元赫道:“你第一天去北斗村上班,你爷爷就派了持枪警卫前去暗中保护你。他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磨炼你的心智。” 元瑾之抿了抿唇,不想接话。 保护她,无非是因为她有联姻的作用。 若她一点用处都没用,他还会派人暗中保护她吗? 她要的是爱。 不是被利用。 她拿起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喂了丹丹二斤鲜切牛肉,等会儿去超市给它再买十多斤。下周一我去北斗村上班,那边有村民办的养殖场和屠宰场,到时买新鲜的肉给它吃。我会把它喂得很好,你放心。 沈天予扫了眼信息。 他只关心丹吗? 顾近舟不指挥她,她是一点不懂他的心思。 收起手机,沈天予抬眸看向远处。 一千四百米开外的另一座山头上,移动公司的人正在装移动信号基站。 他出钱自费。 信号基站不能离密室太近,否则会影响山中灵气。 只要将信号加强到他在密室也能收到信息即可。 当晚。 元瑾之带着丹,和父母请顾近舟、秦珩、楚轩、顾寒城、顾傲霆等人在京都最大的酒店吃饭。 顾近舟抱着爱女小颜倾和颜青妤一起前往赴约。 小倾宝丝毫不怕食猿雕。 她迈着小步子踉踉跄跄地走到它面前,伸手摸摸它的羽毛,小嘴一张,发出呜呜的声音,吓唬它。 食猿雕瞥她一眼,不想搭理她。 它是猛禽啊。 会怕她一个人类幼崽? 小倾宝萌着一张漂亮小脸,扭头冲顾近舟喊:“爸,爸,要,要,宝宝,要。” 顾近舟看向元瑾之,“这鸟借给我们倾宝玩几天吧。” 元瑾之道:“这是天予哥的,你问问他。” 顾近舟掏出手机拨出沈天予的手机号。 打了三遍,沈天予才接听。 顾近舟问:“你送元瑾之的那只雕还有吗?送一只给我们倾宝玩,她喜欢。” 沈天予道:“猛禽,危险。” 顾近舟觉得他重色轻弟,“给元瑾之玩,不危险,给我们倾宝玩,就危险?” 沈天予微启薄唇,“对。” 第2632章 沈天予32(猛宠) 虽然见识过鲁二牛的牛‘逼’,但此刻担心也不管用了,只能寄希望于他明天真的能生龙活虎。 他使用过的符宝,有巨剑的、有阵旗的,都是金丹法宝炼制而成,还从未见过画着飞禽的。 “难道贝利亚是想要杀了弗米格?!”真理奈瞬间就明白了贝利亚想做什么。 朱富贵同样拿出几枚五阶妖兽的妖丹,不过却是中品,不过也是价值不低。 “我……你是不是傻?”苏白是真没见过这么扭的,真是恨铁不成钢。 不开口倒是好,一开口,沈沉的目光立刻转向了王强,却是心中忽然一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紧接着,沈沉的目光忽然射出了精光,一只手竟然紧紧的握了起来。 “那就请大师指派一位少林的师兄随同吧,如此可好?”林寒问道。 林寒听的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心中骇然:这两个丫头,玩得也太嗨了,幸好、幸好,本少侠早一步赶到,否则两人非发展出基情不可,似乎说是基情有些不对,不过想到两人的亲密交流,林寒浑身都开始冒汗。 “你说呢?”沈沉走到了李岩的身边,用手打开了关押李岩的笼子。 儒家那边太乱,儒家七十二路反贼不是说笑的,所以张机选择了荀子。 不过难受归难受,通过这次机会彻底和鬼才司马懿熟悉了也不错。 苏晨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但是落到林晓星耳朵里,就有点不一样了。 在这般的下岗潮中,也有着一些企业看到了商机也好,亦或者不信邪也罢。 回到天苑府,王英对苏晨花一百万买钢琴这件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知道他们一家欠苏晨的越来越多了。 热络的声音不绝于耳,云绾颜扫了一眼,心下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另一个,不管怎么说,西平侯目前在这方面的管理还算不错,没有太出格,罪不至死。 云绾颜心中存疑,一时间却知道是自己理亏,这会儿不能开口问。 傅红寒来到会议室才发现,只有尤胜海、王伯举到了,觉得有失身份,很是恼火。 几个满手的鲜血的杀手,怎么略过华阳他们直接上去灭口,除非受人指使。 周越思考的时候他的手臂上再次崩裂了一块皮肤,而原本崩裂的那一处伤口却已经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修复下恢复了原状,整个过程周越都没有参与其中,他甚至感觉不到肉身崩溃到修复的过程。 至于皮肤问题,这是得到系统以后,所带来的改变,张焕也无法解释,哪有什么保养不保养的,一个大男人。 随着这一句话说出来,可以看到原本白夜明亮得过分的眼神却开始逐渐的暗淡下来。平淡无奇、再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方才侯先生说刘成是微臣简拔出来的,这件事情微臣自然当仁不让啦!”说到这里,杨嗣昌目光转向一旁的侯恂脸上,饶是其脸皮不薄,也觉得一阵发烧。 白蛇的嘶吼戛然而止,周越乘胜追击,手中一刻不停地召唤出长剑,在白蛇的身上上蹿下跳,将一把把长剑钉入巨大的蛇躯。 四人顿时重新上路,这一次流语谨慎了许多,她没有再用全速驾驭飞舟,而是用一部分真气将飞舟留下的痕迹掩去,这样一来失去了他们目标的安吉宫修士也不会通过飞舟的痕迹再次找来。 “后勤部长宋俊朗的地方,他那儿的食材还是很丰富的。”萧林热情地介绍着,当然他也打定主意到时候绝对不会让顾晓月去吃那些基因杂交的食材。 “下一个目标,城墙右侧塔楼,火流星准备!”奥维基斯再次下令。 晚春的天黑的很早,刚刚到卯时的光景,天空就变成了宝蓝色,天边已经可以看到一轮弯月,京师里的富贵人家纷纷点起灯烛,从天空上看下去,星星点点的,一副人间气象。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站起来,刚走两步,杨石磊牵着她的手,突然用力拉扯,再次把她搂回来怀里,又亲了几下。 计划并不复杂,杨石磊准备成立一家名叫“中京服装学院官方旗舰店”的淘宝店,专门在网上出售由服装设计系学生设计的服装,由模特班成员展示,最后委托给四石设计艺术工作室生产和销售。 白箐箐搓了搓膀子,感觉阴森森的——不不不,心理作用,一定不会是鬼。刚才只是打到墙壁了吧。 为什么季老夫人会对他们今天早上屋里发生的一切这么清楚?初见腹诽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老夫人清楚这些事情是很奇怪的。 第2633章 沈天予33(重色) 听听,这傲娇的口气。 元瑾之看着信息傻乐。 心中十分自豪。 她元瑾之看上的男人多厉害,厉害坏了! 她当即回道:你派来的雕已经睡了,你也睡吧,天予哥,谢谢你,我也去睡。 沈天予没回。 看吧,没有顾近舟指挥,她发的信息都干巴巴的。 手指轻按手机屏幕,他发道:丹。 元瑾之以为是他给她起的绰号,虽然没“鹰瑾”霸气,但也是蛮可爱的,丹,古人炼的丹都是圆的,她姓元,元球球,也是圆的,符合她的特性。 元瑾之迅速回:这个昵称很可爱,很适合我,我很喜欢。 沈天予道:雕的名字,丹,蛋,它最早是一个蛋,一岁。 元瑾之脸一红,闹了个大乌龙! 她尴尬地说:晚安,天予哥,想你。 看到“想你”二字,沈天予这才稍稍满意。 他纵身一跃,上山去休息。 躺在床上,沈天予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他变了,变得幼稚了。 放在平时,他才不会去计较这种细微琐碎之事。 可是现在他开始计较了。 元瑾之话说得肉麻时,他会下意识地以为是顾近舟教的,心里会不舒服,觉得她虚情假意。 可是她话若说得平实普通,他又觉得欠点火候。 难怪修行之人,首先要斩断红尘情缘,太影响心智了。 房间多了只食猿雕,元瑾之再也没有畏惧之事,放心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 元瑾之一睁眼,看到那只食猿雕站在墙角的垫子上,也睁着眼睛瞅着她,仿佛在对她说早安。 元瑾之唇角弯起。 这么乖,谁会知道,它是一只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猛禽? 她下床走到它面前,这才发现它翅膀下有挂的小布袋,里面装着饲养证、疫苗证等。 元瑾之心里甜丝丝的,这是来自沈天予的关爱,特别、霸气又细心。 她将所有证件收好。 简单洗漱后,她领着食猿雕下楼。 父母亲和蚩灵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准备用餐。 见她突然领着一只将近一米高的巨型大鸟走下来,元赫和上官雅都吓了一大跳。 上官雅好奇地问:“瑾之,你从哪弄来这么大的鸟?动物园跑出来的吗?打电话,让来接走吧。这鸟样子稀有,应该是保护级的。” 元瑾之莞尔,“蛋孵的,有饲养证,它有名字,叫丹。厨房有牛肉吗?我弄点肉喂喂它,它肯定饿了。” “冰箱有鲜切牛肉,打算中午包饺子吃的。” “我先喂它,等会儿再去超市买。” 元瑾之领着丹走进厨房。 上官雅和元赫没见过这种鸟,蚩灵却知道。 这种食猿雕生活在热带雨林的草原地带,十分凶残,钩嘴巨大,爪子锋利,能轻而易举地捕杀飞猴、蝙蝠、蛇、蜥蜴、犀鸟、灵猫、猕猴及野兔。 十几斤的雕捕杀个一百多斤的人也没问题。 能驯服这种猛禽的,只有一个人,独孤城。 或者独孤城的徒弟。 独孤城那些徒弟天资都普通,天资最好的是沈天予,其次是他的大徒弟青回。 蚩灵很快猜到这只雕是沈天予送来的。 连夜送来这么一只大雕,肯定是为了防她。 这让她很不爽! 蚩灵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拎起包,二话不说,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上官雅急忙站起来去追。 等她追到门外时,蚩灵已经没影了。 上官雅哭笑不得,这孩子这脾气,当真是带着一些野性。 元瑾之把冰箱里二斤牛肉拿出来,全喂了食猿雕,吃完,它仍盯着冰箱,看样子没吃饱。 元瑾之上网一搜,好家伙! 这家伙一顿要吃十几斤肉。 它体重也不过十几斤。 完了,她想。 在北斗村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上班,一个月赚那点工资,还不够给这只雕买肉吃的。 她摸摸雕的翅膀说:“丹丹,不知道你半夜来,家里没准备太多鲜切肉。等姐姐吃完饭,去超市给你买好不好?买最好最贵最鲜的牛肉和猪肉。” 食猿雕仿佛听懂了似的,迈着爪子走出厨房。 来到客厅沙发前,它挑了一个最舒服的坐垫,用喙咬住,拿下来。 接着它往上一站,等元瑾之吃饭。 元赫生性谨慎,问:“养它会不会犯法?” 元瑾之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说:“天予哥办事你们放心,饲养证、疫苗证都有,和动物园里的手续一样,只要手续合法,就不犯法。等我去北斗村上班时,带着它。有了它,我再也不担心会被老光棍盯梢。” 元赫道:“你第一天去北斗村上班,你爷爷就派了持枪警卫前去暗中保护你。他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磨炼你的心智。” 元瑾之抿了抿唇,不想接话。 保护她,无非是因为她有联姻的作用。 若她一点用处都没用,他还会派人暗中保护她吗? 她要的是爱。 不是被利用。 她拿起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喂了丹丹二斤鲜切牛肉,等会儿去超市给它再买十多斤。下周一我去北斗村上班,那边有村民办的养殖场和屠宰场,到时买新鲜的肉给它吃。我会把它喂得很好,你放心。 沈天予扫了眼信息。 他只关心丹吗? 顾近舟不指挥她,她是一点不懂他的心思。 收起手机,沈天予抬眸看向远处。 一千四百米开外的另一座山头上,移动公司的人正在装移动信号基站。 他出钱自费。 信号基站不能离密室太近,否则会影响山中灵气。 只要将信号加强到他在密室也能收到信息即可。 当晚。 元瑾之带着丹,和父母请顾近舟、秦珩、楚轩、顾寒城、顾傲霆等人在京都最大的酒店吃饭。 顾近舟抱着爱女小颜倾和颜青妤一起前往赴约。 小倾宝丝毫不怕食猿雕。 她迈着小步子踉踉跄跄地走到它面前,伸手摸摸它的羽毛,小嘴一张,发出呜呜的声音,吓唬它。 食猿雕瞥她一眼,不想搭理她。 它是猛禽啊。 会怕她一个人类幼崽? 小倾宝萌着一张漂亮小脸,扭头冲顾近舟喊:“爸,爸,要,要,宝宝,要。” 顾近舟看向元瑾之,“这鸟借给我们倾宝玩几天吧。” 元瑾之道:“这是天予哥的,你问问他。” 顾近舟掏出手机拨出沈天予的手机号。 打了三遍,沈天予才接听。 顾近舟问:“你送元瑾之的那只雕还有吗?送一只给我们倾宝玩,她喜欢。” 沈天予道:“猛禽,危险。” 顾近舟觉得他重色轻弟,“给元瑾之玩,不危险,给我们倾宝玩,就危险?” 沈天予微启薄唇,“对。” 第2634章 沈天予34(近舟) 典型的过河拆桥。 不,河还没过呢,沈天予就开始拆桥了! 顾近舟起身走到小颜倾面前,弯腰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对她说:“倾宝,这破雕不稀罕,爸爸给你买,买一万只。” 他拍了照片发给助理,吩咐他连夜去采购。 助理查完照片,沉默了。 他复制了一段文字发给顾近舟。 顾近舟看完也沉默了。 食猿雕,全世界仅存不到五百只,且相关国家颁布法令,严禁射猎此雕,违者罚以巨款,并加1-5年徒刑。 顾近舟不禁感叹,原来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 他改口对小倾宝:“倾宝,这破雕不好玩,又丑又凶,爸爸给你买鹦鹉玩,鹦鹉会说话又可爱,爸爸给倾宝买一万只。” 小颜倾抬起小手,啪地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没人敢打顾近舟。 除了小颜倾。 众人皆笑出声。 元瑾之笑道:“舟舟哥,这雕放你们家养一阵子吧,陪小倾宝玩几天。” 原本安安静静的巨雕突然头一抖,头上紧贴头皮的褐色毛发瞬间炸开,像狮子的鬃毛一样膨胀开来。 它发怒了。 小倾宝吓了一跳。 顾近舟迅速抱着她,退到三米开外。 他对元瑾之道:“这破雕我们倾宝不要,带走,快带走!” 食猿雕翅膀一展,朝窗前飞去。 它身高将近一米,翅膀展开竟有两米多。 展翅时带动的风将所有人的衣服刮起来。 来到窗前,它用坚硬锐利的喙推开窗户,朝外飞去,那气势颇有“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架势。 顾近舟扫一眼道:“破雕脾气还挺大,随它主子。” 元瑾之跑到窗前,担忧地望着在天空展翅翱翔的食猿雕,问:“它会不会生气不回来了?” 顾近舟启唇,“不会。天予养的雕跟他一样死脑筋,发完脾气肯定会回来。” 虽然很感激他给自己支了那么招,也帮了她那么多忙,但是他说沈天予死脑筋,元瑾之听着不太舒服。 她替沈天予说话:“天予哥很聪明,脑子很活络,不是死脑筋。” 顾近舟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曾经所谓的盟友也叛变了。 一个个的,全都重色轻友。 合着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顾近舟懒得理会元瑾之。 他抱着小倾宝走到桌前坐下,喂她吃蛋羹。 元瑾之知他脾气好强,跟过来,拿起玩具逗小倾宝。 顾近舟含沙射影道:“倾宝,你长大后可不要学某些人,谈个恋爱像没见过男人似的,死贴。” 小倾宝扭头白了他一眼,接着伸出小手,啪地打了他下巴一巴掌。 顾近舟啼笑皆非。 得,连亲女儿也叛变了。 白疼了。 元瑾之别过头,笑。 心中却想,不知沈天予以后生个女儿,会是什么样子? 也像小倾宝这么调皮可爱吗? 想想心都要化了。 她拿起手机给小倾宝拍了张照片,接着发给沈天予。 沈天予回:? 元瑾之手指敲字:想要。 沈天予盯着那两个字,眼眸暗了暗,回:顾近舟,把手机还给瑾之。 元瑾之乐不可支! 原来她撩汉的水平已经高到可以糊弄他了。 她回:是我,瑾之。天予哥,我想要这么漂亮的宝宝,你给吗? 沈天予修长剑眉微微蹙起。 这不是顾近舟在代发,就是元瑾之的魂魄被人夺舍了。 这种没羞没臊的话,是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吗? 还是他久在山上待,天天和师父师公清修,修得太过保守了? 想要宝宝,得做那种事。 那种难以启齿的事,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他久久没回信息。 元瑾之本来兴致盎然,以为自己撩汉水平大有进步,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沈天予回信,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她吃饭心不在焉,顾近舟伸手拿起她的手机,瞟了一眼,替她问:你给不给?给句痛快话。 沈天予仍是没回。 顾近舟又代发: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一个女人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沈天予终于回信息了。 回的是:顾近舟,你等着。 顾近舟唇角漾笑。 人生一大乐趣,就是逗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古板表哥。 小倾宝扭头,伸手捏着他的嘴角,不让他笑。 怕她再打顾近舟,颜青妤伸手把小倾宝抱进怀里。 一巴掌一巴掌地打,打在顾近舟脸上,疼在颜青妤心里。 那可是她的亲老公。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 回到顾家山庄,颜青妤和月嫂去给小倾宝洗澡。 顾近舟则给她铺婴儿床,冲奶粉。 等小倾宝洗好澡,顾近舟喂她喝奶,哄她睡觉。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他拉着颜青妤去隔壁房间,打着造顾泊言的名义寻欢作乐。 反正顾泊言明年12月才出生。 这期间他可以放心地和颜青妤亲密接触。 他捧起她的脸吻她。 他的吻越来越棒,舌根有力,舌尖温柔,像是舔舐,又像是裹挟。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伸进她的吊带睡裙…… 他每一根手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造了一个多小时,顾近舟从颜青妤身上下来。 颜青妤躺在那儿,濒死一样动弹不得。 顾近舟刚要去浴室冲澡,忽听窗外传来叩叩的声音。 很奇怪的声音,不像人敲的。 他想,果然寻欢作乐会影响人的敏锐度。 这东西靠近时,他竟然没提前预警。 他走到窗前,拿起遥控器开窗。 窗玻璃外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迷你红肩金刚鹦鹉,肩膀红色,其余部位通体翠绿,白面褐喙,黑眼珠白眼圈。 顾近舟纳闷,“哪来的丑鹦鹉?” 鹦鹉嘴一张,一口标准京都普通话:“你丑!你丑!你才是丑八怪!” 玻璃隔音很好。 怕顾近舟听不到,鹦鹉故意大着嗓门,扯着嗓子喊。 喊得方圆五百米估计都听到了。 顾近舟被它逗乐了! 说实话,这只鹦鹉不丑,在鹦鹉中属于颜值高的,身上羽毛饱和度很浓。 顾近舟问:“谁让你来的?” 鹦鹉道:“你有本事开窗呐!别躲里面不敢动!开窗!开窗!快开窗!顾近舟,开窗开窗开窗呐!你有本事开窗呐!别躲里面不敢动!” 它嗓门奇大! 再不开窗,明天整个山庄都会觉得他堂堂顾近舟,居然会怕一只小小的鹦鹉。 顾近舟只得开窗放它进来。 鹦鹉跳进室内,眼珠左骨碌右骨碌,嘴一张问:“倾宝呢?沈天予派我来陪她玩。” 顾近舟被沈天予气笑了! 就知道这个缺德玩意儿,铁定是他派来的。 等等。 那个打出生起便上山学艺,长年清修的古板谪仙表哥,什么时候变得促狭、爱捉弄人了? 第2635章 沈天予35(撩汉) 颜青妤也被这只鹦鹉逗得笑岔了气! 除了小倾宝能让顾近舟吃瘪,就只有这只鹦鹉了。 好大胆的鹦鹉。 她拨通元瑾之的电话向她道谢:“瑾之,天予给倾宝送来一只鹦鹉,很俏皮,非常感谢你们。” 元瑾之不知沈天予给倾宝送鹦鹉的事。 不过他那人永远是做的比说的多。 来自修仙美男的惊喜。 同颜青妤客气一番,元瑾之拨通沈天予的电话,说:“天予哥,舟舟哥和嫂子收到鹦鹉了,他们很喜欢。” 沈天予低嗯一声,觉得这声“舟舟哥”和“嫂子”听着不顺耳。 元瑾之声音变小,变得含糊软糯,“天予哥。” 沈天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可以被叫成这样,像含着一口软糯的桂花糕,软软糯糯,带着香气。 以前也不知这个元球球,还有这么多面。 听到元瑾之又说:“我想你了,想和你朝夕相处,卿卿我我,耳鬓厮磨。想每天晚上都抱着你入睡,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你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这话沈天予爱听。 但又觉得肯定是得到了顾近舟的指点,昨晚她的嘴可没这么甜。 沈天予道:“睡吧。” 元瑾之来了兴致,本来躺着,翻了个身改为趴着,问:“你吗?” 沈天予浓眉微抬,“什么意思?” “睡你吗?” 沈天予觉得元瑾之变坏了。 越来越色了。 直白大胆,目的明确,直冲他的身体而来。 他回:“馋。” 元瑾之笑,“没办法,谁叫神仙哥哥秀色可餐呢。” 她脑中浮现出那日在他房间浴室看到他的裸体,玉白,修长,薄肌,水珠,宽肩,窄腰,长腿,还有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气质。 啧啧。 她往下咽了咽喉咙。 沈天予耳清目明,自然能听到她咽唾沫的声音。 他想,怎么遇上了这么个大馋丫头? 最开始她那么矜持,小心翼翼,跟他说话时,她满眼崇拜,紧张得裤腿都发抖。 熟了后,她便老想扒他的衣服,一副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沈天予道:“晚安。” 他结束通话,起身走出密室。 山后的山洞有温泉。 山洞隐秘,师父早年间和徒弟们一起做了洞门。 打开洞门,走进去,里面雾气氤氲,温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褪掉身上的白衣,大步走向温泉池内,略烫的温泉水渐渐漫过他的身体。 他俯身坐下,垂眸望着自己过长的双腿。 暗道,这具身体就这么让人馋吗? 馋得她半夜直咽口水。 他缓缓闭上眸子,眼睛虽然闭上了,脑中却全是上次元瑾之看到他的裸体流口水的样子,耳中则全是她咽口水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若不是知道元瑾之的斤两,他都怀疑她对他做了手脚。 一个官宦家的女子,除了饱读诗书,并无特长之处。 为什么竟能乱他的道心? 顾近舟功不可没。 因为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周一清早。 元瑾之开车回北斗村上班。 叫丹的食猿雕展翅腾飞跟在她的车子后面。 怕它太招摇,开过一个路口后,她把它唤进车子后座,怕它的爪会划破座椅,给它铺了软垫。 开着开着,察觉后座太过安静。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扭头一看,好一个坐山雕! 来到北斗村,元瑾之一进村委办公室,欢呼声突然响起,有人朝她头顶上空喷礼花,紧接着有人捧着一束玫瑰花跑过来送给她,还有人往她身上披绶带,挂奖牌。 元瑾之低眸一看,绶带上写:热烈欢迎瑾之主任从地震救灾现场归来! 的确,她前去福市下面的村镇救灾,是公干,打着北斗村的名义。 她完全可以打着自己的名义,大肆接受采访,为以后的仕途铺路,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自己那点能量微不足道。 沈天予做了那么多,夜以继日救了那么多人,替灾区人们挽回那么多损失,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众人只知他的绰号是“白衣诸葛”,除了福市一把手,当地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她想,完了。 她喜欢的男人,除了太过保守,全是优点。 越接触,她越沉迷于他的好,难以自拔。 “啪啪!” 她拍了两下巴掌。 食猿雕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摇摇摆摆地走进来。 它展翅腾飞的时候十分凶猛,但是走起路来却略显笨拙且滑稽。 不过众人还是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元瑾之伸手抚摸它脖颈间的羽毛说:“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雕,它叫丹,因为收养它的时候,它只是一颗蛋而得名,大家叫它丹丹就好。从今天开始,它要跟我一起上下班,一起出任务,一起工作。它是人工养殖,有合法的饲养证,也打过疫苗。虽然走路有点滑稽,但它是猛禽,希望大家别惹它。不过它虽是猛禽,却也被我男朋友驯得很听话,不会伤人,大家别怕。” 众人咦了一声。 这恋爱的酸臭味! 她哪是介绍这只雕? 分明是显摆她男朋友。 听说是那个白衣翩翩仙人一般的神秘美男。 村支书带头鼓掌,吩咐村委班子:“大家都跟村民说一声,这只雕是我们瑾之主任的护卫,让那些个不开眼,都老实点。谁要是敢偷偷找土枪打它,我第一个送他进派出所。” 元瑾之朝村支书投去感激的目光。 虽然这边民风彪悍,但是这位村支书相当有数。 众人坐下开始开会。 食猿雕抓了个坐垫,立在墙角旁听。 村支书在念不久前十一黄金周的客流量和收益,以及上面对北斗村的夸奖和重视,甚至拨了一大笔款,用于发展本村的旅游业,还有新拉来的诸多投资。 一个个漂亮且惊人的数据,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村支书没明说,现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全是元瑾之的功劳。 没有她,北斗村仍是京郊山区最穷的村落。 现在却成了“京北古道第一村”,将来成为“京北最富村”也指日可待。 说到最后,村支书抹了把眼泪,说:“感谢我们瑾之主任,带领我们走出脱贫之路!” “哗哗哗!” 雷鸣般的鼓掌声响起! 元瑾之受之有愧,这些全是沈天予、顾近舟、秦珩、顾傲霆他们的功劳。 而她能做的只是把他们请来。 她站起来,弯腰冲大家客气了几句。 村支书眼含泪花道:“瑾之主任,你就别客气了,没有你,那些人哪知道我们北斗村?你就是我们北斗村村民的大恩人!我们北斗村以后世世代代都会牢记你的名字!” 元瑾之心头一热,也不由得感动。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走仕途的意义了。 就是带着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老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甭管是唐宋元明清,还是社会主义,他们只想过好日子,吃饱喝足。 散会后,她朝村里的明清古建筑走去,食猿雕在半空展翅跟着她。 黄金周结束,四面八方的游客已经散去,可是到处都曾经留下过他们欢乐的身影。 她视线落到顾傲霆曾经待的台前,十月一那天,沈天予曾经来过,白衣翩跹,惊鸿一瞥,很快消失,给北斗村留下了传奇的一瞥。 她定定地望着那里,好想他。 难怪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开”她。 成日朝思暮想,实在煎熬。 忽听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哨声。 原本安静地立在她身后的食猿雕,突然扑簌翅膀,迈着滑稽的步伐朝远处跑去,那扑棱翅膀的样子仿佛十分开心。 元瑾之诧异地回头,却见三十开外,一道修长冷白的身影。 那俊美无俦的脸,那仙风鹤骨的身形,除了沈天予,还能是谁? 元瑾之眼圈一红,拔腿朝他跑过去! 第2636章 沈天予36(深吻) 原以为下次再见面,得到春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元瑾之激动得想哭! 一溜烟跑到沈天予面前,她伸手去摸他的脸,以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手指被沈天予的手摁住。 他拿下她的手,低声问:“手洗了吗?” 元瑾之哭笑不得,这位修仙的美男子比顾近舟洁癖更重。 “没洗,但是我就要抱。”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后跟,用嘴唇去蹭他的下巴,“嘴也没洗,但我就要亲,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她水杏一般的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尾微抬,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沈天予还真不能拿她怎么着。 他视线移到别处说:“现在是你上班时间。” 言外之意,别动手动脚,被人看到不好。 元瑾之笑得眉弯眼弯,“村委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看到就看到吧,谈恋爱又不犯法。”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修长冷白的脖颈,“这么帅的男朋友,被人看到,我只会自豪,以你为荣。” 沈天予脖颈被她摸得痒。 生平第一次被人摸脖颈。 喉咙微微翕动一下,他沉声道:“你是元家人,注意形象。” “元家人怎么了?元家人也是人,元家人也要谈恋爱结婚生孩子。都是人,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沈天予觉得她现在只剩色了。 好色之瑾。 元瑾之拉着他朝无人的地方去。 食猿雕迈着滑稽的步伐跟上来。 元瑾之扭头冲它说:“我要跟你主子说几句悄悄话,你别跟来当电灯泡,知道吗?” 食猿雕额头的柳叶状冠毛瞬间炸起,仿佛在冲她发飙。 它是沈天予从一颗蛋养大的。 它觉得是元瑾之在跟它抢沈天予。 沈天予伫足回眸,唤道:“丹,去外面等着。” 食猿雕不动。 它在生闷气。 沈天予只得把手从元瑾之手中抽出来,走到食猿雕面前,摸摸它颈部的羽毛,以示安抚。 食猿雕这才转身摇摇摆摆地朝外走去。 元瑾之把沈天予拉到比较偏僻的一个房间里。 这是古楼的一处角楼,虽不如故宫那般豪华,但是飞檐翘起,室内榫卯严丝合缝,墙壁古色古香。 秋日的阳光照进来,给这间古楼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黄金周过后,古楼恢复冷清。 室内静谧,静到只能听到他俩的呼吸声和窗外秋风拂过古墙的声音。 元瑾之仰头痴痴地望着沈天予,声音软糯地问:“天予哥,你是特意为我下山的吗?” 沈天予道:“不是,回京给顾近舟的女儿送鹦鹉。” 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只为了送一只鹦鹉,完全可以让他师兄来送,或者让鹦鹉自己飞来。 他驯的鹦鹉和普通鹦鹉不一样。 元瑾之扭头看看门外无人。 她抓起沈天予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说:“天予哥,你摸摸我的心跳,每次看到你,它都跳得好快。” 隔着衣服。 触手软弹。 从未有过的感觉。 沈天予活了二十六年,一直清心寡欲,第一次被人拿着手摸女孩子心口。 他心里把顾近舟骂了又骂,手却没挪开。 慢一拍,他才收回手道:“矜持点,别老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冷白的耳垂后面却微微添了点淡淡的绯色。 元瑾之不知道他介意的点。 她仰头冲他傻笑,“我喜欢被你牵着鼻子走。” 沈天予侧眸看向古楼窗外。 窗外的古树已经长了几百年,随着飒飒秋风,树影婆娑。 他喉结上下极轻滑动一下,对元瑾之道:“我该走了,你上班吧。” 元瑾之脸上露出巨大的失落神色。 她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到他肩上,口中呢喃:“好舍不得你,天予哥,你不能多待会儿吗?我今天请假陪你。” 沈天予道:“工作要紧。” 元瑾之心说,他不来之前,工作要紧。 他来了之后,天塌了,都是他最要紧。 工作可以换。 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却只有这么一个。 沈天予只得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 可是她不老实。 抱了几分钟,她踮起脚使劲抻长脖颈,先是亲他的下颔。 见他没推开,她把舌尖往他嘴里顶。 沈天予该推开她的,垂在腿侧的手指微抬一公分,又缓缓垂了下来。 元瑾之用舌尖挑开他的嘴唇,慢慢在他齿间滑动。 他微微妥协,她的舌尖便像鱼一样溜进去。 她笨拙又大胆,柔滑又俏皮…… 沈天予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心跳速度微微加快。 他闭上双眸,心中却想,难怪那么多人尘缘难了。 男欢女爱。 红尘俗事。 好像也没那么俗。 本来还想多亲一会儿,可是元瑾之太紧张太激动,喘不过气来。 从他口中收回舌尖,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早已经绯红成一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害羞地把脸趴到他的肩上,深深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干净清爽,有他独特的迷人香气,像春风,又像秋露,还像山间淙淙的白泉。 那香气令她沉醉不知归路。 她想,此时此刻死在这男人身上,都情愿。 她搂在他腰上的手,慢慢往回抽,接着大着胆子往他腹肌上滑。 沈天予握住她的手,低沉声线道:“可以了。” 元瑾之一怔,随即扑哧笑出声! 第一次跟修仙的人谈恋爱,刚开始追他的时候,她对他是崇拜,是试探,是小心翼翼,是景仰。 那时的她想着若能和这样不染尘世的谪仙美男谈恋爱,一定会带着虔诚的心把他高高摆在案上,挂在墙上,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 可是真谈了,她为什么却像个饿狼一样? 总想抱他亲他搂他摸他揉他,恨不得剥了他的衣服,将他生吞活剥。 她把手覆到他的手上,将手指一根根伸进他的指缝,说:“走,天予哥,我带你去我宿舍。” 沈天予垂眸望着两人手指交叉,眼神微微深了深。 元瑾之拉着他的手,往外小跑。 沈天予顿一下,随即抬步跟上她。 她步伐轻快牵着他的手,下了古楼。 古楼下有人在打扫卫生,有人在站岗,有人在检查古楼。 众目睽睽之下,她像只雀跃的小鸟一样牵着沈天予。 食猿雕迈着滑稽的步伐跟在二人后面,一脸怨气。 她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没松开,一路回到她的宿舍。 宿舍带个小院,院门却开着。 村支书迎出来,有些紧张地对她说:“瑾之,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听说你男朋友来了,我没好意思打电话催你。” 元瑾之冲他笑着点点头。 以为是村委又有什么指示。 听到村支书又说:“快进屋吧,茶我已经给倒好了,客人等很久了。” “客人?” 元瑾之想,谁? 哪来的客人,这么神秘? 牵着沈天予的手,快步来到门前,她轻轻推开门,宿舍简陋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7章 沈天予37(连骏) 来人是元老战友的重孙,连骏。 元瑾之小时候跟着元老,参加他们的战友聚会时,经常见他,幼时的他是个皮小子,扒天上地的,总爱举着拇指和食指当枪,见谁都突突一阵,尤其喜欢突突元瑾之。 为此元瑾之那时没少骂过他。 她在国外读书时,他也有去他们家探望过好几次,最近三五年倒是没有他的消息了。 她颇为意外,喊道:“连骏哥,怎么是你?” 沈天予俊秀风华的眸子微微暗了暗,面上倒是波澜不变。 连骏站起来,笑着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曾经的小姑娘,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元瑾之莞尔,“那当然,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连骏笑,“时间过得真快。” 他长得人高马大,皮肤是被太阳得得很深的麦色,一笑露出一口牙,被肤色衬得特别白。 元瑾之搬了椅子给沈天予坐,又倒了杯热茶让他喝。 她则拉了把椅子坐到连骏对面,拿起茶壶帮他把茶添满,问:“连骏哥,你最近这三五年怎么突然就没消息了?” 连骏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放下茶杯回道:“去执行一个保密任务了,五年期,不让对外联系。” 既然保密,元瑾之便不再多问,只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连骏手握成拳递到唇边咳了一声,“像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元瑾之笑道:“巧了,我也是,像个球,哪里需要往哪里滚。” 相同的经历,相同的心境,两人会意,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沈天予端坐如鹤,静坐于一旁,垂眸瞥一眼面前的茶杯。 口渴,但是他不想喝这茶。 他平时在山上,喝的是未污染的山泉水,茶叶也是顶级红茶,面前这茶茶叶发黑,看着不像什么好茶。 两人的笑声刺耳。 他侧眸看向窗外。 院中种着一株柿子树,结了满树的柿子,柿红如血,树干发黑,不像什么好树。 房间里有一股子海鲜的腥味,应该是这男人带来的,摆在门口处,包装封闭得好,别人闻不到,但是沈天予闻到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连骏环视房间一圈,对元瑾之说:“这住宿条件太简陋了,你还要在基层待几年?” “要在基层待最少五年。帮这边脱贫后,不知会被调到哪里,一切全看上面安排。” 上面自然是她爷爷元伯君。 她所有的路,从出生起,就已经被爷爷提前规划好。 不止她,哥哥、秦霄他们都是。 连骏苦笑一声,“不自由,但是也不容易走偏。” 正说着,连骏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对对方说:“在北斗村村委会后面的女生宿舍,你们到了吗?” 对方说:“到村委会了。” 连骏站起来,“我出去接你们一下。” 他捂着手机对元瑾之道:“给你从南方带了些海鲜过来,是熟人自己养的,纯天然,无污染,没添加抗生素。看你房间冰箱太小,又给你订了台大一点的冰箱,你冷冻着慢慢吃。” 元瑾之这才注意到墙角堆了好几大箱东西。 她连忙说:“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搞得这么客气干嘛?生分了!” 连骏拿着手机往外走,边走边说:“小时候我太爷爷每次来京见元老,带得比这还多。大家都有份,元老、元爷爷他们,我已经送完了。” 元瑾之急忙向沈天予解释:“天予哥,这是我太爷爷战友的重孙,连骏。” 沈天予长睫微动,略一颔首。 元瑾之又说:“好几年没见了,他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我出去看看啊,你稍等我一下。等收拾好,我亲自下厨做几个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沈天予俊美面容不变,喉间淡淡嗯一声。 匆匆交待几句,元瑾之跑出去。 连骏正在给送冰箱的带路。 好大一个冰箱,比寻常的双开门冰箱大很多。 几人将冰箱抬进屋,插上电。 送冰箱的帮忙把冰箱调节好。 连骏开始拆海鲜包装箱,接着往冰箱里塞那些生鲜,房间顿时充斥着一股海鲜的味道。 元瑾之和他一起往里塞。 等终于把房间收拾干净了,元瑾之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扭头去找沈天予,他却已不见踪影。 元瑾之慌了! 她走到院中,喊:“天予哥,天予哥?” 可惜没人回应,院中也不见沈天予。 她又跑到院外,仍不见沈天予的影子。 元瑾之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门,接着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可惜,无论她怎么打,他都没再接。 那只叫丹的食猿雕倒是仍然乖乖地立在院中一角,没走。 接连打了十几遍未果后,元瑾之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对他说:“舟舟哥,不好了,天予哥失踪了。” 顾近舟无所谓的口气道:“现在想起我了?知道我的重要性了?以后还过河拆桥不?” 元瑾之着急地说:“舟舟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今天我来北斗村上班,天予哥来古楼见我,我带他回我宿舍。有个几年不见的发小,突然来找我,我跟他多聊了几句。他带了很多海鲜,又买了个大冰箱,我们往冰箱装东西,装完天予哥就不见了。” 顾近舟沉吟一瞬,问:“男发小还是女发小?” “男,我太爷爷战友的重孙。” 顾近舟秒懂,“元瑾之,你摊上大事了!” 元瑾之本来就慌,这下子更慌了,“舟舟哥,你别吓我!” “天予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气。” 像被用针扎了一下的气球,元瑾之一下子瘪了,“他在山上清修多年,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吧?连骏是我发小,小时候我回国过年,见过他十多次。我们在国外,他也去过我家。就是发小,兄弟的那种,像你和帆帆一样。” “你错了,大错特错。天予修的是玄学,玄学是元代形成的道教支派,属于道教。道教和佛教不同,佛教主打一个忍字,你猜道教主打什么吗?” “修仙、炼丹?” “我说的是精神主旨,佛教主打一个放下,放下皆自在,道教则是,给我拿下!佛教要求舍己为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道教则是跟你讲道理你不听,贫道还略懂拳脚;要是受伤了,贫道也懂医术;若不幸死了,贫道也略懂法事;如果死了还不服,贫道也可以降妖驱魔!心情好的时候,道士念福生无量天尊;心情不好的时候,道士念急急如律令,老子要弄死你!没弄死你那个发小,天予已经很给你面子。” 元瑾之懂了。 修道之人主打一个绝不内耗。 沈天予这是误会她和连骏,生气了。 可是他连她电话都不肯接,她要怎么哄? 第2638章 沈天予38(祝福) 见元瑾之迟迟不进屋,连骏找到院外,看到她握着手机,靠在墙上,像霜打的叶子,蔫了。 他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蔫巴巴的?” 元瑾之哭丧着脸说:“我男朋友,一眼没瞅着,走了。” 连骏想起那个男人了,长得很高很俊,气质不俗,身上仿佛有一种特别的气势,与众不同。唯一的不足就是皮肤太白了,好像常年不见天日一样。 他这才想起,元瑾之好像牵着他的手走进来的。 那会他只惊讶于她容貌的变化,以及久别重逢的欣喜,把那个小细节给忽略了。 沉默一瞬,连骏问:“你们谈多久了?” “没多久。” “他追你?” 元瑾之苦笑,“我追的他,追得很辛苦,好不容易他才稍微有点松动。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连骏明白了,道:“我被调到京都了,接下来要在京都待几年。” “你也要走仕途吗?” “不是,进企业。我太爷爷、爷爷都是老京都人,后来元老一句话,我们举家搬到了南天门。” 元瑾之答:“进企业也好,企业自在。”嘴上回着他的话,心里却在想,沈天予去哪了? 他不接电话该怎么哄? 难道真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理她了? 她无法冷静,一时心乱如麻。 又想去找沈天予,可是又得招待连骏,毕竟人家从两千多公里外的深城,千里迢迢地飞来看她。 艰难抉择后,元瑾之决定先招待连骏。 她调动脸上的笑肌对他说:“咱们先吃饭,我打电话要餐。” 连骏道:“你先去找他吧,我不着急。” 可他是外人,沈天予算是内人,毕竟都亲过嘴了。 元瑾之决定先招待好外人,再去哄自己人。 问了连骏爱吃的菜以及忌口,她打了村里餐馆的订餐电话,要了几样菜和饭,接着和连骏走进屋里。 人在椅子上坐着,心却飘到沈天予身上,那屁股便如坐针毡。 连骏扫一眼她道:“你先去找人吧,找回来一起吃。” 此话正中元瑾之下怀。 她站起来说:“餐馆送餐肯定要把几样菜都炒好,才送过来,至少得半个多小时,我去找找,你稍等一会儿。如果困,就去隔壁房间休息会儿。” 连骏笑着答应着。 元瑾之如蒙大赦,拔腿就往外跑。 望着她急匆匆的模样,连骏微微摇头。 等她走出大门,连骏拨通太爷爷连瀛的电话,说:“太爷爷,我到京都了,分别拜访了元老和元爷爷,现在在瑾之这里。女大十八变,那丫头越长越好看了。” 手机里传来连瀛苍老的嗓音,“臭小子,现在知道她好看了?小时候每次见面,你总用手当枪,对着人家突突。” 连骏尴尬一笑,“那时候小,不懂事。” “瑾之今年二十二岁,没有男朋友,你也单身。我跟元老一起扛过枪,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太爷爷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连骏脑中浮显出沈天予那张面孔。 长得是很俊,一等一的俊,除了太白,外形无可挑剔,就是心眼太小,架子摆得太高,傲气。 还要元瑾之一个女孩子去追他。 若要争一争,他未必会输。 连骏道:“您等我好消息。” “工作晚几天去报道也行,先好好陪陪瑾之,不着急。” “好。” 元瑾之这会儿先是跑到古楼,把整个古楼找了个遍,都没找到沈天予的影子,接着又去了北斗七星巨石群,仍没有他的影子。 她顶着秋日的骄阳跑来跑去,把整个村全找遍了,桃林、杏林、薰衣草花丛等等,一无所获。 她一边找一边狂打沈天予的手机。 可是任凭她怎么打,他的手机永远无人接。 元瑾之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也热得通红。 她一屁股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突然觉得委屈。 蚩灵追他的时候,咄咄逼人,一口一句废物地骂她,她不恼不怒,还帮忙哄蚩灵。 如今她的发小千里迢迢带着那么多海产品来看她,她就跟人家多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得罪了? 要说他心眼小吧,他心眼一点都不小。 福市下面村镇的灾民,和他素昧平生,他不顾生命危险前去救出那么多,没日没夜地救。 他心怀大爱。 她百思不得其解。 心怀大爱的人,怎么会因为她和久未见面的发小多说了几句话,就不告而别呢? 额头的汗水滴到眼睛里,蜇得泪水淌出来。 她突然觉得好难过。 绞尽脑汁地追了他那么久,好话说尽,把自尊踩到地上摩擦,人都低到尘埃里,结果因为这么点小事,前功尽弃。 她越想越伤心,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天予哥,你去哪了? 天予哥,你接电话。 天予哥,你生气了? 天予哥,连骏是我发小,是我太爷爷老战友的重孙,小时候就认识。我对他没意思,纯属礼尚往来。我心里只有你,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你别想多了。 天予哥,你吃醋了? 天予哥,你不辞而别,是开始在意我了吗? 天予哥,你接我电话,或者回我信息,我现在难过死了,在烈日里找了你大半天,腿都跑瘦了,浑身是汗。 天予哥,我都急哭了。 沈天予人在十里外的车里。 手机不停响,全是元瑾之的信息。 他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 看到最后一条,他的视线在“哭了”二字上停留。 最后落在“了”上。 “了”既是语气助词,又有完毕、结束的意思。 他算不出自己的命运,却能看透别人的命运。 那个深皮肤男人的面相,和元瑾之有夫妻缘。 而他和元瑾之,师父说他和她命中无缘,但命随心转,要靠心转。 手指轻触手机屏幕,沈天予回了两个字:祝福。 曾经元瑾之一度以为,顾家最毒的是顾近舟那张嘴,毒得像在鹤顶红里腌过,连爷爷元伯君都拿他没办法。 今天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真正的高手是沈天予。 他一个脏字都没说,只用两个字,便把她击得粉碎。 身上像有什么东西在哗啦啦地垮塌,元瑾之抬手按住胸口,心里疼得想蜷起来。 第2639章 沈天予39(正缘) 又累又难受,元瑾之头晕眼花。 她一手按着疼痛的胸口,一手抓着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谢天谢地,沈天予这次终于接了。 一张口,元瑾之的声音便带了哭腔,“天予哥,你在哪?我找你半天了,腿好累,跑不动了,你能现身来找我吗?” 平时她极少哭,因为哭是最没用的。 可最近不知为什么在沈天予面前渐渐变得娇惯了些。 沈天予声线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他能,你们有夫妻缘。望珍重。” 他挂断电话。 寥寥数字,却如晴天霹雳! 元瑾之懵了! 她喜欢的是沈天予,是沈天予啊! 她对连骏,毫无男女之情,她一直都把他当成幼时的大哥哥,怎么就有夫妻缘了? 可是沈天予知晓天文地理,观个面相易如反掌。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诓她。 她一时茫然无助,六神无主,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又拨打他的电话。 这次再怎么打,他都没接。 她手指颤抖,疯狂地在手机上敲字给他发信息:天予哥,我喜欢你啊,我喜欢的是你!连骏是我发小,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天予哥,你别这么对我。 天予哥,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这种事不能开! 天予哥,我错了。 可是她错在哪了?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错。 唯一疏忽的是,她应该第一时间向连骏介绍,沈天予是她男朋友,但当时她太意外,只顾着同连骏打招呼,没顾上太多细节,可她当时是牵着沈天予的手进去的啊,不是已经表明一切吗? 她疯狂地给沈天予发了无数条信息,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沈天予再也没回她的消息。 她拨打顾近舟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秘书。 秘书说舟总在开会,让她稍等五分钟。 漫长的五分钟过后,顾近舟把电话拨过来。 元瑾之哭丧着声音说:“舟舟哥,我完了!” 顾近舟道:“说详细点。” “天予哥说连骏哥和我有夫妻缘,说我想要的,连骏能给,最后又发了‘望珍重’三个字。” 顾近舟沉默了。 除了国煦那件事,难得有能让他沉默的事。 沈天予预测未来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相面这种事于他来说,小菜一碟。 沈天予的脾气,他也略知一二。 这种事,他不会乱说,他说有夫妻缘,那就是有夫妻缘了。 顾近舟道:“恭喜瑾之小姐喜提正缘。” 元瑾之被气哭了,“舟舟哥,我诚心向你求教,你就这么戏弄我?” 顾近舟启唇,“接下来,你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认命,认命后,你会躺平,躺平自然很舒服。那个连骏,我对他不了解,但他肯定比天予更接地气。天予出生起就过着脱离世俗的生活,你想让他对你嘘寒问暖,殷勤备至,绝对不可能。他有师父师公要照顾,也不可能天天待在京都和你长相厮守。第二条,你不认命,继续追天予,但是会很痛苦很艰难。且不说天予难追,就是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你能熬得住?” 说完他挂断电话。 留元瑾之自己选择。 元瑾之用力握紧手机。 以前和沈天予没谈时,二十多年不见都没问题,现在总想他,分开几天,就想得不行,心里煎熬得像鱼在油锅里煎。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以为是沈天予,元瑾之激动得站起来。 她擦干净眼泪,却见那身影高大硬挺,并不是她所期盼的仙气翩翩。 来人是连骏。 不是沈天予。 她颓然坐下。 连骏手里拎着块毛巾和两瓶水走到她面前。 他俯身在她身边坐下,将手中的水递给她一瓶,说:“这瓶是温的,小口喝。你跑太多路了,大口喝对身体不好。” 元瑾之接过来,小口地喝。 水果然是温的,温水入喉,熨帖温暖。 连骏用毛巾帮她擦额头的汗。 元瑾之急忙伸手接过来,说:“连骏哥,我自己来吧。” 连骏望着她累得通红的小脸,并不多说,只轻叹道:“没想到那么乖的小姑娘,长大后也要吃感情的苦。” 元瑾之苦笑一声,“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人这辈子最狠的成长,都是被情字扎出来的。古代那些当皇帝的一代霸主,也要吃感情的苦,何况我们普通人?” 连骏微微笑了笑,坚硬的目光温柔地望着她,“你可不是普通人。” 他在心里说,你是最好的女孩。 一瓶水喝完,元瑾之站起来说:“走,咱们回去吃饭。” “我陪你去找找吧。看你现在的样子,找不到人,你没心思吃饭。” 元瑾之唇角拧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不是普通人,除非他自己现身,否则我们就是跑断腿,也找不到他。” 连骏若有所思,“前几日福市那边闹地震,有个能人前去救灾。听说他一人胜过百人,人神秘且低调,酷爱穿一身白衣服,还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被灾区人们尊称为‘白衣诸葛’,是他吗?听福市那边的人说,你和元叔叔也去福市了。” 元瑾之点点头。 连骏缄默不语。 若对方是普通人,他或许还有胜算的机会。 偏偏对方是玄门中人。 回到元瑾之的宿舍。 饭菜早已送到,连骏等饭菜到了,才去找元瑾之的。 他对她说:“你去用温水洗把脸,饭菜凉了,我稍微热一下。” 元瑾之走到脸盆架子前,刚要弯腰拿水壶倒热水。 连骏抢先过来,帮她倒好热水,又掺好凉水,道:“洗吧。” 元瑾之道了声谢,抄起水洗起来。 刚洗完脸,连骏把毛巾递过来,“擦把脸,饭菜我热好了。你这个微波炉不好用,下次给你订个好用的微波炉。虽然是下放到基层,但也不能把日子过得这么苦。” 元瑾之接过毛巾,突然后知后觉,这就是沈天予所说的,她想要的,他给不了,可是连骏能给吗? 他打小跟着师父长大,所有心思都用来学玄术和清修。 这种琐碎小事,他自然不会干,也不屑干。 可是她不喜欢连骏啊。 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更不想跟他过日子。 她掏出手机,绕到一边,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我只想跟你过日子,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只要是你! 第2638章 沈天予38(祝福) 赵安琥顿时错愕,他原以为自己初来报到,理应安定一阵再作安排的,没想到方天鹫马上就要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了。 “不需要!”婉凉缓缓侧头看向轩辕宸,清晰吐字。房间彻亮的灯火驱不散婉凉心底冰冷的寒意。 “你如此行径,非……”宋焕秋还想讨伐几句占个上风呢,可话没说完就觉得古怪了,面前明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就总让他有种错觉,可事实上,他跟魔将凤起论什么胜之不武的君子之道? 整个九幽图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从中间被撕扯,一件法宝直接报废。 蓝思敬与蓝静怡面面相觑,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有什么能与苏雅倩谈的,可也不知为什么,他们心中,不知何时对苏雅倩存了一丝敬畏。 本来李璋准备了水打算洗碗,却没想到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直接拿过别人用过的碗接着用,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愿意吃折箩的人谁会在乎这个? “我在洗澡,倩倩你先帮我接一下。”洗手间传出夏芷萱的喊声。 沈丽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任由方天鹫摆布。偏偏这样的感觉太美妙了,让沈丽君深深沉迷其中,只盼永远都不要结束才好。 匡章不愧是一代猛将,一战击退来犯之敌。姬平大喜,又请他领军攻破下都。匡章击退了来犯之敌,以蓟城不稳为由,拒绝攻打下都。匡章明白,下都之众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对手是赵国。公子职败了,赵君也该出手了。 赵雍登上高台,傲然独立。大风四起,衣角翻飞。赵雍迎风而立,气概万千,宛如神人天降。 然后,站起身,佝偻着腰,痛的脸型扭曲,但依然开门,一声不吭,走了出去。 在他看来,姜凡虽然触及了古武层次,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萌新罢了,见到他这种出自古武世家的人,还不乖乖的过来跪舔? 陈浩脸色猛然一沉,眼眸冰冷的看了眼巨蟒,左掌猛然拍出,天心掌化作的巨掌,轰然向着蟒头拍下。而陈浩的身形,却是瞬间后退。 独远,神王宓妃,光影帝爱丽丝所在地只是九离道的出口,星空法云,还在九离道之外。 陈浩心中一惊,双眼睁开,两道精芒,骤然从双眼之中疾射而出。 飞兽并不大,所带的人毕竟有限,当然,扶幽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带多少人前去见允王。 叶无道听到钟灵秀的话,让他身体陡然一震的,差一点就忍不住抓住钟灵秀的衣领去逼问她的了。 九离之心,是九峰派的门派重地,除了九峰派的人是不可以私底下闯入的,除此之外,只有九峰派的掌门及家人才能前往,看来此战独远是在所难免。 “是,少爷。”大约五十多岁的管家说道,说完,转身去给萧飞煮咖啡去了。萧飞有很多时间都不在家里住,不过却照常给他发工资。 这个司徒强的管家,唐炳出去安排之后,司徒强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花白的头发,身穿一身宽松的练功服,就走了出去。 高成武闻言,顿时沉默下来,目光怔怔的望着对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校尉,我等已经脱离大队近三十里,是不是该慢下来,等等后面的弟兄了?”大汉身边的一名骑士说道。 抛除掉一切开支,高桥渡边这次还狂赚了五百多万美金,这钱来得太容易,让他忍不住乐呵呵的笑个半天。 老关很遗憾的没能把lisa带来,但就算在马下,他的关家刀法也不输给谁。 而萧钰麟这边,还在粘着谢安娜,谢安娜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自己选择的戏,哭着也要演完。 情急之下,我扒着青石门的渗水孔,猛踹严教授的屁股!在门后面的学生们,知道情况危急,也连拉带拽的使劲往出拔严教授。 这一番酸话说的,格力吉老人哪里听不出他的心思,哀叹一声,便追赶着霍天启而去。 深深吸了口气,我倒是没有料到,原来药师自身的技能这般重要。居然,能起到提升药水品质的作用。 刘歆楠说话依然是那么的暗藏刀剑,直刺心扉。李凡心说自己要是慕容樱,肯定都炸庙了!果然,慕容樱的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些,她娇斥一声。 总体看来,一窜攻击可以带走恶魔首领至少150的生命,而8000的总体生命大约需要紫嫣50多次的连窜攻击。不过,这个数据不怎么标准,毕竟恶魔首领绝对不可能会允许紫嫣给它50多次的攻击机会。 落魄的背影在丝丝烛火中显得更加孤独,男人手中的银票缓缓的落下,不知为何,看到简容的背影,他心中竟有一丝不忍。 田冲和我的照片是最多的,她不敢在她爸爸和表哥身上做的动作都用在了我身上,有一张是我坐在地上,她光着脚丫踩上我的肩膀。 屠燕到了于晨风的约定地点后,悄悄潜伏下来,等着晨风的到来。 二傻子我又犯病了,“我就是只愿意嫁给他,你管不着!”翁……嗡……嗡,一句话刚出口,我就开始耳鸣头晕,太丢人了,我说了什么?我这是在帮谁?我紧张的不敢看她们!一直往田冲的身后躲。 罗炜感慨着修真的不易,连自带背景的沐知春和杜曦都被磨炼得如此会精打细算,他家罗宋汤妹妹背井离乡的那几年得是过得多不容易。 一屋子的人盯着炕上安静躺着的方木木,她已经昏睡了三天,时而发烧,时而说胡话,就是不见醒来。 本想用大刀砍掉九宝的脑袋,想不到恢复正常人形的九宝,身形竟是这般灵活。 田冲的妈妈出国就是因为沈老太爷的强硬,不忍心田冲爸爸夹在中间难做!如今,集团公司的总部就设在了上州,沈老太爷在上州的关系根深蒂固,田冲的妈妈如今自己也只能行一路望一路,更别提如何帮我力挽狂澜了。 第2639章 沈天予39(正缘) 又累又难受,元瑾之头晕眼花。 她一手按着疼痛的胸口,一手抓着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谢天谢地,沈天予这次终于接了。 一张口,元瑾之的声音便带了哭腔,“天予哥,你在哪?我找你半天了,腿好累,跑不动了,你能现身来找我吗?” 平时她极少哭,因为哭是最没用的。 可最近不知为什么在沈天予面前渐渐变得娇惯了些。 沈天予声线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他能,你们有夫妻缘。望珍重。” 他挂断电话。 寥寥数字,却如晴天霹雳! 元瑾之懵了! 她喜欢的是沈天予,是沈天予啊! 她对连骏,毫无男女之情,她一直都把他当成幼时的大哥哥,怎么就有夫妻缘了? 可是沈天予知晓天文地理,观个面相易如反掌。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诓她。 她一时茫然无助,六神无主,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又拨打他的电话。 这次再怎么打,他都没接。 她手指颤抖,疯狂地在手机上敲字给他发信息:天予哥,我喜欢你啊,我喜欢的是你!连骏是我发小,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天予哥,你别这么对我。 天予哥,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这种事不能开! 天予哥,我错了。 可是她错在哪了?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错。 唯一疏忽的是,她应该第一时间向连骏介绍,沈天予是她男朋友,但当时她太意外,只顾着同连骏打招呼,没顾上太多细节,可她当时是牵着沈天予的手进去的啊,不是已经表明一切吗? 她疯狂地给沈天予发了无数条信息,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沈天予再也没回她的消息。 她拨打顾近舟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秘书。 秘书说舟总在开会,让她稍等五分钟。 漫长的五分钟过后,顾近舟把电话拨过来。 元瑾之哭丧着声音说:“舟舟哥,我完了!” 顾近舟道:“说详细点。” “天予哥说连骏哥和我有夫妻缘,说我想要的,连骏能给,最后又发了‘望珍重’三个字。” 顾近舟沉默了。 除了国煦那件事,难得有能让他沉默的事。 沈天予预测未来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相面这种事于他来说,小菜一碟。 沈天予的脾气,他也略知一二。 这种事,他不会乱说,他说有夫妻缘,那就是有夫妻缘了。 顾近舟道:“恭喜瑾之小姐喜提正缘。” 元瑾之被气哭了,“舟舟哥,我诚心向你求教,你就这么戏弄我?” 顾近舟启唇,“接下来,你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认命,认命后,你会躺平,躺平自然很舒服。那个连骏,我对他不了解,但他肯定比天予更接地气。天予出生起就过着脱离世俗的生活,你想让他对你嘘寒问暖,殷勤备至,绝对不可能。他有师父师公要照顾,也不可能天天待在京都和你长相厮守。第二条,你不认命,继续追天予,但是会很痛苦很艰难。且不说天予难追,就是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你能熬得住?” 说完他挂断电话。 留元瑾之自己选择。 元瑾之用力握紧手机。 以前和沈天予没谈时,二十多年不见都没问题,现在总想他,分开几天,就想得不行,心里煎熬得像鱼在油锅里煎。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以为是沈天予,元瑾之激动得站起来。 她擦干净眼泪,却见那身影高大硬挺,并不是她所期盼的仙气翩翩。 来人是连骏。 不是沈天予。 她颓然坐下。 连骏手里拎着块毛巾和两瓶水走到她面前。 他俯身在她身边坐下,将手中的水递给她一瓶,说:“这瓶是温的,小口喝。你跑太多路了,大口喝对身体不好。” 元瑾之接过来,小口地喝。 水果然是温的,温水入喉,熨帖温暖。 连骏用毛巾帮她擦额头的汗。 元瑾之急忙伸手接过来,说:“连骏哥,我自己来吧。” 连骏望着她累得通红的小脸,并不多说,只轻叹道:“没想到那么乖的小姑娘,长大后也要吃感情的苦。” 元瑾之苦笑一声,“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人这辈子最狠的成长,都是被情字扎出来的。古代那些当皇帝的一代霸主,也要吃感情的苦,何况我们普通人?” 连骏微微笑了笑,坚硬的目光温柔地望着她,“你可不是普通人。” 他在心里说,你是最好的女孩。 一瓶水喝完,元瑾之站起来说:“走,咱们回去吃饭。” “我陪你去找找吧。看你现在的样子,找不到人,你没心思吃饭。” 元瑾之唇角拧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不是普通人,除非他自己现身,否则我们就是跑断腿,也找不到他。” 连骏若有所思,“前几日福市那边闹地震,有个能人前去救灾。听说他一人胜过百人,人神秘且低调,酷爱穿一身白衣服,还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被灾区人们尊称为‘白衣诸葛’,是他吗?听福市那边的人说,你和元叔叔也去福市了。” 元瑾之点点头。 连骏缄默不语。 若对方是普通人,他或许还有胜算的机会。 偏偏对方是玄门中人。 回到元瑾之的宿舍。 饭菜早已送到,连骏等饭菜到了,才去找元瑾之的。 他对她说:“你去用温水洗把脸,饭菜凉了,我稍微热一下。” 元瑾之走到脸盆架子前,刚要弯腰拿水壶倒热水。 连骏抢先过来,帮她倒好热水,又掺好凉水,道:“洗吧。” 元瑾之道了声谢,抄起水洗起来。 刚洗完脸,连骏把毛巾递过来,“擦把脸,饭菜我热好了。你这个微波炉不好用,下次给你订个好用的微波炉。虽然是下放到基层,但也不能把日子过得这么苦。” 元瑾之接过毛巾,突然后知后觉,这就是沈天予所说的,她想要的,他给不了,可是连骏能给吗? 他打小跟着师父长大,所有心思都用来学玄术和清修。 这种琐碎小事,他自然不会干,也不屑干。 可是她不喜欢连骏啊。 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更不想跟他过日子。 她掏出手机,绕到一边,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我只想跟你过日子,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只要是你! 第2640章 沈天予40(入心) 逐字看完元瑾之发来的信息,沈天予把手机放到副驾上。 手指轻握方向盘,隔着汽车挡风玻璃他望向前方,清昂俊秀的眸子渐渐变得幽远。 当初他问元瑾之生辰,她没告诉他是对的。 若他知道了,必然能推算出她的生平和未来,必然也能推算出她命中的连骏,必然想改变她的人生,即改命。 改命会提前透支后半生或者子孙的福报。 他是父亲改命最大的牺牲品,从出生起便和母亲饱受母子分离之苦,而父亲也因此终生对他有愧。 他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回到山间密室,他将自己关进房间。 凡心已乱,无法进入静修状态。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书柜摆放的全是晦涩难懂的卦书。 即使已经牢记于心,可他还是拿起其中一本,垂眸翻看。 看着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字,渐渐幻化成了元瑾之的脸。 那张脸明媚大气又娇憨,大胆俏皮又灵动。 他唇角兀自轻扬。 接着将卦书放下,他拿起《周易》翻看,看了没两页又放下,拿起袁天罡和李淳风所着的《推背图》,仍是看不下去,接着他又拿起号称帝王之学的《奇门遁甲》翻看。 这些书于他来说属于课外书,他打小就看,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每次翻看都有新领悟。 可是今天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不知不觉,那个女人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画下了一笔。 浓墨重彩倒也谈不上,算是很俏皮的一笔吧。 毕竟他的前半生是孤独的,克制、压抑、隐忍、枯燥。 是的,他的前半生是沉闷的黑白色,元瑾之是一抹明媚轻盈的黄色。 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幼时他思念母亲,那么思念,那么想念,那种割裂般的疼都能熬过去。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 他轻轻将书放好,抬脚推门走出去。 来到密室外,他站在山崖上,抬眸远眺远处的瀑布。 白色瀑布悬挂于山间,银白如练。 他静静望着。 竟从瀑布飞流直下的哗哗声中听到了元瑾之的笑声。 那笑声银铃一样,清脆欢快,直往他的耳朵里钻。 京郊山区。 北斗村。 用完餐后,元瑾之带着连骏去看村里的北斗七星巨石群,看完那里又带着他去了明清古楼。 如今对这古楼的历史,她已经倒背如流。 连骏静静听她介绍,不时看一眼她,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 其实他哪有在听? 他在看她美丽的脸。 上次见面是五年前,那年她十七岁,也是漂亮的,但是青涩未褪,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五年后的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五官舒展大气,眉眼灵动漂亮。夕阳落在她光滑的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毕现,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滑腻得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元瑾之不知他心思,笑道:“这个古村胜在刚开发,还算原生态。” 连骏道:“对,风景不错,好看。” 嘴上说风景好看,实则在说元瑾之好看。 元瑾之领着他继续往前,不知不觉走到清早她亲吻沈天予的那间古屋。 连骏不知内情,抬脚就往里走。 元瑾之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连骏哥,咱们不进那间屋了。” 连骏不解,“为什么?” 元瑾之脑中闪过她强吻沈天予的画面,她已经成功吻到他的唇舌。 那种直冲天灵感的刺激感和巨大喜悦,让她误以为那是个很好的开始,离得到他,和他成为眷属,只差些时间。 可是短短数小时后,天翻地覆! 他不辞而别,发信息对她说“祝福”,对她说,连骏才是她的正缘。 他再一次把她推开。 她从元球球变成鹰瑾,又变成元球球。 她被他亲手推给了连骏。 这比被爷爷推,还让人难过。 爷爷推她,她只会觉得寒心。 沈天予推她,她伤心,心被伤得都裂纹了。 连骏是个聪明人,很快猜到元瑾之肯定和那个白衣美男在这间古屋约过会。 他手握成拳咳嗽一声说:“也好,我们去下一间。” 逛完古楼,元瑾之又带他去了古村。 从古村折回来,途经薰衣草花海时,元瑾之望着已经开始凋零的薰衣草花,突然感叹道:“可惜,已经凋零了。你如果上个月来就好了,上个月花还没谢,成片的紫色花海,风一吹,特别漂亮。” 连骏黢黑双眼目光温柔地望着她,话里有话地说:“不要紧,只要风景好,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元瑾之心里装着沈天予。 没心思品他的话外音。 她带着他逛完整个村的景点,问:“今晚回京住,还是体验一把这里的民宿?” 连骏抬腕看看表,说:“体验一把这里的民宿吧,京都的酒店已经住腻了。我下个月才去企业报道,这个月是自由的。你们村委招临时工吗?我去应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瑾之微微一笑,“你这样的人才去我们村委干临时工,大材小用了。” 连骏也笑,“你这样的人才都可以干,我为什么不可以?你啊,明明是世上最闪亮的明珠,总是妄自菲薄。” 元瑾之苦涩一笑,“我算哪门子明珠?我就是个球球。” “球球?” “我妈还没怀孕,我爷爷就盯上了顾家的舟舟哥,让我妈快生二胎,长大后和他联姻。长大后,帆帆哥也拿我当幌子。后来舟舟哥订婚领证了,我爷爷又让我去追天予哥。” 连骏明白了。 她和那个仙风鹤骨的美男子谈恋爱,是被元伯君逼的。 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连骏半开玩笑道:“都怪我开窍晚,也怪我爷爷安排我去执行秘密任务,一去就是五年。但凡我早点开窍,也不至于让你成为球球。” 元瑾之只当他开玩笑,没当真。 二人吃过晚餐后,她带他去民宿。 老板娘认识她,给连骏的房费打了个六折。 陪他进了房间,交待几句,元瑾之告辞。 此时天色已晚,连骏道:“我送你回宿舍。” 元瑾之笑道:“不用,有丹丹保护我。” “丹丹?” “对,就是在我宿舍院中的那只食猿雕,它叫丹。我带你去古楼时,它一直在天空盘旋,一旦我有危险,它会立马冲下来帮我。它是猛禽,受过训练,抓猴子抓蛇,轻而易举。” 连骏缄默不语。 想必是那位白衣美男送的了。 这就棘手了。 但连骏还是执意送元瑾之回宿舍。 一路上,他一边同元瑾之说话,一边不时抬头去看盘旋在天上的那只食猿雕,生怕它眼神不好,误伤他。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1章 沈天予41(贪恋) 快到宿舍时,元瑾之远远看到门口蹲着一抹红色。 因为蚩灵的原因,她现在一看到红色,心跳就莫名加快。 走近了一看,果然是蚩灵。 元瑾之纳闷,“怎么,你也想来北斗村找工作?” 蚩灵仍然蹲着。 她身形娇俏,脸长得也小巧,蹲在那里活像个漂亮妖艳的小手办。 她白了元瑾之一眼,没说话,又冷冷斜一眼连骏,道:“这男人是谁?你新相好?你要是有相好了,就把天予哥让给我!” 元瑾之急忙说:“你别瞎说。这是我太爷爷战友的重孙,来京都任职,顺道来看看我。” 蚩灵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不是奸就是盗。你这破屋没什么好偷的,那就是奸了。这男人要是对你没想法,我生吞活蛇!” 元瑾之哭笑不得,“小妹妹,不是每个男人和女人来往,就非得有想法,有可能是友谊。” 蚩灵睨她一眼,站起来,说出来意:“我找不到那个狗东西!你帮我找。他今年四十多岁,京都人,富二代,风流、花心、老渣男!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送你情蛊一只。等日后你受内伤,我帮你免费疗伤一次。你们元家若遇大劫,我和我爷爷联手助你们渡劫。” 这条件真让人心动。 尤其是那只情蛊,若给沈天予下了,就不用患得患失,遭这等老罪了,元瑾之想。 可惜,即使得到了情蛊,她也舍不得给沈天予下,更何况那个老渣男还是她亲舅舅。 思索片刻,元瑾之使出个缓兵之计,“我尽量,帮你找找试试。” 蚩灵又看向连骏,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连骏也端详她。 难怪觉得她和汉族人不一样,原来是苗疆那片的。 蚩灵眼珠一瞪,说:“你和她很配,加油!” 撂下这句话,她抬脚扬长离去。 她一袭红裙,长发及膝,走路飘飘忽忽的。 大晚上的,猛一看颇有点灵异那味儿。 连骏望着她的背影道:“一群怪人。” 这是把沈天予也算上了。 元瑾之听出了,急忙替他说话:“天予哥不是怪人。他虽然修习玄学,但是他心怀大爱,心系天下苍生。” 连骏嘴唇微微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谁不是有大爱之人? 他长达五年,切断和所有人的联系,秘密执行的任务也是为了老百姓的安危。 把元瑾之送进宿舍,连骏往民宿方向返。 这次再抬头看天,天空果然不见那只雕了。 走了不到三百米,一道红色身影突然从路边蹿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正是蚩灵。 蚩灵道:“黑子,你叫什么名字?” 连骏微微皱了皱眉。 他这皮肤是执行任务时晒的,他一直觉得很光荣,却被这野丫头骂成黑子。 他板着脸回:“红子,鄙人姓连名骏。” 蚩灵不理他话中的刺,直言道:“我们谈个合作。你追元瑾之,若能追到手,我送你情蛊一只,保她对你死心塌地。等你们家族遇劫,我和我爷爷倾尽全力助你们渡劫。” 连骏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不必!” 他掠过她,大步离去。 蚩灵望着他高大坚硬的背影,嗤笑道:“世上还有这种傻子!” 她从包中摸出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姓连的大晚上送那女人回宿舍,两人有说有笑。姓连的喜欢那女人。他们才是一类人,你和我是一类人。 此时沈天予正跟师公学习他的道法。 回房已是两个小时后。 开机,扫一眼信息,他把手机扔到窗边的蒲团上。 去盥洗室洗漱过后,出来,他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并无新信息。 他拨通10086的电话,转人工后,对那边的人道:“前几日装的信号基站,请派人来拆了,费用多少算一下,我付。” 客服小姐声音甜美地说:“先生,请报一下您的地址。” 沈天予报了基站所在的山头。 他声音清沉好听,比小说里常用来形容男主声音的低音钢琴、大提琴还要动听。 客服小姐第一次听到这么迷人的男声,若换了别的用户,肯定公事公办了,但是换了沈天予,她就想多问几句,便又问:“为什么要拆呢?先生。我查了下,您刚装没几天,装的费用不菲,拆除还要花一笔不菲的费用。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沈天予道:“不考虑了,拆。” “可以说一下原因吗?方便我们以后改进。” “影响山中灵气。” 这给客服小姐整不会了。 她只得说:“好,我们的工作人员明天上班后会电话联系您,请保持手机开机。” 沈天予应了一声,刚要挂断电话。 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以为又是蚩灵发来的信息,他眼神微微一冷。 却瞥见来信人是“瑾之”。 修长手指轻点。 信息道:天予哥,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想你想得揪心。 沈天予视线落在那个“揪”字上。 仿佛看到一把手在攥那女人的心。 他呼吸微紧。 电话那端客服小姐声音柔美地问:“先生,请问您还有别的业务要办吗?” 沈天予道:“不拆了。” 客服小姐愣住,慢一瞬才回:“好的,先生。” “谢谢。”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瑾之的信息又发来:天予哥,其实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要么冷暴力我,要么把我硬推给别的男人,还冠冕堂皇地打着“正缘”的幌子。你除了比我爷爷年轻比我爷爷帅比我爷爷高,比我爷爷本事大,其他都跟我爷爷一样,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你玩弄了我,又抛弃我。 沈天予盯着“抛弃”二字,陷入沉思。 他没有抛弃她。 他是成全。 他只是想让她过上俗世大众眼中的幸福日子。 他不会给她买海鲜,也不会给她买冰箱,更不会陪她一起往冰箱里塞那些海鲜,更别说和她朝夕相处,耳鬓厮磨,陪她过平淡幸福的小日子了。 他只会提前预算她的吉凶,然后告诉她,让她避祸,有时还避不过。 只会这点事。 只会这点。 元瑾之又发来信息:天予哥,给你个机会,好好哄哄我,我就原谅你了,当你今天那些话没说过。 沈天予暗道,果然是圆球球。 推开,她自己又回来了。 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情绪慢慢升腾,沈天予手指轻敲手机屏幕,打字道:好,我哄你。 打完他又挨字删除,改回:连骏的确是你的正缘,和他在一起,你会一生顺遂,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 第2642章 沈天予42(别傻) 看完沈天予发来的信息,元瑾之在被窝里哭了。 上了顾近舟的当了。 谁说女追男,隔层纱? 明明隔着惊涛骇浪,隔着铜墙铁壁,隔着万水千山,甚至还隔着玄幻的命运。 从那晚开始,她得了一种怪病。 以前从来不算命的她,迷上了算命。 听闻哪里有算得准的先生,一到周末她就开车去了,称骨算命、紫微斗数、摇铜钱、摇签、相面、拆字测字,除了生辰八字,能算的她都算了。 想算算她和沈天予到底有无夫妻之缘? 可是对方要么说沈天予的命相看不清,要么就说,无。 无夫妻之缘。 元瑾之不信邪,继续算。 发疯了一样地算。 她那么喜欢他,那么喜欢,从崇拜到喜欢到景仰到迷恋,到痴爱。 他应该也喜欢她的。 她能感觉到。 怎么就无夫妻之缘呢? 这天周日,她没回京都,开了很久的车,去了远处山上一座寺庙,她要再算一算。 这座寺庙香火很盛,排队的人很多。 她捏着号码牌,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毕竟是元伯君的亲孙女,元峻的亲侄女,万一被认出来,影响不好。 手机忽然响了。 是连骏打来的。 望着手机来电显示“连骏”二字,她不解,她对他毫无感觉,更无男女之情,就是个兄弟一样的发小,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正缘。 按了接通,走到一旁,她喂了一声,喊:“连骏哥。” 连骏问:“去哪了?” 元瑾之回:“来算命了,在福螺寺。” “怎么又去算命?你命那么贵,用不着算。” 元瑾之咳了一声,“算着玩呗。周末回家也没什么事,我爸去金陵上班了,我妈去国外陪我哥了,我爷爷只会把我叫去训话,不想听他唠叨。” “下次再去这种偏僻地方,叫上我。你一个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孤身一人出门,很危险。” “有丹丹陪我。” “食猿雕毕竟是一只鸟,不如人灵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元瑾之心想,不叫着你,都成命中正缘了,再叫着,岂不要成正缘本缘? 她婉拒:“真不用,你马上就要去新单位报道了,好好准备一下,投入新的工作之中。” 连骏暗道,来京都就是冲你来的。 工作倒在其次了。 他回:“那份工作属于降维,很轻松就能做好,不用准备。” 见推脱不掉,元瑾之只得说:“我过去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去吧。别老迷信那些东西,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他们真算得那么准,为什么不去算彩票?” 元瑾之想,是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挂断电话,她继续去排队,边排边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你才是我的正缘。 沈天予看了,但没回。 元瑾之继续发:天予哥,我想你了,很想。能告诉我,你在哪座山吗?我下周末开车去找你。 沈天予仍是没回。 他和师父师公清修的地方,除了几个轮流送饭的师兄,无人知晓。 元瑾之每隔一分钟看一次手机。 明明来信息会有提示,可她怕手机有bug,信息不提示,会错过沈天予的回信。 可惜,她看了无数次,沈天予都没回。 抬头眺望庙墙外的绿树晴空和缥缈的白云,她想,哥哥是对的,人这辈子都得痴情这么一次才甘心。 痴情过了,被伤透了,心死了,便也认命了。 哥哥已经彻底认命。 可是她现在还没折腾够,不想认命。 从金阳当空等到残阳靓紫,终于轮到她。 进了庙堂,她跪在蒲团上,先是燃香,接着晃签,求姻缘,求她和沈天予的姻缘。 连晃三签,交给主持解签,都是下下签。 此生她和沈天予无夫妻之缘,求而不得,若强求会伤自身。 她不甘心,加钱测字。 测她名字中的“瑾”和沈天予的“天”,仍是无夫妻之缘,不得强求。 戴好口罩和帽子,她步伐地怏怏地走出去,心想,果然不能迷信,一个个的全是江湖骗子,骗人钱财,不准。 她和沈天予怎么就不能有夫妻之缘了? 他家大富,她家显赫。 他精通天文地理玄术,有大才,她也算不上太差。 他不谙尘世烟火,她擅长处理俗世事务。 他性格孤高清傲,她不傲啊,她愿意惯着他,宠着他。 正好互补。 多好。 怎么就不能有夫妻之缘了? 她钻进了牛角尖。 食猿雕原本在山中捉了只蛇吃,吃到一半,见她失魂落魄地从庙里出来,立马叼着剩下的半条蛇飞到半空,跟着她朝山下飞去。 为了表示心诚,元瑾之是爬上来的。 她要再爬下去。 没爬几步,一道硬朗的男声突然传入她的耳中,“瑾之。” 元瑾之怔了一下,没抬眼去看。 多希望这声“瑾之”,是沈天予那种清沉好听的男声? 慢一拍,她才寻声看过去,来人是她所谓的“正缘”,连骏。 元瑾之心不在焉,慢腾腾地朝他走过去,喊了声“连骏哥”,问:“你也来算命啊?这边人多,得早来。你现在来,太晚了,庙里的大师该收工了。” 顿一下,她又说:“算得不准,别浪费钱了。” 连骏笑,“我来接你。” 元瑾之眼皮微微眨了一下。 连骏道:“你一个女孩子,跑这么远的山上,天色也晚了,很危险。” 元瑾之觉得人真是奇怪,双标得很。 他这么关心她,大老远跑来,还爬这么高的山来接她,可她一点都不感动。 这种事若换了沈天予来做,她能开心死! 她漫不经心地往下走。 连骏递给她一根登山杖,接着走在她前面。 若她脚下发滑,不小心往下摔,他能第一时间接住她。 食猿雕在天上叼着半条蛇展翅飞,飞飞停停,因为元瑾之爬得太慢,它得等一等她。 元瑾之望着连骏高大魁梧的身形,心中暗想,这若是沈天予该有多好? 她会撒娇,让他背着她,然后趁机让他背她一辈子。 她就喜欢看他故作矜持的样子。 鼻子微微一酸,眼珠突然就湿了。 她赌气在路边大石块上坐下,从兜中摸出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我管他什么正缘孽缘,我只要你!如果你不理我,我就从这山下跳下去,摔死算了! 这次沈天予回得飞快:别傻! 第2643章 沈天予43(背她) 元瑾之明白了。 以命相逼,对沈天予最管用。 是啊,素昧平生的福市人,他都肯去救,何况是她? 她把电话拨过去。 沈天予那端占线。 元瑾之挂断,再要拨时,沈天予电话已经打过来。 元瑾之秒接。 沈天予道:“瑾之,你别做傻事。” 他一向淡定平静的声音隐约有一丝焦急。 元瑾之原本眼泪只在眼圈里打转转,一听到他的声音忽地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她吸一下鼻子,赌气说:“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做不做傻事?” “你有父母有哥哥有家人,生命很宝贵,别作践性命。人生漫长,感情不过是很小的一件事,等日后,你会发现,小如一粒微沙。” “我不管!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你必须要娶我!” 沈天予不会哄人,只得说:“瑾之,我不会是个好丈夫,你现在觉得新鲜,日后久了,你会怨我。” “我不怨,我爱你,只要你肯娶我,怎样都行!” 沈天予不再答话。 师父师公要在山上灵气充裕的地方清修,他不可能天天下山去陪她。 而她需要长相厮守地陪伴。 元瑾之流着泪静静地等他开口。 从前哥哥慎之,疯了一样地去追苏惊语,瘸着一条腿国外国内地跑,还幼稚地闹起绝食,差点把他自己饿死。 她当时极其纳闷,至于这么疯狂吗? 可是现在她理解哥哥的那种感觉了。 她现在快要被沈天予整死了! 她和哥哥两个没出息的,都栽在了沈家兄妹手里。 连骏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小包面巾纸,俯身在她身边蹲下,默默地帮她擦眼泪。 他平时不带这东西,为了她才带的。 元瑾之觉得得和连骏保持距离,往旁边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 连骏手微微一顿,接着手又跟上去,硬给她擦。 元瑾之挪到大石头另一边,继续等沈天予的电话。 连骏起身,腿一抬,绕到她面前,俯身蹲下,直视她的眼睛。 元瑾之被他看得不自在。 她垂下睫毛。 她垂睫毛的样子很好看,让她周正大气的长相多了三分温婉和娇怜。 她哭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连骏想,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舍得让她哭? 连骏手摁到她脸上,帮她擦眼泪。 元瑾之抬手去推他的手。 连骏站起身,走到细窄的山路边,双手掐腰看向远处,气元瑾之没出息,气沈天予清高,摆架子。 元瑾之等了半个小时,沈天予也没回话。 但是他也没挂断。 连骏等得着急。 天色越来越黑。 下山本来就陡,再不走,万一摔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 连骏忍不住回头,对元瑾之说:“走吧。” 沈天予清楚地听到了。 他也推算到了。 测字算出来的。 他静静挂断电话。 他给不了的长相厮守,连骏能给。 活了二十六年,沈天予很少有后悔的事,可是这件事他后悔了,后悔贪恋尘世的情爱,后悔贪图那片刻的快乐,后悔伤害了元瑾之。 放下手机,他走出密室,抬眸仰望天上的明月。 明亮的上弦月像个橘子瓣儿,又像被切了一半的银饼。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天予回眸,看到独孤城清癯的身形朝他走过来。 他喊了声“师父”。 独孤城抬步走到他身畔,俯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说:“下山去找她吧。” 沈天予沉默片刻,道:“她的正缘已到她身边。” “我说过,命随心转,人的命格不是一成不变的。” 沈天予不再说话。 一边是养自己长大教自己功夫,亦师亦父的师父和师公,一边是情爱。 他无法带着师父师公下山,也无法带着元瑾之跟着师父师公在山上清修。 元瑾之事业运很旺,有她的锦绣前程。 不能因为小情不爱,让她牺牲事业。 独孤城心中轻叹一声。 果然不能随便给人改命。 牵一发而动全身。 福螺寺这边。 元瑾之和连骏往山下走。 夜色昏黑,连骏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路。 山路不好走,元瑾之走得磕磕绊绊。 连骏伸手搀扶她。 元瑾之胳膊往旁边挪了挪说:“连骏哥,我自己可以走。” 连骏只得跟她肩并肩,小心地瞅着她脚下。 幸好他以前当过特种兵,有点底子。 走了半个小时后,元瑾之抬手擦汗。 后知后觉,算得都不准了,为什么还要爬下去?干嘛不去坐缆车和索道? 她抬手拍拍脑门,可是这个点缆车和索道已经停运。 再抬脚走时,脚下石块松动,她那只脚失控地往下滑,口中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连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巧不巧,他也踩到了那块松滑的石块。 两人失控朝下滚去。 他迅速抱住她,整个手臂环住她。 等两人终于停下来,他手臂和背已经受伤,脸上也被山路边的石块划伤。 元瑾之除了脚踝崴了一下,倒是没受什么皮肉伤。 她十分愧疚,不停地对连骏说:“连骏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连骏笑了笑,“小时候我不懂事,总爱用手当枪突突你,就当被你打回来了。” 元瑾之吸了吸鼻子,爬起来,找到两人的手机。 她的手机没坏。 连骏的手机屏幕被摔碎了。 她更加愧疚。 连骏道:“正好想换手机,这下可以换了。” 元瑾之急忙说:“我送你一部。” “好,那先谢谢了。” 她扶着连骏下山,脚踝扭了,一走钻心得疼。 她尽量控制身体,不让连骏看出来。 可是连骏当过特种兵的人,什么伤没受过,岂能看不出来? 他快走两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说:“你上来,我背你下山。” 元瑾之连忙摆手,“我能走,你受伤了。” 连骏不以为然,“我以前执行任务时,中了子弹还背着战友飞快地跑,这点皮肉伤算什么?快上来吧,否则今晚咱们就要在山上过夜了。山上有蛇,你的食猿雕爪子上叼了半条。” 元瑾之自然不想在山上过夜。 她趴到他的背上。 连骏轻轻抓着她的腿往上托了托,道:“趴紧喽,咱们下山!” 他的背出血了,透过衣服渗出来,山上没药,更没医院,伤在肩胛骨,包扎都没法包扎 元瑾之心中越发愧疚,低声说:“对不起,连骏哥。” 连骏爽朗一笑,“再说对不起,我可生气了。打小就认识的交情,背一下就不停说对不起,你见不见外?听我太爷爷说,他跟你太爷爷一起参军时,俩人都是新兵蛋子,我太爷爷受伤了,你太爷爷背过他。如今我背你,算是还那一分人情。” 元瑾之趴在他背上,双手抓着的他肩头,脸往上撑着,不好意思往他背上贴。 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背她的是沈天予。 她一定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到他的背上,撒娇让他背她一辈子,永远都不许放下。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4章 沈天予44(喜欢) 元瑾之和连骏受伤的事,沈天予已经推算到了,包括元瑾之崴了脚,连骏背她下山。 因为他测的字是“连”,连骏的“连”。 这个字已经很形象了,一人背另一人。 无需再多言。 他将写字的纸草草团成一团,攥于掌心,渐渐用力。 等他再摊开手掌时,那纸已经化为齑粉。 他盯着掌中齑粉,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的师公敲了敲门,缓缓走进来,扫一眼他的掌心,厚重苍老的嗓音慢悠悠道:“尘间缘,尘间了,你本非凡体,俗世间的女子只会拖累你。” 沈天予将掌心拢起,微启薄唇,“不,是我拖累她。” “人生很长,红尘俗事实在乏味。”师公走到墙边书柜旁,苍枯的大手搁在书的棱角上,背对着他,道:“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就专心跟我学吧。你师父尘心难断,所学太杂,已经教不了你太多。” 放下这句话,他推开门慢慢走出去。 沈天予仍旧端坐不动。 良久之后,扔掉手中齑粉,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又写下一个字:之。 写到最后一笔时,他突然心烦意乱,掷了毛笔。 那毛笔在宣纸上落下重重一撇。 恰好落在“之”上,便成了“乏”。 他盯着那个“乏”字看了许久,随即轻阖双眸。 若他日后娶了元瑾之,他长年在山上,一年难得下山一趟。 她在京都走仕途。 两地分居,他无法陪伴她,时间久了,她难免会心生怨气,自然会乏会累。 罢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此时连骏正忍着疼痛,在夜色中,背着元瑾之一步步往山下走。 下山路虽易但危险,他走得比平时慢。 一是为了安全,二是想和元瑾之多待会儿。 这么亲密的接触,以后怕是难有了。 等两人终于来到山下时,连骏已累得满头大汗。 元瑾之更加愧疚,对他说:“对不起,连骏哥。” 连骏佯装生气,“再这么生分,我可真生气了啊?小时候跟我打打闹闹,没见你生分过,长大了,变得这么客气。” 他把她放到路边,拉开副驾门。 元瑾之单脚跳着坐进去,又撑着下车,拉开后车门,唤了食猿雕上车。 扫一眼它的爪子,上面果然有血和肉星,想必是连骏说的蛇肉。 二人上车,连骏发动车子。 元瑾之望着他手上的伤,更加不好意思,说:“就近找家医院吧,帮你把伤处理一下。” 连骏道:“那就回京都吧。京都的医院肯定比附近医院好,今天周六,你明天也不用上班。” “行。” 连骏在导航输入京都中心医院。 京都医院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近,但是离元瑾之的家很近。 元瑾之想,他果然长大了,比小时候细心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情商很低,总爱用手当枪对着她突突的小直男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驶到京都中心医院。 下车后,连骏执意要背她。 元瑾之这次坚决拒绝。 这是京都城,到处都是熟面孔,尤其是顾家楚家陆家云家,万一被他们中的谁或者谁的朋友瞅到了,传到沈天予耳中,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扶着连骏的手臂,单脚跳着,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停下脚步。 连骏见状,也停下,问:“怎么了?瑾之。” 元瑾之脸色白了白,过几秒才摇头,“没事。” 沈天予会算。 他能算到她脚崴了,被连骏背着下山吗? 她自欺欺人地想,他不一定能算到。 譬如福市下边村镇发生地震,他只能算到东南沿海方位,算不到具体村镇。 她和顾近舟一起给他发信息,他有时能猜对,有时候也猜不对。 希望这次他算不出。 她脸色稍稍恢复正常。 来到骨科,脱了袜子一看,她的脚踝已经肿了,做了X光片,韧带拉伤,医生给她用护踝加压包扎。 连骏是皮肉伤,脸、背、手,好在没伤到骨头。 处理完伤口,连骏开车送她回家。 元瑾之愧疚地说:“我爸妈都不在家……” 那意思,没法留你在家住,你去酒店住吧。 连骏微微一笑,“没事,住酒店很方便,我去附近找家酒店,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你慢点开车。” 连骏垂下眼帘看她的脚,“你脚伤成这样,肯定没法上班了,请几天假吧。” “周一一早请。” “药记得吃,记得冰敷一下。” 元瑾之点点头,“你也是。” 连骏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元瑾之单脚跳着去冰箱取了冰块,又找了毛巾包住冰块,放在脚踝上冰敷。 她想起上次手臂被蚩灵攥伤,沈天予取冰块给她冷敷。 她挂在他身上,像个人形挂件一样。 那天他没穿衣服,只在腰上裹了件浴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摸到他身上皮肤很滑,肌肉很硬,直到那天她才知道,原来修玄术的人也会长肌肉,肌肉还那么漂亮。 肚子饿得咕咕叫,平时请的帮佣不住家,只白天来给打扫卫生,忙的时候过来帮忙做顿饭。 她想泡包面吃,刚摁下烧水壶,手机响了。 是连骏打来的。 连骏道:“我在附近酒店,想吃什么?我打包给你送过去。” “不麻烦你了,你也受伤了。” 连骏啧了一声,有些生气地说:“一口一个连骏哥地喊,却把我当外人。元瑾之同志,你这个态度,需要好好纠正一下。” 元瑾之道:“我男朋友他不是普通人,他会算,我不想他产生误会。”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酸。 他已经不要她了。 他把她推给了连骏。 可她在心里仍把他当成男朋友。 连骏默了默,“他既然会算,肯定能算到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来照顾你?” 元瑾之替沈天予说话:“他在山上,要陪他师父和师公。他师父身体不太好,他师公年迈。” 连骏安静片刻说:“我完成任务后,其实可以往上提,但是我拒绝了,选择退役,来京都进企业工作。就是不想我以后的女人,生病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打不通我的电话。” 元瑾之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人。 可是听连骏这么说,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 她想,一开始沈天予就考虑到了这些,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她,把她推开。 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怕自己给不了她足够好的爱,他一早就预测到了这些很现实的问题。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5章 沈天予45(护主) 挂断电话,元瑾之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哭累了,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食猿雕站在墙角,竖着两只眼睛瞪着她。 它其实很饿,就早上吃了五斤鲜牛肉,中午在山上捉了条蛇吃,囫囵吞枣吃到一半,后半条在空中吃的,晚餐没吃。 可是元瑾之哭了,它不好张嘴问人家要肉吃。 它迈着笨拙的步子,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用爪子抓起一块毛毯盖到她身上。 接着它又退回到原处。 头上的毛垂着,嘴勾着,眼神很丧,好像在抱怨,它是猛禽啊,被沈天予驯了好去打仗的,现在却做着娘娘们们的活,天天照顾一个女人。 半个小时后,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食猿雕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有人输入密码,打开锁。 食猿雕探头一看,是连骏,整只鸟变得松弛起来。 连骏手里拎着几个食盒,在鞋柜前脱掉鞋子,换了客用拖鞋,口中对元瑾之说:“你不方便出来开门,我就打电话问元赫叔叔要了你们家门锁密码。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熘肉段、龙井虾仁、软兜长鱼。” 元瑾之睡着了,没听到。 连骏拎着食盒走到茶几前,看到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他第一次见她哭。 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心中坚硬的一角变得柔软,涌起一种冲动,想照顾她一生。 轻轻放下手中食盒,他走到她面前,帮她往上拽了拽毛毯。 因为食猿雕给她盖得实在潦草。 他伸手将她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食猿雕头上的毛炸起,无声地冲他示威。 特种兵的履历,让连骏察觉到了杀气。 他抬头冲食猿雕笑了笑,接着打开一个食盒,轻轻取开,里面是新鲜的生牛肉,散发着食猿雕喜欢的肉香。 他起身拎着食盒,无声地走到阳台,示意食猿雕去阳台吃肉。 食猿雕迈着滑稽的步伐,跟到阳台,大口吃起来。 连骏重新回到元瑾之面前,垂眸凝望她。 没有食猿雕的死亡凝视,他整个人松弛多了。 她哪怕哭过,仍然十分漂亮,清纯不失端庄的小脸胶原满满,侧脸露出的一截眉宛如墨画,脸颊被压得半边像桃瓣,唇红红的如樱桃。人趴在那里,露出一段白皙的长脖颈,浓密的一把子头发乌云一样铺在沙发上 乌发雪肤桃腮红唇,美丽的脊背,细细的腰,蜷起来的长腿。 她美得像一首诗。 二十二岁,本就是最漂亮的年纪。 他情不自禁抬起右手想去摸摸她的脸,手指还未触到她的脸庞,忽见一阵疾风袭来! 那风吹起他的衣袖,扇乱他的头发。 他迅速抬头。 原本在阳台安静吃肉的食猿雕,突然展翅朝他飞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食猿雕抻着利爪就要去抓他的肩,速度快如闪电! 好在连骏当过特种兵,迅速闪身避开它的利爪,接着退到角落。 食猿雕又用利喙去啄他! 连骏再次避开。 见他身手不慢,两击不中,食猿雕飞回到沙发前,对准元瑾之用力挥舞翅膀,想把她扇醒。 它翅膀伸展开足足有两米多宽,堪比巨型风扇,把她头发扇得飞扬,衣袖扇起,脸都快被扇变形了。 元瑾之睡得再沉,也被扇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眼前好大一团阴影。 她揉了揉眼睛,见是食猿雕。 忽然想起什么,她连忙爬起来道歉:“对不起,丹丹,我爬山爬得太累了,心情也不好,忘记喂你了。” 食猿雕朝连骏的方向看去,眼神非常凶,像在向她告状。 元瑾之顺着它的视线看向连骏,非常疑惑,“连骏哥,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进的门?” 连骏道:“我打电话问元赫叔叔要的,说你脚踝扭伤,我来给你送饭。” 元瑾之看向茶几上的食盒,连声道谢。 连骏不喜她如此客气,道:“没想到你睡着了,既然你醒了就快点吃吧,吃完,我把垃圾带走。” 他走到茶几前,拆开食盒,把筷子递给她。 元瑾之的确饿了,拿起筷子吃起来。 食猿雕则收起巨翅,迈着幼稚的步子走向阳台继续吃肉。 连骏望着它大口吃肉的样子,暗道,这只雕智商不低,该吃吃,该防防,完全没有吃人嘴软的说法。 下山时他背元瑾之,它不来抓他,他陪元瑾之去医院治伤,它也不抓他,等他把人送回家,饭买好了,利用完了,才来抓他。 这尿性! 真狡猾! 等元瑾之吃完,连骏收了餐盒和筷子,对元瑾之道:“我明天一早来给你送早餐,想吃什么,提前发到我手机上。” 元瑾之连忙说:“不用,明天我可以打电话给家里雇的那个帮佣阿姨,让她提前来给我做饭。” 连骏佯装嗔怪道:“你啊,我是你发小,是你连骏大哥,何必对我这么见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男朋友他……” 连骏道:“他再会算,他来不了有什么用?还不许朋友照顾你一下了?” “你也受伤了,你好好养伤吧。” “我这点伤不算什么,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安排吧。” 说完连骏拎着食盒和垃圾往外走。 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阵巨风! 他本能地回头,同时警惕地闪身。 食猿雕用嘴叼着吃完的食盒,飞到他面前。 连骏哭笑不得,提醒它:“下次让我收餐盒,不必挥翅,免得误伤。我身手不差,但是和你非敌,才没出手伤你。” 食猿雕把嘴里叼着的食盒,咣地一下扔到他头上! 高档酒店的专用食盒比普通快餐盒子做得厚得多。 连骏没防备这家伙来这一套,被砸得脑门生疼。 他暗道,果然是扁毛畜牲。他喂它吃肉,它居然恩将仇报。明天不给它带吃的了,且饿它一饿。 他弯腰捡起食盒。 元瑾之连忙代食猿雕向他道歉。 连骏笑道:“这家伙成精了!只有二钱鸟脑子,居然也知道审时度势。” 元瑾之想到它的主子沈天予,审时度势肯定也是他驯的。 连骏拉开门走出去。 刚要关门,食猿雕一步跨出去。 连骏白它一眼,大步朝院中走去。 食猿雕展开翅膀跟在上空,目送他出了大门朝车子走去。 等他快到车前时,它挥着翅膀对他做出驱赶的动作,那意思,以后别来了!烦不烦人?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6章 沈天予46(救兵) 连骏看懂了,对它说:“小东西,明天来给你送最好的牛肉,二十斤够不够?” 食猿雕仍然挥着翅膀驱赶他。 连骏开始加筹码,“一百斤,每天供你一百斤新鲜牛羊肉和兔肉,换着口味吃。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每天都如此,我供你到老。” 食猿雕伸出巨喙去啄他的头! 连骏急忙偏头躲开。 没想到沈天予不在,却留了这么个祸害。 他扔了垃圾,拉开车门上车。 食猿雕跟着车子,直到亲眼看着车开向酒店,才飞回来。 回来后,它去卫生间用爪子打开水龙头,像元瑾之平时给它冲洗那样,冲干净爪子和喙。 来到客厅,它一改之前的高冷,扯了垫子站住,把身体靠在元瑾之身上,那意思仿佛在说,想靠就靠我,别靠那野男人。 元瑾之第一次见它主动靠近自己,一时觉得奇怪。 她摸摸它的羽毛,问:“丹丹,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食猿雕展开巨翅,把她护在翅下。 那架势好像在拥抱她。 元瑾之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 它才一岁啊,这个年龄如果是人,还是个婴儿,可是它却做出如此暖心的动作。 元瑾之抱住它,眼泪流出来,说:“丹丹啊,天予哥不要我了,他说连骏哥才是我的正缘。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会把你收回去。” 食猿雕把巨翅环起来,将她整个包在自己的翅膀里,那意思似在说,不会的,主人不会。 可惜元瑾之不会鸟语,读不懂它的意思。 当晚她在沙发上睡的。 她躺在贵妃位上,食猿雕没像从前那样躲得远远的。 它用爪子关了灯后,就静静立在她旁边。 元瑾之一睁眼就能看到它,还能伸手摸摸它的翅膀。 这是来自一只鸟带给她的安全感。 次日早上八点半。 连骏又带了好几个大食盒,全是元瑾之小时候爱吃的早餐。 这次他给食猿雕带的是五斤最嫩的鲜牛肉,五斤嫩羊肉,五斤兔肉,五斤鸡腿肉,全都切成细细的长条,方便它食用。 食猿雕很饿,但是这次它没吃。 它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些肉,走到窗前,开始啄窗户,似乎想要飞出去。 连骏求之不得,留它在客厅,动不动就要攻击他。 他走到窗前,帮它打开窗户。 食猿雕跨出去,接着展翅朝天空飞去。 元瑾之去盥洗室洗手了,听到动静单脚跳出来,恰好看到它离开的背影。 她急忙冲它大声喊:“丹丹,你要干嘛去?丹丹,是天予哥叫你回去吗?” 食猿雕自然不能回答。 她着急地单脚跳到窗前,食猿雕已经飞得不见踪影。 她睫毛垂下,黯然神伤。 丹的离开,意味着沈天予要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抽离了。 他就像一道雪白的光,照进她的生活,让她不再刻板,变得鲜活生动,变得明媚娇妩。 可是这道光抽离后,她的生活会恢复从前的沉闷,中规中矩。 她又想哭了。 最近变得特别爱哭。 连骏调柔声音哄她:“毕竟只是只鸟,飞走就飞走吧,以后我会保护你。” 元瑾之强忍着眼泪说:“不用,连骏哥,你有自己的工作。如果想找女朋友,我可以帮你介绍。” 连骏眼神沉了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窗户关上了,对她说:“去吃饭吧。” 元瑾之又把窗户打开了。 连骏道:“蚊子和苍蝇会飞进来。” “没关系。” 她想给丹留着窗口,方便它回来。 连骏搀扶她去沙发上坐下。 元瑾之拿起手机,拨通帮佣的电话说:“阿姨,我脚崴了,您这几天能早点来吗?薪酬我会多加。” 那帮佣回:“不好意思,瑾之小姐,你们家平时都不在京都住,就只打扫一下卫生,我就同时做了两家。临时加几个小时还好说,加几天,恐怕调不过来。” “那好吧,谢谢阿姨。” 元瑾之陷入沉思,找朋友来照顾自己吧。 她在京都没有玩得太好的闺蜜。 因为幼时在国外读书,大学回国内念,频繁换学校,很难有玩的好,且她身份特殊,别人嘴上对她客气,实则敬而远之,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得罪她。 倒是顾家那帮男孩子跟她玩得挺好。 可是叫男孩子来照顾,总归不方便,且人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连骏从她手中接过手机,说:“我下个月才去企业报道,这几天很闲,照顾你几天又有什么?就当哥哥照顾妹妹。” 元瑾之盯着这个所谓的“正缘”,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连骏也拿起筷子,陪她吃起来。 早餐买得多,就是为了陪她吃饭。 连骏夹起一只羊眼包子,一口一个,道:“好多年没吃这地道的老京都包子了,还挺想念。” 元瑾之想起在福市下面的村镇里,也吃过羊眼包子。 那是她此生吃的最好吃的羊眼包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沈天予去很远的地方帮她买的。 她闭了闭眼睛,眉间浮起隐隐愁云,心里钝钝得疼。 连骏问:“不舒服?” 元瑾之微微摇头。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元瑾之夹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还是常吃的味道,她却觉得寡淡无味。 她用力咽下去,仿佛那只包子割嗓子,难以下咽。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她宁愿和沈天予过两地分离的日子,也不想和别人朝夕相处、耳鬓厮磨。 连骏看她一眼,说:“不好吃是吗?明天换别家。” 元瑾之仍是摇头,“不用,连骏哥,你真不用来了。我喜欢沈天予,不会喜欢别人。” 连骏深呼吸一下,想说什么咽下去了。 他低头吃包子,刚才还美味的包子这会儿也变得如同嚼蜡。 等早餐吃完,忽听有人按门铃。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意外的神色。 因为按门铃,肯定是外人。 但是院外还有一道大门,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连骏起身去开门。 门外立着一道高大英挺的身影,来人容貌极其英俊,和沈天予那种仙风鹤骨超然世外的俊美不同,这位虽然英俊但身上攻击性很强,气势压人。 连骏扫他一眼,道:“请问你是?” 来人一言不发,抬脚大步走进来。 经过他时,他手臂轻抬。 虽是轻轻一抬,碰在连骏身上却是用力一撞。 连骏没防备,被撞得身子歪了歪。 他蹙眉,觉得此人极不礼貌。 他刚要关门,食猿雕从后面摇摇摆摆地走进来。 连骏懂了。 这人是这只鸟去搬来的救兵。 元瑾之惊诧地看向来人,喊道:“舟舟哥,你怎么来了?” 顾近舟冷冷睨她一眼,冷声道:“受伤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派几个女佣过来照顾你很难吗?你是有主的人,把个野男人带回家,算怎么回事?”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7章 沈天予47(近舟) “野男人”三个字太难听。 连骏眼神暗了暗。 元瑾之急忙替他解释:“舟舟哥,你误会了,这是我发小,连骏哥。他是我太爷爷战友的重孙……” 顾近舟长手一抬,打断她的话,“我管他什么重孙轻孙,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天予会算,你弄个大男人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他怎么想?” 元瑾之哑口无言。 顾近舟拿起手机拨通颜青妤的号码道:“调三个女佣来元瑾之家照顾她,她脚受伤了。” 颜青妤回:“我马上让人过去。” 顾近舟挂断电话,看向元瑾之,“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非得故意制造误会。你以为天予和我一样,你搞几个情敌,他就会来追你?正好相反。他成长环境和我不同,他只会退出,成全。弄巧成拙!” 元瑾之冤枉。 她婉拒了连骏无数次。 可是他太热心。 顾近舟又问元瑾之:“天予和这位,你到底选谁?” 虽然元瑾之毫无疑问会选择沈天予。 但是这会让连骏难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天予哥。连骏哥是我发小,是朋友,是哥哥。” 顾近舟瞥一眼连骏,“听到了吗?你只是普通朋友,朋友就是外人的意思。照顾她的女佣,我调了三个,你可以走了,没事请不要来打扰她。即使元家没人,也有我们顾家罩着她,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连骏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 虽然他太爷爷战功和地位不如元老,但也差不了太多。 连家在深城,相当于元家在京都。 他虽然行事低调,但在深城也受人尊重,来京都,知道他身份的人,也都对他毕恭毕敬。 哪有人敢这般不客气地对他? 连骏唇间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道:“我和瑾之多年交情,我来不来探望她,何时来探望她,我自己说了算。” 敢这么反抗顾近舟的人,也极少。 他不由得将他重新打量一番,轻启薄唇,“走,去外面,我先让你三招,输了你不许靠近元瑾之一步。赢了,你随便。” 连骏眯起眼睛端详他。 这位虽是集团总裁打扮,身上却敛着股内力,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如电,垂在腿侧的手指修长冷白,并不见多少厚茧,但每根手指都透着杀气。 这人是个练家子,且内力深厚,应该从很小就练。 连骏是特种兵出身,觉得得加热武器,才能和他打个平手。 空手打,他没有太多胜算。 输了会很丢面子。 连骏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跟你比不着。” 顾近舟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怕了?” 连骏语气淡淡,“成年人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小孩子才打打闹闹。” 顾近舟勾唇,唇角带着点揶揄,“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连骏也笑,“原以为顾家位居富豪榜首多年,具大家风范,其子孙个个怀瑾握瑜,厚德载物,没想到也出尖酸刻薄之人。” 顾近舟喉间哼出一声冷笑,“本以为你们连家根红苗正,其子孙个个高风亮节,霁月光风,没想到也做这种营营苟苟之事,明知元瑾之有男朋友,还硬往前当男小三。” 眼瞅着两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元瑾之急忙说:“舟舟哥,连骏哥,你们都回去吧,谢谢你们的好意。” 顾近舟扫一眼她,话却是对连骏说的,“以后什么阿猫阿狗再往你跟前凑,我见一次打一次!” 撂下这句话,他甩袖离开。 连骏被气得面色阴晴不定!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被人气成这样! 对元瑾之说了三两句话,他也离开了。 食猿雕大摇大摆地走到装肉的食盒前,用利喙和爪子抓开盖子,美美地吃起来。 状要告,肉它也要吃! 出门上车坐好,连骏余怒未消。 他抬手捶了方向盘一把。 捶完才想起,这车是元瑾之的。 他订的车没现货,得等几天。 冷静下来后,他备了补品,开车来到元老家。 放下补品,寒暄几句,连骏问:“元太爷爷,顾家说话挺冲的那位年轻人,什么来头?” 都不用报外貌特征,元老就猜到是顾近舟。 元老道:“你惹他做什么?伯君都被他气得够呛。” “瑾之脚踝不小心扭了,伤到了韧带,我去给她送饭吃,和顾家那位碰上了。” 元老唉了一声,“瑾之这孩子,受伤了也不告诉我,我安排人去照顾她吧。近舟那孩子天不怕地不怕,连我都得让他三分,你少去瑾之那里吧。” 连骏不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太爷爷,不瞒您说,我此行调来京都工作,就是为了瑾之。五年前我就想向她表白,但那时她年龄太小,我怕吓到她,想等她大一点再说。结果被我爷爷安排去执行秘密任务,一去就是五年。再回来,瑾之已二十二岁,年龄刚刚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老笑了个造化弄人的笑。 他拎起茶壶给他添茶。 连骏连忙接过来,帮他倒。 元老摸摸下颔说:“依我的意思,肯定愿意你和瑾之成一对,但是瑾之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思想和灵魂。这事不是小事,让她自己决定吧。” 见他和稀泥,连骏心中暗自盘算,等会儿要不要去找元伯君? 元老猜出他的心思说:“你也别去找伯君,伯君一直希望瑾之能嫁给舟舟或者天予。伯君那人心大着呢,天予是玄门中人。” 他话未说全,但是连骏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元瑾之未必真喜欢沈天予,多半是元伯君授意。 真正有本事的玄门高人,自古以来都受帝王将相青睐。 看样子他和元瑾之的事,比较棘手,得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 他向元老要了顾近舟的联系方式。 辞别元老,上车后,连骏沉思再三,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道:“你好,舟总。” 顾近舟听出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问:“何事?” “不知舟总对深城那边的项目是否有兴趣?” 顾近舟弧度好看的唇唇角极轻地往下压了压。 这人倒是挺聪明,居然要对他许以利诱。 深城可以说是连家的地盘,如果能和连家达成合作,自然是一块大肥肉。 可惜,他找错了人。 顾近舟道:“没兴趣。沈天予和我有过命的交情,想对瑾之下手,必须得先过我这一关。” 连骏顺着他的话问:“怎么才能过你那一关?” 顾近舟薄唇微启,“很简单,过命。” “怎么过命?” 顾近舟缓缓吐出九个字,“死一次自然就过命了,你舍得死吗?”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8章 沈天予48(牵绊) 连骏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上过战场杀过敌,再凶恶的敌人他都不怕,今天却怕了这个顾近舟! 等他想起怎么反驳时,顾近舟已经挂断电话。 连骏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顾近舟却气定神闲。 他随即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可惜,连打十遍,沈天予都没接。 顾近舟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这世上唯一能降住他的成年人,非沈天予莫属。 等他打到第三十三遍的时候,沈天予终于接听。 顾近舟仅有的那点儿涵养已经被消磨殆尽。 他张口斥道:“手机不用就扔了!每次有事找你,比找玉皇大帝还难!” 沈天予启唇,“说。” “真打算放弃元瑾之?” 沈天予声音低了三分,“她有她的正缘。”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我喜欢谁,谁就是我的正缘!国煦夺了我的身体,想和白忱雪修成正果,我誓死不从,只要颜青妤!若换了你是我,怕是早和白忱雪过上日子了吧?你们修仙之人都这么迂腐吗?” 沈天予抿唇不语。 顾近舟继续训:“连骏就是个普通人,连跟我交手都不敢。依你的本事,想对他动点手脚轻而易举。什么正缘歪缘?缘在你手中!快别修仙了,下山去看看那个蠢女人吧,脚崴了,蠢得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被姓连的趁虚而入,都登门入室了,天天给她送吃送喝,跑得比外卖员还快。若不是那只丑雕来找我,俩人用不了多久就该钻被窝了。” 沈天予都知道。 他平时极少测字。 这两天每天测八百个字。 拆字不难,重在写什么字。 等了半天,没等到答复,顾近舟负气道:“话我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元瑾之虽然蠢了点,但人不错,很仗义。整个京都城,比她强的,挑不出几个。” 他挂断电话。 沈天予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起来。 关东辽毫制成的毛笔仿佛有魔力似的带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下一个“缘”字。 那成人拳头般大的字回锋含蓄,出锋飘逸,刚柔并济,遒美健秀。 沈天予视线落在纸上,沉眸许久。 “缘”这个字当真是牵牵绊绊,斩不断,理还不乱。 他闭上眼睛,盘腿而坐,坐姿修长如竹,右手指轻掐指节,突然他睁开眼睛,眼眸清明精亮,仿佛有银白色炁光。 他拿起手机,开机,给顾近舟发信息:元赫叔叔的联系方式给我。 顾近舟回:你求我。 沈天予道:他有危险。 顾近舟笑点很高,难得被逗笑。 但是沈天予能轻而易举逗笑他。 他把电话拨过来,“想见元瑾之直说,不必拿她爸当幌子。” 沈天予道:“你觉得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顾近舟瞬时严肃起来,“真的?” “嗯。” 顾近舟不敢当儿戏,迅速把元赫手机号推给他。 沈天予收到后,给元赫发信息:三日内不要参加任何酒局。 元赫不知沈天予的手机号。 因为他的手机号是保密的,且他长年在山上清修,不能被人打扰,元瑾之便没把他的手机号告诉自己家人。 元赫把电话拨过去。 沈天予没接。 元赫以为谁在恶作剧,或者发错信息,便没当回事。 明天连瀛老爷子,即连骏的太爷爷,从深城飞到金陵,他是元老的老战友。 他必须要请客,给他接风洗尘。 如果不去,很失礼数。 给元赫发完信息,沈天予心中仍难平静。 去年元瑾之脖颈被割之前,他提醒过她,可是她仍然大意,当时他便是这种心境,难以平静。 后来她被下毒,他亦是。 意识到元赫此劫难逃,沈天予决定下山一趟。 他起身去了师公修行的静室,抬手轻敲房门。 几分钟后,里面缓缓传来师公苍老的声音。 他没说“进”,也没说“不进”,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道:“去吧,速去速回。” “谢师公。” 出了密室,沈天予轻跃下山,一路缩地成寸,来到山下院中,取了车,他上车发动车子,朝金陵开去。 此地开车去金陵要十三个小时。 可以飞,但是路程太远,一路飞过去会累,且容易引起轰动。 等他开车赶到金陵时,已是次日凌晨。 他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当晚元赫在金陵最大的酒店给连瀛接风洗尘,老将军是老一辈人,爱喝点白酒,每日无酒不欢。 元赫自然要奉陪。 喝到第三杯酒时,手机又来信息:叔叔,请离开。 元赫纳闷,这谁啊? 先是不让他参加任何酒局,又让他离开。 他把电话拨过去,对方仍不接。 元赫突然想起沈天予会预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给元瑾之去了条信息,对了下号码,果然是沈天予的手机号。 他的话不能不信。 可是连瀛老爷子也不能不陪,元赫暗道,少喝点吧,意思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酒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入喉咙,没过多久,他突然觉得心慌难受,心悸,心脏跳得很快很快,胸闷,喘不开气,脑中一片空白,脸色煞白,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连瀛只当他不胜酒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打趣他:“阿赫啊,你这酒量,在宦海练了这么多年,都不见长进。这才两三杯白酒,还是这么小的杯子,就把你醉成这样了?” 元赫按住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眼前直发黑。 他平时没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他只是工作和精神压力大,经常失眠,思虑过多。 一旁的秘书也以为他喝多了。 秘书扶起他说:“领导,我扶您去楼上开间房休息,我来陪连老爷子喝。” 元赫身子被扶起,人却觉得恶心想吐,浑身冰冷无力,双腿软绵绵的,想张嘴却张不开,感觉离死神如此接近。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修挺的白色身影闯进来。 未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行至元赫面前,往他口中塞了一粒红色药丸,接着他迅速拿起桌上茶杯,往他口中灌水。 他冷白手掌覆到他胸口,用力按,揉。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好在秘书很快认出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是元瑾之的男朋友,沈天予。 连瀛却不认识他。 门口有便衣警卫把守,这人却能闯进来,这让连瀛觉得危险,被冒犯。 连瀛眼神凌厉,盯着沈天予,厉声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阿赫不舒服?” 沈天予不答,继续按元赫的胸口和后背。 连瀛冲门外警卫喊道:“来人!你们在门外守着,怎么还能让人进来?” 秘书连忙说:“老爷子,这是认识的人。” 连瀛望着沈天予玉白俊美的一张脸,一双精明老眼微微眯起。 四五分钟后,元赫煞白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9章 沈天予49(救命) 见元赫终于有了生机,沈天予暗暗吁了口气。 他松开元赫,直起腰身,提醒秘书:“让你们领导戒酒,否则他撑不过七十三岁。” 秘书脸色白了白,连忙答应着。 元赫虽然面色恢复正常,可是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意识涣散,人很虚弱,想对沈天予说话,却浑身无力,类似于打了麻醉药的感觉,但比那难受得多。 交待完毕,沈天予抬脚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连瀛苍老浑厚的声音,“慢着。” 沈天予伫足,却没回眸。 连瀛盯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小子很不礼貌。 再怎么认识,跟长辈说话,也得回头,正脸相对吧? 他道:“虽然你救了阿赫,但是他这病来得太突然……” 这是怀疑沈天予暗中动了手脚的意思。 沈天予唇角极轻地往上提了一下,回眸看向连瀛,这个百岁老人,鹤皮松骨,不怒自威。 看外形他身子骨仍然很硬朗,再活十多年没问题,但是沈天予观他面相,两年后大限将至。 沈天予道:“老爷子,多保重。” 连瀛老脸神色一顿,“你什么意思?” 沈天予双唇微启,“两年后,下半年。” 他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 见他话说得不明不白,不像什么好听话,连瀛心中陡生愠怒,吩咐门口便衣警卫:“快拦住他!” 沈天予眉宇间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 刚才他闯进来,这帮人拦不住他。 他若想离开,这帮人又如何能拦得住? 秘书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对连瀛说:“老爷子,这位是沈天予沈公子,前些日子福市那方位发生地震,就是他预测出来的。您消消气,都是自己人。” 连瀛知道了。 这位就是元瑾之喜欢的那个年轻人。 也是他的重孙连骏感情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连瀛压了脾气,换了副和颜悦色的面孔道:“年轻人,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小伙子人品不错,不错,心怀大爱,可谓是后生榜样。你刚才让我多保重,还说两年后,下半年,是什么意思?” 沈天予仍然没回头,只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再次提醒元赫的秘书:“等你们领导缓半个小时,扶他去房间休息,让他以后戒烟戒酒,少思虑,补睡眠,适当运动,放宽胸怀,不必压抑,不必焦虑,乐观一些,否则难过七十三那一关。” 民间素来有“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的俗语。 连瀛这回听明白了。 这是说他两年后,下半年会死的意思。 他脸色灰了灰,心中愠怒更甚,他身体一向不错,虽然年过百岁,仍坚持锻炼,除了爱喝点小酒,没别的不良嗜好。 医生说他这个身体素质,活到一百二十岁都没问题。 这小子居然咒他早死! 等他想问问沈天予能不能破解时,沈天予已经不见踪影。 连瀛觉得奇怪。 他一直盯着沈天予的背影,没见他挪动双脚,人怎么就走了呢? 连瀛摘下老花镜,用纸巾擦了擦,唤来门口便衣警卫,质问道:“不是让你们留住他吗?怎么放他走了?他贸然冲进来,你们连个人都拦不住。这幸好是认识的人,若是不认识的人,会有多严重,你们知道吗?” 警卫纷纷认罪自责,人却是懵的。 真的很懵。 刚才只看到一道白影唰地冲过来,门开了,人进去了。 他们压根反应不过来。 走的时候,亦如此。 缓了半个小时后,元赫才有元神渐渐归位的感觉。 他的秘书扶他去楼上房间休息。 伺候元赫躺好,秘书把沈天予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他,又把刚才发生的事向他详细叙述一番。 元赫心中惊诧,沈天予说得居然全对。 他从小被父亲寄予厚望,但是父亲奉行严父出英才那一套,对他要求极其严格,稍有不如意,就对他打骂。 严父必出懦子。 他懦弱了,父亲又嫌弃他懦弱,可是父亲一边要求他强势,一边又要求他顺从听话。 强势的人,怎么可能顺从听话? 强势和听话,本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特性。 他这半生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纠结矛盾,压抑,焦虑失眠是家常便饭。 想到刚才濒临死亡的那种感觉,元赫仍心有余悸,若不是沈天予,他的命今天就交待了。 向秘书要了手机,元赫拨通元瑾之的号码说:“瑾之,刚才多亏了天予,他救了我一命。他走得太匆忙,回头找机会,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元瑾之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爸,您怎么了?” 元赫把手机递给秘书,让秘书把刚才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元瑾之才发觉自己双眼已含满泪水。 这个男人…… 他不要她,绝情地把她推给连骏,可是他却千里迢迢赶去金陵,救她父亲的命。 若不是他,她就失去爸爸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叮嘱父亲保重身体,元瑾之挂断电话。 她拨打沈天予的手机。 可是无论她怎么打,沈天予都不接。 元瑾之决定也去金陵一趟。 她在手机上打开订票软件订了飞金陵的机票,最近一班要等到明天清早。 接着她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我知道你在金陵,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去金陵找你,你不许走。如果我明天到了金陵,见不到你,我就跳秦淮河,我说到做到! 沈天予盯着那个“跳”字,陷入沉思。 这丫头威胁上瘾了。 动不动就拿死来威胁他。 他回:观你面相,寿命可过百岁。 元瑾之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字:你不要我,我明天就死给你看!把余下的七十多年生命喂狗! 沈天予暗道,太狠了。 这女人太狠了! 怎么让他最难受,她怎么来。 此行他本不想暴露身份,可是不用自己手机号给元赫发信息,怕他不相信,没想到用自己的手机号发了提醒,元赫仍是不信,正所谓,人有三迷,说难听了,叫“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逆天而为,救了元赫一命,他日后必将遭到反噬。 要么不得善终,要么报应到子孙后代。 师公说的是对的。 顾家人太多,他干预太多,如今连元家的事也开始干预,自然会背负更多。 他敛眸,回信息:和正缘在一起,你才会活到百岁,和我在一起,会短命。 元瑾之仓促打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活不到三十岁,我也愿意!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0章 沈天予50(缠人) 沈天予坐在酒店楼下的车里,静静望着手机上的信息。 他说的是预言,是会实现的预言。 元瑾之却是在赌气,在说狠话威胁他。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有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莽劲儿了。 可是她的冲动,需要他为她兜底,为她兜底,自然要反噬他自身。 顾近舟亦是。 最后他为他的爱情兜了底,甚至连累了师父独孤城。 沈天予发动车子,回到酒店,本该退房回山上,经过浴室时,他腿一抬,进了浴室。 依着他的性子,宁愿不洗,也不会用这种人人都用的浴室。 哪怕每天都打扫得很干净,他心里仍不舒服。 可是昨天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没洗澡,今天再不洗,再洁净的人也污浊了。 沈天予打电话要了酒精,把浴室门把手、花洒、浴室地面,凡是皮肤能接触到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这才开始冲澡。 洗完澡,他没擦,等身上水珠自然晾干了,他穿上自己的衣服。 和衣躺到床上。 他轻阖双眸。 凌晨五点钟,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 是元瑾之发来的:我和丹丹到金陵了,怕你跑了,我们连夜坐高铁来的。你住哪家酒店? 沈天予算到她会来,但没算到她来得这么早。 这女人变化多端,远超出他的预测。 沈天予回:去陪你爸。 元瑾之道:他身体不好,我不打扰他休息了,等天亮后,我再去找他。你快告诉我你住的酒店,否则我现在就跳秦淮河! 沈天予发信息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元瑾之很有自知之明,回:像个怨妇,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因为你不要我了。 沈天予盯着最后五个字,俊秀的眸子有些许黯然。 他轻轻回:别任性。 元瑾之笑笑地看着那三个字,慢慢地,眼睛里有了泪水的浮光。 怎么有这样的男人? 轻轻发三个字,她都能感觉到他宠溺的语气。 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 沈天予接听。 元瑾之低声道:“天予哥,就让我见你一面吧,就见一面好吗?我什么都不做,只说说话。” 沈天予心软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对她渐渐硬不起来。 许久之后,他发出自己的地址。 发完之后,又后悔,不能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 放下手机,他抬腿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因为合衣而睡,身上衣服起了褶,他不会用熨斗,掌心在衣服上轻抚,用内力抚平褶皱。 明知元瑾之不会很快就到,可他还是早早下楼,立在酒店门外等她。 此时外面晨色熹微,他一身白衣修长高挑地立在那里,超然世外的气质,玉白的肤色,异常俊美的一张脸着实引人注目,不时有早起的人路过,朝他投去注目礼。 沈天予面色淡然,目光看向远方。 二十分钟后,一辆奥迪私家车驶过来。 是元瑾之父亲元赫的私人轿车。 还未等车停稳,元瑾之就推开车门,拄着拐杖,朝沈天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身后跟着摇摇摆摆的食猿雕。 沈天予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 元瑾之扔掉拐杖,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用力搂住他的腰,头埋到他肩上,她声音哽咽,“天予哥,真的是你吗?天予哥。” 沈天予道:“傻。” 元瑾之眼泪涌出来。 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女人那么爱哭? 因为她以前极少哭,她以前甚至连情绪波动都不多。 现在终于理解了。 女人的确是水做的,高兴了要哭,难过了要哭,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激动得哭,委屈得哭,心酸地哭。 她抬手轻轻捶他胸膛一下。 那一下有怨有气,怨和气都是因为喜欢打底。 有多喜欢,就有多怨。 沈天予道:“我看看你脚踝的伤。” 元瑾之仍然搂着他的腰,“去你房间看吧。” “不方便,去你车上看。” 元瑾之固执地说:“就去你房间看。” 她弯腰捡起拐杖,拄着朝酒店大门走去。 食猿雕摇摇晃晃地跟上她。 走出去几步,见沈天予站在原地不动,食猿雕又折回来,用嘴叼着他的裤腿,硬往酒店里拽。 沈天予啼笑皆非,这小家伙,被元瑾之养了没几天,居然叛变了。 他大步走到元瑾之面前,问:“还很疼?” 元瑾之重重应了一声,“当然疼,你要抱我吗?” 沈天予沉默半秒,道:“可以背。” 怕他反悔,元瑾之迅速扔掉拐杖,往他背上扒。 沈天予倾身,让她爬上来。 她双手扒住他的双肩,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嘴唇亲了他的脖颈一下,娇憨的语气说:“天予哥,你好香!” 沈天予只觉得那段脖颈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的脸热烘烘地烘着他的脖颈,像个小暖炉。 他想,这丫头怎么这么缠人? 他抬起手去托她的腿。 她身子突然扭动一下。 沈天予本来托她腿的手,不小心滑到了她的臀上。 那处触感和轮廓都和大腿截然不同,它有着女性独有的婀娜和柔软,沈天予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堪比上次被她捉着摸她的心口。 慢半拍,他把手迅速往下挪,挪到她的大腿上。 元瑾之笑出声,脆声说:“天予哥,你好像很怕我?” 沈天予低沉声线道:“别闹。” “是你在闹,我们像从前那样好好地谈恋爱不行吗?非得说连骏哥是我的正缘。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她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独有的清甜语气说话。 那呵出来的热气烘着他的耳翼,又暖又香。 沈天予玉白修长的耳翼便微微泛了红,像羊脂白玉上沁了点绯色。 元瑾之俏皮一笑,伸手去把玩他的耳朵。 玩就玩吧,她偏要说出来,“天予哥,你耳朵怎么红了?难道你害羞了?” 沈天予暗道,这丫头怎么这么闹人? 刚才还哭哭啼啼,这会儿又笑又闹。 人世间的女孩子难道都这样吗?像六月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 他背着她阔步走进酒店大堂。 食猿雕在后面用爪子拖着拐杖,一脸幽怨地望着前面两个大人。 它走路本就摇摇摆摆,走相十分滑稽,如今还要负重前行,偏偏沈天予还走那么快,也不知等等它。 第2651章 沈天予51(扑倒) 一怒之下,食猿雕叼着拐杖扑扇着巨翅,飞到了楼顶! 赶过来的司机,要帮忙拿拐杖,看到食猿雕的架势,顿时哭笑不得,好有性格的一只雕! 沈天予背着元瑾之穿过酒店大堂。 大堂沙发上坐着早起等车去机场或高铁站的人,看到他背着元瑾之走进来,男俊女美,惊鸿一瞥。 等他们还想细看时,沈天予已经背着元瑾之翩然离去,快到众人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二人乘电梯来到沈天予的房间。 他单手背着她,空出手从兜中取出房卡,刷开房门。 耳边传来元瑾之的彩虹屁,“天予哥好帅,单手也能背住我。” 沈天予:“……” 总觉得这丫头灵魂好像被人夺舍了。 和从前那个矜持端庄雅气的元瑾之截然相反。 顾近舟从来不屑拍马屁,怎么教出了这样的徒弟? 进门,他把她放到沙发上。 他转身去换拖鞋。 等他换完拖鞋时,沙发上已不见元瑾之的人影。 她单脚跳到了床上。 沈天予眼眸微微沉了沉。 他打小跟着师父独孤城在山上长大,物欲极低,没有顾近舟的公子哥习性,更没有非总统套房不住的习惯,他订的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大床房。 房间不算太大,大床就显得特别扎眼。 所以坐在床上的元瑾之,也特别显眼。 沈天予面色波澜不变,抬步走到她面前,俯身蹲下,将她的鞋脱下,接着拆开绑在脚踝上的弹力绷带,察看她受伤的地方。 脚踝处仍然肿着,但比刚受伤时轻了一些。 沈天予知道这伤已超过四十八小时,可以按摩。 他将手指压到她的伤处,先是轻轻按了按。 元瑾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沈天予抬眸看她,“疼吗?” 一直以来,元瑾之都是仰望他,第一次俯视他的脸,她觉得这个角度看他更迷人了。 他清贵俊朗的骨相,雕塑般精致立体的五官,既有禁欲天神的性感,又有“结庐在仙境”的清贵之仪。 那高挺的鼻梁,说话时轻轻启动的唇齿,长而浓密的睫毛,透着与众不同的性张力。 元瑾之心猿意马。 之前她嫌弃哥哥瘸着腿到处追苏惊语疯疯癫癫,她何尝不也是? 为爱痴狂。 见元瑾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愣神,沈天予又问了一遍:“我摁这里,你疼不疼?” 元瑾之嘴一张说:“好看。” 沈天予压了压唇角,道:“花痴,我问你疼不疼?” “不疼。” “疼就喊。” “不疼,天予哥摁我哪里都不疼。” 沈天予不再多问,问了也是白问。 他用食指中指固定住她的脚踝,用拇指指腹在她受伤的地方轻轻揉起来,力度渐渐由轻到重。 元瑾之牙根紧咬,不敢喊疼,生怕一喊疼,他就停下了。 沈天予道:“会很疼,但是疼完会舒服一点。” 元瑾之咬着牙关说:“很舒服。” 因为疼痛,她的声音比平时柔,还带着点楚楚可怜的味儿。 沈天予正在揉按她伤处的手指微微停顿一下。 六七分钟后,沈天予停住手。 元瑾之已经疼得眼泪汪汪,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咬牙咬得下颌骨都疼。 沈天予帮她缠上绷带,接着起身去洗了把手。 回来他问:“喝什么?” “水吧。” 沈天予打开冰箱取了一盒奶,用热水暖热,倒进杯子,递给她,“喝奶,补钙。” 元瑾之接过杯子,仰头望着他,笑眯眯地说:“天予哥,真疼我。” 沈天予睫毛微微动了动,心道,以前竟不知她这么会撒娇。 她撒起娇来真是好看,眉毛、眼睛、鼻子、下巴都生动,会骄傲,会调皮,有一种纯真到邪恶的勾引。 元瑾之一副得逞的样子,把杯子递到嘴边,喝一口,瞅一眼沈天予。 沈天予暗道,看,给她倒杯奶,可把她得意坏了。 把牛奶喝光,元瑾之将杯子递给他。 沈天予伸手接过来,好整以暇道:“你受伤的韧带,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有一周可好。等会儿给你拿一瓶舒筋通骨的药油,你回去每天涂抹在患处。” 元瑾之吃了一惊,医生告诉她,要养四周才能恢复如常。 她把右手伸给他,“我手指也疼。” 沈天予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淡淡道:“你手没受伤。” “但是它疼,你帮我看看。” 沈天予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中指指尖,正反各看了一遍,正常。 又挨个捏她的手指,并无意外。 捏到手背骨时,元瑾之忽然用双手大力拽着他的手臂。 接着她一把将他按到床上。 按说依着沈天予的能力,这一招她压根做不到,但是沈天予没防备她来这一套。 沈天予刚要起身。 元瑾之用最快的速度,翻身压到他身上。 沈天予该起来的,也能起来。 可是他没有。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想起来。 元瑾之压在他身上,得逞似的俯视着他俊美如仙的脸,说:“天予哥,我心脏也疼,你要不要帮我也按按?” 想到上次被她拉着手,摸她心口,试她心跳,沈天予喉咙上下微微滚动一下。 他睫毛垂下,盖住眼底真实情绪,沉声道:“下来。” 元瑾之倔强地说:“不下。” 她身体太软,凸的凸,凹的凹,婀娜有致,和他的身体构造很不一样。 沈天予闭上眸子,道:“我数三声,你下来。” 元瑾之替他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沈天予简直拿她没办法。 就知不该见她。 可是不见,又想见。 见了,又后悔。 沉默一瞬,他再次开口:“我并非你的正缘,你跟我在一起,属逆天而行,会有很多磨难。” 元瑾之把头埋到他胸口上,说:“我不怕磨难。你不要我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像死了一样,如行尸走肉,很痛苦。痛苦和磨难,我宁愿选择后者。” 沈天予不再多言。 他伸手握住她细窄的少女腰,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挪下来。 元瑾之来扒他的眼睛,“天予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沈天予徐徐睁开眼睛,望着压在他身上的女子。 她以前通透冷静,后来明媚灵动,现在强颜欢笑且目光哀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管他什么正缘偏缘,顺心而为吧。 第2652章 沈天予52(情关) 沈天予正凝眉思忖,忽觉脸颊微微一热,元瑾之亲了他的脸一口。 沈天予的注意力本能地集中到被亲的地方。 元瑾之左手伸到他颈后,嘴唇贴到他的唇上,舌尖撬开他的嘴,想往里探…… 这姿势。 这环境。 和前些日子在福市下面的村镇救灾时不同。 那时那地,到处尸横遍野,他心无杂念。 可眼下…… 他是个生理构造正常的男人,虽修行玄学,却未像师公那样看破红尘。 沈天予气息微重。 他抬手握住元瑾之纤云纤细的脖颈,将她的脸从自己的脸上挪开,接着他翻身而起,道:“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元瑾之坐起来,眼神坚定,“知道。” “这么做会毁了你。” 元瑾之一脸大无畏,“我愿意。我早已经成年,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 沈天予抬腿下床,立到床边,道:“跟在我一起,我不能时时伴你左右,时间久了,你会后悔。” 元瑾之眼帘绷紧,“我不后悔。” “万一分手,你以后还要嫁人。若我们走了这一步,于你不利。” “若分手,你去修仙,我当光棍,不会再嫁人。” 沈天予内心轻叹一口气。 他是极少叹气的人。 打出生起,他就跟着师父归隐,跟着他学技,画符、驭鸟、轻功、天文地理、玄术等等,多难多苦多累,他都闯过来了。 没想到却输在这一关上。 小小情关,无形无影,竟如此难闯。 他起身走到壁柜前,从包中取出药油,放到壁柜上。 本想让顾近舟转交给她的。 他背对着她说:“这是药油,每天睡前涂抹一次。之前送你的药继续吃,用量减半,吃完我会找人送给你。” 他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元瑾之无声落泪。 她再次输了。 她不顾一切连夜从京都赶到金陵,豁出自尊,豁出所有,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没想到还是留不住他。 沈天予能感觉到她在流泪。 他缓缓伫足。 虽未回头,可是他的心在隐隐地疼。 那是一种久违的新鲜的疼痛。 小时候,这颗心会因为失去妈妈而疼,后来经年累月疼久了,他稚嫩的心渐渐长出了茧子,就不怎么疼了。 哪怕太外婆去世、奶奶去世,都未曾有波澜。 时隔多年,他的心再次有了那种疼痛的感觉,分离的,割裂的,撕扯的痛感。 极轻地一声“咚”,他手中的包掉落到地毯上。 他转身朝元瑾之大步走过去。 元瑾之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她眼里有失落,有委屈,有绝望,有无助,有难过。 他的心再次疼起来。 他俯身抱住她。 元瑾之一怔,随即用力回抱他。 她抱得很紧,恨不得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哽咽着说:“不能常常陪伴,就不用常常陪伴。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我不缠人,以后不天天发信息骚扰你了,也不总说想你了,不用你经常下山来找我,只要你别不要我。” 两人不知是谁先主动的,他们吻到一起。 疯狂地亲吻。 她用力咬他的嘴唇。 他们的牙齿在打架,舌头在打架,高挺的鼻子互相碰撞着彼此,仿佛要撞到对方的灵魂里。 口腔里渐渐有了腥甜的血腥味。 仿佛不出血,吻得不深刻似的。 元瑾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天予气息仍平稳,只耳翼间那抹淡淡的绯色,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抬手揩掉她嘴唇的血迹,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三分,道:“等我消息。” 元瑾之神色一顿,随即惊喜! 惊喜在她胸中山呼海啸! 她的眉眼唇角,甚至连下颔全都因为惊喜而往上提,“天予哥,你同意跟我交往了?你不把我推给别人了?” 沈天予道:“我回去向我师公汇报一下,毕竟是他门下中人。” 元瑾之原本坐在床上。 她一下子站起来,扑到沈天予怀里! 她把双腿盘到他的腰上! 她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脸上左亲右亲,怎么都亲不够! 她泪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集聚了所有星华。 她激动地说:“我等你好消息!天予哥,我等你!哪怕等你一辈子都可以!” 沈天予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暗道,到底是年轻。 张口就是一辈子。 这种诺言他不会轻意许,万一做不到,食言很可恶。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抚她的鬓发,道:“不一定是好消息,你别太乐观。” “我不管,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开心。” 她开心得像个刚吃饱奶的孩子。 沈天予视线在她美丽的眉眼间停留。 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 应该是四年前。 她初来他家,拜访他。 他闭门不见,却透过窗户远远看到她。 那年她十八岁,十八岁本就是女孩很漂亮的年纪,她秀长玉立,背影纤秀,乌发雪肤。 明知她奉元伯君之命而来,可是他对她讨厌不起来。 离开酒店时,沈天予是抱着她下楼的。 公主抱。 元瑾之搂着他的脖颈,全程都在笑,笑得十分满足。 哪怕他说的是,等他消息。 而不是等他好消息。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何时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出了酒店大门,沈天予把她放进她爸的车里,把药油放到她身边,接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元瑾之低头吻他摸她脸的手,说:“天予哥,我等你消息。” 沈天予低嗯一声,道:“告诉元赫叔叔,一定要戒烟戒酒。” 元瑾之举起右手调皮地握了下拳头,说:“放心吧,天予哥!我把你的话当圣旨!会天天打电话提醒他!” 她笑得明媚又生动,明明眼圈还是红的,眼里有未擦干净的泪花。 “扑啦啦!” 食猿雕抓着拐杖从楼顶飞下来。 把拐杖扔到地上,它往沈天予腿边挤。 司机急忙过来收拐杖。 食猿雕瞪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仰头看沈天予。 虽然奶凶奶凶的,但是它在求抱抱。 它是沈天予从一颗蛋养大的,这是它的亲主子。 沈天予摸摸元瑾之的脸,收回手,俯身摸了摸食猿雕头上的柳叶状冠毛,对它说:“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 食猿雕胸脯一挺,很骄傲的样子,仿佛在说:遵命!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说:“它可聪明了,知道飞出去喊舟舟哥,还知道赶连……” 意识到说漏嘴,她立马住声。 沈天予面色丝毫未变。 他都知道。 没人告诉他,但是他能推算出来。 他对元瑾之道:“去陪元赫叔叔吧。” 食猿雕抬爪上车。 沈天予帮他们关上车门。 司机上车,发动车子。 元瑾之趴在窗上不停地朝他摆手,大声喊:“天予哥,我等你消息!我等你一辈子!” 车子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沈天予转身回去退房,接着上车发动车子。 十几个小时后,回到山上。 他找到师公,道:“师公,我难破尘缘,想入世。” 第2653章 沈天予53(至爱) 师公苍厚双目望着沈天予清贵冷白的面容,缓缓开口,“可以。” 没想到师公答应得如此痛快。 出乎沈天予的意料。 他微微倾身朝师公鞠了一躬,道:“谢谢师公。” 师公眼皮不抬。 沈天予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师公苍老的声音,“你师父是不是告诉你,命随心转?” 沈天予脚步一顿,回眸,转身面向他,道:“是。” “知道为什么你师父这么说吗?” 沈天予眸色微沉,“恕天予愚钝,请师公不吝赐教。” 师公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语气缓慢道:“你师父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你师母本该只有二十年的命数,他倾尽全力为她续命。为了给我续命,他又答应给你父亲改命,助你给你奶奶续命。他帮你布置命数,帮你妹妹布置,帮顾近舟,帮国煦,帮了很多人。你和那姑娘本没有夫妻缘分,你师父却告诉你命随心转。你天资聪颖,不用我多说,应该知道其中缘由。” 沈天予走了。 立在萧凉的秋风中,他眼眸深重。 幼时他每次和母亲匆匆见一面,还没亲近够,就被师父强行带走。 他曾怨过师父太不近人情。 师父教授他技艺时,要求十分严苛,他也曾怨师父太过严厉。 可是当他长大后,一身本事,能文能武,才知师父的良苦用心。 如今更知师父对他的爱有多深厚。 他告诉他命随心转,让他随心而去,这是打定主意要帮他,为他的一切兜底。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消耗。 许久之后,身后传来师父独孤城的声音,“怎么又回来了?” 沈天予回眸,眸光笼罩了一层清薄的雾气。 这个男人,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亦师亦父亦母。 是的,他既当他的师父,又当他的父亲,还当他的母亲。 沈天予启唇,“师父。”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清沉无波,细听,因为克制情绪微微发哑。 独孤城笑了笑,“别听你师公的。” 沈天予又喊了声,“师父。” 那意思,我都知道。 感激的话,他说不出,所有情绪全在这声“师父”里。 独孤城道:“师父年纪大了,也不想像你师公那样修仙。师父一生收徒无数,最疼爱的是你。” 言外之意,师父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沈天予抬腿缓缓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 这是成年后,他第一次抱他。 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师父带走,从婴儿养到孩童,再到少年,到成年。 他是他最亲的人。 独孤城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去吧,下山去找她。你从小跟着我,过得太苦了,师父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沈天予却没动。 他舍不得师父。 也不放心师父。 他走到哪儿,都想把师父带在身边,所以每次下山没待多久,便匆匆回山。 独孤城知道他的心思,笑了笑,“城市喧嚣浮躁,灵气不足,不适合师父。” 沈天予沉默。 他和元瑾之并非正缘,不是正缘的人若强行在一起,必将磨难多多。 师父这是打算要给元瑾之的命数进行改变。 沈天予心中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具体是什么,他的心很乱,推算不出。 独孤城仍是笑,“师父不会有事的,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下山吧,别让那姑娘等急了。” 沈天予仍是不语。 独孤城道:“你学得为师毕生所学,且青出于蓝,陪了为师二十六年,已经足够,为师很知足,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沈天予一动不动。 独孤城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佯装嗔怒,“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婆婆妈妈的?再不走,为师生气了!” 他甩袖离开。 进入密室,他将早就帮沈天予收拾好的行李箱扔出来。 两个超级大的行李箱。 沈天予想进密室,却发现密室机关已被师父更改。 他进不去。 密室内传来独孤城的声音,“走吧。师父霸占了你二十六年,如果还霸占着你,是要遭天谴的。你学了为师一身功夫,下山去造福于人吧,天天陪着我们两个在山上修炼,闷都要闷死了。” 沈天予双膝跪下,对着密室门重重磕了一个头。 待要磕第二个时,里面传来独孤城不耐烦的声音,“起来吧,你我师徒二人,何必搞这些繁文缛节?” 沈天予仍然恭恭敬敬地磕完三个头。 他抬头对着密室门道:“师父,我以后会常来山上看您和师公。元瑾之的命,我自己改,您不要动。” 独孤城没接话。 沈天予拿起行李箱,去山下的院里取了车,驶往京都。 得到了师公和师父的同意,终于可以入世了,沈天予却没想象得那么开心。 相反,他心情从未有过的沉重。 他并未第一时间通知元瑾之。 也没去找她。 他回到了顾家山庄。 平时他回家,都只是随便拎个包,里面装点瓶瓶罐罐的药或者符纸或者书。 此次归来,他却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苏星妍惊讶了一下,问:“这是不打算回山上了?你师父和师公怎么办?不如把他们接下山吧,这山庄虽然不如你们那山好,环境还算不错。” 沈天予低嗯一声,却没答。 他拎着行李箱上楼,来到自己卧室。 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他的衣服和一些书,还有他婴儿时期、幼童时期穿的衣服,小时候用的剑,比正常剑小一半。 他幼时穿的衣服是古装,用高档结实的面料做的,一套一套,十分漂亮,保留至今仍光鲜亮丽。 他手指轻抚那面料。 师父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苏星妍敲门进屋,手中端着一碗燕窝羹。 见他盯着幼时的衣服出神,苏星妍出声说:“以前对你思念心切,一度郁郁寡欢。如今才发现,你师父把你养得很好,给你的吃穿用度,都十分用心。虽是男人,却胜过任何一个细心的母亲。” 沈天予喉音一声淡嗯。 苏星妍把燕窝放到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俊秀的侧脸,问:“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天予视线仍落在那些漂亮的小衣服上,堪堪道:“以前不理解您,现在理解了。” “哪方面?” 沈天予启唇,“人很难做到两全。” 第2654章 沈天予54(约会) 苏星妍伸手搭到沈天予的肩膀上,问:“是不是很舍不得你师父?” 沈天予没接话。 可是苏星妍懂。 她的儿子被独孤城养得很好,善良,纯净,正直,孝顺,有担当,心怀大爱。 一个男人该有的优秀品质,他几乎全都具备了。 具备这些优秀品质的男人,注定要背负太多,比如在情爱和孝顺中难以抉择,在小爱和大爱中难以抉择。 元瑾之从金陵飞回到京都,一直在等沈天予的消息。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等到第四天时,她沉不住气了。 她主动给沈天予发消息:天予哥,你师公允许你下山了吗? 沈天予回:在家。 元瑾之盯着那两个字,一时觉得费解,人都回家了,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害她苦苦地等,焦急地等。 她拨通他的电话,问:“天予哥,你哪天回的家?” 沈天予声音没有起伏,“四天前。” 元瑾之怔住,都回京四天了,却不给她打电话。 和玄门中人谈恋爱,难道也得能掐会算才行吗? 可是这东西不是谁想学就能学会的。 元瑾之声音放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天予道:“你的生辰八字不要告诉我师父。” “为什么?” “你和我没有夫妻之缘,若需要改命,我来给你改,不要找我师父。” 元瑾之不懂玄学。 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谈个恋爱,没想到事态居然变得这么严重,还要改命。 她小心地问:“你给我改命,你是不是会受伤?” 沈天予淡淡道:“无妨。” 逆天而为,自然要遭受反噬。 上次帮顾近舟,只是收了国煦的一抹残魂,他内伤吐血,静修三个月才缓过劲儿。 元瑾之不信,“真的无妨?” “嗯。” “天予哥,我马上去你家找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沈天予道:“你腿有伤,少乱跑,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沈天予换了身衣服,下楼。 苏星妍见他要出门,问:“天予,你要去哪?” 沈天予回:“去元瑾之家。” 儿子终于主动了,苏星妍眉眼含笑,“记得买束花,给她带点水果、小零食,再买点小首饰。女孩子喜欢这些东西,收到会开心。” “好。” 怕他久在山上待,买不好,苏星妍干脆上楼,取了她不久前刚买的首饰,没拆包装的,又从家中取了一份水果和佣人刚做的甜品,递给他,“把这些送给瑾之。花我打电话帮你订好了,就在山庄正门出门第三个路口那家花店,订了一束白玫瑰,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情,66朵,希望你们俩顺顺利利。你经过花店时,进去取一下。” 沈天予接过首饰盒和水果、甜品,应了一声。 首饰这些东西,他一窍不通。 若让他去买,无从下手。 出门上车,沈天予去花店取了玫瑰,接着开车来到元瑾之家。 本来元瑾之一直忐忑不安,怕他不来,怕他半路反悔,可是他一进门,就见他手中抱着鲜花,拎着水果、甜品,还有首饰包装袋。 该有的约会仪式他都准备了。 准备得十分用心。 元瑾之激动得单脚跳着朝他跳过来,边跳边喊:“天予哥,天予哥你终于来了!” 沈天予却没她那么激动。 他把鲜花递给她。 元瑾之接过鲜花,凑到鼻尖下嗅了嗅,“好香的玫瑰,好漂亮!” 沈天予望着她笑容洋溢的小脸,心想,怎么那么容易开心? 一束花就开心成这样。 他把水果、甜品和装有首饰的包装袋放到茶几上,接着过来扶她去沙发上坐。 元瑾之抱着玫瑰爱不释手,摘了一朵别到鬓间。 她冲沈天予俏俏一笑,“好看吗?” 沈天予望着她周正美貌的小脸,她年轻,漂亮,俏皮,生动,插棵狗尾巴草都好看,更别提戴玫瑰花了,可是这白玫瑰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伸手摘下那朵玫瑰,插回花束里,道:“别乱戴。” 元瑾之并不多问。 她拆开甜品,用叉子插起一块,喂到沈天予口中。 沈天予极少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但还是吃下了。 元瑾之吃得可欢了。 她吃一口,扭头看一下沈天予俊美如玉的脸。 觉得他比她手中的甜品更好吃。 等她吃完甜品,沈天予把首饰盒从包装袋中取出,道:“打开看看,喜欢吗?” 其实母亲装的什么首饰,他并不知。 元瑾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对漂亮的宝石耳环,茅台白玻璃底翡翠,形状圆润饱满,双眼皮明显,强荧光中带着寒冷的刚光,散发着很强的珠宝光。 她见妈妈戴过差不多的一对,所以懂一些。 她把耳朵凑到沈天予面前,说:“天予哥,你帮我戴上。” 沈天予接过耳环,将上面的耳堵摘下,把白金耳针往她耳洞里插。 他小心地穿进一点,问:“疼吗?” 元瑾之扑哧一笑,“戴耳环怎么会疼?” “疼就说,不用忍。” “不疼,不疼,真不疼。” 沈天予帮她戴上一只。 他取来第二只,要给她戴时,元瑾之睁大眼睛盯着他白皙细腻的皮肤。 男人皮肤大多粗糙,可他的却十分细腻,连个毛孔都看不到,天生丽质,像他母亲的皮肤。 她将嘴凑到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沈天予只觉得那块皮肤滑滑腻腻,带着甜品的香气。 他把第二只耳环给她戴好,道:“你家中有佣人,注意点。” 元瑾之伸手搂住他脖颈,将头埋到他颈窝里,软声说:“这三个阿姨都是舟舟哥家的佣人,习惯了舟舟哥和嫂子亲亲抱抱,看我们俩就像看小儿科,无妨。” 她冲站在墙角软垫上的食猿雕眨了下眼睛。 食猿雕把头别到一边,没眼看! 元瑾之冲厨房方向说:“阿姨,我男朋友来了,中午要留下吃饭,你们三人去生鲜超市多买点菜,再给丹丹捎二十斤新鲜牛肉。” 女佣们自然知道这是要把她们支开。 三人应了声,换了衣服离开。 屋内只剩元瑾之和沈天予,还有食猿雕。 元瑾之看向食猿雕,说:“丹丹,你是不是该出去放风了?” 食猿雕爪子往前一跨,摇摇摆摆朝窗户走去,自己用嘴推开窗户。 跳上窗户时,它回头白了元瑾之一眼。 沈天予不知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表情了,以前跟着他时,是十分正经的一只雕。 跨到窗外,食猿雕又用爪子把窗户关上,省得进苍蝇蚊子。 等它飞远了,元瑾之搂紧沈天予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脸说:“好了,人都支走了,接下来我要开始了。” 第2655章 沈天予55(飞升) 沈天予觉得好色之瑾又回来了。 不是前几天哭哭啼啼的样子了。 果然,给她点阳光就灿烂。 元瑾之捏起沈天予的下巴,从额头看到眼睛,再看到鼻子,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她啧啧几声说:“我男朋友这皮囊怎么生的?白就罢了,皮肤还细腻,皮肤细腻就罢了,眉毛还好看,这么长的剑眉,这么大的眼睛,还是大双眼皮。这高鼻梁,蚊子落上去,都得迷路。还有这张嘴,女娲捏你时,当真是非常用心。” 沈天予觉得她不单单是好色了。 她这副样子,活像个女流氓。 跟她之前小心翼翼,见到他裤腿都发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元家那么严苛的家风,居然养出这样的女孩子。 沈天予道:“擦擦你的口水。” 元瑾之伸手去擦口水。 这次没流。 但是鼻子不太舒服,好像流鼻涕了。 她纳闷,又没感冒,为什么会流鼻涕? 她伸手用食指轻轻抵了下鼻孔,收回食指时,看到手指上鲜红一片。 她竟然流鼻血了! 元瑾之顿时窘得不行。 怎么这么没出息? 居然流鼻血! 她急忙松开沈天予,扯了纸巾擦鼻血。 再开口,她说话都磕巴了,“舟,舟舟哥,让阿姨们带来了很多补品,我太爷爷也送来很多补品。我不是好色,只是补品吃太多,补得太旺,才会流鼻血。” 沈天予不想揭穿她。 明明就是好色。 她好色。 她哥哥元慎之也好色。 好在,色,他有。 他伸手在她鼻翼两侧轻轻按了按。 鼻血止住了。 元瑾之试了试,怎么都不流了。 她惊讶地说:“天予哥,你明明修的是玄术,怎么什么都会?” 沈天予不想说。 玄教是元代形成的道教支派,自古医道不分家,医源于道。 当然,这个医,是中医。 她盯着他的嘴,“不想跟我说话是吧?那就……” 话未说完,她已经亲到他的嘴上。 她先是轻轻咬一口他的嘴唇,像品尝甜品那样,接着舌尖探进去,撩一下他的嘴唇内侧。 觉得他的唇比甜品还好吃。 沈天予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由被动转为主动。 元瑾之惊诧一下,随即慢慢闭上眼睛,身子靠到他身上。 沈天予舌尖在她齿间滑动。 他的吻好棒。 舌根有力,舌尖温柔,像是舔舐,又像是裹挟,时而如徐风拂面,时而又似暴雨倾盆,时而像瀑布飞流直下,时而又如烟花漫天。 只是吻,她的身子就垮下来,腹软下来,头发散落,呼吸急促得像吟哦。 那奇怪的声音让她觉得羞耻。 她居然渴望他用手抚摸她的身体。 可是他规矩得很,只是吻她。 她摸到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沈天予手搁在她腰上,并不动,也不往她衣服里伸。 元瑾之顾不及想那么多。 她已经被他吻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沈天予松开她的唇,低眸看她。 她眼睛潮湿妩媚,双颊泛粉,睫毛都软了,鼻尖冒着细细亮亮的汗,衣袖下露出的半截手臂也泛着淡淡的粉。 她伏在他身上,起不来,呼吸粗重。 沈天予问:“不舒服?” 元瑾之臊死了! 怎么能这么问? 她低声说:“很舒服,没想到你这么会接吻。” 沈天予不觉得自己多会接,都是跟元瑾之学的,只不过青出于蓝,胜于蓝而已。 元瑾之盯着他的嘴唇,视线又落到他的脖颈上。 发现他脖子也好看,喉咙生得十分漂亮,肩膀平直,身姿挺拔清雅。 她仰头去亲吻他的脖子。 沈天予脖颈痒,忍着。 等她亲够了,他低头去亲她的脖颈。 元瑾之喉中含糊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觉得那半截脖颈和头、锁骨仿佛分家了。 它自己飘出去。 原来和玄门中人谈恋爱这般美妙。 只是亲一下吻一下,便有飞升的感觉。 沈天予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她的锁骨,她的锁骨生得十分漂亮,精巧修长。 元瑾之脖颈往后仰。 她穿一件蛋型领上衣,半根锁骨露在外面。 凹凸有致的曲线在沈天予的视角清晰可见…… 沈天予喉结微微滚动一下,收回视线,松开她,道:“今天先到这里。” 元瑾之一怔,啊,这? 怎么约会像开会一样,还有个结束语? 元瑾之深呼吸一口气,“阿姨们去买菜了,吃完饭再走。” “你妈和你哥回国了,你妈去了金陵,你哥回了京都,应该快到家了。” “那就一起吃,人多热闹。” 沈天予不想见元慎之。 之前元慎之和元峥一起争苏惊语,他站元峥那一拨,没给元慎之好脸色看。 如今他和他妹妹谈恋爱,那小子肯定没有好脸色。 沈天予起身道:“下次再说。” 元瑾之跟着站起来,单脚立地,捉着他的手撒娇,“我怕你这一走,又不见了,舍不得你走。” 沈天予脑中浮现出师父的身影。 在山上时,他会情不自禁想到元瑾之。 下了山,又情不自禁想念师父。 沈天予长身玉立道:“如无意外,以后在京都待得久。” “我送你到大门口。” “你脚踝有伤,少动。” “你抱我,送你到大门口。”她仰着一张精致大气的脸望着他,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带着祈求,睫毛微微颤动。 他拿她没办法,只得弯腰抱起她,朝门口走去。 把他自己送到门口,还得再抱着她,把她送回来。 十分幼稚的举动,像脑子抽了,可是她喜欢,他就奉陪吧。 他抱着她来到大门口。 元瑾之抬手摸摸他的脸,“明天记得还要来看我,来之前,我把我哥支走,省得他扫兴。” 沈天予道:“不用支了,他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元瑾之抬起眼帘。 果然看到一百多米开外,一道高大的人影拉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朝他们走过来。 沈天予并未将元瑾之放下,仍然抱着她。 元慎之走近了,上下打量二人一番。 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他鼻中轻哼一声道:“修仙的,原来你也会有今天!想娶我妹妹,得先过我这一关!” 第2656章 沈天予56(舔狗) 元瑾之谁都不服,就服哥哥这张嘴。 她千辛万苦,豁出一切,好不容易追来的男朋友,她当成宝似的,不敢说,不敢骂,气都不敢大喘一下,结果哥哥来拆台了。 元瑾之不停地朝元慎之眨眼睛使眼色。 元慎之不理她。 他拿出大哥的架势给沈天予使下马威,“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对她好点,别让她受委屈,更别连累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可惜,沈天予腔都不答,玉白俊美的脸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俯身将元瑾之放到地上,道:“我走了。” 元瑾之立马叮嘱他:“你慢点开车。” 沈天予淡嗯一声,迈开长腿,翩然离去。 全程视元慎之为空气。 元慎之被晾到一边,瞅着沈天予的背影生闷气! 凭什么? 当年他追他妹妹时,要受他的气! 如今他来追自己的妹妹,他还要受他的气! 他是受气包转世吗? 他看向元瑾之,“你别惯着他,一定要好好考验考验他。” 元瑾之忍不住笑,“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元慎之更生气了,“听说你脚踝受伤,我请假万里迢迢飞回来看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机票还那么难买,结果你胳膊肘子朝外拐。我那是败军之将吗?我那是成了太爷爷和爷爷博弈的牺牲品。” 元瑾之垂下眼帘望向自己爱伤的脚踝,“你再晚回来两天,我的伤就好了。原本医生说要休养四周,如今一周即可,因为天予哥帮我揉了揉,送了我一瓶特效药油。” 元慎之不想跟她说话。 他拉着行李箱闷头往大门口走。 想他也是一响当当的天之骄子,奈何感情上被元峥碾压,身手被顾近舟碾压,好不容易回趟家,又被沈天予全面碾压。 还让不让人活了? 元瑾之单脚跳着往家走。 元慎之回头瞥她一眼,问:“哥哥好,还是沈天予好?” 元瑾之道:“当然是天予哥好。” “成吧,本来哥哥想背你,既然你的嘴这么硬,就自己跳回家吧。”他拉着行李箱大步如风进了家门。 走出去三十米,他停下脚步,又问:“哥哥好,还是沈天予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 元瑾之笑,“你问一百遍,都是天予哥好!” 元慎之啧一声,“我就不该回来看你!” 他还要说话,忽见眼前白影一闪,一道修长身形从天而降,紧接着那人影落到元瑾之面前,俯身将她抱起来,朝楼房走去。 不,不是走,他身形快如飞。 眨眼间,他抱着元瑾之进了客厅,把她放到沙发上。 等元瑾之反应过来,那白影已经离开了。 全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能有这等本事,且酷爱穿白衣服的,非沈天予莫属。 元慎之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虽然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沈天予的身手,他望尘莫及。 就是这性格,比顾近舟还古怪,顾近舟至少能说句话,这位见了他,连吭都不吭一声,追他妹妹,竟然还这么傲! 元慎之拉着行李箱走进客厅。 换好鞋,打开行李箱,他一件件地从里面掏出给元瑾之从国外买的礼物,有衣服、鞋、首饰、零食、玩具、化妆品等等。 元瑾之拿起一块男士手表,道:“这个给我了。” 元慎之伸手去抢,“这是男士手表,我买了自己戴的。” 元瑾之把表举高,不让他抢到,“这表给天予哥戴。” 元慎之觉得这个妹妹完了! 和沈天予还没到哪里呢,胳膊肘就已经拐到顾家山庄去了。 元瑾之把表盒拆开,拍了照片,发给沈天予,配语音:“天予哥,我哥从国外带回来的。他特意给你买的表,喜欢吗?” 沈天予回:“他买给他自己的。” 元瑾之抬手扶额。 本来想拉近哥哥和他的关系,可惜骗不了这位玄学奇才。 元慎之嗤一声,“你自己当舔狗就罢了,可别拉上我,丢人!” 元瑾之不想揭他伤疤,之前他要死要活地上赶着给苏惊语当舔狗,结果人家都不赖要他。 正说着,门铃响了。 能直接闯进院中,来按门铃的,要么是顾近舟,要么是沈天予。 沈天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元慎之起身去开门,刚想再给沈天予一个下马威。 谁知门外并不是沈天予,而是一个穿朱红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身形娇俏,一头乌发长而浓密披散至膝盖,头和耳朵皆戴造型繁复的银饰,一张美艳小脸,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又大,显得很有灵气的样子,有一分像苏惊语。 一分像她,便已是人间绝色。 元慎之立在原地,一时微微发怔。 来人是蚩灵。 蚩灵仰头盯着他的脸,歪着头上下打量,“你就是元瑾之那个在国外读博士,换了三四十个女朋友,花心滥情,吃喝嫖赌样样全占的渣男哥哥?” 元瑾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丫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元慎之十分诧异,“你听谁说的?” 蚩灵从他身侧走进去,伸手指向元瑾之,“她说的,你妈可以作证。” 元慎之啪的一下把门关上,走到元瑾之身边,眼含愠怒道:“元瑾之,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你就天天这样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元瑾之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元慎之这次给她面子。 他转头看向蚩灵,“小姑娘,你来我家找谁?大门有锁,你是怎么进来的?” 蚩灵不理她,问元瑾之:“你帮我找那个狗东西,找得怎么样了?” 元瑾之仍是使拖延术,“不知姓名,不知样貌找人,如大海捞针,很难找,不过我会尽力,你别着急。” 蚩灵鼻间轻哼一声,“我看你压根就没打算帮我找,故意糊弄我!” 元瑾之做出个冤枉的表情,“小妹妹,你说的那几个特征,别说我了,就是找私家侦探,去派出所,也很难找到的。我多方打听,替你慢慢找,这种事要靠天意,急不得。” 蚩灵忽地扭头看向元慎之,“你们元家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元慎之道:“是有点本事。” 蚩灵咬牙发狠,“你帮我找,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个狗东西,我,我就嫁给你!” 闻言,元慎之和元瑾之双双惊呆! 第2657章 沈天予57(开窍) 元瑾之没想到蚩灵这么豁得出去,视婚姻为儿戏。 元慎之连忙摆手拒绝蚩灵,“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对另一半要求很高的。对方要容貌端庄,知书达理,学历至少本科以上,家境要好,父母双全,家世清白,至少三代能过政审。” 蚩灵扭头就走! 沈天予不要她! 这个换了三四十个女朋友,花心滥情,吃喝嫖赌样样全占的大渣男也不要她! 元慎之抬脚去追她,“小姑娘,马上到饭点了,来者是客,你吃了饭再走吧。” 蚩灵走得更快了。 元慎之小跑着追到院外,绕到蚩灵面前。 看到她泪眼汪汪。 细看,她不只灵气有一分像苏惊语,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含泪的样子,也和苏惊语有点像。 元慎之的心不由得软了三分,“小妹妹,别哭了,我帮你找你说的那个狗东西。” 蚩灵抬手抹了把眼泪,“真的?你不骗我?” “不骗你,不过我过几天要出国读书,我托人帮你找。你先说说他的特征。” 蚩灵吸了吸鼻子说:“四十多岁,京都人,富二代,斯文败类,老渣男。” 元慎之倒吸一口气冷气,“还有别的特征吗?” “我妈不告诉我,这还是我听人说的。” 元慎之头微微疼,牛皮吹大了! 这要怎么找? 元慎之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蚩灵把他从头打量到下,觉得他这人倒是挺热情,看外表不太像换了三四十个女朋友的好色之徒。因为他眼珠黑得发亮,嘴唇红润,面色健康,身材挺拔,说话中气十足,不是肾虚之人。 奇怪。 她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这家人,除了元瑾之,她谁都不讨厌。 她跟着他返回客厅。 买菜的女佣们回来做饭。 用过餐后,元慎之送蚩灵走,二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等再回来,元瑾之支开佣人,一脸严肃地问他:“你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吗?就这么上赶着帮她。” 元慎之道:“她爹呗,老渣男,抛妻弃女,实在可恶。我托人帮她找吧,顺手的事,小姑娘看着挺可怜的。” 元瑾之凉笑一声,“你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别给自己好色找借口。” 她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打字:她要找的人是咱们的亲舅舅,是舅舅结婚前跟她妈生的。你即使对她有想法,也摁住。 元慎之愣住。 过了两分钟,他才开口,“难怪,我看她挺顺眼,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 元瑾之继续在记事本上打字:哥,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别让她知道,否则咱舅死定了!这丫头姓蚩,叫蚩灵,蚩尤后人,是苗疆生苗寨的,会下蛊,很邪很厉害。 元慎之头大。 前有虞青遇,后有蚩灵。 他这辈子跟这类型的女孩是过不去了。 正想着,虞青遇来信息了:慎之哥,这个寒假我会继续去找阿飘。你爷爷说了,只要我能找到阿飘,就同意你跟我交往。 元慎之想把手机扔了! 爷爷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怎么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他是不知道虞青遇有多固执吗?那丫头不达目的不死心。 次日晌午。 元瑾之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我把表送给你,你在家吗? 沈天予回:开门。 元瑾之单脚从沙发上蹦起来,就朝门口跳去。 跟玄学奇才谈恋爱就是好,虽然他和常人不太一样,但是惊喜时时有。 元慎之正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直播间》国际热点新闻,看到元瑾之那没出息的样子嗤之以鼻,想他当年…… 算了,想他当年,比她还没出息。 门一拉开,元瑾之扑到沈天予怀里,搂着他的腰说:“天予哥,咱们心有灵犀,不点都通。我正想你呢,你就来了。” 沈天予把手中首饰盒塞到她手里,接着弯腰把她抱起来,朝沙发前走去。 元慎之嗤了一声,说:“你俩够了!能不能收敛点?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沈天予俊美面容波澜不变,仍把元慎之视为空气。 元瑾之在他怀里闷声笑,对元慎之道:“丹丹都能忍得了,你忍不了?” 元慎之眼一瞪,“丹丹是鸟,我是人!” 元瑾之白了他一眼,“喔,我忘了,单身狗也是人。” 元慎之气得直哼哼,他就不该回来照顾她!原以为她脚踝受伤,在家很可怜,没想到她这么嚣张。 沈天予把元瑾之放到沙发上,接着倾身在她身边坐下。 他打开首饰盒,取出一只精致华贵的白金镶钻女式腕表,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瞅瞅手中腕表,忽然发现他手腕上也戴了一只差不多的表,但他的没镶钻,且是男款,比她的要大一号。 她惊奇地问:“这只表和你手腕上戴的是情侣表吗?”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瑾之觉得天仙哥哥终于开窍了! 好浪漫啊! 居然知道和她戴情侣手表了! 她兴冲冲地把表戴上,将手腕和沈天予的手腕放到一起,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字:谢谢天仙哥哥的表,很爱! 特意屏蔽了蚩灵和爷爷元伯君。 沈天予扫她一眼。 太容易满足。 一块表就开心成这样。 元慎之头扭到一边,没眼看! 食猿雕亦是,直冲二人翻白眼。 元瑾之故技重施,先是把三个女佣支走,接着对食猿雕说:“丹丹,你去外面活动活动翅膀。” 食猿雕爱吃肉,不爱吃“狗粮”。 早就想走了,它摇摇摆摆地跨出窗户,翅膀一展,飞到天上。 元瑾之又看向元慎之,“哥,你出去陪丹丹玩吧,它一只鸟自己玩挺孤单的。” 元慎之拿着遥控器调台,口中漫不经心地说:“客厅是公共区域,你们俩想浪去楼上。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除了虐鸟,就是虐单身狗,单身狗没人权是吗?” 元瑾之拉长腔求他:“哥,求你了,你去院子玩一个小时再进来。” 元慎之白了她一眼。 没出息! 元瑾之还要开口央求他,忽觉腰后多了一只手。 她本能地低头去看。 下一秒,身体已经腾空。 沈天予将她抱起来,大步朝楼梯走去。 他懒得乘电梯,只走步梯。 望着二人的背影,元慎之忽然有点后悔。 这小子比顾近舟还难对付,若他抱着元瑾之进了卧室,想对她做点不轨之事,他打不过他,该怎么办? 第2658章 沈天予58(旖旎) 元慎之迅速起身跑着追上去,冲沈天予的背影喊道:“天予,你们等等,我去院子里陪食猿雕玩,你们在客厅聊天吧。” 沈天予像没听到似的,仍旧抱着元瑾之朝楼上走。 依着他的身手,完全可以一跃到二楼、三楼,甚至顶楼。 他选择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就是故意向元慎之示威,让他有点自知之明。 元瑾之冲元慎之吐了吐舌头,做出个鬼脸。 本来又气又急的元慎之顿时愣住。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俏皮了? 从小她就是个小大人,老成持重的,明明比他小五岁,可是说话做事比他还稳重,害得他老被爸爸妈妈说,让他向妹妹学习。 他一愣神的功夫,沈天予已抱着元瑾之去了她的闺房。 等元慎之追上去拍门时,门从里面反锁了。 元慎之急得不行! 沈天予不只身手和顾近舟不相上下,且会玄术。 若他真“欺负”元瑾之,他打不过他。 元慎之着急地拍了两下门,隔着门对元瑾之说:“瑾之,你二十二岁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有些事,结婚前能做,有些事结婚前不能做。不用哥哥细说,你应该知道,懂吗?” 元瑾之仰头望着沈天予那张俊美如仙的脸,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却在想,这等天仙美男,若能拿下,先吃了再说。 至于结婚,她倒是想。 但是沈天予说她和他没有夫妻缘,要改命。 改命肯定会伤他的根基。 她当然不舍。 她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若和他实在没有夫妻缘,曾经拥有也是好的。 她踮起脚去亲沈天予的下巴。 他是男人,自然有胡渣,虽然刮得很干净,可还是把她的嘴唇扎得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像爬了一条毛茸茸的虫子。 她小声对他说:“天予哥,咱们去沙发上坐好吗?” 沈天予扶她去沙发上坐下。 一到沙发上,她忽然抻长腰身,用手臂搂住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去亲吻他的唇。 沈天予抬手按住她的嘴,道:“他没走。” 元瑾之扭头冲门口喊:“哥,你快下楼吧,我和天予哥在谈恋爱呢。你好大一个男人,偷听门缝,好意思吗?” 元慎之道:“我怕你引火烧身。长兄如父,爸妈不在,我替他们看着你。” 元瑾之无语。 双标的哥哥! 从前他追苏惊语时,要死要活,为了爱情,命都不要了。 轮到她谈恋爱,他防火防盗防沈天予。 她低头吻了吻沈天予的鼻尖,道:“怎么办?” 沈天予不语。 以为沈天予生气了,她趴到他怀里用鼻尖轻轻蹭他胸膛。 隔着衣服,沈天予被她蹭得皮肤痒痒的。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女孩子的头发比他的头发细软,毛茸茸的,有几分像丹的羽毛。 但是她比丹软,比丹娇媚,比丹会说甜言蜜语,会撒娇,会笑,会哭。 手从她的头划落至她的脖颈。 她细长的脖颈,颈椎骨一节一节的。 脖颈皮肤细腻如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滑至她后背。 她衣服穿得宽松,他的手很轻松就滑进去了。 她后背的皮肤光洁如冰,细腻如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女人在微微颤栗,感觉到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脯起伏的幅度变大,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在变红。 他低眸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元瑾之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仿佛有魔力,所到之处皆闪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只是爱抚她后背,她就已经觉得浑身发热,仿佛全身血液都涌到了后背,涌到了他手掌下的那块皮肤。 她竟可耻地盼望那只修长神秘的手,能把她全身上下抚摸个遍。 沈天予问:“不舒服?” 元瑾之红着脸,很小声地说:“舒服。” 沈天予微扬唇角。 他想,她真容易满足。 元瑾之还等着沈天予继续抚摸她,谁知他却抽出了手。 元瑾之只觉得心里一荡,半边背空落落的。 她往前倾身,将上半身紧紧贴到他的胸膛上。 家世和性格原因,她不怎么依赖妈妈,也不怎么依赖爸爸,可不知为什么,她却很依赖沈天予。 元慎之在外面听到二人对话,头都要炸了。 不舒服? 舒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重重拍了几下门,厉声警告道:“沈天予,你悠着点!你也是有妹妹的人,结婚前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沈天予不想理他。 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过了几分钟,听到元慎之声音软下来说:“你俩进去快十分钟了,可以出来了,去客厅吧,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 沈天予已经不想去客厅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捏起元瑾之的下巴吻起来。 他的吻技越来越棒。 舌尖生花。 唇齿销魂。 元瑾之活了二十二年才知道,原来有一种人只是跟他接吻,就能体会到欲仙欲死的感觉。 她的心胀起来,小腹也胀起来,大脑充血,整个人充盈膨胀。 她呼吸急促起伏,觉得这一刻死在他身上都美。 难怪古语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种话不只放在男人身上,放在女人身上也适用。 她心里生出种难以启齿的念头。 虽然她没跟人交欢过,可是她有种强烈的念头,想让他要她,快点,马上,不然她会死的那种感觉。 沈天予松开她的唇。 她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唇瓣红红的,脸通红如火,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天予低声问:“很难受?” 元瑾之不知该怎么回答。 门外有两只耳朵竖着听呢。 沈天予的手从她腰下的衣服伸进去,在她婀娜的弧度上轻轻抚摸。 那是怎样一只手啊。 所到之处遍地生花,再青涩的玫瑰也会盛放。 元瑾之觉得那半边腰燃烧起来,香气馥郁。 她可耻地期待着他的手往上或者往下…… 可是他偏不。 他只在她腰上摩挲,不上不下,故意吊着她,馋着她。 元瑾之咽了咽喉咙。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门外拍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很快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渐远。 元瑾之含糊地说:“我哥走了。” 沈天予面色仍清冷玉白,无任何情绪起伏。 他淡淡道:“他去取钥匙了。” 果然,几分钟后,外面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迅速打开锁,元慎之一把推开门,原以为卧室内会是一片旖旎春光,不堪入目,没想到沈天予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元瑾之趴在他怀里。 两人衣衫整齐。 元慎之纳闷了,衣服都没脱,是怎么弄出“舒服,难受”的动静的? 第2657章 沈天予57(开窍) 元瑾之没想到蚩灵这么豁得出去,视婚姻为儿戏。 元慎之连忙摆手拒绝蚩灵,“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对另一半要求很高的。对方要容貌端庄,知书达理,学历至少本科以上,家境要好,父母双全,家世清白,至少三代能过政审。” 蚩灵扭头就走! 沈天予不要她! 这个换了三四十个女朋友,花心滥情,吃喝嫖赌样样全占的大渣男也不要她! 元慎之抬脚去追她,“小姑娘,马上到饭点了,来者是客,你吃了饭再走吧。” 蚩灵走得更快了。 元慎之小跑着追到院外,绕到蚩灵面前。 看到她泪眼汪汪。 细看,她不只灵气有一分像苏惊语,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含泪的样子,也和苏惊语有点像。 元慎之的心不由得软了三分,“小妹妹,别哭了,我帮你找你说的那个狗东西。” 蚩灵抬手抹了把眼泪,“真的?你不骗我?” “不骗你,不过我过几天要出国读书,我托人帮你找。你先说说他的特征。” 蚩灵吸了吸鼻子说:“四十多岁,京都人,富二代,斯文败类,老渣男。” 元慎之倒吸一口气冷气,“还有别的特征吗?” “我妈不告诉我,这还是我听人说的。” 元慎之头微微疼,牛皮吹大了! 这要怎么找? 元慎之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蚩灵把他从头打量到下,觉得他这人倒是挺热情,看外表不太像换了三四十个女朋友的好色之徒。因为他眼珠黑得发亮,嘴唇红润,面色健康,身材挺拔,说话中气十足,不是肾虚之人。 奇怪。 她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这家人,除了元瑾之,她谁都不讨厌。 她跟着他返回客厅。 买菜的女佣们回来做饭。 用过餐后,元慎之送蚩灵走,二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等再回来,元瑾之支开佣人,一脸严肃地问他:“你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吗?就这么上赶着帮她。” 元慎之道:“她爹呗,老渣男,抛妻弃女,实在可恶。我托人帮她找吧,顺手的事,小姑娘看着挺可怜的。” 元瑾之凉笑一声,“你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别给自己好色找借口。” 她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打字:她要找的人是咱们的亲舅舅,是舅舅结婚前跟她妈生的。你即使对她有想法,也摁住。 元慎之愣住。 过了两分钟,他才开口,“难怪,我看她挺顺眼,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 元瑾之继续在记事本上打字:哥,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别让她知道,否则咱舅死定了!这丫头姓蚩,叫蚩灵,蚩尤后人,是苗疆生苗寨的,会下蛊,很邪很厉害。 元慎之头大。 前有虞青遇,后有蚩灵。 他这辈子跟这类型的女孩是过不去了。 正想着,虞青遇来信息了:慎之哥,这个寒假我会继续去找阿飘。你爷爷说了,只要我能找到阿飘,就同意你跟我交往。 元慎之想把手机扔了! 爷爷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怎么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他是不知道虞青遇有多固执吗?那丫头不达目的不死心。 次日晌午。 元瑾之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我把表送给你,你在家吗? 沈天予回:开门。 元瑾之单脚从沙发上蹦起来,就朝门口跳去。 跟玄学奇才谈恋爱就是好,虽然他和常人不太一样,但是惊喜时时有。 元慎之正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直播间》国际热点新闻,看到元瑾之那没出息的样子嗤之以鼻,想他当年…… 算了,想他当年,比她还没出息。 门一拉开,元瑾之扑到沈天予怀里,搂着他的腰说:“天予哥,咱们心有灵犀,不点都通。我正想你呢,你就来了。” 沈天予把手中首饰盒塞到她手里,接着弯腰把她抱起来,朝沙发前走去。 元慎之嗤了一声,说:“你俩够了!能不能收敛点?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沈天予俊美面容波澜不变,仍把元慎之视为空气。 元瑾之在他怀里闷声笑,对元慎之道:“丹丹都能忍得了,你忍不了?” 元慎之眼一瞪,“丹丹是鸟,我是人!” 元瑾之白了他一眼,“喔,我忘了,单身狗也是人。” 元慎之气得直哼哼,他就不该回来照顾她!原以为她脚踝受伤,在家很可怜,没想到她这么嚣张。 沈天予把元瑾之放到沙发上,接着倾身在她身边坐下。 他打开首饰盒,取出一只精致华贵的白金镶钻女式腕表,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瞅瞅手中腕表,忽然发现他手腕上也戴了一只差不多的表,但他的没镶钻,且是男款,比她的要大一号。 她惊奇地问:“这只表和你手腕上戴的是情侣表吗?”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瑾之觉得天仙哥哥终于开窍了! 好浪漫啊! 居然知道和她戴情侣手表了! 她兴冲冲地把表戴上,将手腕和沈天予的手腕放到一起,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字:谢谢天仙哥哥的表,很爱! 特意屏蔽了蚩灵和爷爷元伯君。 沈天予扫她一眼。 太容易满足。 一块表就开心成这样。 元慎之头扭到一边,没眼看! 食猿雕亦是,直冲二人翻白眼。 元瑾之故技重施,先是把三个女佣支走,接着对食猿雕说:“丹丹,你去外面活动活动翅膀。” 食猿雕爱吃肉,不爱吃“狗粮”。 早就想走了,它摇摇摆摆地跨出窗户,翅膀一展,飞到天上。 元瑾之又看向元慎之,“哥,你出去陪丹丹玩吧,它一只鸟自己玩挺孤单的。” 元慎之拿着遥控器调台,口中漫不经心地说:“客厅是公共区域,你们俩想浪去楼上。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除了虐鸟,就是虐单身狗,单身狗没人权是吗?” 元瑾之拉长腔求他:“哥,求你了,你去院子玩一个小时再进来。” 元慎之白了她一眼。 没出息! 元瑾之还要开口央求他,忽觉腰后多了一只手。 她本能地低头去看。 下一秒,身体已经腾空。 沈天予将她抱起来,大步朝楼梯走去。 他懒得乘电梯,只走步梯。 望着二人的背影,元慎之忽然有点后悔。 这小子比顾近舟还难对付,若他抱着元瑾之进了卧室,想对她做点不轨之事,他打不过他,该怎么办? 第2658章 沈天予58(旖旎) 元慎之迅速起身跑着追上去,冲沈天予的背影喊道:“天予,你们等等,我去院子里陪食猿雕玩,你们在客厅聊天吧。” 沈天予像没听到似的,仍旧抱着元瑾之朝楼上走。 依着他的身手,完全可以一跃到二楼、三楼,甚至顶楼。 他选择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就是故意向元慎之示威,让他有点自知之明。 元瑾之冲元慎之吐了吐舌头,做出个鬼脸。 本来又气又急的元慎之顿时愣住。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俏皮了? 从小她就是个小大人,老成持重的,明明比他小五岁,可是说话做事比他还稳重,害得他老被爸爸妈妈说,让他向妹妹学习。 他一愣神的功夫,沈天予已抱着元瑾之去了她的闺房。 等元慎之追上去拍门时,门从里面反锁了。 元慎之急得不行! 沈天予不只身手和顾近舟不相上下,且会玄术。 若他真“欺负”元瑾之,他打不过他。 元慎之着急地拍了两下门,隔着门对元瑾之说:“瑾之,你二十二岁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有些事,结婚前能做,有些事结婚前不能做。不用哥哥细说,你应该知道,懂吗?” 元瑾之仰头望着沈天予那张俊美如仙的脸,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却在想,这等天仙美男,若能拿下,先吃了再说。 至于结婚,她倒是想。 但是沈天予说她和他没有夫妻缘,要改命。 改命肯定会伤他的根基。 她当然不舍。 她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若和他实在没有夫妻缘,曾经拥有也是好的。 她踮起脚去亲沈天予的下巴。 他是男人,自然有胡渣,虽然刮得很干净,可还是把她的嘴唇扎得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像爬了一条毛茸茸的虫子。 她小声对他说:“天予哥,咱们去沙发上坐好吗?” 沈天予扶她去沙发上坐下。 一到沙发上,她忽然抻长腰身,用手臂搂住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去亲吻他的唇。 沈天予抬手按住她的嘴,道:“他没走。” 元瑾之扭头冲门口喊:“哥,你快下楼吧,我和天予哥在谈恋爱呢。你好大一个男人,偷听门缝,好意思吗?” 元慎之道:“我怕你引火烧身。长兄如父,爸妈不在,我替他们看着你。” 元瑾之无语。 双标的哥哥! 从前他追苏惊语时,要死要活,为了爱情,命都不要了。 轮到她谈恋爱,他防火防盗防沈天予。 她低头吻了吻沈天予的鼻尖,道:“怎么办?” 沈天予不语。 以为沈天予生气了,她趴到他怀里用鼻尖轻轻蹭他胸膛。 隔着衣服,沈天予被她蹭得皮肤痒痒的。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女孩子的头发比他的头发细软,毛茸茸的,有几分像丹的羽毛。 但是她比丹软,比丹娇媚,比丹会说甜言蜜语,会撒娇,会笑,会哭。 手从她的头划落至她的脖颈。 她细长的脖颈,颈椎骨一节一节的。 脖颈皮肤细腻如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滑至她后背。 她衣服穿得宽松,他的手很轻松就滑进去了。 她后背的皮肤光洁如冰,细腻如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女人在微微颤栗,感觉到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脯起伏的幅度变大,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在变红。 他低眸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元瑾之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仿佛有魔力,所到之处皆闪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只是爱抚她后背,她就已经觉得浑身发热,仿佛全身血液都涌到了后背,涌到了他手掌下的那块皮肤。 她竟可耻地盼望那只修长神秘的手,能把她全身上下抚摸个遍。 沈天予问:“不舒服?” 元瑾之红着脸,很小声地说:“舒服。” 沈天予微扬唇角。 他想,她真容易满足。 元瑾之还等着沈天予继续抚摸她,谁知他却抽出了手。 元瑾之只觉得心里一荡,半边背空落落的。 她往前倾身,将上半身紧紧贴到他的胸膛上。 家世和性格原因,她不怎么依赖妈妈,也不怎么依赖爸爸,可不知为什么,她却很依赖沈天予。 元慎之在外面听到二人对话,头都要炸了。 不舒服? 舒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重重拍了几下门,厉声警告道:“沈天予,你悠着点!你也是有妹妹的人,结婚前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沈天予不想理他。 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过了几分钟,听到元慎之声音软下来说:“你俩进去快十分钟了,可以出来了,去客厅吧,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 沈天予已经不想去客厅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捏起元瑾之的下巴吻起来。 他的吻技越来越棒。 舌尖生花。 唇齿销魂。 元瑾之活了二十二年才知道,原来有一种人只是跟他接吻,就能体会到欲仙欲死的感觉。 她的心胀起来,小腹也胀起来,大脑充血,整个人充盈膨胀。 她呼吸急促起伏,觉得这一刻死在他身上都美。 难怪古语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种话不只放在男人身上,放在女人身上也适用。 她心里生出种难以启齿的念头。 虽然她没跟人交欢过,可是她有种强烈的念头,想让他要她,快点,马上,不然她会死的那种感觉。 沈天予松开她的唇。 她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唇瓣红红的,脸通红如火,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天予低声问:“很难受?” 元瑾之不知该怎么回答。 门外有两只耳朵竖着听呢。 沈天予的手从她腰下的衣服伸进去,在她婀娜的弧度上轻轻抚摸。 那是怎样一只手啊。 所到之处遍地生花,再青涩的玫瑰也会盛放。 元瑾之觉得那半边腰燃烧起来,香气馥郁。 她可耻地期待着他的手往上或者往下…… 可是他偏不。 他只在她腰上摩挲,不上不下,故意吊着她,馋着她。 元瑾之咽了咽喉咙。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门外拍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很快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渐远。 元瑾之含糊地说:“我哥走了。” 沈天予面色仍清冷玉白,无任何情绪起伏。 他淡淡道:“他去取钥匙了。” 果然,几分钟后,外面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迅速打开锁,元慎之一把推开门,原以为卧室内会是一片旖旎春光,不堪入目,没想到沈天予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元瑾之趴在他怀里。 两人衣衫整齐。 元慎之纳闷了,衣服都没脱,是怎么弄出“舒服,难受”的动静的? 第2659章 沈天予59(后悔) 元瑾之缓缓扭头,一脸幽怨地瞪着元慎之! 想把他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 食猿雕是只鸟,尚且知道躲出去,他倒好,都读到博士了,还这么没眼色! 她在沈天予看不到的方向,张开嘴,冲元慎之无声地说:“出去!” 元慎之神色少有的严肃,“瑾之,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结婚前不该发生的不要发生,别倒贴,别上赶,否则男人不会珍惜你,知道吗?” 元瑾之以前没看出哥哥有当唐僧的潜质。 她再次无声地对他说:“滚!滚!滚!滚出去!” 元慎之拿她没办法,又看向沈天予,“天予,你听到了吧?” 沈天予不理他,置若罔闻。 元慎之快要被憋死了! 他咣地一下把门摔上! 人却没走。 元瑾之红着脸对沈天予说:“天予哥,我们继续。” 沈天予却没了兴致。 他长年跟着师父在山上修炼,本就修得清心寡欲,没有太强的色欲。 因为元瑾之喜欢,他才愿意配合。 他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推下来,道:“你的脚三天后可以走路,到时我来接你,想去哪里玩?” 元瑾之想也不想地说:“跟天予哥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像天堂。” 元慎之在墙外听得直咂舌。 这还是他那个一本正经、老成持重、端庄、稳重、矜持的妹妹吗? 这嘴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 甜言蜜语张口即来。 沈天予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元慎之抬腿就往楼下跑,跑出去几步,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家啊,他是元瑾之的亲大哥啊,是这位未来的大舅哥。 大舅哥得压他一头才对。 他跑什么? 他站定脚步,转身,咳嗽一声,端起架子问沈天予:“这是亲完了,要走了?” 沈天予仍是不答话。 他朝电梯厅走去。 摁了电梯键,沈天予走进电梯。 元慎之气得冷呵一声。 小时候受他的气,追苏惊语时受他的气,如今还要受他的气,嘚瑟什么? 既然看他不顺眼,就不要跟元瑾之好嘛。 气人! 憋了一肚子气,元慎之在家待不住了,想去马场骑几圈散散心。 确定沈天予离开后,他对元瑾之说:“午饭我不吃了,气饱了,出去骑马放放气。” 元瑾之道:“我给你订明天的机票,你回你的学校去。” 元慎之瞥她一眼,“我请了一星期的假,休想赶我走。” 他抬脚出门,取了车,发动车子朝外开去。 来到大院门口,看到连骏正向警卫出示身份证件,进出此院要登记身份信息。 元家和连家算世交,元慎之自然认得他。 他靠边停车,下去跟连骏打招呼。 连骏和沈天予同龄,比元慎之小一岁。 二人五年未见面,连骏也一眼认出了元慎之。 他伸手抱了抱他,接着上下打量他,赞道:“慎之,五年不见,你越发气宇轩昂,不愧是元太爷爷的后代,有他的帅才风度,堪称逸群之才。” 这评价相当高了! 元慎之打小就被顾近舟和沈天予的光芒压一头,成年后被碾压得更厉害。 在国外,他不敢高调,洋人也不爱拍人马屁。 难得听到这么真诚动听的话,元慎之不由得心情大好,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连骏道:“瑾之脚踝受伤了,我来看看她。” 元慎之不知他对元瑾之有意思,说:“去吧,她在家。” 连骏犹豫一下问:“那只雕也在吗?” 元慎之明白了。 这人不是第一次来。 他道:“那只雕在天上放风呢,沈天予刚走。” 连骏面色微微一变,“他来过?” 元慎之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怎么,你见过他?” “见过。” “那小子长得很帅,就是很没礼貌,你别惹他。我去骑马了,你去看瑾之吧,中午吃了饭再走,家里有佣人做饭。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吃了。” 连骏求之不得,答应着。 元慎之又提醒他:“吃完饭就撤,别待太久,那小子能掐会算,能算出来。” “好。” 辞别元慎之,连骏上车发动车子。 将车开进去。 来到元瑾之家门前,他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给元瑾之准备了很多吃的用的,新买的礼物,还有一束包得十分漂亮的鲜花,以及给食猿雕准备的鲜肉。 上次被顾近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好几天没来了。 拎起几个包装盒,走到大门前,他抬手输密码。 连输三次,都提示密码错误。 连骏无奈一笑,肯定是元瑾之把密码改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元瑾之的电话,道:“瑾之,我在你家门外,给你带了点东西,你找人来开一下门。” 元瑾之默了默说:“连骏哥,你以后不要来看我了。我男朋友会算,我不想他误会。” 连骏眼神微微一暗,“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没得做了?” 普通朋友就罢了,可是这位是沈天予看面相看出来的“正缘”。 不避嫌不行。 元瑾之道:“连骏哥,你我都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和异性朋友还是保持距离得好。你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 “我给丹丹买了几十斤肉,给你买了一些吃的,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你带回去吧,我不能收。” 连骏无奈一笑,“值不了几个钱,女孩子用的,我带回去也没用,只有进垃圾桶的份,你就收下吧。如果不喜欢就送给女佣阿姨,她们这几天照顾你很辛苦。我放大门口了,等我走了,你派人出来拿。” “真不用,你送给需要的人吧。” 连骏压了压唇角,“你这样很伤连骏哥的心。” 元瑾之不知该怎么接话。 不伤他的心,就得伤沈天予的心。 一个是五年不见的发小,一个是她痴恋的爱人。 她自然选择后者。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挂断电话,连骏还是把买的礼物放在了大门口,包括给食猿雕买的肉。 他单手插兜倚在车前,抽了半包烟,都没等到元瑾之派人出来。 心中十分后悔五年前没早点向元瑾之告白,更后悔去执行那个秘密任务。 原计划是三年,但是出了点意外,又延长了两年。 他失望地上车,拨通太爷爷连瀛的手机号说:“太爷爷,瑾之现在连我的面都不见了。此行来京,怕是出师不利。” 连瀛道:“那神神道道的小子我见过,外形的确长得不错,也有点本事在身上,但是人很不礼貌,居然说我两年后大限将至。医生说我的身体,活到一百二十岁没问题,去年碰到过一个有神力的先生,也说我是高寿之人。” 连骏自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不信这些东西。 但是人在受挫折时,都会本能地想寻求一点心理支持。 连骏问:“您说的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我想抽空去见见他。”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清沉磁性的男声,“你和元瑾之无缘,见了也是徒劳。” 第2660章 沈天予60(雄竞) 连骏猛地回头。 看到二十米开外立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那男人一身白衣,仙风傲骨,一张脸生得异常俊美,玉白肤色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微的光泽,剑眉星眸,高鼻朱唇。虽未着长袍,却给人一种自带仙风,飘逸绝伦的感觉。 除了沈天予,还能是谁? 连骏是退役特种兵,警惕性很强,居然没感觉到他的靠近。 这让他心中有些许挫败。 那挫败继而转变成隐隐的恼火。 他转身隔空望着沈天予,“有缘无缘,不是你说了算。” 沈天予弧度好看的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眸色淡然,道:“若不信,尽管去算。真正的高人不入世,世间多的是见风使舵的江湖骗子。” 他极少打诳语。 这是一次。 上次是骗太外公顾傲霆,送给元瑾之一块翡翠玉佛。 他想争取一下,在不改命的前提下努力一把。 连骏眯眸盯着他那张俊美如仙的脸,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握成拳。 心中恼火更甚。 他平时是相当冷静的人,可是面前这位淡淡几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拱起他的火。 几秒钟后,连骏松开拳头,恢复冷静,说:“那沈公子这样的,算不算江湖骗子?” 沈天予神色并无波澜。 他一双漂亮星眸仍旧淡淡,道:“我是不是江湖骗子,等两年后你就知道了。” 连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如果两年后,他太爷爷去世了,他算得就准。 如果两年后,他太爷爷没去世,那么沈天予就是江湖骗子。 可是连骏等不了那么久。 照现在的局势发展,用不了两年,沈天予估计就和元瑾之结婚了,到时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元瑾之在家中楼上看到沈天予去而复返。 她开心得拄着拐杖跑出来。 跑至一半,沈天予迈开长腿朝大门走去,速度极快,快如疾风。 来到大门前,他长腿一抬,人就到了大门内。 黑色雕花大门足有一人多高,他跨得轻而易举,跨得飘逸潇洒。 连骏刚舒展的手指又握起来。 不是他不够优秀,是这小子太强,强到不像人。 眨眼间,沈天予来到元瑾之面前,手往前一伸,单手把元瑾之稳稳抱在怀中,接着他朝大门走来。 又如刚才那样,一抬腿,出了大门。 全程他速度都超快,却丝毫不见紊乱。 只让人觉得他风度翩翩,逍遥超脱,宛若惊鸿一瞥。 食猿雕在天空中放风,瞅着连骏来了,本来想冲下来帮忙,见沈天予去而复返,它恢复悠哉模样,继续在天上飞翔,当只吃瓜雕。 沈天予垂眸对怀中的元瑾之道:“对你连骏哥说,我是你男朋友。” 元瑾之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啼笑皆非。 原来神仙哥哥也记仇。 上次在北斗村,她拉着他的手进屋,看到连骏时,她太过意外,忘记介绍他了。 这是让她补上的节奏。 来至连骏面前,沈天予仍旧单手抱着元瑾之。 他内力不错,抱个把人轻若无物,抱姿轻松好看又亲密。 连骏眼神渐渐晦暗。 元瑾之扒在沈天予肩上对他说:“连骏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姓沈,名天予。我从小就从太爷爷、爷爷、父母口中经常听到他的名字,很神奇又很神秘的一个人,那时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十分崇拜他。没想到此生能和他谈恋爱,很惊喜,也十分荣幸。” 连骏望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只觉得刺眼。 他想起在北斗村,沈天予不辞而别,她疯狂地找他,汗流满身,狼狈,失落又无助。 想起那段时间她疯了一样到处算命,下山时趴在他背上茫然、脆弱,痛苦。 人怎么可以忘性这么大? 一二十天前的事,她这么快就忘了。 他害得她那么难过,可是他朝她随便勾勾手,她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他怀里。 连骏微咬后槽牙,尽量平静地说:“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沈天予道:“慢着。” 连骏回头。 沈天予把元瑾之放到地上。 他手一抬,原本放在地上的那些纸质包装袋呼啦啦腾空而起,朝连骏的车子后备箱而去。 连骏后备箱自动打开。 那些东西齐齐整整地落进他的后备箱里。 连骏面色变化不大,心中却暗暗吃惊。 这白面小子不只行走速度快,力气大,能掐会算,居然还会变魔术。 这一定是幻术,是障眼法,是江湖骗子最爱用的招术。 连骏一言不发,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 心中却觉得十分挫败。 他在深城也是天之骄子,是家族中最受器重的孩子之一。 可是碰到沈天予,顿觉输人一头。 他骄矜惯了,可以吃苦,可以受累,可以流汗,可以流血,唯独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出了大院,开出去五六百米,连骏将车停到路边,拨通太爷爷连瀛的电话,问:“太爷爷,您有没有认识懂幻术的高人?” 连瀛道:“那小子修的是幻术?” “对,听说是玄门弟子,玄门异术和幻术、魔术应该差不多,都是些障眼法。” “你找那种人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连骏现在从未有过的挫败。 他想扳回一局 他答道:“想拜师学艺,我也要学点幻术。” 连瀛哈哈一笑,“你根红苗正,学那些旁门左道做什么?无论儒学、道家、墨家、法家、阴阳家,都只是统治阶级的一种统治手段而已,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吗?” 连骏自然懂。 可是沈天予的操作也的确令人费解。 想战胜他,就得了解他。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脑中又浮现出元瑾之周正漂亮的小脸,她趴在他后背上痛苦、脆弱、无助又失落的样子,令他心生怜爱,难以忘怀。 从这天开始,连骏得了个毛病,四处打听玄门高人,想拜师学艺。 沈天予则将元瑾之抱至家中。 元瑾之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惊喜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天予淡淡道:“测字算出。” “那你算算我和你以后能生几个孩子?” 沈天予眼神一沉。 他算不出。 观元瑾之面相,她以后会有二子一女。 但是这二子一女,是和连骏生的。 第2661章 沈天予61(想骑) 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正所谓逆天而行,逆命而为。 沈天予道:“报你的生辰八字。” 时至今日,元瑾之再无顾虑,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和时间和盘托出。 当然,她是趴在他耳边告诉他的,怕隔墙有耳。 听完,沈天予闭上双眸,修长手指在指节处轻轻掐算,越算,他的心越沉。 观她面相,和连骏有夫妻之缘。 算她生辰八字,丈夫在正南方位。 连骏在深城,深城恰好在京都正南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想继续算下去。 元瑾之明眸善睐,含笑问:“天予哥,你算出咱们未来有几个孩子了吗?到时可以提前让你太外公给取名字。陆爷爷儒雅多识,取名字肯定很好听。” 沈天予面无涟漪道:“三个。” 元瑾之一听十分开心,“几男几女?” “二子一女。” 她惊呆,“真的假的,我这么能生吗?” 她惊呆时,那张精明面孔会露出两分娇憨。 那点儿娇憨,让沈天予心里生出点怜爱来。 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脑中浮出,现在她这么开心,以后有她的苦头吃。 和连骏能生二子一女,和他命中自然无子无女。 命这东西,他不想信,可是命这东西,却又不得不信,因为羊水就是人最大的分水岭,命运在投胎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 若想改变命运,必须付出千倍万倍的辛苦。 元瑾之的命在世俗大众眼里,本就不错,改命无异于没苦硬吃。 上一次没苦硬吃的是他的母亲,苏星妍。 沈天予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同样是抚摸后背,这次元瑾之没有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的情动感。 她莫名地觉得心酸,鼻子也酸涩,眼眶发涨,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仰头望向沈天予,说:“突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沈天予没答。 因为他的手抚摸她,是怜爱,不是爱抚。 他起身道:“走了,三天后来接你。” 元瑾之也站起来,笑盈盈地冲他摆手,“我等你。” 回到家中,沈天予闭眸盘腿而坐。 师父教了他很多很多,玄术、医术、武术、法术,唯独没教他蛊术。 教他呼风唤雨,教他占卜,教他轻功,教他给奶奶种生基续命,但没教他怎么给人改命。 改命属于逆天而为,最伤人根基和修为。 他想和元瑾之在一起,就得给她改命,改命得去跟师公学,跟师公学,必须要经过师父那一关。 师父肯定要出面帮元瑾之改,会伤他的身体和修为。 这是个死结。 沈天予清修二十多年,心境一直清静淡然,此时突然烦躁。 他眼眸忽地睁开,手往旁边茶几上一拍。 那椭圆型的白檀木茶几瞬间开裂。 断裂的木头有尖锐的刺扎进他的掌中,无数血珠溢出。 苏星妍端了补汤刚走到门外,听到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手中的碗都差点摔了。 她站定,等了一两分钟,没再听到异响,才上前敲门,问:“天予,妈妈能进去吗?” 沈天予启唇,“进。” 苏星妍推门而入,看到沈天予盘腿而坐,身侧的白檀木茶几已经裂成两半。 他平白修长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珠。 苏星妍匆忙将碗放到墙边的壁柜上。 她跑过去,抓起他的手仔细察看,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起脾气了?” 儿子虽然孤冷话少,但是情绪一直很稳定。 苏星妍第一次见他暴怒。 沈天予不答。 苏星妍急忙从兜中摸出手机,给家中女佣打电话:“快去取药来,天予手扎破了。” 沈天予缓缓抽回手,道:“无妨。” “都扎破了,还无妨?” 沈天予望着母亲着急的目光,轻声说:“我没事,您出去吧。” “我帮你处理好,再出去。” 佣人很快送来药。 苏星妍拿起碘伏帮沈天予的手小心地消毒,又帮他涂上止血药水。 她将他的手握在掌中温柔地吹了吹。 沈天予静静望着她美貌保养良好的脸。 小时候偶尔受伤,他会哭着找妈妈,多希望母亲能将他抱到怀里哄哄他,帮他擦药水,涂药,可是那时陪着他的,只有师父,永远只有师父。 如今母亲终于可以帮他擦药水了,他却已经长成了大人。 再也没有小时候的心境了。 帮元瑾之改命,不只会让改命之人身受重伤,还会殃及无辜孩童。 师公是对的。 师父是因为疼爱他,才想成全他。 三天后。 沈天予的车开至元瑾之家大门外。 元瑾之的脚已经能走路。 她走得小心翼翼,脚踝倒是不疼了,就是一直拄拐,猛一脱离拐杖有些不适应。 沈天予隔着车子挡风玻璃,静静望着她。 她面相很好,属大福大贵面相,寿至百岁,命中有二子一女,漫长一生会有一些小的灾祸和磕绊,但是无大灾无大难。若命一改,她会短命,会有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变故…… 元瑾之拉开副驾车门坐进车里,冲他莞尔一笑。 沈天予说:“系安全带。” 元瑾之伸手去扯安全带。 扯到一半,她突然松开手,上半身朝左一侧。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对准他的嘴就亲。 沈天予暗道,真调皮。 都等不及去路上,在他们院里就按捺不住了。 元瑾之将头埋进他怀里问:“咱们去哪里玩?” 沈天予道:“我对京都不熟,听你的。” 元瑾之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去泡温泉?” 沈天予不想去。 他在山上泡的温泉,和师父师公每人一池,从未有外人沾染,十分洁净。 都市的温泉山庄,即使是私汤,也是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泡。 且去泡温泉,自然要脱衣服,依着元瑾之的急性子和狡猾,肯定要把他吃了。 他垂眸观她的脸,慢一拍道:“你印堂发粉,眼角有桃花纹,忌水。”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我怎么听着像命犯桃花呢,哪里就忌水了?你可别哄我。” 沈天予就是在哄她。 他发动车子,问:“会骑马吗?” “当然会。” “带你去骑马。” 元瑾之没出声。 沈天予以为她不乐意,道:“不想骑马就去赏菊,我记得你喜欢赏花。” 元瑾之很小声地说:“不想骑马,想骑……” 沈天予握着方向盘,侧眸看她,“想骑什么?” 元瑾之一双杏水眼左眨右眨,脸臊得红红的,声音低低地吐出一个字,“你。” 第2660章 沈天予60(雄竞) 连骏猛地回头。 看到二十米开外立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那男人一身白衣,仙风傲骨,一张脸生得异常俊美,玉白肤色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微的光泽,剑眉星眸,高鼻朱唇。虽未着长袍,却给人一种自带仙风,飘逸绝伦的感觉。 除了沈天予,还能是谁? 连骏是退役特种兵,警惕性很强,居然没感觉到他的靠近。 这让他心中有些许挫败。 那挫败继而转变成隐隐的恼火。 他转身隔空望着沈天予,“有缘无缘,不是你说了算。” 沈天予弧度好看的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眸色淡然,道:“若不信,尽管去算。真正的高人不入世,世间多的是见风使舵的江湖骗子。” 他极少打诳语。 这是一次。 上次是骗太外公顾傲霆,送给元瑾之一块翡翠玉佛。 他想争取一下,在不改命的前提下努力一把。 连骏眯眸盯着他那张俊美如仙的脸,垂在腿侧的双手缓缓握成拳。 心中恼火更甚。 他平时是相当冷静的人,可是面前这位淡淡几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拱起他的火。 几秒钟后,连骏松开拳头,恢复冷静,说:“那沈公子这样的,算不算江湖骗子?” 沈天予神色并无波澜。 他一双漂亮星眸仍旧淡淡,道:“我是不是江湖骗子,等两年后你就知道了。” 连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如果两年后,他太爷爷去世了,他算得就准。 如果两年后,他太爷爷没去世,那么沈天予就是江湖骗子。 可是连骏等不了那么久。 照现在的局势发展,用不了两年,沈天予估计就和元瑾之结婚了,到时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元瑾之在家中楼上看到沈天予去而复返。 她开心得拄着拐杖跑出来。 跑至一半,沈天予迈开长腿朝大门走去,速度极快,快如疾风。 来到大门前,他长腿一抬,人就到了大门内。 黑色雕花大门足有一人多高,他跨得轻而易举,跨得飘逸潇洒。 连骏刚舒展的手指又握起来。 不是他不够优秀,是这小子太强,强到不像人。 眨眼间,沈天予来到元瑾之面前,手往前一伸,单手把元瑾之稳稳抱在怀中,接着他朝大门走来。 又如刚才那样,一抬腿,出了大门。 全程他速度都超快,却丝毫不见紊乱。 只让人觉得他风度翩翩,逍遥超脱,宛若惊鸿一瞥。 食猿雕在天空中放风,瞅着连骏来了,本来想冲下来帮忙,见沈天予去而复返,它恢复悠哉模样,继续在天上飞翔,当只吃瓜雕。 沈天予垂眸对怀中的元瑾之道:“对你连骏哥说,我是你男朋友。” 元瑾之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啼笑皆非。 原来神仙哥哥也记仇。 上次在北斗村,她拉着他的手进屋,看到连骏时,她太过意外,忘记介绍他了。 这是让她补上的节奏。 来至连骏面前,沈天予仍旧单手抱着元瑾之。 他内力不错,抱个把人轻若无物,抱姿轻松好看又亲密。 连骏眼神渐渐晦暗。 元瑾之扒在沈天予肩上对他说:“连骏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姓沈,名天予。我从小就从太爷爷、爷爷、父母口中经常听到他的名字,很神奇又很神秘的一个人,那时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十分崇拜他。没想到此生能和他谈恋爱,很惊喜,也十分荣幸。” 连骏望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只觉得刺眼。 他想起在北斗村,沈天予不辞而别,她疯狂地找他,汗流满身,狼狈,失落又无助。 想起那段时间她疯了一样到处算命,下山时趴在他背上茫然、脆弱,痛苦。 人怎么可以忘性这么大? 一二十天前的事,她这么快就忘了。 他害得她那么难过,可是他朝她随便勾勾手,她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他怀里。 连骏微咬后槽牙,尽量平静地说:“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沈天予道:“慢着。” 连骏回头。 沈天予把元瑾之放到地上。 他手一抬,原本放在地上的那些纸质包装袋呼啦啦腾空而起,朝连骏的车子后备箱而去。 连骏后备箱自动打开。 那些东西齐齐整整地落进他的后备箱里。 连骏面色变化不大,心中却暗暗吃惊。 这白面小子不只行走速度快,力气大,能掐会算,居然还会变魔术。 这一定是幻术,是障眼法,是江湖骗子最爱用的招术。 连骏一言不发,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 心中却觉得十分挫败。 他在深城也是天之骄子,是家族中最受器重的孩子之一。 可是碰到沈天予,顿觉输人一头。 他骄矜惯了,可以吃苦,可以受累,可以流汗,可以流血,唯独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出了大院,开出去五六百米,连骏将车停到路边,拨通太爷爷连瀛的电话,问:“太爷爷,您有没有认识懂幻术的高人?” 连瀛道:“那小子修的是幻术?” “对,听说是玄门弟子,玄门异术和幻术、魔术应该差不多,都是些障眼法。” “你找那种人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连骏现在从未有过的挫败。 他想扳回一局 他答道:“想拜师学艺,我也要学点幻术。” 连瀛哈哈一笑,“你根红苗正,学那些旁门左道做什么?无论儒学、道家、墨家、法家、阴阳家,都只是统治阶级的一种统治手段而已,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吗?” 连骏自然懂。 可是沈天予的操作也的确令人费解。 想战胜他,就得了解他。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脑中又浮现出元瑾之周正漂亮的小脸,她趴在他后背上痛苦、脆弱、无助又失落的样子,令他心生怜爱,难以忘怀。 从这天开始,连骏得了个毛病,四处打听玄门高人,想拜师学艺。 沈天予则将元瑾之抱至家中。 元瑾之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惊喜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天予淡淡道:“测字算出。” “那你算算我和你以后能生几个孩子?” 沈天予眼神一沉。 他算不出。 观元瑾之面相,她以后会有二子一女。 但是这二子一女,是和连骏生的。 第2661章 沈天予61(想骑) 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正所谓逆天而行,逆命而为。 沈天予道:“报你的生辰八字。” 时至今日,元瑾之再无顾虑,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和时间和盘托出。 当然,她是趴在他耳边告诉他的,怕隔墙有耳。 听完,沈天予闭上双眸,修长手指在指节处轻轻掐算,越算,他的心越沉。 观她面相,和连骏有夫妻之缘。 算她生辰八字,丈夫在正南方位。 连骏在深城,深城恰好在京都正南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想继续算下去。 元瑾之明眸善睐,含笑问:“天予哥,你算出咱们未来有几个孩子了吗?到时可以提前让你太外公给取名字。陆爷爷儒雅多识,取名字肯定很好听。” 沈天予面无涟漪道:“三个。” 元瑾之一听十分开心,“几男几女?” “二子一女。” 她惊呆,“真的假的,我这么能生吗?” 她惊呆时,那张精明面孔会露出两分娇憨。 那点儿娇憨,让沈天予心里生出点怜爱来。 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脑中浮出,现在她这么开心,以后有她的苦头吃。 和连骏能生二子一女,和他命中自然无子无女。 命这东西,他不想信,可是命这东西,却又不得不信,因为羊水就是人最大的分水岭,命运在投胎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 若想改变命运,必须付出千倍万倍的辛苦。 元瑾之的命在世俗大众眼里,本就不错,改命无异于没苦硬吃。 上一次没苦硬吃的是他的母亲,苏星妍。 沈天予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同样是抚摸后背,这次元瑾之没有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的情动感。 她莫名地觉得心酸,鼻子也酸涩,眼眶发涨,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仰头望向沈天予,说:“突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沈天予没答。 因为他的手抚摸她,是怜爱,不是爱抚。 他起身道:“走了,三天后来接你。” 元瑾之也站起来,笑盈盈地冲他摆手,“我等你。” 回到家中,沈天予闭眸盘腿而坐。 师父教了他很多很多,玄术、医术、武术、法术,唯独没教他蛊术。 教他呼风唤雨,教他占卜,教他轻功,教他给奶奶种生基续命,但没教他怎么给人改命。 改命属于逆天而为,最伤人根基和修为。 他想和元瑾之在一起,就得给她改命,改命得去跟师公学,跟师公学,必须要经过师父那一关。 师父肯定要出面帮元瑾之改,会伤他的身体和修为。 这是个死结。 沈天予清修二十多年,心境一直清静淡然,此时突然烦躁。 他眼眸忽地睁开,手往旁边茶几上一拍。 那椭圆型的白檀木茶几瞬间开裂。 断裂的木头有尖锐的刺扎进他的掌中,无数血珠溢出。 苏星妍端了补汤刚走到门外,听到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手中的碗都差点摔了。 她站定,等了一两分钟,没再听到异响,才上前敲门,问:“天予,妈妈能进去吗?” 沈天予启唇,“进。” 苏星妍推门而入,看到沈天予盘腿而坐,身侧的白檀木茶几已经裂成两半。 他平白修长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珠。 苏星妍匆忙将碗放到墙边的壁柜上。 她跑过去,抓起他的手仔细察看,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起脾气了?” 儿子虽然孤冷话少,但是情绪一直很稳定。 苏星妍第一次见他暴怒。 沈天予不答。 苏星妍急忙从兜中摸出手机,给家中女佣打电话:“快去取药来,天予手扎破了。” 沈天予缓缓抽回手,道:“无妨。” “都扎破了,还无妨?” 沈天予望着母亲着急的目光,轻声说:“我没事,您出去吧。” “我帮你处理好,再出去。” 佣人很快送来药。 苏星妍拿起碘伏帮沈天予的手小心地消毒,又帮他涂上止血药水。 她将他的手握在掌中温柔地吹了吹。 沈天予静静望着她美貌保养良好的脸。 小时候偶尔受伤,他会哭着找妈妈,多希望母亲能将他抱到怀里哄哄他,帮他擦药水,涂药,可是那时陪着他的,只有师父,永远只有师父。 如今母亲终于可以帮他擦药水了,他却已经长成了大人。 再也没有小时候的心境了。 帮元瑾之改命,不只会让改命之人身受重伤,还会殃及无辜孩童。 师公是对的。 师父是因为疼爱他,才想成全他。 三天后。 沈天予的车开至元瑾之家大门外。 元瑾之的脚已经能走路。 她走得小心翼翼,脚踝倒是不疼了,就是一直拄拐,猛一脱离拐杖有些不适应。 沈天予隔着车子挡风玻璃,静静望着她。 她面相很好,属大福大贵面相,寿至百岁,命中有二子一女,漫长一生会有一些小的灾祸和磕绊,但是无大灾无大难。若命一改,她会短命,会有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变故…… 元瑾之拉开副驾车门坐进车里,冲他莞尔一笑。 沈天予说:“系安全带。” 元瑾之伸手去扯安全带。 扯到一半,她突然松开手,上半身朝左一侧。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对准他的嘴就亲。 沈天予暗道,真调皮。 都等不及去路上,在他们院里就按捺不住了。 元瑾之将头埋进他怀里问:“咱们去哪里玩?” 沈天予道:“我对京都不熟,听你的。” 元瑾之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去泡温泉?” 沈天予不想去。 他在山上泡的温泉,和师父师公每人一池,从未有外人沾染,十分洁净。 都市的温泉山庄,即使是私汤,也是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泡。 且去泡温泉,自然要脱衣服,依着元瑾之的急性子和狡猾,肯定要把他吃了。 他垂眸观她的脸,慢一拍道:“你印堂发粉,眼角有桃花纹,忌水。”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我怎么听着像命犯桃花呢,哪里就忌水了?你可别哄我。” 沈天予就是在哄她。 他发动车子,问:“会骑马吗?” “当然会。” “带你去骑马。” 元瑾之没出声。 沈天予以为她不乐意,道:“不想骑马就去赏菊,我记得你喜欢赏花。” 元瑾之很小声地说:“不想骑马,想骑……” 沈天予握着方向盘,侧眸看她,“想骑什么?” 元瑾之一双杏水眼左眨右眨,脸臊得红红的,声音低低地吐出一个字,“你。” 第2662章 沈天予62(宠她) 沈天予右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他玉白面庞一本正经地问:“想骑前面,还是后面?” 元瑾之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撩他,反被撩。 她双手捂住脸,声音压得更低,说:“都想。” 嘴上答得简单,她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骑他前面,骑他后面…… 那场面…… 只是想想都觉得火辣辣。 她手指悄悄去摸鼻孔,生怕再流鼻血太丢人,最近怕上火流鼻血,佣人炖的补品她都没敢多吃。 沈天予单手握方向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点开微信,找到顾近舟。 等红绿灯时,他给顾近舟发信息:推荐一个骑马的地方。 顾近舟立马把他常去骑马的马场会所地址推过来,附信息:报我名字即可,我是超VIP。 沈天予朝马场开去。 元瑾之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把车开去温泉山庄。 半个小时后。 沈天予和元瑾之骑到了马上。 两人共骑一匹高头大马。 这马是顾近舟养在马场的马,是一匹宝马,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壮实,通体黑色,毛色像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部位白得赛雪,名唤“踏云乌骓”,和当年项羽的坐骑是一个品种。 元瑾之骑在沈天予的前面。 身体随着骏马起伏,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说的骑前面,是骑他的前面,不是骑在他的前面! 但是她整个后背都贴在他怀里,她又觉得安慰。 沈天予双手抓着缰绳控制马的速度,手臂不时会蹭一下她的手臂。 蹭得她心花怒放。 她情不自禁扭头去看他。 风吹起他的黑发,他俊美面容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澄澈明亮如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的那层粼粼波光。 她又想亲他了。 男朋友白白香香,干干净净,很好亲的样子。 沈天予面无波澜,目视前方,道:“认真骑。” 元瑾之轻轻白他一眼。 大好秋光,良辰美景,谁想骑马啊? 只想骑他。 没谈恋爱之前,她不知自己竟这样好色。 乌骓野性难驯,且认主,唯有顾近舟能驯服它,旁人谁都休想骑它,即使勉强骑上,也会被它摔下去。 可是它今天却乖乖地在沈天予的胯下,明明是匹烈马,此时温顺得不像话。 骑到中途,沈天予问:“还要骑后面吗?今天都满足你。” 元瑾之哭笑不得。 谁要骑在他的后面? 她要骑他的后面。 元瑾之道:“不想骑马,想骑人。” 沈天予忽然双手握着她的腰,接着将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凌空而下。 元瑾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沈天予抱着飞到了马道旁边的草坪上。 那草坪修剪得整齐。 元瑾之问:“怎么来草坪了?” 沈天予不答,接着抱她去了百米开外的草坪。 那边有湖,人少,且草坪十分干净。 他将她放下,整个人仰躺在草坪上,双手撑在脑后,道:“骑吧。” 他人长得俊美,身姿修长,且身上一种修仙之人独有的洒脱淡然。 往草坪上随便一躺,便躺出一副富家贵公子的悠然松弛感。 元瑾之捂唇笑。 谁想在草坪上骑他啊? 她想去房间里骑。 她有些郁闷,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沈天予道:“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作废。” 一听过时作废,元瑾之立马扑到他身上,趴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身体说:“骑,骑。” 但那姿势,光天化日之下太尴尬了。 她没法骑。 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她趴到他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口,说:“天予哥,你好坏!” 沈天予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手指轻抚她后背,淡淡道:“还有什么心愿?” 元瑾之想也不想地说:“想嫁给你,可以吗?” 沈天予浓睫微垂,“还有呢?” “想和你生一儿一女,两个刚刚好,三个太多了。” “还有呢?” 元瑾之想了想又说:“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永远都像今天这样。” “可以具体一点,回去列个表,发给我。” 元瑾之兴冲冲地答应着。 应完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这个怎么有点像愿望清单? 愿望清单? 她心里咯噔一下,半边身子都凉了! 好一会儿,她撑着手臂坐起来,问:“你终究还是要离开我,对吗?” 沈天予抿唇不答。 改命且折她寿命,乱她人生。 改命也会反噬帮她改命之人,且会殃及她的孩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命”这东西太玄奥,师父和师公那种段位的人都要向命运屈服。 沈天予坐起来,沉声道:“要开心。” 元瑾之已经说不出话来。 明明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曾经拥有就好,可是结果是分开,还是令人难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伸手将沈天予玉白修长的手握在手中,放到唇边用力亲了亲。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道:“开心一点。” 元瑾之调动唇角笑肌,冲他笑了笑,笑得十分勉强。 那会儿是开心的,这会儿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沈天予伸手覆到她纤薄的背上,将她按进自己怀中。 元瑾之趴到他怀里,用力抱住他。 她低声说:“分开之前,我可以拥有你吗?” 沈天予没应,只是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秋日澄澈的阳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能清晰地看到她鬓角柔软的绒毛,二十二岁女孩年轻的皮肤晶莹剔透,黛眉平卧,鹅蛋脸白净匀称,水汪汪的一双杏眼含情脉脉中透着忧伤。 他头微仰,修长脖颈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咽下本来想说的话。 他改口道:“我会努力。如果实在没有好的结果,我会尽力补偿你。” 元瑾之弯起唇角,笑。 笑着笑着,眼圈湿了。 她悄悄擦掉眼中的泪,耸耸肩,十分坦荡的语气说:“补偿什么呀?能跟你谈恋爱,我不知道有多开心。谁说谈恋爱女孩子吃亏了?我还觉得我占你便宜呢。以后如果分手了,你别问我要补偿费就好。” 沈天予眼眸沉了沉,什么都没说,只是按她的手微微加了几分力。 食猿雕在空中一边盘旋,一边盯着草坪上的两人,嘴里发出独特的叫声。 好像在说,磨蹭什么?快下蛋啊。 下了蛋,它帮着孵。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3章 沈天予63(催生) 从马场回来,元瑾之坐在副驾上,不时说笑。 她想冲淡结果不明的悲伤。 沈天予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来时食猿雕怕打扰他俩,盘旋在天空中,追着来的。 见二人一起骑了马,草坪也躺了,折腾半天,一个蛋没下出来,它站在后座的靠垫上叫起来。 它叫声像婴儿啼哭。 生活在热带雨林中的食猿雕,通常用这种哭声吸引猴子,好捕猎猴子吃。 丹不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沈天予和元瑾之,快生蛋吧,快生蛋,孵出个小孩,好陪它玩,最好孵出像小倾宝那么可爱的小婴儿。 元瑾之听不懂它的叫声。 沈天予听懂了。 他握着方向盘,对后座的食猿雕道:“哺乳动物不是卵生,是胎生。” 食猿雕的智商没那么高,听不懂什么是胎生? 它仍冲元瑾之的背影哇哇地哭。 这么久了,元瑾之第一次听它叫,原以为它叫声类似咕咕咕之类,没想到像婴儿啼哭。 她转过身,伸长手臂,摸摸食猿雕头上的柳叶状冠毛,哄它:“丹丹,不哭,回去给你买肉吃。” 食猿雕头一歪,继续哭。 元瑾之纳闷了,忍不住问沈天予:“它今天怎么了?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天怎么老是哭?” 沈天予没法跟她解释。 雕界求偶,雄雕追逐雌雕,看对眼了就开始交配,交配完接着筑巢,然后母雕产卵,孵卵,孵两个月,幼雕出生,简单干脆。 人类却要谈恋爱,弯弯绕绕,曲曲折折,谈很久也不一定有结果。 元瑾之抚摸食猿雕锋利坚硬的喙,继续哄它:“不哭了,不哭了,把姐姐的心都哭疼了。” 食猿雕着急。 它在催生啊,在催生!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听不懂呢? 元瑾之看向沈天予,“它是不是发情了?要给它找个女朋友吗?” 沈天予道:“它是雌性。” 忽然想起什么,元瑾之笑出声。 这位修仙美男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之前她在福市下面的村镇救灾,男婴儿抓她胸脯,他介意。 就连送来保护她的雕都是母的。 她降下车窗,双手拢到嘴边,冲外面喊:“沈天予喜欢元瑾之!元瑾之喜欢沈天予!沈天予爱元瑾之!元瑾之爱沈天予!” 沈天予侧眸看她一眼,觉得她和元慎之有些地方一样,多少都有点疯癫在身上。 可是当元瑾之喊到“沈天予、元瑾之要永远在一起时”,他心里某个位置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他握方向盘的白皙手指微微用力。 由着她发泄吧。 不发泄,若以后结果不好,她说不定会真的发疯。 喊着喊着,元瑾之忽然瞥到路边一家家婚纱照相馆。 她扭头对沈天予说:“天予哥,快停车。” 沈天予轻踩刹车,靠路边停好车,问:“做什么?” 元瑾之伸手指向车窗外,“想和喜欢的人拍几张情侣照,不过分吧?” 沈天予调转车头,朝婚纱照相馆开去。 二人下车,未进门,便吸引了里面工作人员的目光。 等他们踏进去,所有人,是的所有人,包括照相馆的顾客们,都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元瑾之年轻漂亮,明眸皓齿,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但是美人现实中不算少见,沈天予那种自带仙气的美男子却不常见。 他高而挺拔,冷白皮肤,五官俊美,气质脱俗,仙风玉骨,卓尔不群,一入室内便如鹤立鸡群。 众人都看呆了! 这也是沈天予不喜入世,每次回京都只在家中待的原因。 出门不戴口罩,容易被人群围观,戴口罩也会被围观,因为身高气质太出众。 元瑾之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可惜挡得了半边身子,挡不住脸。 负责婚纱摄影销售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朝他们小跑过来,问:“先生、小姐姐,你们是想拍婚纱照吗?” 沈天予刚要说是“情侣照”。 元瑾之已经开口答:“对,我们要拍婚纱照。”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 果然是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 元瑾之视若无睹,继续对销售说:“我和我男朋友要拍最贵的套系,给我化妆就好了,我男朋友骨相好,不用化。” 一看来大客户了,销售小姐急忙带他们去招待区坐。 元瑾之道:“不用,现在就去化妆吧,我换衣服就好,我男朋友不用换,他有洁癖。价目表给我看一下。” 销售连忙拿出价目表递给她。 沈天予递过来一张卡,道:“刷卡。” 销售满脸含笑说:“先生,拍完再付,因为拍完你们还要选照片。” 沈天予第一次进照相馆,不知有这规矩,便收回卡。 好在元瑾之底子好,化妆换衣服只用了半个小时。 等她从化妆室走出来时,身上穿一袭雪白婚纱,抹胸款式,酥胸微露,香肩莹润,细长笔直的天鹅颈,一头长发盘在脑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本就生得明媚舒展,这么一打扮,更显亭亭玉立,像花开正盛的牡丹,用国色天香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脸上,定格,眼里有惊艳跳跃。 一分钟后,他缓缓收回目光,道:“开始吧。” 元瑾之拎着婚纱裙摆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问:“天予哥,我漂亮吗?” 沈天予轻启薄唇,“漂亮。” 心中却有些许异样情绪。 和她前路未卜,却给她这么大的希望。 二人进了摄影棚。 平素沈天予最不喜这些繁琐俗事。 幼时师父教他玄术,偶尔会给他录视频,发给他母亲看,那时师父要哄很久,还要跟他谈条件,他才肯答应。 如今他一言不发,全程配合元瑾之,根据摄影助理的提示,做出各种令他十分不适的姿势。 元瑾之换了五套衣服,和沈天予换了五个场景拍。 拍完,摄影师说:“走,我们出外景。” 元瑾之怕沈天予拍得不耐烦了,连忙说:“天色不早了,外景改天再来拍吧。” 摄影师抬腕看看表说:“可以拍黄昏,夕阳下婚纱照会拍得很漂亮,我们去海边,还能拍一组。” 元瑾之偏头眼巴巴地看向沈天予,“可以吗?天予哥。” 沈天予其实早已不耐烦。 像个机器人似的被人摆布着,生硬地摆这样的姿势摆那样的姿势,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喜欢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是看到元瑾之眼巴巴的模样,他摁下情绪,道:“可以。”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4章 沈天予64(抉择) 一行人来到海边。 夕阳瑰丽烂漫,半个西天都是漂亮的金色火烧云。 金橙色的霞光照在沙滩上,把沙子也映成了淡淡的金色。 沈天予一身白衣,元瑾之则新换了套白色婚纱。 摄影师对准二人随便拍了张照片试光线,拍完,道:“今天的夕阳真漂亮,拍了这么多年,很少见这么漂亮的夕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元瑾之心中不由得雀跃,对沈天予说:“天予哥,这或许是个很好的吉兆。” 沈天予暗道,到底是爱浪漫的女孩子。 只知晚霞漂亮,不知凶险。 他启唇对摄影师道:“半个小时后会有大暴雨,请控制好时间。” 摄影师从兜中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说:“不能吧?天气预报没雨,秋天的天气预报还是挺准的。大暴雨那是夏天的事。” 元瑾之一听,连忙说:“咱们快点拍吧,我男朋友说有大暴雨,肯定就会有。” “好嘞!” 化妆师过来给元瑾之整了下妆面和发型。 摄影师对准二人拍起来。 没拍一会儿,便有一群在沙滩上玩的人,跑过来围观他们。 因为沈天予和元瑾之外形实在太过出众。 尤其是沈天予。 面如冠玉,貌胜潘安,龙章凤姿,风姿特秀,那仙风玉骨的气质世间罕见,娱乐圈任何一位美男明星都无法与之比拟。 围观众人纷纷掏出手机给二人拍照、录视频。 这是沈天予最烦的事。 他看向众人,薄唇微微翕动,口中默念有词。 于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围观众人无论怎么拍二人,照片和视频都无法保存。 众人十分纳闷,都以为手机坏了。 沈天予对摄影助理道:“告诉他们,很快会有大暴雨,会涨潮,让他们离开。” 摄影助理应着,去支开围观众人。 可是众人皆不听,因为天气预报没有暴雨,夕阳这么漂亮,哪像有大暴雨的样子嘛?至于涨潮,这片海一年涨不了一次潮。 二十几分钟后。 暴风突然刮起,卷着沙子往人身上刮,将人刮得东倒西歪。 原本漂亮的火烧云瞬间变成黑压压的乌云,沉沉压下来,像极了天空在发怒。 沈天予迅速抱起元瑾之,朝车子走去。 虽是在走,可是他速度极快。 摄影团队的人一路飞跑,都追不上他。 等沈天予和元瑾之刚上车,大雨哗地一下,仿佛天上有一口巨大的盆倒下一大盆水。 跑慢的人全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摄影师抱着相机跑到他们的摄影车上,不由得对沈天予刮目相看。 隔窗盯着外面的暴雨,沈天予闭唇不语。 元瑾之趴在车窗上,望着远处的沙滩说:“天予哥,你真的好神奇,每次预言都超准。幸好我们跑得快,否则也会被淋成落汤鸡。” 沈天予突然出声,“涨潮了。” 元瑾之眼神暗下来,说:“希望海滩上那些人能跑光,雨这么大,淋一下顶多感冒受寒,可是涨潮了,很危险。” 沈天予手一抬,搭到车门上。 他对元瑾之说:“在车上待着,我去去就来。” 元瑾之急忙问:“你要去干嘛?” 沈天予道:“救人。” “我也去。” 沈天予没接话,只对后座的食猿雕道:“看住她。” 他推开车门,下车,冲进暴雨里,朝海边疾走而去。 倾盆暴雨很快将他身上的白衣服淋湿。 元瑾之推开车门,也想下车,跟他一起去。 食猿雕将头伸到副驾上,用巨喙叼住她的婚纱裙摆,不让她下。 沈天予很快来到海边。 潮涨得很凶,刚才还风平浪静的大海这会儿像猛兽一样,汹涌咆啸,发出巨大的呜咽声,仿佛在魔鬼在发怒。 那会儿玩得欢乐的人群,此时做鸟兽状惊慌四散逃离。 沈天予一直往前走,走速极快。 沿着沙滩走了四五百米,看到一个女人浑身潮湿,正站在汹涌的浪潮前,狼狈而歇斯底里地痛哭,她已经没有站相,也没有人形。 浪头打在她身上,几次险些将她冲走。 沈天予观她面相,便知出事了。 她孩子出事了。 老公肯定下去捞孩子了。 这女人面相,死夫丧子。 她满脸是泪,看到沈天予,如遇救星,没命地向他求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求求你!” 沈天予纵身跳至浪潮中。 浪头又猛又急,打在人身上很疼。 大海一望无际,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暴雨依旧倾盆而下,乌云黑压压的,整个大海阴森森凶险。 大海捞针很难,大海捞一个人也很难。 沈天予的身体被巨浪卷得忽上忽下。 他一边在浪中朝前游,一边用手指迅速掐着指节。 四五分钟后,他在一公里外的海域捞上来一个小男孩。 男孩七八岁模样,面色已发青,嘴唇紧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孩子抱至安全距离,他快速问那妇人:“打120了吗?” 妇人早已经慌得失去理智,这才想起打120。 一边打120,一边哭着喊她的孩子。 沈天予抱着孩子,想办法将他体内脏水控出来,接着拉开自己衣兜拉链,取出药瓶,拧开瓶塞,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子,塞进他嘴里让他咽下,接着给他做人工呼吸。 等孩子脱离生命危险,把孩子交给妇人,他又跳入浪中。 她丈夫还在海中。 在海中找了几分钟,推算出具体位置,沈天予朝那里游去。 看到一个肤色偏深高个短发男人,正捞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往海岸上游。 尽管气候恶劣,情况紧急,可是沈天予还是一眼认出,那肤色偏深的男人,是连骏。 浪头太大,海风也疾,那胖胖的男人至少得一百八十斤,人在水里会比平时更沉。 连骏拽着他游得有些吃力。 沈天予快速游到他面前,道:“人给我。” 连骏打量他一眼,那意思,你行吗? 人命关天,沈天予没有太多耐心,催促道:“快点!” 连骏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只得将人交给他。 沈天予拽着那人,迅速游到岸上安全距离,将他体内脏水也控出来,如法炮制,往他嘴里也塞了一粒药丸,帮他脱离生命危险。 他浑身已经湿透,从外到内都冷透了,暴雨仍在下。 他深提一口气,朝海中眺望。 人在大自然面前是渺小的,在自然灾害面前更是。 等了几分钟,没见连骏游上来。 沈天予重新跳进海中。 巨浪卷起他,把他的身体推得忽上忽下,忽前忽后。 平素美丽的大海现在像个狰狞的恶兽,试图吞下每一个跳进大海的人。 掐算出连骏的位置,沈天予用最快的速度游到他身边。 他被浪卷到了更远处,且腿受了伤,不知被什么咬了,鲜血在海水里蔓延。 沈天予拽着他的手臂朝海岸边迅速游去。 连骏觉得耻辱,说:“你不用救我,我自己能游上去。” 沈天予冷冷道:“闭嘴!” 连骏仍说:“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跟你争瑾之了。别以为你们拍了婚纱照,我就会死心!” 沈天予冷白俊脸微微一沉。 连骏流血了。 海浪这么大,防鲨网会被冲破,用不了多久,会有嗜血的鲨鱼闻血而来。 他只要手一松,连骏就会这海里消失。 他消失了,元瑾之和他再有夫妻缘也没用了。 只要手一松…… 一切都解决了。 也用不着冒着生命危险给元瑾之改命了。 可是,师父从小教他向善,教他心怀大爱。 脑内短暂挣扎后,沈天予用力拽紧连骏的手臂,疾速朝海岸游去!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5章 沈天予65(愿望) 将连骏拽到岸上,沈天予懒得背他更懒得抱他,他抓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安全的距离拖去。 海边湿漉漉的泥沙沾了连骏一身。 腿上伤口剧痛,腿好像也扭了筋,他撑着要站起来,奈何沈天予拖他的速度太快,他一时竟站不起来。 他沉目瞪他,“松开我!” 巨浪一个接一个往海滩上涌。 沈天予一旦松开他,一个巨浪扑过来,就把他带“走”了。 沈天予不理会他,迅速把他拖至数百米开外,将他往地上一扔。 救护车还没来。 沈天予俯身蹲下,伸手哧啦一下撕开连骏的裤子,接着拉开拉链从兜中取出湿漉漉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褐色药丸,用手捏成粉末,将药粉撒到他受伤的地方。 天上还在下暴雨,沈天予起身,以身遮住风雨,防止暴雨冲掉他伤口上的药粉。 那药粉沾到伤处巨疼。 连骏疼得直抽冷气。 但是出血的地方肉眼可见地止住了血。 连骏咬着牙关,盯着伤口,道:“谢了,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但是瑾之,我不会放弃。” 沈天予俊美面孔面如冷玉,缄默不语。 虽然很讨厌这人。 但这人倒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涨潮了,众人纷纷四散逃命,只有他跳下去救人。 那惊涛骇浪,狂风暴雨,除了他这种身具异能的人,任何人下去都得丢半条命。 沈天予抬脚朝来路返回。 恰好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将救上来的小孩和他父亲抬上救护车,把连骏也抬了上去。 沈天予浑身湿漉漉地走到路边停着的车前。 把身上衣服拧干,他拉开车门上车。 见他平安归来,元瑾之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抓着他的手上下检查,见他脸上手上并无外伤,又撸了他的湿衣服,检查他的手臂、腹部,接着撩起他的裤子检查他的腿。 见全都没有伤口,她这才开口说:“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在颤,脸色发白。 显然一直在担心他。 沈天予眸色微微一顿,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划过,是被人揣在心上的感觉。 师父也非常关心他,但是女孩子的关心和大男人的关心不太一样。 他静静发动车子,朝前开去。 元瑾之给婚纱店的销售转了部分定金,对沈天予说:“咱们先回家,你换身衣服,照片改天去选。” 沈天予调转车头朝母亲名下一套滨海别墅开去。 那里离此处更近。 去了别墅,他打电话给家中佣人,让派保镖开车来给他送套衣服和鞋子,也给元瑾之捎套女式衣服鞋子过来。 挂断电话,他走进浴室冲澡。 原以为元瑾之会趁机闯进来揩他的油,可是等他洗完了,她也没进来。 好色之徒突然不好色了。 沈天予有点意外。 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他拿起一块大浴巾围在腰上,走出浴室,对着镜子开始刷牙,涂上剃须泡刮胡须,洗脸。 其实胡须早上刚刮的,压根没长出来。 没过多久,保镖送来衣服。 女佣也把女式衣服送到元瑾之的房间。 沈天予换好衣服,恢复从前的清爽走出浴室。 元瑾之仍旧没来他的房间。 他立在窗前,望着外面被暴雨摧残后的世界,静静等她。 往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跑来找他。 可是他左等右等,等到佣人夜宵都做好了,元瑾之仍没露面。 他终是忍不住,逮着个佣人问:“元瑾之呢?” 佣人恭恭敬敬地回:“瑾之小姐一直在给她准备的客房里,没出来。” 沈天予微微蹙眉。 这丫头搞什么? 一直笑笑闹闹,大胆主动,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他一时有点不适应。 推门而出,他来到元瑾之所在的客房。 门没关严。 他轻轻推开,走进去。 元瑾之身上穿着保镖送来的女式衣服,是苏惊语未穿过的新衣服。 苏惊语的衣服都是她自己亲手设计的,款式主打一个仙气飘飘,颜色要么白色为主,要么是极淡的天使粉,要么是淡淡的雪青色,都是十分梦幻的颜色。 元瑾之平时的穿衣风格简洁大方,端庄。 头一次穿这种仙气飘飘的衣服,给她明媚大气的脸添了三分柔美。 她正拿着笔和记事本坐在沙发上写什么。 写得太专注,连沈天予进来都没察觉。 沈天予立在门后,眸光沉静望着她。 室内光线开得不算亮,她的侧脸影影绰绰有点失真,像水墨画一样美。 细看,她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沈天予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起她手中的日记本。 原来她在写愿望清单。 一、要和天予哥每年拍一套婚纱照。 二、要和天予哥一起吃尽天下美食。 三、要和天予哥走遍国内大好河山。 四、要陪天予哥过每年的生日。 五…… 第一百条,死后要和天予哥同葬一个墓穴。 沈天予眸光凝聚,认真看到最后,觉得这丫头果然不愧是元家人。 看着每个愿望都很简单,但是每条实现起来都很难。 尤其是最后一条。 沈天予把记事本递给她,道:“重新写。” 元瑾之揉揉酸疼的手指,仰头冲他撒娇的语气说:“手疼,写不了一点。你答应帮我实现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 沈天予望着她睫毛上的泪珠。 她明明哭过,唇角却带着笑。 他想,怎么有这么磨人的女孩子? 简直拿她没办法。 他薄唇微张,道:“婚纱照只能拍今年一套,美食次数有限,旅游次数也有限,可以陪你过今年的生日……至于墓穴,我会提前帮你找一处风水宝地。” 元瑾之仍然在笑。 眼睛里却划过一丝失落。 她的小心机压根留不住他。 她耸耸肩,站起来,换了种坦荡的语气说:“算了,人应该知足,能和你过一天我也该开心。” 她朝他走过来,“趁着有限的时间,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 她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掀起他的上衣,往他腹肌上摸…… 沈天予按住她的手,道:“亲可以,摸可以,仅限于此。” “生孩子呢?” “你我命中无子女。” 元瑾之睫毛上再次挂了霜。 她用力咽下情绪,声音微微发潮说:“既然命中无子女,那更好,不用担心会闹出人命了。” 第2666章 沈天予66(悔意) 沈天予刚要说元瑾之傻。 忽然察觉室外有异样气息靠近。 他迅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向外面。 只见院内秋枫树下立着一抹朱红色身影,是蚩灵。 蚩灵在外面出声讽笑道:“我就说呢,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你不比我漂亮多少,为什么你能追到沈天予?原来全靠不要脸!” 她这张嘴,元瑾之已经习惯了。 沈天予却听得刺耳。 他冷声道:“够了,蚩小姐!” 蚩灵冷呵一声,“用着我了,对我和颜悦色,用不着我了,就对我冷鼻子冷脸。” 沈天予道:“你可以骂我,不许骂瑾之。” 蚩灵嗤笑,“你师公托我给你带句话,玩腻了就回去。你太爱管闲事,虽是做好事,但是插手别人的命运,就要承担别人的因果。天下之大,灾祸那么多,你管得完吗?到时搭上性命,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天予知道师公这是算出他在海边救了那父子。 他轻启双唇,堪堪道:“我自有安排。” “你师公还让我告诉你,以后只管自家的事就好了,外人的事不要乱插手。管那么多闲事,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折腾的。若你出事,又得你师父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不心疼你师父,你师公心疼他。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我体内的本命蛊滋养你,但是我的本命蛊只救我的男人!” 迅速说完,她哈哈大笑着离开。 笑声似冬天老式旧宅屋檐下的冰凌撞击。 元瑾之听明白了。 若沈天予出事,能救他的除了师父和师公,还有蚩灵的本命蛊。 沈天予的师公让蚩灵来带这些话,显然是支持蚩灵和沈天予的。 沈天予将窗户关上。 走到元瑾之面前,他开口道:“别听她胡言乱语,我师公有事会直接联系我,不会借她的嘴传话。” 这次轮到元瑾之沉默了。 她冲他微微一笑,接着走到沙发前坐下。 拿起那一百条愿望清单,她佯装若无其事地说:“一百条愿望清单是不是少了点?我可以写两百条吗?” 沈天予道:“可以。” 元瑾之抬头,冲他莞尔,“干脆五百条吧。” 沈天予眸光温柔一分,“一千条也可以。” “真的?” “真的。都会实现,但是时长要改。” 元瑾之拿起笔,“那我可要写了,时长不时长的,无所谓,只要能满足我就行。就像去雍和宫拜佛许愿,调剂式满足,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满足。” “好。” 元瑾之继续写:第一百零一,分开后,不许要回丹丹…… 突然她扔了笔。 心里一阵悲伤,像吃了块酸柠檬,又像受伤的伤口被撒了盐。 一旦对一个人产生了感情,很难做到真的坦荡。 她抬头看向他,红着眼圈说:“今天太累了,我想不起来了,等哪天想好再写给你。” “可以,去吃夜宵吧。” 二人去吃了夜宵。 当晚元瑾之住在别墅里。 沈天予也没离开。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平时,元瑾之肯定会去他的房间,花式撩他。 可是她突然没心情了。 早早躺下,关上灯。 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稀薄路灯微光,她望着站在墙角睡觉的食猿雕。 或许她不该爱上沈天予。 她不爱他,不去追他,他以后肯定会理所当然地和蚩灵在一起。 他帮蚩家助龙渡劫,或许就是他师公和蚩灵的爷爷安排的,蚩灵来给他疗伤,肯定也是二老安排的,刻意给他俩制造接触机会。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时愁肠百结。 食猿雕摇摇摆摆走到她面前,抬爪跃到她的床上,身子伏下,将翅膀贴近她。 元瑾之伸手抚摸它的羽毛,轻声问:“丹丹,我是不是做错了?” 食猿雕用喙蹭蹭她的头发。 元瑾之又说:“如果我不追天予哥,天予哥会和蚩灵在一起,连骏哥会来追我。天予哥和蚩灵在一起,互相滋养,我和连骏则走仕途。他们过他们的修行日子,我们过我们的世俗日子。桥归桥,路归路,天予哥也用不着发愁给我改命,更不用担心会殃及他的师父和师公。” 食猿雕突然哭起来,宛若婴啼。 元瑾之怕它吵到沈天予,急忙伸手捂住它的喙。 食猿雕用喙叼开她的被子,钻进去,将满是羽毛的身体贴着她的身子。 元瑾之默了默,“你是说,你喜欢我?想让你的天予哥跟我在一起?” 食猿雕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元瑾之眼中泪花闪烁。 养只鸟都有感情,何况和人? 沈天予立在窗下听得一清二楚。 扒皮拆骨,他听出了元瑾之话外的悔意。 不想再听下去,返回卧室,沉默许久,他拿起手机给元瑾之发信息:傍晚连骏也在海边救人,腿受伤,被救护车带走,人在医院。 元瑾之看完信息,回:让我哥去陪他吧。 她给元慎之去了个电话。 元慎之很快联系上连骏,接着开车去了医院。 连骏的腿缝了二十多针,已打过破伤风,医生推测系海狼鱼咬伤。 元慎之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走到病床边拉了椅子坐下,剥了一个香蕉递给他,说:“幸好我还没出国,如果我出国了,还没人来看你呢。你太爷爷怎么没安排个把警卫保护你?” 连骏接过香蕉道:“我是特种兵退役,还要人保护,未免太窝囊了。” 元慎之白了他一眼,“被咬成这样就不窝囊了?你没事去海边做什么?” 连骏不想说。 本来他到海边是去散心的。 结果心结没散开,却碰到沈天予和元瑾之来拍婚纱照。 两人外形太出众,十分引人注目,自然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简直如雪上加霜! 当时他的心都灰了,但他没上前去自取其辱,只是站在远处,默默地望着他们,心中挫败极了。 元慎之又剥了一个香蕉自己吃,边吃边说:“我最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晚上不能给你陪床了。等会儿我花钱去给你找个护工,要男的还是女的?年老有经验的,还是年轻漂亮的?” 连骏拒绝,“不必,我生活能自理。” “行,反正我心意已到,你不要是你的事。若有人问起,别说我糊弄你。” 连骏慢半拍问:“谁会问?” 元慎之回:“还能有谁?我太爷爷,我爷爷呗……” 他没把元瑾之说出来。 虽然连骏比沈天予性格好,也比沈天予礼貌,但是背后拆台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第2667章 沈天予67(提亲) 一个大男人,受点皮肉伤,没什么好陪的。 元慎之在连骏病房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不速之客,蚩灵。 蚩灵是跟着元慎之的行踪,歪打正着找到连骏的。 看病人自然不能空手,她在医院附近的花店随便拎了一束花,敲响连骏的病房门。 连骏以为是查房的护士,道:“请进。” 蚩灵推门而入。 她身穿一件万年不变的朱红色衣裙,一头及膝长发倒是盘起来了,在脑后盘了个超大的发髻,把她本就美艳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捧着那束花走到病床前,把花往前一推,说:“我今天是来探望病号的,我有带花。呶,这花送给你,希望你能早点出院。” 连骏视线垂下,盯着她手中那束花。 那花已经不新鲜了,有的花瓣已经蔫了。 送束残花就罢了,探望活人送束白菊花,算怎么一回事? 连骏抬起眼眸,没好气,“我还没死!” 蚩灵俯身在椅子前坐下,“我当然知道你还没死,你要是死了,我就不送鲜花,改送花圈了。我虽在深山里长大,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连骏无语,“你送菊花和送花圈有区别吗?” 蚩灵把菊花放床头柜上一放,“菊花怎么了?菊花多漂亮,我最喜欢山里的野菊花,一到秋天漫山遍野都是,好看,还能入药。” 连骏跟她没法沟通,问:“找我有什么事?” 蚩灵大眼睛眨巴几下。 回头看看房间无人,她身子向前探,把嘴凑向他头的方向小声说:“我现在才知道,沈天予的师公中意我。他师公是玄门高人,一直在山上修炼,一百多岁了。” 连骏用眼神表达,那又怎样? 他问:“跟我有关系吗?” 蚩灵道:“当然有关系。沈天予心太善,爱多管闲事,和他师父一样。他师父原本可以修炼成仙,就因为爱管闲事,遭到反噬,修为大减,身体也糟蹋了。沈天予如果不加约束,也会和他师父一样,遭到反噬。比如你,你受伤,肯定也不是无缘无故吧?干涉他人命运,自然要承担他人因果,强如沈天予和他师父也不可避免。但是我的本命蛊可以滋养沈天予,这是他师公中意我的原因。” 连骏缄默不语。 傍晚时分,在海里的惊险仍历历在目。 为了救一个陌生人,他被海狼鱼咬伤,且力疲。 若不是沈天予出手救他,等鲨鱼冲破防鲨网,闻到血腥味而来,他恐怕会葬身大海。 用蚩灵的说法就是,他干涉了那父子俩的命运,自然要承担他们的因果。 听到蚩灵又说:“我今晚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你别泄气。沈天予迟早会是我的,等我把他带走,元瑾之自然就是你的了。当然,你也不能守株等兔子,你也得加把劲。咱们得为相同的目标,共同努力。” 她握紧右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连骏盯着她美艳的小脸,沉吟片刻问:“你有没有认识沈天予师父师公那样的高人?” 蚩灵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想学点玄门功夫。” 蚩灵嗤笑一声,“你没戏!想入玄门必须天赋异禀,根骨清奇,那行入行门槛非常高。你一介凡夫俗子,就是把头磕烂了,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话连骏不爱听。 想他在深城也是天之骄子。 做特种兵要有卓越的身体素质、战斗技能和心理素质,还要应对各种复杂、危险和不可预测的作战环境。 他因为各项考核成绩优异,才被爷爷派去秘密执行特殊任务。 在蚩灵眼中却成了凡夫俗子一个! 蚩灵从包中摸出个朱红色小手机,朝连骏晃了晃,“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交流作战计划。” 放在从前,连骏不齿这种行为。 可是元瑾之和沈天予都开始拍婚纱照了。 他还不着急,那是假的。 人一急,就会慌,正所谓病急乱投医。 连骏和蚩灵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连骏道:“沈天予和元瑾之已经开始拍婚纱照。” 蚩灵存好他的手机号,冷哼一声,“拍个婚纱照算什么?他俩今晚同住在一个别墅。依着元瑾之那浪荡样,今晚肯定会往天予哥房间里钻。” 连骏听着刺耳,本能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沈天予若不勾引瑾之,她怎么会往他房间里钻?” 蚩灵白了他一眼,“你的敌人是沈天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有本事去阻止啊。” 连骏拿起手机给元瑾之发信息,问:睡了吗?瑾之。 元瑾之躺在床上,看一眼信息,没回。 不想回。 等了五六分钟,连骏拨打她的电话。 打了一遍,元瑾之按了无声,任由手机响,不想接。 连骏连打三遍,元瑾之都没接。 以为元瑾之和沈天予真在做什么亲热事,连骏无法保持冷静。 情急之下,他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恭敬地说:“伯君爷爷,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打扰您休息了。我找瑾之有急事,联系不上她,请问您能联系上她吗?” 元伯君问:“什么急事?” “这个,以后有机会告诉您,可以吗?” 继续追问,有失长辈风度,元伯君道:“我联系她试试。” 他借了警卫的电话,联系元瑾之。 见是陌生号码,元瑾之接通。 元伯君道:“大晚上在忙什么?” 元瑾之心情本就不好,不想好好回答他的话,便赌气说:“在睡觉。” “今晚怎么睡得这么早?” “嗯,和天予哥在一起……” 元伯君脑子嗡地一声! 她和沈天予在一起睡觉? 睡觉? 睡觉! 虽然元伯君一直希望元瑾之能嫁给沈天予,但是他们元家的家风不允许婚前同居。 尤其元伯君这种曾经位高权重过的大男子主义者,觉得沈天予这么做,是不尊重元瑾之,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元家,不尊重元家,自然就是不尊重他,不把他元伯君放在眼里! 元伯君怒从心头起! 第二天。 一大清早,元伯君就气势汹汹坐上车,亲自登门来到顾傲霆家兴师问罪。 顾傲霆上了年纪,起得晚,还没起床。 元伯君压着怒意在客厅沙发上等,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都难消他的怒火。 顾傲霆慢腾腾地起床,梳洗打扮一番,戴上他最心爱的翡翠甜甜圈,这才柱着拐杖下楼。 来到客厅沙发前,顾傲霆缓缓坐下,咳嗽一声,拉长腔调说:“稀客呀,稀客。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嘛?您这么尊贵的人,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元伯君把手中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道:“你们家小子做的好事!” 顾傲霆打个哈哈,“什么好事?” 元伯君羞于启齿。 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本该是元赫的事,却要他一个当爷爷的来出头。 可是元赫太软弱,只得他出面。 元伯君沉着脸,道:“给那俩孩子订婚吧。” 顾傲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他拍拍拐杖上的龙头,拿腔拿调地说:“你这老小子,这是来我们顾家提亲吗?提亲哪有空着手的,你是不是得备点礼?你们元家一向注重礼仪,我也不刁难你,就按照阿峥向惊语提亲的规格来吧。” 元伯君额头青筋噌地爆起! 他们家是女孩子! 凭什么要他提亲,要他备礼? 第2668章 沈天予68(抗争) 元伯君强压下脾气,道:“傲霆叔,您是不是忘了,瑾之是女孩子,天予是男人,该登门提亲的是天予。” 顾傲霆眼皮微抬,“原来你知道啊,知道你还多此一举?” 元伯君暗道,老狐狸! 如今顾家翅膀硬了,不是以前每每看到他,笑脸相迎,开口闭口称呼“您”的时候了。 有话不直说,故意拐弯抹角捉弄他! 元伯君沉了脸,“瑾之单纯,如今发生那种事,天予要负责任。身为顾家的大家长,您理应给俩孩子张罗。如果您做不了主,我就找陆砚书陆叔叔商量。” 一听他要找陆砚书,顾傲霆有点急。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被陆砚书碾压。 哪怕他再有钱,事业做得再成功,再怎么附庸风雅,在陆砚书眼里仍旧是个一身铜臭的俗气商人。 这事不能输。 顾傲霆抬手往下压了压,“我来操持,你不用管了。” 元伯君嘴角微微抽了抽。 老狐狸的软肋原来在这里。 他恢复平时的从容,不紧不慢道:“阿赫在金陵工作,难得回京一趟,瑾之和天予订婚的事,您老找我商量就好。” “行。” 目的已达成,元伯君起身告辞。 顾傲霆拨通沈天予的手机号,拉长腔调,摆足长辈的架势,说:“天予啊,你有空吗?来太外公家一趟,太外公有要事要跟你商量。” 沈天予轻启双唇,“没空。” 顾傲霆噎住。 臭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别的事就罢了,这可是他的人生大事。 顾傲霆缓一口气,问:“你和瑾之谈得怎么样了?” 沈天予道:“我记得,我曾经提醒过您,少管闲事,可长寿。” “这怎么能是闲事呢?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 沈天予声线清沉无波,淡淡地说:“我能决定您老的终生大事,您决定不了我的终生大事。” 这赤裸裸的威胁! 顾傲霆掐断电话! 以前他给苏婳当孙子,老了老了,又给苏婳的孙子和外孙当孙子! 合着他这辈子就是当孙子的命! 和舟舟,他至少还能吵吵几句,和这位,吵都没法吵! 吃了闭门羹的顾傲霆,当即赌气给元伯君去了条信息:天予和舟舟都是我们家老大,我管不了他,你去找陆砚书吧! 元伯君跟陆砚书不熟,不好贸然去找他。 何况元瑾之和沈天予未婚同居,有失元家的名声。 元伯君只得对元瑾之下手。 他找了个借口把元瑾之叫到家里,对她说:“你和天予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订婚结婚尽快提上日程,省得被外人知道了,会笑话咱们元家家风不严,对孩子失管失教。” 元瑾之一头雾水! 她和沈天予怎么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昨晚明明抱着丹睡的,丹是母雕。 元瑾之眉心微拧,“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也不用害羞。如果你和别人,我会反对,但是和天予,我没有理由反对。” 元瑾之道:“您老别管了,让我自己来好吗?” “你太年轻,很多事拉不下面子,爷爷替你规划……” “够了!”元瑾之脆声打断他的话。 她已经够郁闷了。 一个个的,还要往她头上套紧箍咒。 他只在乎利益、家风、面子,有没有在乎过她真正的感受?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红眼圈。 可是实在难以克制,她忽地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元伯君不知她为什么情绪突变,微微诧异地望着她的背影,喊道:“瑾之……” 元瑾之头也不回,拉开门走出去。 坐进车里,她发动车子,一直往前开,开至江边无人处,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 她并不是表姑林柠那种外向奔放的性格。 她性格更像父亲,矜持、克制。 为了追沈天予,她豁出去一切,她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喜欢,已经渐渐演变成爱,可是却不能和他走到最后,她心里已经乱如麻,痛如绳绞,爷爷还要来逼她。 后座的食猿雕探过头去,用喙蹭她的衣服。 元瑾之吸了吸鼻子,摸摸它的头,说:“我没事。” 扯了抽纸擦干净眼泪,她调节好情绪,拨通沈天予的手机号,把笑意搁在话音里说:“天予哥,我们今天要去选照片,我开车去接你。” 沈天予道:“不用选了,我已经付过款,照片全要。” 元瑾之有些意外,“不用那么浪费,有些拍得不好看的可以不要。” 沈天予轻声说:“没有不好看的。” 言外之意,你怎么样都好看。 他夸得太隐晦,元瑾之没听出来。 她说:“我昨天拍照穿的婚纱,本来想选照片时还回去。” 沈天予道:“婚纱已付款,不用还了。” 他还想说,没能送你一件全新的婚纱,很遗憾。 元瑾之顿了一下,“没必要这么浪费,那件婚纱我不会再穿。” “我知道,放着吧。” “天予哥……” “嗯?” “你今天要陪我吃饭,改天陪我旅游。” “好,想去哪吃?我打电话约。” 元瑾之报了个地址,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叫雍和菜府。 她知道沈天予不喜被围观,那家人少。 沈天予不知那家私房菜府的预约电话,发短信给顾近舟:雍和菜府,预约电话发来。 顾近舟扫一眼,心想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子终于有长进了,知道约元瑾之骑马、吃饭了。 他把电话拨过去道:“那家每天只做十桌菜,且要提前预约,巧了,我约的今晚,让给你们去吃吧,报我的名字即可。” “好。” “等你俩结婚,一定要好好感谢我。” 沈天予没接话。 因为他和元瑾之前路未卜。 要和命运抗争,命运还不知要跟他俩开什么玩笑。 当晚,沈天予开车接了元瑾之来到雍和菜府。 尽管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沈天予一露面,还是吸引了宾客的注目。 这家菜馆以传统四合院为建筑主体,青砖灰瓦,影壁鱼缸,环境古朴典雅。 进了雅间。 菜很快上齐,是套菜,有什么做什么,不能点菜的那种。 沈天予夹起一道鱼肉,刚要吃,突然想到对女孩子得细致一点。 他细心地剥干净鱼刺,放到元瑾之面前的餐盘里。 接着他又夹起一块鹿筋给元瑾之。 很快,元瑾之面前的餐盘里堆满了鲥鱼、海参、驼峰、猴头菌、鹿筋、黄唇胶…… 元瑾之望着面前小山一样的珍馐佳肴,哭笑不得。 这位高冷的神仙哥哥一旦下凡,暖得让人吃不消。 第2669章 沈天予69(满足) 可是元瑾之一口一口全吃光了。 摸着被一肚子山珍海味撑得滚瓜溜圆的小肚子,她心酸地想,如果这里装的是他的崽,是不是结局会好一点? 可是他说她和他命中无子女。 想装个崽崽,都没机会。 她吃饱了,静静地望着沈天予吃。 他吃相很好看。 慢条斯理,优雅斯文,漂亮的薄唇微动,下颔骨随着咀嚼的动作小幅度地上下,喉结微微翕动。 她右手轻轻托腮,盯着他,想把他这张脸永永远远刻在脑海里。 她漂亮的杏水眼里全是深深的情。 沈天予又给她夹了一块鹿筋。 元瑾之举起双手投降,“天予哥,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这里会多出个小天予。” 她夸张的语气说着,同时浮夸地拍拍鼓鼓的小腹。 沈天予唇角稍扬。 习惯了在山上整日和师父、师公清修,她的夸张和俏皮令他觉得鲜活。 用完餐后,二人上车。 元瑾之望着窗外说:“今晚的月亮好大,第十九条愿望,是和天予哥去山上赏月。” 沈天予没应,却发动车子,朝城外北山开去。 来到山下,停好车。 二人下车。 沈天予俯身抱起元瑾之,双脚轻轻蹬地。 元瑾之身体瞬间失重,只觉得人离地面越来越远,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树木变得逐渐渺小。 她紧张地搂紧沈天予的脖颈,嘴里本能地发出惊呼声。 很快惊呼变成欢呼。 虽然结果是分开,但是她想努力把过程变得快乐一点。 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沈天予抱着她来到山顶,将她放到稍微平坦的地上。 元瑾之振臂高呼,“感谢天予哥带我飞到山顶!” 远处山谷传来幽幽回响。 她仰头望向墨空中的月亮。 一轮硕大的满月浸在飒飒的秋风里,明亮圆满,元瑾之却觉得悲凄。 人真是奇怪。 有一想二,有二想三,有三想四,永远不知足。 以前能和沈天予说句话,单独待一会儿,她都开心得不得了,现在被他抱着飞到山顶上,婚纱照拍了,美食吃了,亲了,摸了,可是又想要长长久久。 她的手忽然被一只修长手指握住。 元瑾之回眸冲沈天予莞尔一笑,“和天予哥一起赏的月亮,都比平时圆。” 沈天予盯着她绯红的唇,视线在那里停留一秒。 他克制着不去亲她。 毕竟无法给她肯定的结果。 元瑾之忽然开口问:“沈叔叔当年为什么要改命?” 沈天予道:“他鬼节出生,生在至阴时刻,身世也悲苦,属天煞孤星命,克家中所有亲人。” “沈叔叔怎么克星妍阿姨的?” “两人每次在一起,我妈都会生病。” 元瑾之仰头望着他俊美的脸,“我和你亲吻,我从来没生过病。倒是没和你在一起时,把脚崴了,你就是我的守护神,是我的幸运之星。” 沈天予唇角轻提。 这张嘴说出的话和她的嘴一样甜。 元瑾之朝他身边挪了挪,伸手抱住他的腰。 沈天予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喜欢上了被她抱。 他挺拔身姿仍长身玉立,心却渐渐朝她那边倾斜。 元瑾之手温柔地在他后腰上抚摸。 有点痒,但是他不希望她停下来,他也喜欢被她抚摸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障碍,叫肌肤焦渴症。 多是因为幼时缺少母爱和抚触造成的。 成年人出现这种情况,反映病人内心有一种不安全感和孤独感,是渴望爱的一种表现。 后来他们坐在一块平坦的山间巨石上。 元瑾之开始亲他。 她的嘴唇柔软暖和,舌头蛮横。 他勾住她的舌尖,让她恢复温柔。 他回吻她,从一开始的新鲜,身体本能反应,到不舍,如今有了别样的感情。 夜幕低垂,银河灿烂。 元瑾之望着他清亮的眼神和湿漉漉的嘴唇,说:“说你爱我。” 沈天予没说。 他只是更深地吻她。 山上的夜寂静万分,除了凄切虫鸣和萧索风声以及远处不知明的呜咽,再无旁的动静。 月光雪一下铺下来,洒在两人身上。 他俊美冷白的脸上像镀了一层羊脂白玉的釉光。 元瑾之觉得月光下的他格外动人。 她用力地吻着他,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他衣服下摆里,本该往上的,可是她被吻得脑子充血,一时头脑发昏,手不小心往下挪去…… 沈天予摁住她的手。 元瑾之把舌尖从他嘴里抽出来,说:“愿望清单第六十六条,睡你。你说过会答应我,但是限制时间。” 沈天予不想揭穿她。 她写的愿望清单,第六十七条也是睡他,第六十八条仍是。 第六十九条直至第九十条都是。 这个色欲熏心的小家伙,明明可以借此机会,为他们元家谋点私利,比如帮他们家祖先寻个风水宝地,帮元老、元伯君寻个风水宝穴,或者帮她父母延长生命,帮她和她哥哥扫清仕途障碍,让他帮忙做个风水局助他们兄妹平步青云,可她却选择了这种无聊的事。 元瑾之那只手仍然挣扎着往下,执拗地说:“你说过,会满足我。” 她眼睛里不只有固执,还有薄薄一层泪光。 沈天予忽地松开她。 他站起来,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抱起来,接着走到山崖边纵身往下跳。 山太高,元瑾之不敢往下看,紧紧闭住眼睛。 耳边的风声比上山时还要大。 她想到顾近舟和颜青妤办婚礼时,顾近舟也这样抱着颜青妤凌空而飞,可他们那是喜气洋洋的婚礼。 沈天予这样抱着她腾空,她开心之余又觉憾然。 很快,沈天予双脚落地。 带着她走至车前,他拉开副驾车门。 元瑾之俯身上车。 沈天予也上了车,发动车子。 元瑾之原以为沈天予会把她送回家,让她意外的是,沈天予带她去了昨晚二人住的别墅。 把她送进她曾睡过的客房,沈天予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元瑾之走到床前,脱了鞋,拉开被子躺下,说:“来时我在家洗过澡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出乎她的意料,沈天予并没离开。 相反,他将门反锁,接着走到床边,倾身坐下。 元瑾之抬起眼帘瞥了他英俊的侧脸一眼,佯装嗔怒道:“不是不给碰吗?在我床边坐下是什么意思?” 沈天予觉得她挺会装。 在山上时,她明明像个色狼一样。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将灯关上,淡淡道:“满足你第六十六至第九十条愿望清单。” 第2670章 沈天予70(掌握) 元瑾之忽地坐起来,“真的?” 沈天予没答。 黑暗中,元瑾之听到他鞋子落地的轻响,接着他轻轻掀开被子,和衣而卧。 元瑾之伸手摸摸他的上身,穿着衣服,再去摸他的腿,腿上也穿着裤子。 她提醒他:“你得脱衣服。” 沈天予道:“第六十六条愿望清单,你写得很清楚,睡你。” “对,这种事穿着衣服没法做。” 沈天予声音不疾不徐,一本正经,“睡你,就是和你一起睡觉的意思。” 元瑾之纳闷,“是啊,睡觉要脱衣服。” “穿着衣服也可以睡,闭上眼睛,睡吧。” 元瑾之无了个大语! 她说的“睡你”,和他说的“睡你”,原来不是一个概念。 难道这就是和雍和宫一样的调剂式满足愿望? 她把头靠到他肩上,身子贴到他的身体上,轻声说:“我们这样也算生同寝了,若死后能同葬一个墓穴,这辈子值了。” 沈天予没接话。 生同寝,只能这样“同寝”。 至于“死同葬”,前路未卜的事,他不会轻易许诺。 他每次和她在一起,多少都会发生些灾祸,且是大灾大祸。 虽然巧合的成分居多,但他是玄门弟子,很容易自我心理暗示。 元瑾之将手臂伸到他脖颈下,亲亲他英挺的下颔说:“美男在怀,我睡不着,你能睡得着吗?” 沈天予自然也睡不着。 她柔软的身子贴在他怀里,软玉温香抱满怀。 她头发上的清香直往他鼻间钻。 他再怎么清心寡欲,毕竟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难免心中泛起涟漪。 他闭眸,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接下来的时间,他会想办法满足她所有愿望,其实也是努力一把,和命运抗争。 元瑾之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皱眉说一声“谁啊,这么扫兴?” 探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扫一眼来电显示,是哥哥元慎之。 她挂断电话,关机,接着把沈天予的手机也从他衣兜里摸出来,关了机。 她抱着沈天予继续睡。 确切地说,是躺。 她心猿意马。 他默念清心咒的速度越来越快。 大半个小时后,沈天予突然松了口气。 因为他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 此人气息阳刚,呼吸有力,年纪应该在二十多岁,多半是元慎之。 紧接着有人大力拍门。 元瑾之坐起来问:“谁?敲门敲得这么大声,好没礼貌。” “你哥。”沈天予掀开被子下床,将门锁打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元慎之。 元慎之愤愤瞪一眼沈天予,又看向坐在床上的元瑾之,骂道:“小丫头,你臊不臊得慌?没订婚没结婚就和这小子睡到一起!昨晚你打电话跟我说,你去海边拍照片被雨淋了,去星妍阿姨家暂住一晚,我信了。星妍阿姨那么有分寸的人,肯定会给你俩安排两间房。好家伙,今天才知,原来你跟我玩文字游戏,你来的不是星妍阿姨家,是她的别墅,且是和这小子同睡一张床!” 元瑾之不怒不悲,只是淡淡地说:“我这辈子只会喜欢天予哥一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同睡一张床又怎么了?” 元慎之怒道:“那也得等订婚后吧?连个婚都不跟你订,就想睡你,这不是玩弄你吗?” “你错了,是我想睡他。” 元慎之快要被她臊死了! 这还是他那个端庄、矜持、有分寸、老成持重,上大学连恋爱都不谈的好妹妹吗? 怎么这么轻浮? 元慎之上前来拉她的手臂,“跟我回家!爸妈在金陵,山高路远管不了你,我来管!” 元瑾之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连自己都管不了,就别管我了。我至少没绝食自杀,也没要死要活。” 元慎之噎住。 果然,最亲的人刀人最狠。 拿元瑾之没办法,他扭头看向沈天予,怒目瞪着他,“我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年纪可不小了。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岁是吧?二十六岁的人了,做事有点数。要么赶紧跟我妹订婚,要么回你自己屋去!别动不动就对她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沈天予眸色淡漠望着他。 视他为空气。 元慎之一拳头打到棉花上,更生气了! 沈天予启唇,慢条斯理道:“被个小丫头当枪使,对得起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吗?” 元慎之一怔。 的确。 是蚩灵给他发信息,说元瑾之和沈天予睡到一屋了。 他急火攻心,连夜开车赶过来,果然看到不堪入目的一幕。 不对,好像还能看,俩人没脱衣服,屋里也没有狼藉一片。 听到沈天予又说:“我如果想对她下手,早就下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以后遇事冷静一些,别被人耍了。” 元慎之忽然意识到上了沈天予的套。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反倒被沈天予问上罪了! 这小子成日在山上隐世,也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学,智商倒是不低。 他重新看向元瑾之,命令道:“你跟我回家!” 元瑾之想也不想地答:“不回。” 元慎之冲她使眼色,那意思,给哥哥个面子,跟我回家吧。 元瑾之看都不看他,固执地说:“不回,我要和天予哥在一起。” 说不定哪天就要和他分开,且她很快就要回北斗村上班,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十分珍贵,她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分开。 见软的不行,元慎之决定来硬的。 他抓起元瑾之的手臂就往自己背上抡,要把她背回家。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元慎之低头一看,手腕被沈天予攥住。 他稍一用力,元慎之便疼痛不已。 他吃痛松开。 沈天予道:“我不会动她,但是也不会放她走,你走。” 元慎之打不过他,气得一时无法。 他赌气就走。 出了别墅,上车,他重重摔上车门! 沈天予没猜错,副驾上坐着的正是蚩灵。 蚩灵很失望,质问道:“人为什么没带出来?” 元慎之气得呯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还能为什么?我打不过那小子!” 蚩灵想亲自去,可是她也打不过沈天予。 她体内的本命金蚕蛊死活不肯去对付沈天予。 她下车,拿着手机走远一些,拨通沈天予师公的电话,说:“老爷爷,天予哥和那女人上床了,您不是说他和我有夫妻之缘吗?为什么会这样?” 师公缓缓道:“无妨,有惊无险,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第2671章 沈天予71(昏迷) 蚩灵仍不放心,“您确定?虽然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我也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电视剧里都这么说。” 师公道:“天予是我徒孙,我了解他,放心。” “姑且信您一回吧。” 蚩灵挂断电话,一回头,看到元慎之正站在十米开外,冷眼瞧着她。 她刚才只顾打电话,放松了警惕,体内的金蚕蛊也没提醒她。 她不想解释,也用不着解释。 她就是喜欢沈天予,沈天予的师公也希望她和沈天予在一起。 她和他一个巫蛊之门,一个玄门,虽不同宗同派,但都属异能人士。 “医之始,出于巫”,爷爷是巫医,帮人驱邪、治病,她和母亲都是。 元慎之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便宜小表妹,虽然都不想让元瑾之和沈天予上床,但是他此行目的,是希望沈天予能娶元瑾之。 而这位,却是想跟元瑾之抢沈天予。 元慎之转身就走,上车发动车子。 蚩灵抬腿去追他。 她长年在山间密林里奔跑,且和爷爷学过功夫,速度自然不慢。 跑到车前,她往上一跳,双手扒到车顶上,接着往前爬,将头伸到挡风玻璃上。 大晚上的,车头猛然间多了这么个玩意,倒白脸,红衣,长发散落。 元慎之吓了一跳,急忙猛踩刹车! 惯性原因,蚩灵的身体猛地朝前冲去! 直冲出去五六米! 那抹红色身影轻飘飘地摔到马路上,落地时发出噗的一声。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元慎之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团红色身影,心想,完了。 这么摔,这人不死也得残。 虽是他的小表妹,但他对她没有多少感情,仅有的一点好感,是因为她身上的灵气和大眼睛含泪时有那么点儿像苏惊语。 可是出了这种事是要吃官司的。 哪怕她是趴在他车上摔下去的,这很棘手。 元慎之慌忙推开车门,急匆匆下车,走到那团红色身影前,蹲下,问:“你还有气吗?” 蚩灵不应,脸朝下趴着,右手臂横在脸下,漆黑头发散了一地,像个被撞散架的红色大布娃娃。 元慎之想办法将手伸到她的鼻孔下。 没感觉到呼吸。 元慎之在国外常年户外运动晒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他连忙站起来拨打120叫救护车。 路上不时有行人停下脚步,走过来围观。 有的车干脆停下,好奇地打量他们。 还有拿手机拍照,录视频的。 元慎之迅速脱了外套,蒙在头上,遮住脸,接着拨打122,向交通管理部门提供事故经过、人员伤亡情况及车辆信息,全部打完,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甭管这事原因在谁,他的脸都不能被拍到,否则会影响元家,幸好今天开的车很低调。 救护车和交管部门很快赶到。 医护人员把蚩灵小心地抬到担架上,接着往救护车上抬。 元慎之这才发现她脸上并没有血,身上有没有血,因为她穿着红衣服看不清。 得负责医疗费,他跟着一起上了车。 警方开着警车一起跟过去。 上车后,医护人员对蚩灵进行简易检查。 她憋住呼吸,继续装昏迷。 没有呼吸,血压骤降,心率异常,面色苍白,这是车祸晕厥的症状。 很快她嘴上被罩了氧气罩。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一眼元慎之,见他脸色苍白,神色紧张,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抵达医院,她被抬着做一系列检查。 她身上没有出血,也没有骨折,但她血压偏低,心率异常,且昏迷不醒,需住院治疗并察看。 因为主要原因不在元慎之,且他没逃逸,蚩灵也没死,元慎之暂时构不成刑事拘留。 他急得团团转,对着她的脸念道:“小祖宗,你快点醒过来吧,可千万别成植物人了。我也不是心疼那点医药费,我还得出国去上课,假期结束了。你要是一直不醒,被我爷爷知道了,又该骂我了。” 蚩灵闭着眼睛,心里偷乐。 这些日子在京都,找生父找得毫无头绪,沈天予又和元瑾之打得火热,所有事都不顺,今天终于有点乐子了。 她不醒,元慎之身为车主不能走,只得在这里守着她。 怕父母担心,不敢告诉他们,他走到外面,站在窗口给元瑾之打电话,说:“蚩灵爬我车上吓我,我受惊急踩刹车,她摔下来,摔得晕厥不醒。我叫了救护车送她来医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元瑾之一听,迅速问:“哪家医院?” 元慎之告知医院地址,又说:“如果她一直不醒,我要不要告诉……” 元瑾之立马打断他的话,“不要!切记,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得提舅舅的事。蚩灵体内有本命蛊,不是正常人,耳朵特别尖。她的本命蛊能修复受伤内脏,即使重伤也死不了。” 元瑾之的小心是有用的。 因为蚩灵已经拔了针头,悄悄走到门后,耳朵贴到门上,偷听元慎之打电话。 听到“要不要告诉”时,她眼珠一转,明白了。 元慎之肯定有事瞒着她。 且是很重要的事。 元慎之打完电话,推门走进来。 刚进屋,脖子突然被人从后面箍住,卡得他喘不过气。 屋里灯也被关了,一片漆黑。 元慎之伸手去掰那人的手,摸到一双小而嫩的手,再往后摸,摸到一把子长发。 他用力掰了掰,发现她力气挺大,掰不开。 呼吸憋闷,他嘶声道:“蚩灵,是你吧?你醒了?松开我,别装神弄鬼!” 蚩灵手上不停施力,“你是不是找到那个狗东西了?” 元慎之急忙否认,“没有!” 蚩灵翘着脚尖,双手勒他脖子勒得更紧,“不说实话,我就勒死你!我体内有本命蛊,力大惊人,想勒死个把人,轻而易举!要么给你下个蛊,我下的蛊,医院也查不出症状,报警也没用。” 元慎之被勒得上不来气,面红耳赤,头晕眼花。 他搞不明白,那个小小的本命蛊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些个小小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大的劲儿? 一个蚩灵,一个虞青遇,瘦瘦巴巴,却力大惊人,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 他想说话,奈何脖子被勒得太紧,说不出话来,只得无声嘶哑道:“没找到!快松开我,我真的要死了!我死了,你也会完蛋!” 蚩灵咬牙,“快说,那狗东西到底是谁?说出来,我立马松开你!” 元慎之被她勒得恍惚都能瞅见逝去的太奶了。 和她继续扯皮没用,元慎之摸出手机想给元瑾之打电话求救。 谁知手机突然响了。 以为是元瑾之。 也没有时间细看来电显示,他迅疾摁了接听,对着手机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喊:“瑾之,快来救我!” 手机那端并不是元瑾之。 而是虞青遇。 第2672章 沈天予72(交战) 虞青遇迅速问:“慎之哥,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我来京都了。” 元慎之刚要回答,手机被蚩灵一把抢走,挂断。 她一松手的功夫,元慎之趁机摆脱她的束缚,拉开门就朝外面跑。 蚩灵紧追不舍! 虞青遇再把电话打过去,又被蚩灵挂断。 她连忙拨通元瑾之的手机号,说:“瑾之姐,慎之哥有危险!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一听哥哥有危险,元瑾之立马报了医院地址,问:“他出什么事了?” 虞青遇道:“他没说,只是求救。我在我大舅家,马上赶去那家医院。” “谢谢你,青遇,我也去。” 没等元瑾之说完,虞青遇便挂断电话,外套都没穿,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青回见状追出去,硬梆梆地问:“你去哪?” 虞青遇边跑边说:“慎之哥有危险,我去救他!” 青回骂道:“该救不救,不该救乱救!” 嘴上骂着,他却也追了上去。 他功力虽被废,这两年又从头练起,且本命蛊在,追虞青遇倒也不吃力。 父女俩上了车。 虞青遇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朝元慎之所在的医院冲去。 元瑾之也没心思同沈天予“睡”了。 她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神色匆忙,对沈天予道:“我哥有危险,我得去一趟医院。” 沈天予修长手指轻掐,双眸微闭,心中默念有词。 几秒钟后,他睁开眸子,对元瑾之说:“无妨,有惊无险。” 元瑾之本能地问:“我哥真不会有事?” “没事。” 元瑾之还是不放心。 不是不相信沈天予的能力,而是她就这么一个亲哥,关心则乱。 她拿起包,“我还是去一趟医院吧,反正你也不跟我真睡。” 沈天予唇角微牵。 这女人说这么粗俗的话,可是他却觉得可爱。 他穿上鞋子,抬手掸平白衣上的褶皱,淡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有惊无险,你别用去了,休息吧,我自己去就好。” 的确是有惊无险,放在平时,沈天予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可是元瑾之的事,他愿意浪费。 不,不是浪费。 是陪伴。 出门取了车,沈天予发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蚩灵已经和虞青遇打起来了。 二人挺会选地方,选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 青回立在一旁,并不插手,冷冷盯着蚩灵,时不时出声指点一下虞青遇怎么接招,出招,抵挡蚩灵背后偷袭。 她俩一个一袭红裙,一个一身天青色衣裤。 一红一青打得眼花缭乱。 元慎之站在青回身后,一会儿担心虞青遇吃亏,一会儿又担心蚩灵吃亏。 毕竟虞青遇是来救他的。 蚩灵是有血缘关系的小表妹。 蚩灵虽然天生灵体,但生性骄傲,不喜用暗器伤人,虞青遇平时肯吃苦勤练功,又有青回不时指点。 二人打了十多个回合,一时难分胜负。 蚩灵突然腿一抬,连跳数次,跳到二十米开外,对腹中金蚕蛊说:“宝宝,我被欺负了,他们俩人打我一个,你出来帮我好不好?” 说罢她张开嘴。 她腹中金蚕蛊蠕动一下胖胖的尾巴,却不肯出来。 蚩灵怒了,“你不打沈天予就罢了,这个不知哪来的野青子你也不打?你是我的本命蛊,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不是我打不过她,是我一堂堂苗疆圣女对付一个普通女人,传出去会被江湖人耻笑。你就不同了,你只是一只蛊,名不名声的无所谓。” 金蚕蛊仍是不动。 蚩灵拍拍小腹,喝道:“你快出来!否则我不要你了!” 金蚕蛊还是不肯出来。 它要么救人,要么对付坏人,眼前这几位显然都不是。 青回冷笑一声,嘴唇蠕动几下,默念咒语。 很快一只漆黑如墨样貌狰狞的大蜈蚣从他裤腿里爬出来,闪电般朝蚩灵冲过去。 蚩灵迅速躲开。 倒是不怕那只蜈蚣蛊,是因为恶心。 从裤腿里钻出来的,出口肯定是肛门了。 这时金蚕蛊忽地从蚩灵体内冲到她喉中,接着顶着她的嘴飞出来,瞪大一双小黑眼珠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只蜈蚣蛊。 它不害人,不代表对方可以用本命蛊欺负它主子! 它通体金色,在路灯灯光下散光幽幽寒光。 金蚕蛊为万蛊之王,虽软软萌萌肥嘟嘟的,但是发起威来,无蛊能敌。 蜈蚣蛊嗅到不对劲,迅速朝青回飞过去,紧接着钻进他的裤腰,溜进他体内。 青回知道金蚕蛊的地位,却是第一次见金蚕蛊。 他打量那只软萌金灿的金蚕蛊,打起了主意,想抢来给虞青遇。 可是金蚕蛊认主,若非特殊灵体降服不了它,硬降会丧命。 元瑾之也看着金蚕蛊。 上次在福市下面的村落里,她给它洗过澡。 她冲它挥挥手,笑着打招呼,说:“小胖胖,你好呀,又见面了!” 金蚕蛊嗖地一下冲到她面前,扭动肥胖的金色身体跳起舞来。 蚩灵气坏了! 金蚕蛊是她的本命护身蛊,却去讨好元瑾之! 她呵斥道:“你回来!再这么没出息,我就不要你了!” 金蚕蛊不听,又跑到沈天予面前,淘气地落到他的肩膀上。 沈天予皮肤本就白如冷月,金蚕蛊身上淡淡的幽光将他的脸映衬得白皙中带了点浅金,在夜色中竟有了玉石的光泽。 青回盯着他的脸,暗道,当真是人杰,比顾近舟还胜一分。 可惜,青遇和他有血缘关系。 再回头,青回瞥到元慎之。 这小子人高马大,长得也帅,家境也是顶级,可他就是看他不顺眼,哪哪儿都不顺眼! 他走到虞青遇面前,抓起她的手臂,拉着就往前走。 虞青遇没防备,被拉出去数十米远。 她甩不开父亲的手,只得冲元慎之挥手告别,“慎之哥,我一定会赶在警方前面找到阿飘,你一定要等我!” 元慎之抬手扶额。 虽感激她前来救他,可是他真不能娶她。 蚩灵走到元瑾之面前,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找到那个狗东西了?说,他是谁?” 元瑾之眼神微躲,“我真不知道。” 蚩灵突然伸出双手朝她的脖子掐去。 手还未触及她的脖颈,蚩灵的手腕忽然剧烈一痛! 第2673章 沈天予73(爱你) 是沈天予拽了元慎之一粒纽扣,掷到蚩灵的手腕上。 他速度极快,快到金蚕蛊都来不及护主。 蚩灵垂目一看,手腕上一块五角硬币大小的红印子。 很疼。 此处统共只有四人。 不用猜也知是沈天予出的手。 可是她打不过沈天予,也不想动他,更不想跟他吵,他是她喜欢的人。 她把火发到元慎之身上。 她捡起地上那粒纽扣朝元慎之扔过去! 元慎之闪身就躲! 蚩灵预估到他会本能地朝左躲,纽扣特意朝左偏离。 元慎之没躲过去,脸被纽扣边缘擦了一道口子,长约三四厘米,很快渗出血,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脸十分气恼,他们三人搞三角恋,争风吃醋,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他? 他是倒霉催的吗? 元瑾之急忙跑过去,问:“哥,伤口深不深?我带你去处理下。” 元慎之没好气,“深,深不见底!” 元瑾之哄他:“好了,你明天就出国吧。蚩灵能跑能跳,肯定没事了,警方那边后续我去处理。” 元慎之捂着半边脸,扭头就走。 元瑾之急忙跟上他。 蚩灵走到沈天予面前,冲停在他肩上的金蚕蛊道:“宝宝,快回来。” 金蚕蛊扭扭身子,飞入她口中。 等金蚕蛊回归本体,蚩灵冲沈天予咧嘴一笑,仰头对他说:“天予哥,这个小坏家伙好像很喜欢你,难怪你师公总说我和你才是一对。” 沈天予俊美面容清冷无波,道:“回苗疆去,你生父我帮你找。” 蚩灵一怔,随即弯唇笑,“你们肯定早就找到了,故意隐瞒我,那人八成就是你们的熟人。这种情况,我更不能回家了,除非你娶我。” 沈天予不再理她。 同样是耍无赖,元瑾之耍,他不反感,反而觉得可爱。 这位耍,他觉得无聊。 他抬脚缩地成寸追上元慎之。 从兜中取出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褐色药丸,用指尖掐下一小片,碾碎成粉末,他将粉末撒到元慎之脸部的伤口上。 他启唇道:“可,不会留疤。” 元慎之撇了撇嘴,“多说一个字会死啊?装什么隐世高人?要不是你大晚上占我妹便宜,我会被姓蚩的设计陷害?要不是你扯我纽扣去打姓蚩的,我会受伤?既当又立!” 沈天予本想将剩下的药丸给他,让他其余时间用。 一听这话,他将手中药丸,摁到元瑾之手中。 他抬脚就走。 元瑾之狠狠瞪了一眼元慎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将药丸塞到他手中,“学天予哥那样,每天掐下一片,碾碎撒到伤口上。” 元慎之接过,白了她一眼。 等沈天予走远了,元瑾之压低声音说:“天予哥那样的玄门奇才,连爷爷、太爷爷都对他敬三分。蚩灵天天跟我抢,我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即使不能结婚,跟他交往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你除了扯我后腿,就是坏我好事。求求你,明天就出国吧,别再来掺合我的事。” 沈天予虽然已经走远,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睫毛微垂,脚步加快,出了医院,来到停车场,取了车。 脑中仍回响着元瑾之的话。 连爷爷、太爷爷都对他敬三分。 即使不能结婚,跟他交往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他清俊好看的眸子渐渐幽深。 十分钟后,元瑾之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冲他笑着说:“天予哥,我骂我哥了,都怪他没事找事,这么晚了折腾咱们。他明天就会出国,谢谢你的药,给你添麻烦了。” 沈天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往常他会说她傻。 也会不高兴,亲都亲了,抱也抱了,同骑过一匹马,同睡过一张床,婚纱照都拍了,还这么客气。 今天他却什么都没说。 他沉默地发动车子,驶去的方向却是元瑾之的家。 开至一半,元瑾之察觉不对劲,提醒他:“天予哥,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沈天予道:“没有。” “不是去你家的别墅吗?” “去你家。” “我哥会回家,你留宿我们家,他又得唠唠叨叨。可能当哥的都那样,觉得妹妹的男朋友像饿狼。” 沈天予也有妹妹,并没觉得元峥像饿狼。 他觉得元峥是唯一能给妹妹幸福生活的人,是滋养妹妹灵魂的福地。 他什么都没说,仍是把车开向元瑾之家。 将车停在大院门口,沈天予道:“我不送你进去了。” 元瑾之怔住,“天予哥,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有。” “我感觉你不太高兴。” 沈天予道:“你们家祖坟选得很好,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但有一处被自然破坏,我会出手给修好。你太爷爷寿至一百一十八岁,你爷爷九十八岁时会有一坎,能渡过可再活十年,若过不去,命至此。你爸我以前说过,你妈可寿至百岁,晚年顺遂。你哥感情坎坷,仕途还算顺利。你外公早年酷爱收藏古玩,因不识货,被人做局收过古墓里的生坑货,沾了阴气,损阳寿……” 元瑾之脸上表情渐渐垮下来。 她并不想知道这些。 愿望清单里,有关这些东西,她一样没写。 她追沈天予,是因为崇拜他,后来被顾近舟鼓励,才鼓起勇气去追他,始于能力和颜值,敬于人品,久于善良和性格。 元瑾之道:“你不必告诉我这些。” 沈天予目视前方,“还有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没有了。” 沈天予侧眸看向她俊俏的面庞,“问这些东西,比跟我一起吃饭、上山赏月、死同穴,要有用得多。” 元瑾之眼圈微微泛潮,“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是我知道爱情本就是风花雪月,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你说的这些有用的东西,是很实际,但是会破坏爱情的美好。” 沈天予望着她潮湿的眼睛。 默了几秒,他启唇,“等你爷爷九十八岁时,我会帮他种生基,助他渡过那一劫。” “够了!”元瑾之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再试探我!”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微鼓,“我接近你,的确有我爷爷的原因,但是人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会变成爱。我爱你,沈天予,你听到了吗?我爱你!我只爱你这个人!” 第2674章 沈天予74(真情) 沈天予静静听完,俊美面容仍无波澜。 安静几秒,他开口道:“下车吧。” 元瑾之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她望着他棱角分明美如白玉的侧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那么爱他那么爱,爱到都不要任何结果了,可是他却总把她想得那么俗。 是的,她以前的确是俗人一个,喜欢权衡利弊,十分听从爷爷的话,凡事都从元家大局出发,为父亲、哥哥和她自己的前程着想。没办法,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是没法在宦海弄潮的。 直到和沈天予相爱。 她才知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让她魂牵梦绕,让她不顾一切,让她浅浅褪去一层俗气的外皮。 她忽然一把抱住沈天予,逮着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接着她推开车门下车,砰地摔上车门,往大院大门跑去。 跑进大院,她又后悔了,跑这么快干嘛? 应该跑慢点,或许他会来追她。 她放慢脚步,慢腾腾地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可是直到她到家了,沈天予也没来追她。 她站在家门口的树下,又等了半个小时,沈天予仍没出现,甚至连条短信都没发。 她抬脚踢了树旁的石凳一下,心想,怎么喜欢上一个人,会变得这么没出息?毫无底线地包容他,毫无底线地忍让他。 她甚至已经后悔,干嘛要凶他?干嘛要咬他? 肯定把他咬疼了。 他会不会生气? 又等了二三十分钟,她失望地打开家中大门走进去。 沈天予却没走。 他仍坐在车子里,车子停在大院门口。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被咬到的地方已经不疼了,可是他还在想咬他的那个女人。 她凶巴巴地发着脾气大声说爱他的时候,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是命中无缘,强行在一起,会让她失去更多,也会连累师父师公他们,最好的做法是满足她所有的愿望,然后不留遗憾地离开。 又待了几十分钟,他发动车子。 元慎之的车也停在附近,冷冷瞅着他的车。 直到他的车离开,元慎之才把车开进大院。 但是他却没将此事告诉元瑾之。 他觉得沈天予不够爱她,且为人高深莫测,让人难以猜透心思。 回到家后,元慎之上楼,抬手敲元瑾之的门。 元瑾之正怏怏地抱着手机,等沈天予的信息。 以为敲门的是沈天予。 她心中顿时惊喜万分,跳下床就想去开门。 走出去几步,她停下脚步想,不行,得端端架子,这段感情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她在争取,她在无底限地包容他。 她是女人啊。 哪个女人不希望被男朋友宠,被男朋友哄呢? 她重新坐到床上,对着门带些赌气的口吻说:“终于知道来哄我了?” 门外却传来元慎之的声音,“谁稀罕哄你,是我,你哥!” 他推开门走进来。 元瑾之心中惊喜瞬间荡然无存。 她抓起一只枕头朝他身上扔去。 元慎之接住枕头,走到床边,打量她几眼,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咱们兄妹俩情路真像,一样的坎坷,一样的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元瑾之抄起床头柜上的抽纸盒就要去砸他。 高高拿起,却轻轻落下。 可不是,她就是沈天予的舔狗啊。 卑微的舔狗。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兄妹俩无声沉默,心中皆感慨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敲击声。 这声音一听就是食猿雕用利喙啄玻璃的声音。 元瑾之蹭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食猿雕爪一抬,跨进来。 将头贴到她的腿上,拿头蹭她。 元瑾之蹲下,搂着它的脖颈,对元慎之说:“我不是舔狗,天予哥心里也是有我的,否则不会派丹丹保护我。他只是打小被师父带走,一直过着隐世的生活,性格和我们不一样。他算出和我没有夫妻缘分,怕伤害到我,也怕连累到他师父和师公。天予哥虽然性格冷,但是心热,心地善良正直。” 元慎之心疼地望着这个妹妹。 没有夫妻缘分,还硬挨什么? 像他和苏惊语,争取过了,实在没有缘分就不浪费时间了。 可怜这个傻妹妹,一入情门深似海。 元瑾之摸摸食猿雕的头,对它说:“丹丹,你饿了吧?跟着慎之哥哥去吃肉,冰箱里有给你准备的鲜肉。” 食猿雕摇摇摆摆地走到元慎之面前。 元慎之嘿了一声,“它主子那么高冷,养的宠物却这么傻,傻雕原来是真的。” 食猿雕听懂了。 它忽然凌空飞起。 两米多的巨翅一呼闪,差点把元慎之送走。 元慎之急忙用力抓住门框,暗道,就知道沈天予克他。 每次碰到他都没好事。 小时候差点被他吓死,后来苏惊语被元峥争走,也有沈天予的“功劳”,送个破宠物来,都这么凶。 他没好气地冲食猿雕喊道:“我下楼去厨房给你弄肉吃,想吃肉就对我好点!” 食猿雕收起巨翅,摇摇晃晃地跟着他走下去。 它可以对元慎之没出息,但是不能对连骏。 因为元慎之是元瑾之的亲哥哥。 自己人和外人,它是分得清的。 世界终于恢复安静,元瑾之把门反锁上,接着攥着手机等沈天予的短信。 可是等到睡着了,也没等到。 次日清早。 元瑾之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里有没有沈天予发来的短信? 可惜,收件箱和微信都没有他的信息。 她忍不住给顾近舟发信息,问:舟总,有空吗? 顾近舟正坐在车里,赶往去分公司的路上。 他把电话拨过来,“有事?” “我跟天予哥吵架了,我咬了他一口。” 顾近舟问:“为什么吵架?” “他觉得我追他,是为了家族利益,为了给我们元家找风水宝地,为了给我爷爷续命,为了我爸妈外公和我哥的命运。” 顾近舟唇角扬起,好半天压不下去。 那个修仙表哥,真有他的。 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在这事上较起了真。 这说明他动情了。 只有动了真情的人,才会钻牛角尖。 若不动情,依着他那与世无争的性子,才懒得管这些事。 顾近舟道:“晾着他。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也免不了一俗,那就是犯贱。你一直不理他,他自然会来找你。” 第2675章 沈天予75(上瘾) 元瑾之听着“犯贱”二字觉得刺耳,“天予哥不是犯贱。我和他没有夫妻缘,估计得改命,他顾虑比较多。” 顾近舟嗔道:“好没出息的女人!你不用替他说话,男人这种生物,天生贱癖。你上赶着追他,他这事那事矫情得要命。等你不理他了,他就会想你,想得抓心挠肝,这是我过来人的经验,你最好听。撑住,别撑不了三天,又屁颠屁颠地去找他。没出息的样子,真像你哥。” 元瑾之哭笑不得。 顾近舟这张嘴,损起人来真像淬了毒。 可她撑了一天,就撑不住了。 很想沈天予。 思念像条看不见的线揪着她的心,她想沈天予想得坐立不安。 去北斗村上班时想,开会时想,组织慰问活动时想,晚上和同事拍助农视频帮村民卖柿子时仍在想。 她一边直播,一边望着满筐黄澄澄的柿子想,等周末回京时,得给天予哥捎一筐,让他尝尝北斗村被霜打过的柿子。 这一分神,她把柿子说成了天予哥。 本来想说我们北斗村的柿子又大又甜,大家可以买回去尝一尝,不甜退钱,结果说成了我们北斗村的天予哥又大又甜,大家可以买回去尝一尝。 偏偏她还没注意到。 同事诧异地瞅了她一眼。 直播间弹幕疯狂地刷,天予哥是谁? 怎么尝?真的又大又甜吗? 有多大? 听说北斗村美男子超多,天予哥是古楼美男之一吗?多少钱?主播快上架!我们要买! 主播你倒是上架啊,我们着急拍! 柿子三元一斤太贵,帅哥三万一斤,我们疯抢! 看着铺天盖地,喊她上架天予哥的弹幕,元瑾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退休在家闲来无事的顾傲霆,最近迷上了研究短视频。 他拿着手机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刷爆火短视频,寻找流量经验。 结果大数据给他推了元瑾之的直播。 恰好他看到了元瑾之的口误,和疯狂刷屏的弹幕。 老爷子乐了! 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像元伯君,挺痴情挺感性。 他把弹幕截图发给沈天予,附文字:瑾之那丫头想你想疯了,工作时都在念叨你的名字。瞧瞧这届网友,买柿子没这么积极,对帅哥倒是挺上心,全是好色之徒。 沈天予正在他的卧室里翻着一堆玄学书研究如何改命。 他不想惊动师父和师公,想自己给元瑾之改。 可是师父没教过他,也不会教他,他只得自己研究,成功与否未知,风险未知,一切未知。 看到顾傲霆的信息,沈天予唇角极轻地往上牵了牵。 顾傲霆又发来信息:虽然瑾之和舟舟做过戏,但是这丫头还是挺可以的。我给你俩操持一下订个婚,快点结婚生个孩子,真的,我着急抱小玄外孙。小倾宝都快一岁了,你比舟舟还大两岁。你爸妈不好意思催你,我替他们催。 沈天予盯着“小玄外孙”四字,眸色深了深。 他和元瑾之没有夫妻缘,注定命中无子女。 小玄外孙怕是镜中花,水中月。 顾傲霆左等右等,等不到沈天予回信息,干脆把电话拨过来。 沈天予不接。 顾傲霆一个劲儿地打,直打到第十九遍,沈天予才接。 本来想着催生,结果顾傲霆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想着只要肯接电话就行。 顾傲霆道:“求求你了,天予,下次能不能三次内接电话?” 沈天予启唇,“有事您请说。” 顾傲霆忘了想说什么。 慢三拍他才想起来,“我想给你俩张罗订婚的事。顾家这群人,从老到少,除了阿峥和惊语,其他我都反对过,但是你和瑾之,我非但不反对,还催着你们订婚。” 沈天予沉默片刻道:“您老寿至135岁,若这么爱管闲事,管一桩,少一岁。” 顾傲霆一听,老脸微微白了白,“真的假的?” “我何时骗过您?” “你骗过我。有一年你说我天天都是坎,但是我顺顺利利地活到了现在。” 沈天予道:“晚安。” 他挂断电话。 手机翻到微信截图,找到元瑾之直播的短视频平台。 他进入手机应用商店,搜到软件,点了下载。 找到元瑾之所在的直播间时,弹幕还在疯狂地弹,主播快上架天予哥啊。 不是说天予哥又大又甜,让我们尝尝吗? 帅哥要去哪里拍? 上架上架,帅哥再贵我们也要拍! 元瑾之正在红着脸一个劲儿地解释,说是口误。 可是直播间的粉丝不干,一直吵着让她上架天予哥。 还有人扒出天予哥有可能是十一黄金周里面那个看不清脸,会飞的神秘白衣美男。 元瑾之解释得口干舌燥。 助农直播间人流量达到有史以来最高。 柿子成交量也达到了最高。 沈天予垂眸静静望着她红着脸,解释得口干舌燥的样子,忽然想把手伸进屏幕里摸摸她的脸。 他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手指覆到手机屏幕上,指腹轻抚她小小的脸。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看直播。 他盯着巴掌大的手机屏幕,直看到三个小时后元瑾之下播。 他想,从出生起就跟着师父修行,修了二十六年竟然对电子产品上了瘾,确切地说,是对元瑾之。 她帮着果农卖货的样子很俗,她面红耳赤解释的样子又很可爱。 她是个又俗又可爱,精明又幼稚,有时候现实有时候极端理想主义的女人,非常矛盾的几种性格在她身上统一了。 沈天予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这么一个多面性的女人所吸引。 她所在的直播间已经关闭。 他退出短视频软件,拿起那些繁复晦涩的古书,继续研究如何改命。 他不会轻易给她许诺,除了变相满足她写的愿望清单,不会答应她任何,但是他还是会尽力争取一把。 元瑾之下播后,回到宿舍,嗓子都喊哑了,脚也站得浮肿。 下基层后才知道当村官不易。 父亲和二叔当年下基层,可用不着抛头露面当主播。 哥哥毕业后进外交部历练,也用不着像她一样进直播间当卖货主播。 草草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元瑾之想沈天予。 拿到手机,她点开微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天予哥,我很想你,想得揪心。我昨晚不该冲你发火,更不该咬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刚要点发送,想到顾近舟说的,撑住。 她把信息逐字删除。 沈天予也没睡着。 他闭眸躺在床上,脑中仍在研磨如何改命,双耳却在捕捉手机信息提示音。 第2676章 沈天予76(争取) 可惜,直到他睡着,手机信息音都没响。 次日一早,他拿起手机,翻看信息。 并没有元瑾之的信息。 他唇角微动,笑自己可笑,觉得她接近他目的不纯,所以说了那番话,又希望她主动来找他。 起床洗漱,用过餐后,他收拾了行装,辞别父母,出发去秦岭一带寻一位隐士高人。 此人也会改命。 改命属于逆天而为,尤其是好好的命强行改,更为逆天。 这种不传之术不会写在书上,更不会为外人所知。 所以他即使翻烂市面上所有玄学之书,也只能得个皮毛,不如去另寻高人。 懒得去机场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他一路开车前往秦岭。 夜幕时分,他抵达秦岭一带。 接下来的路要靠步行、攀爬或者飞。 真正的修行高人不会住在寺庙,更不会住在人群熙攘的景区。 他们会寻人迹罕至的一处山洞居住。 沈天予就近找了家干净的酒店,要先留宿一晚,把车存在此处。 洗过澡后,和衣而卧,他扫一眼手机,仍无元瑾之的信息。 他勾唇,笑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幼稚了? 等信息这种无聊的事,他却一做再做。 他拿起手机坐起,找到元瑾之的号码,手指轻敲手机屏幕,编辑信息:我来秦岭一脉了,等回去再满足你接下来的愿望。 编辑完,他又逐字删除。 若此行寻不到高人,学不了改命之术,会让元瑾之白白失望。 即使学得,也不能轻易给她改命,改命会伤她根基,损她阳寿,甚至殃及后代,不,他若强行和她结婚,很难有后代。 远在北斗村的元瑾之,今天没参加助农直播。 她在帮村里的果农打包发货柿子。 不只帮他们打包,还起个监督作用。 毕竟直播间万千网友买北斗村的柿子,是冲她元瑾之来的。若果农发货时以次充好,毁的是她的名声。 她一边监督果农发货,一边握着手机。 怕太吵听不到手机提示音,她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可惜直到夜晚十一点回到宿舍,她日思夜想的那条信息都没等到。 她失落地摸摸食猿雕的翅膀说:“你的天予哥是不是把我忘了?” 食猿雕抖动头上的冠羽,表示抗议。 元瑾之帮它的爪子打上鸟类专用沐浴露,给它清洗爪子,边洗边说:“那他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每次都是我主动。我惹他生气,我主动;他惹我生气,还是我主动,他就不能主动哄我一次吗?舟舟哥让我撑住别理他,可是两天过去了,他也没来找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食猿雕用喙蹭蹭她的头发,表示安慰。 它的脑壳疼。 想它这等猛禽,是沈天予驯了用来对付坏人的,可是它天天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天天在哄一个患得患失的女人。 这么细腻的活,太难为它这只猛禽了。 给食猿雕洗完澡,元瑾之洗漱上床。 心里仿佛有无数条情丝蛛丝一样拽着她,把她的心拽得紧紧的。 很想给沈天予发条信息,可是想到顾近舟的话,她忍了下来。 三天过去了。 四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元瑾之终究没等到沈天予的信息。 每天度日如年,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 相思若柳,飘满城,尽飞絮。 她终是忍不住,主动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天予哥,还有很多条愿望,你要帮我实现,别忘了。 可惜,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沈天予的回信。 她按捺不住,拨打他的电话。 结果手机那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稍后元瑾之拨了,仍是这个回复。 稍后的稍后,拨打还是这个回复。 她有些慌。 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她问:“舟舟哥,天予哥手机怎么打不通了?” 顾近舟道:“你又没出息了?牢记,女追男,刚开始要勇敢大胆,热情奔放不要脸,但是后面你要学会收网,要欲擒故纵,收放自如,吊足他的胃口。着重点在一个‘吊’上,懂吗?” 元瑾之哭笑不得,“我听你的话,五天没联系他,结果人联系不上了。” 顾近舟敛眸。 这个神仙表哥,怎么跟他不一样? 当初颜青妤跟他分手,他被她吊得不行,连夜开车千里奔赴金陵,只为了看她一眼。 这位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顾近舟道:“我问问。” 一打电话问姑姑苏星妍,他才知沈天予出远门了,三天前出发的。 顾近舟回元瑾之的电话,“你的神仙哥哥出远门了。” 元瑾之一怔,“去哪了?” “他没说。” 元瑾之心中涌起浓浓的失落,“他会不会又回山上了?” 顾近舟道:“不会。他既然选择下山,不会那么轻易回山上,即使回,也是偶尔回去看看师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隐世清修,一年回不来一两次。” “他什么时候回京?” “没说。” 元瑾之叹了口气,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晾着他。 看吧,现在人失踪了。 想联系也联系不上了。 顾近舟又教她,“继续晾着他。他现在对你动真情了,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上赶着追他,你要学会若即若离,让他主动。男人自古以来就有狩猎本能,喜欢征服一切,包括征服女人。你等着他来征服你。” 以前他的话,元瑾之奉若珍宝。 现在她觉得他支的招不全对。 再这么晾下去,她和沈天予就凉了。 可是她无论怎么打沈天予的电话,都打不通。 沈天予此时正在秦岭一脉遍寻高人。 师公的一位师兄据说在这里修行。 那人本事极高,但是脾气古怪,从不收徒弟,也不入世,一生未娶,只在山上苦修,真正的苦修,住山洞喝露水吃素食,年纪比师公还大,具体岁数无人知道,估计没有两百岁,也得一百四五十岁。 沈天予连寻三天都未寻到。 秦岭一脉绵延八百公里,且这等隐世高人擅长隐匿行踪,让人无法算到。 沈天予跃至秦岭最险要山脉,垂眸俯视巍峨群山。 绵长的秦岭如一条龙脊贯穿东西,秦岭又有中华龙脉之称,华夏子孙亦为龙的传人。 沈天予俊美好看的眸子眸光如剑,在整条龙脊上一一扫视。 忽见一处有隐隐之炁。 炁和气同音,但不同于气,是一种天地精气,道教中素来有“一炁化三清”之说。 那处和其他地方不同。 或许师公的师兄就在那里修行。 沈天予心中微动,双脚点地,身子翩然而起,朝那里飞去。 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去争取。 人在风中穿梭,他脑中浮现出元瑾之那张明媚生动的脸。 第2677章 沈天予77(高人) 抵达那处有隐隐之炁的地方,沈天予双脚轻轻落地。 此处是一处悬崖峭壁,山势十分陡峭,连条上山的路都没有,除了飞鸟和飞机,几乎无人能上来。 沈天予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处不同寻常,必有高人。 他朝一处山洞走去。 大白天的里面却黑幽幽的,气温也比外面低,他进去没走多久,忽然惊起一群蝙蝠,呼啦啦地朝他飞过来。 若换了别人,肯定就攻击了,但是沈天予会驭鸟。 他只是口中发出轻嘘的声音,那些蝙蝠便全部绕开他,朝外飞去。 再往里走,山洞狭长,曲径通幽,怪石嶙峋,还有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各种栖息的动物,蛇鼠蛙虫隐约可见,越往里走越潮湿,也越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天予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这种地方,若换了旁人,早就掉头离开了,怎么看都不是能住人的地方。 可是沈天予直觉师公的师兄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穿过漫长狭窄潮湿漆黑的山洞,洞口终于可见天光。 出了洞口,前面豁然开朗,有房有院有树,大树参天,房院简易古朴,院墙由粗糙的山石垒成。 虽然房不大院也不大,但至少比方才的山洞适宜居住。 他抬步上前,伸手敲门,问道:“有人吗?” 连问三声,无人回应。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反锁。 他推门走进去,院中种着几样小菜,还有一口水井,井旁长着片片青苔,原生态的房门半掩。 沈天予走至门前,道:“师伯公,我是宗衡门下独孤城的徒弟沈天予,特来拜访您。” 里面死一般的沉寂。 可是沈天予能探知里面有活人的呼吸。 他又说:“师伯公,我知道您在里面,如果您不应,我就进去了。我此行来找您,有一事相求,若您能帮我,您的恩德我一定会加倍回报。” 两三分钟后,屋内传来苍老的笑声,“臭小子,这脾气跟宗衡那个老家伙一点都不像,也不像你师父独孤城。” 沈天予确认了,里面是师公的大师兄无疑。 他恭敬道:“师伯公,我进去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炁。” 老者不再说话。 沈天予推门而入。 简易的正屋中间一灰衣老者盘腿而坐。 老者头发雪白扎成个高高的道髻,下颔一把雪白长须,白眉长至目下。算着年纪应该很老了,可是他的眼睛却精光闪烁,体内像蓄着一股精气,发根甚至隐隐见灰色,脸上也不见太多皱纹,嘴唇虽薄却红润。 沈天予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喊道:“师伯公,徒孙沈天予拜见。” 老者道号伯玄子。 伯玄子笑呵呵地望着他,缓缓拈着胡须道:“早就听说独孤收养了个关门弟子,根骨清奇,果然如此。你身上有一缕灵气,十分难得,想跟着师伯公在这山上修行吗?” 沈天予回:“我尘缘未了,日后若有缘,可与您一起修行。” 伯玄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哈哈大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长袖一甩,“坐吧。” 沈天予倾身在他身畔的粗布蒲团上坐下。 伯玄子闭眸徐徐道:“那女娃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沈天予如实报出。 伯玄子拇指轻掐其他指节,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缓缓睁开眼睛说:“姑娘祖上积德,福大命大,少时有些许不顺,中年运旺,晚年安康,寿至百岁有余,命中有二子一女可送终。” 他视线落到沈天予脸上,眯眸,“可惜,她夫家不是你。” 沈天予微微垂首,“我正为此事而来,还请师伯公不吝赐教。” “为什么不找宗衡那个老家伙解决?” 沈天予抿唇不语。 伯玄子咧嘴一笑,“那老家伙给你安排了别人?” “对。” “谁?” “蚩玄老前辈的孙女蚩灵。” 伯玄子手指轻掐片刻,道:“你想逆天而为?” “我心属元家女,望师伯公指点,我想亲自为她改命。” 伯玄子眼神矍铄望着他年轻俊美的面庞,沉吟许久才开口,“那女娃好好的命,若强行改,会折她半生寿,毁你一半修为,何苦呢?” 沈天予知道会折元瑾之的寿,没想到要折半生。 也知要伤改命之人的根基,没想到会毁一半修为。 他启唇,“当初我师父和我师公给我父亲改命,折寿二十年,为什么到她要折半生?” “你父亲要么命薄,要么命凶?” “对,他是天煞孤星命。” 伯玄子抚摸下颔,“自然是了。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家中亲人克妻克子克女,帮此等命格改命,虽逆天,但好歹算是善事一桩。那女娃好好的命,非要改,不只逆天还属作恶。天下之大,女子之多,何苦而为之?” 沈天予沉默了。 伯玄子望着他垂眸沉思的样子,开口说:“我可以教你改命之术,改不改,由你。” 沈天予一时没应。 伯玄子起身道:“留下住三日,容你好好考虑。” 他起身抬步出去,去取山泉回来煮茶吃。 一百多岁的人了,身手仍敏捷,不驼背不弯腰,耳聪目明,步伐轻盈。 沈天予盘腿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阖,脑中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是元瑾之时而俏皮时而灵动,时而大胆时而好色,时而好笑时而傻乎乎,时而情深款款,时而幽怨失落的脸。 一个是强行给她改命,要折半生寿。 从前他对元峥说,他若娶苏惊语活不到四十,是故意考验他。 可是这个折半生寿却是真的,不是考验。 元瑾之如今二十二岁,还有二十八年可活。 那如花似玉的女子,还剩二十八年可活,多可惜? 一炷香的功夫,伯玄子取了山泉水回来,煮茶泡茶,斟好一杯,递给沈天予,道:“师门凋落,弟子稀少,如今沦到师伯公给徒孙儿倒茶了。” 虽是抱怨,语气却带着些许宠爱。 沈天予平时和师父在一起,也不怎么拘礼节。 他知师伯公不过是故意打趣,并无责备之意。 他伸手接过茶杯,缓缓问:“师伯公,若折她半生寿,到时可以给她续命吗?” 第2678章 沈天予78(想要) 伯玄子端着茶杯,似笑非笑望着沈天予,“你明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是的,沈天予知道。 逆天改命之后,无法强行续命,就像他的父亲,被借了二十年寿,寿至八十九岁,再怎么续命,都于事无补。 可沈天予还是想问一问,万一师伯公另有高招呢? 一杯粗茶过后,伯玄子起身去另一房间打坐,留沈天予自行取舍。 沈天予心已乱,只觉得这山中天光无比漫长,这清静之地难以清静。 他脑中一会儿是元瑾之说过的种种情话,她说她爱他,不怕孤独、不怕两地分开、不怕艰难险阻,只要他。 一会儿是她只有二十八年可活。 观她面相和生辰八字,她的仕途五十岁后会到达顶峰。 若改命,她的理想她的报负她的家族使命,将付诸东流。 隔壁房间传来伯玄子苍老的嗓音,“你心太乱,即使我现在教你改命之术,你也无法入心,且下山去吧,考虑好再来找我。” 沈天予没应。 他怕这位老神仙到时使个遁地术,换地方躲着他。 伯玄子哈哈一笑,“小鬼头,心眼儿真多。我早算到今天会有人来扰,如果想躲,早就躲了,何至于此?” 沈天予起身朝隔壁房间的方向道:“天予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下次记得给我带几包好茶。” “好,天予下山去买。” 沈天予抬脚离开。 出了小院,原路返回。 他纵身一跃,飞至山下。 又步行数百米,取了车,返回酒店。 酒店有信号,将手机充电,开机。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嗡嗡嗡地发过来。 全是元瑾之的。 沈天予点开信息。 信息道:天予哥,你失踪了吗?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咬你的嘴,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天予哥,你去哪了? 天予哥,你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天予哥,你不要我了吗? 天予哥,你在哪里?回我信息好不好?求求你,就回一个…… 沈天予静静望着手机上的黑字,眼眸渐深。 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让他心里这样疼。 只是一些字,他已经能看到她的挣扎,她的苦苦哀求,她的挽留,她的无助,她的失落,她的情。 “情”是一把双刃剑。 让人欢喜,让人忧。 手指轻敲手机屏幕,他回信息:我没事。 元瑾之立马把电话拨过来。 沈天予秒接。 元瑾之欣喜若狂,“天予哥,你去哪了?我这几天疯狂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沈天予沉默。 元瑾之欣喜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天予哥,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沈天予在心中说,想要。 嘴上却没法回答。 听到元瑾之又说:“天予哥,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好吗?” 沈天予道:“不必,忙完我会回去。” “可是我想见你,我都好几十年没见你了。” 沈天予眉心轻蹙,“几十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就是三年,八天未见,三八二十四,可不是二十四年嘛。” 沈天予唇角微动。 当真是胡搅蛮缠,蛮得可爱。 他开口,孤度好看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傻。” 元瑾之高兴劲儿又起来了,“我可不就是傻嘛?否则怎么会去爱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的男人?你天天不理我,不哄我,不疼我,冷暴力我,可我仍然爱着你,挂念你,想着你,一会儿不见,就想得牵肠挂肚。” 沈天予心道,疼的。 疼。 若不疼,何至于如此纠结? 若不疼,他会强行给她改命,管她能活几年? 自己痛快了再说。 他道:“好好工作。” 说罢挂断电话。 元瑾之望着手机,就这? 整整八天没见,连句好听话都不肯说,说了几个冷冰冰的字,就完事了? 元瑾之握着手机,委屈得难过。 从小挨顾近舟的白眼,长大后终于谈恋爱了,又受男朋友的冷暴力。 这辈子是栽在顾家人手里了! 元瑾之拨通顾近舟的电话,说:“舟舟哥,天予哥能联系上了。” 顾近舟正在路上,要去看一个项目。 他回道:“好,我联系他,狠狠骂他几句。” “别骂,委婉地教他几句就好了。” 顾近舟嗔道:“你啊,天下女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见过没出息的,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我鼓励你去追他,不是让你一辈子给他当舔狗的,该追追,该拿捏拿捏,该晾晾,该冷冷,该吊吊。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照这样下去,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等着,我好好骂他几句!” 挂断电话,他拨打电话。 可惜,拨了九十九遍,沈天予都没接。 顾近舟气得火冒三丈。 下次逮着他,得狠狠揍他一顿。 抵达会所,谈完项目,回家途中,他忍不住又给他打了一遍。 这是第一百次。 这次沈天予终于接了。 顾近舟冷声道:“手机不要就扔了!送你手机,是方便有事联系你的!天天不接电话,装什么神仙?真是神仙,就别吃别喝别谈恋爱!身在俗世,还想六根清净?想得美!” 沈天予堪堪回:“有事说事。” “去哪了?” “秦岭一带。” “秦岭一带大着呢,具体在哪?” 沈天予启唇,“何事?” “你该不会去找人解决你和元瑾之的问题了吧?听说你俩没有夫妻缘。” 沈天予没应。 不应就是默认的意思。 顾近舟扬唇,“行啊,终于有进步了。请她吃饭、骑马不痛不痒,男子汉大丈夫,要直击要害,挑重点解决。” 沈天予道:“折一半寿命。” 顾近舟微诧,“折你一半吗?那算了。你打小就没在我姑身边长大,折那么多年命,还能活几年?为着个女人,不值得。你若死在我姑前面,我姑得哭死。” “她。” 顾近舟沉默了。 太狠了! 折个十年八年就罢了。 一下子折一半,谁能受得了? 那个没出息的女人再没出息,恐怕也接受不了。 为着谈个恋爱,咔嚓失去一半性命。 代价太大了! 顾近舟道:“算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早知你俩事这么多,我就不鼓励元瑾之去追你了。以后你们所有人感情方面的事,我都不会再掺合!” 他挂断电话。 第2679章 沈天予79(命运) 三天后,沈天予再次上山。 这次他带了一百斤上等好茶。 伯玄子望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茶叶,捻着白须,笑眯眯地说:“轻功可以,带着这么多茶叶也能飞上来。宗衡那个老家伙,样样不如我,收的徒孙却不赖。” 沈天予道:“师伯公,我想好了,学。” “心静了?” “静了。” 伯玄子眼神狐疑,“真舍得折她一半寿命?” “学了,不一定改。” 伯玄子哈哈一笑,“你小子该不会是打着这个幌子来偷师的吧?” 沈天予不语。 伯玄子从灰袍中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封皮手抄本,扔到他身上,“这是根据那女娃生辰八字写的改命术。切记,只可用在她身上。大道无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可用于旁人。” 沈天予接住手抄本,垂眸翻看。 全是道家密语行话,但是他能看懂。 伯玄子道:“回去好好精进,不可乱改。即使你师公师父出命,也不一定能万全。若失败,你和那女娃皆会丧命。” 这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沈天予握手抄本的手微微用力。 冷白手背上筋脉凸显。 难怪师公干脆放弃,帮他选择蚩灵。 他老人家早就一眼看穿。 可是他对蚩灵毫无感觉,只有元瑾之能入心。 命运给他开了个好大的玩笑,将他的情感线打了个死结。 他抬手观自己手相,不知何时,掌心清晰的脉络有了细纹,那条长长的感情线周围杂纹丛生。 伯玄子道:“去吧,如有不懂,再来找我求教。” 沈天予起身告辞。 走至门外,身后传来伯玄子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小子,等你红尘缘断,上山来陪师伯公修仙,师伯公等你。” 沈天予暗道,等他红尘缘断,至少得几十年后,到时他恐怕两百多岁了。 这世界上真有人能活到两百多岁吗? 他应了一声,将手抄书握在手中,穿过山洞返回到峭壁前。 接着他纵身一跃,飞下山。 回酒店退房取车,他开车返回京都。 回到京都,他闭门不出,专心研究改命之术。 一边研究一边却心生退意。 若改命失败,即使丧命,他有功力,且身上有师母郦儿的一缕天魂,师父应该能救活他,可是元瑾之肉体凡胎,若出事,必死无疑,到时神仙来了都回天乏力。 夜晚,华灯初上。 苏星妍端了一碗燕窝羹,进屋递给沈天予,说:“看你连日闭门读书,夜晚也不怎么睡,吃碗燕窝补补脑,去去心火。” 沈天予微微颔首,“先放那里吧。” 苏星妍侧目看那手抄本,“这是谁写的?” 沈天予回:“师伯公。” 苏星妍扫了眼,倒是一手好字,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挥洒自如,但是语句并不通顺。 她看着费解,问:“你师伯公字写得不错,只是怎么写得前言不搭后语?” 沈天予回:“密语。” “这些是做什么的?” 沈天予不再言语。 苏星妍知他脾气,不便多问,心中却起了疑,觉得有些他反常,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也是当母亲的第六感,总觉得儿子要出事。 她心中惴惴不安,起身出门,下楼。 来到客厅,她刚要给丈夫沈恪打电话,门铃响,佣人去开门。 进来的是元瑾之。 换了拖鞋,元瑾之将手中带的礼物放到茶几旁,笑着对苏星妍说:“星妍阿姨,天予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下次再来阿姨家,不要带礼物,太生分了。” 元瑾之眉眼弯弯,“顺手就带了,我上去看看他。” “快去吧。” 乘电梯上楼,元瑾之来到沈天予的卧室前。 轻轻敲一下门。 沈天予知道是她。 她敲门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以前是小心翼翼,现在是俏皮、欣喜,还带点小抱怨。 沈天予道:“进。” 元瑾之推门而入,接着将门反锁上。 她小跑着跑到沈天予面前,身子一歪,整个人歪在他怀里,腿坐到他腿上,两只纤细的手臂揽着他的脖颈。 她把脸贴到他脸上蹭了蹭,黏了黏,接着将嘴凑到他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口。 她趴到他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说:“我男朋友身上这口仙气真好闻。” 趴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冲他撒娇,“你离开了十一天,我好像过完了这一生。” 她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摸摸看,我都快熬成老太太了。” 沈天予望着她明媚如花的脸,虽然清瘦了点,但皮肤仍然年轻娇嫩,有二十二岁女孩独有的娇憨气。 她岔开腿骑到他腿上,仍然搂着他的脖子,“天予哥,你怎么不说话?” 沈天予不知该怎么说。 前二十六年,他相当有主心骨,淡定自若从容,一切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除了幼时不能和母亲见太久,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可是现在他遇到了难题。 致命难题。 是的,很致命,致死的那种。 元瑾之盯着他清幽俊秀的眸子,“天予哥,你是不是此次外出,遇到更喜欢的人了?” 沈天予道:“没有。” 元瑾之有些委屈,“感觉你对我好冷淡。” 沈天予仍然说:“没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天予沉默许久才开口,“若改命,折寿一半。” 仿佛万丈高楼一脚登空! 元瑾之愣住! 他曾经说过她寿至百岁,折一半,那她岂不是只能活五十岁? 还剩二十八年。 好一会儿元瑾之才开口,“如果不改命呢?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事,就在一起怎么了?” 沈天予缓缓道:“若结婚或结合,会祸及家人。” 元瑾之沉默了。 她自己就罢了,折一半就折一半,还有二十八年可活。虽然短了点,但是慢慢的,也能接受。 可是祸及家人,她谈个恋爱,要伤害家人。 家人是无辜的。 元瑾之扯起唇角使劲笑了笑,“没那么玄吧?上次我爸出事是因为他平时压力大,亚健康,又喝酒。我妈很健康,我哥也很健康,我舅舅舅妈都很健康,我外公身体本来就不好。” 沈天予垂眸看她半晌,冷静地问:“要结合验证一下吗?” 结合? 元瑾之怔住。 这曾经是她最期盼的。 她馋他身子很久了。 可是他终于同意了,她却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难以下咽。 第2680章 沈天予80(分手) 愣神半天,元瑾之干干地咽了咽喉咙,讷讷地问:“天予哥,这是真的,还是你又在考验我?” 沈天予没接话,只是拿一双俊挺双眸,沉静如水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没有山崩地裂,没有撕心裂肺,可是元瑾之却绝望到心灰意冷。 是真的。 以前他是考验她,这次不是。 她趴到他怀里,哭了。 她以前极少流泪的,这辈子流的最多的泪,是因为沈天予。 沈天予修长手指覆到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头轻轻拢进自己怀里。 他低声说:“对不起,不该招惹你。” 元瑾之哭得更厉害了,“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招惹你。如果我不追你,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你也不会因此而烦恼。” 沈天予沉默片刻,道:“回家吧。” 元瑾之贪恋地在趴在他怀里,不舍得离开。 听到沈天予又说:“一千个愿望,都会给你实现。” 元瑾之轻轻摇头,“不用了。” 他声音极轻地问:“怎么了?”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元瑾之的耳膜,是能让耳朵怀孕的好听嗓音,更让她心生不舍。 元瑾之哽咽一下,说:“都帮我实现了,我会更爱你,更舍不得离开你。” 沈天予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温柔地抱着。 像抱一个小小软软的婴儿。 他没抱过婴儿,但是小时候妈妈这样抱过他。他记事记得早,因为当时太过贪恋母亲的怀抱,一直忘不掉那种感觉,哪怕现在长大了,不再需要母亲的怀抱,可那种感觉仍深深地烙在他脑中。 两人抱了许久,元瑾之撑着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下楼和苏星妍打过招呼,出了门,她去取车。 浑浑噩噩地来到车前,她按了下车钥匙,拉开车门,却看到驾驶座上赫然坐着个人。 那人坐姿如鹤,面容玉白俊美。 除了沈天予,还能是谁? 元瑾之惊呆了,“天予哥,你没有车钥匙,怎么会在我的车里?” 沈天予没应。 呼风唤雨、驱鬼除魔他都会,开个车门轻而易举。 他俊秀的眸子有些许黯然。 他能变得了风雨,也能驱得了鬼魔,却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渡人难渡己。 元瑾之走到副驾拉开车门。 坐下后,她刚要伸手拉安全带,沈天予侧过身把安全带拉出来,帮她系上。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系安全带。 元瑾之鼻子酸溜溜的。 站在后座的食猿雕扑闪了一下翅膀,它也想让沈天予帮它系安全带。 沈天予没理它,发动车子。 元瑾之回头看看食猿雕,轻声说:“我把丹丹还给你。” 沈天予道:“不用。” “它本来就是你的。” 沈天予没接话。 他不喜浪费口舌,说不要了,就不会要,食猿雕寿命可达三十多年,还能保护她三十年。 气氛太沉重,元瑾之没话找话说。 她探身摸摸食猿雕的翅膀说:“我查过资料,丹丹两岁就成熟了,到时要不要给它找个男朋友?去哪里找?” 沈天予道:“到时会送过来,只要你能喂得起。” 元瑾之听得直咂舌。 食猿雕食量太大,喂一只她的工资都不太够,喂两只得向父母要钱。 元瑾之道:“可以送过来配个种,等丹丹生了蛋后,再还给你,你驯一只雕不容易。丹丹的蛋孵出来,可以送给小倾宝养,陪她一起长大的雕,有感情。” 沈天予握着方向盘,淡淡道:“食猿雕一生只认一个配偶,一次只生一个蛋,夫妻会一起把幼鸟养大。你要么养一家三口,要么只养一只。” 元瑾之怔住。 慢一拍才反应过来。 她望着沈天予俊美如玉的侧脸,湿了眼圈,“你送食猿雕给我,一是让它来保护我,二是想告诉我,你会像它一样只要认定我,就不会再换伴侣?” 沈天予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 什么也没说。 元瑾之伸手又去摸食猿雕的头,“世人都拿鸳鸯代表爱情,愿作鸳鸯不羡仙,却不知鸳鸯最花心,公的母的都花心。食猿雕这么凶猛,却最专情。” 沈天予眼眸沉了沉。 就因为食猿雕太专情,都快灭绝了。 把她送至她家所住的大院,沈天予下车。 元瑾之跟着下了车,问:“你怎么回去?” 沈天予道:“走回去。” “那么远,走回去太累了,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沈天予想,这么傻,以后谁来保护她? 他会轻功,缩地成寸,这点路于他来说,几分钟即可到家,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抬手想去摸摸她的头,手指微抬,又落下了,道:“不用管我,快回家吧。” 元瑾之叹了口气,上车把车开进大院。 沈天予则转身朝来路走。 他走得很慢,走着走着,又折回来。 路边有高大粗壮的法桐。 他纵身一跃上了树。 他一身白衣立在树枝上,明明脚下树枝很细,可是他站姿稳如泰山,连片树叶都没踩塌。 目送元瑾之的车子进了车库,又目送她进了房门,他才从树上翩然落下。 接着他往顾氏山庄走去。 心里揪揪地疼,可是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分手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她就不用再承受改命之苦,也不用折寿,更不会祸及她的家人。 他往常最讨厌走路,要么疾走缩地成寸,要么开车,没人的时候会用轻功,今天却用正常人走路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他想量一量从元瑾之家到自己家究竟有多少步? 这种幼稚而无聊的事,放在从前,他压根不会做。 走了很久很久,他才走到家。 明明开车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却是他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 回到家,进房间冲完澡,出来,他收到元瑾之的信息:天予哥,刚分手,我就想你了。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折磨我们? 沈天予盯着那条信息陷入沉思。 或许是他的命格所致。 他的命格被师父独孤城布置过,身上又有师母郦儿的一缕天魂。 他自嘲地想,或许这样的命格月老没法牵线,所以冥冥之中把元瑾之配给了连骏,让他俩有夫妻正缘。 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动凡心,牵一发而动全局,殃及他人。 他回信息:婚纱照明天可取。 元瑾之诧异,回:这么快? 沈天予道:加钱做了加急,记得去取。 元瑾之:好,谢谢天予哥! 沈天予道:谢谢你。 他想说的是谢谢她教会他怎么爱一个人,谢谢她给他黑白色的生活增添了彩色,谢谢她喜欢他,谢谢她爱过他。 元瑾之将他的信息逐字逐句咀嚼。 她用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噼啪地往下掉。 第2681章 沈天予81(留念) 次日是周末。 元瑾之开车去婚纱照相馆取婚纱照。 让她意外的是,沈天予把所有照片全做了精装相框,拍得美的,不小闭了眼睛的,姿势僵硬的,也全都做了,水晶镜面、天然木纹、拉米娜、亚米奇、油画框、金属框,高级轻奢风、复古风、外景系列等等,各式各样。 精装相框和相册堆成小山一样高。 元瑾之的后备箱压根盛不开,剩下的照相馆开着货车,给她送货上门。 元瑾之的书房卧室全都堆满了婚纱照。 拆开外包装,望着相框上她一袭白色婚纱如花似玉的脸和沈天予白衣翩翩俊美如仙的脸,元瑾之眼圈泛红,多好的一对璧人啊。 当时看到路边婚纱照相馆,她一时兴起想和他拍照留念,如今看到这么多婚纱照,触景生悲人更悲。 她颓然地在地板上坐下,伸手抚摸沈天予的脸,接着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相框上一股崭新材质的味道。 完全不是沈天予身上那种清新如晨露的迷人的仙气儿。 她贪恋地抱紧相框,好想他。 怕是要用余生所有时间来忘掉他吧。 手机突然响了。 元瑾之慢两拍,扫了眼来电显示,是连骏打来的。 可是她不想接。 嘹亮的手机铃声一直响一直响,整间书房被那声音撞得拥挤起来。 她从来没像这样讨厌过自己的手机铃声。 她拿起手机,恶狠狠地挂断电话。 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通,道:“有事?” 手机里传来连骏坚硬清朗的声音,“心情不好?” “很好。” “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今天周末,你忙吗?不忙的话,陪你散散心。” 元瑾之呆呆地听着,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沈天予说连骏是她的正缘,可是这个正缘,她为什么这么反感? 她那么迷恋沈天予,那么迷恋,他让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却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冷冰冰地说:“不用!” 接着挂断电话。 外面传来声响,是钟点工阿姨来打扫卫生了。 顾近舟派来的几位女佣已经回他们山庄了。 阿姨拉开书房门,看到书房堆成小山一样的相框和相册,哎哟一声,说:“瑾之小姐,你快要结婚了吗?” 元瑾之仍然抱着相框,木讷地回:“没有,拍了留念。” 阿姨进来开始收拾房间。 她拿起相框望着沈天予的脸,啧啧几声说:“新郎真俊呐!真俊!比电影明星还好看!跟你郎才女貌,真般配!” 元瑾之心里酸得厉害。 可惜,他不会成为她的新郎。 他们俩连结合都不行,更何况结婚? 阿姨问:“都要挂起来吗?怎么做了这么多相框?这得花多少钱呐?现在的照相馆可黑了,逮着进去拍照的年轻人往死里坑。” 元瑾之木然地说:“不知道,他付的钱,不用挂。你出去吧,阿姨,我想静一静。” 见她神色不太对,阿姨安慰道:“快要做新娘子了,你开心一点。新郎这么俊,怎么不高兴呢?” 元瑾之不想说话。 压根不同频。 平时她和沈天予说话,沈天予也总是不回话,可能就是她和阿姨的感觉吧? 修行的人注定和她这种世俗之人没有结果。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爷爷元伯君打来的。 元瑾之心情越发烦躁,直接挂断,关机。 她怔怔地抱着婚纱照,从朝阳初升坐到夕阳靛紫。 早饭没吃,午饭没吃,晚饭也不想吃,肚子空空如也,可是她感觉不到饿,她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那忧伤很静很薄,像薄薄的刀片在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 书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比钟点工阿姨的脚步声要重。 哥哥已经出国走了。 父母在金陵。 不知道是谁,元瑾之也没心情想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沈天予。 沈天予步伐一向翩翩如鸿。 很快,门从外面推开。 一位高大魁梧的老人走进来,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官相,不怒自威。 是元伯君。 元瑾之眼皮都没抬,仍旧抱着相框坐在地板上。 元伯君扫一眼满屋的相框,见是她和沈天予的婚纱照,眼底不由得生出些喜色。 他笑道:“那小子闷声不响,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没想到偷偷和你拍了婚纱照。既然你们俩婚纱照都拍了,也该订婚了。回头我去找顾北弦说一声,让他们家主动来提亲。” 元瑾之自嘲地笑了笑。 看吧。 她这么悲伤,他看不到,看到的却是婚纱照。 她开口道:“不必了。” 元伯君眼皮一抬,“什么不必了?你们俩都……婚纱照也拍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该订婚订婚,该结婚结婚。顾近舟孩子都一岁了,你抓不住他,如果再抓不住沈天予,还有什么用?” 元瑾之唇角自嘲的笑变成了冷笑。 她忽地抬起头,目光锋利,盯着元伯君,“我和沈天予没有夫妻缘,如果强行和他结婚,会祸及家人,也就是说你会出事,会死!” 元伯君微微一怔,随即怒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成天忤逆我就罢了,还诅咒我去死!我对你们是严厉了点,但也是为你们好!顾近舟和沈天予都是一身本事,人中龙凤。爷爷让你嫁这样的人,有错吗?” 元瑾之收敛锋芒,静静地说:“我不是诅咒你,我很认真。” 元伯君怒意收敛,眼神暗了暗,“真的?” 元瑾之闭上眼睛,重新抱紧怀中相框,“这些照片是我骗天予哥拍的,我骗他说拍情侣照,但是化完妆,我换上了婚纱。既然这辈子嫁不了他,能和他拍个婚纱照也是好的。” 元伯君仍然不信,“那小子怎么这么混账?他是不是不想娶你,故意拿这种话吓唬你?” 元瑾之静而悲伤地说:“我情愿他吓唬我,可是不是。” “他不是玄学奇才吗?他不会改命吗?听说沈恪改过,为什么不能给你改?” 元瑾之眼神悲寂,“改命折我一半寿命,若失败我会死,他也会。” 元伯君甩袖离开! 他觉得太荒唐! 原本图沈天予的玄学本事,好为元家所用,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荒诞事! 第2682章 沈天予82(助攻) 元伯君带着警卫驱车去了苏星妍和沈恪家。 放在平时,这种小辈是没资格让他亲自登门探访的,谁叫他们的儿子是沈天予呢。 他是冲着沈天予的本事而去。 他是个爱才心切的人。 礼物随便拎了两瓶酒。 沈恪不在家,在公司忙。 苏星妍招呼元伯君去沙发上坐,又喊了佣人给他泡茶。 元伯君端起茶杯,慢慢呷一口茶,拉长官腔说:“星妍啊,把天予叫出来,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苏星妍微微一笑,“元伯伯,不好意思,天予心情不好。” 元伯君眉头微微皱了皱,觉得顾家家风有问题。 一个顾近舟,一个沈天予,全都恃才傲物,连他也不放在眼里。 他压着脾气说:“我有重要事,今天必须得见天予的面。” 苏星妍仍面含微笑道:“元伯伯,实不相瞒,您来,天予能算到。他若想见您,早就下楼了。若不想见,我就是上楼去叫他,他也不会出来。您上楼去见他,他也不会开门。” 元伯君听得直窝火! 难怪沈恪一个上门女婿那么硬气,原来是苏星妍惯的。 看她把老公和儿子惯成什么样了? 别说他这等身份了,就是他什么身份都没有,一个长辈亲自登门来见小辈,怎么着也得出来露一下面吧? 元伯君站起来,问:“天予在几楼?我上去看看他。” “三楼。” 元伯君朝电梯厅走去。 苏星妍跟上去。 来到三楼,最东面那间。 苏星妍抬手敲门,声音温柔地说:“天予,你元爷爷来了,说有重要事,想见你。” 门内传来沈天予冷冰冰的声音,“不见。” 苏星妍冲元伯君笑了笑,“这孩子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性格像他师父。元伯伯,要不咱们下去喝茶?” 元伯君双眉一横,伸手去推门。 门并没反锁,可是元伯君推不动。 他虽年迈,力气却不小,又使了使劲,门仍然纹丝不动。 反锁的门至少会有点缝隙,可是这道门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元伯君隔着门沉声说:“天予,你和瑾之吵架了?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发生点口角很正常,吵归吵闹归闹,闹完了就和好。元爷爷很喜欢你,还是希望你和瑾之能有个好的结果。” 沈天予冷声道:“她会折寿一半,至多活到五十岁,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也无所谓?” 元伯君哈哈一笑,“没那么玄吧?你爸也改过命,你爸身体看起来很好。” 沈天予懒得跟他解释太多,只道:“我若和瑾之结婚,您会半身不遂。” 元伯君脸登时就黑了! 这臭小子! 比顾近舟还气人! 顾近舟借着酒醉割伤他的手,这个却直接诅咒他半身不遂! 好一会儿元伯君脸色才恢复正常。 他强压怒意,笑着说:“天予,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一谈。” 沈天予声线淡淡,“没必要谈了。” 元伯君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怕越说越僵,苏星妍委婉地把他“请”下去。 见外面恢复清静,沈天予收心,继续研读师伯公伯玄子写的手抄本。 元瑾之选择了离开他。 已经用不着给她改命了,可是沈天予还在研究。 他想将命运的天机参得更透一些。 确切地说,是将元瑾之的命运参得更透彻一些。 可是他的心很乱。 乱糟糟的,像带着剑气的秋风卷起满山的落叶。 实在无法静心,他起身掸了掸衣服,朝门外走去。 下楼,经过客厅时,元伯君还在喝茶。 见他出来,元伯君急忙抬手招呼他,“天予,过来坐,和元爷爷好好说说话。” 沈天予置若罔闻,身形一闪,人就到了鞋柜前。 换好鞋,他拉开门走出去。 放在平时,元伯君绝对不会上赶着去撵人,可是沈天予的面实在太难见。 他不顾平时风度,站起来,拔腿就去追。 等他拉开门,院中哪还有沈天予的影子? 元伯君急忙问站在门口护送他来的警卫:“天予去哪了?你们看到了吗?” 警卫如实说:“只看到白影一闪,人就不见了。” 元伯君抬手按按额角,瑾之找个玄学奇才是大有用处,可是这小子不服管,不礼貌,不把他放在眼里,和独孤城一个秉性! 沈天予这会儿已经坐在车里了。 发动车子,他将车开去了他和元瑾之拍照的那家婚纱照相馆。 走进照相馆,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馆内销售小姐急忙满脸含笑迎上来,殷勤地问:“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往常她会对客人说,先生,您要拍照吗? 沈天予俊美面容没有任何表情,道:“婚纱照,我要再做一份。” 销售小姐想起来了,“您未婚妻今天一早已经把所有婚纱照全部取走了,底片也全拷走了。您如果再做一份的话,得问她要底片。” 沈天予不想惊动元瑾之。 一个大男人,分手了,还想来弄一份婚纱照留作纪念,会显得很弱。 他轻启薄唇,“你们没留底?” 销售小姐遗憾地说:“没有,我们馆是底片全部交付,不得自行保留。” 沈天予微微敛眸。 他转身走出去。 人都坐进车里了,照相馆内的人仍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 以前觉得惊为天人夸张了。 看到沈天予才知,“惊为天人”这个成语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沈天予发动车子,朝元瑾之家开去。 开至他们家住的大院附近,夜幕已渐渐降临。 降下车窗,沈天予从裤兜中掏出一管袖珍玉笛,横在嘴边吹起来。 笛声并不大,但是正在大院上空放风的食猿雕听到了。 它飞出来。 沈天予打开车门,下车,摸摸食猿雕头上的冠毛,吩咐道:“去元瑾之那里拿一份婚纱照交给我。” 食猿雕瞪大眼睛望着他。 不明白他想要为什么不自己去要? 却让它去偷? 它这么高贵的猛禽,才不要做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见它无动于衷,沈天予微微蹙眉,“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食猿雕拽着他的裤脚往大门方向那边拉,想让他自己进去要。 沈天予道:“你去拿,听话。” 食猿雕白了他一眼。 沈天予俯身摸摸它的翅膀,“拿一幅就好,取来,我带你去吃肉。” 这话正中食猿雕的下怀。 元瑾之心情不好,一天没吃饭,它也跟着饿了一天。 它展翅朝大院上空飞去。 沈天予道:“利索点,别被她发现了。” 食猿雕扑闪几下巨翅,那意思,知道了。 回到元瑾之家,本该去卧室取一幅的,元瑾之在书房,它去卧室取,她发现不了。 可是食猿雕偏不。 它摇摇摆摆用嘴推开书房门,叼着元瑾之怀中抱着的婚纱照,就往外走。 短暂吃惊后,元瑾之跟着追出去,冲它的背影喊:“丹丹,你要干什么?” 食猿雕叼着婚纱照从窗户飞了出去。 元瑾之紧跟着出门去追它,仰头冲它大声喊:“丹丹,丹丹,你叼我婚纱照做什么?” 食猿雕飞飞停停,在空中等着她。 想让她跟着它去看看那个口是心非很想她的男人。 第2683章 沈天予83(憾然) 食猿雕飞飞停停,引着元瑾之来到大门外。 抵达沈天予刚才停车的地方,食猿雕发现沈天予和他的车早没影儿了。 食猿雕目瞪口呆! 它的鸟脑实在无法理解人类,沈天予派它去偷婚纱照,好家伙,它终于偷出来了,他却溜了! 敢情玩它呢! 食猿雕生气了! 捉弄鸟,很好玩吗? 它抓着婚纱照飞到树上,将婚纱照扔到树杈中间。 它翅膀一展,飞向高空,快要被气死了,说好的带它去吃肉,结果泡汤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俩好好坏坏分分合合,害得它饥一顿饱一顿,这日子没法过了! 它赌气朝顾家山庄飞去。 很快飞到顾近舟家。 颜青妤正在庭院里,扶着小倾宝学走路。 走着走着,小倾宝伸手推她,嫌她碍事。 颜青妤声音温柔哄她:“倾宝太小了,得妈妈扶着走,否则会摔倒。” 小倾宝甩开她的手,小胖腿叭叭叭走得飞快,虽然不太稳,摇摇晃晃,胜在快。 颜青妤急忙和月嫂一起上前去招呼她。 小倾宝忽然仰头朝天空看去,小嘴巴嘟起,奶声奶气地喊:“丹,丹丹,丹,丹,丹丹。” 食猿雕没想到这个人类小孩,这么聪明,居然还记得它。 它扑闪翅膀,朝小倾宝飞下来。 落到她面前,它挺挺肚子,那意思,它饿了。 颜青妤没看懂,月嫂也没看懂。 小倾宝看懂了。 她扭头对颜青妤说:“饿,饿,肚肚,饿。” 颜青妤以为她饿了,吩咐月嫂去给她冲奶粉。 小倾宝伸出小手戳戳食猿雕的肚子,对颜青妤说:“丹,丹,丹,饿,饿。” 食猿雕快要感动哭了! 男人女人都不如个一个一面之交的孩子。 颜青妤让月嫂快去冰箱取鲜肉切成小块,喂食猿雕。 终于吃上了鲜肉,食猿雕感动得泪眼汪汪。 站在树梢上的那只迷你红肩金刚鹦鹉阴阳怪气地说:“馋鬼!馋鬼!跑别人家要肉吃!馋鬼!馋鬼!馋鬼!” 食猿雕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它一眼! 饱鸟不知饿鸟饥! 此时元瑾之正站在树底下,对着树上的婚纱照左瞅右瞅,她想爬到树上,把婚纱照取下来。 可是大院靠马路,路上来来往往有车有行人。 她若爬树,万一被人拍了传到网络上,有损形象,毕竟她现在是北斗村的村官,在网络上有点知名度。 她想等晚一点,人和车少了,再爬树去取。 她走到站岗的警卫面前,对他们说了几句,让帮忙留意一下树上的婚纱照。 警卫要帮她取。 警卫用对讲机呼叫同事去搬个梯子来。 说话的功夫,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大树旁边白影一闪,紧接着婚纱照没影了。 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元瑾之着急。 警卫带他去调监控,那白影闪得太快,几人连看好几次才发现异常。 元瑾之明白了。 这白影是沈天予。 这么快的轻功和身形,她认识的人只有沈天予和顾近舟能做到,顾近舟素来一身黑,排除,只剩沈天予。 她恍然大悟。 食猿雕的异常,原来是为了拖她来见沈天予一面。 她心里一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生活在快节奏的当代社会,习惯了有话直说,有事打电话,喜欢就表白,爱情直来直去,闪爱闪婚闪离,沈天予的所作所为多么动人。 他给她送药,不亲自送,派只鹤来送。 他送她雕保护她,拐着弯地表达他会像雕一样,只会有一个伴侣。 连想要婚纱照,都表达得这么含蓄。 他身手高强,精通天文地理中医玄术,能预测未来,思想却一点都不像现代人那么直白浮躁。 他含蓄的爱,令她心动不已,也心痛不已。 她闭着眼睛靠到墙上,因为憋泪憋得心口痛。 警卫以为她不舒服,急忙问:“瑾之小姐,你哪里不舒服?要帮你叫医生吗?” 元瑾之摆摆手。 她深呼吸再呼吸,强压下胸口泪意,睁开眼睛对警卫说:“我没事,婚纱照是我男朋友取走了,谢谢你们,你们去忙吧。” 警卫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直泛嘀咕。 这是什么神人?取个婚纱照,直接取就好了,还炫技,把他们当猴耍呢。 元瑾之回到家中,打开冰箱冷藏室,取出肉切成细条,给食猿雕准备晚餐。 准备好后,她打开窗户,左等右等,食猿雕都没回来。 她走到庭院,对着天空喊:“丹丹,丹丹,该吃肉了!姐姐心情不好,害你饿肚子了,对不起!” 可是任凭她喊破喉咙,食猿雕都没影儿。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往常它跑天上放风,只要她喊一嗓子,它立马乖乖飞下来。 元瑾之脑子嗡嗡直响。 食猿雕该不会出事了吧? 会不会被人拿枪打下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生气跑了? 离家出走了? 还是去找沈天予了? 她在庭院找了很久,又出去找了大半个小时,仍没找到食猿雕的影子。 问警卫,警卫也说只看到它在天上飞,很快就飞没影了。 元瑾之心慌意乱,迫不得已,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丹丹失踪了,它有没有去找你? 沈天予回:它生气了,也饿了,去找顾近舟讨吃的去了,气消了,会回来。 元瑾之哭笑不得。 这只雕挺有性格。 她已经失去沈天予,不能再失去丹丹。 她发信息:谢谢。 沈天予回:好好吃饭。 他还想说,别让我担心。爱情并不重要,很快就能淡忘,身体却是自己的。 又觉得说多无益,终是没发。 放下手机,他伸手抚摸手中的婚纱照。 华丽的相框里,他一身白衣,身姿轩然英挺,神情淡然,眸间却隐约有些许不耐烦。 他身畔的元瑾之则着一袭白纱,头发高盘,细长脖颈挺直,白皙面庞如一粒光洁雅致的白玉籽,脸上的笑容明媚甜美,细看眼神里有淡淡的忧伤。 他微微眯眸盯着这个女人,过长的睫毛在眼角垂下。 手指轻轻覆到她的唇上。 他仍记得这张嘴说出的每句甜言蜜语,以前她亲吻他的滋味。 他缓缓闭上双眸。 心底渐渐涌起一种憾然的痛。 那痛是伤感的,绵绵密密,模糊地缠绕着他的神经。 这段感情,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生命的沟壑中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4章 沈天予84(陷进) 良久之后,沈天予取来一块白色布帛将婚纱照罩起来,接着放进壁柜里,将壁柜锁好。 他拿起师伯公伯玄子的手抄本,继续研究元瑾之的改命之数。 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都能很快抽离,唯一无法抽离的是幼时对母亲的渴盼,如今他发现,又多了一样,就是那个胆大皮厚嘴甜的元瑾之。 手机突然响了。 明知不会是元瑾之,可是他心里还是有许期待。 拿起手机,是师公宗衡打来的。 师公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沈天予摁了接听,喊一声,“师公。” 师公问:“你去见我师兄伯玄子了?” “对。” “很多年没见了,他修炼成什么样了?” 沈天予回:“师伯公身体硬朗,白发发根隐约变黑,气色不错,心情也不错。” 师公哈哈大笑,“那老小子一个人住在那么陡峭的地方,身边连个徒弟都没有,以后死了怕是都没人知道。” “师公,您找我有什么事?” 师公道:“没事,是你师父算到你难过,我替他安慰安慰你。” 沈天予握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师父不是他的父亲,却胜过父亲。 听到师公又说:“你可能觉得师公太强势,擅自替你作主,但是师公只会为你好,不会为你坏。你是你师父最疼爱的弟子,你师父是我最疼爱的弟子。以后你会理解师公的良苦用心。” 说罢师公挂断电话。 道理沈天予都懂。 他是玄门中人,俗世的繁华、财富、人脉、权势等等,都和他无关,和蚩灵结合,胜过和元瑾之。 可是人和机器的区别是,人有喜好,机器没有。 他是人。 不是机器。 接下来,他三天闭门不出。 女佣和母亲送来的饭菜,他一口没吃。 第四天,苏星妍终于忍不住了,端来饭菜,问:“天予,是最近的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想吃什么,跟妈妈说,妈妈让厨师去做。” 沈天予垂眸盯着手中伯玄子的手抄本,淡淡道:“最近在辟谷,不饿。” 苏星妍担忧地望着他清俊的面庞,“我不懂你们的修行之术,但是三天不吃饭,胃会饿坏的。” 沈天予眸色平静,“无妨。我师公闭关修炼,只喝水不进食,一个月都无事。” 苏星妍俯身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他早已不是幼时那个孩童,他长得人高马大,反倒把她衬得十分娇小。 苏星妍伸手轻轻抚摸他俊挺后背,“是和瑾之分手了吗?” 若像元伯君说的只是吵架,儿子不会三天不吃饭。 沈天予回:“是。” “你对元伯君说的,若娶瑾之,她会折寿,元伯君会半身不遂,是真的?” 沈天予淡嗯一声。 苏星妍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沈天予道:“万般皆是命。” 后面的话是,半点不由人,尘世人皆苦,唯有人自渡。 他现在在自渡,可是发觉自渡没那么容易。 不知何时,他已经陷进去了。 “陷”这个字,像人误入沼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沉,想纵身一跃跳出去,却发现脚下腿下全是柔软的泥沼,双脚毫无支撑点,压根就跳不出去。 不知不觉,他败在了元瑾之的糖衣炮弹下。 苏星妍黛眉微拧,“也就是说你和瑾之八字不合?” “是。” 苏星妍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默默地靠到他的肩上。 她吃过最大的苦是感情的苦,以及母子分离的苦,没想到儿子也逃不开感情这道劫。 靠了一会儿,她端起碗拿起汤勺,说:“不想吃,也多少吃一点。没了女朋友,你还有妈妈,有师父,有爸爸,有妹妹,有外公外婆……” 沈天予望着母亲的脸。 她漂亮的眼中有浓浓的担忧。 想到疼自己爱自己的师父,日后还需要他照顾。 他伸手接过碗,道:“我自己来。” “我看着你吃。” 沈天予淡嗯一声,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吃下食物。 这些饭菜要么是山珍要么是海味,做法繁复精致,可是他吃进口中,却如同嚼蜡。 他勉强吃完。 有人敲门。 苏星妍问:“谁?有什么事?” 外面传来女佣的声音,“夫人,楼下有客来访,是上官家的,叫上官腾,说要见天予公子,有要事。” 苏星妍侧眸看向沈天予,“想见吗?不想见我下去打发他。不过他是瑾之的亲舅舅,听说还挺疼瑾之的。”言外之意,看在瑾之的面子上,见一见也无妨。 沈天予双眸微闭,拇指指轻掐其余四指。 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道:“让他上来。” 苏星妍对门外的女佣说:“进来把碗筷收了,请他上来,问他喝什么,给他倒。” 女佣照做。 很快上官腾被女佣带上来。 苏星妍起身招呼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天予仍盘腿席地而坐,双眸微闭,别说跟上官腾打招呼了,他连眼睛都不睁。 上官腾并没觉得他不礼貌。 因为这些身具奇才的人多少都有点特立独行,清高孤僻,不擅长人际关系,蚩嫣年轻时即是如此。 苏星妍把上官腾让到沙发上,女佣进来给他端了杯咖啡。 等女佣退出去,把门带上,沈天予睁开眼睛,扫一眼上官腾,缓缓问:“令尊病了有多久了?” 上官腾心里腾地一下。 心想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父亲上官岱生病的事,谁都没告诉,连元瑾之都没说,没想到沈天予只看到他,就算出来了。 上官腾道:“我爸从发现不对劲,到现在有大半个月了。因为他得的病很奇怪也很丢人,就没告诉瑾之他们。” 沈天予神色淡然,微启薄唇,“找人看过吗?” 上官腾一脸愁容,“看了,去医院拍片子,说怀孕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再说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这不荒唐吗?可是去了三家大医院,都这么说,医生建议剖腹取出胎儿。也找什么神婆高人看过,说是怀了鬼胎,给作了法,可老爷子还是腹胀如鼓,整天喊着肚子疼。” 沈天予听完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上官腾面露微喜,“我早就说找你看看,可老爷子非说你太年轻,说找的高人都看不明白,何况你一个小娃娃?” 沈天予没应。 他走到壁柜前,开锁取出他的包。 确切地说是一个灰白色定制小牛皮箱,里面装着瓶瓶罐罐和画符的工具,以及桃木、朱砂、雷击木剑等。 他拎着皮箱,背对上官腾道:“走吧,再有几个月那东西该成气候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5章 沈天予85(鬼胎) 上官腾一愣,“敢情我们家老爷子真怀了鬼胎?” “对。”沈天予抬脚往外走。 上官腾急忙起身跟上,边走边说:“我还以为那些江湖骗子,故意打着鬼胎的噱头,骗我们家老爷子钱呢。天予,你能解决吗?” 沈天予惜字如金,“能。” 一听这话,上官腾立马加快脚步,小跑着来到电梯门口,按了电梯键。 请沈天予先进电梯,他后进。 按了关门键,他微微仰头,盯着沈天予俊美面容打量几眼,笑着问道:“你是不是瘦了点?” 沈天予薄唇抿紧,没接话,一向讨厌说这种俗套的寒暄话。 和元瑾之除外。 上了上官腾的车。 来到上官岱家。 一入家门,沈天予便觉他家隐隐有阴气笼罩。 大门、房门、墙和树上全贴了符纸,客厅也被布置过,可是阴气仍在,要么布置这些东西的全是江湖骗子,或者道行浅,要么上官岱体内的鬼胎戾气很重。 上官腾带着沈天予上楼,朝上官岱的卧室走去。 越靠近他的卧室,阴气越重。 卧室门和床上也贴满了符纸。 上官岱躺在床上,脸色晦暗蜡黄,嘴唇发白,形容消瘦。 那模样,活像被吸干了阳气。 旁边立着一个二十几岁模样漂亮的年轻女子,女子虽衣着华贵,珠光宝气,气质却不太行,像个乡野里长大的小家碧玉。 名牌衣服穿在她身上,不像她穿衣服,反倒像是衣服在穿她。 看到上官腾,她搁在小腹前的手指绞在一起,有些微紧张。 沈天予扫她一眼,收回视线落到上官岱脸上。 见他看了那女人一眼,上官腾急忙介绍道:“这是我爸的保姆,来了大半年了,平时伺候他吃喝拉撒。我和我姐工作都忙,没时间在他跟前伺候,找男保姆吧,粗手大脚的,女保姆干活细致。” 沈天予没接话。 心中却知这保姆绝非普通保姆那么简单。 她和上官岱肯定有肉体之欢。 上官岱七八十岁高龄,居然还色心不改。 原来元瑾之、元慎之的好色基因,遗传自上官岱。 上官腾吩咐那保姆:“去,给沈公子倒杯茶来。” 小保姆正盯着沈天予的脸发呆,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 上官腾连说三声,保姆才回过神来,慌忙跑出门去泡茶。 沈天予道:“掀开被子。” 上官腾连忙掀开被子。 沈天予扫一眼上官岱的肚子,胀得像个倒扣的锅。 他朝上官腾伸出手,“毛巾,要干净的。” 上官腾迅速跑进卫生间,取出一块干净毛巾,出来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接过,盖到上官岱肚子上,接着伸手隔着毛巾按了按他的肚子。 上官岱疼得吱哇乱叫。 沈天予道:“你吃过什么?” 上官岱忍着疼说:“我不忌口,什么都吃,山珍海味,清粥小菜。” 沈天予沉了眸,“吃过什么稀奇东西?” 上官岱翻着眼白想了想,说:“是吃过……” 沈天予失了耐心,“什么?” 上官岱偷瞄一眼上官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上官腾道:“你那点子事,不说我也能猜到,没什么好瞒的。当初给你找保姆,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非得要年轻漂亮的。想给你再续个弦,你不肯,找保姆就找保姆吧,只要两情相悦,别强迫人家,别犯法,我们做儿女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上官岱这才讪讪地回:“吃过壮阳药,鹿茸、鹿鞭、牛鞭、肉桂、猪肾……” 沈天予眼睫微抬,眉目清冷,“还有呢?” “还有紫河车。” 沈天予不再多问。 紫河车是胎盘经加工干燥而成的中药材,可填补肾精,改善肾阳虚或肾精不足导致的腰膝酸软、阳痿遗精、不孕不育等问题。 上官岱这把年纪还色心不改,身边又放着年轻貌美的保姆,肯定闲不住。 吃正常的紫河车进补没问题。 怕就怕他不是去正规大医院,却听信江湖偏方,找人下猛药。 沈天予对上官腾道:“你父亲吃的紫河车其中有一枚是大月份引产的胎儿,胎儿本该出生,却被打了针引下来,被庸医做成紫河车,卖给你父亲。效果是比寻常紫河车好,但是胎儿已有三魂,怨气极重,进了你父亲腹中,又逢他阴阳交合,便成鬼胎。鬼胎并不能形成真正的肉身,只会慢慢吸干你父亲的精血。” 上官岱听得面如死灰! 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去把那个庸医抓起来,大卸八块! 上官腾却暗暗咂舌。 前面找的几个江湖术士,来到后先是神神叨叨念一堆他听不懂的咒语,念完后,便说他父亲怀了鬼胎。 为什么会怀鬼胎,全都说不清楚。 沈天予一句废话都没有,只看了几眼,问了几句,便说得头头是道。 上官岱撑着想爬起来,奈何身体太虚。 他哑着嗓子问:“孩子,我还有得救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天予道:“可以。” 上官岱看他太年轻,还是不放心他,嗫嚅着说:“听说,你师父很厉害,能请他来吗?多少钱都可以。” 沈天予俊眸淡然道:“我便可解决,不用惊动他老人家。” 他吩咐上官腾:“去取公鸡鸡冠上的血,取三分之一碗,公鸡要三年以上。” 上官腾不敢懈怠,迅速打电话给助理,安排他去办。 公鸡血很快取来。 上官腾带着沈天予去了相对清静的书房。 沈天予打开皮箱,取出狼毫笔和符纸,接着蘸了公鸡血在上面画起符来。 他一身白衣,身姿英拔,生得仙风鹤骨,貌胜潘安,修长手指挥毫画符的动作亦是洒脱飘逸。 上官腾在一旁看着,一时竟有风华绝代的感觉。 先前请的那些江湖术士个个身着奇装异服,来到后口中念念有词,作法时要么摇头晃脑,要么拿着桃林剑东跳西蹦,像跳大神一样。 可沈天予却像个古代的翩翩君子,只有满面的仙气儿。 果然人长得好看了,做什么都好看。 沈天予连画三张符,张张不同。 他将一张交给上官腾,道:“贴到你父亲腹上,七日后可揭下。” 上官腾连忙接住,连声答应着。 沈天予又拿起一张,接着他手指在空中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指间竟燃起火苗。 他用那火点燃符纸,放入干净的碗中。 符纸被烧得慢慢蜷缩,很快化成灰烬。 沈天予道:“今晚子时,将这符灰掺了温水喂你父亲喝下。” 上官腾连连应声。 沈天予又从皮箱中取出三个药瓶,每瓶倒出几粒,说:“这些药可补养身体,祛体内余下邪祟。前七日吃红色,后七日吃黄色,剩下七日吃白色,每晚睡前一粒,不可吃错。” 上官腾不停点头,“好好,我记住了。” 沈天予收好药瓶和笔,拉上皮箱道:“告辞。” 他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上官腾急忙去追他,“天予,等等,你忙了半天,我还没给你报酬呢!” 沈天予脚下不停。 他能给得起的,他不想要。 他想要的,他给不起。 上官腾追到门外,说:“我马上给你开支票啊,你稍等我一下!” 沈天予淡声回:“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沈天予在心里说,元瑾之。 嫌上官腾纠缠不清,他身形轻移,疾速朝大门口走去。 守门的保镖急忙把大门打开。 沈天予抬脚出门,看到门外不远处赫然立着一道清瘦美貌的身影。 正是元瑾之。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6章 沈天予86(仍爱) 元瑾之手中拎着的柿子噗地一声,掉落到地上。 软到皮包汁的柿子摔得黏黏糊糊,把袋子染成了橙色。 她痴痴地望着沈天予俊美无俦的脸,忘记去捡。 就说呢,今天在北斗村,心里仿佛有个钩子一直勾着她,引她回京。 急匆匆地开车赶回来,家都没回,她就朝外公家赶。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外公家了。 沈天予抬脚朝她走过去。 元瑾之的心克制不住地跳起来。 哪怕分手了,再见他,她仍心动不已,亦心痛不已。 沈天予走到她面前,俯身将袋子捡起,递给她。 她双眼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并不低头看手,接袋子的时候,把他的手指一起握住都没察觉。 沈天予该抽回手,却没抽。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被她握手,被她摸这摸那各种占便宜。 习惯这种东西有点可怕。 他怀念她手指柔软而温暖的感觉。 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他垂眸望着她,眼眸深如幽海,低沉声线淡淡道:“你外公家出事了,你过几日再来探望他。” 元瑾之的心噗通噗通,机械地问;“我外公出什么事了?” “鬼胎。” “鬼胎?”元瑾之以为他在开玩笑,“心怀鬼胎吗?我外公虽然俗了点,倒也不至于对谁心怀鬼胎。” 见她听不懂,沈天予直说:“你外公怀了鬼胎,家中阴气重。你们女孩子本就身弱,不必趟这种无妄之灾。我今晚十二点还会来一趟,收拾那个怨灵。” 元瑾之这才当起真来。 仍觉得匪夷所思。 外公七八十岁的人了,还是男的,怎么可能怀上鬼胎? 上官腾开完支票,捏着支票追出来,往沈天予手中塞,说:“我知道你们这行都有自己的规矩,泄露天机必须得收钱,否则会反噬你们。” 沈天予用另一只手接过支票,塞进元瑾之的上衣口袋中,道:“好好吃饭。” 他将手轻轻从她手中抽出。 接着他抬脚朝前走去。 慢半秒,元瑾之从口袋中取出支票,去追他。 可是他速度太快,人已经走没影了。 她捏着支票,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圈慢慢红了。 他叮嘱她好好吃饭,可是他自己也日渐清瘦,想必压根没好好吃饭。 她还想问问他,他给收拾鬼胎,会不会伤害他自己? 可他走得那么快,完全不给她机会。 上官腾探头去找沈天予,也觉得稀奇,“天予果然和那些江湖骗子不同。我现在知道了,牛气哄哄的都是虚张声势,真正的高手简单低调,没那么多花架子。” 一扭头看到元瑾之眼圈红了,上官腾诧异,“瑾之,你哭什么?” 元瑾之摇摇头,不想说话。 上官腾不知俩人已分手,叮嘱道:“天予这么厉害,长得又帅,你可一定要抓紧了,尽快和他扯证。蚩灵也喜欢天予,虽然她是我的……但是舅舅更希望你能嫁给天予。” 元瑾之对自己说,不要哭,不要哭。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对上官腾说:“我和天予哥已经分手了。你在他面前,不要提领证结婚这种事,会让他尴尬。” 上官腾纳闷,“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元瑾之没回答,把手中的柿子递给他,说:“我后备箱还有几箱,你派人搬进去吧,省得挨家给你们送了。” 上官腾喊了几个保镖出来,将柿子搬进家门。 元瑾之朝自己的车走去。 上官腾冲她的背影喊:“瑾之,如果男人没犯原则性的错误,不要轻易提分手。像天予这种太难找了,长得帅本事大人品好,错过你会后悔的。” 他是过来人。 年轻时错过了蚩嫣,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了。 元瑾之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一口气将车开至路边僻静处,她呆呆地瞅着窗外。 她和沈天予都没犯原则性的错误。 她也不想和他分手。 可是硬要在一起,会祸及家人。 她不敢赌。 趁现在和他分开也好,再谈下去,感情会更深,到时更舍不得,也会痛得更厉害。 手机响了。 往常手机一响,元瑾之会特别激动地去看,盼着是沈天予打来的,如今没有谁的来电能撩动她的心弦。 她怏怏地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是座机号码。 她按了接听,喂了一声,问:“哪位?” 对面传来连骏的嗓音,“是我,连骏,我来新公司报到了。” 元瑾之木然地说:“恭喜。” 连骏打趣道:“上班当牛马,何来恭喜一说?” 元瑾之没接话。 她忽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被沈天予同化了,像他一样,不想回答时,就不答。 从前她对谁都极尽周全,不得罪任何人。 等了一分钟,连骏问:“在哪儿?” 元瑾之回:“在外面。” “晚上一起吃饭,有时间吗?” “没有。” “瑾之,我不知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是,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也动过想追你的心思,但是感情这东西讲究个两情相悦。如果你对我没感觉,我不强求,咱们可以做朋友。我在京都这边朋友不多,只有你们一家。朋友一起吃顿饭,这很正常吧?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叫上你男朋友。” 元瑾之唇角沁出一丝苦笑。 失恋的人好难啊。 明明失恋已经很痛苦了,可是身边的人不停地揭她伤疤。 元瑾之道:“不用了,谢谢你。” 她挂断电话,朝家中开去。 抵达大院,停好车,她领着食猿雕回到家,却发现连骏正站在她家大门口。 他手里拎着三四个食盒,冲她微微一笑,“瑾之,给你打电话时,我其实已经买好饭菜了。这是给你带的,都是你爱吃的,你想吃就吃了,不想吃,就扔掉。” 怕她拒绝,他将食盒放到地上,抬脚就走。 元瑾之望着他高挑的背影。 身为朋友,她其实想问问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可是又不想给他希望。 她对他没感觉。 她不相信自己以后会和一个毫无感觉的男人,成为夫妻。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7章 沈天予87(难忘) 食猿雕瞪着连骏离开的方向,忽地抬起爪子,将所有食盒抓烂。 它恶狠狠地吃起来。 那意思仿佛在说,它吃掉,可以不领连骏的情。 但是不能让元瑾之吃,因为元瑾之吃了就得领连骏的情。 和元瑾之住了一阵子,人情世故,它多少也懂了一点儿。 元瑾之蹲下摸摸它的脖颈,低声问它:“丹丹,你说命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奇怪?如有可能,我情愿天予哥没有预知命运的能力,那样我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食猿雕闷头吃肉。 人类太复杂,它还是做只单纯的雕吧。 当晚十二点整,极阴时刻。 沈天予手持一把雷击木剑,准时出现在上官岱的房间里。 上官腾将符水喂上官岱服下。 没过多久,上官岱便觉腹痛加重,躺都躺不住了。 他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挣扎,面孔狰狞,满头大汗。 上官腾担忧地问沈天予:“天予,我爸不会有事吧?” 沈天予不应,口中默念咒语,越念越快。 忽然他挥起雷击木剑朝空中劈去。 那一剑劈得凌厉又潇洒。 在上官腾眼里看到的是他在劈空气。 只有沈天予知道,他劈的是从上官岱腹中逃出来的怨灵。 几剑下去,怨灵瞬间魂飞魄散。 这怨灵快成气候,若不是这把剑有极强的驱邪镇煞能力,还要多费些功夫。 上官岱翻滚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原本鼓胀如锅的小腹也肉眼可见地变小,最后他沉沉睡去。 沈天予收起雷击木剑,对上官腾道:“药记得每日吃。” 上官腾连忙答应着。 沈天予抬脚朝门口走去。 上官腾去追他,追至院中,说:“我不知道你和瑾之发生了什么,但是瑾之那孩子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方方面面都不错,能吃苦,任劳任怨,性格也好。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叔叔还是希望你俩能继续交往。” 沈天予停下脚步道:“您请回。令尊需要人照顾,符纸不要揭。” 上官腾想把话说完,“当初我和蚩嫣彼此钟情,但是他们族人不许外嫁,我也不可能做上门女婿,迫不得已才错过。希望你和瑾之不要错过彼此,人这一生互相中意的,其实并不多。” 沈天予不想跟他说太多。 他和元瑾之交往后,频遇异象,要么地震,要么涨潮,元赫心悸差点没命,如今上官岱又怀了鬼胎。 他的奶奶沈惋也比他算的日子提前去世。 如果继续交往,接下来出事的,暂时算不出是谁。 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位话唠舅舅。 上官腾还要开口劝他几句,忽然发现院墙上一抹朱红色身影跳下来。 是蚩灵。 上官腾瞬间闭紧嘴巴,呼吸都轻了,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让她听到。 千万别听到。 否则他死定了! 守门的保镖急忙赶过来,喝问蚩灵:“哪里来的小姑娘,怎么翻墙进来了?快出去!” 蚩灵不理他,径直朝沈天予走过来,对他说:“天予哥,我路过,看到这家有怨灵。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喊上我?那怨灵还在吗?” 沈天予道:“劈了。” “好可惜,我正想收只怨灵养着玩。” 沈天予迈开长腿朝大门口走去。 上官腾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蚩灵白他一眼,急忙去追沈天予。 上官腾长长地松了口气,暗道这丫头怎么神出鬼没的? 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万一被她听到,他命不保。 蚩灵飞跑着追上沈天予。 来到车前,沈天予拉开车门坐进去。 蚩灵迅速打开副驾车门坐好,对他说:“天予哥,你捎我一段,我没地方住,也没钱了。去你们家别墅将就一晚吧,随便哪套都行。” 沈天予打开副驾驶储物箱,取出一沓钱,递给她,“下去打车,去你上次住的那套别墅。” 蚩灵接过钱,冲他嘻嘻一笑,“打车要等很久,你捎我一段嘛。” 沈天予敛眸,“下去。” 蚩灵委屈,“你以为我来这里真是为了收那个怨灵玩?我是为了帮你。万一你对付不了,我让金蚕蛊帮你对付。” 沈天予不接话,仍道:“请你下去。” 蚩灵冷哼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嗖地朝前开去,车子很快没影了。 蚩灵气得用力跺了一下脚! 她拨通蚩玄的电话,努着嘴说:“爷爷,天予哥和元瑾之已经分手了,可是他仍然不肯理我。他师公说我和他有夫妻缘,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蚩玄道:“你别心急,慢慢等,等个三五年。你才十八岁,着什么急?” “就是因为你慢吞吞,如果你早点撮合我和他,哪还有元瑾之什么事?” “你今年刚成年,没法再早。耐心点吧,孩子,天予爱行侠仗义,家中亲戚又多,事也多,以后需要你的时候多着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蚩灵挂断电话。 除了炼蛊养蛊,她做什么事都没有太多耐心。 对男人更是,恨不得三五个回合就拿下。 偏偏她不懂男人。 手机又响,是匿名号码。 匿名号码,八成是沈哲。 蚩灵摁了接听。 手机传来沈哲的声音,“小妹妹,你还在京都吗?” “在。” “你和天予怎么样了?” 蚩灵抱怨,“老样子呗,你支的招听起来管用,但是他不理我。他和元瑾之看着已经凉了,他仍然不肯理我。” 沈哲嘴角的笑合不拢。 凉了好啊,凉了好。 凉了,用不了多久,沈天予就会上山继续去修行,或者云游四海,行侠仗义,不会因为要和元瑾之相守而入世,更不会进入沈家的公司。 接下来,他只需要对付元峥一人即可。 再开口沈哲的声音里带了一分敷衍,“‘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得加把劲儿啊,追男人得带脑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好。”蚩灵挂断电话,继续站在路边等车。 沈天予开车往顾家山庄返。 等车子开至元瑾之家大院门外时,他才反应过来,走错路了。 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走错路。 透过车子挡风玻璃,他静静望向大院。 大院里住的都是机关单位的人,这个时间几乎都关灯了,除了路灯,一片黑寂。 沈天予脑中浮现出元瑾之的笑貌。 她的大胆,她的俏皮,她的厚脸皮,她的甜言蜜语,她微微羞红的脸。 那样生动的一个人。 他要怎么做才能忘掉她?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8章 沈天予88(找她) 看守大门的警卫认得沈天予的车牌号,所以并未上前驱逐。 沈天予没法进去,也不想离开。 他静静地在车里待了很久。 一个多小时后,已是凌晨两点钟,手机响了。 是父亲沈恪打来的。 沈天予摁了接听。 手机里传来沈恪担忧的声音,“天予,忙完了吗?一切顺利吗?” 沈天予淡嗯一声。 “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准备夜宵。” “不必,你们睡吧,不用管我。” “你在哪?我去接你。”沈恪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惹儿子不开心。 沈天予淡淡道:“不必管我。” 挂断电话,他将车开至海边。 半个月前,他和元瑾之曾在这里拍过婚纱照。 当时他其实有些不耐烦,一直忍耐着配合元瑾之。 元瑾之却拍得很用心,她穿着白色婚纱或灿烂地笑,或娴雅地笑,或甜美地笑,或快乐地跳,摆出各种上镜姿势。 往事一帧帧映入脑海,挥之不去。 推开车门,他下了车,立在车前,望向幽深广袤的大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轻响。 沈天予没回头。 因为此人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连骏。 连骏推开车门,下车,接着打开后备箱取出一箱啤酒,拎着走到沈天予面前,拆开取出两罐,递给沈天予一罐。 沈天予没接。 连骏拉开易拉罐拉环,仰头喝了半瓶,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天予不想理他。 连骏唇角微微扬了扬,将剩下的啤酒喝光,说:“上次你救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必当全力以赴。” 沈天予启唇,不轻不重道:“需要你滚。” 连骏也不生气,上下打量他俊美侧脸几眼,“脾气这么臭,难道和瑾之分了?” 沈天予下颔微抬,望向远边的天。 这几日清瘦了些,他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颔越发清晰,刀削一般。 连骏望着他的侧脸轮廓,暗道,虽然太白了点,但这人是真好看,是极少能称得上俊美的男人,俊美中透着三分英气七分仙气。 难怪元瑾之那么着迷。 他一个大男人都情不自禁被吸引。 连骏又拆开一罐啤酒,“你不经常来这里看海吧?” 沈天予自然不答。 连骏继续说:“我最近经常来。不开心了就来这里,夜里睡不着也来这里,失意了还是来这里。来这里看看海,心会变宽,浮躁的心也会渐渐平静。” 他望着沈天予高挺的鼻骨,“你和瑾之为什么分手?” 沈天予不想回答,但也不打算离开。 他想多了解下这个人的人品,毕竟是元瑾之以后的正缘。 这样想着,心中又觉耻辱。 他倏地转身,朝车子走去。 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 连骏举起手中的啤酒,冲着他的车大声喊:“虽然是情敌,但是我拿你当朋友!” 沈天予发动车子,唇角微微动了动。 依着他的本事,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并不是件多难的事。 可那是作恶。 作恶会有恶报。 他一踩油门,将车驶至顾家山庄。 停好车,仍无睡意,心中躁意难平。 修行多年,他极少有这种情况。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个“情”字困扰。 放眼整个山庄,所有人都睡了,只有顾楚帆的卧室亮着灯。 他给他发了条信息:出来,我在荷塘亭下。 顾楚帆亮灯是去卫生间,晚上应酬喝了点酒,回来水喝多了。 收到沈天予的信息,顾楚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位神仙表哥居然大半夜地约他出去? 破天荒,第一次。 顾楚帆回道:马上! 换上衣服,顾楚帆匆匆走出去,走了几分钟,来到荷塘边的凉亭下。 沈天予一身白衣,长身玉立于亭外,抬眸静望荷塘。 十一月荷花已过盛放季节,处处可见残荷,只有那么几束仍顽强地开着。 顾楚帆暗道,这位神仙表哥可能从小在独孤城身边长大的原因,虽是现代人,身上总有一种古风美男的感觉。 走至沈天予身边,顾楚帆问:“哥,找我有什么事?” 沈天予找他其实没什么事。 他只是觉得孤独。 从前身边有师父,后来有又笑又闹的元瑾之。 离开师父后,他没觉得多孤独,可是离开元瑾之,孤独像黑洞一样快要把他吞噬,尤其这种夜深人静的夜晚。 沈天予微微绽唇,“无事。” 顾楚帆啼笑皆非。 他正睡着觉呢,明天还得去公司,有个股东会议要开。 他打量他,“哥,你不会也为情所困了吧?” 沈天予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淡声道:“不会。” “果然是神仙哥哥,不是我这等凡人能比的。”顾楚帆俯身在他身后的玉石长椅上坐下,“我为情所困好几年。施诗既是我的学妹,又是我多年朋友,本想等她毕业后向她表白,结果国煦夺舍了我哥的意识。为了让国煦心甘情愿地离开,我答应他,娶白忱雪。谁知我哥鼓动施诗向我表白,我一时犹豫不决,伤害了两个好女孩。如今施诗身边已有男友,白忱雪一直躲着我。我无法求仁,也无法取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天予静默地听着。 从小和师父学习各种玄学技艺,他天生聪慧,过了一关又一关,很快超越所有师兄。 可是成年后才发现,情关比玄学更难过。 自负如顾近舟难过情关,乐天派顾楚帆也难过情关,他亦是。 他双手负于背后,道:“你回去吧。” 顾楚帆抬手按按额角,这位神仙表哥当真是难以理解。 大半夜把他叫出来,就为了问这? 他端详他,“哥,你是不是失恋了?我知道你玄术高超,但是你不谙世事,不懂感情很正常,没什么好丢人的。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放心,我会保密,谁都不说。” 沈天予静默许久,才堪堪开口,“我和她非正缘,强行在一起,会祸及她的家人。” 至于天有异象,不知是不是巧合? 顾楚帆面露难色,“你都觉得困扰,我肯定更没法解决了。” 他站起来,“要喝几杯吗?我回去取酒。” 修行原因,沈天予从未喝过那东西。 见他没反对,顾楚帆转身回家,取来几瓶酒,红酒、白酒、啤酒、威士忌。 将酒从袋中取出,放到玉石椅上,他取出杯子,问:“你要喝哪种?” 沈天予下颔指向白酒,“它吧。” 因为他喜欢白色。 顾楚帆用水晶高脚杯倒出半杯白酒,递给他。 沈天予接过,放到唇边闻了闻,一股辛辣之气,算不上多好闻。 他屏住呼吸,将半杯酒一口气全喝光了。 那酒辛辣呛喉,难喝得很,他不知世人为什么都爱喝这东西? 太难喝了,入口火辣辣的,从嘴到腹全是火辣一片。 顾楚帆吓了一跳,“哥,白酒不是那么喝的,得小口小口地抿。你这么喝,会醉的。” 没过多久,沈天予醉意上涌,头晕目眩。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道:“我回去睡了。” 顾楚帆哭笑不得。 果然是神仙哥哥,好任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沈天予抬脚朝前走,人醉了,身形却不乱,仍走得笔直端正。 顾楚帆望着他的背影,见他不像醉酒的模样,夸赞道:“哥,你好酒量,喝这么多居然还没醉,回去记得多喝水。” 沈天予淡淡应了一声。 朝自己家走去,可是视线是模糊的,意识是晕的,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家。 他一个劲地往前走,往前走,缩地成寸,走得飞快。 等他发现不对劲时,人已经疾行到了元瑾之家的大院前。 脚一抬,他跨进了大院中。 他仍然往前走。 即使醉了,他这等身手仍无人能拦。 他轻而易举地进入元瑾之的家,接着打开了她的家门。 上楼来到她的闺房,推开房门,室内一片漆黑。 有人闯入,食猿雕瞬间警醒,但发现是沈天予,它又老实地缩回去,继续睡觉。 沈天予径直走到床前,身子一倾,躺到床上,躺到元瑾之的身边。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9章 沈天予89(疯狂) 头晕目眩,意识不清,沈天予只想睡觉,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并未去注意身边躺着的是谁。 元瑾之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手指碰到一个身体。 以为是做梦。 她近来老是做这种梦,梦里抱着沈天予要么哭要么亲,要么死活不撒手,要么耍流氓。 她本能地把手搭上去,搂住他的腰。 搂得很紧,她还把脸贴到他的后背上,贪恋地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沈天予喝了白酒,身体比平时烫。 他衣服一年四季穿得都薄。 微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面料渗到元瑾之的手和胳膊上,她终于察觉不对劲,鼻间有酒味,醇厚的白酒气味虽香但很辣。 她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自己搂着的是个人,男人。 很长的一个男人。 室内黑,看不太清他的五官,她倏地退到半米开外。 接着连滚带爬挪下床。 她跑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 跑到电梯厅按电梯键时,她突然意识到食猿雕不对劲。 卧室里突然多了个人,它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放在平时,它早就炸毛冲上去撕咬了。 能让它这么平静的,肯定是认识的人。 深更半夜闯进来,还能让它如此平静的,只有沈天予。 她又惊又喜! 万万没想到,沈天予居然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深更半夜主动送上门。 惊喜过后,她又开始沮丧起来。 送上门来又怎么样? 她没法同他结合,一旦结合,家中人就会离奇地出事。 她缓缓倒回去。 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走到床前,她俯身细看他的脸,果然那棱角分明玉白俊美的人,那浓眉那俊眼那高挺的鼻梁,除了沈天予还能是谁? 她探身趴到床边,抱住他,将脸贴到他的脸上。 她极轻地吻了吻他的脸。 他并没有反应。 元瑾之意识到他喝醉了。 他喝醉了,才来找她。 她将嘴唇凑到他的唇上,轻轻咬了咬,接着含住他的唇瓣吮吸了一下,情不自禁又吸吮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他的唇柔软滚烫,让她内心深处产生一种焦渴的冲动。 待要吸吮第五下时,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拉住! 沈天予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下! 他单手摁着她的薄肩,嘴唇凑到她脸上用力地吻起来,吻她的脸,吻她的唇,吻她的脖颈。 吻得又快又疾,如疾风骤雨,非常粗暴。 元瑾之被他吻得脑子晕眩,天旋地转,呼吸急促得像吟哦,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肩膀也被他摁得有点疼,腿被他的膝盖压得痛。 可是她并不想推开他,反而用手抓紧他的肩颈,不让他离开。 她沉迷于他的粗暴。 他平素太克制,醉酒后的失控和粗暴有一种暴力性感,令人着迷,不可自拔。 他的手摁到她心口上。 他掌心比方才更热…… 她闭上眼睛,抻长脖颈,心想死就死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她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子,从小被家族长辈逼着做这做那,拽着她的脊柱往上拔,从来没为自己活一次,好不容易为自己活一次,结果和沈天予命格不合,被迫分开,承受失恋之痛。 忽觉睡衣被他抓住,只听扣子哗啦啦落地。 身上猛地一凉。 沈天予将她的睡衣脱下来,扔到地上。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黑暗里望着沈天予俊美却面无表情的脸,心道,喝醉酒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平时克制成那样,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 醉酒后却这么大胆疯狂。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沈天予灼热的唇压着她呼吸起伏的弧度…… 元瑾之快要疯了! 她的心像烈日下被烤焦的沥青,瘫成了薄薄稀稀的一片,已不成形状。 这种时候,谁还有脑子去想命格不合? 理智已彻底地失去。 命交给沈天予都可以! 他的吻移到她的小腹上…… 元瑾之小腹皮肉紧张地绷起…… 她闭上眼睛,由于本能的羞赧,双手拢住胸口,从小腹一直到心,都是酸胀的,饥渴的。 她希望他长到她的身体里,不要离开。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强烈地想要,快点,马上,不然她会死。 就当她以为他还要继续下一步时,谁知身上突然一轻。 沈天予起身而坐。 元瑾之灼热飘浮的心顿时晾在半空中…… 她就着夜色望着他俊美的侧脸。 只见他抬手捏了捏眉骨,接着他环视周围环境,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竟身处这里。 他无声地拽了被子一角扔到元瑾之身上盖住,遮住她雪白耀眼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段。 他站起来双脚落到地上,一言不发就朝门口走去。 元瑾之心中堆起失落、失望,但是又有隐隐的庆幸。 毕竟若和他结合,搭上的将是自家亲人的健康和安危。 沈天予走到门外,深呼吸一口气,淡淡道:“我喝醉了,对不起。” 元瑾之静默片刻,声音有些哀伤地说:“我宁愿你一直醉酒,不要醒过来,至少今晚不要醒。” 沈天予没说话,只是静立几分钟,才抬脚朝楼梯走去。 食猿雕甩掉蒙在头上的靠垫,好家伙! 它把眼睛都蒙住了,顶着个靠靠垫蒙了小半天,就这? 连个蛋都没下出来,人就跑了。 它的鸟脑搞不明白,人类谈个恋爱怎么这费事? 是谁说费鸟事的? 鸟才不费事呢,费事的是人! 它摇摇摆摆地追出去,接着一格一格地下楼梯,嫌速度慢,它干脆展翅去追。 追到门口,它用嘴叼住沈天予的裤子,朝楼上拽,嘴里发出小孩子的啼哭声,让他留下来。 沈天予低声道:“松开。” 食猿雕死死叼住,不肯松。 听到沈天予又说:“人和雕不一样,你不明白,下辈子投胎为人,你便会明白。” 食猿雕想,它下辈子才不要当人呢,谈个恋爱费鸟事了! 还是当雕好,当雕简单干脆,吃饱不饿! 沈天予转身俯身去掰食猿雕的嘴。 怕弄疼它,还不敢太用力,可是不用力,它叼得又太紧。 沈天予警告道:“丹,你再不松开,我可要出手了。” 丹拿一双黑眼珠使劲瞪着他。 沈天予一时拿它没办法。 电梯方向传来元瑾之的声音,“丹丹,回来,让他走。” 丹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俩人到底搞什么?衣服都脱了,怎么还让人走呢? 就差那一步吗? 第2690章 沈天予90(抢救) 元瑾之快步走到食猿雕面前,蹲下轻轻抚摸它的脖颈,轻声说:“让他走,听话,姐姐没事。” 食猿雕这才松开沈天予。 沈天予垂眸望着元瑾之。 她头仍然低着,脖颈有红色的吻痕,肯定是他留下的。 她身上的睡衣薄而宽松,透过衣服能看到她美丽的脊柱骨微凸,像凸起的山脉。 他喉结微微翕动,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握。 想摁着她的脊柱骨,将她据为己有。 他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冲动之下,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一向冷静克制,今夜却低估了自己的克制力。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沾任何酒精类。 元瑾之飞快地跑到二楼,跑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他的背影。 路灯灯光下,他身形修长,疾步如飞。 她咬紧嘴唇,身上余热未褪,小腹仍旧鼓胀,心底一片潮湿,方才的一切仿佛一个狂热的春梦。 食猿雕跟上来,将头靠到她的大腿上,仿佛在安慰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他不要她,它要她。 沈天予很快来到大门前,抬脚往上一跃跨出大门,接着走出去,又跨出大院的院墙。 他朝顾家山庄走去,疾走如飞,缩地成寸。 短短时间他回到顾家山庄,却不想回家,他立在假山前,凝视假山,身体仍旧滚烫,坚硬如杵。 幸好是深夜,人极少。 幸好他走得快。 许久之后,他才恢复冷静,身体也渐渐恢复平静。 晨色熹微,东方已见鱼肚白,他方觉得口干舌燥,头隐隐地疼,这是醉酒后遗症。 刚想回家喝水,却见顾近舟从远处走来。 走近了,顾近舟打量他一眼,道:“大清早不在家睡觉,起这么早做什么?” 沈天予闭唇不应。 顾近舟眼尖,瞥到他衣领内,肩颈处有一块红痕,像是谁用手指捏重了。 依着他的身手,除了独孤城、墨鹤,他师公那样的高手,没人能碰到他的脖子。 又嗅到他身上有酒味,顾近舟明白了,“元瑾之捏的?” 沈天予眸色微敛。 顾近舟一向高冷,可是一遇到这位神仙表哥,就会被逼成话唠。 他唇角轻挑,“你俩睡了?” 沈天予沉眸,“少乱说。” “睡就睡了,成年男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乱搞。” 沈天予声线沉下来,俊美面容微有不悦,“没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乱说。” 顾近舟轻笑。 神仙表哥害起羞来,也和旁人不一样。 沈天予迈开长腿朝自己家走去。 顾近舟冲他的背影喊道:“你命由你不由天!什么正缘歪缘,胆大的人先享受人生!” 沈天予步伐加快。 不想理他。 若不是他和师父给他兜底,收了国煦的残魂,他哪能这么潇洒? 而他,想和元瑾之在一起,最终还是要师父师公给他兜底。 他舍不得师父他们遭受反噬,也舍不得元瑾之折寿。 回到家中。 沈天予倒了温水喝了大杯,接着去冲澡。 白色衣服上全是褶子,可见昨晚他和元瑾之有多疯狂。 脱掉衣服,他走到花洒下,垂眸扫一眼,脑中浮现出昨晚他吻元瑾之心口的画面,电流一般的感觉瞬间袭至全身。 他闭上双眸。 心里住进个人,怎么拽都拽不出。 明明刚从她家离开没多久,他又开始想她了,思念如疯长的野草,失去控制。 冲完澡,洗漱完毕,他躺到床上,想补个觉,却睡不着。 身体想要那个女人。 心里也想要,心底滋生出一种焦渴的感觉。 可是那不现实。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用冷水又冲了三遍,才渐渐打消那个念头。 擦头发时,他心头忽然微微悸动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手指轻掐指节,接着他拿起衣服穿上,去壁柜里迅速取了药瓶,大步朝外走去。 来到楼下,他走到鞋柜前换鞋。 苏星妍喊他:“马上吃早餐了,你要去哪?” 沈天予道:“你们吃,我出去有事。” “什么事?” 沈天予不想多说,拉开门走出去。 取了车,他发动车子朝元伯君家驶去,一路将车开得风驰电掣! 他算出元伯君今天住的是夫人继承娘家的一套别墅。 车子开至别墅区外,他迅速下车,将车门摔上! 正门都没来得及走。 他绕到黑色雕花栅栏那一圈,腿一抬,跃了进去,接着朝元伯君所住的那套别墅迅速疾走而去! 他跨进元伯君的别墅大门! 警卫急忙上前阻拦。 沈天予一改平时的淡然,厉声道:“元爷爷有危险,我是沈天予,元瑾之的男朋友,别拦我,否则出了事,你们谁都负责不起!” 这几个是元伯君的贴身警卫,自然认识沈天予。 拦他一下,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他有门不走,走墙。 见他这么严肃,警卫不敢再拦。 警卫们一思考的功夫,沈天予已经不见人影! 他一阵风一样来到元伯君所住的楼房,等不及按门铃,他手在锁上左拧右拧,锁咔哒一声开了。 沈天予疾冲进去,接着顺着楼梯往楼上卧室冲! 元夫人穿着睡衣正往电梯那里走,看到沈天予突然冲进来,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他,她笑着向他打招呼,“原来是天予,你来找你元爷爷吗?” 沈天予来不及回应,猛地推开门,朝卫生间走去! 元夫人冲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有些纳闷。 这孩子长得这么俊,气质如仙,很有修养的样子,沈恪和苏星妍也是彬彬有礼,他怎么这么没礼貌? 沈天予已经冲进卫生间! 他迅速推开门! 元伯君正坐在马桶上拿湿纸巾在擦屁股。虽然智能马桶有臀洗功能,但是他有强迫症,总要手动再多擦几遍,总觉得智能马桶清洗不干净。 看到沈天予突然冲进来,元伯君一怔,随即心中微恼。 他这种身份的人,上厕所怎么能被他一个小辈看到? 他这么要面子的人! 太没礼貌了! 招呼不打就冲进来! 出于身份,他压着脾气,冲沈天予道:“天予,你先回避一下。天大的事,也等我出去好吗?” 沈天予不应,迅速将手中药瓶拧开,倒出两粒,就往元伯君嘴里塞! 元伯君自然不肯吃,歪着头拒绝,厉声问:“你这是什么东西?就往我嘴里塞?我平时对你客气,是看瑾之的面子,你别胡来!” 沈天予沉眸道:“听着,如果不吃,等你站起来就会脑梗,接下来等着你的将是半身不遂!” 第2691章 沈天予91(尽力) 元伯君冷脸道:“放肆!我上个月刚查完体,血压、血脂一切都正常,我也没有糖尿病、心脏病!倒是你这药,什么成分?能乱吃吗?” 沈天予发现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他每次提醒这些人,他们都会本能地拒绝,或者不当回事。 元瑾之是,福市那边是,元赫是,元伯君也是。 他不再多言,捏着元伯君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接着药丸硬往他嘴里塞。 元伯君想吐出来。 沈天予摁住他的嘴唇不让他吐,接着将他的下巴往上抬,手指在他脖颈上轻滑,强行迫使他将药咽下去。 元伯君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居然被人逼着吃成分不明的药! 他怒目瞪着沈天予,伸手去推他。 沈天予迅速退后数步,道:“药吃晚了几秒,你还是会脑梗,但是梗得没那么严重了。” 元伯君不信这个邪! 他冷冷道:“如果我脑梗,也是你的药有问题!” 沈天予唇角勾出一抹淡嘲。 他脾气这么暴,一辈子易怒且自负,强势好面子,这么大年纪了,即使脑梗也不意外。 他不再跟他废话,迈腿退出去。 元伯君扯了抽纸继续擦屁股。 因为愤怒,擦的时候十分用力。 擦完,他站起来提裤子,忽觉眼前直发黑,浑身无力,头重轻脚,手脚发麻,尤其是腿,早就麻完了。 他撑着提上裤子,身体直愣愣地朝前摔去。 沈天予迅速冲进来,扶住他。 他弯腰打横抱起他,就朝外面走,别墅不远处就有一家知名医院。 他抱着他冲到楼下时,元夫人一脸惊诧地问:“天予,伯君这是怎么了?” 沈天予道:“脑梗,我让他吃药,他不听,晚了几秒。” 元夫人面色大变,“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脑梗了?” 沈天予回:“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先送他去医院。” 元夫人急忙去找手机,“我打医生电话,让他马上来看看。” 元伯君是有专门的私人医生的。 沈天予道:“不必,我送医院更快。” 他抱着元伯君,疾风一样冲出去,如来时那般,用最短时间去了医院。 接着将元伯君送进急诊科,用最简洁的语言诉说了他的症状。 安排完毕,他去交费。 等元夫人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时,已是七八钟后。 抢救室的门关着,医生正在里面紧急地对元伯君进行施救。 元夫人眼带担忧,问沈天予:“伯君不会有事吧?” 沈天予薄唇轻启,“会。” 元夫人眼神一紧,“严重吗?”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会有后遗症。” “后遗症?” “肢体局部麻木,说话不利索。” 元夫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天予则面向窗外,负手玉立,俊朗的眸子微阖,抿唇不语。 上次元赫出事,但是他的秘书听话,他给元赫喂药喂得及时,人抢救过来了,没留什么后遗症。 元伯君性格强势,刚愎自用惯了,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耽误了。 其实这几人得病,和他们的性格、原生家庭、工作有很大关系。 元赫从小就处于父亲的高压教育中,心理压力巨大,为了证明自己,工作强度也大,应酬多,喝酒出现心悸,在情理之中。 上官岱好色,七八十了还收个年轻漂亮的保姆在身边,身体不行又想要,自然得补,温补不行,还想找偏方恶补,出事也是迟早的事。 元伯君强势,易怒,自负,多思多虑。 易怒的人,上了年纪,一发怒,本就容易脑梗。 可是元瑾之的亲人接二边三地出事,且如此密集。 沈天予又想到他和元瑾之命格不合,会祸及家人。 他昨晚醉酒刚和元瑾之亲热,今天一早元伯君就出事。 巧合未免太巧。 元夫人正在给家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来医院。 元赫在金陵,上次喝酒心悸还没缓过劲儿,自然不好通知他。 元峻在国外忙于公事。 元慎之也在国外读博。 全部筛选一遍,元夫人最后拨通了元瑾之的电话,说:“瑾之,你爷……” 沈天予一直神经紧绷,稍微一松懈的功夫,没料到元夫人居然给元瑾之打了电话。 他转身,劈手抢过手机,摁断,道:“不要告诉她。” 元夫人面色讪讪,“伯君以后肯定要做康复,这事瞒不住的,瑾之迟早都会知道。其他人要么身体有病,要么在国外,只有瑾之在国内,身体健康。” 沈天予把手机还给她,“以后再说,现在先不要告诉。” 元夫人接过手机,总觉得这孩子长得很俊,就是做事太硬,不够和缓。 不通知就不通知吧。 元夫人打电话给元伯君的家庭医生。 等她安排完毕,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问:“奶奶,我爷爷怎么了?” 元夫人看一眼沈天予,强装笑脸说:“你爷爷没事。” 元瑾之不信,“真没事?” 元夫人想了一下说:“他想叫你这周末过来吃饭。如果你工作忙,就算了,以后再吃吧。” 元瑾之神色微微一顿。 爷爷从来不会叫她回家吃饭,都是直接说有事来一趟。 也不会说如果你工作忙,就以后再吃,而是必须得来,工作忙就推了工作,他的事最重要。 忽然意识到什么,元瑾之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我爷爷是不是病了?” 元夫人保持冷静说:“没有,他刚查过体,身体很健康。” “我现在京都,我马上去你们家。” 眼瞅着就要瞒不住了,元夫人只得说:“你爷爷和我马上要出去短途旅游几天,你别来了。” 见她一味回避,元瑾之越发起疑。 怕她再问,元夫人道:“我上楼收拾一下东西,先挂了。” 她匆忙挂断电话,对沈天予说:“那丫头很聪明,瞒不住的,也瞒不了太久。” 沈天予没接话,俊秀的眸子幽凉如海。 幼时太过思念母亲,念及生怨,他曾暗暗怨过她。 怨她为了爱情,为了嫁给父亲,强行找人给父亲改命,害他生下来就见不到妈妈,饱受母子分离之苦。 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他才理解母亲当年的煎熬。 “煎熬”这两个字,是把心放在油锅里煎。 他现在即是。 等元伯君从手术室转移到重症病房时,元瑾之急匆匆地找来了,多花了点功夫。 看到沈天予也在,她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她克制着情绪说:“谢谢你。” 沈天予盯着她白色毛衣高领下隐约可见的吻痕,道:“不会偏瘫,但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我尽力了,抱歉。” “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家人那么多次。” 沈天予在心里说,应该的。 视线缓缓移到别处。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想起四年前,初见她,她奉元伯君之命来接近他。 他闭门不见,却透过窗户远远望着她。 那年她十八岁,青嫩水灵,乌发雪肤,背影纤秀,一眼望去,人生如织。 应该在那时停止的。 第2692章 沈天予92(图谋) 沈天予冲元瑾之微微颔一下首,接着迈开长腿朝楼梯间走去。 他明明可以走得很快,今天却维持正常人的速度。 脑子下达命令指示他快走,心却拽着他,不让他走。 脑和心像拔河一样,互相拉扯。 等他来到急诊大楼下,元瑾之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对他说:“天予哥,你别多想。我太奶奶就是脑梗去世的,我爷爷是她的亲儿子,有可能是遗传。他强势了一辈子,爱操心,爱摆威风,好面子,又爱生气,八十多岁的人了,很容易脑梗。” 沈天予垂眸,眸光清幽望着她。 他还是喜欢她追他时的样子,胆大、皮厚、不要脸,成天笑嘻嘻的。 眼下这样的她,让他心疼。 沈天予启唇,声线压低,“好好吃饭。” 元瑾之仰头,漂亮的杏眼水汪汪地望着他清瘦俊美的脸,眼里蓄着泪,似乎下一秒,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沈天予道:“走了。” 他抬脚就走。 这次走得疾快。 否则会克制不住,想把她拥入怀中。 自幼就跟师父学过测字,测了那么多,如今才知“情”这个字,右边是半把利刃插在身体上,只半把,让人生不能,死不能,比死还痛苦。 取了车,发动车子,他却没回家。 将车一路开去了师父所在的山脚下。 停好车,他纵身一跃,上了山顶。 秋风萧索,落叶纷纷,山上比京都冷得多。 来到密室入口,他按动开关,开关打不开,上次被师父改了。 沈天予拿出手机,拨打师父的手机号,怎么打都是关机。 他拍打密室石门。 想师父了。 难过、失落时,他想的不是父母,而是师父。 可惜,他拍打石门许久,都无人回应。 立在山巅,俯视群山和幽幽山谷,他突然觉得孤独,元瑾之离开了他,师父也不见他。 他独自一人在山巅伫立许久,身后突然传来师公苍老雄浑的声音,“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给你天赋异禀,必让你命运多舛。这才刚开始,回头是岸。” 沈天予没回头。 他知道师公的意思。 师公更中意蚩灵。 可是他对蚩灵无意。 听到师公又说:“元家琐事繁多,野心又大,你定要趟入其中,必将惹祸上身。” 沈天予这才缓缓回眸,“我要见我师父。” “你师父不在山上。” “他去哪了?” “没说。” 沈天予拇指轻掐其他指节,沉眸推算,却算不出师父的行踪,显然师父故意隐匿了行踪,不打算让他知晓。 他启唇道:“既然师父不在,天予下山了,改日再来见他老人家。” 说罢,他纵身一跃,朝山下飞去。 师公冲他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独孤城一生为情所困,如今这个徒孙又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不修道却沉迷于红尘情恋。 他大笑三声,红尘俗事多烦恼,还是像他这样自由自在的好。 沈天予跃至山脚下,走到车前,上车发动车子。 一路疾驰,又开回京都。 天黑之际,他将车驶到元伯君所在的医院外。 隔着车窗望向医院住院部大楼,虽然看不到元瑾之,但是他能猜到她此刻的心理,肯定在自责。 她明明心中自责,却仍来宽慰他。 那个女人,当真是兰心蕙质,品行高雅。 忽觉有人靠近车子。 沈天予回眸,见来人一袭红衣。 是蚩灵。 蚩灵走到车前,抬手叩窗。 沈天予降下车窗,问:“有事?” 蚩灵咧唇一笑,“元家最近事有点多啊,先是元瑾之的爸爸,接着是她外公,然后是她爷爷。” 她抬手敲敲自己的脑门,“让我猜猜下一个会是谁?” 沈天予收回视线。 有句话他想说,但是不能说。 她是元瑾之的亲表妹,下一个出事的也有可能是她。 蚩灵道:“像你我这种身具奇能的人,不能和普通人通婚,否则会害了他们。” 沈天予抿唇不应。 蚩灵嘻嘻一笑,“虽然我们族人不允许和外族人通婚,但是你除外,谁让你天赋异能呢。既然你和元瑾之不能在一起,就考虑考虑我吧。我们家事少,我体内金蚕蛊也可助你修为大涨。” 沈天予抬手按动按钮。 车窗缓缓升起。 他发动车子,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蚩灵本想爬到他车上,又觉得那样不雅。 她气得用力跺脚。 她不明白,同样是女人,元瑾之当初死皮赖脸地追他,能追上。 为什么她也大着胆子追,却追不上? 她抬脚走进医院。 放出金蚕蛊,她对它说:“去,查查元瑾之的爷爷在哪个病房?” 金蚕蛊朝前飞去。 蚩灵跟在后面。 金蚕蛊带着她来到住院部大楼。 它飞至五楼一间窗前,那意思,元伯君住那间重症监护室。 蚩灵掌心摊开。 金蚕蛊迅速落到她掌中。 蚩灵低声对它说:“重症监护室的窗户应该打不开,你肯定飞不进去。走门的话,门口肯定有人把守。” 金蚕蛊瞪大一双小黑眼睛盯着她。 蚩灵又道:“等那老爷子转去普通病房了,咱们再下手。弄死他,中间隔着一条人命,元瑾之和沈天予就再无复合的可能。” 金蚕蛊直摇头。 蚩灵不高兴了,“你最近叛逆心有点重啊,让你干什么都不愿意。” 金蚕蛊仍然摇头。 蚩灵瞪着它,“等他转去普通病房,你只需要趁人不备,从窗户偷偷溜进去,往他的饭菜或者水里拉一点就够了。” 金蚕蛊还是摇头。 蚩灵想拍它一巴掌。 金蚕蛊飞起来,躲到她后背上。 望着漆黑夜色,蚩灵忽然叹了口气,“宝宝,我是不是变坏了?” 金蚕蛊头往她后背上拱,表示同意。 听到蚩灵又幽幽地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沈天予,不把事情做绝,他或许还会去找元瑾之。只有把事情做绝了,他俩才能断干净。” 金蚕蛊贴在她后背上,扭动身子表示强烈抗议。 蚩灵想一下道:“你的意思是,他身份特别,弄死他,会连累我们族人?” 金蚕蛊这下不动了。 蚩灵少有地叹了口气,“那个狗东西可以抛妻弃女,不要我妈,为什么我们却不能做一点坏事?”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们要做什么坏事?” 第2693章 沈天予93(慎之) 蚩灵扭头,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走过来。 那人浓眉大眼,血气方刚,长了一张生猛的帅脸。 是元慎之。 刚从国外加急飞回来,他一派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大的行李箱。 蚩灵知他是普通人,听力没那么好,于是放下心来,没好气道:“要你管!” 元慎之走到她面前,嗔道:“隔老远就看到你这个小红鬼,在这里飘啊飘。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女孩不回家睡觉,跑医院里来吸阴气吗?” 蚩灵对趴在她后背上的金蚕蛊说:“宝宝,这人好讨厌,你去咬他!” 金蚕蛊仍然不动。 民不与官斗。 蛊也是。 蚩灵气急败坏,骂道:“臭宝,你是要气死我吗?” 元慎之摇摇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小红鬼,你的本命蛊比你三观正。” 蚩灵手一挥,暗器射出去。 元慎之上次吃过亏,这次有经验了,急忙往相反方向躲开。 站定,他道:“虽然你不仁,但是我不能不义。” 他弯腰拉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包装袋,里面装的是一件朱红色的欧美复古中世纪宫廷连衣裙。 是他前几日出去购买书籍,偶尔在路边店看到的。 当时觉得很适合蚩灵,就掏钱买了。 把衣服递给蚩灵,元慎之道:“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扔了。不过这是从国外买的,我万里迢迢带回来,希望你等我走的时候,再扔。” 蚩灵伸手接过来,扔到地上,“我才不稀罕!” 元慎之无奈一笑。 这个小表妹,这破脾气当真是古怪,比虞青遇还古怪。 可能从小缺少父爱,又没有父亲管教的原因。 不跟缺爱的小孩一般见识,他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接着拉着行李箱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住院部大楼后,蚩灵弯腰捡起那件衣服,拆开包装袋,手指在柔软华贵的面料上轻轻抚摸。 衣服款式很漂亮。 做工精致,面料很舒服,上面有繁复的蕾丝,想必价格不菲。 她用力抓着那件衣服,眼睛直直的,似在想心事。 突然间她鼻子一酸,冲黏在她后背上的金蚕蛊说:“宝宝,你看这个臭男人,无缘无故送我衣服干嘛?他以为他送我件破衣服,我就不跟他妹妹抢沈天予了?臭男人答应给我找那个狗东西,到现在都没找到!” 金蚕蛊爬到她脸上,用柔软的头蹭蹭她的脸。 她张开嘴。 金蚕蛊趁机爬入她的口中。 蚩灵抓着衣服,一甩袖子扭头就走,边走边骂:“便宜那个老头子了,今天先饶了他!” 此时的元慎之压根不知道,他随手买的一件衣服,救了他爷爷一命。 他拎着大行李箱,来到住院部。 打开行李箱,他取出给奶奶元夫人带的礼物,接着是给元瑾之的。 他安慰元夫人:“我爷爷那气势,阎王爷见了都害怕。您放心吧,奶奶,黑白无常不会来索他的命,索回去没位置放,他会跟阎王爷争位子。” 元夫人什么场面都见过,倒也有心理准备,道:“我没事。” “您回去吧,我来守着,您这么大年纪了,别熬夜。” 元夫人也是八十高龄的人了,此时早就熬不住了,由警卫护送着离开。 元慎之又对元瑾之说:“你也回去吧,留我一个就好了。” 元瑾之道:“你回家休息吧,我守着。你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了。” 元慎之撸起袖子,拍拍胳膊上的肱二头肌,“你哥这么壮,哪里会累?你回吧,小丫头。” 元瑾之没回。 只是走到长椅前坐下,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落一层阴影,给她漂亮周正的脸添了几分忧伤。 食猿雕跟上她,站在旁边,翅膀贴着她的腿。 元慎之拉上行李箱,走到她身边坐下,问:“有心事?” 元瑾之点点头,很快又摇头。 元慎之抬手捶她肩膀一下,“有事连哥哥都不说,你还能跟谁说去?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哥哥跟你亲?别忘了,咱俩是同住过一个子宫的人。” 元瑾之抬头看向门口警卫。 元慎之手一挥,将他们支远点。 元瑾之这才开口,“昨晚天予哥喝醉酒,不知怎么出现在我的床上,亲了我,结果第二天爷爷就脑梗出事了。天予哥算出来了,去给他送药,但是爷爷那脾气,你也知道的,不肯吃,后来应该是被逼着吃了,天予哥说晚了几秒。” 听到第一句时,元慎之差点炸毛! 听完第二句,元慎之冷静下来了,“你们只是亲了,没做别的?” “对,只亲。”元瑾之视线移到别处,“亲了没几下,他酒醒了,离开了,丹丹可以作证。” 元慎之半信半疑,“那小子倒是真能把持得住。” “他是修行之人,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事如果换了咱爸,肯定会乖乖吃药,这一难就免了。性格决定选择,选择决定命运。咱爷爷这性格,就是阎王爷来,他都不会服气,这是他的命。” 元瑾之声音低下来,“天予哥说和我不是正缘,强行跟我在一起会祸及家人。” 元慎之切了一声,“所以你俩都觉得咱爷爷出事,是因为你俩抱着亲了?” 元瑾之微微咬唇不语。 “我倒不这么觉得。这事怪咱爷爷,同样出事,咱爸逃过去了。若不是沈天予,咱爷肯定会更严重。还有咱外公,听舅舅说他怀了鬼胎,也是天予出手帮忙驱的鬼?” 元瑾之点点头。 元慎之若有所思,“虽然那小子很傲气,但是本事是真有,救了咱爷咱爸咱外公,也救过你两次。至于正缘歪缘,我还觉得我和苏惊语是正缘呢,结果她还不是嫁给了咱小叔?玄学这东西,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元瑾之没接话。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像沈天予了。 也变得惜字如金。 元慎之看向贴着她腿站立的食猿雕道:“蛋蛋,保护好你姐,我去旁边打个电话。” 被叫成蛋蛋的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蛋蛋? 它是只母雕! 元慎之拿起手机朝外走去。 走至医院自带的空中花园,找了个无人处,元慎之拨通沈天予的手机号,怒道:“沈天予,你什么意思?半夜跑我家去,把我妹妹一顿糟蹋,玩够了就想甩掉她,你还是不是男人?” 第2694章 沈天予94(助攻) 元慎之骂得很脏。 放在从前,沈天予连他的电话都不会接。 可如今他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他觉得他骂得对。 平素他对元瑾之并没有太强的欲望,今天凌晨醉酒后,他脱了她的上衣,亲了不该亲的地方,并对她有了本能的生理冲动。 不能娶她,却对她做那种事,可不是糟蹋她? 手机里再次传来元慎之怒气冲冲的声音,“别打着什么正缘歪缘的借口,甩我妹!跟我妹谈了也有一阵子了,还带回你家别墅去住过,在福市那边也同住过一个地震棚,婚纱照也拍了。污了我妹的名声,说甩就甩,你们沈家人就这教养?星妍阿姨和沈恪叔叔都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养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逆子?” 沈天予仍旧不答。 元慎之一拳头捶到棉花上,忍不住暴躁,“说话啊,你哑巴了?” 沈天予轻启薄唇,“不觉得你家最近祸事发生得太多了吗?” “这就是你抛弃我妹的借口?” 沈天予不应。 他并没有抛弃元瑾之。 只不过是向命运屈服。 “我爸心悸,是因为我爷爷信奉严父手下出英才,对他长期精神打压,加上喝白酒!我爷爷脑梗,因为他的性格和年龄!我外公出事,因为他好色!跟你有什么关系?玩腻了我妹就直说,别找这借口那借口,鄙视你!跟我妹没夫妻缘,一早为什么不说?谈了这么久,来一句没有夫妻缘就想甩我妹?狗渣男!” 沈天予声音平静,“你想怎样?” “糟蹋了我妹,就得对她负责!” 沈天予眉眸清朗,语气淡淡,“不怕下一个出事的会是你?” “我如果出事,那是我命中该有那么一劫,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整这些神神道道的,来骗我们普通人!渣男!” 沈天予以前觉得日后要进外交部的人,谨言慎行是基本素养。 没想到元慎之这么会骂人。 他开口,“这就是你们外交人才的风范?” 元慎之嗤一声,“你是不是不看国际新闻?以前要谨言慎行,如今咱们强大了,无须再像从前那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否则他们听不明白。外交需要唱红脸的,也需要唱白脸的,我以后负责唱白脸,就是去骂强权骂独裁,懂?” 沈天予的确不看国际新闻。 国内新闻看得也少。 他轻轻摁断电话。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心中并无半分愠怒。 从前因为苏惊语的原因,他瞧着元慎之不顺眼,今天挨了这顿骂,突然觉得他顺眼了许多。 只因为一句话。 他说他家人生病,跟他无关。 元慎之转身回到重症监控室的休息区,对元瑾之说:“别天天一副死了没埋的样子。我刚才把沈天予大骂了一顿,明天我就去找他,让他给你个交待!不给个满意的交待,我跟他没完!” 元瑾之脸上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天予哥说我和他非正缘,强行在一起,会祸及家人。我刚说完,你就忘了?” “狗屁!要祸害就祸害我吧!反正我光棍一个不怕死!”他伸手掐一把她的脸,“才几天功夫,这脸都瘦得像排骨似的。” 元瑾之鼻子酸溜溜的。 她这几天压力大到呼吸都难。 尤其今天一早听说爷爷又脑梗。 她觉得全怪她自己。 可是哥哥这么一说,她心口压着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呼吸都利索了许多。 元慎之抬手拍一下她的后背,嗔道:“小丫头,别出了事就往自己身上揽。换种想法,如果不是沈天予,你去年就已经身中剧毒,早已是废人一个。如果不是沈天予,咱爸心悸昏迷很难醒过来,咱爷咱外公也很难脱险。” 元瑾之被他劝得动了心。 是啊。 她去年没和沈天予谈,就接二连三出事。 元慎之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提溜起来,“回家好好睡个觉,养得漂漂亮亮的,养足精神去谈恋爱去工作,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把你这单薄的小肩膀,都给压垮了。以后有事尽管跟哥哥说,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小小一个毛丫头,从小就爱装老成,害得我成天被家里人训不如你稳重。” 元瑾之用力点点头。 她拿着哥哥送的礼物,带着食猿雕离开。 元慎之则拎着行李箱,去了医院给安排的休息室,找个地方躺下。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如果妹妹和沈天予在一起,会继续祸害家人,就让来祸害他吧。 他年轻力壮,耐折腾,别去折腾那帮怕死的老家伙。 元瑾之带着食猿雕上车。 发动车子,她朝家中开去。 开着开着,在前面忽然拐了个弯,朝顾家山庄开去。 抵达山庄外面,她给沈天予发信息:天予哥,你别有太大的压力,我家人出事,跟咱俩没有半点关系。要不是你提前算出,去救他们,他们难逃危险。我哥脾气冲,说话难听,你当他放屁就好了,别理他。 沈天予看到“放屁”二字,唇角情不自禁轻扬。 这些日子,他第一次扬唇。 以前总觉得元慎之无用,冲动易怒,纠缠惊语,并害她受伤。 如今才知那小子也有他的优点。 他轻手指触手机屏幕,划出一个字:好。 元瑾之隔着车挡风玻璃,望向沈天予的家,明明白天刚分开,可是她又想他了。 仿佛有无数根透明的情思,将她的心拽向沈天予。 手指轻轻伸进高领毛衣内的脖颈。 凌晨时分,他醉酒后在她身上疯狂亲吻的感觉,仍然记忆犹新。 那粗暴、火辣的感觉,燎原一样,炙烤着她。 她闭上眼睛,在山庄外待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食猿雕忽然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喙去啄车门,想下车。 元瑾之握着方向盘,道:“丹丹,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找天予哥,实在是现在是多事之秋,等我爷爷病好点再说吧。我哥说得没错,可是那个祸及家人,也太可怕。” 食猿雕觉得好绕! 它小小的脑子里全是火星子,CPU都快被烧干了! 它望向车窗外,瞪大眼睛。 这俩什么时候能给它生一个小倾宝那么聪明的宝宝,好陪它玩啊。 第2695章 沈天予95(反了) 三天后。 元伯君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正常高级病房。 主治医生对元夫人等人说,幸亏老领导送来得及时,并且提前服用过一种成分特殊的特效护脑药,算是从鬼门关抢回来一条命。 元伯君肢体局部麻木,语言出现障碍,眼球偶尔会震颤,记忆力下降,口眼歪斜,吞咽时有困难,头晕头痛,但他认知功能还算正常,也就是没糊涂。 这对一向好强的元伯君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他很难接受精明强干了一辈子的自己,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一个半废的人。 秦悦宁抱着小秦珂,和秦霄前来探望他。 秦珂是她和元峻生的二胎,秦霄是他们的大儿子,又叫元憬之。 元伯君震颤的眼球掠过秦悦宁和秦霄,去找元峻。 秦悦宁道:“元峻在国外,公务在身,回不来。” 元伯君闭了闭眼睛。 从前元峻每每出事,他公务繁忙,无法前去照料,如今父子轮转。 他睁开眼睛,朝小秦珂动了动手,想摸摸她。 小小年纪便有英气眉眼的小秦珂,趴到妈妈怀里,不让他碰。 她性格本就酷,连声爷爷都不肯叫。 元伯君觉得被嫌弃,心中更加失落。 等他们走后,元伯君考虑了很久。 隔了两天,摘掉呼吸机,他把元慎之叫到床前,磕磕巴巴地对他说:“瑾之,和天予,分,分,分,赶紧,分!” 元慎之不解,“为什么?是沈天予救了你。医生说,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如果你没吃他给的特效护脑药,这会儿早就糊涂了,说不定都醒不过来。听我奶奶说,你出事之前,沈天予不顾一切冲进咱们家,喂你吃药,你死活不肯吃,送来晚了,才落下后遗症。你看我爸多听话,乖乖吃了他给的药,没留任何后遗症。” 元伯君语言障碍,说话费劲,只面带愠怒,道;“分,分,分!” 元慎之回:“脑梗很容易复发,就您这动不动就生气的脾气,迟早还会再梗一次。如果瑾之和天予分了,下次可没人提前预测出您犯病,也没人喂您吃护脑药,更没人抱着您,送您去医院。从小您就教育我们,要知恩图报,怎么搁到您身上,却恩将仇报呢?” 元伯君心底噌地冒出一股无名火。 臭小子,读了那么多年书,合着是专门来对付他的。 他闭上眼睛。 记忆力虽然下降,但是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去找沈天予。 沈天予说他和瑾之若强行在一起,他会半身不遂。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真的脑梗了,离半身不遂也差不多了。 再想想元赫不久前心悸昏迷,上官岱怀了鬼胎。 离奇的事情一桩桩地发生。 元伯君越想越觉得诡异。 把元慎之打发出去,让夫人帮他拨通元赫的手机号。 开了免提,元伯君对手机那端的元赫,说:“阿赫啊,爸爸,脑梗,人,差点,没了。” 元赫听着父亲磕磕绊绊的声音,恍然有种老虎老了的感觉。 元赫说:“我听慎之说了,您老好好休养身体,我身体还是很虚弱,没法床前尽孝,让慎之和瑾之替我照顾您。” 元伯君费力而缓慢地说:“我不是,让你,来尽孝。天予,和瑾之,不能,在一起。天予说,他俩,强行,在一起,我会,半身,不遂。刚说完,我就,脑梗。如果,不分,接下来,出事的,会是慎之,瑾之妈,瑾之舅舅,瑾之表弟,还有老爷子,阿峻,憬之,小秦珂……” 一下子说太多话,他嘴都麻了,头疼欲裂。 元赫沉默片刻,说:“天予救了我们,其他的,我不想说太多。” “你,什么,意思?” “天予救过我,难听话我说不出来。您老好好养病,我手头还有事,要忙了。” 他挂断电话。 元伯君剧烈地咳嗽起来,只觉得血直往脑子冲,头疼得像要裂开。 他这一病,所有人都要反了。 小的小的反,大的大的反。 元夫人急忙帮他拍后背,顺胸口,口中道:“你少操点心吧,再这样下去,又得脑梗。” 元伯君僵硬的手臂一用力,打掉她的手。 他觉得自己还不如糊涂了,糊涂了,就不用管这些烦心事。 “笃笃笃。” 外面有人敲门。 元夫人扭头说:“请进。” 站岗的便衣警卫帮来人打开门。 进来的是元老、元书湉、祁连、陆麒、陆锦语、林柠、秦陆、秦珩等人。 元伯君抬手想捂住脸,可是手臂不受控制。 都说了不让来探望,不让来探望,结果这帮人全来了。 他这副尊容,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他闭上眼睛不想搭腔。 元夫人招呼来人。 这帮人探望完离开,元老留了下来。 元伯君这才睁开眼睛,对他说:“爸,瑾之,和天予,不能,在一起。天予说,他和瑾之,在一起,我会,半身,不遂,结果,很快,应验了。” 元老活得时间久,经的事也多,听完沉默了。 这种东西,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他以前带兵打仗,南征北战,曾遇到过很多科学没法解释的事情。 元伯君又断断续续地说:“阿赫出事,上官岱,出事,我出事。慎之,那小子,替天予,说话,阿赫,也不管。我身体,这样,没法多管。这事,就交给,您了。天予,那孩子,邪性。” 元老道:“不是天予那孩子邪性,是太多巧合碰到一起,让你慌了神。” 元伯君病白的脸垮下来。 真是站着说话,不害腰疼。 沈天予刚说完他会半身不遂,结果他马上脑梗。 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他还怎么保持冷静? 元老叮嘱道:“你好好养病吧,天予和瑾之的事,交给我。” “千万,别让,他俩,再一起,否则,元家,家门,不幸。” “好。” 元老拄着拐杖离开,出门碰到拎着保温桶的元瑾之。 数日不见,这丫头瘦了一圈,本来脸就不大,这一瘦脸更小了,一对秋水眼也越发大。 元老本想传达元伯君的意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来。 不用他开口,这孩子内心肯定早已饱受煎熬。 不忍再雪上加霜,元老叹了口气,道:“丫头,你受苦了。” 第2696章 沈天予96(验证) 这些日子心理压力巨大,元瑾之压抑、自责、憋闷、愧疚,听太爷爷这么一说,心里一酸,想落泪。 她吸了吸鼻子,将泪意压下去,说:“太爷爷,对不起……” 元老抬手往下压,“先进去探望你爷爷吧,其他的事等等再说。” 元瑾之点点头,拎着保温桶就要去推门。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慢着!” 元瑾之回头,见是哥哥回来了。 元慎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手中的保温桶拿走,道:“你去上班吧,不想上班就请几天假休息,医院你不用来了,这边有我,我请假了。” 元瑾之出声,“我进去看看爷爷。” 元慎之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对他有用时,他恨不得立马将人收入麾下,出事了,就想甩掉。沈天予是渣男,他比沈天予还渣。” 元瑾之明白了。 一场大病,把爷爷从她和沈天予忠实的拥护者,变成了坚决的反对者。 元慎之冲她摆摆手,“快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来找不痛快,这边有哥哥顶着。” 元瑾之答应着,搀扶元老去乘电梯。 送元老上车,元瑾之也上了自己的车。 刚系上安全带,她收到哥哥的信息:给你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馆子,在二楼明月阁,去吃几口。账我已经转账结过,不吃浪费了,吃完给我打包。 元瑾之没心情吃。 但是哥哥都付过钱了,她发动车子朝那家菜馆开去。 抵达菜馆,停好车。 她和食猿雕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明月阁。 推开门,入目一道雪白身影端坐其中,冷白面容,剑眉星眸,俊颜若玉。 除了沈天予,还能是谁? 元瑾之神情微微一滞,说:“对不起,天予哥,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可能走错房间了。” 她退出来,朝门楣上方看。 是明月阁。 没错。 可她没约他,他也没约她。 房间里传来沈天予淡淡的声音,“没走错,你哥约的我。” 元瑾之这才恍然大悟。 她连忙说:“天予哥,你稍等。” 她从包中取出手机走远一些。 食猿雕急忙跟上她。 走至僻静处,元瑾之拨通元慎之的电话,问:“哥,你搞什么?爷爷还躺在病房里,你把我和天予哥约到一起,万一爷爷病情加重……” 元慎之打断她的话,“我就想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是我?你俩那晚怎么亲的,你们再亲一遍。” 元瑾之哭笑不得,“你是真不怕死?” “如果我没事,说明爷爷、咱爸、外公生病是巧合。如果我出事了,就是邪门。” “我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反正沈天予会算,他要来喂我吃药,我立马张嘴,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元瑾之喉咙发沉,平时和哥哥总斗嘴。 没想到关键时刻,哥哥这么仗义。 这是拿命在冒险。 元慎之仿佛猜到她的心思,说:“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只是好奇心重,想验证一下,快进去吃吧。” 元瑾之犹豫,“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 “磨叽什么呢?你们之前成日一起吃饭,去福市救援,好得像连体婴儿一样,谁都没出事,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一通好说歹说,元瑾之回到明月阁。 雅间内古色古香,所有器皿都是顶上古瓷,古玩满架,家具皆花梨紫檀,盆景玲珑,四面墙壁贴着名人字画,室雅花香。 这家私房菜馆,元瑾之爱吃,但不常来吃。 因为太贵,也因为身份要低调。 她走到沈天予旁边的黄花梨椅子前坐下,低声喊:“天予哥。” 沈天予视线扫过她的脖颈。 她今天仍然穿着一件高领毛衣。 她平时鲜少穿高领。 沈天予薄唇微启,“还没褪?” 元瑾之的脸噌地一下子红了。 情不自禁想起那天凌晨,他突然出现在她的床上,脱掉她的上衣…… 他灼热的吻顺着她呼吸起伏的弧度燃烧…… 他吸吮,轻咬…… 元瑾之心头一片潮湿。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小声说:“还没。” 沈天予望着她娇羞的模样,也想起那天凌晨他的兽行。 她在他指下,被揉成各种形状…… 他喉结极轻地翕动一下,道:“吃吧,都是些山珍和海味,凉了会腥。” 元瑾之拿起筷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回想那晚的情景。 以前她挺大胆,可是那晚他变得主动粗暴后,她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害羞起来。 沈天予夹起一块鲍鱼放到她面前的餐盘里,问:“能吃吗?” 元瑾之正胡思乱想,慢半拍回道:“能。” 沈天予侧眸看她,“能吃几个?” 元瑾之定定地望着他俊美好看的唇,脑中是那晚他用这张嘴,疯狂地亲吻她的嘴,吻她的脖颈,吻她的柔软…… 一分神,她脱口而出,“你一个。” 沈天予唇角微压,当真是色心不改。 意识到说错了话,元瑾之立马改口,“一个就够了,吃多了会腻。” 沈天予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清汤燕窝放入口中,堪堪道:“你爷爷需要做康复,会慢慢恢复,但是不可能恢复到从前。他九十八岁时还会有一劫,你记着,到时来找我。” 这预示着他们终究不能在一起。 元瑾之心口像被蜂针蜇了一下,疼得刺心。 所谓分手后的恋人,至亲,至疏。 他不停地给她夹菜,言语间却是疏离的客气。 哪怕不久前,他们刚做过最亲密的事。 沈天予要了一盆生肉,让食猿雕吃。 用完餐后,沈天予起身,道:“走吧。” 元瑾之叫来服务生,将剩菜一一打包,拎回去给元慎之吃。 沈天予走到门口。 元瑾之拎着剩菜跟上去。 食猿雕却不肯走。 盆里已经没有生肉了,可它还是用利喙啄着盆,上次的小电影,它还没看够。 虽然上次用靠垫蒙着眼睛,但是元瑾之喘得很好听,喘得让它浮想联翩,也想谈恋爱。 沈天予从元瑾之手中拎过打包袋,对食猿雕道:“走了,肉没了。” 食猿雕摇摇摆摆地走到他面前,想叨他的裤子,可他有洁癖。 它打不过他。 它改叨元瑾之的裤子,叼着她的裤子往沈天予身上大力地拽,想让她吻他,疯狂地吻,让他们把那天剩下的情节演下去。 它想看片儿。 第2697章 沈天予97(诱骗) 元瑾之有点懵,不明白食猿雕什么意思。 沈天予却懂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元瑾之者,色。 他低沉声线命令道:“走了,再耍赖皮,我动手了。” 食猿雕斜了他一眼。 连女朋友都搞不定,居然还想搞定它。 沈天予拎着打包袋,抬脚朝外大步走去。 元瑾之急忙追出去。 食猿雕瞅着元瑾之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快亲呀,啃呀,揉呀,摸呀,脱呀,疯狂呀,快活呀,生小孩呀…… 二人各自上车。 元瑾之发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沈天予则朝顾家山庄开去。 元瑾之握着方向盘,回想沈天予的模样仍心动不已,不见他时想念,见了,更想念。 人在车上,心却早已经飘到沈天予身上了。 食猿雕在后座气得直哼哼。 回到医院,元瑾之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爷爷的病房前,给哥哥元慎之发信息:哥,菜打包好了,出来拿。 元慎之走出去,上下打量她几眼,接着拽着她往旁边走廊去,说:“我平安无事,所以咱爸咱爷爷咱外公生病,都是巧合。” 元瑾之微微耸肩,“没亲。” 元慎之一下子炸毛了,“一顿饭花了我小一万,你居然没亲?不亲,你去吃什么饭?” 元瑾之觉得哥哥有点反复无常。 之前她和沈天予同睡一张床,他连夜跑过去搅乱他们好事。 如今又逼着她去亲沈天予。 元慎之抬手按按鼓胀的额角,“趁我这几日在家,你今晚去找沈天予,把那天晚上做的事继续做一遍。我就不信这个邪!你俩一好,咱家人就生病,这是什么奇葩逻辑?邪门了!” 元瑾之道:“天予哥那天喝醉了酒,平时他不会碰我。” 元慎之嗤地一声,“那小子,还挺君子!回头找个机会,我把他灌醉,你们再试验一次。如果我没事,你们俩就尽管谈。如果我出事了,那就是天意弄人,你趁早换人吧。” 元瑾之眼圈泛潮望着他。 从前老觉得他行事冲动,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这么有担当。 可是她却不想哥哥出事。 沈天予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今天跟她只吃饭,连拉手都没有。 元慎之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爷爷这边你不用来了。他怕死,看到你,会给你洗脑。你压力本就大,撑不住他的洗脑。” 元瑾之点点头,“我去单位了。你照顾几天也出国吧,爷爷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就是做康复。” 元慎之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在出国之前,得帮她把感情处理好。 为情所困的滋味不好受。 他以前经历过。 当晚,元慎之来到顾家山庄。 怕碰到苏惊语尴尬,他给沈天予打电话,说:“我在你们山庄外,你出来一趟。” 沈天予言简意赅,“何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谈。” 电话刚挂,元慎之便看到沈天予出现在了十米开外。 沈天予家那栋别墅距大门外有七八百米。 这速度,巨帅! 他望着沈天予白衣翩翩,玉树临风,堪堪而来的样子,明明他和他都是大帅哥,但是每每看到沈天予,他都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觉得沈天予的帅脱俗,而他自己的帅接地气。 一恍神的功夫,沈天予来到元慎之面前。 元慎之递给他两张电影票,“呶,拿着,这周末约我妹去看电影。” 沈天予扫他一眼,却没接。 元慎之抓起他的手,将电影票硬塞到他手中,“知道你有洁癖,我给你们订的小包,到时会提前让他们把整个房间消毒。爱情片,适合小情侣看。” 沈天予微微眯眸,观他面相,短期内并无灾祸。 他启唇,“不用试,你没有灾祸。” “所以你俩在一起,会祸及家人也不准?” 沈天予敛眸不语。 这东西本就是玄学,科学能解释明白的,叫科学,科学解释不了的,叫玄学。 玄学本就玄而又玄,没有规律可言。 若说不准,元瑾之的亲人三个已出事。 只能防患于未然。 元慎之问:“今晚有事吗?” 沈天予抬眉,“什么事?” “陪我去喝一杯。” 沈天予听到喝酒就头大,上次醉酒差点把元瑾之给吞了。 他拒绝,“没空。” “去吧,是爷们就跟我去喝一杯。” 元慎之伸手来拉他手臂。 沈天予不习惯拉拉扯扯,身形一闪,退到三米开外。 元慎之跑过去抓他。 沈天予道:“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元慎之鼻子哼出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我妹煎熬得可怜,谁懒得管你们?走吧,咱们去喝红酒,红酒度数很低,不醉人。如果连红酒都不敢喝,那你就真不是爷们了!” 沈天予没喝过红酒。 不知红酒醉不醉人。 他掏出手机,给顾近舟去了条信息,问:红酒醉不醉人? 顾近舟回:红酒才11度,就是发酵的葡萄汁,不醉人,白酒、威士忌醉人。 沈天予又发:红酒可解愁? 顾近舟回:可以。 沈天予上了元慎之的车。 心里烦,喝点红酒,不醉人,还能解忧愁,听起来貌似还不错。 元慎之带着沈天予去了酒吧。 喧嚣的酒吧,人潮涌动,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打得光怪陆离。 无数个红男绿女在舞池里扭着奔放的舞姿,在疯狂释放和勾引。 DJ暧昧高亢的声音燃动全场气氛。 元慎之本可以带沈天予去安静的高档会所,但是会所气氛不够,他想用酒吧的气氛感染沈天予,让他不知不觉间喝醉,去找元瑾之,亲她。 趁机试验一下,家中人会不会出事? 这是沈天予第一次来酒吧。 他清修多年,身上有一种宁静出尘的气质,和酒吧的喧嚣格格不入。 总觉得这里乌烟瘴气,浊气熏人。 沈天予转身就要走。 元慎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来都来了,喝两杯再走。你已经下山了,别总像以前待在山上那样端着,你得学着融入这个社会,偶尔来酒吧喝点小酒,释放一下压力。” 他带着他去开了个卡座,要了一瓶三千块钱的红酒。 反正沈天予没喝过红酒,喝不出好坏,要太贵的浪费。 中间不时有衣着清凉的妖艳女子过来搭讪沈天予。 元慎之直接对对方说“这是我爱人”,一句话打发掉所有女人。 侍者将醒好的红酒,给二人各倒了一杯。 元慎之装模作样地晃晃手中高脚杯,对沈天予说:“喝之前先晃一晃,会显得很优雅。” 沈天予没晃。 他觉得元慎之很装,怎么晃都不如元瑾之优雅,明明是一母所生。 他将酒杯递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一股浓郁的葡萄发酵气味,夹杂淡淡酒味。 他饮下一口,入口甜而微涩,不辣。 上次的白酒辣得离谱,把他喝醉了。 这种不辣,葡萄汁一样,肯定不会醉。 他连喝两杯,心中愁闷略减。 怕喝多了也会醉,他站起来,道:“走吧。” 元慎之将剩下的红酒全部喝光,陪着他站起来。 沈天予朝外走去,上了元慎之的车。 他坐在后座。 元慎之则上了副驾。 他提前找好了代驾,代驾发动车子。 元慎之贴心地按了按纽,帮沈天予降下车窗。 风一吹,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袭来,沈天予抬手揉了揉胀胀的眉骨,这才知上当了,上了元慎之和顾近舟的当。 红酒度数虽低,但是后劲儿大,照样会醉人。 元慎之扭头扫一眼他,接着迅速给元瑾之发信息:妹,在哪?给你送个大宝贝过去! 第2698章 沈天予98(痒痒) 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 元慎之不敢接,摁断,发信息:在家对吗?我们很快就到,放心,哥哥不会坑你。 他把地址写在手机上,告诉代驾,让开去他家。 沈天予微微闭眸,修长手指轻揉眉骨,在后座道:“送我去顾家山庄。” 元慎之冲开车的代驾挤挤眼睛,嘴上却说:“好嘞!你眯会儿吧,到了告诉你。” 沈天予头晕脑胀,意识模糊,虽不似上次误喝白酒那么醉,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说红酒不醉人? 他想给顾近舟发信息,骂他。 摸到手机,看字却重影,看不清楚,醉意比刚才更浓了。 他干脆闭上眼睛。 车子抵达元瑾之家所住大院。 元慎之下车搀扶沈天予,往他家去。 沈天予脚步倒是不乱,就是头晕眼花,意识混乱,欲望高涨。 上次被元瑾之撩起来了,一直没得到彻底释放,今晚一沾酒精,火上浇油。 元慎之将沈天予搀扶至他家中,接着扶到元瑾之的卧室。 沈天予仍旧闭着眸子。 元瑾之刚洗完澡。 从浴室出来,看到元慎之扶着沈天予来了,吓了她一大跳。 万万没想到,哥哥说的大宝贝居然是沈天予! 她刚要开口。 元慎之食指竖到嘴边做嘘状,示意她别出声。 他把沈天予扶到床上,帮他脱掉鞋子,静静望着他俊美的脸,心说便宜你这个臭小子,忽然又觉得屈辱。 他最讨厌做这种事。 如今却为了留住他,为了不让妹妹伤心,亲手把他送到妹妹床上。 他把台灯调暗,压低声音对元瑾之说:“把你们上次做的事,重复一遍,记住,守住最后的底线。守不住时喊我,我就在一楼客厅。” 元瑾之窘得要命! 这个哥哥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元慎之冲墙角的食猿雕招招手,那意思,跟他出去。 食猿雕不动。 用爪子抓起靠垫蒙住眼睛,那意思,它不看。 它听。 元慎之走过去,弯腰抱起它,朝外走去。 食猿雕扑棱着翅膀不肯出去。 奈何它翅膀再大,体重也不过十几斤,元慎之抱着它轻而易举。 它的利爪和巨喙,又舍不得攻击元慎之,只得乖乖任由他抱出去。 元慎之将门关上,抱着它轻手轻脚走楼梯,来到一楼客厅。 走到沙发前坐下,他低声对它说:“希望这次事后,大家都平安无事。那丫头好不容易喜欢个人,不能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主子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非常优秀。我妹跟他谈过,恐怕以后再也看不上别人。总不能让她打光棍吧?我一个爷们打光棍就罢了。” 食猿雕怜悯的目光望着他。 觉得他没人要,好可怜。 元慎之讨厌这种怜悯的目光。 他抬手捂住它的眼睛,撩起眼皮看向天花板,喃喃道:“老天爷,你如果有良心,就对瑾之和沈天予好一点。沈天予从出生起就和他妈骨肉分离,人是傲了点,但是他做过很多善事。做了什么善事,我就不细说了,您老苍天有眼,在天上都能看到。瑾之也是,如花似玉一个小姑娘,跑去北斗村,帮助那么多贫困家庭脱贫致富。这么善良的一对璧人,您何况要棒打鸳鸯?” 食猿雕晃晃脑袋。 它喜欢听人夸奖沈天予和元瑾之。 比夸它,还要开心。 楼上卧室。 元瑾之拉开门,看到哥哥没在楼道里。 她转身回房,将门反锁上。 她脱了鞋子,躺到沈天予身边。 像上次那样,她吸吮沈天予的嘴唇,亲了两下,忽然停住。 虽然哥哥想做出牺牲,可是她害怕爷爷的事发生在哥哥身上。 她伏到沈天予身边,贪恋地搂住他的腰,嗅他身上的味道。 喝了红酒的原因,他身上不是从前那种晨露的清爽,增添了葡萄的香气。 她仰头望着他修长的脖颈,他喉结鼓鼓,形状也生得十分性感,雕刻般线条锐利的下颔,高挺的鼻梁。 听说喉结大、高鼻梁的人,器宇轩昂。 她目光从他的脸挪到他的肩,他的胸膛,他的小腹,他的腿。 他就像一尊天仙美男,浑身散发着迷人肉香,连脚都生得修长好看。 明明鲜美的唐僧肉就在眼前,却没法吃到嘴里。 她心里馋得痒痒的。 沈天予的手忽然抓起她的手,朝他的腹肌上按去。 元瑾之吓了一跳。 再看沈天予,他仍闭着眼睛。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 也不知他现在是醒还是醉,毕竟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忽然他翻身将她压到身下,捧着她的脸吻她,非常疯狂,拼命吸吮,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揉摸…… 元瑾之只觉得浑身像起了一股野火,到处火烧火燎的。 此时她的脑子已经无法考虑太多。 她渴望他,无比渴望他。 渴望他将她空寂的心填满,哪怕此刻死在他手上都愿意…… 他摸到她的睡衣裤腰,接着往下褪…… 元瑾之脑子嗡地一下冲了血。 她头晕目眩,大脑缺氧似的一片空白。 她恍惚地望着沈天予。 想要他,心里又有一股未知的惧意…… 门外突然传来疾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元慎之的声音,“妹,守住最后的底线,可进可退懂吗?把上次发生的事重复一遍就好了,别太过火。万一这次我出事,或者家中其他人出事,你俩肯定不能走下去了。家里统共就那么几个人,别全部都病一圈。”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沈天予忽地睁开双眸,目光仍然清晰,但是不再重影。 他看向身下的元瑾之。 见她这次比上次脱得更过分。 是他从未见过的…… 腹中一股热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雪白长腿…… 他无法自持,倏地起身,接着朝浴室大步走去。 打开花洒,调到冷水,朝自己身上冲。 元瑾之迅速把裤子提上,心中暗骂哥哥,故意折腾她。 把沈天予送到她床上,又不让她吃,跟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她穿好睡衣,整了整头发,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怨道:“哥,不带你这么折磨人的。” 元慎之按按额角,“哥哥也是没办法,谁让你谈了个与众不同的人?但凡他没这些幺蛾子,哥哥拿枪逼着他去跟你领证结婚。” 他环视一圈,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一怔,“你们,这是,已经完事了?那小子这么快吗?他修仙修成了东方不败?” 第2699章 沈天予99(很长) 元瑾之的脸臊得通红,急忙说:“哥,你别乱说,没有的事。” 浴室里传来沈天予冷冰冰的声音,“我修没修成东方不败,跟你无关,但是,我可以一秒钟内,让你变成东方不败。” 元慎之耸耸肩,看向元瑾之,低声问:“他到底行不行?” 元瑾之的脸羞得像红灯笼。 这种话,兄妹怎么交流? 何况她压根还没来得及试,就被他打断了。 她气得握拳去打他,口中嗔道:“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她打得并不疼。 元慎之抬脚朝浴室走去。 迅速推开浴室门,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去。 沈天予完全可以一瞬间制住他,但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东方不败,他立在花洒下,不躲不闪。 元慎之冲到他面前,探头往前看了看。 放心了。 腹肌有,胸肌有,腿很长。 是的,很长。 该有的都有。 很优秀。 除了有些傲气,整日在山上待缺点生活常识,还有那个非正缘会祸及家人,几乎无可挑剔。 怕被沈天予打,元慎之像兔子一样跑出来。 看到哥哥冲来跑去的样子,元瑾之责怪道:“哥,你也是二十七岁的人了,眼瞅着就要奔三,能不能稳重点?” 元慎之摊摊手,“以后需要我稳重的地方多着呢,在自己家里,面对自己家人还端着,太累了。” 元瑾之问:“天予哥没事吧?” 元慎之脑中映出刚才看到的画面,回道:“没事,好得很,该有的都有,优秀!臭小子醒酒醒得很快,果然修仙的人,和我等凡人就是不一样。” 他抬脚走出去。 元瑾之冲他的背影喊:“你回房休息吧,我等会儿送天予哥走。以后不要再这么折腾他了,他不常喝酒,醉酒很难受的。” 元慎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被人爱着真好。 从前他要死要活,闹绝食,拄着拐杖满世界乱跑,只为了追苏惊语。 可是她不心疼他,甚至烦他。 他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去浴室冲澡。 脱掉衣服,走到花洒下,他垂眸扫一眼,又想起沈天予。 倒也不分上下。 沈天予更白一些。 他长得俊,哪哪儿都生得好看,边边角角都显贵。 若没有那个祸及家人,小丫头倒是挺有福气,至少比他有福气。 他心中遗憾加深。 苏惊语是他这一生永远的意难平。 冲完澡,元慎之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安安静静地等待灾祸降临。 此时沈天予在浴室冲了三遍冷水澡,身上的火气才降下去。 他拿起浴巾擦身上的水珠。 忽然想起这浴巾,是元瑾之平时用的。 她光裸的雪白长腿横在他的脑海中…… 他只得重新走到花洒下,继续冲冷水澡。 奇怪。 平时他跟她在一起清心寡欲,即使抱着亲,欲望也淡淡的,为什么一喝酒就失控? 又冲了两遍冷水澡,他方才静下心来。 不敢再用元瑾之的浴巾,他闭上眸子抬手运功,让内力蒸发掉身上的水珠,接着穿上自己的衣服。 他抬步走出去。 元瑾之连忙迎上来,说:“天予哥,我哥不是故意戏弄你。他也是为我好,就是想试探一下,祸及家人是巧合,还是命中之劫?” 沈天予已经没法直视她。 虽然她穿着款式保守的睡衣,但在他眼中,看到的全是她那晚的上半身,和今晚的下半身。 他腹中火气直往上涌,低沉声音道:“我走了。” 元瑾之追上去,“我开车送你。” 沈天予喉咙翕动一下,克制着情绪,回:“不必。我自己走回去,很快。” 他怕忍不住,在车上把她给那个了。 他身形翩然而下,人很快到了客厅门口。 等元瑾之追到客厅门口时,他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路行走在清凉的秋风中,沈天予身上的灼热渐渐冷却。 他手指掐着指节,想算元家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 但是掐算一番,并未算出。 要么时间不到,要么他心里太乱的原因。 回到顾家山庄,躺在床上,过了很久,沈天予才睡着…… 他少有地做了个春梦。 梦里全是元瑾之白花花的两条长腿。 她脸也白,但是脸白看习惯了。 那腿头一次见褪得那么光,白得晃眼,白得让人欲念丛生。 这一夜,他捉着那两条腿练了一晚上功…… 次日一早。 元伯君派亲信来到顾北弦家。 亲信姓覃,叫覃怀。 自我介绍完后,覃怀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对顾北弦说:“我们领导的意思,沈公子命格特殊,和瑾之不合适,希望您能提醒一下他。谈恋爱可以,但是祸及家人,得不偿失。如今瑾之的爸爸、外公,还有我们领导,全部得了病,且是大病怪病。我们领导本不想让我登门跑这一趟,但是沈公子昨天又和慎之走到一起,还进了他们家门,待了不短时间。” 虽然他语气极客气,说的话也还算周到。 但是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沈天予。 顾北弦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本来佣人端了茶过来,要给覃怀上茶。 顾北弦手一抬,示意佣人茶先端着,别给他上。 他看向覃怀,语气淡淡,“你们领导呼风唤雨,叱诧风云,还怕得区区一个病?” 覃怀听他语气不对,只得陪着客气说:“我们领导也是人,是人就怕得病,何况他得的是脑梗,不是小病。” 顾北弦勾唇,“人救过来了吗?” “救过来了。” “谁救的?” “沈公子。” 顾北弦呵一声,“天予就不该多管闲事。眼一睁就开始清算,这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二十几年前,就盯着我们家舟舟,后来舟舟结婚了,打不上他的主意了,又开始打我们天予的主意。千方百计追上我们家天予,如今又嫌弃他。当我们顾家人是吃素的,捏在掌心玩来弄去?” 覃怀忙陪笑,“您言重了。我们领导很看好瑾之和沈公子,可是俩人在一起会祸及家人,这事搁谁,谁不怕?我们领导也是肉体凡胎。” 理是这么个理。 但是心爱的外孙被嫌弃了,顾北弦心里气不顺。 他起身道:“我去看看你们领导,他在哪家医院?” 顾家人和元家人是亲戚,覃怀没有瞒着的道理,只得把元伯君所在的医院病房号说出来。 等覃怀离开,顾北弦让佣人准备了人参、鹿血酒、鹿茸、狗鞭、海马、枸杞等。 由保镖拎着,顾北弦来到元伯君的医院。 元伯君瞅着他带的补品,就来气。 他脑梗,且八十多岁高龄。 他送来一堆壮阳的补品,这是存心气谁呢? 第2700章 沈天予100(北弦) 顾北弦走到病床前,垂眸望着元伯君。 这张不怒自威的脸虽然苍白,但是仍然带着威严,只是口眼歪斜,眼球不时震颤,威严减半。 元伯君人其实也不错,该办事时办事,办事能力极强,就是太强势,总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给人颐指气使的感觉。 顾北弦俯身在椅子上坐下,道:“伯君兄,怎么病成这样了?” 元伯君不想说话。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好好的,谁愿意生病? 顾北弦微微扬唇,“难道真是我们家天予克的?如果我们家天予有这等本事,那不成神了?想克谁就克谁。各大国家也不用费劲出兵打仗了,直接把我们家天予请过去就好了,克死对方头目,世界恢复和平。” 元伯君终于知道顾近舟和沈天予那副不好惹的德行,来自哪里了。 原来出自这位。 一个脏字没说,但是骂得真脏啊。 元伯君蠕动嘴唇,吃力地说:“阿赫、上官岱、我,接二,连三,生大病。这,不是,巧合。” 顾北弦极轻一笑,“阿赫从小没少挨你的骂吧?如今五六十了,你还是动辄对他精神打压吧?这样的人没疯已经是奇迹,心理压力本就大,再喝酒,很容易心悸。上官岱怀鬼胎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一点。谁家好人七老八十了,还找个二十出头的漂亮保姆放在身边?至于你,你自己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一切皆有迹可寻,发病也在意料之中。巧了,赶上我们天予和瑾之谈恋爱,就统统往他身上推。欺负我们家天予不爱说话是吧?他不说,我替他说。” 元伯君想辩驳,奈何嘴不利索。 急得他直翻白眼,结结巴巴道:“天予,自己,说的。说他和,瑾之,在一起,我会,半身,不遂。” 顾北弦当即反驳,“你肯定惹他不高兴了,他烦你,故意甩这么一句堵你的嘴。” 元伯君气得牙根痒痒。 脑梗没糊涂,快要被顾北弦气糊涂了! 他就不该派覃怀走那么一趟。 可是不派他走一趟,慎之那匹脱缰野马管不住了,这几天成天把沈天予往瑾之身边送。 他这一病,硝烟四起,腹背受敌。 把帽子全扣到元伯君身上,顾北弦起身道:“你好好养病。你们元家人生病,是命中该有这么一劫,跟我们家天予没有任何关系。天予即使和瑾之分手了,你们该生病的还是会生病,该出事的照样会出事。别一有事,就往我们家天予身上泼脏水。我们天予是君子淡然,不屑多言,不代表我们天予好欺负。” 撂下这几句话,顾北弦转身就走! 元伯君气得脑门直冲血! 从前小瞧了顾北弦这张嘴。 里外都是他有理。 挖苦人不带一个脏字。 说沈天予是君子淡然,拐着弯地骂他是小人常戚戚呗? 他为了家族人员的安危着想,还有错了? 元夫人刚去厨房泡了杯茶,端出来就看到顾北弦已经走了。 她刚才在厨房里听到了顾北弦说的话,对元伯君道:“你太心急了,就不该派覃怀走那么一趟。” 元伯君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我的人,看到,瑾之,和天予,吃饭。慎之,带天予,去酒吧喝酒,又把他,带回家,见瑾之。我若,再不出手,天予和瑾之,该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赶紧,打发慎之,出国,别让他,在国内,继续,兴风作浪。” 话音刚落,门推开。 元慎之走进来,手里拎着食盒。 把食盒放到餐桌上,元慎之一一打开,对元夫人说:“奶奶,我买了您最爱吃的几样菜,您快过来吃。烩虾、罐儿野鸡、兔脯、龙井虾仁、熘白蘑、清水白菜,还有东坡肉。” 这几样也是元伯君爱吃的。 可他刚手术完,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 闻着香喷喷的肉香,元伯君觉得元慎之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不舒服。 他一生病,这帮人全都开始翘尾巴了。 元夫人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和元慎之吃起来。 元慎之边吃边给她夹菜,口中不停地说:“奶奶,您吃这个,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我爷爷出事,您这几天担惊受怕的,可得好好补一补。” 元伯君无语,明明最需要关心的是他。 结果这帮人全都来气他。 连说一句暖心话的都没有。 他突然理解古代帝王为什么自称“寡人”了。 他现在可不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元夫人给元慎之夹了一个虾仁,说:“慎之,你学业重要,我让人给你订机票,明天你出国吧。” 元慎之道:“不着急,博士可以延期毕业。” 但是妹妹和沈天予一旦分开,错过就是一辈子。 像他,成为太爷爷和爷爷暗中较量的牺牲品,几岁就被送出国,和苏惊语永远错过,一辈子意难平。 他抬手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天予昨天见瑾之了,我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你们说的那个祸及家人,不成立。” 元夫人道:“应该还需要验证。你爷爷是病怕了,已成惊弓之鸟。” 元伯君心中不悦。 他得的是脑梗啊。 这么大的病,居然被说成惊弓之鸟。 一群人个个站着说话不害腰疼。 陪奶奶用完餐,元慎之收拾了剩菜。 打着扔垃圾的借口,他来到楼下,给沈天予打电话,夸张的语气说:“我今天神清气爽,啥事没有!如果我们家人三个月内,没人出事,你和瑾之在一起会祸及家人的说法,不成立。你碰了我妹,要对她负责,娶她,知道吗?” 沈天予没接话。 他算出蚩灵一个月内会出事。 一个绝对不可能出事的人要出事。 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听到元慎之又说:“电影票已经给你了,别忘了约我妹去看。” 沈天予淡嗯一声。 挂断电话,他拨通蚩灵的手机号,道:“你尽快回苗疆,否则一个月内必出事。” 蚩灵嗤地一声,“我会下蛊,会用毒,且有本命蛊在身,百毒不侵。从小到大,我病都没生过一次,怎么会出事?” 沈天予淡淡道:“我劝过你,若不听,别怪我。” 第2701章 沈天予101(宠爱) 蚩灵无所谓的语气说:“我不会有事,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放心。” 沈天予已经习惯了。 每次提醒这些人,都是差不多的反应。即使当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到时还是会出现各种意外。 正所谓命里终究有那么一劫,是祸躲不过。 沈天予又把电话拨给蚩玄,让他再次提醒蚩灵,或者派人把她接回家。 蚩玄答应得好好的。 沈天予取了车,朝商场开去。 换季了,那女人身上换来换去,永远是那几件衣服,款式规规矩矩,板板正正,颜色也是黑白米等中性色。 幸好她五官长得够硬。 他脑中闪过她美貌周正的脸,长而黑的眉,高鼻,朱唇,漂亮的秋水眼,偶尔会像小鹿一样俏皮,很快又浮现出她赤裸的上半身,雪白的下半身。 他微微敛眸。 不明白,他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最近为什么老是想那些不该想的? 他握紧方向盘,心中默念清心咒。 可是一停止念咒,元瑾之上半身的春光,纤腰长腿,又迅速占领他的大脑。 藕丝一样扯不断,理还乱。 抵达附近一家大型商场。 他取了帽子和口罩戴上,讨厌和人打交道,更讨厌被人围观。 尽管他遮得非常严实,一入商场,还是被人不时盯着看。 身高出众是一回事,主要是他的身形过分挺拔,行走间那种和旁人不同的飘逸气质,一看就没被俗世腌过。 他第一次来这种大型商场, 上次送元瑾之情侣手表,是母亲帮他准备的。 不知女装在几楼,又懒得找人问,沈天予掐指一算,接着乘电梯去二楼。 第一次逛街,也是第一次给女人买衣服。 琳琅满目的女装,他一时无从挑选,便拿起手机,将映入眼帘的女装随手一拍,发给元慎之,问:喜欢哪件? 收到信息,元慎之满脑子都是大写的问号。 他一个大男人,喜欢女装干嘛? 这修仙的,脑子怕不是有问题吧? 元慎之有点生气,把电话拨过去,“我没有异装癖,谢谢!你买回去自己穿吧,你长得白,穿女装肯定好看。记得买最大码,因为你个子太高。” 沈天予淡淡道:“自作多情。” 元慎之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让他挑了给瑾之穿的。 他微恼,“多打几个字,很累吗?” 沈天予打的字还是多的。 之前在山上,他和师父交流全用眼神,一个眼神,彼此都懂。 有时候,眼神都不用,靠意念。 元慎之翻看照片,回道:“我妹对衣服不挑,怎样都行。她现在在村委上班,别给买太洋气太新潮的,也别买大牌,挑着款式最土最便宜的买就好。” 沈天予掐断电话。 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最土最便宜的衣服,怎么配得上元瑾之? 他参照苏惊语的穿衣风格,挑着仙气飘飘的衣服,买了几十件。 有风衣、上衣、裤子、裙子、衬衫、毛衣。 刷卡结完账,他拎着购物袋朝电梯厅走去。 途经内衣区,他脑中掠过元瑾之雪白的胸。 想给她买胸罩,但是不知该买什么款式,也不知该买什么号。 买衣服,他直接报元瑾之差不多的身高和体重即可。 内衣他一窍不通。 于是隔天晚上,元瑾之收到了二十几件衣服,和九十九件胸罩。 胸罩从A到B到C,还有D,颜色有肤色、黑色、白色、淡紫等,款式也是各式各样,舒适款,性感款,妖娆款,简约款,清纯款。 元瑾之哭笑不得。 她这个胸穿A啊,A,70A! 他太瞧得起她了,居然还买了B、C、D。 她哪有那么富余? 元瑾之朝沈天予伸出右手,“小票给我。” 沈天予问:“怎么了?” 元瑾之无奈地摊摊双手,“衣服大点小点都能凑合着穿,内衣没法凑合,我去退了。” 她看看牌子,挺贵的牌子。 码这么全,都可以开店了。 沈天予道:“在包装袋里。” 元瑾之指指自己胸口,“我穿70A,最小码。” 沈天予视线落到她胸口,脑中又浮现出那日的雪白春光。 他觉得她一点都不小。 比他的大得多。 元瑾之翻找出小票,随口问:“为什么买九十九件?” 沈天予没说,因为内衣小,不占地方,且九十九,和“久久”谐音。 虽然和她前路未卜,但是许个愿也是可以的。 元瑾之又翻看了下衣服,全都是苏惊语的风格,仙气飘飘,面料精致昂贵。她上班自然不能穿,穿了万一被人扒出来,影响不好。 但是一个常年在深山修炼的人,没把女装买成男装,就已经很不错了。 元瑾之仰头望着他,漂亮的秋水眼闪闪烁烁,“你送了我这么多,我也得送你几样礼物。想要什么?” 沈天予薄唇轻启,“好好吃饭。” 元瑾之鼻子一酸,想哭。 分手后,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她好好吃饭。 她压下眼中泪意,冲他微微耸肩一笑,“如有可能,我还是想以身相许。” 沈天予脑中闪过她雪白的长腿…… 完全无法再冷静对待她这句话。 从前她说“以身相许”,只是轻飘飘的四个字,如今画面感都出来了。 他身形一转,上了自己的车,发动车子。 元瑾之冲车窗内他俊美的侧脸喊道:“我是认真的!如果那个祸及家人只是巧合,不是劫,我愿意以身相许!” 沈天予一踩油门,车子开动。 这是公职人员的家属院。 她这么大喊大叫,不怕别人听到? 傻乎乎的。 让他以后怎么放心? 元瑾之一件件地把衣服往大门内提。 食猿雕用爪子帮她一起提。 一人一鸟正忙得不亦乐乎,元慎之回来了。 下车就看到大门口堆得满满当当。 他下车走过去,扒拉一下,看到密密麻麻的内衣,啧了一声,“沈天予送的?” 元瑾之一边拎东西,一边说:“对,码送错了,90%都要退掉。” 元慎之砸砸嘴,原来那小子也有很多弱点,比如不知道喝红酒会醉人,买衣服乱买一气。 他都跟他说了,给元瑾之买商场里最便宜最土的衣服就好。 帮元瑾之把衣服提进家里,又帮她把要退的内衣放进后备箱,拿去退掉。 退完衣服,元慎之给沈天予发信息:谢了。 沈天予没回。 元慎之又道:我今天还是没事,活蹦乱跳。我们家人我也打电话挨个问了,除了那三个生病的,其他全都生龙活虎,所以你说的祸及家人只是巧合,不是劫。你放心跟我妹妹谈吧。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他没追上苏惊语。 妹妹若能追到沈天予,也算扳回一局。 还有,他从小就被高智商的顾近舟碾压一头,若妹妹能嫁给沈天予,生的孩子智商如能遗传沈天予,肯定是个小天才。 他这个当舅舅的,以后在顾近舟面前,可以昂首挺胸。 沈天予仍然不回。 元慎之快要被他憋死了! 他又发信息故意诈他:对了,瑾之今晚要去相亲,我爷爷安排的。 这次沈天予秒回:在哪?和谁? 元慎之得逞一笑,关上手机。 小样儿,急不死他! 第2702章 沈天予102(桃花)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元慎之的回信,沈天予把电话拨过去。 结果元慎之关机了。 沈天予掐着修长手指开始推算。 可是无论他怎么算,都算不到元瑾之要去相亲。 他又开始测字,连测好几个字,都测不出元瑾之最近有桃花运,但是元慎之又说元瑾之去相亲。 他敛眸沉思,难道自己最近老是想些香艳之事,六根不净,影响了自己的灵性? 他本打算沐浴更衣,继续研究改命之术,可他换了身衣服,取了车,发动车子朝元瑾之家开去。 抵达元瑾之家的大院门前,沈天予给她发信息:在哪? 元瑾之回:覃叔叔打电话找我,出来见他了。 沈天予问:多大? 元瑾之纳闷,以前他从不问这等琐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元瑾之回:五十岁左右。 沈天予放心了。 元家家风不会允许她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交往。 刚要发动车子回家,沈天予转念一想,这五十岁的男人说不定有儿子或者侄子。 元慎之说是元伯君安排的,这姓覃的,肯定和他关系不一般。 沈天予把电话拨过去,“地址给我。” 元瑾之这会儿已经抵达覃怀的家里。 覃怀是爷爷元伯君的亲信,很多事爷爷不方便出面的,都由他来办,覃家所有人,都是由爷爷一手提拔上去的。 元瑾之笑道:“覃叔叔找我聊点事,聊完很快就回去。” 沈天予启唇,“地址。” 见他执意要,元瑾之只得把地址发给他。 挂断电话,元瑾之走进覃家的门。 将礼品放下,她笑着对覃怀说:“覃叔叔,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覃怀笑道:“小轩大学刚毕业,考公过了,想放到基层锻炼两年。听说你在北斗村做得不错,我想把他也放到你们那里去。你一个女娃娃,有个男孩子做伴,我和老领导也放心些。” 小轩是他的儿子,叫覃轩。 和元瑾之同龄,但比她晚出生三个小时。 覃家逢年过节是元伯君家的常客,和她自然很熟。 元瑾之道:“好啊好,北斗村正好缺人才。不瞒您说,那边之前太穷,都没人愿去。我爷爷为了锻炼我,才把我放过去,说越穷的地方越能做出成绩。” 她环视一圈,“小轩呢?” 覃怀冲二楼喊道:“小轩,下来吧,瑾之来了。” 覃轩从楼上跑下来,穿一件长袖白T,牛仔裤,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才在楼上冲澡。 来到元瑾之面前,他朝她伸出一只手,“瑾之,好久不见。” 元瑾之笑着打量他,“叫什么瑾之?得叫姐!” 两人出生日期,只相差三个小时。 小时候,每每见面,元瑾之都让他喊她姐。 可男孩子大多要面子,覃轩死活不肯喊,只喊瑾之。 元瑾之道:“以后去北斗村,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参加工作和上学时不一样,得板板正正上班,为人民服务。等以后调职走了,让老百姓提起你,就竖大拇指,而不是数落你的缺点。” 覃轩甩甩额前头发上的水珠,“得嘞!还没开始上班,你就开始拿架子压我了。” 三人笑出声。 覃怀看了看手机,说:“你们俩聊,我有个老朋友刚才发信息给我,说来京了,就在附近。我去把他安顿到酒店去,马上回来。瑾之晚上在这里吃饭,我出去炒几个菜,带回来。” 两家关系太熟,元瑾之不跟他们客气,让他去忙。 覃怀走出去。 上车后,他拨通元伯君的号码,汇报道:“领导,我把瑾之叫来了,正和小轩聊着呢。我出来了,给俩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元伯君回:“障眼法,别,当真。” 覃怀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却极恭敬,“领导您放心,小轩有自知之明,他高攀不起瑾之。” 元伯君断断续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覃怀忙说:“我知道我知道。” 心中却知他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不过小轩如果能娶到元瑾之,日后平步青云绝对没问题。 他答应配合元伯君这个计策,也是为了儿子以后能和元瑾之一起调任升迁,一起往上爬。与凤凰同飞,必是俊鸟;与虎狼同行,必是猛兽。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覃怀开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接着去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点了元瑾之最爱吃的几样菜,等着打包。 此时,覃家。 元瑾之正对覃轩说北斗村的状况,目前发展前景,除了旅游业就是农产品。 覃轩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她的下巴看。 她无疑是漂亮的。 很舒展很大气的漂亮,是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的漂亮,明丽周正,不妖艳不娇气不小家子气。 听了几句,覃轩站起来,问:“喝什么?我爸刚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泡茶。” 元瑾之摆摆手,“我晚上不喝茶,容易失眠。” “饮料?” “一杯白开水吧。” 覃轩耸耸肩,“你年轻纪纪的,却像个老干部,年轻人哪有喜欢喝白开水的?” 他转身去给她倒白开水。 元瑾之脑中浮现出沈天予的俊美面庞,他就喝白开水,每天早睡早起,盘腿打座,不吃辣不喝酒不抽烟不吃油炸食物不吃零食不吃甜食,生活健康得像个养生专家。 正想着,手机叮的一声。 是信息。 元瑾之拿起手机,点开,是沈天予发来的。 只两个字:出来。 元瑾之回:我在覃叔叔家,是我爷爷的一个老部下。我答应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等吃完饭,我就去找你。你吃饭了吗? 沈天予此时正坐在车里。 车子停在覃家所住大院外面的马路上。 沈天予垂眸望着信息,暗道:果然,分手一提,感情会变淡。哪怕他吻了她揉了她压了她,哪怕他看了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从前他一喊她出来,她比兔子跑得还快。 如今都开始敷衍他了。 沈天予手指轻点屏幕划了两个字:饱了。 其实就是他生气了的意思。 元瑾之以为他吃饱了,回道:你开车了吗? 沈天予:开了。 元瑾之:你开车去兜兜风,覃叔叔打算让他儿子去北斗村锻炼两年,我正跟他说北斗村的状况,以后他会成为我的同事。 沈天予视线落在“儿子”二字上。 心里不舒服。 明明和她前路未卜,明明算出她的正缘是连骏,可是他还是不喜欢她身边围着太多的异性。 他调出顾近舟的手机号,手指轻划手机屏幕,问:讨厌元瑾之身边有异性,该怎么办? 顾近舟唇角勾起。 这位神仙表哥越来越接地气了。 都开始吃醋了。 吃醋了好,就怕他无动于衷。 他把电话拨过去,道:“依着你的本事,想赶走她身边的异性轻而易举。” 沈天予声线淡淡,“不想以强凌弱。” “不想打,那就加入。” 沈天予挂断电话,下车,绕至大院无人处,腿一抬,跨了进去。 他给元瑾之发信息:哪栋楼? 元瑾之不知他什么意思,如实回了。 等覃轩切好果盘,和元瑾之一起吃时,门上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 覃轩诧异,父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好的,他去酒店炒菜,给他俩多留点独处的空间吗? 谁知门一开,进来的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身材修长,气质不俗,仙气翩翩的美男子。 第2703章 沈天予103(吃醋) 覃轩吃惊地瞪大眼睛。 他们住的是大院,戒备森严,寻常人进不来,且他家的锁是特制的防盗锁,很结实。 这人怎么三两下就拧开了? 想必他就是父亲口中的那个玄门奇才了,据说命格特殊,和元瑾之交往,会祸及元家人。元伯君让他使障眼法,接近元瑾之,好劝退这人。 覃轩心里有点打怵,若不是为了前程,就不赶鸭子上架,接这活了。 元瑾之噌地站起来,笑着走向沈天予,问:“天予哥,你怎么来了?” 沈天予不言,视线落到她的脚上,心道,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会惊喜地跑向他,如今是走。 还没得到他的身子呢,感情就已经变淡了。 沈天予淡淡道:“陪你一起吃饭。” “好啊好啊,我给你介绍一下。”元瑾之抬手指向覃轩,“这是小轩,出生比我晚三个小时。从小我就揪着他喊我姐,可他死活不肯喊。” 沈天予眸色微寒,居高临下地睨着覃轩。 覃轩觉得头顶一股寒意袭来。 元瑾之又向覃轩介绍:“小轩,这是我,我男朋友,沈天予。” 沈天予眼底寒意这才稍稍退了点。 元瑾之抓着他的手臂,对他说:“天予哥,快坐。” 她把他带到沙发前,推他坐下,问:“天予哥,你想喝什么?白开水吗?” 沈天予微微颔首。 她作势站起来,“我去给你倒。” 沈天予抬手轻扯她手臂。 明明他没用力,可是元瑾之却被他拽得坐下。 沈天予扫一眼她面前的杯子,倾身拿过来,用她的杯子喝水。 覃轩看在眼里,暗道,这活不好干。 但是为了前途得拼,元伯君他得罪不起,以后的提拔、铺路,全靠他老人家一句话。 元瑾之指着茶几上的果盘,又问:“天予哥,你想吃什么水果?” 沈天予一张俊脸没有任何表情,微启双唇,淡声道:“叫我小天。”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心说好幼稚啊。 跟连骏争风吃醋就罢了,跟覃轩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 她对覃轩从来没有那个念头。 女孩子比男孩子发育得早,虽然她和覃轩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她一直高覃轩一个头,覃轩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屁孩,直到覃轩高二那年,身高才超过她。 元瑾之拿起一个银制水果叉递给沈天予,笑笑地说:“天予哥,你吃。覃叔叔去买菜了,等他回来,打声招呼,我就和你走。” 沈天予不接,只是双唇微张,“喂我。” 元瑾之乐了! 今天的神仙哥哥有点矫情啊! 平时那么成熟的一个人。 她插起一块香蕉,递到他口中。 沈天予慢慢咀嚼,吃完,又道:“继续。” 于是接下来元瑾之没法和覃轩交流北斗村的事了,刚说半句,就得喂沈天予,再说半句,还得喂他。 覃轩盯着二人互动,暗道插不进呐,插不进。 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覃轩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给父亲发信息:爸,你快回来吧,让瑾之吃完饭,赶紧走。 覃怀问:怎么了? 覃轩:那个玄门奇才来了,正让瑾之喂他吃水果呢。元爷爷给我安排的这个工作难度太大了,风险也大。前程和性命,我考虑一下到底选哪个? 覃怀回:听你元爷爷说他是修行之人,修行之人不动杀念,你的性命无忧。但是你如果知难而退,我和你的前程皆毁。 覃轩勉强道:那我再撑一撑吧。 很快,覃怀拎着打包的饭菜回来,取来碗碟,将饭菜倒进去。 覃怀把元瑾之和沈天予让到餐桌前坐下。 覃怀笑着对沈天予说:“瑾之这丫头打小就懂事,很讨大人喜欢。” 沈天予不应,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海参放到元瑾之面前的餐盘里。 海参可以增加抵抗力。 覃怀尴尬了一下,继续说:“早就听闻沈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天予仍旧不语,觉得他虚伪。 明明不欢迎他,还要说尽好听话。 覃怀朝沈天予伸了伸手,“沈公子,别只顾着给瑾之夹菜,你也吃啊。” 沈天予抬眸睨了他一眼。 那是极漂亮的一双眼睛,眼皮折痕很深,眼睛很大,漆黑如墨的眼珠盛着光,波光涌动,像璀璨星河,睫毛因为过长自然地垂下来。 可覃怀却觉得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接下来,覃怀不敢再跟他说话,只不停让元瑾之吃菜,也不敢指挥覃轩给元瑾之夹菜。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覃怀和覃轩送元瑾之和沈天予离开。 等二人上了各自的车,开远了,覃怀才开口:“你元爷爷这招好像起了反作用。原本是想让瑾之和那姓沈的小子分开,我怎么看着,俩人更黏糊了?” 覃轩道:“那男的长得太好看了,我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覃怀打量他一眼,一米八的个头,没沈天予高。 再看脸,长得挺阳光,但是五官算小帅。 沈天予那模样,顶级神颜。 覃怀拍拍他的肩头,“以后去北斗村,和瑾之当同事,别太快暴露自己的意图。你没姓沈的帅,也有好处,他不会把你放在眼里。有句话叫润物细无声,温水煮青蛙。瑾之和姓沈的,有你元爷爷拦着,不会成,说不定到时就轮到你了。一旦娶到瑾之,我们家就飞黄腾达了。” 覃轩觉得好像被骂了,但又不好反驳。 父子俩往家里走。 覃轩最关心的是家中防盗门坏没坏? 试了下,居然没坏。 他觉得很神奇。 覃怀则给元伯君发信息:领导,沈天予到我家中了,瑾之和他走了。 看完信息,元伯君顿时火冒三丈! 这小子,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思忖再三,他拨通连骏的电话,费力地说:“小连,沈天予,命格,特殊,和瑾之,交往,会祸家,家人。阿赫,心悸,昏迷,瑾之外公,怀鬼胎,我脑梗,接下来,不知会,轮到谁?你先前,对我说过,喜欢瑾之,元爷爷,全力,支持你!” 连骏并不惊喜。 一是沈天予太强。 二是元瑾之已经开始讨厌他。 连骏道:“我尽力。您在哪家医院?我请假去照顾您。” 元伯君吃力地说:“我,有人,照顾。你去追,瑾之,全力,以赴!如果,能追到,瑾之,你将是,我们,元家的,恩人!” “不不,元爷爷言重了。能追到瑾之,是我三生有幸,是我们连家的福气。” 元伯君放心了。 一个不行,就上两个,两个不行,就上三个,三个不行,上四个。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沈天予从瑾之身边赶走。 与此同时,沈天予将车停到路边,接着上了元瑾之的车。 他上的不是副驾,是驾驶座。 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他双手插到她r腋下,把她抱到副驾上。 元瑾之莞尔,“天予哥,我们……” 沈天予面无表情系上安全带,淡然道:“叫我小天。” 元瑾之没想笑的,可是他一本正经说出叫他小天时,反差太大了。 笑了好一阵子,元瑾之才止住笑。 她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沈天予发动车子,道:“你家。” “去我家?” “对。”沈天予眸色淡淡,“去双修。” 第2704章 沈天予104(太色) 沈天予无论说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元瑾之猜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是她知道,这个双修,在他清醒的状态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搁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握起来,说:“天予哥,你别吃醋。覃轩在我眼里,和楚帆、秦珩、秦霄、楚轩都是一样的,是亲戚一般的存在。” 沈天予没应。 她可能从小在男孩堆里长大,把人都当成亲戚和朋友,架不住那些男人对她有歪心思。 今天那个覃轩如果没打她的主意,他把沈倒过来姓。 同样是叫轩,楚轩潇洒俊逸,风度翩翩,覃轩听着就不舒服。 接下来,沈天予带着元瑾之去了三家顶级奢华餐厅。 直把元瑾之撑得想吐,他才作罢。 出来捂着胃,元瑾之直打饱嗝,连声说:“不能再吃了,再吃真要吐了。” 沈天予看向前方,俊眸淡然道:“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别人家的饭菜就那么好吃吗?” 元瑾之哭笑不得。 果然神仙哥哥脑回路,跟凡人不一样。 绕了半天,原来是介意她在覃家吃那顿饭。 可是她以前也经常在覃家吃啊。 覃家人也经常在他们家吃。 二人上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在马路上开。 不想这么快把她送回家。 因为没法和她回家双修。 每次浅修辄止,她的亲人都会出事。 若深修,不得要人命? 途经一家药店,元瑾之忽然说:“停车。” 沈天予将车停下。 元瑾之道:“天予哥,你等我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马上出来。”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瑾之推开车门,朝药店走去。 食猿雕翘头过来啄他后背,那意思,你得跟着一起进去啊。 可是沈天予讨厌去人多的场合。 很快,元瑾之从药店里跑出来。 拉开副驾驶的门,她把东西放到腿上。 沈天予侧眸扫了她腿上的东西一眼。 第一眼没当回事。 第二眼,觉得那包装不对劲。 借着透进来的路灯灯光,他细看,金色包装盒上写着“超薄”两个大字,还有“尊享三合一和18只装”两行小字。 沈天予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问:“这是什么药?” 元瑾之闷笑,不答。 她捂住了“天然胶乳橡胶避孕套”九个字。 他逗她,她也逗逗他。 沈天予望着她闷笑调皮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 她笑起来真是好看。 眉眼弯弯,睫毛在颤动,下巴、肩膀、手臂特别生动,有点小骄傲,有点小调皮,透着一种令人舒展的勾引。 他目光划至她领口,落在她颤笑的胸口上。 完了,他想。 如今不管见不见到她,他脑中总是涌现出她白花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他拿起手机给顾近舟发信息:金色包装,上面有“超薄”两个大字,是什么? 顾近舟回:应该是避孕套。你买的?为什么不买贵点的?贵的体验感会更好。 沈天予没回。 他沉默地发动车子。 这才知那东西是给他用的。 耳朵下边的白皙脖颈有一点淡淡的粉。 他和元瑾之命中无子女,若真和她结合,用不着戴那东西。 可是结合…… 算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 他一踩油门,将车子开得飞快。 抵达元瑾之家外的大院,沈天予下车。 元瑾之跟着下车,将手中的杜蕾斯塞到他手里,接着她迅速上车,将车朝车库开去。 沈天予盯着手中的盒子,十分好奇,里面装的东西到底什么样? 山下的东西种类繁多,很多都是他以前闻所未闻的。 他一路疾走,去取了自己的车。 回到家中自己的卧室,将房门反锁。 他拆开包装盒,取出小袋,好奇地撕开包装。 展开后,看着那形状,他沉默了。 果然是好色之瑾。 这东西太色了! 摸到手机,他给元瑾之发:小了。 对面的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笑得手指都发颤。 逗不谙世事的神仙哥哥,原来这么有意思。 她回:已是最大号。 沈天予道:小。 元瑾之脑中想象了下,心里莫名地像爬了条肉虫,痒痒的,又想起他那天凌晨醉酒后揉她捏她的样子,她浑身渐渐发烫,呼吸也粗重起来。 原来有的男人,不真刀实枪地上,也会让人有极度的兴奋感。 元慎之推门走进来时,元瑾之脸上的笑容没收住。 元慎之望着她笑到变形的脸,暗道,这次赌对了。 臭丫头这么开心。 哪怕日后出事的真是他,也值了。 他懂爱而不得的苦,太煎熬,太折磨人,生不如死。 “有什么好笑的,笑得这么开心?”他几步上前,劈手夺过元瑾之手中的手机。 元瑾之急忙去抢。 元慎之把手机举高,看到那几个字,觉得谈恋爱的人都像疯子。 几个字,都能把她笑成这样。 但是细品,元慎之瞬间不淡定了。 他把手机还给元瑾之,提醒道:“虽然我支持你俩,但是浅尝辄止即可,不能来真的,可进可退,懂吗?” 元瑾之不想理他。 这种事兄妹之间怎么好意思交流? 何况沈天予比他有数得多。 她晃晃手机,道:“懂,懂,我懂。” 元慎之抬手拍她脑门一下,“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看到沈天予,你就像丢了魂似的,要不是我,你早就……我可跟你说清楚,想那样,也得等结婚后。沈天予那小子身手好,长得帅,人也聪明,哥哥是怕他日后变心不要你了。结了婚,如果他敢不要你,星妍阿姨、沈恪叔叔他们会管他。结婚前,玩了你,万一分手,我都没脸去帮你讨说法。” 元瑾之心口微微一潮。 果然,长兄如父。 这种话父亲都没跟她说过,母亲也没有,却出自最不靠谱的哥哥。 信息又响,沈天予道:明天一早接你。 明天是周末。 元瑾之回:好。 心中不由得期待,明天沈天予接她,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或者惊吓? 后脑勺忽然被元慎之轻轻拍了一下。 元慎之道:“这就对了,开开心心地去约会,人生不过三万多天,开心一天是一天。只要别做关键那一步,怎样都行。别听爷爷瞎掰扯,什么祸及家人,劫不劫的,全是巧合!” 元瑾之点点头。 上次她和沈天予醉酒,差点擦枪走火后,没过两天,爷爷就脑梗。 这次她和沈天予也差点进行到下一步,如今家中人相安无事。 说不定真是巧合。 她侥幸地想。 次日,用过早餐后。 沈天予的车停在大院门外,给元瑾之发信息:出来。 元瑾之拎起包,对元慎之道:“哥,天予哥来接我了,我去见他了。” 元慎之今天不想去医院看爷爷的脸色,便说:“我也去,今天给我自己放一天假,不去伺候爷爷。半路你们找家咖啡馆把我放下就好,我约朋友玩,回来我打车。” 这个要求不过分。 元瑾之答应着。 兄妹俩出门,来到大院门外。 看到元慎之,沈天予眸色微微沉了沉。 元慎之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边系安全带边对沈天予说:“你不用甩脸子给我看,你俩以后能不能成,全靠我。从现在开始,你要尊重我,讨好我,巴结我,对我好点,懂吗?” 沈天予淡淡道:“可以,你不后悔就行。” 元慎之纳闷,“让你巴结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沈天予不应。 他今天要带元瑾之去太外婆秦姝的婚纱馆。 既然元慎之想哭,就让他哭吧。 第2705章 沈天予105(婚纱) 等元瑾之上车坐好,沈天予发动车子,朝太外婆秦姝的婚纱馆开去。 当元慎之发现目的是秦姝的婚纱馆时,已经晚了。 因为他已经下车。 苏惊语亲自出来迎接元瑾之和沈天予。 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苏惊语了,元慎之当场石化! 她仍然那么漂亮,甚至比结婚前更漂亮了,精致小脸白得发光,大眼睛晶莹如天上最耀眼的星子,长发飘飘,身材纤细婀娜,身上透着一种清雅浪漫的艺术气质,美如仙子。 是的,她美得像幸福的仙子。 看样子元峥把她滋养得很好。 元慎之一动不动。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是元慎之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在疼。 碎裂的心仿佛瓷瓶上慢慢碎出龟裂的细纹。 苏惊语倒是落落大方,冲他摆摆手,笑着说:“慎之哥,好久不见。” 元慎之心说,按辈分,我得喊你小婶。 喊什么慎之哥啊? 不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苏惊语招呼三人去婚纱馆。 元瑾之事先也不知沈天予带她来这里。 若提前知道,高低得提醒一下哥哥。 元瑾之和沈天予,随苏惊语走进婚纱馆。 元慎之仍然立在原地不动。 等三人身影彻底看不见,他目光仍盯着苏惊语身影消失的方向。 许久,他睫毛轻轻一眨,一滴硕大晶莹的泪珠涌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好色之徒,贪图的是苏惊语的美貌,可是他发现,不是的。 不贪图她的美貌,他也忘不掉她。 他闭上眼睛,心酸又难过。 四年多过去了,他的心好像还陷在情网里,表面上若无其事,心却在绝望地乱撞,遍体鳞伤怎么都走出不来。 他重重地叹口了气。 不该凑这个热闹的。 婚纱馆楼上。 沈天予微抬下颔指着元瑾之,对苏惊语说:“给她做套婚纱。” 苏惊语事先不知情,以为他们来做礼服,顿时惊讶,“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日子定下来了吗?今年还是明年?” 沈天予道:“不结。” 苏惊语纳闷,“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为什么这么着急订做婚纱?可以等婚期定下来后,提前三个月或者半年订制。” 沈天予不应。 之前他和元瑾之拍婚纱照时,把她那天穿的婚纱买下来送给她了。 后来总觉得送一套别人穿过的婚纱给她,不像话。 于是决定送一套新的给她。 一听送婚纱,元瑾之连连摆手,“天予哥,你已经送我一套了,不要了。” 沈天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苏惊语转了一百万。 微信大额转账,是顾近舟帮他开通的。 顾近舟为了方便找他算命,付卦金。 沈天予把手机付款页面拿给元瑾之看,“钱已付,不做款退不回来。” 元瑾之啼笑皆非。 苏惊语是他亲妹妹啊,怎么可能退不回来? 他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真的好欲。 苏惊语亲自帮元瑾之量身体尺寸,接着帮她设计婚纱风格。 这是一套不可能有婚礼的婚纱,元瑾之脸上笑着,心里微微有些酸楚。 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昨天很开心,今天也很开心。 人生不过三万来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等三人下楼时,元慎之已经不在原地。 他打车走了。 沈天予和元瑾之上车坐好。 元瑾之刚系好安全带,手机突然响了。 她从包中取出手机,扫一眼来电显示,是连骏打来的。 怕沈天予不高兴,她立马挂断。 沈天予眼角余光瞥到了,淡淡道:“接。” 元瑾之急忙解释:“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我对他没有感觉,我只喜欢你。他上次给我送饭,我把他赶走了,话也说得很难听。” 沈天予仍一脸淡然,“接。” 元瑾之一时猜不到他什么心思,不敢接。 恰好连骏再次打来。 沈天予伸手帮她按了接通。 手机里传来连骏的声音,“瑾之,今天周末,你有什么活动吗?” 元瑾之刚想说,和沈天予来订婚纱了。 话到嘴边,她转念一想,不能说,连骏和她爷爷很熟,万一他告状,爷爷能气得脑梗复发。 她改口:“在外面。” “一个人?” “连骏哥,你找我没别的事,我挂了。” “有。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想陪你散散心,可以吗?” 元瑾之刚要说没时间。 沈天予薄唇轻启,用口型无声地回:可以。 元瑾之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沈天予今天的所为。 沈天予又无声地重复一遍:可以,答应他。 元瑾之磕巴了一下,回道:“可,可以。” 连骏受宠若惊,“真的?” “嗯。”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元瑾之道:“你直接说地址,我开车过去。” “去坐摩天轮可以吗?小时候有一年春节,你回国过年,我来元爷爷家拜年,和你一起坐过。” “可以。” 半个小时后。 当元瑾之和沈天予双双出现在连骏面前,连骏心中一片愕然! 就说元瑾之这次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原来是带着沈天予来的。 不过有元伯君做后盾,连骏也没什么好怕的。 连骏买了三张票,一人一张。 进了游乐园,来到摩天轮前,还要买票。 连骏又掏钱买了三张。 上了摩天轮,是一个个包厢样的小房子,里面有两排皮质软座。 连骏走到靠东边的一排坐下。 他完全可以坐中间,但是他没有,他靠左边坐,明知元瑾之不会去他身边坐,还是给元瑾之留了座位。 沈天予也是坐在对面座位左边。 元瑾之紧挨着他坐下。 这是沈天予第一次坐摩天轮。 他小时候坐的都是大雕、仙鹤。 连骏笑道:“瑾之,你还记得吗?有一年你才八岁,跟我们一起坐摩天轮,你吓哭了,大家轮流哄你,怎么都哄不好。后来我做鬼脸,才把你哄好。” 元瑾之对此已经没有印象。 她童年记忆最深的是总是挨顾近舟的白眼。 总听爷爷夸赞顾近舟和沈天予。 小小年纪的她,虽然没见过沈天予,但是特别崇拜他。 她拘谨地说:“我记不清了,连骏哥。” 沈天予手握成拳递到唇边,轻咳一声。 他讨厌她喊他连骏哥。 元瑾之没懂他什么意思,看他一眼,眼神微怔。 连骏双目盯住她,轻声说:“我记得很清楚,关于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他眼神火辣辣的,透着情。 元瑾之顿觉浑身不自在,不知沈天予为什么要答应赴这个约? 摩天轮徐徐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驶到最顶点时,摩天轮突然故障,停在最高处不动了。 此处离地160米。 他们来的这家游乐园是很老的游乐园。 还是连骏和元瑾之小时候玩过的,再次来玩,纯粹为了情怀。 老旧的游乐园人自然不多,今天坐摩天轮的,只有他们三个。 连骏起身趴在玻璃窗上,往下看,想寻找救援。 元瑾之有片刻惊慌,但是转念一想,沈天予会飞,很快恢复冷静。 沈天予看向连骏,淡淡道:“三次之后,我不会再救你。” 连骏一怔,不知他什么意思? 听到沈天予又说:“这是第二次。” 说罢他打开门,一手抱起元瑾之,一手抱起连骏,纵身一跃朝下飞去。 这太刺激! 比蹦极还刺激! 蹦极至少有保护绳绑着! 耳边风呼呼作响,连骏的脸变了色。 这种时候,但凡沈天予一松手,他摔下去必死无疑! 第2706章 沈天予106(碾压) 短短几秒钟,于连骏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情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落地后,沈天予松开连骏。 元瑾之仍然紧紧抱着他。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吓得脸色发白,但是很兴奋。 她崇拜的语气夸张地说:“天予哥,你好厉害!要不是你,我们这会儿还在160米的高空待着,等待救援呢!” 沈天予一张俊脸神色淡定,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发,不咸不淡道:“下次再玩,找个好点的地方。” 这是在嫌弃连骏找的地方不行。 连骏默默望着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本以为元瑾之和沈天予已经分手,他带她来小时候玩过的地方打一个感情牌,没想到她带着沈天予来了。 怎么那么巧,摩天轮在最高点故障? 让沈天予大显威风。 还让他欠沈天予一个人情。 连骏觉得这人好腹黑,看外表云淡风轻,淡泊明志,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实则全是小心机,摩天轮肯定不是自然故障,是人为。 沈天予看向连骏,“还想去哪里玩?” 连骏哪还有什么心情玩? 玩个摩天轮,半条命都被快他抗没了。 慢半拍,他开口道:“去玩射击吧,瑾之也会。” 他想着沈天予在山上修炼,玄门是道教的一个分支,修道之人不用热武器。 到时他应该能扳回一局。 原以为沈天予会找借口拒绝,没想到他答应得十分痛快。 连骏心中一时有些没底。 三人分别上了车。 他们走后没多久,摩天轮恢复正常运行。 车子驶去元瑾之少时练过射击的一家射击馆,当时连骏也在这里玩过,和元瑾之一起玩的。 验过身份证后,三人入场。 有专业教练。 元瑾之戴上降噪耳机,拿起枪,对准靶子射起来。 “啪啪啪”几声枪响后,她打中两个10环,其他三枪分别是9环,8环,7环。 非专业选手,这成绩已经非常傲人。 沈天予望着她持枪的样子,戴着耳机都难掩漂亮的清正小脸。 他唇角稍扬,那是欣赏,是为她自豪。 这女人虽然在他面前傻乎乎的,但是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工作、学习、射击、销售、口才样样优异,骑马也会。 很快轮到连骏。 连骏戴上降噪耳机,手套,拿起枪。 他枪法超一流,眼神坚毅,握枪姿势刚俊英气。 啪啪五声枪响,他打中一个10.8环,其余分别是10.4,10.5,10.3,10.1。 10环直径仅0.5毫米,相当于圆珠笔尖点在纸上的点那么大。 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可以封神了。 甚至可以刷新奥运冠军的决赛成绩。 就连一旁的教练都忍不住赞叹,“连先生,你是专业的吧?我们射击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打过这么好的成绩。” 连骏微微一笑,摘下耳机道:“过奖了。” 他是退役特种兵出身,来玩这种,纯属降维打击。 最后是沈天予上场。 连骏唇角扬起一丝淡笑。 他想,这位玄门奇才应该是第一次摸枪吧? 估计连一个10环都够呛能打出来。 沈天予的确是第一次摸枪,剑摸得比较多,平时遇点突发状况,他用手指、手势、咒语和符纸就解决了,压根到不了用武器的程度。 戴好耳机,拿起枪,沈天予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往后退了十几米。 10环直径已经小到只有0.5毫米,和圆珠笔尖在纸上的点那么大了。 他居然还要后退十米多。 连骏觉得不可思议。 教练友情提示沈天予:“沈先生,您退那么远能看清靶心吗?枪是有瞄准镜,但是那个瞄准镜它没有放大效果。” 沈天予不疾不徐道:“无妨。” 他并未闭眼,双眼全睁,淡定地扣动扳机。 五声枪响后,全场鸦雀无声! 教练脸上的肌肉在颤抖! 从来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别说整个射击馆了,整个奥运会都没有,史上第一人! 因为他连打五枪,除了第一枪是10.7,其他全是10.9,且他后退了十几米,且是第一次打。 刚进来他连扣扳机都不会,还是教练现教的。 短暂安静后,四十多岁的男教练发出夸张的咆哮声,“天才!你一定是射击天才!” 沈天予淡然一笑,把枪放下,摘下耳机。 他打小就被师父训练视力,先是甩飞镖,后来甩树叶,再后来甩松针。 射击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 于他来说是小儿科。 元瑾之望着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天予垂眸扫一眼她的样子,薄唇轻启,堪堪吐出一个字,“傻。” 元瑾之最爱听他说这个字,笑得大眼睛眯起来。 连骏后悔了。 不该带他们来这里的。 原本是想给自己增加点光环,没想到却给沈天予做了嫁衣。 这人哪还是人? 分明就是六边形战士,方方面面都十分出色。 他不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 连骏已经没了兴致,语气略带一分敷衍,道:“玩得差不多了,到中午了,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沈天予这次回答得更痛快,“好。” 三人从射击馆转去餐厅。 当然射击费用,也是连骏付的。 来到餐厅,点完菜。 服务生给连骏倒茶。 倒到元瑾之的时候,元瑾之开口问服务生:“有白开水吗?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不想喝茶。” 服务生道:“稍等,我给您倒。” 连骏已经起身去靠墙的桌前取了热水壶。 沈天予唇瓣微启,口中默念咒语。 那热水壶离奇地脱离连骏的手,飞到了元瑾之面前,热水壶微倾,壶盖掉落,汩汩的热水徐徐倒进元瑾之面前的茶杯里。 然后热水壶稳稳地落到地板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连骏立在原地,暗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障眼法!是幻术! 正常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 沈天予再怎么修行,也是人。 的确是沈天予的幻术,但是不重要,大家眼睛看到,觉得神奇就够了。 元瑾之惊讶地问沈天予:“天予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天予淡淡一笑,“无他,唯手熟尔。” 元瑾之道:“还要天赋吧?如果换了我,就是练得手脱一层皮,也练不出这种本事。”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语气宠溺,“不需要你会,我会即可。” 元瑾之眉眼弯起,眼中闪烁着星辰大海。 甭管结局怎么样,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负责这间房的男服务生出去后,整个酒店都知道这间包间的客人是魔术师,可以让热水壶自动给人倒水。 于是,不时有服务生趁着上菜的功夫,进来一睹沈天予的俊容。 看完全部惊呆了,原来世界上真有几乎完美的人,魔术变得好就罢了,他长得还帅,帅就罢了,他还高,高就罢了,他气质还好,气质又贵又仙,不似俗世中人。 一桌子珍馐佳肴,连骏却吃得如同嚼蜡。 最后他还要结账。 真是又破财又出丑。 回到自己的车上,连骏发动车子,将车开去很远,脸一直臭得不行。 今天他就不该约元瑾之的,纯属自取其辱。 最后他把车开去了元伯君所住的医院。 拎着补品,抵达他的病房。 打过招呼后,元伯君磕磕巴巴地对他说:“小连,别总,来,看我,去追,瑾之,追瑾之,重要。” 连骏闷声不语。 他追了。 但是输得很惨。 越努力,越心酸。 第2707章 沈天予107(出击) 见连骏不出声,元伯君又断断续续地说:“不会,追,姑娘,是吗?可以学,多学,学。” 连骏道:“追了,很认真地去追了。” “怎么,追的?” “约瑾之去坐小时候坐过的摩天轮,陪她去年少时打过枪的射击馆打枪,又请她吃了顿饭。” 元伯君停顿半秒,赞道:“不错,打,感情,牌,女孩子,比较,感性。只是,你,为什么,垂头,丧气的?” 连骏垂着头,手搭在膝盖上,“沈天予也去了。” 还有更挫败的。 他没说。 去了三个地方,他被沈天予辗压三次。 他不是跟人类争元瑾之,他是在跟一个怪物争。 元伯君叹道:“那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元夫人听着不舒服,“老元啊,人现实一点是没错,但是你未免太现实了。以前天天让瑾之去追天予,瑾之不想去,你还冲她大发脾气。如今出事了,就骂天予阴魂不散。人之所以比牲畜高级,就是因为人有细腻而高等的感情。感情这东西一旦产生了,怎么可能随意抽离?即使让俩孩子分手,也慢慢分,一点点来。别咔嚓一刀,把两人劈开,谁都受不了。瑾之这些日子都煎熬成什么样了?身为亲爷爷,你一点都不心疼吗?咱们家男孩子多,就瑾之和小秦珂两个女孩。林柠小时候,爸是怎么宠她的?你是怎么对瑾之的?我每次说你,你从来都听不进去,只会用一句‘严爷出英才’来堵我。” 许是情绪积压太久,一向话少从来不爱发牢骚的元夫人,今天竹筒倒豆子,说了好长一段话。 听到元伯君耳中却是,人性凉薄。 他一脑梗,连同床共枕的太太都开始嫌弃他了。 居然骂他是牲畜。 她所有的风光和荣耀,都是他给的,他这么做,也是为元家其他人。 家族中已经有三个患重病了,任由其发展下去,很快就会轮到她。 见夫妇俩要吵架,连骏急忙打圆场,说:“元爷爷,我会继续努力,您放心。” 又安慰了他几句,连骏起身告辞。 出门上车,连骏拨通太爷爷连瀛的电话,道:“太爷爷,如今元爷爷也支持我和瑾之。” 连瀛哈哈大笑,“这是好事,好事!元家除了元老,就是他说了算。” 连骏却高兴不起来,“沈天予会玄学,处处碾压我,我四处找玄学高手教我,但是真正的高手都不入世,见到的多是江湖骗子,只为了借我的名气抬高身价,好继续去摇招摇撞骗。” 连瀛抚摸下巴,沉吟片刻说:“是人就有弱点。如果顾家没和元家联姻,想扳倒沈天予轻而易举。可是秦悦宁是元峻的太太,且元峻出了名的惧内,秦悦宁又非常仗义。如果动了沈天予,元峻那关恐怕不好过。” “倒也不必拿强权压人。太爷爷有没有别的招数?最好光明磊落的。” 连瀛道:“容我好好考虑考虑。” 连骏刚要挂电话,忽听连瀛又说:“那个红衣苗疆小姑娘,好像是姓蚩,之前听你提起过她。” 连骏道:“对,那丫头虽然性子野了点,人还可以。” “她之前来福市赈灾,太高调,有人盯上她了。如果和她关系还可以,提醒她一下。” “好的,太爷爷。” 结束通话,连骏拨通蚩灵的手机号,问:“还在京都?” 蚩灵嘻嘻一笑,“黑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还在京都吗?” “在,不过我藏起来了。我爷爷派人来抓我,可是我没找到那个狗东西,不想回去。等我找到那个狗东西,杀了他再说。” “你上次在福市救灾太高调,被人盯上了,能回家就快回家吧。” 蚩灵不以为然,“我会下毒会下蛊,有本命蛊傍身,怕谁?” 连骏好意劝道:“人心险恶。狮子老虎那样的猛兽,身为动物界霸主,几乎无敌,照样被人类猎杀,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蚩灵嗤笑,“我是女的,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畏首畏尾,怕三怕四,难怪追不上元瑾之。” 连骏不想再说什么了。 几面之交,他已经提醒过她,也算仁至义尽。 听到蚩灵又说:“你与其操心我,不如想办法去追元瑾之。” 连骏头疼。 追了!追了!追不上! 他还能怎么办? 此行远离深城,来京都,抛家舍业,就为了和元瑾之离得近一点,方便追她。 当晚,连骏又出现在元瑾之家的大院外。 坐在车里,盯着大院门口,想着元瑾之,可是他却无从下手。 同样无从下手的,还有覃轩。 覃轩的车也停在外面那条路上,愁得头疼。 不追元瑾之吧,前程怕是要毁。 追吧,沈天予太强。 两人的车相隔三十米,正一筹莫展一际,忽然从大院里飞出来一只巨大的猛禽,扑闪着两米多长的大翅膀。 那坚硬的利喙,锋锐的利爪,犀利的眼神一看就不好惹。 是食猿雕,丹。 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卫已经习惯了,早已见惯不怪。 食猿雕先是冲到连骏的车前,挥起锋利的爪子,对着他的车门就开始抓。 利爪抓在坚硬的车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十分瘆人。 连骏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去追元瑾之,忽然祸从天降。 他刚提的新车! 还没开足一个月! 探头朝外一看,那大鸟,除了丹还能是谁? 喂了它那么多次生肉,白喂了! 连骏迅速发动车子,朝远处开去,得去修车。 食猿雕又冲到覃轩的车前,挥起利爪就开始抓。 短短时间,把他的白色轿车也抓得面目全非。 覃轩目瞪口呆! 等他反应过来,把车开走后,车子已经破损严重。 出师不利,连元瑾之的面都没碰上,结果车毁了! 食猿雕得意地挥挥翅膀,朝元瑾之家飞去。 守门的警卫看在眼里,暗暗稀奇,这扁毛畜牲成精了,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抓过谁的车,今天却大抓特抓,抓的还是连骏和覃轩的。 这两位,警卫都认识。 食猿雕回到家中。 元瑾之给它洗澡,洗到爪子时,发现上面有很多车漆,白的黑的。 她急忙问:“你去抓谁的车了?抓坏人家的车,咱们要赔的。姐姐上班工资不高,天天给你买肉吃都已经很吃力了,可没钱帮你去赔修车费!” 食猿雕头一抬,傲娇地白了她一眼。 那意思,不用你赔。 元瑾之捏着它的爪子,“你快说,抓坏了谁的车?不赔是不行的,我问我爸要钱,帮你赔。只这一次啊,下不为例。下次再去抓别人的车,我就把你送走!” 食猿雕又白了她一眼。 元瑾之拿它没办法,只得继续帮它洗完澡。 回到客厅,手机有信息提示音响。 元瑾之擦干净手,拿起手机。 是沈天予发来的。 信息为:已派人给连骏和覃轩转修车费。 元瑾之终于明白了。 是沈天予指使丹去抓坏人家的车。 这男人不出手是不出手,一出手,真腹黑啊! 第2708章 沈天予108(追随) 元瑾之心里生出欢喜激动的情绪。 沈天予终于不再一味地把她推给连骏了,他开始争她,开始主动反攻。 她笑着把头埋到食猿雕的翅膀上,轻轻蹭了蹭,说:“丹丹,你和你主子好狡猾,一人一雕联手去破坏人家的车。做得好,但是以后不许再做了,很幼稚,也很不道德,传出去影响你的美名,记住了吗?” 食猿雕甩给她一个大白眼。 那意思仿佛在说,女人,你好难伺候! 元瑾之被它的大白眼笑喷了! 她捉着它的翅膀,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食猿雕想可爱又聪明的小倾宝了。 它翻白眼就是跟小倾宝学的。 指望这俩给它生个小倾宝那样的聪明娃娃,太慢了。 次日,一早。 元瑾之开车前去北斗村上班。 覃轩前来报道。 元瑾之和村支书带着他先熟悉一遍村里的环境。 下个月就到元旦了,接下来是春节小长假,北斗村着重发展旅游经济,明清古楼古村已经开始布置,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几波假期。 元瑾之却高兴不起来。 上次十一黄金周,她请来了顾楚帆、秦珩、楚轩、顾寒城,还有顾傲霆友情出演。 顾近舟出资多方投放广告引流,沈天予也来帮助造势,才搞了那么好的成绩。 但是不能老用人家,可是不用他们,人流量肯定要少很多,因为人都是善忘的,全国各地景区又那么多。 村委也没有太多的钱去投放广告。 村支书朝覃轩投去期待的目光,希望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毕竟他是元瑾之的朋友。 都是根红苗正一族。 覃轩假装看不懂。 他来这偏僻的北斗村,纯粹是为了元瑾之,让他出点力可以,让他砸那么多钱,抱歉,他最不喜欢做冤大头。 食猿雕收了翅膀从天上冲下来。 看到它,覃轩瞬间躲开,对它有心理阴影。 他的车子就是被它抓坏的。 食猿雕摇摇摆摆走到元瑾之面前,挥起翅膀,那意思,它要出一份力。 元瑾之弯起唇角摸摸它头上的冠毛,笑道:“谢谢聪明可爱的丹丹,可惜还是不够。” 忽然想起什么,她目光落到覃轩身上。 傍晚下班后。 元瑾之把覃轩约至村外小路上,对他说:“除了砸钱投流,还有一个好办法。” 覃轩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 “你去我爷爷面前诉苦,让他给想想办法。旅游局那些头目,都是他以前部下的部下,只要他开口,他们还是会卖他一点面子的。” 覃轩诧异。 元伯君是她亲爷爷啊,她去他面前诉苦岂不是更好? 为什么她不去,却让他去? 猜到他的心思,元瑾之微微耸肩,“我爷爷就那脾气,对外人宽松,对自己人严格。如果我去找他帮忙,他会骂我没本事。但是你去,他好面子,不好意思拒绝你。” 覃轩若有所思,“倒也是,等我回京试试。” 元瑾之盯住他的脸,“猜得没错的话,你来北斗村不只是来锻炼,还是带着任务来的吧?” 覃轩一惊。 暗道,这丫头好聪明! 他隐藏得够深了,居然被她发现了。 但是被她发现是一回事,他得咬死不能承认。 元瑾之笑道:“我爷爷利用你,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他。你去找我爷爷时,就说你得做出点成绩来,否则很难引起我的注意,引不起我的注意,就没法完成他的任务。” 覃轩惊讶的目光渐渐变成佩服。 果然将门无弱兵,虎父无犬子。 他本来是元伯君的奸细,元瑾之这是在策反他。 可是双面间谍不好干,他得谨慎从事。 权衡利弊一番,他抬起右手,“成交。” 元瑾之刚要伸手和他击掌,突然横空出现一道白色修长人影。 那人影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元瑾之定睛一看,来人剑眉星眸,俊颜若玉,居然是沈天予! 她激动得一下子蹦起来,“天予哥,你怎么来了?”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眼神凉淡。 他若不来,她就和覃轩击上掌了。 手这么私密的部位,能随便给别的男人碰吗? 沈天予侧眸看向附近,村外,黄昏,小路,不远处是缓缓流淌的小河,还有稀稀疏疏的杨树林,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里宁静松弛,挺适合情侣约会。 挺好。 挺好。 见他误会了,元瑾之笑出声,“我和小轩在谈公事。我让他去找我爷爷,想办法给北斗村搞点流量,增加增加曝光度,多吸引点游客过来,发展一下村里的经济。” 沈天予眼眸微沉。 他讨厌她喊覃轩小轩。 暗示过她好几次了,她就是不改。 他拿起手机,问:“多少?” 元瑾之没听明白,“什么多少?” 沈天予启唇,“多少钱?” “你是问投流多少钱,对吗?” 沈天予淡嗯一声。 “走商业投流,起码要百万。” 沈天予点开微信,道:“打给谁?” 元瑾之急忙将手指按到他的手机上,退出微信页面,说:“这是给公家办事,咱们个人不要掏钱。我爷爷一句话就能撬动小小的北斗村,能借力使力,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主要覃轩是外人。 沈天予是她的人,花沈天予的钱,跟花她自己的钱差不多。 即使前路未卜,起码现在他是她的。 沈天予重新点进微信页面,找到元瑾之的名字,修长手指一划,转给她两百万。 还可以转更多,但是顾近舟给他开通当日最大额度就是这些。 收到信息,元瑾之惊讶地瞅着那个金额,问:“你天天修行,哪来这么多钱?” 沈天予眸色淡然,生在顾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自打成年后,父亲帮他开通了银行卡账户,父母便不时往他的账户里打钱。 偶然机会,银行卡账户被顾近舟“不小心”泄露到家族群里。 从那之后,太外公、太外婆、外公、外婆、舅舅、姑姑等人的钱,就像雪花一样往他的账户里砸。 加之他之前经常跟随师父,去给那些大户人家解决风水灵异问题。 收费都不菲。 沈天予淡淡道:“钱,我有,能力,我也有,以后有事,找我。” 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 瞅瞅,这位神仙美男,看外表洒脱飘逸,虚怀若谷,没想到动不动就吃醋,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 覃轩哪还能待得住? 他觉得元伯君给的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找了个借口,他溜了。 沈天予朝元瑾之伸出右手。 元瑾之抓住他的手,像小孩子一样将手指一根根地绕进他的手指缝里,对他说:“虽然你不缺钱,但是咱们能不出钱的,就不出钱,能少出钱的就少出钱。一味砸钱,体现不出我的办事能力。” 沈天予眸色微凉。 他拿起手机拨通顾近舟的号码,“北斗村元旦、除夕假期,你看着安排。” “好。”顾近舟答应得十分痛快。 沈天予挂断电话,垂眸瞥一眼元瑾之。 元瑾之耸耸肩,“我欠舟舟哥太多了,还不清。” 沈天予淡淡道:“他欠我更多。” 得嘞! 元瑾之算是明白了。 这位神仙哥哥就是不想让她利用覃轩。 不,他是不想让她利用任何男人,只能靠他。 忽然想到什么,她心里浮起些许悲伤。 她将身子依恋地靠到他怀里,低声说:“你别对我太好,否则等以后你不要我了,我会很失落,很不习惯。” 沈天予没应,只是伸手将她的后背按进自己怀里,目光看向远处温柔绯红的夕阳。 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 第2709章 沈天予109(佩服) 二人男俊女俏,相依相偎在村外的小路上,十分惹眼。 元伯君安插在北斗村暗中保护元瑾之的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那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拨通元伯君的电话,向他汇报道:“领导,沈天予又来北斗村了。本来瑾之姑娘和覃轩在村外小路上聊天,沈天予突然出现。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覃轩离开了。” 元伯君用力攥紧拳头。 本来就手麻,手指僵硬不利索,这一气手指更僵硬了。 他没派覃轩去北斗村时,沈天予很少去那里见瑾之。 如今他安插了覃轩,结果当天沈天予就跟过去了。 很明显,这是故意跟他作对! 臭小子,倒反天罡! 顾北弦肯定不能再找了,元伯君安排覃怀去找顾傲霆。 当天下午,覃怀出现在顾傲霆家里。 覃怀十分客气地对他说:“老爷子,我们老领导脑梗,差点没抢救过来。要不是得了这么个大病,他高低得来你们家亲自拜访您。” 顾傲霆对此表示深切的同情,并提出改天一早,去医院探望他。 覃怀道过谢后,又委婉地说:“沈公子说和瑾之姑娘不是正缘,两人强行在一起,会祸及元家人,我们老领导也会半身不遂,结果没过两天,我们领导就突发脑梗,住院了。瑾之父亲前些日子心悸昏迷,人差点出大事。瑾之的外公也怀了鬼胎。” 顾傲霆对前面的不感兴趣,对怀鬼胎比较感兴趣。 他一脸认真地问:“上官岱怀的鬼胎是男是女?和鬼怀的吗?男人又没子宫,怎么能怀孕?” 覃怀微微一愣,“不知是男是女,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找人处理了吗?” “处理了。” 顾傲霆夸张的语气问:“谁?这么厉害,连鬼胎都能处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个,我们家人多,万一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好找他帮忙处理。” 覃怀面露尴尬,“正是沈公子处理的。” 顾傲霆哈哈大笑,“原来我们天予这么厉害!连鬼胎都能处理。臭小子到底是长大了,厉害,厉害!” 覃怀面色讪讪,咳嗽一声说:“老爷子,天予和瑾之在一起,会祸及元家人。我们老领导说……” 顾傲霆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们老领导脑梗被抢救过来了吗?” “救过来了。” “我们天予会预测未来。他说你们领导半身不遂,只是提前预测到而已,跟祸及家人没关系。” “可这是沈公子亲口承认的。我们领导的意思是,由您出面,劝劝沈公子,不要再接近瑾之。” 顾傲霆哎哟一声,“知道我们家谁地位最高吗?” “当然是您了。” 顾傲霆抬手抚抚胸口,“我们家小倾宝老大,天予老二,舟舟老三,至于我……” 他伸出右手小尾指,“我在我们家中的地位,是这个。你来找我去劝天予,还不如去找小倾宝有用,要不,你去找找她?” 覃怀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 小倾宝刚满一岁,话都说不利索。 他去找她,怎么劝沈天予?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顾傲霆一双老眼换了副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胡搅蛮缠?” 覃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顾傲霆道:“你觉得我胡搅蛮缠,我还觉得你们胡搅蛮缠呢!我们天予救了元家人多少次?结果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白眼狼,最后来一句,两人在一起会祸及家人,瞎胡闹!我们天予如果去年不救瑾之,瑾之坟前的草都得长得多高了!哪还容得元伯君挑挑挑拣?你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元伯君!” 覃怀哪敢原话转述? 这才知顾北弦还是斯文有风度的。 这位老家伙直接骂上了。 顾傲霆又道:“念在元伯君现在脑梗,不能生气,我就不去气他了。我气人手段太厉害,万一把他气死了,我还得掏份子钱。” 覃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上次他去找顾北弦,顾北弦说的话,他起码还能转述。 顾傲霆说的话,他连转述都不敢转述,全是脏话。 覃怀找了个借口离开。 虽然顾傲霆没出口赶他,可是他总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来到医院,覃怀对元伯君说:“老爷子那关也不行,他把我大骂了一顿。” 元伯君气得闭上眼睛,“他,怎么,说的?” 覃怀不敢说。 元伯君睁开眼睛,“哑巴了?他,到底,说了,什么?一字,不差地,给我,复述,一遍。” 覃怀只得如实说:“他说元家人是白眼狼,说要不是天予救瑾之,瑾之坟前的草都长得多高了,还说他说话气人,就不来探望您了……” 最难听的话,覃怀实在不敢再说。 元伯君只觉得头晕目眩,脑内发紧,额头的筋一跳一跳的。 他不明白,那些大事他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区区一个沈天予怎么这么难对付? 连骏、覃怀、覃轩都派上阵了。 结果三个废物,一个比一个怂。 他吃力地朝覃怀摆摆僵硬的手,“打电话,叫,小轩,来。” 覃怀应了一声,唯唯诺诺地走出去。 他给覃轩去了个电话。 覃轩不敢怠慢,连忙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回来。 元伯君眯着眼睛看向他,“沈天予,去了?” “对。” “你就,那么,看着,无动,于衷?” 想起元瑾之的话,覃轩低下头,小声说:“瑾之在为北斗村元旦和春节的旅游季发愁,沈天予当场转给瑾之一大笔钱,让她去投放广告。他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本事大,比我有钱,和瑾之还有感情基础。我如果是瑾之,我也选沈天予。脑子坏了,才会放着高富帅不要,来要我。” 元伯君僵硬的拳头吃力地握紧,接着朝上摊开掌心,“手机,给我。” 覃轩急忙从床头柜上拿起他的手机,放到他的掌心。 元伯君报了个名字。 是旅游局的。 他指挥他:“拨通。” 覃轩连忙拨通。 等对方接听后,元伯君道:“是我,元伯君。” 对方声音立马变得恭敬起来,“老领导,您好。” 元伯君语气缓慢而严肃地说:“帮助,贫苦农民,脱贫,致富,是我们,义不容辞,的工作。北斗村,作为,京郊,最穷,山村,要大力,扶植。” 由于他故意拉长腔调,摆出一副官腔。 对方没听说他语气磕绊。 对方恭敬地答应着,“老领导,您放心。那个村潜力很大,十一黄金周在全国都出名了,我们早就想大力扶持,交给我吧。” 元伯君重重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接着他抬眼看向覃轩,“以后,有需要,直接,打我,电话,不能输,给沈天予。有状况,及时,联系我,去吧。” 覃轩忍着笑意,恭敬地答应着,接着走出去。 离开住院部,上车,覃轩憋不住,大笑起来。 同时又暗暗佩服元瑾之。 那丫头小小一个,只比他大三个小时。 一个女孩子居然玩得一手好心计。 借他的手,四两拨千斤。 假以时日,必成气候。 而元伯君已经八十多岁了,且脑梗过,元瑾之才二十二岁,覃轩心中的天平从元伯君那边往元瑾之这边倾斜了一点点。 将车开出去一段距离,覃轩拨通元瑾之的电话,道:“事成。” 元瑾之一怔,“这么快?” “赶巧了,我爸打电话催我回京,说是元爷爷要见我。我不敢怠慢,晚饭都没吃,连忙开车赶回京。依你的计行事,元爷爷果然抹不开面子,立马打电话安排了。” 元瑾之笑得唇角压不下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爷爷的光环和威压压制着。 平时被压制得厉害了,除了反驳他几句,找不到好办法。 可是今天,她利用了他一把,算是反击成功。 甭管过程怎么样,反正能帮助北斗村老百姓脱贫,总是好的。 结束通话,元瑾之又拨通顾近舟的电话,说:“舟舟哥,你不用砸钱帮北斗村投流了,我爷爷出动了。” 顾近舟道:“好,等元旦和寒假让楚帆、秦珩他们再去帮你们站台。” “谢谢舟舟哥和楚帆他们!” 元瑾之挂断电话,脸上笑意难减。 身后突然传来清沉好听的男声,“以后叫他舟舟。” 第2710章 沈天予110(霸仙) 雀跃的心情涌上心头,元瑾之迅速回眸,看向沈天予,“天予哥,你不是走了吗?” 沈天予的确走了。 陪元瑾之去附近餐馆吃完饭,他就开车走了。 可是走至一半,他又倒回来了。 别问原因,问就是没有。 他走到她面前,长身玉立,堪堪道:“以后无论是谁,都不要喊哥,直呼其名很难吗?” 元瑾之乐不可支! 以前总觉得他疏离冷漠,无欲无求,超凡脱俗,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霸仙。 真的超级霸道。 有时候简直胜过顾近舟。 元瑾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做乖巧听话状,拉长腔说:“知道啦,天予哥,以后喊舟舟哥,直接叫阿舟,喊秦珩,直接叫阿珩,可以吗?” “覃轩,直接叫覃轩。”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好,小天。” 沈天予睫毛微动。 暗道,这女人敏感的时候挺敏感,迟钝的时候,又很迟钝。 时而精明,时而娇憨。 元瑾之仰头去亲他的下颔。 沈天予微微俯身,配合她的身高。 这次出事的是蚩灵,他已经提醒过她,也让蚩玄派人来京接她。若她还是出事,只能说她命里难逃那么一劫。 元瑾之忽然将嘴挪到下面,轻轻咬了他的喉结一口。 沈天予的喉结十分敏感。 平时自己碰一下,都觉得不舒服。 可是元瑾之轻轻咬了那么一口,却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电流一般划过他的喉结。 他微微眯眸去看她。 她仰头冲他俏皮一笑,“听说男人的喉结大,对应,那个,也……是吗?” 沈天予垂眸,“也什么?” 元瑾之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一个字,“大。” 沈天予微敛俊眸,暗道,这女人当真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这么私密的话,她就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她抬手轻抚他的喉结,漂亮的杏眼里满是调皮的表情。 渐渐的,她调皮的表情变成了迷离。 沈天予觉得她真的很容易被勾引。 只是摸摸他的喉结,就能动情。 所以得看紧了。 他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腹肌上…… 让她感受他腹肌的弧度…… 他喜欢她抚摸他,贪恋被她抚摸的感觉,那样会让他觉得温暖,甚至会有一种另类的安全感,会让他松弛,放松。 谁知元瑾之的手摸着摸着,逐渐不老实起来…… 沈天予只觉得体温徐徐上升。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一时有些口干舌燥,用力往下咽了咽喉咙。 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容易被人勾引…… 情动难耐之际,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够了。” 元瑾之笑出声,仰头盯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很欲的神色,笑道:“这次先饶了你。如果半年后,我家中人没出事,你说的那个祸及亲人就是巧合,到时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转过身将后背靠到他身上,微抬下巴开始幻想,“到时我要……” “要什么?” “狠狠要你。” 沈天予本就在克制,闻言,喉中炽热。 他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绷紧,低沉声线问:“怎么个狠法?” 元瑾之笑声止不住。 她拿起他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一个字。 沈天予只觉得掌心被她指尖划得酥麻,仿佛失去知觉。 他走了。 再不走,会忍不住要了这个女人。 因为她在他掌心写的字是,夹。 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这么色? 坐在车里,他却没发动车子。 隔着挡风玻璃,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他仍然在回味元瑾之抚摸他身体的感觉,热辣,酥麻。 他只觉得指尖也在微微发麻。 良久,他才恢复正常情绪。 抬手从手机支架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他给顾近舟发了条信息:以后不要再胡乱教元瑾之了,把人都教坏了。 顾近舟看完信息,觉得冤枉! 比窦娥还冤!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回道:我只在前期教了她几次,后面是你们家瑾宝自学成材,不要冤枉好人! 沈天予盯着“瑾宝”二字,觉得很好听。 比他之前给元瑾之取的“鹰瑾”好听得多。 但是这个称呼出自顾近舟之口,让他很不舒服。 他回信息:撤回。 顾近舟不知他忽然抽什么疯?只得撤回这条信息。 聊天页面清净了,沈天予心里舒服了点。 他点开元瑾之的通话页面,手指轻划,发出去两个字:瑾宝。 好家伙,可让元瑾之逮着了! 她噼里啪啦发过来无数个字:天宝!予宝!天予宝!沈天予,你永远是我的大宝宝! 沈天予视线在“宝宝”二字上定格。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想起幼时每每见到母亲,她会抱着他哭着喊他宝宝。 如今他长大了,长得人高马大,个头也比母亲高出一个头,母亲不好再喊他宝宝,而他也没法再像小时候那样,趴到母亲怀里。 可是元瑾之可以。 她喊他宝宝,趴到他怀里,他也可以趴到她怀里。 曾经他以为长大成年后,就可以回到母亲身边,心里空缺的位置会填满。 可是长大后,他发现不是的,幼年时心里空缺的那块位置,永远填补不了,怎么做都无法弥补,恐怕要用一生慢慢去填补。 他推开车门,下车,又折了回去。 来到元瑾之住的宿舍院前,他腿一抬,跨进院墙。 他抬手敲了敲元瑾之简陋的防盗门。 元瑾之正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等他的消息呢。 听到敲门声,她警惕地问:“谁?我院门锁了,你怎么进来的?” 同时她小声地唤食猿雕,“丹丹,有人闯进来了,你准备一下,不知是不是村里的光棍来找麻烦的?” 食猿雕站在墙角的坐垫子上,眼睛都不睁。 不见人,只闻味儿,就知道是沈天予来了。 村里的光棍不会这么早来,这是基本常识。 见食猿雕罢工,元瑾之只得翻身坐起来,小心地问:“谁?再不走,我报警了!” 门外传来沈天予低沉好听的男声,“是我。” 元瑾之跳下床,趿拉上拖鞋就去开门。 门一打开,元瑾之扑到他怀里,又叫又笑道:“你今天好奇怪,走了回来,走了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你这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沈天予望着她的小身板,不到一米七的个头。 可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勾着他。 几个字,就能把他勾回来。 沈天予道:“隔壁房间谁在住?” 元瑾之惊喜,“你要留宿?” 沈天予没应,觉得她傻乎乎的。 他都问得这么明显了,她非要再问一遍,多此一举。 元瑾之松开他,去柜子里找出自己的换洗床单和被褥,抱起来,就朝隔壁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隔壁房间本来打算收拾了给覃轩住的,他今天被我爷爷叫回去了。我去收拾一下,你住吧。回头让村委给他安排别的地方住。” 沈天予心中暗道,幸好去而复返。 否则就被那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本来想给村委捐笔款子。 算了,不捐了,不会安排事。 元瑾之来到隔壁房间,门没锁,里面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简单的桌椅,普通的木质床,唯一值钱的是覃轩的行李箱。 沈天予跟过去,立于她身后。 元瑾之弯腰开始给他铺床。 沈天予静静望着她腰臀美丽曼妙的弧度。 她不只漂亮,美貌,俏皮,生动,身上还有一种温柔敦厚的气质。 类似于他从小渴望而不可及的母爱。 他想,她就该是他的。 第2711章 沈天予111(表嫂) 元瑾之给沈天予铺完床,直起腰,转身冲他弯起眼睛,笑道:“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个枕头来。” 她刚要走,手臂却被沈天予一把抓住。 沈天予将她推到墙壁上,抵住。 推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替她隔开坚硬的墙壁。 他捏起她的下巴,垂首吻她,吻得又快又疾。 他的舌头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时而粗暴,时而缠绵,时而强势…… 元瑾之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双腿软绵绵的,心想,这谁能抵得住? 嫌脖颈垂得不舒服,他忽然弯腰将她抱起来亲,抵在墙上亲。 元瑾之被他亲迷糊了。 她呼吸急促起伏,整个人软塌塌的。 觉得沈天予既温柔又霸道,还有一种稀有的安全感,比哥哥和父亲还有安全感。 幼时因为哥哥被赶到国外读书,那时哥哥才几岁大,母亲要出国去陪读,她年纪更小,肯定要跟母亲一起去。 她一年到头其实是很少见父亲的。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当作一艘小船,把沈天予当做汪洋大海,随他漂泊。 不知吻了多久,沈天予忽然松开她,将她放下来。 元瑾之脸红红的,小腹胀胀的,很难受。 是欲望得不到纾解的难受。 她低声说:“以后别总亲我了。” 沈天予低沉嗓音问:“怎么了?” 元瑾之更小声地说:“亲了,又不给,把人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很难受。” 她正常说话时,大大方方,可她小声说话却细细柔柔,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沈天予抬手揩揩她被他亲得水光潋滟的唇,道:“我给,你敢要吗?” 他声音微湿,欲得撩人。 元瑾之不敢要。 嘴上说没什么,心中还是害怕家中人被祸及,毕竟是自己的亲人。 她匆忙转身说:“我去给你取枕头。” 她抬脚就朝门口走去,发现腿软脚软,走一步差点摔倒。 回到自己房间,坐到床上,小腹仍然胀疼。 她用手揉了揉,不见缓解。 她没有经验,不知该怎么缓解,问妈妈吧,不好意思问。 问女性朋友,她没有太亲的闺蜜,男性朋友比较多。 上网查吧,说什么的都有。 她想了想,找到颜青妤的微信,鼓足勇气发给她,问:青妤姐,我和天予哥亲了,亲得我小腹胀胀的疼,该怎么办? 颜青妤正陪小倾宝玩。 看到这条信息,她笑喷了。 这个纯情的姑娘,亲几下,居然能把小腹亲得胀疼。 她好奇,沈天予的吻技这么厉害吗? 不过他是玄门弟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也难说。 她想了想只回了一个字:手。 这种事,真的很难启齿。 看到信息,元瑾之臊死了! 她自己又揉了半天小腹,这才找了枕头。 抱着来到沈天予的房间,将枕头放下,她对沈天予说:“这边条件不如京都市区,跟你家更不能比。你今晚先住着,如果适应不了,明天就回去。” 沈天予坐在床边,俊美眼眸淡淡道:“不回。” 元瑾之惊喜,“你要陪我一直住在这北斗村?” 沈天予觉得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 她偏要再问一遍。 啰嗦。 他淡嗯一声。 元瑾之趴到他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谢谢我的天宝,予宝,我的天予大宝宝。” 沈天予觉得哪个都不好听,但是他又不想让她改。 由着她吧。 元瑾之走到覃轩的行李箱前,拉开拉链,取出他的牙膏牙刷,拆开包装,递给沈天予道:“你用这个,明天我买新的,还给他。” 沈天予接过来。 元瑾之又取了覃轩的毛巾给他用。 沈天予讨厌用覃轩的东西。 但这是元瑾之给他的,等于是元瑾之的东西。 他去外面自来水管前刷牙洗脸,洗脚。 元瑾之跟出来,指指东边那个小屋,“那里可以洗澡,有太阳能,卫生间在隔壁。环境非常简陋,委屈你了。” 的确很简陋。 沈天予从小跟着师父,无论是在他山下的家里,还是在山上闭关清修,师父都给他弄得舒舒服服,干净整洁,甚至让徒弟在山上密室里装了抽水马桶,洗澡用天然温泉水。 洗澡的地方,也砌得十分整洁。 这里居然是旱厕。 沈天予之前来过几次,没注意。 他拿着毛巾去那个小屋冲了个澡。 小屋很小,没有窗户,地面是水泥,和他家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板、宽敞的浴室,不可同日而语。 奇怪。 他以前从不关心这种小事。 现在突然上起心来,发现元瑾之在北斗村竟过得这样清苦。 她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苦行僧一样的修行。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床单是元瑾之的淡粉色纯棉床单,被罩也是她的,上面有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 望着简陋的天花板,只刮了一层大白,甚至不是乳胶漆。 沈天予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明天搬去顾近舟派人盖的民宿住,这里太差劲了。 元瑾之微微一笑,回道:习惯了。我是村委公职人员,不住宿舍,去住民宿,传出去不好。 沈天予觉得自己都没法住。 她一个女孩子竟在这里住了快一年。 可她从来没向他抱怨过,甘之如饴。 他给顾近舟发信息:明天派个施工队来北斗村,给元瑾之整修宿舍。 他刚要给他转账,发现限额了。 又发信息:明天给你转一百万施工费。 顾近舟正抱着小倾宝玩呢。 听到信息声,让颜青妤念给他听。 听完他笑了! 这个神仙表哥,反应真够迟钝的,这么久了,才想起给元瑾之整修宿舍。 他上次派人来盖民宿,原本想着一起给元瑾之的宿舍翻修了,后来一想,这是男朋友该干的事,他不能全干了。 他全干了,沈天予还干什么? 把小倾宝放到床上,顾近舟从颜青妤手中接过手机,刚要给沈天予回信息。 结果沈天予的信息又来了:她住宿环境这么寒酸,怎么不提醒我? 顾近舟把电话拨过去。 沈天予秒接。 顾近舟意外。 平时打他电话,打99遍都不接。 轮到元瑾之的事,秒接。 重色轻弟的家伙! 顾近舟道;“她是你的女人,我若事事照料,事事提醒,你又该不高兴了。” 沈天予其实不是怨顾近舟,是怨他自己。 这宿舍,他来过好几趟,硬是没往心里去。 如今才入心。 沈天予道:“明天派人来施工。” “成,装修完,明年元瑾之就该调走了。” “她住一天,也要让她住得舒舒服服。” 顾近舟无声一笑,神仙表哥终于接地气了,以前都不知关心元瑾之的衣食住行,仿佛飘在天上。 听到沈天予又说:“这边没有暖气,快入冬了。” 顾近舟分析道:“那边山区,位置太偏,供暖工程不小,除非整个村盖小区,但是要批地,要走规划,要走各项程序。这样吧,等宿舍装修好,我派人给你女人装个空调,多买几个电暖器。等她任期一过,就该调去别的地方了。没必要为了她,再给整个村盖个小区。小区盖完,也要三年后,到时你女人早就调走了。” 沈天予听着“你女人”三个字,不顺耳。 但是比元瑾之好听。 他启唇淡淡道:“给你个机会,重新喊。” 顾近舟乐了,“表嫂,叫表嫂,总可以了吧?” 第2712章 沈天予112(宠她) 沈天予没回应,但是挂了电话。 顾近舟了解他。 不回应,就是满意的意思。 这个闷骚表哥! 顾近舟把手机扔到壁柜上,对颜青妤说:“这个神仙表哥一旦下凡真要命。我连他都没喊过表哥,却被迫喊元瑾之表嫂。那小丫头我从小看她就烦,如今却要喊她表嫂,欠她的。” 颜青妤啼笑皆非,“可不是欠她的?” 顾近舟道:“小时候元伯君想让她跟我订娃娃亲,一有机会,就让她往我身边蹭,我每次都甩白眼给她看。好了,以后要规规矩矩地喊她表嫂了,否则那位不高兴。” 颜青妤笑喷了! 难怪小倾宝总爱甩人白眼,一出生就会甩。 原来是遗传自顾近舟。 刚说完,小倾宝圆圆的大眼睛忽然眼角轻轻一瞥,甩了顾近舟一个大白眼。 颜青妤笑得合不拢嘴。 将她抱起来,她脸贴着她的小脸,捏着嗓子说:“我的小倾宝,你怎么这么像你爸爸?” 小倾宝咿呀道:“丹,丹,丹丹。” 这是想食猿雕了。 颜青妤摸摸她的小胖脸,“没问题,这周末安排你们见面。” 顾近舟拨通其中一个助理的电话,吩咐道:“你明天找个施工队去趟北斗村,给我那位神仙表哥的女人,整修宿舍。工程很小,带七八个人去,效率高点,尽快完工。” “要豪华装修,还是?” “正常装修就行,别太豪华,毕竟是宿舍,她又是公职人员,注意影响。” “好的,舟总,我明天一早就派施工队去。” 次日一早。 助理带着施工队,开着几辆卡车,来到元瑾之的宿舍院外时,她人是懵的。 助理向她说明来意。 元瑾之委婉地拒绝:“不用装修,大家都这样住,我搞特殊化,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影响非常坏。” 助理道:“这是舟总的意思,你知道我们舟总一向说一不二。元小姐,请不要让我难做。” 元瑾之只得走到一边,给顾近舟打电话。 等他接通后,元瑾之问:“舟舟哥,我宿舍没要装修啊?你怎么派施工队来了?” 顾近舟微微勾唇,“问你男人。” 元瑾之的脸臊得发烫。 她和沈天予在一起,怎么黄都行。 可是从顾近舟这个大男人口中说出来,多少有点不得劲。 元瑾之道:“不用装修,我不能搞特殊化。” “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男人,终于知道心疼你了。我劝你最好识趣地接受,否则他会生气。他生气跟我们生气不一样,我们生气发完脾气就没事了。他会离家出走,上山,你想哄他,都找不着地方哄。” 他说得有道理。 元瑾之想了想说:“要不就装个抽水马桶吧,下水道铺一下,浴室贴点瓷砖,贴黑色的,关上灯不明显。我的宿舍就不装了,村委的人经常来找我。我是元家人,身份本就敏感,不能被人揪着小辫子,小题大做。” 顾近舟应道:“成吧,我让助理看着搞。空调和电暖器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你电话保持畅通。” “好。” 顾近舟又给助理去了一通电话。 元瑾之轻手轻脚地朝沈天予的房间走去。 轻轻推开门,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分外动人。 元瑾之弯腰在床边坐下,垂下眼帘望着他白皙俊美的面容。 以前不理解,“蓬荜生辉”这个词,来个人,怎么就能让陋室蓬荜生辉呢? 如今具象化了。 沈天予清贵而俊美的脸,仙气翩翩的气质,躺在这简陋的床上,让床都显贵了不少,连这寒酸的宿舍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元瑾之心中感叹,真好看啊。 此生如能嫁给这么好看的人,死而无憾! 耳边突然传来沈天予的声音,“看够了吗?” 他睁开眼睛。 元瑾之笑道:“看不够,永远看不够。” 沈天予听到外面有人声,启唇,“他们到了?” “到了,但是我没让他们大装,只装个抽水马桶,铺个下水道,浴室装一下,方便你。我平时住惯了,没觉得有什么。村委的几个大学生村官,都住这样的宿舍,如果我搞特殊,会引人非议。来本就是锻炼的,不是来享福的。” 沈天予抓起她的手,握在掌中,想说,委屈你了。 但是又觉得一大清早,说这种话太肉麻。 元瑾之望着他漂亮而澄澈的眸子,说:“委屈你了,让你跟着我住这种地方。” 沈天予伸手握住她的脖颈,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她一个女人都能受得了。 他一个大男人受不了也得受。 覃轩从京都开车赶过来,推开宿舍门时,就看到元瑾之趴在沈天予怀里。 他倒出去,看了看。 这间宿舍明明是他的。 他只不过回了趟家,宿舍就被征用了? 他抬手敲敲门,道:“打扰一下,你们能去瑾之的宿舍吗?我要拿文件,一会儿去村委开会要用。” 话音刚落,一沓文件被扔了出来。 覃轩暗道,你们礼貌吗? 征用了我的宿舍,还要扔我的文件。 他弯腰捡起文件,听到里面又传来沈天予的声音,“让村委给你重新安排宿舍,我给他们捐一百万,否则不捐了。” 覃轩答应道:“行。” 心里却吐槽,有钱了不起啊? 什么修仙美男,原来也喜欢拿钱砸人,俗!俗不可耐! 一转身,他也想这么俗,但是身份不允许。 出了宿舍,覃轩朝村委走去。 手机响了。 是元伯君打来的。 覃轩按了接听,恭恭敬敬地说:“元爷爷,我一早刚到北斗村。” 元伯君声音带了隐隐怒意,“你,昨晚,为什么,不连夜,赶回去?” 覃轩耳膜微麻,“我没想到沈天予会留在北斗村,昨天开车回京都,挺累的,就在家里住下了。” “沈天予,住到了,瑾之,的隔壁。” 覃轩急忙解释:“我刚到宿舍,刚发现,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您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你,想办法,把,沈天予,支走。” 覃轩脑壳疼,“我打不过他。” “脑子!脑子!用,脑子!” 覃轩嘴上答应着,“我再好好想想办法。” 心中却暗自腹诽,您老人家那么聪明,久经宦海,都拿沈天予没办法。 让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拿沈天予怎么着? 元伯君又给连骏去了个电话,吩咐他:“你,马上,请假,去,北斗村。沈天予,住到,瑾之,宿舍,旁边了。” 连骏头嗡地一声! 难以相信沈天予永远一身干净白衣,那么讲究的人,居然不怕条件简陋,住到了北斗村。 他连忙说:“好,我马上请假去。” “一定,要拦住!” “放心。” 元伯君不放心,总觉得沈天予这小子,变本加厉了。 从前他挺收着的,永远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和瑾之也是不温不火,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元伯君休息了好会儿,才恢复平静。 他又冒着脑梗复发的风险,给沈恪打电话。 接通后,他吃力地说:“阿恪,天予说,他和瑾之,不是,正缘,会祸及,我们,家人。可他,突然,出尔反尔,跑去,北斗村,和瑾之,同住,一个院。你,好好,劝劝,天予吧。” 沈恪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元伯伯,我没养过他一天,不敢劝。这是他和瑾之两个人的事,您还是问问瑾之的意见吧。” 元伯君憋得喘不开气。 听到沈恪又说:“之前您打电话给我,催俩人订婚。既然俩人都在北斗村同住一个院了,订婚的事也该提日程了。” 第2713章 沈天予113(正缘) 这对元伯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没想到就连沈恪这个上门女婿,居然也如此腹黑! 他都说了沈天予和瑾之在一起,会祸及元家人了,沈恪居然还要张罗给二人订婚! 反了! 反了! 全反了! 元伯君呼吸憋闷,上气不接下气。 他费力地冲厨房照顾他的警卫喊:“叫,叫,医生!” 警卫正给他做流食,听到动静立马跑出来,迅速按床头的铃。 医生进来给元伯君紧急检查,帮他急救,戴上氧气罩后,劝他道:“您老这个身体,真的不能再操心了。脑梗的复发率很高,换了别人,像您这么操心生气,早复发了。您一直没复发,应该是您之前服用过那个特效药的原因。那个特效药成分,我们医疗团队正在研究,成分很特别。给您服药的小伙子,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吗?我们需要他的帮助,以便研究出对付脑梗的特效药,造福更多的脑梗患者。” 元伯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连医生也反了! 存心跟他过不去! 他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如今他听到“沈天予”三个字就头疼! 一旁的警卫说:“那小伙子以前是瑾之姑娘的男朋友,我们领导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您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不过他是玄门中人,为人清高,不一定会愿意配合。” 元伯君没想到连个小小的警卫,都敢反他! 谁让他多嘴的? 医生道:“玄门应该是道士门下吧?” 警卫回:“沈公子不束发,和我们正常人差不多,但是比我们这些人好看,走路仙气飘飘的,总爱穿一身白衣服,行走速度非常快,比打车还快。那天就是他抱着我们领导,来医院抢救。” “那就差不多了,盛世和尚下山敛财,乱世道士下山救世。道士仁心道骨,沈公子应该会同意。” 医生对元伯君说:“领导,您的手机能借我用一用吗?我记一下沈公子的号码。” 元伯君好面子。 即使非常不想给医生沈天予的手机号,但是也不能拒绝。 拒绝会显得他不够仁爱,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医生拿起他的手机,用他的手指解了锁,抄走沈天予的手机号。 叮嘱元伯君几句,让他不要生气,医生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医生拨通沈天予的号码,极客气地说:“你好,沈公子,我是元伯君老领导的主治医生。那天太匆忙,没来及得联系你。根据老领导的血液检测样本,发现他病发前服用过一种护脑的特效药,能有效减缓脑梗后遗症。我们团队打算投入研发,你能配合我们一起研究吗?” 沈天予淡淡道:“不是我不配合,而是里面很多中药材非常稀少,不能量产。你们改用化学药物代替,效果微乎其微。” 见他婉拒,医生只得另想办法。 挂断电话,沈天予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北斗村的路上行走。 元瑾之去村委上班了。 他去北边山上找药材。 万一元家人谁再出事,他好想办法救。 只要人不死都好说,万一真死个人,他和元瑾之这辈子再无可能。 奇怪。 刚分开一会儿功夫,他就有点想她了。 脑中又浮显出她雪白的上半身和光洁的双腿。 她赤裸的身体就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的心扉。 但是吸引他的,又不单单是她美丽的身体,还有她撩人的情话,她的俏皮,她的生动,她美好的品质。 等他上山采了一堆药材回到宿舍,却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个不速之客。 连骏。 沈天予俊逸眼眸极轻地瞥他一眼,道:“还剩最后一次。” 连骏微微一笑,“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恐怕不是吧?” 沈天予唇角轻压,“救你三次,以后我不会再救。” “听说,你们玄门中人故意害人,有损修为。” “你没死。” 那意思你没死,毫发无伤,算不上害。 连骏扬唇,“没想到沈公子这么腹黑,为救人先害人,还以为你们修行之人品洁高尚。发兰如玉,没有任何污点。” 沈天予淡声道:“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还以为你自尊自爱,知廉耻。” 言外之意,你不知廉耻! 连骏一直以为他少言寡语,不会骂人,没想到他骂起人来,丝毫不输顾近舟。 不愧是表兄弟。 连骏拿出杀手锏,“元爷爷说你和瑾之并非正缘,你们强行在一起会祸家瑾之的家人,何苦要致她于不仁不孝之地?” 沈天予面不改色,“彼此相爱即正缘。我三次救瑾之亲人,两次救你,但凡你有点良心,早该离得远远的。” 连骏摊摊手,“我奉元爷爷之命,来守护瑾之。” 沈天予懒得搭理他。 他门都没开,腿一抬,跨进院墙。 接着走到自来水管前,清洗药材。 洗完得晾干,可是宿舍在施工,院中肯定不能晾晒。 他提着药材,身形一晃,上了房顶,远处有一个建国前的废弃水塔,高约二十米。 寻常人上不去。 他双脚轻点地,身形翩翩上了水塔,将药材在筐中展开,在上面晾晒。 昨晚初留此地,只觉得这里处处不便。 只一天,他便适应了。 这里虽然多有不便,但是山上可以采到很多药材。 站在水塔上方俯视整个北斗村,最后在村委办公室定格,他喜欢的女人在那里上班。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她上班,他采药。 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 至于前路未卜,至于正缘歪缘,去他的,他现在要和元瑾之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哪怕以后因为种种原因,真走不下去,至少有这段美好的时光可以回忆。 他抬眸,观天象,今日无风无雨,可以放心晾晒药材。 他腿一抬,整个人从二十米高的水塔上落下去,接着原路返回宿舍。 连骏还在门口等元瑾之下班。 以前看到他,沈天予会有压力,会退出,可是如今不了。 他要和元瑾之在一起,待一天是一天。 他走到位于院中东边的小小厨房,进去洗米煮饭。 蒸煮药材,他经常做,做饭却是第一次。 从小师父疼他,只教他功法,从来不让他做饭,后来他陪师父在山上清修,也是师兄们在山下做好,给他们送到山上去。 不知米和水该放多少,他把米饭蒸成了稀饭。 元瑾之下班回来,拎了买好的饭菜,看到他蒸的米饭哭笑不得,当稀饭喝太稠,当米饭吃,它又是干的。 笑着笑着,眼泪突然流出来。 她爱的男人,从前高高在上,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不接地气。 如今却为了她,住到这偏僻简陋的北斗村,还洗手为她做稀饭。 她放下饭菜,从背后拥住他,将头埋到他后背上,声音哽咽说:“天予哥。” 沈天予低嗯一声。 元瑾之道:“谢谢天予哥这么爱我。” 连骏立在小小的厨房外面,听得五味杂陈。 以前一直坚定地想要追到元瑾之,觉得只有他才能给她尘世的幸福,可是今天他有点儿动摇。 沈天予这种世家公子,被师父宠爱的玄门奇才,本该无拘无束,过着仙风鹤骨、逍遥自在的生活,居然能为元瑾之做到这种程度。 他转身走了。 走着走着,他拨通元伯君的电话,对他说:“元爷爷,我今天看到了不一样的沈天予,我想回去好好想一想。” 第2714章 沈天予114(改变) 元伯君没想到连连峻也要打退堂鼓。 情急之下,他摘下氧气罩,道:“小连,你,一定,要,坚持住!” 连骏走进他的车里,关上车门,说:“沈天予可能是真爱瑾之。我以前一直觉得像他那种人,压根就不是能朝夕相处过日子的人,也不会关怀女人。他动不动就玩消失,害瑾之哭,害瑾之难过,害瑾之发疯。以前一直都是瑾之在追他,瑾之包容他,忍让他。我觉得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给她带去幸福。可是今天我看到沈天予,他住进了北斗村的宿舍,给瑾之下厨。我看到他在一点点地改变,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他愿意为瑾之做出改变,那肯定是真爱。” 元伯君不管他真不真爱。 瑾之那条件,哪个男人,看到她,不会真爱? 顾近舟除外。 元伯君急得说话都利索了,“阿赫,心悸,上官岱,怀鬼胎,我脑梗。下一个,得病的,不知是谁?这样,的人,再怎么,真爱,他要命!” “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有需要,跟我说,元爷爷,支持你。” “谢谢元爷爷的信任和支持。” 放下手机,连骏发动车子,脑中仍然是沈天予白衣翩翩却站在小小的厨房,洗米蒸米的样子。 那人真是奇怪,连煮饭的样子都透着超凡的仙气儿。 他兀自笑了笑。 居然被情敌感动了。 破天荒第一次。 车子开至主路,一辆黑色奔弛轿车和他的车擦车而过。 那是沈恪的车。 儿子昨晚夜不归宿,他很担心。 怕他住的不好,他特意开车赶过来看看。 不敢给沈天予打电话,怕他烦,他将车开至北斗村后,下车逢人亲自递烟递糖,一路问到元瑾之的宿舍,毫无上市总裁的架子。 看到元瑾之宿舍在装修浴室和卫生间。 这村委给分配的宿舍当真是简陋。 比他年轻时住的房子还要差。 沈恪打开后备箱,亲自搬了牛奶、肉和水果等,来到元瑾之的房间。 看到沈恪也来了,元瑾之惊喜,急忙去接他手中的肉和水果,说:“沈叔叔,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沈恪悄悄看一眼沈天予,怕提前说了,沈天予不让他来。 元瑾之把肉放冰箱里放。 沈恪帮她一起放。 沈天予立在一旁,静静望着。 上次和元瑾之一起往冰箱里放海鲜的是连骏,当时他觉得自己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又观元瑾之面相,和连骏是正缘。 不知是生气还是吃醋,反正他当时不辞而别。 现在换了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他走到父亲面前,道:“您去椅子上坐,我来。” 沈恪顿时受宠若惊,连声说:“我来就好,你不用沾手了,就几块肉,很快就能放好。” 沈天予道:“我来。” 他声音不重,但是听在沈恪耳中,却不敢违抗。 因为自身原因,他一直对这个儿子心生愧疚,想方设法地拼命弥补他,可是他从不肯给他机会。 沈天予陪元瑾之一起放完肉,接着拿起水果很自然地出去洗了,回来切成盘,放到桌上,又给沈恪倒了杯水。 沈恪端着杯子,又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家中,沈天予从来不曾做这些琐事。 他一边喝水一边悄悄观察儿子。 还是那么俊美仙气,穿的衣服也极其干净,可是他做的却全是接地气的琐事。 这种琐碎的小事,放在从前,他只会觉得浪费时间。 沈恪心中暗暗称奇。 从来没想到儿子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既然他这么喜欢元瑾之,这桩婚事,无论元伯君怎么反对,他都要帮儿子达成。 喝完一杯水,沈恪站起来,冲元瑾之笑道:“叔叔还有事,先回京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元瑾之道:“我送您。” 她将他送至门口。 沈天予并未出来送他。 沈恪对元瑾之说:“天予从小没在我们身边,跟他师父一起长大。他师父是修行的高人,性格难免高冷,天予也是差不多的性子。他能做出这样的改变,连我都吃惊。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叔叔说。他如果惹你生气了,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打电话找我,找你星妍阿姨都行,不要冲他发脾气。他自尊心很强,要面子,心思敏感,给他点改变的时间。” 元瑾之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辛苦你了,瑾之。” 元瑾之笑道:“不辛苦,我甘之如饴,谁叫我喜欢他呢。” 沈恪望着她明丽大方的笑脸,心想这女孩性格真好。 他刚才说的话,若换了旁人,早该甩脸子了。 沈恪上车发动车子,朝村外驶去。 元瑾之回到宿舍,才发现沈恪送的牛奶,箱子里装的不是牛奶,而是钱。 一捆捆粉色的钞票。 这一箱没有一百万,也得六七十万。 她连忙找了手机,拨通沈恪的电话,说:“沈叔叔,您送的牛奶里装了好多钱,你回来,我把钱还给你。” 沈恪道:“你们在村里生活,移动支付没那么方便,用纸钞更方便。天予平时在山上生活,都是他师兄打理,在家有佣人照顾,他生活自理能力差一点。他的强项不是过日子,是玄学。你别嫌弃他,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找我。” 元瑾之没想到沈天予那么高傲,父亲却如此卑微。 是她见过的最卑微的长辈。 生怕她不要沈天予似的。 天知道,她巴不得立马和沈天予领证,生怕他不要她。 元瑾之说:“沈叔叔,您放心,只要没有太大的意外,我和天予哥会走下去。” 当然,后面还有个“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她不说了,怕吓着沈恪。 可怜天下父母心,殚竭心力终为子。 离开北斗村,沈恪打电话吩咐助理给他订飞往金陵的机票。 第二天中午,他抵达金陵。 来找元赫。 元赫最近修养身体为主,不像从前那么拼了。 他大半生都在拼命证明自己,却发现怎么努力证明,都比不上二弟元峻,怎么证明,都无法让父亲满意,证明了大半辈子,压力大得差点心悸而死。 沈恪和助手拎着补品,来到元赫在金陵的家属院。 放下补品,沈恪被元赫让到沙发上。 上官雅给二人泡茶。 寒暄几句,沈恪道:“来之前,我去了趟北斗村。看到瑾之那孩子,比我想象的能吃苦,天予也做出很大改变。两人在北斗村住在同一个院里,当然是两间宿舍。天予性格有些问题,多亏瑾之包容。” 元赫笑道:“天予太优秀,瑾之要逊色一些。” 沈恪忙说:“两个孩子都很优秀。我知道这种时候,我贸然来访,多有冒昧,但是我看到两个孩子互相爱护,很受感动。我也知道元伯伯反对两个孩子在一起,我怕两个孩子会受伤,也怕那么相爱的孩子被强行分开,太可惜了。” 元赫懂了。 沈恪前来拜访,是来探他的口风。 元赫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养生茶,道:“我的命是天予救的。至于说他和瑾之在一起,会祸及亲人,其实他不和瑾之在一起,我迟早也会生病。我爸也是,我岳父也是。” 沈恪心中欣喜,“你能这么想,我太欣慰了。” “我爸那个人强势惯了,喜欢安排所有人。他突发脑梗,也是怕了,说话可能不太中听,多有得罪。” 沈恪道:“为人父母,也能理解。如果一年内,你们家中人不会出事,就给俩孩子订婚吧。” 第2715章 沈天予115(全力) 元赫也是痛快人。 他应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元赫性格其实和沈恪差不多,都是斯斯文文,通情达理,能忍能让能克制,骨子里都有些许卑微。 上官雅打电话从酒店要了饭菜,留沈恪在家吃饭。 用完餐后,沈恪去酒店休息一夜,让助理订了明天的机票。 夜晚,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沈恪给苏星妍打电话报平安,报完说:“星妍,阿赫夫妻俩很好说话。我们商定一年内如果瑾之的亲人,不会出事,就给天予和瑾之订婚。” 苏星妍道:“好,我一直都挺喜欢瑾之的。” “眼下只希望他们家一年内任何人都不要生大病,出大事。” “但愿如此。” 沈恪闭上眼睛,在心中暗道,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出事,就让他出事吧,绕开瑾之所有亲戚。 他欠天予太多太多。 那孩子打小就和母亲骨肉分离。 他希望他能和瑾之开开心心。 次日,沈恪刚乘飞机离开金陵。 上官岱就飞到了金陵。 上官岱是得到了元伯君的授意,撑着病弱的身子,由保镖护送而来。 来至元赫家中,上官岱打量元赫几眼,道:“你瘦了很多,气色仍然不太好。” 元赫也端详他,“您也瘦了很多,好生休养。” 上官岱咳了一声,“怎么都想不到我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居然会怀鬼胎,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元赫不语。 心想老头子好色又信奉偏方大补,那些莫名其妙的江湖郎中哪有什么好药? 难免补出奇奇怪怪的病。 上官岱清清嗓子说:“伯君、你、我都突然生病,且是大病怪病。虽然我很感激天予救了我,但是这病来得太离奇,不得不让心里犯嘀咕。天予和瑾之,我以前挺看好他俩,但是现在不看好了。毕竟家中这么多人,万一哪个生病,吓死人。我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你也是,伯君也是。咱们仨个得联合起来,反对他俩。” 元赫道:“未加证实,巧合的成分居多,再等等看吧。” 上官岱一拍沙发扶手,“可不能再等了!天予都搬去瑾之的院中住了!年轻男女,气血方刚,住到一个院,离住到一张床就是差点火候的事。到时再搞出个一男半女,咱们家有人再出事,谁能担待得起?” 元赫替沈天予说话,“天予有数,瑾之也很有数。再等等吧,一年之后再说。” 上官岱哎哟一声,指着元赫的鼻子骂:“你呀你,那可是你的亲闺女1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元赫不想跟他提和沈恪的一年之约。 怕他传给父亲,到时父亲再搞什么大动作。 上官岱好说歹说,可是元赫一口咬住等等再说。 上官岱气得心慌气短,都没在女儿家留宿,不欢而散。 等上官岱走后,元赫拨通元瑾之的电话,对她说:“天予的爸爸来金陵了。” 元瑾之没想到沈恪动作这么快。 元赫道:“他跟我商定,如果一年内,咱们家没人出事,就给你俩订婚。” 元瑾之心中暗自欣喜,心想果然还是长辈出面好,干脆利落,直达目的。 省得她和沈天予猜来猜去,分分合合。 听到父亲又说:“我答应了。你爷爷和外公不同意,你甭管他们.只要咱们家不会再有人出事,爸爸什么都不怕。” “谢谢爸!” “爸爸性格不够强势,害你受委屈了。” 元瑾之骄傲的语气说:“可是爸爸这一次很强大。” 元赫唇角露出欣慰的笑,是啊,这一次他还算强势,终于强势了一回,为了女儿的幸福。 挂断电话,元瑾之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转身投进沈天予的怀抱,搂着他的腰撒娇,“阿恪叔叔去金陵找我爸提订婚的事了,我现在就是你的准未婚妻。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再把我推给任何人,否则我可要生气了。” 沈天予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 他推算到了。 那天父亲来北斗村,他就算到了。 他甚至算到,他和元赫会有个约定,那约定是瑾之亲人,不会有人生大病或者怪病,就给他俩订婚。 但是蚩灵快出事了。 劝都劝不住的那种。 蚩灵也是元瑾之的亲人。 这是个定时炸弹。 他牵着元瑾之的手走出去,一直往前走,直走到北斗七星巨石群面前。 他静静凝望那七星巨石阵。 这是天然生成的,天然生成,多半是大自然馈赠,其中蕴含巨大的能量和磁场。 他想从中勘测出天机。 元瑾之当然勘不出。 她好奇地问:“天予哥,你在看什么?” 沈天予淡淡道:“我在想,则天武后出生时,天有异象,九星连珠。改命,如借助天时地利,是否不用折一半寿?” “这么说,我还是要改命?” “不到万不得已,不改。” 元瑾之将身体靠在他身上,近来朝夕相处,越发依恋他。 忽然察觉有陌生气息,沈天予迅速回眸。 看到百米开外,一道朱红色身影飘飘悠悠而来,及膝长发随风飘起。 她像极了风中的一串红。 是蚩灵。 沈天予敛眸观她面相,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当然印堂发黑,只有他这种天赋异能的人才能看出来。 蚩灵走到二人面前,道:“我就说呢,去宿舍没看到你俩,原来跑这里浪了。” 她冲沈天予做了个鬼脸,“你说我有危险,可是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沈天予微微眯眸。 就怕她来,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她一来,他想瞒的事,瞒不住了。 沈天予沉声道:“奉劝你最好回苗疆待着。” 蚩灵嘻嘻一笑,“我有无敌的金蚕蛊护身,我怕什么?” 沈天予俊美面容神色肃穆,“如果实在不想回苗疆,就在北斗村老实待着。从今天开始,你寸步不离我们左右,晚上和瑾之同住一屋。” 蚩灵扑哧一笑,“天予哥,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会多想的。” 沈天予冷了眸,道:“别自作多情,你救过我一命,我只为还你一命。” 蚩灵笑声似银铃,半开玩笑说:“要不你把我俩都娶了吧!我一定会和元瑾之和平相处的。” 沈天予一甩袖子,冷着一张俊脸朝来路走去。 元瑾之急忙去追他,劝道:“你别生气。蚩灵年纪小,小孩子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这种情况,还能来劝他的,大概只有元瑾之一人。 她的胸怀当真是没法比。 本来沈天予想让蚩灵自生自灭,但是现在他必须要管她了。 她若出事,元瑾之肯定会自责,会离开他。 当天,夜晚。 蚩灵躺在元瑾之的床上。 她手搁在脑袋下,盯着元瑾之的脸,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元瑾之道:“不怕。” 蚩灵兀自一笑,“为什么?” “因为会叫的狗不咬人。” 蚩灵生气了,伸手去拧她的鼻子。 元瑾之偏头躲开。 蚩灵可以再拧的,突然不想拧了。 她平躺在床上望着简陋的天花板说:“有时候很讨厌你,但是有时候,又不讨厌你。有时候想杀了你,可是真要杀你,我又下不了狠手。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元瑾之在心中说,没毛病。 因为她们俩是表姐妹。 她虽野但本性善良,而她因为念及她是她的小表妹,对她好,对她宽容,甚至疼爱她。 所以她下不了手,又讨厌她,又喜欢她。 她伸手将蚩灵揽入怀中,轻声说:“小灵,你一定要平安躲过这一劫。” 蚩灵不知她发什么神经,想甩开她的手。 甩了一半,她停下了。 她骂道:“你突然神经兮兮的做什么?我肯定不会有事。我有金蚕蛊护身,又有沈天予保护,还有你的食猿雕。” 沈天予听力敏锐,在隔壁听到了。 他也在静静地等待蚩灵的劫来。 只要蚩灵能平安渡过这一关,他和元瑾之的劫就可破。 这一次他当全力以赴! 第2716章 沈天予116(万毒) 沈天予闭上双眸,柔软的纯棉床罩似乎有元瑾之的体香。 远不如家中真丝被褥丝滑,却有纯棉独有的软糯温厚。 简陋的房间也不如家中卧室洁净舒适,可是他内心安定。 嗅着淡淡的芬芳,想着元瑾之美貌周正的脸,他静静睡去。 睡至一半,突觉门外有异样气息。 沈天予身体不动,问:“谁?” 门外传来蚩灵的声音,“我!” 沈天予坐起来,“有事?” “谁要来害我?” 沈天予淡淡道:“剖腹之灾,冲你体内的本命蛊来的。” 蚩灵哈哈一笑,“我体内的本命蛊可不是谁都能降服得了的。它虽然长得呆萌,但是凶起来特别恶毒,没几个人能降服得了它。” 她体内的金蚕蛊剧烈蠕动一下,表示抗议。 它不是恶毒,是可怕。 恶毒是贬义词。 沈天予眸色微沉,“万毒邪教死灰复燃。” 闻言,蚩灵少有的沉默了。 万毒邪教很早就有,是苗疆一个非常邪恶的教派,教徒没有底限,用尸体、活人炼蛊,甚至用未出生的胎儿炼降头蛊,杀人如麻,作恶多端。到明末的时候,教内分为三派,互相争斗,由于作恶太多,万毒邪教被苗疆其他几个教派联合起来剿灭。 但是近几年,万毒邪教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不过只是传闻,蚩灵从未见过。 蚩灵回:“听我爷爷说,他们早已被剿灭上百年,即使死灰复燃,也是残兵散寇,不值一提。” “残兵散寇若被有心人利用,也不容小觑。轻敌是兵家大忌,你最好回家。” 蚩灵大眼睛骨碌几下,“成吧,在这里玩几天,我就回去。” “几天?” “十天。” “最多一天。” 他算到她这个月下旬有血光之灾,如今是月中。 蚩灵撅起嘴,“你对元瑾之那么大方,对我却这么小气。你天天和她在一起,只让我待一天。一天能做什么?三天,三天后,我就回家。” 沈天予重新躺下,不想理她。 元瑾之是他女朋友。 她算什么? 是,她曾经救过他,但他受伤也是因为他们蚩家而起。 次日一早。 元瑾之和蚩灵起床。 蚩灵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疼的后背,嫌弃道:“这破床睡觉硌人,你爷爷官做得那么大,怎么不给你配张好床?” 她打量室内寒酸的家具,“还有这破房子,跟四面透风有什么差别?我们寨的房子都比这舒服。” 元瑾之早已经习惯。 她问蚩灵:“想吃什么?我去买。” 蚩灵瞟了她一眼,“我想吃的,你买不到。” “你说。” “沈天予。” 元瑾之笑了个“你真好笑”的笑。 那是她的男人,她都吃不到,她想什么呢? 元瑾之穿好衣服,梳头洗脸,接着拿起钱,换了鞋走出去,要去小吃街那边买早餐。 以前吃饭要么她自己做,要么去村招待所,要么去村委食堂,自从这边开发后,小吃街有了,餐馆有了,买饭方便多了。 刚走没几步,元瑾之迎面看到沈天予推门而入,手里正拎着几样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火烧、煎饼果子。 元瑾之忍不住笑。 谁能懂? 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美男子,一副不染尘埃的模样,一大清早,拎着油条、豆浆走进来。 他现在真的太接地气了。 元瑾之朝他跑过去,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豆浆油条,说:“天予哥,你买的油条肯定比我买的香。” 沈天予垂眸看她一眼,暗道,马屁瑾。 三人在元瑾之的房中吃早餐。 小小的桌子当餐桌,椅子不够,从沈天予那屋拉来一把。 沈天予静静望着面前一桌一人三五个碗。 内心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这才是烟火气。 和师父在一起没有,在家中也没有。 这个女人让他有种不动声色的踏实感。 她不只美貌,还质朴,憨实,真实,细琐。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第一次喝这种石磨豆浆,黄豆新鲜得仿佛刚从地里刚摘出来,醇香浓厚,原生态。 蚩灵咬一口油条,看一眼沈天予,嘻嘻笑着说:“看着天予哥,吃油条都香。” 沈天予浓长睫毛微垂,心道,这丫头和元瑾之不愧是表姐妹,马屁拍得都差不多。 用过餐后。 元瑾之收拾餐桌。 沈天予戴上口罩和帽子,和食猿雕一起送她去村委会上班。 其实宿舍离村委会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可是沈天予想送。 仪式感要有。 送完她,他要去后山采药。 蚩灵一路跟着他。 沈天予这次没撵她,得保护她,不能让她在元瑾之面前出事。 来到后山,他纵身一跃上了山顶,很多药材生长在峭壁之上,采药其实是个危险活。 蚩灵飞不上去,手拢在唇边,大声喊:“沈天予,你欺负人!” 沈天予不应,拔了草药放进手中拎着的药筐里。 一中午采了不少草药。 差不多了,他纵身一跃飞下山。 把药筐放回家,他去买饭菜,等元瑾之下班回家吃饭。 蚩灵一直跟着他,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传说的玄门奇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美男,居然跑到一个偏远山村跟一个女人过起了小日子,成日做的事是买饭采药,送女朋友上班。 当天夜晚。 沈天予对蚩灵道:“你明天一早就走。我算出你下旬出事,还有四天到下旬。” 蚩灵小嘴鼓起,“你送我,我就走!” 沈天予道:“我送你去机场。” 蚩灵得寸进尺,“送我回苗疆!” 沈天予看向元瑾之。 元瑾之耸肩一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送她回苗疆吧,安全第一。放心,我不会吃醋。” 沈天予摸摸食猿雕头上的冠毛,“我要出去两天,你保护好元瑾之。” 食猿雕内心疯狂咆哮,送什么啊送? 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吗? 有送外人的功夫,不如快下蛋啊,快下蛋,生宝宝。 它想要聪明的小宝宝陪它玩。 第二天一早。 沈天予开车载着蚩灵去了机场。 二人坐上前往苗疆的飞机。 数小时后,抵达机场。 剩下的路途还是很遥远。 蚩灵轻功不行,沈天予也懒得抱着她飞,接下来要先乘大巴,再乘牛车。 在候车室大厅,蚩灵对沈天予说:“天予哥,我要去卫生间。” 沈天予抬腕看看表,“快去快回,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蚩灵眼珠宛转,“你真像个大哥哥,好喜欢你。” 沈天予沉了眸,“少说废话。” 蚩灵调皮一笑,一溜烟朝卫生间方向跑去。 三分钟后,沈天予朝女卫生间方向看了看,没看到那道朱红色身影跑出来。 他从旅行包中掏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关机。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戴好口罩,起身朝女卫生间走去。 女卫生间外排了很长的队,人很多。 他平生最讨厌和陌生人说话,此时却不得不向人打听里面有没有一个穿朱红色长裙的小姑娘? 被问到的人,见他身高出众,气势非凡,非常热情地回答他,都没有看到。 沈天予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闭眸手指轻掐指节。 接着他径直朝男卫生间走去。 男卫生间人很少。 他猛地拉开第一个隔断,里面没人,接着拉开第二个隔断,里面有个光头男。 当他打开第三个隔断,只觉得眼前一黑。 蚩灵小小的身子正躺在隔断地板上,浓密黑发铺了一地,小脸煞白,双眼紧闭,小腹湿红一片,鲜血汩汩流了一地…… 第2717章 沈天予117(保密) 沈天予迅速从包中取出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粒棕色小药丸。 接着他将蚩灵扶起来,捏着她的下巴,把药丸塞进她口中,食指往下顺了顺她的脖子,让她咽下。 手指伸到她鼻下,呼吸极微弱。 腹部红裙已经被割开,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肚皮,血液下有狰狞的伤口,长约七八公分左右。 沈天予知道,她腹中金蚕蛊已经被人强行取走。 对方一定是蛊中高手,完全可以用更高明的方法取她腹中之蛊,可对方却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 要么和蚩家有仇,要么没把蚩家放在眼里。 沈天予又取出止血药粉撒到她腹部伤口,接着撕下她裙摆上的布料,帮她缠住伤口。 他抱起她朝外走去。 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医院。 蚩灵被推进急诊室。 检查过后,医生对她进行急救。 沈天予垂手立在走廊外面,面向窗外沉眸不语。 蚩灵终究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割了腹。 他垂在腿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握紧。 平复好情绪后,他拨通蚩玄的电话,道:“蚩老前辈,对不起。” 蚩玄仿佛早就猜到似的,问:“那丫头出事了?” “对,被割腹,体内金蚕蛊被抢走。” 蚩玄沉默几秒钟,问:“人还有气没?” “还有呼吸,已经带到医院进行抢救。” 蚩玄叹了口气,“那丫头太招摇,又不听话,我派了一群人去京都找她,她到处躲。让她吃个亏吧,省得不长记性。” 沈天予心中仍自责。 十月一黄金周,蚩灵在北斗村表演的是吞蜈蚣,虽招摇,但是不足以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她真正被人盯上,应该是去福市下面村镇救灾民。 当时是他叫她去的。 沈天予道:“千百种蛊虫中,以金蚕蛊最为厉害,但是对方在短短时间内就制服金蚕蛊和蚩灵,并将其取走,我推测对方是邪教中人。” 蚩玄默了默,“几百年前苗疆是有那么一派邪教,用尸体、活人和未出生胎儿炼蛊,其蛊凶险无比。要么是那派邪教死灰复燃,要么是东南亚来的降头师出动。那丫头体内没有金蚕蛊护体,怕是要多吃些苦头了。医院地址发给我,我让她妈过去。” “好。” 沈天予把医院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没多久,元瑾之把电话打过来。 沈天予接听。 元瑾之笑着问:“天予哥,你们到哪了?” 沈天予语气平静道:“已下飞机,马上换乘长途车。” “注意安全。” “放心。” 元瑾之又问:“明天能回来吗?” 沈天予面色如常,“我对炼蛊一直很感兴趣,但是师父不让我接触。等到了生苗寨,我要向蚩玄老前辈讨教几日。” “你要在蚩灵家多住几天?” “是蚩老前辈家。” 嘴上不说,元瑾之心里却担心他被蚩灵勾引,毕竟那丫头会下蛊,下情蛊肯定也没问题,且行事手段泼野,没有底限。 她闷闷地说:“早点回来,你的瑾宝想我的天宝。” 沈天予原本情绪微绷,听到这句话,情绪有稍许舒缓。 他淡淡道:“好。” 元瑾之撮起嘴唇,发出吧唧的亲吻声,送给他一个隔空飞吻。 放在平时,沈天予唇角会微微扬起。 可是现在他笑不出来。 蚩灵受伤的事,得瞒住她。 但是他以后还能去找她吗? 元赫、上官岱、元伯君、蚩灵,四个人相继续出事,有必然原因,也有偶然原因。 接下来会是谁? 沈天予缓缓闭上双眸。 命运的魔咒乌云一样笼罩在他头顶。 当晚沈天予寸步不离蚩灵的手术室左右。 蚩嫣第二天上午抵达医院。 蚩灵仍然昏迷不醒,已从手术室转去重症监护室。 蚩嫣换了隔离衣进去探视。 出来后,她想尽量在沈天予面前维持平静,可是眼泪不受控制。 自上官腾之后,她对男人绝望,再也没结婚,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和她相依为命。她总觉得亏欠蚩灵,所以过分宠爱她,纵容她,养成了她不受拘束的性子,也因为生苗的生长环境,民风皆如此。 她转过脸,悄悄抹掉眼泪,对沈天予说:“沈公子,你说个账户,我把小灵的医药费转给你。” 沈天予俊脸淡然,道:“不用。” “要的。”她从包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摸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密码,递给他,“里面有一笔钱,你抽空去取出来。” 沈天予没接,只道:“等蚩灵伤好,我护送你们母女回家,此事保密,不要为外人所知,尤其是瑾之的亲戚。” 他没明说。 但是蚩嫣知道,他说的是上官腾。 她点点头,“你放心,我和他十九年前分开后,再也没联系过。” 沈天予微微颔首。 上官岱怀鬼胎,蚩灵遇害,金蚕蛊被夺,爱用活人、死尸和未出生胎儿做鬼头降的万毒邪教死灰复燃,离奇的事,一桩接一桩。 沈天予隐隐觉得有一张很大的网,从天上往下罩。 他闭眸手指轻掐指节,脑中却一片空白。 极少有这种状况,除非他心很乱。 他拨打师公的手机号,想向他求助,却无人接听。 打师父的,师父手机关机。 正沉思间,手机信息响,是顾近舟发来的:听你女人说,你送那野丫头回苗疆了? 沈天予回了一个字:是。 顾近舟道:悠着点,那丫头虽漂亮,但有毒。元瑾之虽无趣,却是珠玉。远离毒品,珍惜珠玉。 沈天予唇角微压。 他现在一身的事,要将蚩灵母女安全送回家,还要去查抢她金蚕蛊的人,帮她夺回金蚕蛊,哪有心情想那些风花雪月? 如果对方真是邪教中人,这一行怕是几天回不去。 估计要几十天,甚至更长。 沈天予回:派人保护好瑾之。 顾近舟把电话拨过来,“担心你女人,就尽早回来。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我没那个义务。” 沈天予启唇,“蚩灵遇害,金蚕蛊被夺。” 顾近舟眸色一沉,“第四个,这事闹大了!” 第2718章 沈天予118(有我) 沈天予没接话。 他从小到大都是极有主意的人,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再大的危险,他也能从容笃定地面对。 可如今他被卷入命运漩涡,身陷一桩桩离奇的祸事,且桩桩致命。 命运齿轮已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他想听听顾近舟怎么说。 顾近舟道:“元赫、上官岱、元伯君、蚩灵出事都是必然,跟你和瑾之无关。若没有你相助,他们本是死路一条。” 这话让沈天予心口压着的巨石轻了一点。 听到顾近舟又说:“你别自责,此事我会保密。元瑾之和元家人那边交给我,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一切有我。” 沈天予喉间低嗯一声。 他懂他。 他靠他,他亦靠他。 虽不是同母所生,可他们体内流着部分相同的基因,且同样天赋异禀,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隔日晌午。 蚩灵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正常病房。 沈天予一直未离开。 他需要保护这母女俩。 得知自己被割腹,体内金蚕蛊被偷走,蚩灵情绪相当不稳定,又哭又闹。 蚩嫣摁住她,“你爷爷已经带人去寻找万毒邪教余孽,并托人多方打听东南亚最近入关老的降头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回你的本命蛊。” 蚩灵睁圆双眼,泪眼汪汪地瞪着腹部包扎的纱布。 长这么大,她哪吃过这么大的亏? 没有金蚕蛊护身,她腹部伤口恢复得很慢,且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她打小爱漂亮,哪里能容忍得了自己白皙肚皮变得丑陋? 忽听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我配过一种去疤的药,效果还可以,但是药材特殊,且涂上会很疼。” 蚩灵猛地扭头看向他,“要!我要!只要不留疤,疼死我也愿意!” 沈天予微微颔首。 如今这情形,他自然不能亲自去采药。 他拨通蚩玄的电话,报了数十种药材,对他说:“这些药材找好,尽快派人交给我。蚩灵腹部有疤,我配制药物给她祛疤。” 蚩玄道谢,接着吩咐人去山间和密林采药。 结束通话,沈天予对蚩灵说:“等你爷爷派人送药材来,我就给你配制。” 蚩灵泪汪汪的大眼睛,深深重重地望着他俊美如仙的脸。 心中羡慕元瑾之羡慕得紧。 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偏偏就喜欢元瑾之? 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她把脸贴到蚩嫣的手上,眼泪默默流出来。 蚩嫣用手帕帮她擦着眼泪,说:“如果你听沈公子的话,早点回寨里,断然不会受伤,也不会被人抢走本命蛊。” 蚩灵不服气,“对方能在沈天予眼皮底下袭击我,连金蚕蛊都无力出招。即使我回到寨子里,他们同样能追过去,到时受伤的恐怕就不只有我了,还有你和爷爷。” 蚩嫣不说话了。 虽然女儿任性,但是这个逻辑是对的。 蚩嫣扭头看向沈天予,“沈公子,你这几日一直没闭眼,去附近酒店休息一下吧。对方已经抢走金蚕蛊,应该不会再来害灵儿。” 沈天予点点头。 接连三日未曾合眼,他已经困极。 最主要的是他爱干净,三日未曾洗澡,实在难耐。 他掐算一下,蚩灵暂时无事。 他启唇,“有事及时联系我。” 蚩嫣答应着。 沈天予转身离开。 他走后,蚩灵吸着鼻子说:“妈,我想给他下情蛊,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不会再有。” 蚩嫣脸一白,“不可以。” “下了情蛊,他会爱上我,不会再爱元瑾之。人不为自己,天地不容。” 蚩嫣冷眼道:“我蚩嫣的女儿不该这么卑鄙。你爷爷教你炼情蛊,是为了让其传承下去,不是为了让你害人。” 蚩灵眼泪涌出来,忍着腹部伤口疼说:“我不是害人,我太喜欢他。从见他第一面就喜欢他,爷爷和他师公有意撮合我们。元瑾之能和他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 蚩嫣想说,元瑾之是你表姐。 不可抢表姐的男朋友。 但是她不敢说。 女儿的脾气她是了解的,一旦被她知道,她肯定去杀了上官腾。 蚩灵抽噎一下说:“元瑾之和他命格不合,强行在一起,会祸及元瑾之的亲人,等她的亲戚全部祸害完,说不定就轮到沈家人、顾家人了。” 蚩嫣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真如此,蚩灵遭这一劫,难道和元瑾之和沈天予有关? 因为她是上官腾的女儿? 太邪门了! 此时沈天予已到酒店。 冲过澡后,他未着寸缕走至外面,将身上水珠处理干净,换上自己的衣服,和衣躺到床上。 一闭眼,脑中浮现出元瑾之清正美貌的面孔。 顾近舟说的不全对。 元瑾之不只是珠玉,还相当有趣。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元瑾之打来的。 沈天予迅速接听。 手机里传来元瑾之柔软的声音,“天予哥,你在生苗寨待得还习惯吗?” 沈天予淡淡道:“习惯。” “瑾宝想天予大宝宝了。”她语气带点儿娇憨。 沈天予最喜欢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软软糯糯,像羽毛拂过他耳畔。 他微启薄唇,“我也是。” 元瑾之忽然换了种严肃的口吻,“记住,你是有主的人,不许和别的女人说话,不许看别的女人,更不许进入别的女人的闺房,否则我会生气,会吃醋。” 沈天予唇角极轻地扬了扬。 知道她说的是蚩灵。 和她的大度相比,他更喜欢她吃醋的样子,吃醋是在乎他。 唇角恢复平直,他心口压着的大山再次变沉。 等事情办完回去后,他该怎么面对她? 继续在一起,赌下一个受伤的元家人,还是分开? 他闭上眸子,陷入两难境地。 听到元瑾之说:“我等你早点回来,丹丹也想你了。” 沈天予启唇,“好。” 两人都没挂电话,元瑾之还在说,年轻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很好听,也很催眠。 他太困了,听着她的声音渐渐睡着。 这一睡睡过了头,等醒来已经是午夜时分。 他起床,想去医院。 忽觉窗外有异常气息,沈天予迅速起身,朝窗前走去,猛地推开窗! 只见窗外黑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这个时间盯上他的,必然和蚩灵有关。 沈天予暗道,这帮邪教中人,他正想找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既然来了,那就开战吧! 第2719章 沈天予119(设局) 沈天予跨窗而出,抬脚落地。 六层楼的高度,他落地时毫无声响。 顺着刚才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寻找,却没找到人。 沈天予明白了,对方对他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地和他交锋,想半夜趁他睡沉时,对他下手。 果然是邪教中人,做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迅速收拾了东西,沈天予叫了酒店的车,前往医院。 来到蚩灵的病房外,沈天予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蚩嫣警惕的声音,“谁?” “沈天予。” 蚩嫣起身来开门。 沈天予进屋,扫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蚩灵,见她无异样。 沈天予道:“阿姨,我在酒店遇人偷袭,等我发现时,那人跑了。” 蚩嫣面色凝重,“你在酒店没吃什么东西,没喝什么吧?” “没有。” “那就好,平时吃饭喝水一定要注意。”蚩嫣看看睡熟的蚩灵,“给你添麻烦了,沈公子。” 沈天予道:“蚩灵被盯上,有我一部分原因。等蚩灵出院后,我护送你们安全回家,然后同蚩老前辈汇合,找回金蚕蛊。” 蚩嫣唇角微微抽了抽,如果对方真是邪教中人,她们回寨子,怕是也不安全了。 家中制蛊秘籍甚多,珍稀药材和毒虫也多如牛毛。 对方既然盯上蚩灵体内的金蚕蛊,说不定连他们家的藏货也打听清楚了。 巫蛊历朝历代都遭受打压,到她和父亲这一代,已经将重心偏向于治病救人。 其他巫蛊门派,要么后代凋零,要么早已搬出生苗寨。 对付丧心病狂的邪教中人,没有太大的胜算。 蚩嫣伸手指指一旁的陪护床,对沈天予说:“沈公子,你去那张床上躺会儿吧,床有点小,委屈你了。” 沈天予道:“我睡够了,你睡吧。” 蚩嫣不好意思睡,毕竟沈天予是客。 沈天予走到窗前,加了几道机关,接着他走到门外,关上门。 对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剖了蚩灵的腹,本事自然不小,且穷凶极恶,做事没有底限。刚才来偷袭他的那人,轻功和逃跑速度都不俗,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对方有备而来,且是有组织有计划。 要么这帮邪教有高明军师,要么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者有更大的阴谋。 天亮后,沈天予再次拨打师公和师父的电话,仍然打不通。 师公电话打不通很正常。 因为他极少用现代科技用品。 只是师父,他到底去哪了? 沉吟片刻,沈天予拨通秦悦宁的电话,道:“堂姨,我在贵市,蚩灵被剖腹取走本命蛊,对方极有可能是邪教中人。如果上官岱怀鬼胎,不是偶然,就是有人背后设局。” 秦悦宁嫁给元峻后,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年的心智。 她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在打元家的主意。” “对。” “元家风头太盛,被人盯上也正常,我和阿峻他们会注意。”停顿一下,她又说:“具体位置发给我,我让异能队抽一批人去接应你。” “好。” 沈天予将医院地址发给她。 他本事再强,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且隐在暗处,有专业人员来接应,自然能省点心。 秦悦宁办事效率很快。 当天傍晚,异能队便派来了一队人,有六个。 那队人着便装,分别扮作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和保洁等,前来和沈天予碰面。 几人依次进屋。 沈天予将门关上,反锁,把连日发生的离奇事,挑着重要脉络,用最简练的语言告诉他们。 异能队是建国初期成立的一个高度机密单位,主要负责处理超自然现象和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件,维护家国安定。 灵异、巫蛊、邪教,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内。 这次若真是有组织有目的邪教,自然属于他们的份内工作。 为首的队长沉思片刻,对沈天予说:“我带三人去配合蚩老前辈寻找万毒邪教,留两人听你发配。” 沈天予略一颔首。 队长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随时保持联系。” 沈天予不喜与人握手,只道:“好。” 队长带走一个顺风耳,一个飞毛腿和一个长臂人,留下两人。 留下两人,一人是男,名叫谢怜,身削体长,白面薄皮红唇,面相风流俊俏。 还有一女,容貌也生得十分美丽,年约二十出头。 蚩灵对年轻貌美的女子本能地忌惮,怕她会被沈天予迷住。 那女子叫姜苑,也的确被沈天予的美色惊住。 沈天予这等自带仙气,俊颜若玉的绝色美男,路过的狗都得回头瞅他一眼,何况是年轻女孩子? 但她是来公干的,得收敛着点。 蚩灵看向那叫谢怜的男人,问道:“听说你们异能队的人,个个身怀异能,你有什么异能?” 谢怜微微一笑,“美男计。” 蚩灵嗤地一声,“听闻早年间,异能队都是从江湖中挑选的身怀绝技之人,进队条件十分严苛,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发展到现在,全是关系户了,靠脸也能进去吃皇粮,世风日下。” “世风日下”是她新学的词。 谢怜并不生气,笑道:“小妹妹,我赌你十天之内能爱上我,你信吗?” 蚩灵才不信。 他虽然生得风流俊俏,但是太过单薄,面相也轻佻了些,和沈天予这种仙气飘飘的绝世美男不能比。 别说十天了,十年她都不会爱上他! 蚩灵冷哼一声,“鬼才信!” 谢怜抬手打了个响指,“要打赌吗?” 蚩灵道:“赌什么?” 谢怜扫她胸口一眼,“输了,你归我。赢了,我给你一百万。” 蚩灵白得一百万,自然应允。 她又看向姜苑,“你呢?你有什么绝技?该不会是美人计吧?” 姜苑莞尔一笑,“正是。” 蚩灵面色微垮,原以为异能队会派来一些非常能打的能人异士对付万毒邪教,没想到派来的却是一伙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队长带走的那三人起码还有点异能。 这俩人全靠脸。 蚩灵闭上眼睛,心中叹气。 沈天予也没想到异能队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是要打仗,不是儿戏,对手是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邪教组织。 沈天予眸色微敛。 姜苑察觉出来了。 她走到他面前,袖子在脸前轻轻一挥。 短短数秒,她原本美貌的脸突然变得松皱,五官也耷拉下来。 她弓起腰驼着背,整个人瞬间由二十出头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 她用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沈公子,莫要轻视我。我擅长易容术,你外婆苏婳当年拜师学易容之人,正是我们家老太爷。” 第2720章 沈天予120(双雕) 蚩灵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有些许吃惊的。 姓姜的女人不只长得漂亮,还有点本事,比元瑾之强。 她倍觉压力。 一个元瑾之已经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又添一个姜苑。 沈天予也对姜苑有稍许改观,对她和谢怜道:“此次行动对象是杀人如麻的邪教组织,大家都保护好自己。” 谢怜风流一笑,“放心吧,沈公子,我俩虽看着不靠谱,但也南征北战过十余次。虽谈不上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杀个把敌还是可以的。” 姜苑虽没说话,心中却对沈天予已生爱慕之心。 长得惊为天人就罢了,人还挺暖。 出任务时,队长每每下达命令,都是务必完成任务,而他,却让大家保护好自己。 姜苑走进卫生间,用洗面奶洗干净脸上的东西。 她刚才在袖子里藏了易容的液体,往脸上一洒,皮肤才起皱的,外人以为她会变脸,其实是手速快。 当天夜晚,平安无事,并无邪教中人登门来挑衅。 第二天仍平安无事。 蚩玄和队长组团去寻找万毒邪教,也无音信。 第三天照旧,连个行动异常的人都没有。 第四天谢怜和姜苑开始放松警惕。 沈天予却仍高度警觉。 从前他笃信自己的预测能力,可蚩灵提前三天出事,让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五天,穿着护士服扮作护士的姜苑进门,关上房门反锁,削了水果递给蚩嫣,让她喂蚩灵。 她又削了一份递给沈天予,冲他弯唇一笑,说:“沈公子,吃点水果去去火气。” 沈天予伸手接过来,礼貌地道了声谢。 谢怜怪叫一声,“姜苑,你重色轻友!削水果怎么没有我的份?” 姜苑斜瞥他一眼,“想吃自己削去!都是出来公干,凭什么让我伺候你?” 谢怜举手做投降状,“服了!你这个好色的女人!” 蚩灵心中大为不悦。 合着这女人给她和母亲削水果,其实是为了削给沈天予吃,拐着弯地向他示好。 从她第一天来,蚩灵就看她不顺眼。 可是眼下对付万毒邪教,需要异能队的人,她不能和姜苑正面起冲突。 何况她现在本命蛊被夺,腹部受伤,无力对付姜苑。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心眼不少。 眼珠一转,蚩灵想了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夜深人静之际,她给元瑾之去了条信息:有女人盯上了你的天予哥,再不来,他就要被人抢走了。 她想把元瑾之引来,让她和姜苑斗去。 元瑾之有存蚩灵的手机号。 看到这条信息,无异于五雷轰顶! 沈天予不是在蚩灵家里吗? 不是向蚩玄讨教巫蛊之术吗? 哪来的女人? 难不成除蚩灵之外,还有别的年轻貌美女子在打沈天予的主意? 那女子是谁? 什么来头? 蚩灵都拿她没办法,显然此女不简单。 关心则乱,元瑾之一时心乱如麻,来不及多想,把电话拨过去。 蚩灵摁断电话,只定位了个地址给她,把病房号一并发了过去。 元瑾之盯着对话框里的定位,脑中嗡嗡作响。 沈天予说谎了。 他为什么要说谎? 他想隐瞒什么? 难不成他受伤了? 能让他受伤的人不多,难倒出了什么大事?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担心沈天予受伤,又担心有人趁虚而入。 当晚她便在网上订了飞往贵市的机票。 次日傍晚。 元瑾之带着食猿雕,飞至贵市医院。 来到蚩灵发来的病房号前,她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穿护士服戴护士帽。 正是扮作护士的姜苑。 看到元瑾之,姜苑眼前一亮,灿然笑道:“瑾之主任?你是元瑾之吧?北斗村最美村官,我知道你,我叫姜苑。” 她朝她伸出右手,同时将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是异能队的。” 元瑾之嘴上附和着,握住她的手,眼睛却朝里看,寻找沈天予的影子。 看到的却是病床上躺着的蚩灵。 她手背上插着针管,腹部包裹纱布,病床旁边是各种仪器。 元瑾之顿时如万丈高楼,一脚踏空! 蚩灵受伤了! 蚩灵也受伤了! 第四个! 她是她第四个出事的亲人! 姜苑仍在说话,“瑾之主任,你年纪轻轻,办事能力好强,凭你一己之力,托举整个北斗村……” 元瑾之连应付她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美貌周正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木然地抬手推开她,走进去,径直朝病床前走去。 走到床前,她腿一软,几乎是跪到床边。 她眼神僵直,瞪着蚩灵问:“你怎么受的伤?” 蚩灵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皱起眉头,嫌弃地说:“装什么装?咱俩感情没到这份上吧?我是你的情敌,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元瑾之怎么可能开心? 她宁愿她好好的,不要出事。 祸及亲人,祸及亲人,魔咒一样在她脑中回荡。 蚩嫣正在厨房给蚩灵准备流食,听到外面有动静,擦了把手,从卫生间走出来。 看到元瑾之来了,她愣住。 沈天予让她保密,不要让元家人知道。 元瑾之怎么来了? 短暂愣怔后,蚩嫣恢复正常神色,朝元瑾之走过去,对她说:“姑娘,我女儿是体内的本命蛊被人盯上了,怪她自己太招摇。” 元瑾之脑子仍嗡嗡作响。 太密集了! 事发得太密集,连给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接二连三,再三再四。 她听到自己声音干干地问:“沈天予呢?” 蚩嫣刚要回话。 蚩灵道:“他晚上在这里守夜,白天去酒店休息。” 听到沈天予没受伤,元瑾之绷紧的心稍微松弛了点,问:“哪家酒店?” 蚩灵不知道,说:“你给他打电话呗。” 元瑾之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沈天予过了片刻才接听。 元瑾之语气尽量平静,“在哪?” 沈天予听她问话不对劲,找了三枚铜钱卜了一卦,算到她来贵市了。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他启唇道:“蚩灵出事是必然,她算不上你的亲人。此地危险,我马上给你订机票,你回京都去。” 第2721章 沈天予121(巧合) 元瑾之仍心慌意乱,难以平复,问:“你在哪?我想见你一面再走。” 沈天予报了酒店地址。 忽然意识到得去接她,才符合世俗习惯,他道:“你原地等着,我去接你。” 元瑾之点点头。 她仿佛浑身被抽空了力气,尤其是腿,软得厉害,让她去,她也走不了路。 她撑着站起来,慢慢挪到旁边随便一个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蚩嫣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说:“姑娘,你喝杯水润润嗓子。” 元瑾之眼神发直,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喝完一整杯,她仍觉得口渴得厉害。 她知道,这不是口渴,是心里焦躁得难受,一焦躁,她就想不停喝水。 姜苑切了盘水果,递给她说:“瑾之主任,吃块水果。这边的水果比京都品种多得多,个大汁甜。” 元瑾之摇摇头,没心情吃。 姜苑虽具异能,却不是一根筋。 听到元瑾之和蚩灵的谈话,她猜到元瑾之和沈天予在谈恋爱。 她收起对沈天予的爱慕之心,对元瑾之说:“瑾之主任,你和你男朋友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长得漂亮,又有能力,你男朋友也是,样貌一流,本事高超。” 蚩灵听得直翻白眼! 她冒着被沈天予骂的风险,把元瑾之万里迢迢地调过来,不是让这个姜苑拍元瑾之马屁的。 是想让她俩斗的。 蚩灵咳嗽一声。 可惜姜苑不理她。 蚩灵和元瑾之,姜苑明显更喜欢元瑾之,毕竟元瑾之是元家人,且从她来,蚩灵就对她怀有敌意。 没人喜欢对自己有敌意的人。 姜苑又对元瑾之说:“瑾之主任,我们此次对手是万毒邪教,杀人如麻,你最好还是尽快回京。一旦打起来,我们没法保护你。” 元瑾之机械地点点头。 沈天予很快赶到医院。 元瑾之面色已经苍白如纸,神色恍惚。 沈天予不想多说,只是径直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元瑾之迟疑一下,缓缓握住他的手。 心口却闷痛。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让蚩灵出事? 沈天予亲自护送她回苗疆,可是她还是出事了。 难道怎么也逃不开那个劫吗? 沈天予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道:“我们回酒店。” 她的手指冰凉。 沈天予的手亦是凉的。 他大手温柔地包住她的细手,朝门口方向走去。 可是只走了一步,元瑾之的腿一软,身子朝前趔趄。若不是手被沈天予握着,她就摔倒了。 沈天予微微敛眸。 他探身将她抱起来,朝门口走去。 姜苑嘴里发出极轻地哇声,眼放亮光,小声说:“好帅!” 是夸沈天予抱元瑾之的姿势好帅。 比偶像剧中男主角抱女主角的动作帅气得多,因为他力气大,抱得轻而易举,更因为他足够俊美,且抱姿洒脱。 蚩灵气得伤口疼! 事情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元瑾之万里迢迢赶过来,不应该向姜苑兴师问罪吗? 两人不应该争风吃醋吗? 为什么元瑾之面色苍白,像死了亲人似的?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离开医院。 食猿雕飞到天上,一路跟着他们。 二人一雕,回到酒店。 沈天予将元瑾之放到酒店大床上,垂眸望着她面色蜡白的小脸。 数日不见,他很想她,想低头亲亲她,可是怕她下一个亲人再出事。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可是这已经是第四个。 他手指触到她的脸上,揉了揉她僵硬的脸蛋,说:“苗疆有个邪教死灰复燃。蚩灵上次去福市,用金蚕蛊救人,被盯上。对方是邪教组织,行事不择手段。即使你和我不在一起,她遇害也是迟早的事。稚子抱金过街,路人皆为盗匪。一切都是巧合。” 难得寡言少语二十六年的人,说这么多话。 元瑾之用力点点头,“对,一切都是巧合,跟我们无关。” 嘴上这么说,可是她明明很想抱他,想扑进他怀里,却不敢做。 她一动不动,枯木一样呆坐着。 沈天予也收回手指,伫立不动。 气氛微妙而压抑。 二人嘴上都说是巧合,安慰对方,心中却知怕是又要走不下去了。 沈天予淡淡道:“休息一晚,我给你订明天的机票,让异能队的姜苑护送你回京。以后不要到处乱跑,此地接近苗疆,你贸然一个人前来,危险。” 元瑾之深提一口气,“有丹丹陪我一起,不怕。” “丹是雕,是鸟,不是人。” 立在门口一直安静不动的丹,很不服气! 它不是普通的雕,它连猴子、蝙蝠、蜥蜴、蛇都能抓着吃,抓个把坏人,不在话下。 它不只是会飞的保镖,还是催生小能手。 它冲沈天予发出呜呜呜的婴儿啼哭声,那意思,别叽叽歪歪说那么多废话,快亲嘴!交配!下蛋!孵娃娃! 如果他俩工作忙,它给帮忙孵。 可惜,没人理它。 当晚,元瑾之住在沈天予的房间里。 本该去医院保护蚩灵,沈天予今晚没去。 保护元瑾之更重要。 沈天予把原先的大床房,换了套双人标间。 二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如此暧昧的气氛,两人却都心事重重,没人往男欢女爱那方面想。 食猿雕摇摇摆摆走到沈天予面前,冲他呜呜几声,接着又走到元瑾之床前,冲她呜呜几声,那意思,让他俩睡一张床。 沈天予不理会它。 元瑾之也不理它了。 食猿雕单纯的小脑袋不明白这俩人咋了? 平时元慎之在,这俩又搂又抱又亲又摸,又哼哼,沈天予还脱元瑾之的衣服。 如今电灯泡不在了,这俩为什么变得老实了? 想了好一会儿,食猿雕意识到可能它在,他俩不好意思。 它摇摇晃晃朝卫生间挪去,接着用力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它竖着耳朵,想听元瑾之叫得很肉麻的吟哦声。 可惜,它左听右听,怎么听都听不到。 等了很久很久,它等不及了,用爪子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发现元瑾之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天予没睡,睁着一双俊秀的眸子望着天花板。 食猿雕暗骂,扶不起的元阿瑾! 都到这份上了,快往上扑啊! 睡睡睡,就知道睡! 它翅膀一展,扑到元瑾之的床上,用翅膀去挠她的脸,想把她挠醒。 沈天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摸到手机扫了眼,是姜苑打来的。 是公事。 他迅速摁了接听。 手机那端传来姜苑疾快的声音,“沈公子,速来医院,蚩灵出事了!” 第2722章 沈天予122(瑾之) 闻言,沈天予微启薄唇,“死了?” 姜苑愣住,觉得这位天仙美男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这种时候不应该问蚩灵出什么事了吗? 姜苑回:“应该没死,被人偷走了。” 沈天予眸色微沉。 偷蚩灵的,和偷金蚕蛊的,肯定是一帮人。 多半是他们偷走金蚕蛊后,发现控制不了金蚕蛊,所以才来偷走蚩灵。 听到姜苑快速说:“谢怜和蚩嫣阿姨已经去追了。沈公子,你什么时候能到医院?我等你一起。” 沈天予淡声道:“不去。” 姜苑又是一怔,脑子有点跟不上神仙美男的节奏。 前几日,他夜里一直寸步不离蚩灵病房,保护她的安危,怎么突然间就撂挑子不干了? 姜苑劝道:“沈公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们要同仇敌忾,团结一致,一致对外。” 沈天予挂断电话。 姜苑再次愣住。 听到动静,元瑾之爬起来,对沈天予说:“我有丹丹保护,你快去救蚩灵吧。” 沈天予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淡淡道:“不追。” “她身受重伤,被人弄走,会死。” 沈天予面无波澜,“死不了。” “你还是去吧,我不会有事。” 沈天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跟自己人斗智斗勇,屈才了。既然那么有心机,让她跟邪教组织斗去。” 元瑾之明白了,沈天予已经猜到她此行来,是蚩灵通风报信。 也知沈天予本想把这事瞒下来,不让她自责。 元瑾之心中有些许感动。 她劝道:“蚩灵性子野,我怕她跟邪教中人起冲突。若她死了,你我更难做,蚩嫣和我舅舅那边,也没法交待。” 沈天予修长手臂一伸,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通蚩玄的手机号,道:“蚩老前辈,蚩灵被邪教组织偷走,您带人去找吧。我已尽力,佛不渡不自救之人。” 蚩玄听出他生气,但是救蚩灵要紧。 来不及细问,蚩玄答道:“好好,我马上带人去追,这几日辛苦你了。” 沈天予一言未发,挂断电话。 蚩玄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对他一向尊重有加,礼貌相待,今晚这是怎么了? 沈天予把手机关机,重新躺下。 元瑾之却没心情躺,“你要是怕有人趁虚而入来害我,我就跟你一起去。” 沈天予闭眸,面色淡然道:“不必。” 如果对方真是冲元家来的,元瑾之反而更危险。 如果不是,蚩灵咎由自取。 他对她那点愧疚之心,已消失殆尽。 天亮的时候,追了大半夜没追到蚩灵的谢怜,赶到酒店,来找沈天予,对他说:“沈公子,听说你会算,你帮忙给算一卦呗。我们和蚩老前辈一起追,追丢了。” 沈天予已不想算。 算了也没用,他一早就算出蚩灵有难,让她尽快离开京都,回苗疆去,可她死活不听。 如果她早听话,回到苗疆出事,不会传入元瑾之耳中。 那种情况下,他会去帮忙。 哪怕她不将此事告诉元瑾之,他仍会帮忙。 有一个词叫“作死”,不作不死。 谢怜上前想拍沈天予的手臂央求他。 沈天予察觉他心思,手一挥,谢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三米开外。 短暂愣怔后,谢怜换了种柔软的语气说:“沈公子,我们此行来虽是队里的任务,却是受秦悦宁领导之托,请三思。” 他叔叔是异能队二把手。 临行前,叔叔单独把他叫到一边,叮嘱他此行好好干,争取给秦悦宁留个好印象,有助于以后提拔。 看在秦悦宁的面子上,沈天予打了蚩嫣电话,要了蚩灵的生辰八字。 根据她出生年月日时的干支组合,加上分析五行生克关系,推测出她在贵市东南方位,主凶,但有灾无险。 沈天予告知谢怜。 谢怜头大。 这个位置太模糊。 贵市东南方位大着呢,怎么找? 他继续央求:“神仙哥哥,你好好算一算嘛,算出具体位置,找到邪教老巢。我们好从京都调人,将那帮邪教一窝端了。” 沈天予取出三枚铜钱,又卜了一卦,对谢怜道:“在东南方位深山密林中,易守难攻,且那处瘴气弥漫。尽快加派人手,最好联同本地警方一起破案。” 谢怜连声答应着,拿着手机去给队长打电话,向他汇报。 沈天予侧眸看向元瑾之,双眸微深。 不去追蚩灵,一是因为生蚩灵的气。 二是不放心她。 本想让姜苑护送她回京,可是邪教中人在姜苑眼皮子底下把蚩灵偷走,他已不放心姜苑。 拿起手机,拨通顾近舟的号码,沈天予道:“速来贵市一趟,带元瑾之回京。” 顾近舟乐了! 他笑道:“得了!你谈个恋爱,成天把我拨得团团转,我是你的小陀螺吗?” 沈天予只回了两个字,“倾宝。” 顾近舟瞬间无言以对。 若不是他将国煦的残魂从他体内剥离,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失控娶了白忱雪,哪还有小倾宝什么事? 顾近舟道:“我派人尽快安排私人飞机,让元瑾之等着。” 沈天予挂断电话。 顾近舟望着手机,暗道,臭小子,连声谢都不说。 他拨给秘书,让他申请跨省飞行航线。 谢怜打完电话离开。 沈天予看向元瑾之,道:“顾近舟会来接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元瑾之眼带愧意,“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天予唇角轻压,“添麻烦的是蚩灵。” 很快就要分别,且沈天予此行凶险,元瑾之好想抱抱他,可是又不敢。 沈天予亦是。 他垂眸静静望着她。 从前也曾这样望过她,可是今天却突然添了些不舍,甚至愧疚。 她原本可以过她想过的平静、安定的日子,却因为遇到他,日子过得一波三折、大开大合、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他眸色沉沉,低沉声线问道:“后悔吗?” 元瑾之摇摇头,“不后悔。” 他轻启薄唇,“傻。” 过片刻,他又说:“我不值得。” 元瑾之怔怔望着他,忽而眼圈红了。 她噌地起身,朝卫生间快步走去。 走到水龙头前,她抄起水洗脸,水灌进眼睛里,不知流的是水还是眼泪。 第2723章 沈天予123(告别) 洗到一半,元瑾之忽觉身后多了抹修长高挑的身影。 她没回头,知道那是沈天予。 她想说,我没事,我很好,真的。 可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实心棉絮,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头,镜子里是她湿淋淋的脸,后面是她心爱的男人。 她努力调动脸上肌肉,想笑一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天予手伸过来,帮她轻轻揩掉眼下的泪珠,道:“想哭就哭,别硬笑。” 笑得让他很心酸。 元瑾之猛地回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她哽咽着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身边人接二连三出事,家人,亲戚,连舅舅私生的小表妹都没逃过这一劫。 沈天予修长手指轻轻抚摸她单薄的后背。 脑中浮现初遇她时,她年轻美貌的脸,小心翼翼的神情。 那时她也有压力,可那时的压力非常单纯,只是被元伯君逼着追他,如今背负的压力上升至四个人的性命安危。 二人用过早餐后,沈天予带着她去了贵市有名的松岩古镇,那里有六百多年历史的明清古建筑群。 他和她一起拍了古装,吃了卤猪脚、玫瑰冰粉等特色小吃。 这是元瑾之第一次穿古装。 她是大方明媚的现代人长相,穿古装多少有些违和,但胜在五官够硬。 沈天予穿古装却出奇得融洽。 他一身白色长袍,衣袂翩跹,举手投足间一副古代世家贵公子的范儿,又似仙侠剧中的上仙,年轻,俊美,纯净,不被尘世污染。 元瑾之眉眼笑笑地望着他。 或许他本不属于这个尘世。 她追求他,是染指他,是亵渎,所以上天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地惩罚她的家人和亲戚。 她一个从小到大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当代人,遇到沈天予后,开始信命。 沈天予握着她的手,配合她拍照。 他其实极讨厌穿这种景区的衣服,总觉得什么人都穿,很脏,哪怕店家会清洗会消毒。 但是这次他丝毫厌烦的情绪都没有。 告别要好好地告,否则会有遗憾,遗憾当时没好好告别。 这一天,他们逛了贵市两个有名的景区。 这一天,沈天予脑中没有邪教组织,也不管丢失的蚩灵,只有元瑾之。 只有这个即将失去的爱人。 食猿雕跟着他们一路飞飞停停,小小的鸟脑袋干着急,仿佛在说,瞎逛什么啊?快回酒店,抱着啃,亲嘴,睡觉,下蛋,孵娃。 搞不懂人类为什么总喜欢做些没用的事,还是当雕好,直接干脆。 一天后。 顾近舟的私人飞机抵达贵市。 沈天予送元瑾之去坐飞机。 元瑾之笑着同沈天予挥手告别,心里却疼得厉害,像被一束束钢丝紧紧勒着,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侧过头,大喘一口气,否则会被憋死。 沈天予仍神色淡淡,心却沉沉如坠深海。 挥了几下手,元瑾之猛地转身,顺着飞机舷梯跑上去。 沈天予仍站在原地,抬眸望着飞机。 下次回京都,再见面,她将是她,他是他。 曾经那么亲密的爱人,即将变成不再有关联的男女。 谁说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 曾经爱过的人,压根做不到,那种从亲密到疏离的细微变化,会像锯一样轻轻割疼彼此的心。 顾近舟抬手放到沈天予的肩上,道:“对付那帮邪教中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没必要硬打,你又不是吃公饷的。命只有一条,千万不要拼命,我姑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牢记。” 沈天予微微颔首。 若出事的是元瑾之,他定会为之拼命。 可是蚩灵,他早已不欠他们蚩家。 顾近舟未走舷梯,纵身一跃上了私人飞机。 食猿雕失望而幽怨地看一眼沈天予,接着展翅飞上飞机。 舷梯徐徐收回,机舱门关上。 元瑾之趴在机窗上,盯着下面的沈天予。 飞机越飞越高,他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远,元瑾之眼中的泪早已止不住。 顾近舟递给她一块干净毛巾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女人为什么都这么爱哭?要不你俩干脆私奔吧,找个没人的小岛,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生一堆孩子。天予那基因,不生孩子浪费。” 元瑾之接过毛巾捂住脸。 她和沈天予非正缘,硬要在一起,会祸及亲人。 即使他俩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顾近舟手机忘记开飞行模式,空姐走过来礼貌地提醒他。 顾近舟刚要开飞行模式,手机里蹦出来一条信息:别凶她,否则…… 是沈天予发的。 这赤裸裸的威胁! 顾近舟想当场命令机长停机,打开机舱门,把元瑾之扔下去! 他回道:她都不要你了,你还那么关心她干嘛?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都不要你了”六个字上,看了许久许久。 幼时隔很久,师父才带他去京都见母亲一面,匆匆一见,接着是分别和无尽的思念。 回到师父的家,他有时候想妈妈想得躲到一角,悄悄抹眼泪。 有个师兄过来逗他,说的就是这句话。 没人能懂那种绝望感。 只有他。 只有他。 他这才后知后觉,最开始的时候,他一味拒绝元瑾之,一直把她往外推,对她设置各种困难,就是怕遇到今天这种场面。 可是,最怕的,还是来了。 小时候,妈妈不要他。 如今,元瑾之不要他。 私人飞机已经消失在白色云朵中,再也看不到影子。 沈天予行走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突然觉得孤单,从未有过的孤单,形单影只。 明明街道繁华,车水马龙,路过的行人都朝他投来惊为天人的目光,可他还是觉得孤单。 幼时想妈妈了,师父会抱着他哄他。 如今师父也失踪了。 他朝东南方位疾走而去。 手机突然响了。 沈天予扫一眼,是姜苑打来的。 姜苑语速快而惊慌,“沈公子,你现在在哪?” 沈天予淡声道:“说。” “你能抽空过来救援吗?我们的人在生苗腹地被人围攻,对方果然阴毒,前所未见的毒,我方伤亡惨重,我……” 话未说完,手机那端忽然没了声响。 第2724章 沈天予124(现身) 沈天予道:“说话。” 可是等待他的是诡异的寂静。 姜苑再也没出声。 他摁断通话,再次拨打姜苑的手机,手机里传来暂时无法接听的声音。 沈天予闭眸掐指推算,接着他迅疾如飞,朝东南方位走去。 越往他推算的地址去,那里越偏僻,深山,密林,远处有白雾氤氲的瘴气,方圆百里不见一个人影,甚至连鸟和动物都少得可怜。 他从兜中取出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粒防瘴气的药丸服下。 他在深山密林中一直往前走,并不见姜苑,也未见其他人。 寂静的山林静悄悄,阴气森森,平静中透着狰狞。 一路并未见姜苑和蚩玄等人的足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看不到对手的仗最难打。 他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的路。 双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他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忽地跃起,整个人身姿飒飒一跃到树上。 他立在二三十米的大树树冠中,环视周围环境,远处白雾弥漫,不见人家。 刚才他落足的地方,一瞬间陷下去,下面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洞。 显然是邪教中人提前挖好的陷阱。 沈天予静等对方先出动。 忽听一道妖娆笑声响彻密林和高山,震得树叶都颤抖,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让人分辨不清她的具体位置。 一分钟后,那笑声方停止。 那妖娆女声笑着说:“听闻京都沈公子白衣胜雪,俊美非凡,像天上的仙人一般好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天予冷声道:“你是万毒邪教中人?” 女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接着撇着嗓子,拿着娇娇怯怯的腔调说:“沈公子错了,不是万毒邪教,是万毒圣教。” 沈天予眸色冷下来,“报名字。” 那女人嘻嘻笑道:“原来沈公子是个急性子,这么快就想知道我的名字?” 沈天予实则在分辨她的方位。 不知她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用了什么江湖不传密术,让人无法寻找她所在位置。 沈天予启唇,“对。” 那女人娇滴滴道:“你猜。” 听声音她明明三十余岁,却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沈天予一时反胃。 但他仍淡淡道:“猜不出。” 那女人口中出发吃吃坏笑,“本来只想取那小妖精的金蚕蛊了事,可是那日我见了公子,回来茶饭不思,夜里觉也睡不着,脑中总是想着公子的身影。数次派人想去请公子来我家作客,又怕公子不给面子,只能用这种方法引公子登门,望公子莫要见怪。” 沈天予暗道,这女人真狡猾。 又色又狡猾。 明明是金蚕蛊不受控制,她才派人掳了蚩灵。 当然也不排除,她对他见色起意。 那日有人半夜去他酒店偷袭,应该就是这女人派人来试探的。 沈天予云淡风轻道:“放了蚩灵等人,我跟你走。” 那女人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安静半分钟后,那女人笑,“真的假的?据我所知,你刚送走你女朋友,和她难分难舍。这么痛快就答应跟我走,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 沈天予并不意外。 万毒邪教行事诡异,既然掳走蚩灵,肯定也会派人暗中盯着他。 幸好他让顾近舟来带元瑾之走,否则她会有危险。 沈天予道:“既然没得谈,我走了。” 他身形一沉,呼地从树冠跃至地上。 地上是松软肥厚的枯叶,踩在上面绵软如云朵,可是沈天予却没有闲情逸致去感受。 他虽然往来路走,耳朵、眼睛、手、脚、后背甚至双腿,都像长出触觉一样,八方打探,随时做出应急反应。 忽觉身后有异样气息! 沈天予迅速回首! 背后三十米开外的树林间,一道绿色身影飘飘落地。 那女人看外表三十岁上下,生得面皮白净,鼻子削薄,一双眼尾上挑的单凤眼自带风流,那手和袖子下露出半截的手臂,那腰那腿也带着一种天生媚骨。 沈天予盯住她。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江湖上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想必是万毒邪教余孽后人。 沈天予道:“要谈就谈,不谈我走。” 那女人一双风流凤眼,痴痴盯住他,“近看,沈公子更迷人了,难怪那帮小妖精都喜欢你。” 沈天予懒得同她扯皮,道:“我要见那些人。” 女人咧嘴一笑,“放心,他们都有用,死不了。” 她学古装电视剧中女人拜见相公的仪式,躬身朝沈天予行了个礼,说:“小女盛媚,拜见沈公子。” 沈天予鼻间轻哼一声,只觉得生理不适。 但是蚩灵、姜苑甚至谢怜、异能队队长等人都在她手上,此时激怒她,或者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沈天予再说一遍:“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盛媚双手一展,做天女散花状,“好,请跟我来。” 她转身朝前走。 沈天予跟在后面,并不放松警惕,地上随时都会有陷阱。 二人一前一后,相距十余米,左拐右拐,穿过层层树林和瘴气,盛媚终于停下。 前面是一座陡峭的山。 盛媚道:“他们就在这座山上。原以为你找来的救兵有多大的本事,没想到我们随便洒点毛毛雨,他们全部中蛊。” 沈天予心中冷笑。 邪教就是邪教,只会用蛊。 盛媚弯起一双风流俏眼盯着他,“公子不怕我给你下蛊吗?” 沈天予暗道,少说废话,放人! 可是盛媚好像很喜欢跟他说话,或者说是调戏他。 她笑道:“公子若留在这里,想回去怕是难了。你那个女朋友就忘了吧,以后跟着我,‘万毒圣教’未来的教主以后将是你。” 沈天予明白了。 这女人多半是万毒邪教教主的女儿。 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名,放着好好的沈家公子不当,来当一个破邪教教主! 沈天予觉得这女人脑子绝对有坑。 他压着脾气,道:“可以,先带我去见蚩灵他们。” 盛媚放肆大笑,“原以为你最喜欢的是你送走的那位,现在我发现不是。你最喜欢的是姓蚩的小妖精。” 沈天予懒得和她磨叽,回:“对。” 盛媚眼神忽然一阴,“本来想留姓蚩的小妖精一命,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我还是杀了她吧!” 话音刚落,山上蓦地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小媚,你老毛病又犯了?跟他废什么话?快把人带上来!” 第2725章 沈天予125(营救) 沈天予听声音分辨这男人,年纪约五六十岁左右,声音里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师父独孤城不传授他巫蛊之术,不只因为养蛊属逆天而为,一辈子到头总逃不过“孤、贫、夭”,还因为养蛊沾着毒,养久了,身上难免有阴邪之气。 这人想必养蛊很有些年头。 盛媚嘴上喊着:“来了!来了!” 一根近乎透明的粗绳从山下扔下来。 盛媚拽着那根绳子,绳子徐徐往上拉。 沈天予静静望着那根长长的透明绳,原以为这女人是轻功高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刚才那番实属故弄玄虚。 不过这帮人胜在巫蛊邪术。 盛媚上了山顶。 沈天予纵身一跃,也飞了上去。 盛媚回头瞅着他,笑道:“公子轻功不错,是从小就练的吗?”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媚又说:“公子这样的人,盛媚现在才遇到,太可惜了。” 她伸手亲昵地来捉他的手。 沈天予身形一闪,同她拉开三米距离。 盛媚媚眼如丝望着他,娇滴滴地说:“公子迟早是我的人,何必扭扭捏捏?” 沈天予抿唇不语,懒得同这好色之女虚与委蛇。 原以为邪教中人杀人如麻,话少高冷,没想到这个好色之女居然是个碎嘴子。 盛媚带着他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里面漆黑,看不到光亮。 盛媚却像常来一样,如履平地。 七拐八绕,走了很久,最后盛媚在一处停住脚步,对沈天予说:“人都在里面,包括你心爱的蚩妖精。” 沈天予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扫一眼那门,厚厚的石门并不见锁,应该是设置了机关。 他启唇,“开门。” 盛媚吃吃一笑,“想让我开门,简单啊,你亲我一下。” 沈天予冷眸睨她,同样是被调戏,元瑾之调戏他,让他觉得这女人虽好色,但色得可爱;蚩灵调戏他,他会觉得讨厌;但这位,他只有恶心,觉得她恬不知耻,恶心至极。 他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想在一瞬间内掐住这女人的喉咙,直接弄死她。 但是不知多少人被抓,也不知此处有多少邪教中人? 压下脾气,沈天予俊美面容神色淡淡,重复了一遍,“开门。” 盛媚仰头冲他色眯眯地笑,“我就喜欢公子这种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样子,帅!” 洞那端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够了,办正事要紧!别浪!” 盛媚咳嗽一声,手指在石门右边凸起的几处石块上轻按。 按了几下,石门发出粗粝的吱嘎声。 门开了,盛媚道:“姓蚩的小妖精和那一帮人都在里面,你进去吧。” 沈天予却没进。 蚩灵身上有伤,会有血腥气,可是这洞内没有血腥气,只有两个人屏住的呼吸声。 洞内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沈天予视力异于常人,也看不清洞内情景。 沈天予道:“蚩灵不在洞内。” 盛媚哈哈一笑,“在的,沈公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伸手去推他,想把他推进洞内。 手指还未接触到沈天予,说时迟那时快,沈天予手一抬,反手制住她。 手掐在她脖颈上,他冷声道:“快告诉我,你把蚩灵、谢怜等人关哪里了?” 盛媚脖颈剧痛,却仍低笑出声,“公子,你弄疼我了。” 沈天予手指用力,想掐死她,道:“说!” 盛媚鼻子吸了吸,“公子身上好香,你用香水了吗?什么香水?” 沈天予蹙眉,这色女好烦,邪教还不如派个男人来同他打交道,省得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他抓着女人的脖颈,把她往洞里扔去。 只听啊呀一声尖叫,洞门迅速关上。 门内传来盛媚暴躁的声音,“沈天予,你浑蛋!” 沈天予并不意外。 他推测得没错。 盛媚想方设法哄他来这山洞,压根就不是带他来替换蚩灵等人,而是想把他关起来,把他留在万毒邪教中。 他的身手于他们大有用处,且这女人看上了他。 爹妈给的这身皮囊,吸引了一大群色女。 可是他唯一想吸引的,只有元瑾之而已。 他迅速朝外撤去。 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来时还算顺利的山洞突然多出许多障碍,一群蝙蝠呼啦啦从山洞缝隙踹飞出来,无数条蛇虫也爬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这些东西身上都有剧毒,被谁咬一口,都不会好受。 下蛊需要媒介,这些东西身上想必也有蛊虫。 沈天予丝毫不慌。 他薄唇轻启,口中发出清悦的哨声。 原本想拦他去路的蝙蝠、蛇虫等纷纷让开。 沈天予迅速朝来路走去。 他这才知,师父虽未教他制蛊,却教了他对付这帮人的方法。 黑暗中,闪过一道人影,挥手就朝沈天予身上撒! 自然是暗器。 沈天予身形一闪,迅速避开,接着手一抬,指间两枚钢针甩出去! 只听那人痛叫一声,眼睛被针扎。 他捂着眼睛大声叫骂。 又有人冲过来,黑暗中只能看清个大概,不只有人,还有个腾空的人头,血淋淋的,拽着一把长发,洞内阴气瞬间浓郁百倍。 沈天予以前没见过飞头降,猜着难道这就是传说的万毒邪教的密门法宝? 世间竟真有。 那只人头像被控制了似的朝他飞过来。 沈天予对这东西了解不多,不跟它硬碰硬。 他迅速避开,身形一闪,朝洞外疾走而去。 这东西阴气重,外面有些许阳光,它肯定怕阳光…… 此时的京都。 元瑾之抵达京都后,哪都没去。 她第一时间来到元伯君的病房,对他说:“爷爷,苗疆动乱,希望您发话,让您曾经的老部下,加派人手去平乱。” 元伯君缓缓抬起眼皮,盯着她,“你,好好,助你的农,管什么,动乱?” 元瑾之道:“苗疆邪教死灰复燃,邪教被人利用,在边疆生杀掠夺,无恶不作。” 元伯君皱眉,“区区,几个,邪寇,让,异能队,派几个人,去收拾,得了。还用我,派人,出马?” 放在从前,元瑾之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她不那样想了。 与之作战的是沈天予,是她一生至爱,她不敢掉以轻心。 第2726章 沈天予126(交战) 元瑾之道:“异能队去了几个人,但是远远不够,对方太凶残,且擅用巫蛊之术。如果您不帮忙,我就去找我二叔了。” 一听她要找元峻,元伯君微皱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一生要强,最忌被人说能力不如父亲,不如儿子。 元伯君吃力地说:“我,安排,你不用,管了。” 元瑾之连忙从床头柜上摸起他的手机,递给他,“您现在就打电话安排。” 元伯君斜了她一眼,臭丫头,这是怀疑他的人品。 他报了个名字,道:“拨。” 元瑾之急忙拿起他右手食指,摁到指纹锁上解锁,接着拨打那个号码。 对方接听后,非常恭敬地说:“老领导,您好。” 元瑾之将手机放到元伯君耳边。 元伯君语气缓慢而郑重地下指示:“苗疆,有一股,邪教势力,猖狂。你安排,一拨人,配合,异能队,去处理,务必,处理干净。” 见老领导这么重视,对方立马答应下来,“我马上安排人手,去跟异能队汇合,保证完成任务。” 元伯君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元伯君看向元瑾之,眼神微露狐疑,“你,这么,紧张。难道,沈天予,也在,苗疆?” 元瑾之知道瞒不过,如实道:“是。” 元伯君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慢悠悠地说:“救出,那小子,你俩,分手,否则,我打,电话,撤回,命令。” 元瑾之心道,不让分,也得分了。 再不分,她无力承担后果。 她痛快地答应着:“好。” 元伯君脸上露出细微笑意,“这,才是,乖孩子。那小子,虽然,克咱们,全家,但是,本事高超。爷爷是,惜才之人,不会,让他出事。” 接电话那人很快派出一批全能尖兵,前去和异能队汇合。 异能队之前也是轻敌了。 原以为区区一派邪教,且是邪教余孽,此行出马,必定立功,所以第一批派出去的人关系户居多,比如谢怜等,没想到全部失联了。 异能队这才重视起来,派了队中精锐出击。 当天,那拨全能尖兵和异能队精锐,驾驶数架战斗机飞往苗疆腹地。 他们前往苗疆的同时,沈天予和邪教中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他们原本想让盛媚把他引进山洞,关起来,没想到沈天予精明机警,不上当。 飞头降不能见太阳,出不了山洞。 从山洞里出来的是一群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男人。 这帮人个个消瘦,皮肤黧黑,身上有阴邪之气,一看就是长年与毒蛊打交道的人。 一时之间,各种蛇、蝎、马蜂等毒虫,密密麻麻朝沈天予攻击而来。 数量之多,让人不适。 沈天予从兜中掏出一枚玉笛,放到唇边吹起悦耳笛声。 那帮蛇、蝎、马蜂原本扑过来攻击他,听到笛声,纷纷倒戈,去攻击他们的主子。 沈天予趁机跃到山下。 眼下他孤身一人,而对方不知有多少人,不是恋战的时候。 他也没有对付飞头降的经验,等天黑,飞头降出洞,更没有胜算的把握。 邪教那拨人被自己的东西围得密不透风,一时没法去追赶沈天予。 沈天予原路返回。 耳边传来盛媚的笑声,“沈公子,这么快就要走了?还见不见姓蚩的小妖精了?” 她的笑声像鬼魅一样在林中回荡。 意料之中。 洞中有她的人,石洞能困得她一时,困不了她太久。 沈天予不答,一路疾走。 盛媚的笑声跟着他,“沈公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好没意思!” 沈天予想将她引得更远一点,将她扣作人质,引邪教中人来交换,脚下速度更快。 盛媚眼瞅着他就要脱离他们布下的地盘,张嘴吐出一条绿油油莹润如碧玉的小蛇,吩咐道:“咬他!” 那小蛇是她养的蛊。 绿蛇细小的身子倏地一下朝沈天予飞去。 沈天予迅速避开,接着举起玉笛放到唇边吹起来。 奈何这种能成为蛊的活物,都是从成千上万条毒虫中厮杀出来的,心智胜过普通的蛇虫。 那小绿蛇并不被他的笛声迷惑,像把锋锐的小利箭一样直往他脖颈上咬。 沈天予迅疾避开,接着掏出一把银针,朝它身上扔去。 无数把银针齐刷刷扎到小绿蛇身上! 瞬间把它扎成个刺猬! 正当沈天予要松一口气之时,那小绿蛇身子突然一抖,银扎纷纷掉落下来。 沈天予暗道巫蛊之术,果然不能用正常手段对付。 但他又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此处瘴气弥漫,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哪怕他已经服下防瘴气的药丸,也不可避免。 耳边传来一道老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小媚,你跟他玩什么?直接弄晕他,省得浪费时间!” 盛媚嘿嘿笑道:“不觉得他打起来很帅吗?天天看一群獐头鼠目的玩意儿,难得见到这么好看的,让他多动动。” 那男人提醒道:“这小子很狡猾!我怎么觉得他故意在跟我们兜圈子,故意磨蹭时间?说不定还有人要来,你尽快完事!别看着个俊俏男人,就走不动路了!” 盛媚这才重视起来。 她扑啦啦从树上跳下来,手中握着一把薄薄的短剑,朝沈天予劈过来! 沈天予就怕她躲在暗处不露面。 他手一伸扯掉她的发带。 那女人一头及腰长发瞬间散开! 沈天予伸手抓住她的长发,接着单手将她的发带迅速绑住她双手,同时抬脚朝她膝盖一脚踢去。 他速度疾快如闪电。 盛媚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制住,短剑落地! 她养的蛊一直在找机会进攻沈天予,却始终无法得手。 盛媚这才知这男人一直在扮猪吃虎,保存实力。 等她反应过来时,沈天予手一抬,口中默念咒语。 偌大密林瞬间狂风大作! 短短时间,盛媚被沈天予带出去几百米。 等她其余同伙发现不对劲,追上来时,沈天予已将盛媚带出密林。 她养的那只小绿蛇没跟过来。 她七成的本事都来自那条小绿蛇。 从得胜者到俘虏,不过短短时间。 远离自己人,盛媚顿时惊慌起来,问沈天予:“你要带我去哪?” 沈天予道:“拿你换蚩灵等人,应该足够了。” 盛媚强装镇定,“你今天看到的只是我们一个小支队,我们的力量强大到让你猜不到。你可以劫我的色,劫财也行,但是不要杀我。” 沈天予看都不看她。 若不是蚩灵、谢怜等人在他们手上,他早已将她扔进下水道。 第2727章 沈天予127(更爱) 沈天予擒着盛媚,一路朝他先前订的酒店去。 嫌盛媚双手被绑,经过酒店大厅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路上随便买了件男士外套披到她身上,把她的嘴用毛巾塞住,给她戴上口罩。 他自己也戴好口罩和帽子。 没办法这张脸太引人注目。 饶是如此,他带着盛媚走进酒店大厅,还是引得众人不时侧目看他,众人再看向盛媚时,都是鄙夷的眼神。 那意思仿佛在说,好正的一个男人,怎么找了这么风骚的女人? 盛媚气呼呼地一一瞪回去。 沈天予扫她一眼,觉得邪教中的女人,原来也有感性的一面。 原以为邪教中的女人个个心狠手辣,无视世人目光。 就这样的性格,日后怎么可能做到教主? 乘电梯上楼,来到他的房前。 他刷卡进门,将盛媚推进房间,接着摘下她脸上口罩,取出她口中毛巾,将她推到墙角,警告道:“老实待着。” 外套掉下来,盛媚身子懒懒倚在墙角,媚眼如丝望着他,妖声妖气地说:“都到酒店了,还怎么老实待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做点好玩的事?” 沈天予冷冷睨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滚开”的眼神。 他取出手机解屏,道:“说手机号,用你交换蚩灵等人。” 盛媚吃吃一笑,“不说。回去要面对一帮糟老头和妖魔鬼怪,哪有和你在一起好玩?” 她贪婪地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女人更难过美男关。看着你,就觉得赏心悦目,好开心。” 沈天予平素不打女人的。 除非这女人太可恶。 他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拎进卫生间。 盛媚媚笑一声,“哦哟,沈公子这么迫不及待吗?这是想跟我洗鸳鸯浴?我跟你讲,什么蚩灵,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都不如姐姐我这样的有韵味。等会儿姐姐让你尝尝什么叫熟女的魅力。” 沈天予拎着她的手臂,将她咣地一下扔进浴缸里。 他倾身,打开冷水开关。 水哗啦啦浇到盛媚身上。 水虽凉,但是盛媚会错了意,以为沈天予要怎么着她,心中觉得暗爽。 她举起被绑着的双手,冲沈天予撒娇:“沈公子,给我松绑吧,勒得我手疼。” 那绸缎发带,沈天予打了死结,压根解不开。 沈天予俊美面容冰冷,闭眸不语。 等水浇满浴缸,他关上水龙头,口中默念咒语。 只见浴缸的水肉眼可见地结起冰来,浴室气温骤降,盛媚觉得冷,很快哆嗦起来,冷得她浑身发寒发紫。 她想站起来,发现双腿已经被冰迅速冻住。 到最后她连动弹都动弹不了。 这才知沈天予比她想象的会得更多,难怪背后那位大佬,听闻沈天予也来了,指名要活捉他。 盛媚抖着嘴唇向他求饶:“沈公子,我错了,饶了我吧。” 沈天予依旧默念咒语。 短短时间,整个浴缸已冻得像冰柜,冒着凉气。 盛媚的身体被冻得又疼又麻,冷得钻心。 再这样下去,她即使冻不死,整个人也废了,因为女人子宫最怕冷,冻久会不育。 她终于老实了,向沈天予哀求:“手机,手机给我,我打,我打电话。” 沈天予掏出手机,解锁,道:“报手机号。” 盛媚报了她二叔盛魈的手机号,即在山洞中那个五六十岁男人。 接通后,盛媚着急地大喊:“二叔,救我!我快被冻死了!” 盛魈问:“你在哪?我们追丢了!我早就提醒过你,那小子不老实,你就是不听,见色忘事!若不是我有伤在身,还用得着你出面?” 盛媚没时间辩解,忙说:“沈天予要拿我换蚩灵那帮人,你快带人来救我!” 盛魈沉默几秒钟,道:“大事要紧,先委屈你一阵子。” 盛媚一愣。 没想到这个二叔平时人模狗样,重情重义,关键时刻来这一招。 她怒道:“我现在在浴缸里,被很多冰冻住!一分钟都不能等!你立马带着蚩灵他们来换我!否则我会被冻死!听到了吗?我会被冻死!” 一分钟后,盛魈才开口:“圣教所有教徒都会记得你的功劳,为我们圣教的伟大事业做出牺牲,大家永远铭记你!你是我们圣教的英雄!” 盛媚破口大骂:“盛魈,你他妈浑账!你是不是早就想弄死我?” 盛魈挂断电话。 沈天予早就料到这是帮乌合之众,为达目的没有下限,没想到连亲情都不顾。 盛魈不顾盛媚的死活,但是他不能让她死。 她若死在酒店,会连累他。 收起手机,沈天予口中又念咒语,让冰融化。 接着他走到外面,联系蚩玄,仍然联系不上,联系异能队队长和谢怜,也无音信。 他又联系秦悦宁。 秦悦宁此时和元峻在国外忙公事。 秦悦宁的私人秘书接听电话,说夫人和领导在参加外交晚宴。 等秦悦宁回电话时,已是半个小时后。 沈天予对她说:“堂姨,异能队派来的人全部失联。我只身去救,对方太狡猾,只抓回来一个邪教头目。我要交换人质,可对方放弃救她,需要你继续加派人手来支援。” 秦悦宁回:“好,我马上打电话给异能队一把手。你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听到他没事,秦悦宁暗暗松了口气。 若他出事,她不知该怎么向苏星妍交待? 她迅速拨打国内异能队一把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劈头盖脸地质问:“你派去的人全部失联是怎么回事?我很少让你办事,好不容易开次口,你就给我办成这样?不想干了,直接说!别占着位置,不办事!” 异能队一把手老实地听着。 等秦悦宁发完火,他连声道歉:“我派去的都是队内精英,失联是邪教中人太狡猾。我已经加派人手和他们部门的全能尖兵一起去了,应该很快就到,全力支援沈公子。” 秦悦宁厉声道:“别给我搞形式主义那一套!若此次还不能把邪寇全部歼灭,你等我回去!” 后面的话她不说,异能队一把手也明白。 他大气不敢出。 秦悦宁掐断他的电话,给沈天予回了个电话,说:“异能队已经派支援过去,还有一批全能尖兵,马上就到贵市。你手机保持畅通,他们抵达会立即联系你。” “好。” 沈天予挂断电话。 新的支援肯定不是秦悦宁派来的。 能使唤动全能尖兵的,应该就是元瑾之了,她去找关系了。 那丫头。 他弧度好看的唇角微微扬了扬。 那丫头,真让人喜欢。 他好像更爱她了。 是的,是爱,爱比喜欢深刻。 喜欢是浮于表面的,不走心的,爱却是入心的,是沉下来的。 他心中微酸。 第2728章 沈天予128(线索) 半个小时后,沈天予手机响。 他摁了接听,手机里传来一道坚硬的男声,“是沈公子吗?” 沈天予道:“我是沈天予。” 对方说话铿锵有力,“我姓戚,名戚刚,戚继光后人,是全能尖兵四排排长,现带四十全能尖兵和一队异能队,前来配合沈公子剿杀邪寇。” 四十全能尖兵加异能队一队人马,人数不少了。 出动这么多人,沈天予想,元瑾之肯定拿什么条件和元伯君做了交换。 至于什么条件,他已经猜到了。 他理解她。 她做得对,她是聪明的,一直都很聪明。 沈天予一张俊脸面无波澜,平静地报了酒店地址。 戚刚道:“我马上驾战斗机去接你。” 沈天予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走到浴室门前。 盛媚已经想办法把融化的冰水排掉,用嘴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了温水,正在泡澡。 她太冷了,泡了这么久,还是没暖过来。 沈天予道:“出来,要走了。” 盛媚身上衣服湿漉漉。 她撑着站起来,抬起脚跨出浴缸,低头看自己一眼,湿衣服下的身材凹凸毕显。 本来被二叔背弃,她愤怒生气绝望,这会儿一看自己的身材,突然又开始发起骚来,“沈公子,我的腿刚才被冰块冻坏了,走不了路,也没办法拿浴巾,你帮我。” 沈天予冷声道:“不想死,就快点。” “你这么凶干嘛?” 沈天予抬手推开浴室门。 她湿衣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他也看到了。 风韵十足的身材,沈天予却觉得恶心。 原来并不是谁都能吸引到他。 他捡起门口那件男士西装扔到她身上,命令道:“走。” 盛媚望着他俊美如仙的面容,心里直痒痒,忍不住还想调戏他几句,又怕他再折腾她,终是忍住了。如今她是俘虏,身份已然调换过来了。 二人乘电梯来到楼下。 四排排长戚刚和异能队易毅已经等在一楼大厅。 看到沈天予,他们一眼就认出了他。 气质太绝了,又高又俊又仙,身上的磁场十分干净,是让人见之忍不住心生喜爱的那种干净。 他一露面,周围人全都变成了背景板。 原来真的有人天生自带主角光环。 戚刚和易毅队长快步迎上去,分别和沈天予握了握手。 戚刚说:“沈公子,幸会!早就听说沈公子大爱无边,上次抗震救灾,救人无数,数日不眠不休,却不留姓名。如今又只身闯入苗疆腹地,和邪寇势力做斗争。如果社会多一些像你这样心怀大爱的能人异士,何愁家国不安定?” 沈天予不擅长交际,只道:“你们也是,大爱无边。” 戚刚被夸得不好意思,“我们是职责所需。” 几人分别上了战斗机。 沈天予带着盛媚和戚刚坐同一架。 这是一架适用于特定任务的新型战斗机,可容纳四人。 沈天予命令盛媚:“带路,去找蚩灵等人。” 盛媚眼球一转,想耍滑头,支支吾吾地说:“我被冻晕了,头昏脑胀,想不起来。” 沈天予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他闭上双眸,口中默念起咒语。 那咒语越来越快,听不清,但是盛媚觉得身上开始疼起来,又疼又痒,疼到骨头缝里,疼得受不了,痒得受不住,连头皮都发痒。 偏偏她双手被绑,想挠一挠都不能行,只能脱了鞋,用脚去挠。 可是脚能挠得了腿,挠不了上面。 那滋味,还不如痛打她一顿,来得痛快。 她难受得在战斗机内扭来扭去。 她身穿绿衣,像个不停翻涌的大青虫,毫无形象可言,当然身材比青虫好得多。 若平时她这副模样,早引得男人怜香惜玉,色心大起,会乖乖帮她松绑,帮她挠痒痒,甚至还会色眯眯地帮她解“痒”。 可惜,沈天予和戚刚不是普通男人。 沈天予冷眸睨她一眼,“想起来了吗?如果还是想不起来,就去阴曹地府好好想。” 盛媚愣了一下。 听到沈天予对戚刚说:“戚排长,机门打开,把这女人扔下去。我根据她的忌日推算,也能推算个一二。” 戚刚答应着,摁动按钮。 缓缓打开机舱门。 凉风扑进来。 沈天予抓着盛媚的手臂,把她推至机舱门前,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想不起来,就下去报道。” 盛媚长发和衣服被风吹得凌乱。 她惊恐地望着下面。 这会儿已经飞到万米高空。 下面的楼宇街道变得十分渺小,人更是小如蝼蚁,看不清。 就这么被摔下去,她恐怕尸骨无存! 没人不怕死,哪怕是邪教中人。 沈天予把她往前推了推,她的头已经被推得伸到了战斗机外面。 她吓得面如菜色,疼和痒都忘了,惊慌失措地说:“我交待,我交待,我交待!” 沈天予将她拉回来。 戚刚将机舱门关上。 盛媚忍着疼和痒,断断续续地说:“在你去的那个位置,继续往北,六百米,那里有一处地宫。姓蚩的小妖精,被关在那里。” 沈天予问:“谢怜和异能队队长呢?” “他们,被我二叔的飞头降,咬伤。”她哎哟几声,“我身上太难受了!沈公子,你能不能不让我这么疼,又疼又痒,太遭罪了!我反正怕死,不会不说。” 沈天予默念咒语,解除她身上的疼和痒。 他又问:“蚩玄在哪?” 盛媚皱起眉头,“那个老家伙,我阿爸让他交出所有家传制蛊秘籍,他不肯交,自然是被关入地牢。至于关到哪个地牢,我不知道,只有我阿爸知道。” 沈天予浓长睫毛微垂。 抓住了她,倒也不愁抓到她阿爸。 怕就怕,她阿爸像她二叔盛魈那样,六亲不认,为了自己,放弃她。 沈天予盯住她的眼睛,“上官岱,你认识吗?” 盛媚眼神迷茫一下,好像在回想。 几秒钟后,她说:“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我阿爸和我二叔他们很多事都不告诉我。” “你们背后有人支持,是谁?” 盛媚挑起一边唇角,“当然有了。现在这年头,做什么事不花钱?传教,收徒,招兵买马,炼蛊。开支那么大,没人支持,谁能搞得起来?” 沈天予突然手臂一伸,瞬间掐住她的喉咙,“是谁?” 第2729章 沈天予129(救回) 盛媚脖颈剧痛,窒息的感觉顿时袭来。 憋得她脸很快通红。 她仰头望着沈天予,吃力地说:“沈公子,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沈天予将手稍稍松开一点,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说,是谁?” 盛媚摇摇头,“我不知道。我阿爸和我二叔、三叔、四叔,还有我阿兄、我阿弟,经常待在房间里开会,一开就是大半天,从来不叫我。他们说我好色,会耽误事。我哪是好色?” 她色眯眯地望着沈天予俊美如玉的脸。 哪怕这种时候了,她仍然对沈天予痴心妄想,色色地说:“只是花开正盛,我不多瞅几眼,不摸一摸闻一闻,岂不是对不起这等好花?” 沈天予嫌弃地松开她的脖颈。 她歪倒在地上。 沈天予仍记得上午去过的方位,对戚刚道:“往前一点钟方向开,抵达那处密林,那儿有三座山,看到了吗?” 戚刚借助下视显示器观察一番道:“目标已发现。” 说完,他突觉诧异。 此处是万米高空,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密林,山也有很多,但是看不太清。 他要通过下视显示器才能看清,可是沈天予肉眼即可见。 果然,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评判他了。 他无论什么都异于常人。 戚刚听到沈天予又说:“再往北六百米方向开,那里有处地宫。先去救蚩灵、谢怜和异能队队长等人。对方有飞头降,飞头降怕光,只在夜间出行。我们尽快赶在天黑之前救出几人。第二天行动更安全,但是若拖到第二天,对方会将人转移,情急之下会杀掉人质,兵贵神速。” 戚刚应了一声,迅速用通讯设备和其他战斗机上的人联络,将任务下发。 他是排长,职位大于异能队队长。 此次他是剿寇团队的最高指挥。 但是他没有一意孤行,愿意听从沈天予的指挥。 二十几架战斗机迅速飞至沈天予所说的位置。 沈天予将盛媚拎起来,道:“你所说的地宫入口在哪?” 盛媚道:“最高的那坐山,南边,门口有块猴子模样的巨石,我们称它猴儿石。” 沈天予对戚刚道:“我先下去,进地宫打探。你们一队人驾战斗机在天上等候,随时准备救援,若发现不对,集中火力攻打邪教中人。一队跟我下去,在外面等我消息。” 戚刚回头看他一眼。 能做到排长这个位置,不只要有过硬的能力和履历,人情世故也要懂一些。 此行出行,上级领导十分重视,且从京都派人来支援苗疆,还动用了异能队两拨人。 这边疆动乱,按说没到最后,怎么着也轮不到京都派人过来,且一派就是四十尖兵,外加十余异能队精锐,这规模。 这小子生得又如此俊美,除了是顾家亲戚,肯定还有另一层渊源。 听说是元伯君亲自下令,元伯君只有一个适婚的孙女,元瑾之。 戚刚懂了,这位应该是元瑾之的心上人。 若他出事,或者没命,戚刚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戚刚开始往下飞,打算降落战斗机,说:“沈公子,我和你一起打头阵。” 沈天予道:“不必。” 戚刚固执地说:“要的,此次作战,我要和沈公子同生共死!” 沈天予见劝不动他,启唇,吐出三个字,“开机门。” 戚刚十分诧异,“战斗机还没降落。” “我先下去,你看好这个女人,并指挥作战。” 戚刚指了降落伞所在的位置,“那儿有降落伞,你穿上。等我找个地方将战斗机停好,把这女人交给易队长,我和你一起行动,卫星电话记得带上。” 他按了按钮,打开机门。 沈天予却未去取降落伞,只取了卫星电话,接着走到机舱门前,纵身往下一跃! 人就那么华丽丽地跳下去了! 戚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彻底地完了! 现在战斗机还在高空一千余米处,他就这么跳下去,必死无疑!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回去该怎么交待? 此次作战即使把邪寇势力全部剿灭,这一战也是输的,因为沈天予命没了。 他虽慌但不乱,将战斗机迅速往下降落。 落地时,他拎着盛媚下了战斗机,到处去找沈天予的残骸,可是林中并没有。 他拨打沈天予的卫星电话,没人接。 以为沈天予就这么挂了,他心中十分骇然。 见他骇然不语,盛媚嗤笑一声,“沈公子摔不死的。” 她仰头叹息,“可惜了,那小子不是我们圣教中人。如果是我们圣教中人,有他,如虎添翼。” 戚刚冷冷瞅她一眼,被邪教洗脑洗得不轻。 沈天予此时已经进入盛媚所说的地宫。 名字取得好听,其实就是个地下室,但比寻常地下室挖得隐秘,且入口有机关,里面也有机关。 他一闯入,各种冷箭嗖嗖射过来。 沈天予左躲右闪,敏捷地避开。 接着又有火攻、沙尘、蛇虫攻击等等。 短短时间,沈天予关关全过。 奇怪的是,这些机关好像是提前设置好的,并未看到邪教中人活影。 沈天予知道对方已经转移。 这帮人十分狡猾。 解除障碍后,他挨个房间寻找,房间里没人,并未看到蚩灵等人。 找到最后,在角落一个房间,找到姜苑。 看到沈天予,姜苑一下子就红了眼圈。 她衣服上全是血,脸上也是,看样子没少挨打。 身上被手指头粗的麻绳绑得严严实实,且腹大如鼓,面色苍黄,已无人色。 沈天予迅速走到她面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将她口中塞着的毛巾取出。 姜苑哇地一下吐出来。 秽物喷洒一地,难闻的气味刹时传遍整个房间。 如此狼狈,姜苑十分窘迫。 沈天予却面色平静,垂眸去观察那秽物,细看,秽物中有许多细小的虫子在轻轻蠕动,虫子呈淡粉色,细如发丝。 不仔细看,压根注意不到。 但那细小的虫子很快就停止蠕动,死掉。 沈天予收回视线,道:“你中蛊了。” 姜苑哽咽着说:“他们不是人!一帮畜生!太残暴了!” 沈天予问:“蚩灵等人呢?” 姜苑抹了把眼泪,“被邪教的人转移走了。他们跑得很匆忙,可能关我的房间太偏僻,也可能我不是重要人物,他们忘记把我带走了。” 沈天予微微颔首。 二者都有。 不过能救回来一个是一个。 沈天予问她:“还能走吗?” 姜苑撑着站起来,想往门口走,可是只挪了一步,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她裤子上全是血污,估计腿也没少被打过。 想到外婆苏婳曾经向她太爷学过易容术,沈天予将后背面向她,俯身,道:“上来。” 姜苑迟疑一下,“可以吗?” 沈天予不应。 姜苑又说:“如果被瑾之主任知道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沈天予微微蹙眉,“生死攸关,还有闲心思考虑那些事?上来,天很快就要黑了,对方有飞头降。一旦它跑出来,会牺牲很多人。” 事态严重,姜苑不敢耽误,慌忙趴到他背上,双手拢住他的脖子。 沈天予直起身,迅速朝外走去。 心中想的却是元瑾之。 她曾经软软糯糯地向他撒娇,曾经要等他一辈子。 可惜,一辈子太长,人生变数太多。 第2730章 沈天予130(夜袭) 沈天予背着姜苑,走出地宫。 正在到处寻找他的戚刚,看到他出来,连忙跑到他面前。 他的二十余手下也逮着盛媚,迅速围过来。 戚刚伸手把姜苑从沈天予的背上取下来,递给身后的手下。 他抓着沈天予的袖子,把他从上检查到下,再从下检查到上,接连检查了三遍,都没发现他的衣服上有血。 可是戚刚仍不放心,他掀起沈天予的衣服下摆,去查看他的腹部。 看到的却是他漂亮的腹肌。 腹肌什么的,他是尖兵队的,手下的兵人人都有,但是沈天予的腹肌却好像有股魔力,算不上多壮,也算不上多大,薄薄一层,不知为什么让他一个男人都怦然心动。 戚刚咳嗽一声,直起腰,又去撸沈天予的袖子。 见他两只手臂都没有伤。 他又绕到他后背,掀起他的衣服后摆,他腰椎生得也好看,背肌薄薄的,很性感。 戚刚暗道,一个大男人,前胸后背都生得这么好看干嘛? 害得他分心。 他又弯下腰,去卷他的裤子,见他双腿也没受伤,他这才放心。 哪怕此次剿寇失败,只要沈天予不出事,回去他也好交待。 沈天予玉立不动,任由戚刚在他身上检查。 若换了顾近舟,早就不耐烦了,可是沈天予喜欢被人这么摆弄,可能从小缺爹少妈的原因。 他望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硬汉,心中想的却是元瑾之。 想她黏在他身上糯叽叽地撒娇。 戚刚指着地宫入口,冲手下人一挥手,“给我冲!活捉那帮龟孙!” 他首当其冲第一个往前冲。 沈天予喊住他:“别冲了,对方已经逃了。” 戚刚顿了一下,问:“跑得这么快?” 沈天予抬眸看向西方,太阳已偏西。 他启唇道:“收兵吧,明天再战。对方有飞头降,天黑后就能出来。异能队上一个队长就是吃了飞头降的亏。” 戚刚只得下令撤退。 一行人上了战斗机,返回酒店。 来到酒店大厅,戚刚要开房。 沈天予叫住他,“你今晚和我住一屋。” 戚刚怔住。 硬了三十几年的硬汉,突然有点害羞。 他不好意思地问:“这合适吗?” 沈天予端详他面容,淡淡道:“观你面相,今晚有血光之灾。” 其实是懒得跟他废话,故意吓唬他。 邪教中人白天逃,因为飞头降只有晚上才能出来,出来想对付的肯定是他和戚刚,以及异能队队长易毅,毕竟擒敌先擒将。 戚刚很聪明,一点即通,连忙说:“我开个大点的套房吧,我和你还有易毅住一屋,盛媚、姜苑也跟我们住一屋。 沈天予微微颔首。 这才是真正原因。 主要是盛媚。 盛魈放弃盛媚,盛媚的父亲和兄弟们不一定会放弃她。 今晚注定将是个动荡之夜。 戚刚开了个套房,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当晚,戚刚和易毅睡客厅,沈天予睡次卧,姜苑睡主卧,盛媚睡书房。 戚刚打电话找了医生,上门给姜苑处理伤口。 皮肉伤好处理,姜苑体内的蛊却难解。 她腹胀如鼓,难受得厉害,躺在床上难以成寐。 沈天予给她吃了两粒特效药。 没过多久,姜苑就跑到卫生间,大拉特拉,拉出来好多头发丝一样的虫子。 整个卫生间散发着难闻的恶臭,熏得人眼睛都疼,且久久不散。 拉完,姜苑回头瞅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那密密麻麻的虫子,长长的,细细的,像蛔虫,但是比蛔虫细很多,密集恐怕症都要犯了。 迅速将虫子冲下马桶,姜苑腿软脚软,忍着疼,扶着墙,吃力地走出去。 一开门,看到沈天予正站在外面。 姜苑想死的心都有! 这是她的男神啊。 她这辈子最尴尬最窘迫的一面,全都让他看到了! 沈天予薄唇轻启,“冲了?” 姜苑脸臊得通红,“冲了,太臭了,你去阳台待着吧,不好意思。” 沈天予道:“这药只能减轻你的腹胀,除不了根。想治你体内的蛊,得找到下蛊人。” 姜苑臊得头都快要缩到胸腔里了。 她缩着脖子走出去。 沈天予走进卫生间,垂眸观察马桶。 有一两条溅在马桶上沿,未冲下去。 沈天予面色平静盯着那细小的蛊虫,脑中在想,上官岱的鬼胎,蚩灵丢失的金蚕蛊,姜苑被下的虫蛊,万毒邪教,背后支持万毒邪教的人。 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姜苑在外面喊:“沈公子,你快回你房间吧,别熏着你。” 沈天予没应,转身去了书房,把盛媚拎过来。 一进姜苑的卧室,盛媚差点被熏吐了! 她开口骂道:“谁拉的这么臭?比尸臭还臭!” 姜苑一改先前的愧疚和窘迫,眼神冷寒瞪着盛媚,“再哔哔,我割了你的舌头!” 盛媚不吭声了。 沈天予拎着她的手臂,把她拎到卫生间,问:“这蛊你能解吗?” 盛媚被熏得面部表情狰狞,闭着气说:“这是新蛊吧?我不会解。” 沈天予淡淡道:“可以。” 他抓着她的手臂,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把她头朝下往下扔。 盛媚没人腔似的喊:“不会解,就是不会解!我是炼蛊,但是蛊有很多种,噬心蛊、子母蛊、金蚕蛊、蛇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情蛊、尸蛊……这么多蛊,怎么可能样样都会解?谁下的谁会解,我又不是神仙!” 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沈天予把她拎下来。 沈天予拽着她走出去。 经过姜苑时,盛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道:“小妖精,沈公子这么对我,都是因为你!以后千万别落我手里,否则我整死你!” 姜苑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花痴!” 盛媚咬牙,“这才刚开始,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 沈天予听得心烦。 奇怪。 从前元瑾之天天在他面前,张着一张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他都不嫌烦。 这俩人没说几句,他就烦得不得了。 他淡声道:“闭嘴。” 盛媚立马闭上嘴不敢吭声,姜苑也闭上了嘴。 把盛媚推进她的房间,窗户他布置了机关,房门也给她反锁。 沈天予返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排气扇,想将姜苑房间里传来的浊气散掉。 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衣服,他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今晚将是个不眠之夜。 果然,凌晨两点钟,窗外传来桀桀的阴笑声。 沈天予迅速掀开被子起身,抓起放在枕头下的短剑,身形一闪来到窗前,打开窗户。 第2731章 沈天予131(激战) 窗户一开,外面一股阴冷的寒意,不是普通的冷,仿佛地狱里冒出来的寒气,比墓地阴森得多。 一个血糊糊的人头,脑后坠着一把长发,在空中阴笑着一闪而过。 沈天予静立不动。 这和他昨日在洞中看到的那个传说中的飞头降没什么差别。 那人头很快又飞旋回来,飞行痕迹像一团红色的血雾,头下缀着肠子脏腑等物件。 那脸面部狰狞,一双阴森森的黑眼睛,透着瘆人的光,嘴唇一张一合,一口尖利的牙齿,唇边血淋淋的,应该是刚喝过血。 初阶段的飞头降,多喝家禽的血。 高阶段的飞头降最喜胎儿精血。 这是一种最恐怖最阴毒的神秘巫术,是至邪之术,所以明朝末年被苗疆其他几派联手剿杀,但在东南亚某些国家和地区仍旧广泛流传。 若换了寻常人,大半夜冷不丁看到空中飞着这么个东西,能吓死。 沈天予手持短剑,镇定如常,只等着它靠近,给它致命一剑。 他拿的这把剑是雷击桃木剑,最佳辟邪木剑。 不是所有的雷击木都能成材,受雷击不坏的桃木更是少之又少。桃木本就是辟邪之物,经过雷电的洗礼,被赋予神圣能量,能够助术士与天地神灵沟通,驱逐邪灵,镇压不祥之物。 那飞头降似乎惧怕沈天予手中的雷击木剑,只在窗外盘旋,并不飞进来。 盘旋几次之后,它忽然暴躁地咬断酒店墙外的一盏灯。 那牙齿如钢钉一样。 灯碎落到地上。 沈天予附近的光瞬间昏暗下来。 他依旧不动,只等飞头降主动出击。 飞头降有两种。 一种是修炼者通过自残方式,将头颅与肠胃分离。 第二种是降头师杀害一男童,并施以神秘降头术,驱使其魂魄连同肠胃飞向夜空,执行各种任务。这种飞头降被称为丝罗瓶,其飞行速度惊人,且在出游时可能变为无主游魂。 这个明显是第二种。 附近有降头师在暗中指挥。 沈天予想,如果师父在就好了,他来解决飞头降,师父解决躲在暗处的降头师。 可惜,师父一直失联。 那飞头降无法近沈天予的身,更加暴躁,终是忍不住,瞅准机会,就朝沈天予飞过来,照着他的脖子就要咬。 沈天予身形忽地一闪,挥起雷击木剑对着它的头就是一剑。 那怪物怪叫一声,迅速飞出去。 空中留下一股恶臭。 它躲得快,剑并未劈到它。 沈天予盯着它消失的方向,忽听隔壁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迅速闪身,来到隔壁。 隔壁是主卧,姜苑住的房间。 他猛地推开门,黑暗中,姜苑一脸惊恐地盯着飞头降,魂都快没了。 她亲眼所见,这玩意儿咬了他们队的队长一口,队长当场变异了。 看到沈天予冲进来,她连滚带爬躲到他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声音早已经慌乱得不成句,“沈,公子,就,就是它。它咬了我们队长,我们队长就疯了。” 沈天予低声问:“枪带了吗?” 姜苑一怔,连忙说:“没有。” 枪放在她枕头下。 身体本就虚弱,她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睡得正沉,冷不丁看到这么个玩意儿,吓得她没来及得摸枪。 门外戚刚和易毅已经惊醒。 易毅打电话叫了手下,一起去看住盛媚。 戚刚则带人来配合沈天予。 无数把枪对准那只飞头降。 扳机扣动。 加了消音器的枪,仍是发出沉重的声响。 “砰砰砰!” 数声枪响。 可是那只飞头降算不上纯实物,半魂半体,十分灵活,能快速避开所有子弹。 它桀桀笑着朝戚刚飞过去,照准他的脖子就咬。 速度太快,戚刚来不及反应。 眼瞅着它那口尖利的牙齿就要咬上戚刚的脖子,离得太近,旁边的人没法开枪。 说时迟,那时快! 沈天予挥起雷击木剑朝那只飞头降扔过去! 飞头降惧怕这把木剑,迅速躲开。 沈天予身形往前一闪,将戚刚抓到自己身后护着,接着将那把木剑抓在手中。 与死神擦肩而过,戚刚心中感慨万千。 本是来保护沈天予的,结果被沈天予保护了。 沈天予指挥道:“不要被它咬到,也不要被它的肠子碰到,剧毒。你们退到安全距离开枪,我来收拾它。” 众人纷纷朝外退出去。 听到沈天予又说:“戚排长,你安排手下其他人,去附近找它的降头师。制伏降头师,这只飞头降才好对付。” 戚刚答应着,迅速拨打电话,安排其他人去四周寻找降头师。 飞头降见在这屋讨不着便宜,忽然从窗户玻璃的破洞飞出去,朝盛媚那屋闯去。 盛媚那屋,沈天予做过布置。 但是飞头降至阴至邪,用牙齿咬碎玻璃,冲破开关,冲破符咒,冲进去。 盛媚看到飞头降来了,激动得又哭又笑,“二叔,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她抬起被绳索绑住的脚踝,冲飞头降道:“快,快帮我咬开绳子,别咬到我的脚。” 易毅和手下人握准枪,对着飞头降就开。 飞头降灵巧地避开,冲过去咬盛媚脚踝上的绳子。 沈天予已经赶过来,挥起木剑就朝它头上劈。 它十分敏捷,数次躲开。 沈天予剑速奇快,仍不敌它的速度。 显然这东西是极高段位的飞头降。 正当打得不可开交之时,飞头降忽然停止躲闪和进攻,顺着窗口破洞朝外飞去。 盛媚冲它大声喊:“不要跑!不要跑啊!带上我!二叔,救我!” 可是飞头降像没听到似的,飞得奇快。 戚刚要率手下尖兵去追,沈天予出声阻拦:“不必,小心有诈。” 戚刚命令手下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今晚谁都别想睡了,天亮后再睡。” 众人应声。 奇怪的是,众人等了大半个小时,也没见飞头降去而复返。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平静得出奇。 盛媚骂道:“这个狼心狗肺绝情绝义的狗二叔,来都来了,不知道把我救走再召回飞头降!搞这么一出,玩我呢?” 刚骂完,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第2732章 沈天予132(相助) 盛媚大喜,冲门口方向喊:“二叔?二叔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肯定会继续想办法来救我!” 沈天予白衣一闪,迅速来到门后,举起雷击木剑,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你哥。” 是顾近舟的声音。 沈天予想,臭小子,长本事了,都敢调侃他了。 他快速拉开门。 门外立着三个身形高挑,年轻英俊的男人。 为首的是顾近舟,后面是秦珩、顾寒城。 顾近舟手中还拎着一个人。 那人年约五六十岁,已身受重伤,抖成一团。 顾近舟将手中拎着的老男人,往地板上一扔,问:“是他吧?” 沈天予垂眸扫那人一眼。 此人塌眼皮三角眼,尖鼻凸唇,肤色黧黑,极干瘦一老头,唇色发青,眼底也一片青黑,眼白蜡黄,唇角沾血。 五六十岁的人大多面容祥和。 这人却眼神阴鸷,浑身阴寒,身上一股焦躁之气,近之,令人十分不适。 沈天予冷眸睨着他,“盛魈?” 盛魈缓缓抬起眼皮,声音阴森道:“要杀要剐随便你!” 戚刚吩咐手下人:“把他给我绑了!” 沈天予去自己包中,取出一把特制的绳子,递给戚刚,“用这绳子绑,把他单独关到一个房间,不要和他接触。他会下蛊于无形,你们小心。” 戚刚接过绳子,和手下亲自去绑。 顾近舟和秦珩、顾寒城走进房间。 沈天予启唇,“谢了。” 顾近舟眼眸微抬,傲娇道:“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兄弟几个。有事不向我们求助,是不把我们几人放在眼里吗?” 沈天予没应。 如今已经不是蚩灵的私事了,上升到边疆安定。 剿灭邪寇,稳定边疆,是公家的事。 幸好这帮兄弟没出事,若出了事,他没法向他们的父母妻儿交待。 几人去卫生间洗手。 顾近舟打上洗手液,连洗了九遍,才停止。 出来,沈天予给三人倒茶,问:“追了很久吧?” 顾近舟眼神一沉,道:“这老头太狡猾,一会儿用蛊虫,一会儿使个障眼法,还会玩鬼打墙。要不是我们三个是纯阳之体,怕是这会儿还在鬼打墙里绕呢。” 秦珩笑,“哥,说我和寒城是纯阳之体就罢了,你孩子都一岁了,哪还是什么纯阳之体?” 顾近舟睨他一眼,“我就是纯阳之体,小孩不懂。” 秦珩不服,“我早就成年了,寒城才是小孩。” 顾寒城少年老成,静静坐于沙发一角,端着杯子喝白开水,不跟这帮幼稚的大人计较。 姜苑无力地倚在自己卧室门口,望着外面三人。 早就听闻顾家个个都是美男子。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天予一身白衣,仙风侠骨。 顾近舟英俊高大,天生的霸总气质。 秦珩阳光美男,一开口即笑。 就连未成的顾寒城,也是一话少高冷的英俊美少年。 盛媚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成日在邪教修炼,整日与些会巫蛊之术的丑男人打交道,哪见过这等美男子? 且一见就是四个。 她色心大起,忘了自己的危险处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近舟看,看完他,又看秦珩,接着看顾寒城,最后又看向沈天予。 哪个都喜欢。 顾近舟察觉她色眯眯的目光,双眸一抬,视线射向盛媚,嗤道:“哪里来的丑婆娘?眼珠子不想要,就剜了扔掉!” 盛媚天生媚骨,虽然身上有邪气,但是风韵是有的。 是他们教中公认的美人儿。 一听这话,她怒了,“你剜啊,快来剜!我是人质,沈公子还等着用我交换姓蚩的小妖精!把我的眼珠子剜了,你们还想换人不?” 顾近舟和蚩灵又没有亲戚,管她死活? 他手一抬,一杯灼热的水朝盛媚脸上泼过去。 他用了些功力,隔了十余米,那水竟能成绺地泼过来,像长长的,弧形的小水柱。 盛媚急忙偏头避开。 那水直喇喇地泼到她头发上。 火辣辣的,烫得她半边头皮钻心得疼。 盛媚痛叫出声,破口大骂:“长得人模狗样,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听说你孩子都一岁了,你老婆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血霉!” 顾近舟哪是受这种气的人? 他抓起烧水的热水壶,就朝盛媚整个扔过去。 盛媚吓得慌忙往旁边躲。 这次顾近舟早已经算出她躲的习惯,特意偏离一点位置。 这壶水铁定能泼到她的脸上,毁她的容。 盛媚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 明明是俘虏,偏偏改不了好强的性子,嘴不饶人。 嘴不饶人,身体就得吃亏。 那壶刚飞出去一米多远,沈天予站起身,手臂一伸,抓住壶柄,将壶放下,对顾近舟道:“还得用她交换人质,别伤在面上。” 顾近舟懂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牙签,倒出十枚,手一抬,朝盛媚撒去。 十枚牙签呈天女散花状袭来。 盛媚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头皮上被扎了四枚,胸口被扎六枚,疼得她哎哟哎哟直叫唤。 她还想破口大骂,可是怕再骂,惹得顾近舟杀她灭口,只得忍疼闭嘴。 姜苑早已经躲进自己卧室,不敢多看。 早就听闻顾近舟不好惹,果然如此。 还是沈天予好,他虽话少,但是人细心,偶尔很暖,做事也不会太绝,说话也不难听。 顾近舟扫一眼姜苑的卧室,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元瑾之的号码。 元瑾之这几日一直都没睡好。 手机也一直保持开机。 想打戚刚电话,问沈天予的状况和战况,又怕打扰他们作战。 她迅速接听,喊道:“舟舟哥,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顾近舟瞥一眼沈天予,对她说:“我带着阿珩、寒城来帮你男人打仗了。虽然……但是,我还是站在你这边。这么多人,只有你看着稍微顺眼点,其他的歪瓜裂枣,看着讨厌。” 姜苑暗道,这人嘴真毒啊。 盛媚想骂顾近舟,但是不敢骂。 元瑾之急忙问:“天予哥安全吗?” 顾近舟睨一眼盛媚,“安全。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元瑾之不信。 顾近舟又道:“虽然……但是,没事多给你天予哥发发信息,好好吊着他,别松手。直到你遇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再松手也不迟。” 秦珩觉得顾近舟不愧是天下第一腹黑。 这是让元瑾之打一辈子光棍的节奏。 第2733章 沈天予133(近舟) 元瑾之心中一阵酸涩。 她倒是想给沈天予发信息,疯狂地想,也想吊着他,吊他一辈子。 他是她人生中最惊艳的人。 她怎么可能遇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绝无可能。 顾近舟手臂一伸,拿起沈天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迅速给元瑾之发信息:瑾之,小别一日,如隔三秋,十分想念。 信息是沈天予的手机号发来的。 可是元瑾之心知肚明,这不是他发的。 这么肉麻的话,热恋期他都不会发,更别说分手后了。 她定定地盯着这一行字,多想这条信息是真的,多想和他没有任何隔阂,不隔山不隔海不隔亲人的性命安危。 她用力握紧手机。 手机坚硬的棱角将她的掌心硌出深深的痕迹。 顾近舟把沈天予的手机扔到茶几上,抬眸看向他,问:“邪教老巢在哪?趁我们兄弟几人都在,去端了他们的老窝,省得他们继续兴风作浪。” 沈天予扫一眼秦珩和顾寒城,道:“你带他们回去,这里用不着你们。” 顾近舟有妻有女,秦珩和顾寒城一个刚成年,一个未成年。 这帮邪教不是普通反动势力,要么会下蛊,要么会下降头。 全能尖兵和异能队都是富有作战经验的,这俩小孩太单纯。 秦珩站起来,“天予哥,我要去。我爷爷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经历过了,而我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协助异能队活捉郑嗣等人。如今邪教泛滥,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他爷爷是秦野。 顾寒城也站起来,“我也要去。我爷爷上阵杀敌时,比我大了几岁。” 顾寒城是顾骁和楚韵的小儿子。 他爷爷是顾谨尧。 顾近舟微抬下颔,“据说,我当年去金三角协助剿匪时,才一两岁。” 见劝不走他们,沈天予细观三人面相。 秦珩有血光之灾,顾近舟和顾寒城没有。 沈天予对秦珩道:“你面带血光之灾,留下保护寒城,近舟跟我们走。” 秦珩不乐意,“男子汉大丈夫,上阵杀敌,流点血受点伤是应该的,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我太爷爷执意让我毕业后进公司,我就去读军校,进异能队了。” 沈天予看向顾寒城,“寒城,你看好阿珩。” 顾寒城年少老成,道:“交给我,哥。” 众人稍作休整。 天亮后,一行人再次登上战斗机。 顾寒城留在酒店里,不只要看住秦珩,还要保护中蛊的姜苑。 沈天予押着盛媚,同戚刚上了他的战斗机。 顾近舟大步走过来,对沈天予说:“你去易毅那架战斗机,这丑婆娘交给我。” 盛媚瞪了他一眼。 头皮和胸口被他用牙签扎得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沈天予提醒道:“这人是邪教头目的女儿,十分狡猾,且会巫蛊之术,要靠她寻找邪教老巢,你应付不了。” 顾近舟嗤笑一声,“我管她是邪教头目的女儿还是他老娘,你能应付得了,我也能。” 他抬手掐住盛媚的双肩,手略一用力,将她提起来,接着横着朝机舱门扔去! 盛媚惊慌之下,忍不住破口大骂:“狗男人……” “人”字说了一半,她的脚已经冲进机舱,紧接着双脚重重撞到战斗机的内舱壁上,脚要断了,腿快要疼折了! 人很快重重落下来,摔得她腰也快要断了! 她疼得嘴歪眼斜,气得半死! 世上竟有如此粗暴的男人! 和他一比,沈天予不要太君子。 不等沈天予反应,顾近舟抬脚上了战斗机。 戚刚对沈天予说:“这架战斗机可容纳四人,咱们都上去吧。” 沈天予略一颔首。 二人上了战斗机,戚刚发动战斗机。 盛媚疼得哎哟声不断,冲沈天予祈求:“沈公子,我快要疼死了,你给我找点止疼药吃吧。” 沈天予俊美面容冷冷淡淡,装没听见。 顾近舟坐在前座,头也回不道:“再叽叽歪歪,把你剁了喂狼!” 盛媚不敢吭声了。 沈天予不会真剁她,因为要用她找他们的老窝。 可是这位姓顾的瘟神,不管不顾。 战斗机抵达半空,沈天予回眸对盛媚道:“你们老窝在哪?自己说,否则我会想办法让你说。” 盛媚闭上眼睛装死。 地宫可以说,老窝不能说。 老窝是他们圣教的根据地,她爷爷、父母和几个叔叔,还有兄弟都在那里。 沈天予刚要起身。 顾近舟道:“交给我。”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到盛媚面前。 盛媚原先躺在地上,顾近舟捏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啪!” 他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他功力本就深厚,这一巴掌直接把她的脸骨打歪了,嘴也打歪了,牙齿打飞出来好几个。 盛媚身子趔趄出去,再次摔倒在地毯上。 嘴一张,一口的鲜血。 巨大的疼痛,让她一心只想寻死。 后悔没听二叔的话,只顾好色,轻敌了。 如今落在这帮人手中,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近舟将脚踩在她手指上,用力碾压,“说不说?如果还嘴硬,我有更残忍的方法对付你。” 盛媚张开血淋淋的嘴强忍疼痛,说:“你,不懂,怜香,惜玉。” 顾近舟冷笑,“你算哪门子香,哪门子玉?一个邪教中人,杀人无数,这双手上不知弄死过多少人?我没弄死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快说,老实交待,我会给你一条活命的机会,否则我分分钟弄死你!” 走投无路之下,盛媚朝沈天予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天予视若无睹。 顾近舟见盛媚仍嘴硬,将从酒店里带出来的一盒牙签拿出来,接着一根根插到盛媚十指指缝的那个肉里。 那里没有骨头,他又有功力,很轻松就刺进去了。 盛媚的手指瞬间血肉模糊。 十指连心,那钻心的疼,让盛媚痛叫连连。 顾近舟再次问:“说不说?” 盛媚已经疼得没有力气说话。 顾近舟将牙签隔着衣服直愣愣地扎进她的手臂上,一根接一根。 机舱里已经没有别的声音了,只有盛媚惨绝人寰的痛叫声。 那架势和满清十大酷刑也差不多了。 就连尖兵连的戚刚都忍不住咂舌,这小子,看着一副高冷贵气的霸总模样,可比他们狠多了! 当第三十根牙签扎进盛媚的手臂上,她已经血肉模糊,疼得大汗淋漓,几近晕眩。 她终是撑不住,哀求道:“别扎了,别,扎了,求,求你。我说,我说,我们的,总部,在地宫,往北,三千米……” 第2734章 沈天予134(深入) 二三十架战斗机呼啸着直往目的地开去。 抵达盛媚所说的地址上空。 沈天予对戚刚道:“留一半人在空中接应,我先下去探路,你们随后。等我说可以进,你们再冲,随时保持联系。” 一听他又要当先锋,首当其冲,戚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元瑾之的心上人啊。 元瑾之是元伯君的亲孙女,是元峻的亲侄女。 撇去元瑾之那层关系,他也是秦悦宁的堂外甥。 放在封建社会,这算是皇亲国戚。 那个邪教腹地,不是旅游地打卡。那么危险的地方,他第一个冲进去,万一牺牲了,戚刚觉得自己一百条命,都不够抵的。 戚刚连忙说:“沈公子,我们全能尖兵是精锐中的精锐,我们有自己的冲锋兵。你每次都第一个冲锋,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没用。你天生具有指挥能力,应该和我在上空指挥大家作战。” 沈天予敛眸道:“这是邪教,不是普通作战。一个临时关人的地宫尚且机关重重,更别说他们的老巢了。我对机关有研究,我先下去,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来的人不只是全能尖兵,还是父母的儿子,是孩子的父亲。” 戚刚一个铁血硬汉都快被他感动哭了,“你也是你爸妈的儿子,万一你牺牲了,我怎么向上面交待?” 沈天予道:“我临行前给自己卜了一卦,无事。” 战斗机已经降落至离地几百米,沈天予已经知道战斗机开机舱门的按钮。 他兀自上前,按开,接着打开机舱门,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戚刚又想哭了。 他为什么不用降落伞? 机舱里放那么多降落伞是摆设吗?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万一有个万一,这仗还怎么打? 还未等戚刚反应过来,忽然又见一条修长身影也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是顾近舟。 他跳下去的时候,把盛媚也带了下去。 戚刚接连遭遇暴击! 这俩人身价都那么贵,为什么那么任性? 万一出事,让他可怎么活? 他立马用通信设备指挥众人,一队跟他下去配合沈天予和顾近舟,另一队在空中待令,随时准备开火。 沈天予落地后,脚步极轻地朝邪教老巢走去。 越往前,他脚步越轻,到最后几乎脚不沾地。 毕竟是邪教老窝,入口肯定机关重重,全能尖兵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不会轻功,他当先锋更合适。 后面,顾近舟推着双手负后被绑的盛媚,让她在前,他在后。 万一地面有机关,他好有个缓冲时间。 盛媚已经浑身是伤,心中不停咒骂顾近舟。 走了百余步,到路边有石狮子处,她停下了,说:“前面有机关,陌生人闯入,一踩到那几块地砖,机关就会落下来,你是陌生人。” 顾近舟拎起她,直接把她往前面地砖上扔去! 她重重一摔,正好触到机关上。 “唰唰唰!” 细密的箭如雨一般射出来。 幸好她是趴在地上的,若站着,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盛媚疼得直翻白眼,又疼又气,这个顾近舟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就是个活阎王,还是沈天予好。这几日沈天予只是吓唬她,最过分也不过用冰水冻她,从未打过她。 一关已过。 顾近舟接着拎起盛媚继续往前走。 盛媚从来没想到教中设置的这些机关,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噩梦。 如此连过五关之后,她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人形。 沈天予因为会轻功,这种机关,对他没用。 沈天予径直来到大门前。 大而古朴的铁制大门上雕着蛇、蝙蝠、兽等图案。 大门紧锁。 显然邪教中人已经猜到,下一步他们会攻打他们的老巢。 沈天予忽然意识到邪教中人还是不够狠,若够狠,派飞头降营救盛媚失败后,完全可以让飞头降咬死她。 不过盛魈也带来了,在易毅那架战斗机上。 沈天予手指在门锁上轻拧。 这边相对落后些,锁不是密码锁,是一种古老而复杂的锁。 沈天予拧了几下,开不了锁。 顾近舟解开盛媚手腕上的绳子,一把将她扔到大门上,呵斥道:“你去开锁,否则我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切下来,喂狗!” 撑到现在,盛媚已经不怕死了,但是怕被他折磨。 她只得抬手在大门上雕刻的图案上,左按右按。 大锁咔嚓一声,开了。 沈天予刚要抬脚往里走。 顾近舟几步上前,捏开盛媚的嘴,往她嘴里塞了个药片样的东西,接着一捏她的脖子,逼她咽下,对她说:“你已经吞了我研制的特制毒药,此毒只有我能解,乖乖带路,否则我不会给你解药。七天内不服解药,你将全身溃烂而死。” 盛媚吓得面无人色。 只得抬脚往前走,给他们带路。 沈天予扫一眼顾近舟,暗道,这小子哪里会研制什么毒药? 撒谎撒得面不改色,连他都差点信了。 里面建筑虽然形状古老,但是十分宽敞,并不是想象中的木楼,是水泥砖混结构,盖得和京都的豪宅肯定不能比,但在当地也算豪华得了。 楼内大厅静悄悄的。 顾近舟压低声线对沈天予道:“这帮怕死鬼,该不会又逃了吧?邪教中人就这尿性?不是说杀人如麻吗?” 沈天予不应,全神贯注,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顾近舟把盛媚推在自己身前,万一再有机关,可以把她推出去,替自己挡机关。 三人前行数十米,忽见地面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类似海澡般的东西,密密麻麻,黏黏腻腻,十分瘆人。 那东西在地面迅速蔓延。 很快便蔓延至三人脚下。 沈天予纵身一跃,抓住旁边一个立柱造型。 盛媚面露惧意,本能地往后缩。 顾近舟也纵身一跃,抓住旁边的吊环。 那海澡般的东西瞬间将盛媚包裹住,从脚到腿,再到腰腹,再到脖子和脸。 短短时间,将她全部包裹住。 盛媚鼻子透不过气来,快要被闷死,想抠开鼻子位置的植物,可是胳膊已被糊住。 顾近舟从身上取出一把折叠短刀,这是在景区路边随手买的。 他将短刀展开,朝盛媚脸上扔去。 盛媚本就憋闷,隐隐约约看到一把短刀朝自己飞来,差点吓死。 那短刀剖开她手臂位置的植物。 盛媚终于腾出手,将脸上糊住的东西扯开,接着拿起刀割断身上的东西。 奈何旧的割断,新的又来。 顾近舟嫌她麻烦,倾身将她捞起来,拽至半空,警告道:“速度快点!速战速决!我还得回京陪我女儿。” 第2735章 沈天予135(密室) 盛媚想白他一眼,她也是她父亲的女儿。 他怎么不怜惜她?只会把她往死里打。 但是她不敢把心思放在脸上。 她开口道:“里面还会有无数机关,你们小心点为妙。” 话音刚落,顾近舟把她往十米开外扔去。 那地方没有海藻般的植物。 啪地一下,盛媚差点被摔得背过气去。 顾近舟身子往前一倾,跃至她身前立住,命令道:“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盛媚疼得爬不起来,小声说:“你们,你们不是抓了我二叔吗?为什么不带他,非得带我?我二叔是男的,不怕疼,你们就可着我一个女人使劲欺负呗。” 顾近舟倒是想带上盛魈,但是那个老家伙,打死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盛媚明显更好收拾。 接下来三人连过九关。 终于抵达内室。 可是内室空空如也,并不见人影。 顾近舟一把掐住盛媚的脖颈,厉声道:“丑婆娘,你竟敢骗我?” 盛媚被掐得几近窒息,直翻白眼,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没骗你,这就是,我们圣教总部,我们叫圣殿,也就是你说的,邪教老窝。平时,我们,都是来,这里开会,聚会。” 顾近舟手上用力,“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快带我去活捉你们邪教头目!” 盛媚有气无力,“你们,战斗机,出动了,那么多,傻子,才呆在原地不跑,等着被捉。” 见她快没气了,沈天予开口,“松开她,她死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顾近舟猛地松开盛媚。 盛媚摔倒在地上。 顾近舟骂道:“这个邪教,一群怂货!就知道躲躲躲!有胆创立邪教,没胆出来干仗!” 沈天予道:“盛魈被捉,他们怕了。” 顾近舟俯身抓起盛媚,“他们都躲到哪去了?如果今天抓不到你们的头目,我就把你杀了祭天!我可不像沈天予那么有君子风度!” 盛媚眼神惊恐,瞪着顾近舟英俊的脸,“我和我二叔都是邪教头目,你们带我俩回去交差就够了。不过我没杀人,姓蚩的小妖精肚子是我带人剖的,但我是奉命行事。除了玩弄了二十九个来苗寨探险的年轻男人,给一些人下过蛊,打过一帮手下,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罪不至死。” 顾近舟懒得听她废话。 见她还不肯说实话,他朝随后而来的戚刚伸出手,“枪借我用一下。” 戚刚手持双枪,扔给顾近舟一把。 顾近舟抬手接过来,咔地一声将子弹上了膛,把枪顶到盛媚的脑门上,“邪教真正的大头目是你爹吧?说,你爹在哪?再带着我们兜弯子,我一枪崩了你!” 盛媚脑门直发紧,斜眼盯着脑门上的枪,心快跳到嗓子眼。 砰一声枪响。 盛媚半边耳朵麻了。 她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耳朵被打掉了。 过几秒钟,她才感觉到疼。 那是怎样的疼痛啊。 用语言已经难以描述。 她疼得身子直往下缩,血流了她半个脖颈,半个肩膀。 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 她肠子都悔断了。 万万没想到,一时贪图沈天予的美色,居然落得这么个悲惨的下场。 顾近舟将她拎起来,黑洞洞的枪顶到她的太阳穴上,“只要我再开一枪,你将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快说,你爹到底在哪?你罪不至死,抓起来顶多关个三五年,改造好放出来不耽误你继续找男人。但是如果你不肯交待,你可就真完了!” 盛媚遍体鳞伤,已经疼得没心思考虑太多。 只听到那句“罪不至死,关个三五年”。 她今年才三十岁,三五年后出来,还是一美貌中年少女。 不耽误她从头再起。 可是她爹被抓起来,肯定是死罪。 但是她爹六十多了,已经活够本了,她才三十岁啊,还没活够。 她一咬牙说:“我爹,他们,应该,躲到林子里或者山洞里,不会躲在总部和家中,等着你们来抓。你们别出动战斗机,那么多战斗机,目标太明显。这样抓,永远都抓不到他们的。” 顾近舟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个大“孝”女,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原以为这帮邪教流寇,又是飞头降,又是精通巫蛊之术,又是杀人如麻,被吹得神乎其神,会非常有种地等在邪教老巢,率一帮手下大大方方地出来迎敌。 没想到他们除了逃,就是躲。 正沉吟着,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不要轻敌。上一拨异能队的人,就是因为轻敌被抓,躲也是战术的一种,叫避其锋芒。” 顾近舟只求速战速决。 小倾宝还等着他回京哄睡觉呢。 颜青妤、保姆、月嫂,全都哄不了。 沈天予看向戚刚,“这里是邪教老巢,你派人进去搜,有用的东西搬回去交差。” 戚刚手一挥,“给我搜!” 二十余尖兵们和一半异能队人员一呼百应,朝里走去。 听到沈天予又说:“注意机关,仔细搜寻有没有密室入口?” 听到“密室”二字,盛媚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她以为父亲他们会往深山和密林里躲,却忽略了他们还有一种可能是往密室里躲。 若往深山密林里躲,她还能撑着周旋一阵子,可是躲进密室,她要怎么周旋? 沈天予和顾近舟眼尖,都捕捉到了她的细微表情。 顾近舟抬脚就朝里面走,亲自去寻找密室入口。 他可不想在这巫蛊之地过夜。 那破酒店,躺都没法躺。 他身娇体贵的,不像沈天予,从小住在山野旮旯里。 沈天予盯住盛媚,“说,密室入口在哪?” 盛媚忍着疼摇头,“这里没有密室,我阿爸他们,遇事只会往密林和山洞里躲。我带你们去找,我小时候去过,记得路。” 沈天予原以为她轻浮怕死。 没想到也挺有种。 身上被扎了数根牙签,脸被打歪了,牙齿被打掉,耳朵被打烂一只,仍不肯松口。 再打就真打死了。 打死她,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沈天予吩咐那帮全能尖兵和异能队的人,“给我仔细搜,人就在下面密室里!” 众人十分卖力,楼上楼下,角角落落搜得十分认真。 一楼搜完,除了资料和器具,并没发现密室机关。 沈天予忽然纵身一跃,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上挂着一幅以蛇为图腾的巨幅画框。 画框有些年头了,上面的蛇长而阴森,盘成一团,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抬手摘掉那巨大的画框。 果然,后面另有玄机。 搁正常人的思维,谁都想不到密室入口机关,不放在一楼,居然放在二楼。 他摁动机关。 一楼西南角那里的绿植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入口徐徐开启。 顾近舟率先冲进去。 沈天予身形一闪,从二楼迅速跃下,抢在他身前,道:“我来,你退后,不可轻敌!” 第2736章 沈天予136(双雄) 顾近舟脚一抬,闪到沈天予面前,道:“我身手不比你差,我有老婆有女儿,你连个老婆都没有,往后退!” 沈天予扫他一眼,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挖苦他一下。 心中却知,顾近舟的意思是他已经有妻有女,该有的都有了,人生已圆满,而他连个妻子儿女都没有。 若真要死,他去。 自然不能让他去,沈天予施展轻功,身体朝前飞去。 顾近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表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往前飞。 密室内漆黑一片,透着诡异的寂静。 戚刚叫了一半人,随后跟进去,这是他的职责,总是让沈天予和顾近舟冲锋陷阵,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等他们进去时,沈天予和顾近舟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 沈天予听力敏锐异常,听到空气中有细小的金属刺破空气的声音。 他身形一闪,避开,迅速提醒顾近舟:“暗器,小心。” 顾近舟顺着他的方向,闪身。 那暗器从二人身侧刺过去。 这帮下蛊之人暗器都带毒,若换了别人,早就被刺到,中毒了。 二人脚步极轻继续往地下去。 忽听身后传来咕咚的响声。 沈天予和顾近舟知道,这是戚刚的人中了机关,掉下去了。 他们二人刚进密室时是飞的,脚不沾地,因为沈天予知道,这些搞机关的,都喜欢在入口搞那种陷阱。 不过眼下进去抓邪教头目要紧,救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表兄弟二人走着走着,发现前面还有一道门。 顾近舟嫌麻烦,抬脚就踹。 沈天予低声道:“不可,我来。” 他伸手在墙上摸机关,左按右按,忽听吱地轻响,密室门又开。 顾近舟刚要往里进。 沈天予快速提醒他:“退后!” 顾近舟疾速往后一退,退到七米开外。 只见无数只萤火虫从里面飞出来。 顾近舟轻嗤一声,“我当是什么,搞一群小小的萤火虫吓唬谁?” 沈天予道:“每只萤火虫都会被抹上剧毒,刚才你若轻敌冲进去,必中毒无疑。” 他从兜中掏一把小巧晶莹的玉笛放到唇边轻轻吹起来。 笛声轻柔悦耳。 那些正往外飞的萤火虫全部扑簌落地,很快腹上的亮光渐渐变得暗淡。 全死了。 顾近舟一直觉得自己除了不懂玄学,其他皆不输沈天予。 今天才知这小子花招真多,那么动听的笛声居然是杀器。 顾近舟这会儿已经失去耐心。 他平素几乎无敌手,觉得这样摸着黑往里闯,太费事。 他和沈天予二人都出动了,还怕谁? 他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喊道:“里面的人给我听着,速速出来受降,投降不杀!若等我们杀进去,一个不留!” 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见里面盘腿坐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面具是吹胡子瞪眼的张飞。 那人身上穿一件旧式灰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年龄。 顾近舟手一抬,几根牙签飞出去,朝那人腹部直直地扎去! 那人连忙闪躲,避开牙签。 突然一群蛇从四个墙角涌出来,朝门口迅速冲过来,黑的,青的,绿的,身上带着各种花纹的,吐着细长的芯子,阴森恐怖。 顾近舟乐了。 蛇这东西,他打小就接触。 小时候青回老送他蛇,没想到如今二十多岁,还有人搞蛇来吓唬他。 他将手中牙签纷纷朝这些蛇射过去。 奈何蛇身太长,牙签太细小,且牙签上无毒,对付这群蛇,用处不大。 沈天予又开始吹响玉笛。 那些蛇纷纷倒戈,朝那带面具的人冲过去。 那人也有些本事,从兜中掏出一只埙,放到嘴边吹起来。 那呜咽凄悲的埙声很快压过沈天予的笛声,群蛇又朝沈天予和顾近舟涌过来,蛇身擦着地板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顾近舟生性傲慢。 他骂道:“跟这老小子磨叽什么?” 他双脚忽地踩地,一跃而起,身体弹进房间内,腾空跃到那男人身前。 他长腿一抬,一脚踹到那人头上! 他速度太快,快如闪电,且事发太突然。 那人正集中精力吹埙和沈天予斗智斗勇,没料到顾近舟突然冲进来踹他。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头被踢到一边,颈椎骨发出折断的声音! 顾近舟飞起一脚又去踹他的腹部! 他脚劲大且脚速疾快,脚脚致命! 那人被他踹得一时无法反抗。 顾近舟一把夺掉那人手中的埙,扔到地上。 埙碎裂发出闷重的声音。 那人撑着起身,就来打顾近舟。 顾近舟眼疾手快,抓起他的手臂,把他抡起来,往墙上死命地摔!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五十九下。 他一生求快,除了床事。 那人被顾近舟摔得脑浆都快冒出来了。 戚刚等人随后而来,一时看得眼花缭乱。 他们都是全能尖兵,个个一身本事,如今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顾近舟和沈天予远超他们太多。 以前他们都觉得富家公子胜在投胎好,如今才知这些富家公子比他们想象得更努力。 见那个人快没气了,沈天予出声道:“可以了,要活的。”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眼前黑影一闪! 众人迅速闪身。 那人被顾近舟扔了出来! 重重摔到地上。 面具早不知何时被打掉了。 那人脸已经肿成猪头,脸呈猪肝色,鼻青脸肿,无从分辨他本来面目。 顾近舟身体腾空,踩着群蛇上方,跃出来。 落到门外,他抬手掸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道:“这样打仗才痛快!速战速决多爽?非得磨磨叽叽!” 他朝身侧的全能尖兵伸出右手,“谁有消毒湿巾,借我一张。” 戚刚等人哭笑不得。 正打仗呢,这么严肃而紧张的事,生死攸关,他居然还借有闲心思借消毒湿巾。 戚刚道:“舟总,我们都没带消毒湿巾,等打完仗,我个人掏钱给您买一万包。” 顾近舟瞥他一眼,谁缺他的湿巾,瞧不起谁呢? 沈天予口中忽然发出极轻的嘘声,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又朝顾近舟看了一眼,让他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关闭。 顾近舟照做。 众人噤声。 只见走廊深入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一道漆黑瘦长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那身影干枯似骨,行动僵硬。 沈天予低声道:“巫蛊术尸,你们都撤出去,我来应付。” 第2737章 沈天予137(激战) 可是没一个人往外撤。 来的都不是孬种。 幽黑密闭的空间传来细小而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尖兵队和异能队的人纷纷握紧枪,对准那具巫蛊术尸。 这批异能队成员有专门懂巫蛊阴阳之术的,取出提前准备的黑狗血、糯米、桃木剑,就等术尸走近。 见众人都不肯撤,沈天予提醒道:“这不是普通僵尸,是巫蛊术尸,别被咬到,打不过就跑。” 同时他警告顾近舟:“你别逞强。” 顾近舟不在意的口吻说:“术尸也是僵尸,一具破僵尸有什么好怕的?打就是!” 沈天予想揍他。 太轻敌了! 万一被咬一口,他就废了! 沈天予取出随身携带的雷击木剑,开始迎敌。 这种时候,用寻常宝剑是不顶用的。 术尸迈着阴森僵硬的步伐朝他们走过来。 “砰砰砰!” 戚刚带着尖兵队和异能队的人开枪了。 子弹打在那术尸身上。 可那术尸只是身子往后摇晃一下,随即又朝他们走过来,那骨头仿佛不是尸骨,而是铁骨。 沈天予知道,这是一具被炼化的术尸,尸骨经过特殊处理,刀枪不入。 他指挥异能队的人:“等他靠近,迅速泼黑狗血和糯米。” 异能队的人道:“明白!” 术尸离他们越来越近,十米,九米,八米,七米……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术尸身上一股陈年腐臭味,异常难闻,越靠近越浓,熏得人头晕眼花。 那种阴冷入骨的气息也越来越重,气温骤降,令人汗毛直竖。 沈天予忽然腾空而起,手持雷击木剑朝它脖颈劈去! 那术尸虽僵硬,却知道偏头躲开,躲得动作倒是挺快。 它伸手就朝沈天予抓去。 毕竟是肉身,若被它抓这一下,半条腿就废了,沈天予身形一转,迅速避开。 异能队的人将准备的黑狗血和糯米往僵尸身上泼、撒。 空气里瞬间传来浓浓的血腥味。 术尸被黑狗血泼到的地方顿时成漆黑一片,被糯米撒到的地方,也冒出细小白烟,发出哧的一声,像沸水洒在冰上。 可那术尸并没有倒下,仍旧朝这帮人走过来。 沈天予疾声道:“快撤出去,别被咬到!” 见子弹、黑狗血、糯米都无用,戚刚这才命令尖兵队和异能队往外撤。 沈天予掏出符纸,往那术尸后背上扔。 符纸只定了僵尸几秒钟。 沈天予虽是第一次见僵尸,却知这是具已成气候的僵尸,不能用对付普通僵尸的方法对付它。 他启唇念咒语,同时挥起雷击木剑朝它身上猛劈。 他一向云淡风轻,做任何事都不疾不徐,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那术尸被他手中雷击木剑连劈数下,身形踉跄,伸长白森森的手臂,就来抓他。 沈天予身形轻盈,身体一直浮在半空中,不让他近身。 也幸好这密室层高约五、六米左右。 若按城区规划,盖成三米层高,沈天予说不定会被抓到。 顾近舟握着那会儿向异能队借来的桃木剑,也朝术尸刺去。 二人一前一后,皆在半空中,前后夹击那术尸。 且二人进攻速度极快。 那术尸胜在至阴至毒,若被它抓一下咬一口碰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可是沈天予和顾近舟身形矫捷灵敏,左躲右闪,不让它近身半分。 雷击木剑和桃木剑砍在术尸身上,一砍一道黑色印痕,但术尸骨头却始终不断不碎。 砍得次数多了,术尸身形开始摇晃。 顾近舟嫌这么砍费事,他飞起一脚,就朝术尸胸口踢去! 沈天予迅速阻止:“不可!不要用自己的身体碰它!隔着鞋也不行!” 顾近舟急忙收住脚。 沈天予道:“我们引它出去!” 顾近舟启唇,“明白!” 二人身形轻移,疾快往外走。 术尸一路追赶他们。 寻常僵尸怕日光,只在夜晚行动,白天不会往外跑。 这具术尸白天仍敢往外跑。 沈天予见它身上长有寸长的白毛。 这多半是毛僵。 来至外面,天公不作美,一早还有的明晃晃的大太阳,这会儿消失了。 天黑沉沉的,乌云压顶,仿佛要下雨。 光线下看那术尸越发骇人,阴森陈旧的白骨,身长一米八多,身上到处可见没腐烂完的腐肉,眼珠已经钙化,散发着幽幽寒光,嘴张着,一口腐白的牙尖利阴森。 普通人冷不丁看到这玩意,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它伸着两条森森白骨手臂朝顾近舟抓去。 顾近舟身形一闪,上了院中的树,对沈天予道:“这样打来打去不是办法,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一招让它致命?” 沈天予已经挨个试了。 寻常鬼体,雷击木剑几下就把它劈得魂飞魄散,要么黑狗血、糯米撒上点,也会把它吓走。 符咒、咒语也顶用。 可是这个,什么法子都用了,它竟然还能动。 沈天予抬眸望天,忽然心生一计。 等雷。 引雷劈它。 那术尸走到顾近舟所待的树下,双手抱住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大树,用力折。 只听咔嚓一声,那树竟被它生生折断。 顾近舟少有的骂了句脏话,身形一转,去了另外一棵树。 术尸又去那棵树下,抱住树木,接着把那棵树也折断。 顾近舟只得跃至第三棵树上。 想他半生风光,何曾这么狼狈过? 被只破僵尸追着跑。 但是他懒得再跟它打了,一剑一剑地,总也砍不死,很没意思。 那僵尸又来到树下,又开始折他这棵树。 顾近舟忍不住骂道:“这破玩意儿,知道我不是玄门中人,故意针对我是吧?” 沈天予立在另一棵树上,不应,仍只抬眸望天。 他在静静等雷。 如果等不到,就得念引雷诀,用引雷术引雷。 等了几分钟,仍不见要打雷的意思。 沈天予道:“我要用引雷诀引雷劈它,你带着他们撤,别被雷电劈到。” 顾近舟刚要答应下来,突然想起什么,问:“搞这么大阵仗,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沈天予俊美面色微沉,抿唇不应。 引雷诀是师父独孤城教他的,平时也引过,但那是小打小闹,小规模的,且师父会在一旁做善后工作。 引雷打仗,他是第一次。 且要引大雷大闪电,才能劈死这成了气候的术尸。 第2738章 沈天予138(引雷) 见沈天予沉默,顾近舟明白了,“为着救姓蚩的那个丫头,值得吗?” 沈天予面无波澜,淡淡道:“这已经不单单是救蚩灵的事了。这帮邪教中人已经炼出飞头降,炼化术尸,肯定还炼出了更厉害的东西,迟早会危害社会,早点除之为妙。且他们背后还有人,有更深更大的阴谋。” “那是国安、尖兵队、异能队的事,你一个老百姓,操这么多闲心,万一搭上性命,我姑得哭死。你想想我姑,想想元瑾之那个没出息的女人。” 沈天予微微抬眸观天,俊美如玉的面孔神色淡然,“从我出生被我师父带走那天起,我的性命就注定不再是我爸妈的,也不是我自己的。若我出事,对元瑾之说,谢谢她。” 谢谢她曾经爱过他。 谢谢她给过他美好的回忆。 见劝不动他,顾近舟抬腿跃至远处,冲戚刚等人一挥手,道:“撤,离他远点!他要引雷劈死那破僵尸!你们别被雷劈了!” 引雷这种东西,戚刚等人以前只在神话剧中看过。 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是编剧和写小说的瞎编的。 没想到今天会亲眼看到。 被尖兵队押着的盛媚,一听这话,脸当时就变了色! 这具术尸是她父亲盛魁,历时三十多年才炼出来这么一具,炼制过程漫长而繁杂,且极难炼制。要提前找埋尸地,要找合适的尸体,要养尸多少年才能变成僵尸,还要用巫蛊之术炼成术尸…… 只要被它碰一下,咬一口,掐一下,必中尸毒,非死即残。 没想到沈天予和顾近舟非但没被咬到,沈天予还要引雷劈它。 盛媚忍着身上的剧痛,冲沈天予的方向大声喊:“沈公子,这玩意儿至阴至毒,你引雷劈它,小心引火烧身,劝你三思!” 沈天予立在树冠之上,仰眸望天。 这个好色之女说话一向轻浮不着调,但是这句话却是着调的。 引雷是会引火烧身。 若失败,他会死,全身被雷电焚烧成灰。 若成功,他也会受内伤。 可是师父教他一身本事,他若一味躲在山上修行,不用自己的本事为民除害,这一世枉来人间一场。 他脑中一一划过师父的脸,母亲的脸,元瑾之明眸善睐的美丽面孔。 她冲他俏皮地笑,趴到他怀里撒娇,抱着他哭,哭得梨花带雨,让他心痛。 这一世,唯一留恋的就是这三个人了。 若引雷失败,只能看下一世是否有缘了。 顾近舟和戚刚等人已经撤走。 沈天予敛眸凝望天空,忽见天边划过一道细小闪电。 他迅速举起雷击木剑指向天空,接着念动引雷诀,将那闪电加大,引至术尸这边。 数秒之后,狂风大作,天雷滚滚,空中发出剧烈的咔嚓声,仿佛要炸响天界穹顶。 刚才细小的闪电这会儿粗了数十倍,百倍。 无数条闪电霹雳而来,雷声愈大,天色骤然暗如黑夜。 沈天予挥动雷击木剑,最粗的那道闪电划至他的剑尖。 火候已到! 沈天予将那把剑迅速扔到术尸身上!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 那具术尸瞬间被炸开,炸糊! 雷火在它身上剧烈焚烧! 暴雨忽地倾盆而下! 那么大的暴雨,却浇不灭它身上的雷火。 地下密室方向忽然传来阵阵没有人腔的痛吼! 那密室离院中距离不近,在院中听声音都那么大,可想而知那人有多痛苦。 盛媚也听到了。 她的脸已如死灰! 她知道,父亲遭到了反噬,凶多吉少! 巫蛊炼尸者,和术尸同根相连,一死,另一个不死也会残。 雷火剧烈焚烧术尸,发出难闻的气味,比火葬场焚尸炉烧得难闻一百倍。 沈天予屏住呼吸,这尸臭过肺,对肺有害。 确认术尸被烧得差不多了。 沈天予纵身落地,朝远处疾走而去。 顾近舟迅速过来接应他。 沈天予提醒他:“屏住呼吸。” 顾近舟回:“这么臭,你不说,我也会屏住呼吸。” 话音刚落,沈天予忽地一张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喷到顾近舟胸前! 顾近舟眼圈一红,俯身将他抱起来,就朝远处疾走而去。 来到一架战斗机上,他将沈天予放到座椅上,对他说:“哥,你撑住,我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撑住!” 二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称沈天予为哥。 沈天予微微扬唇,道:“死不了,别怕。” 他语气降低,又说了句,“臭小子。” 那三个字,多少带点儿宠溺的口吻。 顾近舟心肝微微一颤,口中说:“我怕什么?我从小天就天不怕地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心中却是怕的。 上次这么害怕,是颜青妤在洛市遭遇地震,受了伤,他以为她快要死了。 这个表哥,虽然他们从小极少接触,但是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有难我上,我有难你上的兄弟情,是再多的华丽辞藻都无法描述的。 沈天予又对他说:“我右边兜中有一个棕色药瓶,倒三粒红色药丸给我吃,护住心脉。” 顾近舟迅速照做。 服下药丸,沈天予闭眸调息,脸色仍苍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顾近舟知道,那是疼的。 能让他这么疼,那疼痛可想而知。 等不及戚刚来驾驶战斗机,顾近舟走到驾驶室,开始操作战斗机。 他迅速启动战斗机,起飞。 等戚刚等人追过来时,顾近舟已经操作战斗机已经在半空中飞驰。 下暴雨,战斗机不该启动的,很危险。 但是戚刚已经没有资格说什么。 顾近舟用最快时间将沈天予送至医院。 检查过后,五脏六腑皆有损伤。 医生要给他开刀缝好,沈天予执意拒绝。 他允许顾近舟送他来医院,只是想找个清静地方躺着休养。 医生劝沈天予,劝顾近舟,劝了半天,无果,只得尊重患者意愿,给他开了几瓶最基本的营养液,开了个VIP病房,让他好生调养。 沈天予受伤,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戚刚主动打电话向上级领导汇报,并请罪。 领导不敢耽误,又打电话告之元伯君,向他请罪。 闻言,元伯君雷霆大怒,气得说话都比平时利索了许多,“派了,那么多人!你们,居然,让他受伤?一具,破僵尸,用炮轰啊!为什么,让一个,年轻人,去引雷?如果,沈天予,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轻饶你们!” 第2739章 沈天予139(瑾之) 被元伯君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戚刚的上司,不敢吭声。 现代战斗机普遍不配备航炮了,多配备导弹。 导弹危害太大,一旦投掷爆炸,爆炸中心一两公里内人员存活率极低,冲击波、热辐射和碎片杀伤范围可达数公里。 据戚刚说,那术尸不同于普通僵尸,子弹打不透。 由沈天予引雷劫消灭术尸,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是这种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得老老实实地听着。 磕磕巴巴地骂了半天,元伯君气得扔了手机。 元夫人帮他挂断电话,问:“头疼吗?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元伯君吃力地抬起僵硬的手指,摁着额头一跳一跳的筋,说:“我迟早,有一天,要被,活活,气死!天予,那孩子,可千万,别出事!” 元夫人默了片刻问:“你是真担心天予,还是假担心他?” 元伯君翻了她一眼,“我,在你眼里,已经,变得,这么,刻薄了?” “真担心?” “那孩子,从小,我就,喜欢他。即便,他和瑾之,在一起,克我们,家人,我还是,喜欢他。我,不希望,他和瑾之,在一起,但也,不希望,他出事。” 元夫人故意拿话试他底线。 见他底线还可以。 按铃叫来医生给他检查身体,元夫人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 来到楼下,找了个无人处,元夫人拨通元瑾之的电话,对她说:“瑾之,天予受伤了,你去一趟吧。” 元瑾之的心尖利地疼了一下。 慢一拍,她问:“伤到哪了?” 元夫人回:“不太清楚。你爷爷前两日派出去的人,刚才打来电话向他汇报,你爷爷发了好大一通火。” 元瑾之急忙说:“我马上订机票。” “从你太爷爷那边调两个警卫陪你一起去,注意安全。” “好,我再带上丹丹。” “快去吧。” “谢谢奶奶。” 元夫人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她和元伯君是父母安排的婚姻,丈夫出身那种家族,位高权重,性格强势且大男子主义,她一生奉献给他的事业,一辈子没体会过瑾之和沈天予那种感情。 但是看到孙女日渐消瘦,被感情折磨,她心疼。 当天元瑾之便订了机票,坐上后半夜出发的飞机。 飞机只达贵市。 落地时,天蒙蒙亮。 她给顾近舟发信息问:舟舟哥,你醒了吗? 顾近舟正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守着沈天予。 本想等天亮后,通知元瑾之,没想到她主动发来信息。 怕信息音吵到沈天予,顾近舟握着手机走到病房外,拨通元瑾之的电话,问:“有事?” 元瑾之立在清凉空旷的马路边,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担忧,说:“舟舟哥,我在贵市,刚下飞机。听说天予哥受伤了,我想去看看他。你放心,我和天予哥在一起,只祸及我们家人,对他的家人目前没有影响。”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微发哽。 顾近舟道:“别搞得这么卑微,我最讨厌女人这副样子。医院地址和病房,马上发你手机上,我找人去给你订束花。” 元瑾之一怔,“你给我订花做什么?” “蠢。你来医院看人,空着手吗?你带束花来,那小子得开心死。” 元瑾之一路都在担心沈天予,脑子这才转过弯来,说:“谢谢舟舟哥,我自己去买。” “你抠抠搜搜能买到什么好花?我找人买吧。” 元瑾之想哭。 她不抠搜啊,为了沈天予,花多少钱都愿意。 她只是消费观和顾家那种首富家族不一样。 收到地址,元瑾之和警卫坐上出租车。 她坐在后座,靠在食猿雕身上。 一夜未睡,身体的疲惫倒在其次,主要是忧心,担心沈天予,心疼他。 中途经过补品店,她下车去了买了很多很贵的补品,花光了她在北斗村上班以来所有的薪水,以及家人给的零花钱。 等她赶到住院部楼下时,顾近舟递给她一束花,提醒道:“进去就哭,给我使劲哭。告诉他,你有多担心他,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活了,给他殉情。” 那么浮夸的话,元瑾之说不出来。 她接过那束超大的红玫瑰。 很沉,足足有三四十斤重。 进口品种的红玫瑰,每一朵都有碗口那么大。 顾近舟道:“222朵,2和‘爱’谐音,告诉他,你爱死他。” 元瑾之低声说:“谢谢。” 顾近舟手一挥,“别啰嗦了,快去吧!” 警卫帮元瑾之拎着补品,几人一雕去乘电梯。 来到医院病房,元瑾之抬手轻敲房门。 沈天予闭眸躺在床上,身体仍虚弱,脏腑剧痛,感知能力也弱,以为来的是顾近舟或者护士,答道:“请进。” 元瑾之轻轻推开房门。 沈天予没睁眼,闻到了玫瑰花的香气。 以为是顾近舟玩“浪”。 他眼眸不睁道:“买什么花?一个大男人,肉麻。” 元瑾之不出声。 望着沈天予苍白的俊美面容,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一开口她会哭。 察觉不对劲,若是顾近舟,早开始怼他了,沈天予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看向房门。 看到却是一张憔悴美貌的脸。 是元瑾之。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了,沈天予重新闭眸,再睁开。 仍然是她。 她站在那里,抱了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她虽然憔悴,却比玫瑰更动人。 沈天予视线下移,落到食猿雕身上。 他对元瑾之会出现幻觉,但是对食猿雕不会。 食猿雕嘴一张,发出婴儿啼哭声。 它没有元瑾之那么复杂的感情,它摇摇摆摆跑到病房前,想扑到沈天予怀里,又怕自己羽毛上有细菌,会影响到他,便乖乖退到一旁。 元瑾之抱着巨大一束玫瑰缓缓走到病床前。 把玫瑰放下,她垂眸望着沈天予,喉咙哽得痛。 未开口,她眼泪已经涌出来。 沈天予苍白唇瓣轻启,低声道:“傻不傻?你来做什么?” 元瑾之再也忍不住,腿一软,单膝跪在床边,伏在他身边痛哭起来。 沈天予手指轻动,想去帮她擦眼泪,奈何实在伤得厉害,手指只落到她的手上。 元瑾之用力握紧他修长冰冷的手。 多想这辈子再也不松开。 第2740章 沈天予140(他她) 沈天予缓缓闭上双眸,感受着手指上的温度,修挺苍白的喉结微微翕动一下。 想说什么,终是没说。 她的手指很暖。 他的手冰凉。 她手指上的暖意一点一点沁入他的指骨。 过去的那些日子,她就是这样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暖着他,明媚着他,让他不入尘世的心渐渐入了世,让他尝到了卿卿我我、情意绵绵的滋味。 元瑾之将他的手捂到自己脸上。 沈天予感受到她泪水的温度,暖而湿。 他低声说:“不哭了。” 元瑾之很乖地抬手抹掉眼泪,“我不哭,我听话,你别赶我走。天予哥,你哪里疼?” 沈天予望着她泪眼朦胧苍白消瘦的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彼此相爱,却要饱受分离之苦。 他轻声道:“我哪里都不疼。” 元瑾之哽咽,“怎么可能哪里都不疼?你现在能吃东西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沈天予微微点点头,启唇道:“白粥。” 在北斗村时,她煮的白粥。 在北斗村和她一起过的那几天平凡且普通的日子,是他最开心最宁静的时光。 元瑾之该起身去病房带的小厨房帮他煮粥,可是她不舍得就这么和他分开,她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又抱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来。 走到厨房,却没有米。 元瑾之给陪自己来的警卫打电话,让他们去买袋米。 顾近舟在门外听到了,把警卫手机接过来,嫌弃道:“买什么米?你千里迢迢飞过来,就是为了给他煮粥的?粥我派人去买,你多陪陪他,肉麻话该说说,该哄哄。他内脏受重伤,不让医生开刀治疗,全凭意志,你要让他鼓起生的希望。” 一听“鼓起生的希望”,元瑾之吓得心脏漏跳两拍。 这么严重了? 他都没有生的希望了? 受伤这么严重,却不治疗,这是打算轻生吗? 她转身跑出去,跑到床边,趴到沈天予的手臂上,低声说:“天予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受了重伤,咱们就得治,不要讳疾忌医,相信医生。” 沈天予一听,就知道是顾近舟在背后当了军师,且元瑾之误解了顾近舟的意思。 他开口道:“我跟他们不一样,不用开刀,静养就好。” 元瑾之红着眼圈问:“不治,能养好吗?” “能。” “你别骗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若出事,我……”她头别到一边,眼泪又出来了。 他若不在了,人世间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吸了吸鼻子,悄悄抹掉眼泪,扭回头,说:“舟舟哥派人去买粥了,他让我多陪陪你。你还想要什么?我让舟舟哥去买。” 沈天予没什么想要的。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他想要她抱抱他。 他喜欢被她拥抱的感觉。 喜欢被她抚摸。 但是这种话难以启齿。 他微微摇头,道:“没有。” 忽听叮的一声,是元瑾之的手机响了。 元瑾之摸起手机,扫一眼信息。 顾近舟发来的:多抱抱他,他缺爱。 放下手机,元瑾之俯身抱住沈天予的头,把他的头放到自己胸口。 她手指轻而地温柔抚摸着他的脖颈和手臂。 沈天予一猜就知道,肯定又是顾近舟教的。 但是他没拒绝。 平素和元瑾之这样抱在一起,情欲居多,可是现在他觉得温暖,踏实,有安全感。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从头发丝、皮肤慢慢朝他的骨头缝里沁,接着流入他冰冷尘封的心。 听到元瑾之又说:“你受伤的事,要不要告诉星妍阿姨和沈叔叔?” 沈天予道:“不必。”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更不想看父亲愧疚的眼神。 只想让元瑾之陪在他身边,还想师父。 元瑾之温柔地抱了他小半天。 顾近舟派人买的早餐送来了,不只有粥,还有蒸包、鸡蛋、小面、甜品、牛奶。 元瑾之轻轻扶沈天予坐起来,用汤勺舀了粥,喂他喝。 怕粥烫,她放到唇边吹了吹,吹完又怕沈天予觉得不卫生,她把那勺粥倒进垃圾桶,重新舀了一勺。 听到沈天予轻声说:“吹吹。” 元瑾之道:“不卫生。” 沈天予没说什么,和她都接过吻,吃过她的口水,怎么会嫌弃她吹过的粥不卫生? 吹粥的那个动作特别暖。 他喜欢。 他张口咽下元瑾之喂的粥,望着她消瘦的脸,“没好好吃饭?” 元瑾之压着喉咙中的涩意,说:“好好吃了,但老是掉肉,可能工作太忙的原因。” 沈天予不想揭穿她。 一个小小的村委主任,难道比元峻还忙? 元峻日理万机,都没瘦成她这样。 喂他喝完一碗粥,元瑾之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几声。 她尴尬地捂住肚子,这才想起,从知道沈天予受伤起,她就没吃过饭,忘了吃,也没心情吃。 沈天予道:“你去吃,我饱了。” 元瑾之还是不想吃。 听到沈天予说:“乖,好好吃饭。” 他的话像有魔力,元瑾之突然变得很乖,端起小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狼吞虎咽。 只为了证明她一直有好好吃饭。 她是个听他话的人。 沈天予静静望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角微微往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脑中想的却是,在外面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吃相却这么差,若生个孩子像她,可得好好教教吃相。 可惜,他和她没有夫妻缘分,也生不了孩子。 难怪神仙历劫,都是下凡来人间。 人来这世间,可不就是来历劫的? 元瑾之是他的一个劫。 他也是元瑾之的劫。 元瑾之没来之前,沈天予的时光是漫长的,难挨的,因为五脏六腑剧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活在炼狱里。 她来了之后,时光突然像长了脚一样,变得飞快。 眨眼间,到了晚上。 元瑾之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天予不想让她走,嘴上却说:“夜里让顾近舟来守夜,你去附近找家酒店休息,带上丹和警卫。” 元瑾之眼神留恋,“我不想走,我要陪你过夜。” 沈天予脑中浮现出他两次陪她过夜的画面。 当时因为喝了酒,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但他记得她活色生香的上半身,她雪白的下半身。 浑身一股热流直往上涌。 他想,男人这种生物真是奇怪,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闲心情想那些香艳的画面。 第2741章 沈天予141(婚检) 元瑾之去卫生间打来温水,把毛巾蘸湿拧干,给沈天予擦脸。 沈天予并不反抗,闭上眼睛静静地让她擦。 这是他小时候最渴望的。 小时候渴望母亲帮他洗脸洗手,喂他吃饭,但是做这些的,永远都是师父。 小孩子的世界特别小,总是惦记着那点事,幼时一直渴望却得不到,时间久了就成了心中执念,成了黑黑黢黢的洞。 等他终于回到母亲身边时,他已经长大成人,当然不好再让母亲帮他擦脸擦手。 那部分就成了永远的缺憾,元瑾之弥补了他的缺憾。 擦完脸,元瑾之又帮他擦嘴唇。 擦着擦着,她突然失控地垂下头,吻了吻他的唇瓣。 感觉到唇上的柔软,沈天予睁开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眸中微诧望着元瑾之。 元瑾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下意识地捂了下自己的嘴唇说:“对不起,我失控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天予重新闭上眸子,心想,果然是好色之女。 他都伤成这样了,她还有闲心情吻他。 他也是。 想亲她。 甚至想睡她。 帮他擦完脖颈,她又拿起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擦着,温柔而小心。 沈天予睁开眼睛,静默地望着她。 元瑾之轻声问:“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沈天予道:“不难看,就是太瘦。” 元瑾之没接话,心中却是一酸,离开他,她这辈子怕是再也难长肉了,因为离开他之后的她,心情很难再好起来。 她掀开他的被子,要帮他擦脚。 沈天予道:“不必。” 元瑾之却没听,兀自帮他脱掉袜子。 沈天予往回抽脚,可是一动,腹部脏腑扯得巨疼。 元瑾之换了条毛巾和盆,拧干毛巾帮他擦起脚来。 他连脚都生得白皙修长漂亮,像艺术品,脚趾甲亦是修长的椭圆形。 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脚,当然,她也没看过几个男人的脚。 帮他擦完脚,她起身去把水倒了,接着洗了把手。 等她出来,沈天予道:“打电话叫顾近舟来。” 元瑾之说:“有什么事,我去做就可以,舟舟哥能做的事,我都能。” 沈天予想去卫生间。 昨晚和今天中午去卫生间,都是顾近舟抱他去的。 他道:“我要方便。” 元瑾之自告奋勇,“我背你去。” 沈天予望着她纤薄的小身板,“会把你压坏。” 元瑾之脑中浮出他上次醉酒,压在她身上的画面。 是有点重,但是她没被压坏,反而很激情,很舒服。 她慌忙摇头。 他都重伤成这样了,她为什么脑中还会冒出那种香艳的画面? 太不道德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拨通顾近舟的电话说:“舟舟哥,你现在在哪?天予哥想去卫生间,找你。” 顾近舟道:“这点小事,你扶他去就好了,正好做个婚前检查。” 元瑾之头昏脑胀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地问了一嘴,“什么婚前检查?” 问完才意识到顾近舟让他检查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臊得通红,慌忙问:“你到底来不来?” “不去。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大大方方地检查。你爸、你外公、你爷爷和蚩灵,都是命中该有那么一劫,你俩即使没谈恋爱,他们该出事还是会出事,别什么事都赖到沈天予头上。要不是天予出手相助,这些人不会活到现在。” 元瑾之面露犹豫。 顾近舟果断地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元瑾之看向到沈天予说:“舟舟哥不肯来,我让警卫扶你去卫生间行吗?” 沈天予觉得顾近舟蔫坏。 他身体支撑不住,去卫生间的时候,得有人在旁边扶着。 那么隐私的事,给顾近舟看就罢了,怎么可能给警卫看? 让警卫扶着去,还不如让元瑾之扶着去。 停顿一下,沈天予道:“你吧。” 元瑾之脸上刚淡下去的红又噌地浮了上来。 她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接着将他整个身子都架到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地扶他去卫生间。 沈天予强忍脏腑剧痛,慢慢挪向卫生间,心中暗骂顾近舟,为了撮合他和元瑾之复合,不顾他的死活。 好不容易来到卫生间,挪到马桶前。 沈天予抬手想脱裤子。 元瑾之手比他快,已经哧溜一下把他身上的病号裤褪下来了。 沈天予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喉结滑动一下,他声音低沉道:“这样不对,以后别这样了。” 元瑾之脸红到了耳朵根,“不常给人脱,你是第一个。我的手是快了点,下次会慢点。” 沈天予道:“你把头扭过去。” 他要脱内裤。 元瑾之双手扶着他的手臂和腰,头扭到一边。 沈天予刚要伸手脱,她腾出一只手哧溜一下又帮他脱了下来。 沈天予啼笑皆非。 这女孩怎么这么调皮? 若不是对她有所了解,会误以为她经常帮人脱。 他低声道:“捂住耳朵。” 元瑾之为难,“捂住耳朵,就没法扶你了,都伤成这样了,就别顾忌那么多了。” 沈天予没动,换了顾近舟,就无所谓了。 可是元瑾之是他在意的人。 弄出声音很不雅。 他在心中又骂顾近舟,看着是在帮他,实则在害他。 见他一直僵着,元瑾之把耳朵轻轻贴到他的手臂上,说:“好了,耳朵被你衣服堵住了,你尿吧,我另一只耳朵是聋的,什么都听不到。” 沈天予想,真会安慰人。 把他当傻子。 他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元瑾之听着哗哗的水声,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顿时脸烧得像火烧云。 难怪哥哥说沈天予优秀。 是很优秀,方方面面都很优秀。 等他方便完,元瑾之抽了张纸巾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擦了擦,要提裤子时,元瑾之腾地一下帮他提上了。 沈天予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个快枪手,又快又调皮。 元瑾之扶着他慢腾腾地去床上躺着,又打来温水,帮他擦干净手。 她去卫生间倒水时,手机来信息了。 元瑾之从兜中掏出手机。 是顾近舟发的,问:婚检做完了吗? 元瑾之臊得不想回。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跟他一个大男人谈? 顾近舟又问:对天予还满意吗? 元瑾之回:舟舟哥,你够了! 顾近舟道:这几日请假在这里陪着他吧。他昨晚昏迷不醒,梦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今天醒来,一睁眼,仍是喊你的名字,看到是我,十分失望。 元瑾之心如刀割。 其实沈天予压根没喊。 他从不说梦话。 第2742章 沈天予142(独孤) 元瑾之把顾近舟发给她的信息全删了,只留了最后一条。 明知顾近舟的话夸张的成分居多,可她喜欢这种消息,喜欢沈天予睡梦里喊她的名字。 洗漱完出去,她突然想起沈天予还没刷牙。 他那么爱干净的人,不刷牙一定很难受。 卫生间里有男士牙刷,电动的,普通的都有,质量不错,很高档的样子,一看就是顾近舟派人买的。 她把牙刷用热水烫了,挤上牙膏,端着漱口杯走出去。 来到病床前,她把牙刷伸到沈天予嘴边,说:“天予哥,我帮你刷刷牙。” 沈天予眼眸微诧望着她,那意思,你确定? 元瑾之不以为然,“脚都给你洗了,帮你刷个牙有什么?” 今早的牙,是顾近舟给沈天予刷的。 用的电动牙刷,把他的牙都快给戳掉了。 沈天予微微张开唇。 元瑾之把牙刷伸进他口中,轻轻地刷起来。 她的动作比顾近舟要轻柔得多。 沈天予视线微垂,正好落到她呼吸起伏的地方。 她身上是一件珍珠色的薄羊绒针织衫,紧身的,将她的上半身包裹得婀娜有致。 他呼吸微微发紧。 她在他身边,其实会影响他内伤恢复,可是他却本能地不想让她走。 她在,他心情好,天是晴的。 她走,他心情沉,天是阴的。 元瑾之帮他刷完牙,让他漱口,用湿毛巾擦掉他嘴唇上的牙膏沫,接着冲他甜甜一笑,道:“好了。”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微弯的唇角上定格几秒。 他开口问:“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元瑾之微微耸肩,“其实我不太会照顾人,但那人是你,自然而然就会了。” 沈天予眼眸微深,望着她。 元瑾之垂下睫毛,鼻子酸溜溜的。 她还想说,好想照顾他一辈子。 好想抱他一辈子。 哪怕帮他刷一辈子牙也愿意。 她忽地转身去卫生间,将牙刷放到水龙头下洗了,把漱口杯也洗干净。 望着镜子里消瘦的脸,她没忍住,哭了。 怕沈天予听到,她打开水龙头,怕浪费水,下面用脸盆接住,可以冲马桶。 哭了会儿,她抄起水洗了把脸。 等眼睛不红了,她才走出去,躺在陪护床上。 将灯关上,她对沈天予说:“天予哥,我们睡吧。” 沈天予的注意力在“我们睡”三个字上。 他和她几次都差点睡了,就差最后一步。 他闭上双眸。 脏腑仍然剧痛,疼得他毫无睡意。 角落里的食猿雕一脸幽怨地盯着沈天予。 中午顾近舟给它塞了太多生肉,吃撑了,到现在都没消化完。 它想对沈天予说,别那么早睡,快起来和元瑾之亲啊,抱啊,压着她,可是想到他受伤了,算了。 它把头耷拉下去,闭上眼睛。 顾近舟并没离开。 他就站在病房外。 虽然门口有元瑾之带来的警卫,有异能队的两个人,还有全能尖兵的两个人把守,可是顾近舟仍然不放心。 邪教势力只抓到了一部分人,跑了一部分。 谁知道那帮邪寇会不会半夜来偷袭沈天予? 夜半时分。 静悄悄的走廊突然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那身影高大孤寂,风尘仆仆。 渐渐走近,顾近舟看清来人的脸,是独孤城。 顾近舟抬脚迎上去,喊道:“独孤……” 他少有的卡壳了。 叫爷爷吧,他是沈天予的师父。 叫伯伯吧,他是他姑姑虞瑜的生母的丈夫。 顾近舟改口道:“独孤前辈,您来得正好,天予受内伤了。” 独孤城微微颔首,“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他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布包,里面装满了要用的稀有药材。 沈天予命格被他改过,很难推算,但是引雷劫这种事,不常发生,在世的人,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昨日观天象时看到了,推算出是沈天予。 连夜备好药材,他今天风尘仆仆从国外赶了回来。 走到病房前,他抬手敲门。 顾近舟道:“元瑾之在里面。” 独孤城点一下头,敲门的动作却没停。 沈天予的伤,必须得尽快治,顾不得儿女情长。 昨晚一夜未睡,元瑾之此时睡得正沉,没听到敲门声。 沈天予听到了,但是门反锁了。 他双手撑着起床,忍着剧痛,走到门口。 拉开门,看到来人是独孤城,沈天予眼眸微敛,启唇喊道:“师父。” 只有独孤城能听出他对他的想念。 独孤城将肩上的背包取下,递给顾近舟拿着。 他手一伸,将沈天予抱起来,朝床前走去。 沈天予道:“我可以走。” 独孤城不应。 徒儿再大,长得再高,哪怕比他还高,仍然是他的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亦师亦徒亦伴。 他抱着他走到床前,把他轻轻放到床上。 垂眸望着他苍白清瘦的俊脸,独孤城心疼得难以描述,声音发涩,说:“天予,师父来晚了。” 沈天予喉中微沉,“您这些日子去哪了?我推算不出您的去向。” 独孤城不答。 他去国外寻求最佳破解方法。 看看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不能不给元瑾之改命,让他和她结婚? 改命伤身,且改得了一时,改不了世代,仍会在下半生或者后世身上反噬。 但是未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他不能说。 打开灯,独孤城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出来,帮沈天予脱掉病号服,隔着肉身,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检查完,他又将手指搭到他的脉搏上。 心脉受损,五脏六腑皆受了很重的内伤。 若不是他功力深厚,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独孤城对沈天予道:“你转过身去,为师帮你运功疗伤。” 沈天予忍疼,转身。 独孤城开始运功,双手覆到他的后背上,给他输送真力。 沈天予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冲丹田,那暖流渐渐在体内各处游走。 原本虚弱无力,被师父注入内力后,精力充沛了许多,脏腑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许久之后,独孤城收起双手,疲惫地说:“以后不许再引雷劫,太伤身体,也属逆天而为。” 沈天予道:“好。” “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给你疗伤。” 独孤城站起来,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双腿微微发软。 顾近舟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他,问:“独孤前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独孤城摆摆手,“无事,只是累着了。” 元瑾之终于醒了。 看到独孤城来了,她连忙坐起来,接着跳下床,恭恭敬敬地朝独孤城行礼,口中喊道:“独孤爷爷,您好,我刚才睡太沉了,不好意思。” 听到“爷爷”二字,沈天予微微蹙了蹙眉。 独孤城目光温和,“你和舟舟一样,喊我独孤前辈吧。” 元瑾之忙说:“好好,独孤前辈,我出去,您在这里休息。” 独孤城道:“不必。” 他补一句,“你陪着他吧,他现在更需要你。” 第2743章 沈天予143(奇迹) 顾近舟送独孤城下楼,问:“独孤前辈,天予那小子如果娶元瑾之,真的会祸及她的亲人?” 独孤城只回了四个字:“命随心转。” 说罢他带着徒弟飘然离去。 顾近舟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暗道,这位前辈性格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始终不变,说话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让人捉摸不透。 命随心转,可以有很多种说法。 怎么理解都是他对。 顾近舟返回楼上,继续在外面守护沈天予。 直到天亮他才离开,回酒店休息。 白天换顾寒城来。 本打算让秦珩过来,可是沈天予说他有血光之灾,万一他真出点血,会吓到元瑾之脆弱的神经。 顾寒城虽年方十四,却远比秦珩稳重得多。 早上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 顾寒城让医生摘下口罩,对照他的工作证,认真检查,对护士也是,不放过任何人。 生怕邪教势力乔装打扮混进医院,来加害沈天予。 他年纪小,加之长得英眉俊眼,医生和护士被刁难,倒也不怎么生气,只当这小孩较真儿。 进入病房,医生用听诊器给沈天予听心肺等功能。 他们科室以及整个医院,对沈天予都特别关注,不只因为他外形出众,主要是因为他内伤严重,且死活不肯动手术。 医生和院方怕他死在医院,怕家人会来医闹。 毕竟是一条人命。 听着听着,医生眉心渐渐拧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元瑾之本就担惊受怕的,见医生面色变了,不由得心惊肉跳。 等医生收了听诊器,元瑾之急忙问:“医生,我天予哥是不是伤势变得严重了?” 医生盯着沈天予的脸色,见他昨天还面无人色,虚弱不堪,唇色也白得没有血色,濒临死亡的感觉,今天面色奇迹地好看了一些,唇色也没那么白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医生建议道:“沈公子,希望你再去做个详细检查。” 沈天予俊美面容波澜不变,道:“不必。” 医生不想放弃,“你的心跳昨天十分虚弱,今天强壮了很多。我想看看你破损出血的五脏六腑具体什么情况?” 沈天予仍说:“不必,我只需输营养液即可。” 医生十分好奇。 他送来时伤得那么严重,换了普通人撑不了一夜。 可他非但没死,身体情况还在渐渐好转。 他从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病例。 医生带着护士走出去,临走之前,朝元瑾之使了个眼色。 元瑾之明白,找了个借口走出去。 走远一些,元瑾之问医生:“医生,我天予哥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道:“很奇怪,他的身体在好转。伤势那么严重,没动手术,身体却在神奇地自愈,且超出正常愈合能力,可以称之为医学奇迹了。我需要你要告诉我一些实情。” 元瑾之忙说:“您请问。” “他是不是体质异于常人?这一天服用过什么药?还是有人来给他治过伤?” 元瑾之默了默,没说。 沈天予从小就天赋异禀,服用过他自己配制的药丸,独孤城来给他疗过伤。 这些该告诉医生的。 可是蚩灵的前车之鉴告诉她,做人不能太招摇,否则会引祸上身。 这边是贵市,不是京都,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不可不防。 元瑾之道:“我们住几天就走,不会给医院增加任何麻烦,住院费检查费医药费一分不会少,希望您保密。” 见她不肯多说,医生不再追问,但心中仍然十分好奇。 返回病房,元瑾之对沈天予说:“医生问你体质,服用过什么药,有没有人给你疗过伤?我给搪塞过去了。” 沈天予微微颔首,“做得对。” “等你伤好一些,我们就出院吧?” 沈天予道:“我需要在此多住一阵子。” 元瑾之不明白原因,但是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走进厨房,将她亲自煮的白粥盛了一碗,端出来,一勺一勺地喂沈天予喝下。 喝了几口,沈天予问:“你煮的?” 元瑾之意外,“和买的有区别吗?” 沈天予道:“有的。” 有灵魂,有爱的味道。 元瑾之耸耸肩,“有什么区别?” 沈天予抿唇不语。 元瑾之不再多问,喂他喝了一半,又剥了个肉包给他吃,边喂边说:“等你身体康复一些,我煲补汤给你好好补一补。你现在身体太虚,虚不受补,强行补,会流鼻血、腹胀、头晕。” 沈天予启唇,“我不虚。” “你伤得严重,很虚的。” 沈天予固执道:“我不虚。” 元瑾之慢半拍,才意识到他在较真什么? 她扑哧笑出声,拉长腔调,说:“好,你不虚,你强大得很。” 沈天予望着她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的样子,很想好好收拾收拾她,向她证明,他一点都不虚,他就是很强大。 可是一想到和她阴阳交合,会祸及她的亲人,他敛了眸。 喂他吃完,元瑾之收拾了碗筷。 半个小时后,她又倒来温水,喂他服药。 沈天予咽下药丸。 元瑾之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冰糖,说:“药苦,用冰糖压一压。” 沈天予含着冰糖,望着她虽消瘦仍貌美的脸出了会儿神。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这些小细节。 细细碎碎的,很温暖,能让他的心短时间内恢复宁静,踏实,让他产生一些细微的安全感。 从她追他起,他就没有安全感,一直在往外推她,试探了无数次。就怕有一天,他爱上她后,她会离开他,所以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可是心不知不觉交付出去了,却有个魔咒一般的存在。 元瑾之俯身坐到床边,掀开被子,隔着病号服来揉他的腿,边揉边问:“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她揉得很轻,像挠痒痒。 说实话,没什么用,但是沈天予没阻止。 沈天予道:“你哪天走?” 元瑾之想说,永远不走了,你去哪,我跟到哪。 可是她没说。 这不现实。 等他伤好后,她就得走。 他俩注定不能在一起,会祸及她的亲人,已经四个了,不能让第五个再发生悲剧。 “笃笃。” 有人敲门。 元瑾之道:“请进。” 门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元瑾之一脸诧异地盯着其中一个,待认出她时,她惊呆了! 第2744章 沈天予144(怜爱) 那人是姜苑。 上次分别时,姜苑还是花一般美貌鲜嫩的女孩子,干净整洁,俏皮水灵。短短几天,她已经迅速枯萎,不说是残花败柳吧,也差不多了。 她面色憔悴,形容枯槁,瘦骨嶙峋,肚子却大得像一面鼓,身上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 另一人是她异能队的男同事,正搀扶着她。 看到元瑾之,姜苑凄惨一笑,冲她打招呼:“瑾之主任,你好。” 元瑾之站起来,问:“你生病了,还是易了容?” 姜苑苦笑,“我倒是想易容,可惜不是,我是中了邪教之人的蛊。” 元瑾之视线落到她腹部,终于见识到了蛊的可怕。 短短时间让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孩面目全非。 元瑾之想到蚩灵,蚩灵虽然顽劣,却从未给她下过蛊,那丫头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姜苑看向沈天予,眼神掩饰不住的担忧,“沈公子,听说你受了重伤?” 沈天予淡淡道:“对。” “好点了吗?” 沈天予回:“好点了。” 姜苑犹豫一下,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来打扰你。我今天来医院是复查的,医生说我肚子、体内、肉里,密密麻麻全是虫子,单纯驱虫,没用。医生暗示我,去找个草蛊婆解决。我托人去苗疆找了个蛊婆来,可是蛊婆说给我下蛊的人很厉害,她解决不了。抓到的那批邪教中人,也没有人能解我身上的蛊。你给的可以让腹泻的药,我吃完了,想过来再向你讨几粒。” 沈天予扫一眼她胀如鼓的小腹,示意元瑾之取来他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三粒递给姜苑。 提醒她,不可多吃,每两天吃一粒即可,多吃伤身。 姜苑接过药,连声道谢。 被同事扶着走出去,姜苑就哭了。 当初不该轻敌,自告奋勇来这苗疆之地的。 想她以前和同事上阵杀敌,也处理过很多棘手的案子,甚至驱过鬼,可是这苗疆邪教中人比鬼可怕得多。 如果体内的蛊解决不了,等待她的将是死路一条。 元瑾之打开窗,散一散姜苑身上的气味,问:“她这个蛊,真的没法解了吗?” 沈天予重新躺下,神色淡然道:“有。” “怎么解?” “找到给她下蛊的人,或者找到金蚕蛊,或者她将自己体内的蛊虫炼化成蛊。” “给她下蛊的人还没抓到?” “抓到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躲起来了,蚩灵等人仍没找到。” 元瑾之顿了一下,这么久还没找到,蚩灵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那个小表妹,她心里百味杂陈。 默默将窗户关上,她帮沈天予掖掖被角,“你好生休养,那些事就交给尖兵队和异能队去操心吧。” 沈天予望着她掖被角的纤长手指,想让那只手摸摸他的脸,握握他的手。 但是那种话,对他这样一大男人来说,难以启齿。 他开口道:“冷。” “不冷啊,你发烧了吗?”元瑾之说着,将掌心放到他额头上试了试,“体温不高,你等等,我让护士送个温度计过来。” 她伸手要按床头的铃。 沈天予抬手握住她的手,“不用。” 该松开的,沈天予却没松。 元瑾之怔了一下,接着反手握住他的手,将手指一根根绕进他指缝里。 沈天予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觉得握手是一种很浪漫,很亲密的事。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轻了。 他睡着了。 昨晚担心邪教残余势力深夜来袭,会伤害元瑾之,他一夜没睡踏实。 窗外的余光透过窗帘筛进来,落在沈天予的脸上。 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他平时俊美立体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柔和,眼窝也更加深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一层淡淡的阴影。 元瑾之望着他苍白俊美的脸,忽然心生怜爱。 她觉得沈天予是强大的,也是孤单的,是落寞的。 忘了哪位女作家说的,女人一旦对男人动了怜爱,就致命了,崇拜加上欣赏都不可怕,怕的就是前两者里再添出些怜爱来。 她一时情难自禁。 小心翼翼地朝前倾身,她把嘴唇凑到他脸上,轻轻亲了亲。 她从兜中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准他们交握的手拍了一张照片,保存,设成手机壁纸。 刚设完,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爷爷元伯君的号码。 元瑾之挂断。 手机再响。 还是爷爷。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 元瑾之固执地挂断,不想接,也不想把手从沈天予手中抽出来,会影响他睡觉。 元伯君发来短信:去贵市了? 元瑾之知道瞒不住,单手回:对。 元伯君:这么多人出事,你很开心?下一个有可能是你亲哥慎之,再一个有可能是你亲妈,是你亲舅舅,你亲二叔,还有憬之、小秦珂,你奶奶!你那年迈的太爷爷!为了你一时痛快,不管亲人死活,你太残忍了! 元瑾之沉默不语。 她没敢说,出事的是蚩灵,是舅舅的私生女。 元伯君见她久久不回信息,又把电话拨给上官雅。 让上官雅好好管管她。 上官雅嘴上答应得好好,转头给元瑾之发信息问:天予伤得重吗? 元瑾之回:重。 上官雅道:多在那里陪陪他,好好照顾他。他救了你爸你外公和你爷爷的命,他出事,咱们不能不仁不义,不要听你爷爷发牢骚。这么久过去了,咱们家人都没出事,那个祸及亲人,可能是个巧合。 元瑾之不想说,蚩灵出事了,出了大事,生死未卜。 她回:好。 上官雅:等天予回京,爸妈请他们一家吃饭。你沈叔叔说了,如果一年内咱们家人不出事,就给你俩订婚。 元瑾之心里酸溜溜的。 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好累。 她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个字:行。 刚发完信息,有人敲门。 怕吵醒沈天予,元瑾之极小声地说:“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人,和一个一身白衣相貌俊美的中年男人。 是顾逸风和墨鹤。 元瑾之连忙站起来,又怕扯着沈天予的手,她又慌忙坐下,冲二人轻声打招呼:“逸风叔叔好,墨鹤爷爷好。” 二人冲她颔首。 顾逸风径直朝沈天予走过去。 墨鹤则出了门,掏出手机拨给顾近舟,斥道:“臭小子,偷偷来苗疆打击邪教势力,居然不叫上我,瞧不起你师公是吧?” 第2745章 沈天予145(近舟) 顾近舟正睡着,被吵醒了。 他眼眸不睁,握着手机,慢条斯理道:“您老从来只盯着我爸,哪管我的死活?我都出来两三天了,您老才反应过来。人家都是隔代亲,您倒好,眼里只有您的徒弟,没有徒孙。” 墨鹤想把这小子吊起来打! 臭小子,要么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要么就阴阳怪气地说气人话。 他哪里老了? 他看外形不过三十岁上下,和顾逸风站一起,不像师徒,像哥俩! 他哪里不疼他了? 他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墨鹤板起面孔,严肃道:“给你三分钟时间,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要和你爸去剿灭邪恶势力,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师徒俩的厉害!” 顾近舟语气慵懒,“您老胳膊老腿的,还是悠着点吧。独孤前辈也来了,这是他们那一派的事。对付蛊、邪、僵尸、鬼怪那些没有底线的邪教,咱们名门正派打不过。” 墨鹤情绪一向稳定,但是对上顾近舟除外。 成天要么被他憋死,要么被他气死! 他搞不明白,这小子明明是顾逸风的种,逸风性格那么好,怎么生出这么个顽劣叛逆的臭小子? 墨鹤厉声道:“谁说我们名门正派打不过那帮邪教了?” 顾近舟慢悠悠地说:“我听说独孤前辈当年搞了一群黑鸟来,你们一群人才和他勉强打个平手。我其实一直想向独孤前辈拜师求教,奈何和他有缘无分。” 墨鹤被他三言两语气得暴跳如雷! 他骂道:“逆徒孙!逆徒孙!” 顾近舟笑,“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墨鹤立马消气了。 没办法,家中娇妻比他小十多岁。 墨鹤道:“发地址,我去找你。” 顾近舟把酒店和房间号发给他。 几分钟后,墨鹤出现在顾近舟的房间里。 他一个人住,却开了间当地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墨鹤环视一圈,问:“阿珩呢?” 顾近舟仍然躺在床上,并不起来迎接师公,不紧不慢地说:“在隔壁。” “他年纪小,此地危险,为什么不让他和你一屋睡?” 顾近舟慢腾腾道:“他要和异能队的人保护姜苑,那女人中了蛊,身上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墨鹤暗道,真是秦珩的“好”大哥! 一点哥样都没有! 顾近舟拨通戚刚的手机号,“戚排长,你和易队长带着姓盛的丑婆娘,来我房间一趟。” 墨鹤心想,臭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 戚排长好歹是一排长,他把人当兵使唤。 戚刚却没觉得,应道:“马上。” 很快,戚刚和易毅拎着盛媚走进来。 盛媚被顾近舟前日打得鼻青脸肿,眼神呆滞,像没了魂一样。 听到他们进门的动静,顾近舟这才从主卧室堪堪走出去。 走到沙发前坐下,他长腿交叠,拿起酒店管家准备的手磨咖啡抿了一口,看向戚刚,高高在上的口吻问:“人抓得怎么样了?” 戚刚汇报道:“那条术尸被雷劈死后,邪教教主盛魁七窍出血,没多久身亡,其他人都抓了,但是跑了一个,是盛魁的小儿子,叫盛魄。盛魁还有个大儿子,叫盛魂,当天没在邪教老窝。盛魁除了盛魈,还有两个兄弟,分别叫盛魑和盛魃,这俩人当天也没在他们的老窝。整个邪教老窝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了整整三遍,没找到蚩灵等人。” 顾近舟嗤笑一声,“邪教就是邪教,取的名字全带鬼。” 他居高临下睨着盛媚,“说,你三叔、四叔和你哥弟藏在哪?” 盛媚面目呆呆的,不出声。 顾近舟抓起手中咖啡杯朝她脸上扔去。 盛媚不躲不避。 温热的咖啡液体淋了她满头满脸,可是她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 顾近舟微微蹙眉,看向戚刚,“她疯了?” 戚刚道:“那天沈公子引雷劈死那具术尸后,我们从地下密室把盛魁抓上来,没多久他就咽气了,盛媚当场就疯了。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不哭不闹不吃不喝。” 顾近舟手一挥,“这人废了,把盛魈带来吧。” 盛魈由异能队负责看管。 易毅拨了个电话。 很快盛魈被带进来。 盛魈身上被粗粗的麻绳绑得结结实实,带着手铐和脚镣,昂着尖瘦的下巴。 几日没让他睡觉,本就是一阴鸷老头,现在熬成了一又阴又干的老头。 他和盛魁炼的巫蛊术尸不一样,尽管他的飞降头已消失不见,但是他没死。 顾近舟眸光冷寒睨着他,“盛魁已死,他的僵尸被我方引雷劈死,盛媚已疯,你们余党已被抓,你也在我方手上。只要你交待出你三弟四弟和你两个侄子的下落,我们饶你不死。” 盛魈纹丝不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顾近舟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他脸上扔去。 盛魈不躲不避。 烟灰缸砸到他脸上,把他颧骨当场砸破,血流出来,很快肿起一块。 顾近舟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俯视着他,不疾不徐道:“只要你说几个字,就能保住你的性命,何必如此愚蠢?” 盛魈仍不吭声。 顾近舟就知道他骨头硬。 不过他也有对付硬骨头的方法。 他抬手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 盛魈顿觉身上又疼又痒,奇痒无比,想挠,奈何手被铐着,挠不了。 他强忍着,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咬出血,本就丑陋阴鸷的脸越发狰狞。 顾近舟轻呵一声,“还挺有种。这样吧,你只要告诉我,蚩灵等人被关在哪里?我就饶你不死。” 盛魈仍不说话。 顾近舟忽然抓起他的后脖颈,把他的头朝大理石壁柜的棱角上撞去。 咣咣数十声。 盛魈的脸被撞得全是血淋淋的印子,其中一道清晰见骨。 可是他仍不吭声。 顾近舟失了耐心,将他扔到地上。 他看向戚刚,“我昨日让你查他妻子儿女,你查得怎么样了?” 戚刚道:“他原配妻子前些年已经病逝,他的长子炼飞头降失败而死。他后娶的小老婆和儿子,躲在外市,已经找到了,正在带来的路上。” 顾近舟从墨鹤手中接过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对盛魈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名门正派其实懒得用这种下作手段,但是历史告诉我,想对付奸臣,就得比奸臣更奸,想对付邪教,就得比邪教更邪。如果你还是不肯开口,别怪我对你妻儿下手,盛媚就是他们母子的下场。” 一直装聋作哑的盛魈突然下腮帮咬紧,眼神阴冷瞪着顾近舟。 浑浊泛红的眼白渐渐充血,像流血一样。 几分钟后,他突然开口,声音阴鸷狠戾,像从地狱里冒出来,“我说!但是,如果我说了,我妻儿还会出事,我死后化作厉鬼也不会饶了你!” 第2746章 沈天予146(血咒) 顾近舟不疾不徐道:“好。” 盛魈死死盯住他,“你发誓!” 顾近舟抬起右手,至耳边,“我发誓,你老实交待蚩灵等人的关押地址,交待出你三弟四弟和你几个侄子的藏身之处,我若还伤害你妻儿,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墨鹤眼神一凛,暗道,臭小子,这种毒誓是能随便发的吗? 盛魈阴声道:“不是你,是你们!” 顾近舟看向戚刚和易毅。 二人皆像他一样举手发毒誓。 盛魈仍盯着顾近舟,“你走近一些,我现在就告诉你。” 顾近舟冷眼瞅他,嫌他脏兮兮的,不想靠他太近。 盛魈咬着牙关,“你不走近,我不会说!” 顾近舟失了耐心,“几个字的事,怎么那么麻烦?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反正这帮破人破事,跟他无关! 他纯粹是为了帮沈天予。 见顾近舟要撂挑子不干,戚刚朝盛魈走过去,对他说:“我走近,你可以说了。” 待他走到离自己半米之距,盛魈突然咬破舌尖,裹着一口唾沫朝他眼睛吐去! 戚刚没防备他来这么一招,等他反应过来时,眼睛已经中招。 他迅速后退,抬手擦掉眼睛上的唾沫。 可惜已经晚了,他右眼眼白上多了一个米粒大的小红点。 盛魈盯着他的眼睛,用力咬紧腮帮骨,恶狠狠地说:“你已中我的血咒!如果你们所有人反悔,伤我妻儿,你将暴毙!” 戚刚脸色骤变! 他眼睛并没有痛感,只是微微发麻。 他看向易毅,想知道盛魈说的话是真的吗? 易毅点点头,同情的目光看向戚刚。 他是异能队的,身经百战,知道血咒这回事。 戚刚闭了闭眼睛,心中百味杂陈,出师未捷先中咒。 不过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咒就咒吧。 顾近舟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慌,他会想办法找人帮他解咒。 盛魈终于开口,报了几个地址。 当晚,在墨鹤、顾逸风、顾近舟的帮助下,蚩灵、蚩玄、蚩嫣、谢怜和异能队四队队长以及其他几个成员,终于解救出来。 但是盛魁两个弟弟和两个儿子,却已经跑了。 全能尖兵和异能队分批追到盛魈说的几个藏身之处时,那里早已经没有人影。 蚩灵虽被救出来,却昏迷不醒。 异能队队长和谢怜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皆身受重伤,蚩玄、蚩嫣亦是。 元瑾之一时之间变得忙碌起来。 既要照顾沈天予,又要去探望蚩灵和蚩嫣等人。 蚩灵伤得最重,腹部伤口已经化脓,切除腐肉重新缝合伤口后,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蚩玄和蚩嫣则被安排进VIP病房。 医药费是元瑾之出的,钱是向舅舅上官腾借的。 元瑾之换上隔离衣,走进重症监护室,望着昏迷不醒的蚩灵,心中十分愧疚。 她觉得是她和沈天予相爱相守,才祸及蚩灵。 走出重症监护室,回到沈天予的病房。 坐在病床前,她拿起一个橙子剥起来,想剥给沈天予吃。 剥着剥着她走了神,脑中又映出蚩灵苍白昏迷的面孔,腹部泛红腐烂的伤口。 橙子已经剥完了,她的手仍在机械地动。 沈天予伸手从她手中接过橙子,撕下一瓣,抬手朝她嘴边递,“吃。” 元瑾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对不起,天予哥。” 沈天予生平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最怕听到的是从元瑾之口中说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意味着她又要离开。 沈天予最讨厌的,就是离开和告别。 这是贯穿他整个童年少年的阴影。 他闭上眸子,手中捏着橙子。 橙汁捏出橙橙的汁。 元瑾之急忙扯了纸巾帮他擦手指,接着将他手中的橙子接过来,想喂他吃,橙子已被捏扁,扔了又浪费,她塞进自己嘴里。 橙子酸甜,她却觉得苦。 她扯起唇角,挤动笑肌,冲沈天予笑了笑,说:“我再帮你剥一个。” 沈天予道:“不用。” 元瑾之还是重新帮他剥了一下,一瓣瓣地喂给他吃,边喂边说:“多吃点橙子,补充VC,身体恢复得更快。” 沈天予轻轻咀嚼着酸甜的橙汁,望着她苍白瘦削的脸。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 相处久了,会产生感情,感情一旦产生,想放下,却很难。 夜晚用过晚餐后,独孤城又来帮沈天予运功疗伤。 疗伤完毕,独孤城离开。 沈天予气色恢复许多,脏腑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身上出了很多汗。 元瑾之道:“你现在没法洗澡,我帮你擦擦汗吧?” 沈天予扫她一眼,心里自然是想的,但是不好意思说。 元瑾之打开空调,将温度调高,接着她转身去卫生间打来一盆热一点的水,把毛巾打湿拧干,将沈天予后背病号服掀上去。 她握着湿毛巾,帮他擦洗后背。 他背部生得十分性感,白玉一样质感的肤色,薄肌,宽肩窄腰。 擦着擦着,元瑾之放下毛巾,情不自禁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去。 她从后面搂紧他的腰,脸埋到他后背上,沉默不出声。 已经不单单是被他的美色吸引了。 还有对他心理上的依赖,以及无限不舍。 沈天予轻轻握住她的手,道:“你明天回去吧。” 他不想看她愧疚又矛盾的样子,更不想看她倍受煎熬。 看着她被煎熬,对他也是一种煎熬。 元瑾之轻声说:“等你伤好了,我就走。” 她松开他,接着拧干毛巾,帮他擦洗前胸。 擦到腹肌的时候,她忍不住往下咽了咽口水。 沈天予暗道,果然,内心再煎熬,也改变不了她好色的本性,这是她本能的生理冲动。 擦别的地方,她握着毛巾,用毛巾擦。擦到腹肌时,她一手扶着他的腹肌,另一只手握着毛巾擦。 沈天予垂眸看她。 几分钟后,沈天予道:“后背擦了一分钟,手臂擦了一分钟,胸脯擦了两分钟,腹部擦了六分钟。你这是爱上我的腹肌了?” 元瑾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脸一红,连忙将毛巾放进盆里,说:“水凉了,我去换盆热水。” 她端着盆朝卫生间走去,逃也似的。 沈天予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他拿起手机调出顾近舟的号码,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出几个字:等蚩灵醒了,给她转院。 顾近舟回:这附近没几个正经医院,只这一家还像点样子。 沈天予:转去别的市,越远越好。 顾近舟暗道,这小子明明是修仙的,修仙之人普度众生,怎么比他还霸道了? 第2747章 沈天予147(瑾之) 顾近舟回:好,等蚩灵清醒,就把她转去别的医院。 沈天予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元瑾之端来热水,重新打湿毛巾,拧干,说:“我帮你擦擦腿,得脱裤子。” 沈天予淡嗯一声,脱掉长裤。 他有穿内裤。 可是元瑾之却觉得他像没穿一样,脸火辣辣的热。 她握着毛巾从他小腿开始擦,接着擦他的大腿。 擦到大腿的时候,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规矩点,正经点,他是伤患,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腿根瞟,脑子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四分钟后,沈天予道:“可以换另一条腿了。” 元瑾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她低声说:“我不是不专心,是你的腿太长,比较耗费时间。” 沈天予嗯一声,“对,怪我的腿太长,长约十三米。” 他难得开玩笑。 开个玩笑还一本正经的,极具反差。 元瑾之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沈天予望着她笑如盛花的模样,视线在她唇角定格。 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明媚,像渗进林荫的一束阳光。 终于帮沈天予擦完澡,元瑾之又取来干毛巾,擦掉他身上的潮气。 她帮他穿上睡裤,帮他一颗颗扣好上衣纽扣,问:“要去卫生间吗?我扶你去。” 沈天予盯着她如水般的美丽杏眼,想说,你看光了我,得对我负责。 但是想到祸及亲人那个劫,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唇角,终是没说出口。 慢一拍,他道:“不去。” “那我帮你刷牙洗脸?” 沈天予微微颔首,“好。” 其实他今天元气恢复了一些,完全可以自己去刷牙洗脸。 可是他想让她多在他身边停留几天。 多一天,是一天。 就像幼时和妈妈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一样,多一秒是一秒。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已经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还要花时间去治愈幼时的阴影。 也没想到元瑾之来他身边,是治愈他的。 更想不到,元瑾之的离开,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心理阴影。 夜晚躺在陪护床上,元瑾之没多会儿就睡沉了。 沈天予却睡不着。 黑暗里,他静静望着她皎白削瘦的面庞,多想把她留在身边…… 五日后早晨。 元瑾之照顾沈天予洗漱,喂他吃完早餐。 她用保温桶拎着自己煮的白粥去看蚩灵,蚩灵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了,转到了VIP病房。 当她推开病房门时,里面却是陌生的面孔。 元瑾之以为自己走错门了,说了声“对不起”,急忙退出来,抬头看病房号,没走错啊,这就是蚩灵的病房。 她转身去护士站,找护士。 护士说蚩灵转院了,转去了隔壁市医院。 元瑾之不知她为什么要转院? 难道是沈天予在这边,目标太明显,他们秘密转去别的地方更安全? 蚩玄和蚩嫣也转走了。 元瑾之拎着保温桶返回沈天予的房间,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沈天予正坐在病床上看书,侧目扫她一眼,“我要吃橙子。” 元瑾之笑,“吃点苹果不好吗?平平安安,总吃橙子会腻的。” 沈天予道:“剥橙子,你的手不会受伤。削苹果,你的手会受伤。” 元瑾之微微耸肩,“蚩灵转院了。” 沈天予并不意外,他让顾近舟给她转院的。 救她是情分,不救也没人会说什么。 既然救出来了,就让她好自为之吧,省得她再多事。 元瑾之拿起橙子剥起来,边剥边说:“那只金蚕蛊还没找回来,邪教还有一拨残余势力,躲在深山密林中。” 沈天予没应。 金蚕蛊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邪教背后的某个大佬手里。 那人要金蚕蛊,要么患了现代医学不能治的重症,要么想靠金蚕蛊长生。 过几秒钟,沈天予道:“那拨残余势力八成已经逃出此省了。” 元瑾之急忙问:“去了哪个省?” 沈天予闭眸掐算一番,道:“岛。” “岛?” “对,去了某个小岛。”卦象只能推算出四面环水,其他的看不清。 深山密林显然不符合四面环水的特征。 元瑾之眼带担忧,“那帮邪教势力还会卷土重来吗?” “会。等我伤好后,配合全能尖兵和异能队,去抓回来。” 元瑾之望着他苍白俊美的脸,“蚩灵和蚩玄等人已经救出来了,抓捕邪教势力不是你的分内事,别去了好吗?” 沈天予睫毛微动,“担心我?” “姜苑中蛊,戚刚中了血咒,你内伤严重,五脏六腑皆破损。我真怕你……”她咽一下喉咙说:“让我爷爷派人从民间招募会用蛊的奇人异士,实在不行,就去东南亚找会下降头的巫师,去对付他们。” 沈天予觉得她的想法有些许幼稚。 用蛊厉害的蛊师只在苗疆腹地,蚩玄算厉害的,但是他用蛇虫炼蛊。 用蛇虫炼蛊,哪抵得上邪教用未出生的胎儿、死尸、活人炼蛊? 至于东南亚的降头师,他们认钱来着。 真去打仗了,万一对方出钱更高,那帮人会临时反水。 只有他和全能尖兵、异能队,能力有,信仰有,忠诚度也有,上阵最安全。 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这女人更该担忧了。 他不喜欢她担忧,也不喜欢她受煎熬。 他喜欢她明媚地笑,喜欢她俏皮,喜欢她好色,当然,只能好他的色。 元瑾之找了个借口,出去给元伯君打电话,说:“爷爷,听说你派出去的全能尖兵和异能队,已经剿了部分邪寇,还有部分逃出去了。你找人多从民间招募一些奇人异士,再派人去东南亚花高价雇佣几个降头师,去对付那帮邪寇吧。” 元伯君道:“知道,我为什么,之前,让你追,天予吗?” 元瑾之默了默,“因为天予哥懂天文风水之术,对您有用?” “不止,我格局,没那么小。还因为,天予,和独孤城,一样,平时隐世,若出乱子,会下山,救世,维护家国,安定。” “可是天予哥受伤了,您不能逮着一个人折腾。” 元伯君语气缓慢道:“他受伤,独孤城,肯定会去。这师徒俩,的本事,远胜于,民间,所有奇人异士,还有顾家人,会帮忙。” 元瑾之咬了咬唇,“爷爷,您真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元伯君打断她的话,“如今,是你二叔,说了算,让你二叔,重谢,他们。你给我,回京。” “我不回,我要和天予哥一起去剿灭残余势力。” 元伯君不解,“你一个,小丫头,瞎掺合,什么?你只会,骑个马,射几支箭,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元瑾之道:“我在天予哥身边,您会加派人手,不让我出事。若我不在天予哥身边,就不一定了。” 她一字一顿,“天予哥,活,我活!天予哥,死,我死!” 第2748章 沈天予148(共死) 元伯君头疼! 这丫头,打小那么听话,如今怎么越来越叛逆了? 元赫和上官雅夫妇温顺省事,生的俩孩子却一个比一个叛逆多事! 且都折在沈天予兄妹手里。 没出息! 元伯君掐断电话,拨给元峻,磕磕绊绊地说:“苗疆,那片的,邪教,势力,跑了,一部分。天予,他们,要去追,你加派,人手吧。” 元峻道:“听说你派出去一排全能尖兵和异能队精英,还是没解决?” “不是,我的人,不行,对方,是邪教。邪教,没有底线,没有三观,比毒贩,更没有,人性,懂?” 元峻道:“我安排,您不用管了。” 元伯君最不喜他这种口吻,显得他这个当老子的很没用似的。 他只是退休了,只是脑梗了一下,又不是废了。 顿一下,元伯君又说:“瑾之,和天予,在一起,会祸及,亲人。这是,天予亲口,说的。你想,办法,把瑾之,叫回来。那丫头,趁我不,注意,又跑去,找天予了。阿赫、上官岱、我,已经有,三个人,出事,下一个,不知是谁?” 元峻道:“您和上官叔叔一把年纪,生病是自然规律,我哥,是因为长期受您精神打压。这种小事,以后不要跟我提,我很忙,没时间处理。” 元伯君恼怒,“这怎么,是小事?这是,我们家的,大事!” 元峻已经挂断手机。 听着对面传来的盲音,元伯君气得头晕! 这小子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当老子的放在眼里了! 元峻拨出去一个号码,加派了一队人马,去贵市和戚刚、易毅等人汇合。 这次去的是一个少校,出动人数是上次的双倍。 少校姓檀,叫檀麓,据说祖上也是一位名将。 戚刚带着檀麓来见沈天予。 沈天予视线落在戚刚眼白中的红点上,端详一秒,问:“你中了血咒?” 戚刚抬手遮眼,“没事,不疼,只要大家不杀盛魈的妻儿,我就不会有事。” 沈天予道:“等回京都,你来找我。” 戚刚大喜过望,“你能解?” 沈天予微微颔首,“盛魈在哪?” “关着的。等剿灭邪寇残余势力时,还能用得到他。” 沈天予不疾不徐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等解你身上血咒时,要用他的血。” 戚刚连忙答应着:“好好,谢谢你,沈公子。” 檀麓立在一旁静静观察沈天予,虽然他面色有些许苍白,但本人当真是生得俊美非凡,身上那股飘逸之态,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胜过他见的所有人。 沈天予冲他点一下头,“邪寇残余势力已经躲到一个岛上,三日后,我们动身。” 檀麓道:“好。” 戚刚急忙问:“沈公子,三日后,你身体允许吗?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用。等你养好身体再说,千万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沈天予坐在床上,微微抬眸望着这个硬汉。 硬汉虽硬,心倒是挺细。 沈天予淡淡道:“无妨。” 戚刚抬起双手,“十天后吧,等你彻底养好身体再说,你是咱们的主力,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天予唇角轻压。 这硬汉,倒是挺懂人情世故。 他颔一下首,“那就十天后。留意一下前往东南亚的出国人员,加防海陆边关,别让那些人偷渡出去。” 戚刚抬手行了个礼,“遵命!马上去办!” 檀麓诧异地侧头看戚刚一眼,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排之长。 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沈天予这样无官无职的人恭恭敬敬?还如此谦卑? 等出门看到元瑾之和警卫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他们走过来时,檀麓明白了,沈天予是元瑾之的男朋友。 二人同元瑾之打了声招呼。 等走远了,戚刚解释道:“我尊敬沈公子,并不是因为瑾之姑娘,是因为沈公子的能力和胸怀,让我钦佩。蚩灵等人已经救出来了,他完全可以撤走,可是他没有,还要帮我们去追剿邪寇残余势力。你我是拿工资的,仗若打赢了,会立功会有奖赏和荣耀,他一分工资没有,不图半分虚名。这样的人,放在当今社会太少太少了。” 檀麓不由得对沈天予肃然起敬。 那样俊美的男人,又是顾家之后,出生便享有几世都花不完的财富,完全可以锦衣玉食,潇洒一生。 他却来拼命。 元瑾之和警卫拎着大包小包进了病房。 这是她给沈天予买的生活用品,有衣服、内裤、袜子。 元瑾之将包装拆开,取出衣裤道:“这边条件有限,没法定制,衣服买的是成衣,面料没你平时穿的好,你将就着穿。可能会不太合身,你委屈一点。” 沈天予不应,垂眸望着那些上衣、裤子、袜子。 最后落到内裤上。 颜色都是白的。 颜色是他喜欢的。 但是面料确实不如他平时穿的面料好。 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体贴的,温暖的,细碎的,日常的,有种过日子的平凡踏实感。 沈天予淡声道:“不委屈。” 元瑾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怕她说要离开,沈天予启唇,“十天后,我们动身去一座孤岛,我已经推算出具体方位了。” 元瑾之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沈天予英俊的眸子微沉望着她的眼睛,“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元瑾之咬了咬下唇,“知道。我在,我爷爷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我,也会想办法保住你。如果我不去,你们,你……” 有可能会牺牲。 但是这种话,她没法明说。 沈天予道:“回京去,你跟着我,我没法施展拳脚,我得分心保护你。” “我爷爷肯定会暗中派狙击手跟着我,丹丹也会跟着我,我不用你保护。” 沈天予双眸有了别的深意,“真不怕死?” 元瑾之轻轻提了口气,“怕,但是我更怕你出事,怕你出事时,我不在你身边。” 沈天予朝她伸出右手。 元瑾之握住他修长手指,放到自己心口。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如果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吧。 若出事,能和他共死,也是一种荣幸。 第2749章 沈天予149(齐心) 九天后。 动身前一夜,沈天予递给元瑾之一杯橙汁,道:“我亲手挤的。” 元瑾之弯起眉眼,接过橙汁,尝了一口,声音清甜说:“神仙哥哥挤的橙汁就是比外面卖的甜。” 沈天予望着她唇角的笑,淡淡道:“既然甜,就喝光。” 元瑾之不疑有他,一口气将一杯橙汁全部喝完。 沈天予道:“睡吧。” 元瑾之撸起袖子,看看手腕上的表,才八点钟。 表是沈天予送她的情侣手表,精致华贵的白金镶钻女式腕表。 平时她都是藏在袖子下戴,怕被人拍到,影响不好。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的腕表上,微微启唇,“你接连照顾我多日,累了,早点睡。” 这几日元瑾之的确累了。 这些日子的沈天予,像个大宝宝,乖乖地让她喂饭,让她给擦澡,让她扶他去卫生间,让她扶着去空中花园晒太阳,让她陪着去做检查,事事都离不开她。 元瑾之朝他伸出手,“我帮你擦擦澡,明天就要动身打仗了,怕是没空闲时间了。” 沈天予垂眸望她,目光比平时多了一分温柔三分不舍,道:“不必,我元气已经恢复,可以自己洗。你先洗吧,洗完你先睡。明天就要动身,等会儿我要和戚刚等人商量行程。” “好。” 元瑾之摘下腕上的表,放到床头柜上,接着从行李箱取出睡衣,朝卫生间走去。 奇怪。 进去的时候,她没觉得困。 等洗完澡出来,她哈欠连天,只想睡觉。 往床上一躺,她对沈天予说:“天予哥,我好困……” 话未说完,头一歪,她便睡沉了。 沈天予将腕表帮她戴上,接着拿起手机给秦珩发信息:阿珩,来医院一趟。 秦珩回:马上! 几分钟后,秦珩赶到沈天予的病房。 沈天予目光恋恋,望一眼元瑾之,对他说:“明天我们要动身去找邪寇残余势力,你送你表姐回京,你近舟哥已经安排好私人飞机。” 秦珩应着:“好。” 他走到陪护床前,去喊元瑾之:“姐,起床了,咱们回京去。” 沈天予道:“她吃了一粒安眠药,不会醒。等她回京后,如果要来找我,你阻止她。” 秦珩微怔,“为什么这么做?” 沈天予目光重新落到元瑾之脸上,好看的眸子满是柔情,“此行危险,我不想让她受伤。” 秦珩懂了。 他掀开被子,把元瑾之捞起来,放到自己背上,背好,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我姐,不让她乱跑。” 沈天予微微颔首,“交给你了。” 他看向站在墙角的食猿雕,“丹,你和阿珩一起回京。” 食猿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头上的冠毛瞬间涨大。 沈天予道:“听话。” 食猿雕摇摇摆摆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到他腿上,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要小心。 沈天予俯身摸摸它头上的冠毛,低声道:“保护好她。” 食猿雕口中发出婴儿啼哭声,仿佛不放心他。 沈天予微微扬唇,以前它可没这么矫情,和元瑾之待了一阵子,变成了一只矫情搞笑雕。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元瑾之者,生动。 秦珩背着元瑾之,拿着她的手机,和食猿雕离开病房。 随行的还有元瑾之带来的警卫们。 一行人出门,外面有车接,接着去机场,乘坐顾近舟的私人飞机。 等元瑾之再有意识时,已是第二天清早。 她爬起来,看看四周,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这不是沈天予的病房。 看这低调奢华的装修,这是表姑林柠家。 元瑾之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睡衣。 她急忙去找自己的手机,手机在床头柜上。 拿起手机,开机。 手机里蹦出来一条信息。 是沈天予发来的:走了,会平安归来。 信息时间是清晨六点钟。 元瑾之急得不行,说好的,她要陪他一起去剿灭邪寇残余势力,他怎么自己跑了? 她一觉之后,人却回到了京都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拨打沈天予电话,可他的手机怎么打,都打不通。 她又拨打顾近舟的电话,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她握着手机,拉开门跑出去,电梯都等不及,噔噔噔跑到一楼。 秦珩正坐在一楼沙发上打电话。 元瑾之迅速跑到他面前,眼带焦急,问:“阿珩,这是怎么回事?我和天予哥说好的,要陪他去抓邪寇,我怎么回到了京都?” 秦珩道:“这是天予哥的意思,你别问我,问他。” “他手机关机。” “他不希望让你出事,让我看紧你。从今天开始,你去哪,我去哪,直到天予哥平安归来。” 元瑾之鼻尖泛酸。 她闭上眼睛,脑中全是沈天予俊美如谪仙的面孔。 他只关心她的安危,却不顾他自己的安危。 若他出事,她余生可怎么活? 秦珩对手机那端的人说:“大舅公,您放心,这几日我会看好我表姐,不让她乱跑,是天予哥让我把她带回来的。” 元伯君问:“真的?” “是,我姐一路没醒。” 元伯君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天予,那小子,果然,我没,看错他。的确,是个,好孩子。” 秦珩道:“当然。我天予哥是我们这帮兄弟中,胸怀最大的。” 元伯君心中十分惋惜。 沈天予能文能武,精通术数,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又心怀大爱,忠国忠民,可谓是卧龙凤雏之才。 可惜他和瑾之在一起,他们家人接二连三灾祸不断。 如果没有这一劫,两人日后成婚,肯定能生个像小倾宝那样的天才婴儿,到时他也有资本和顾傲霆叫板。 可惜,可惜。 元伯君又拨打元峻的电话。 秘书接的。 元伯君微恼,如今老子找儿子,也变得如此麻烦。 等元峻忙完,元伯君命令他:“务必,加派人手,保障,天予的,生命,安全。若他牺牲,你我,都难做。” 元峻道:“悦宁的外公已经赶去,我岳父岳母也去了。” 元伯君一怔。 这家人脾气虽然差,但是有事是真上,鹿巍都一百出头了,那么大年纪,居然还敢上前线拼命。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0章 沈天予150(纯阳) 此时沈天予等人驾乘战斗机,前往他推算出的那个荒岛。 茫茫大海,有大大小小几百个岛礁。 那处荒岛就在其中一处。 戚刚、易毅、檀麓等人,分别动用战斗机和船,短短时间将那个荒岛包围。 荒岛杂树丛生,蛇虫繁多。 荒岛上的盛魑盛魃兄弟二人和侄子盛魂,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都逃得这么远了,逃到了两千多里外,居然还是被找到了。 戚刚立在船的甲板上,拿着扩音器朝岛上大声喊话:“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最好乖乖出来投降,否则一颗导弹投下去,此岛将被炸成齑粉!你们所有人都将失去宝贵的生命!想想你们的妻儿!想想你们年迈的父母!” 他之所以这么喊话,是因为此岛位于海域边界线,很敏感,导弹不能乱投。 能不动用导弹,尽量不用。 枪弹最好也别用。 盛魑和盛魃躲在岛上一处洞穴内,急得团团转。 老三盛魑对老四盛魃道:“四弟,外面来了那么多人,要不我们投降算了?” 盛魃烦躁地摆摆手,“你我手上那么多条人命,投降必死!” 盛魑扔掉手中烟头,“那你说怎么办?” 盛魃猛吸一口烟,“不如拼了!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拼一拼,至少还有一线机会!” 盛魂出声劝道:“三叔四叔,阿魄已经去找那人请求支援了,不如我们再拖一拖。” 阿魄是他的弟弟盛魄。 盛魂和盛魄都是盛魁的儿子。 盛魑破口骂道:“那小子已经去了十多天了,一直没有消息,他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我就说吧,我们偷渡出国,不要在这破岛上待,你们不听,非得等。好了,如今被人包围了!” 盛魃苦恼地按着额头,“不是不想偷渡出国,是这附近查得太严,我们这么多人压根出不去。每艘船都像过筛子似的,一个个地查,被查出来,我们死得更快。” 盛魑摔了手中水杯,“早知就不跟大哥成立什么圣教,干些杀人越货的买卖。我们无非是图钱,做什么赚不到钱?” 盛魃道:“都怪那个姓蚩的丫头片子,我们是栽在她手上了!” 盛魑骂:“也怪盛媚那丫头太好色,瞅着那白衣小子走不动道了!要不是他,大哥不会惨死!” 盛魂开口:“那白衣小子本事最大,只要弄死他,其他人不足为惧。” 盛魑没好气地瞅他一眼,“说得轻巧,你去弄死他?那小子会控制蛇虫,让蛇虫反戈,还会引雷!那日那道雷就是他引来,劈死了你阿爸养的术尸,害你阿爸惨死!” 盛魂双拳握紧,眼带仇恨,“我去,等天黑透就去!” 耳边不停传来戚刚用扩音器喊话的声音,“快快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要登岛了!现在投降,还有机会,会饶你们一条性命!等我们登上岛,抓到你们,将从严处理!” 头顶还有嗡嗡的战斗机盘旋声。 四面八方都是船只。 四面楚歌。 盛魂咬着后槽牙,对盛魑和盛魃说:“他们迟迟不肯登岛,应该是对我们心存忌惮。天黑之前,如果还等不到阿魄带来的救援,今晚夜深我带人杀出去,反正都是一死,杀他们几个垫背,也算值回本。” 可惜,盛魑不想死。 他冲盛魂一挥手,“你先冲,冲不出去,我们就投降!我老婆孩子也在岛上呢,我死就罢了,总得给他们留条活路!” 当晚盛魂带着一队邪教中人,驾着前几日从附近渔民手中买的小船,冲出来。 他们已经躲在暗中,摸清了沈天予所在的船只。 离那艘船百余米的时候,盛魂放出蛊虫,去咬沈天予。 他的蛊是一只大螳螂,有婴儿拳头那么大。 那是一只变异过的螳螂,一双镰刀般的捕捉足锋利无比,浑身泛着绿油油的金属光泽,背上长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漆黑夜色中,那只螳螂震动着翅膀朝沈天予所在的船只悄悄飞去。 沈天予没睡。 他坐在船舱中静静等着他们来偷袭。 原以为又是僵尸,飞头降什么的,结果等来的是一只螳螂蛊。 那螳螂震动着金属光泽的翅膀朝他冲过来,速度极快,挥着锋利的镰刀足,两只眼睛冒着黑幽幽的光。 沈天予抓起桌上茶杯,朝那只螳螂蛊扔去。 螳螂蛊十分敏捷,迅速避开。 紧接着它绕到沈天予身后,来攻击他。 沈天予拿起一柄锋利薄剑,挥剑朝那只蛊劈去! 一道银光在空中闪过,他剑速极快。 可是那只螳螂蛊也不是普通角色,能在数千只毒虫中杀出来的,自然是强中之强。 它再次快速躲开,绕到沈天予侧面,想用锋锐的镰刀足夹他。 沈天予闪身后退至十米开外。 他口中默念咒语。 原本寒光闪闪的剑上突然起了一层薄薄的火,舱内气温骤升。 沈天予挥舞火剑朝那只螳螂蛊砍去。 他剑上的火,不是普通火,是用真气催出来的阳火,只有他这种未破身的纯阳之体才能催生出来。 蛊为至阴至毒之物。 至阴碰到至阳,自然略逊一筹。 原本敏捷如风的螳螂蛊此时像喝醉了酒一样,动作变得迟缓,没躲过这一剑。 锋利的剑刃砍到它变异的翅膀上,发出“铛”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天予手腕一转,将薄剑劈向它腹部! 腹部是它的薄弱部位。 一剑下去! 那只螳螂蛊身形一顿,腹部喷出黑色液体! 不知何时走进来的顾近舟,道:“小心,别被那液体喷到!” 独孤城却道:“无妨,那液体无害。” 沈天予再次挥剑劈向螳螂蛊! 连刺四剑,那螳螂蛊再无招架之力,摔落到地上! 让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婴儿拳头大的螳螂蛊腹部涌出汩汩黑汁。 小小一只螳螂却涌出远多于它身体三倍的黑色液体。 顾近舟第一次见这情形,问独孤城:“独孤前辈,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制蛊必备品,有它事半功倍。”独孤城抬脚上前,从桌上取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将水倒空,把里面残水清理干净,接着俯身上前,蹲下,将那黑液收入瓶中。 收好后,他拧好瓶盖,抬眸看向沈天予道:“中蛊者有救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1章 沈天予151(帅舟) 远处船上的盛魂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手下人急忙扶住他,问:“魂哥,你怎么样了?” 盛魂心脉剧痛,疼得站不住。 他弯下腰去,用力摁住胸口,喉中血腥气浓重,鲜血直往上涌。 他的螳螂蛊除了父亲的术尸和二叔的飞头降,还没人能打得过。传闻金蚕蛊很厉害,是百蛊之王,但是蚩灵的金蚕蛊抢来有大用,没跟他的蛊打过。 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就被沈天予降服。 他对这小子生出畏惧。 他冲身后人一挥手,“我们撤!” 可惜,已经晚了。 墨鹤和顾逸风带着人驾乘一艘船,拦住他们的去路。 顾逸风道:“师父,我上,您在一旁看着就好。” 墨鹤为了向另一艘船上的顾近舟,证明自己不老,手一伸道:“我上吧,省得舟舟那小子总是说我老。” 顾逸风微微勾唇,“您看着比我还年轻,不用证明,我上,您在一旁指挥即可。” 话音刚落,墨鹤身形一展,飞至盛魂的船上。 他手中持一把白扇,身姿潇洒。 只见他挥舞那把白扇在众人头上一一敲去,速度快如闪电。 那帮人擅用毒虫、蛇蝎和蛊,功力却不及墨鹤这种名门正派。 短短时间,被敲得头晕耳花。 盛魂摁着胸口的手指轻轻一动,一枚毒针朝远处的墨鹤胸口刺去! 墨鹤眼疾手快,身形一闪,避开。 盛魂接连出手,使出数枚毒针朝墨鹤刺。 墨鹤快速闪身,一一避开。 顾逸风抬脚朝船上跃。 一道修长身影比他更快上了船,火箭一样,嗖地一下就冲过去了! 那是他的大儿子顾近舟。 顾近舟飞起一脚踹向盛魂后背,一下子将他踹出去七八米远,差点踹到船下! 未等盛魂爬起来,顾近舟几步走过去,弯腰抓起他的手臂,接着用戴着手套的手,将他手中所有毒针迅速捏起,直接刺入他的右眼球上! 所有动作在一秒钟内完成! 压根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那毒针淬了从毒蛇蝎子和蜈蚣上提取的剧毒,眼珠又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 盛魂疼得怪叫一声! 他浑身瞬间蜷缩,捂着右眼,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痛叫! 他跌倒在地上,疼得身体剧烈抽搐! 他手下那帮邪教中人,跟着他杀人越货多年,无恶不作,眼下看到这情形,也不由得呆了呆。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顾近舟一手抓起一个,将两人的头往中间用力一撞! 二人脑袋霎时开了瓢,鲜红的血冒出来! 顾近舟将他俩扔出去,接着飞起右脚,使个连环脚,踹向二人后背! 那两人被踹得趴到甲板上,牙都摔出来了! 肋骨摔断,刺出皮肉! 二人叫声凄惨,哀嚎震天! 顾近舟只想速战速决,快点打完,好回京陪小倾宝! 墨鹤看得直咂舌,臭小子,比他还要狠! 他一时纳闷,他这么优雅的人,怎么教出了如此暴虐的徒弟? 顾逸风也纳闷,原来他的儿子打起仗来,这么凶残! 不,应该说是勇猛! 剩下的几个邪教中人见状,不敢再硬拼,连滚带爬地朝前跑,想跳船逃! 顾近舟疾风一样追过去,一手薅起一个,像刚才那样,将两人脑袋往中间用力撞! 二人脑袋瞬间开花,失去反抗能力,连用毒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人被顾逸风、墨鹤以及檀麓的人,纷纷围住,接着铐起来。 一船的人短短时间被收拾利索。 墨鹤和顾逸风对视一眼。 二人原本还担心顾近舟太年轻,杀敌经验不足。 眼下这样一看,是他们多虑了。 臭小子下手比他俩都要狠! 又快又狠! 盛魂的右眼珠已经肉眼可见地变黑,双手被铐住,身体仍在不停地抽搐。 檀麓上前,俯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盛魂疼得说不出话来。 沈天予垂眸端量盛魂一眼,道:“看他年纪,应该是盛媚的哥哥,盛魂。邪教教主盛魁,有三个孩子,老大盛魂,老二盛媚,还有个小儿子叫盛魄。据说盛魄年纪最小,却最有制蛊天赋,也最机灵,一定要活捉他。” 檀麓答应着。 沈天予又说:“邪教残余势力还有盛魑盛魃,分别是邪教教主盛魁的三弟四弟。除了这二人,应该还有邪教中的一些头目。” 他环视黝黑的海域,“附近这些荒岛,都可以搜一搜。既然铲除,就铲除干净,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檀麓应着,心中却有些许不对劲。 明明他才是此次行动的主将。 可是沈天予却担当了总指挥。 戚刚对他言听计从,檀麓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 檀麓道:“看盛魂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不如我们趁黑摸到岛上,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天予微启双唇,“不可。” 檀麓不解,“怕什么?他们的教主盛魁那么厉害,炼的术尸被你引雷劈死,他也七窍流血而亡。盛魈会使飞头降,也被近舟他们活捉。如今盛魂也败在我们手下,剩下的残兵败寇,不足为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天予微微敛眸。 不想出言打击他。 无论盛魁还是盛魈、盛魂,都是他和顾近舟等人打败的。 像他和顾近舟这样的人,全国能找出几个? 我方是人数众多,但是若登岛,盛魑和盛魃必拼死全力迎战。 他和顾近舟等人天赋异禀,又从小有名师教授,功夫深厚,可是他那帮手下呢? 肉体凡胎,和一帮巫蛊中人硬战,若受伤,中的都是奇毒。 万一输了,于他不过是一次战役失败,大不了受罚调岗卸职,可是于那些兵,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背后是丧夫的妻,丧父的儿,是丧子的老父老母。 沈天予道:“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在船上等,等他们来投降,或者等他们来挑衅我们,然后逐一击败。” 檀麓微微一笑,“沈公子年纪轻轻,本事高超过人,却不骄不躁,行事谨慎,可谓是年轻人的楷模。” 明褒实贬。 沈天予多聪明的人,自然能听出来。 懒得理会他。 他冲戚刚道:“我们回舱休息,谁想打,谁自己去打。不要带兵,殃及无辜。” 硬汉戚刚是他的小迷弟,连忙答应着。 檀麓脸微微一热,暗道,这小子真不给人面子。 沈天予走到船边,纵身一跃,飞到刚才那艘船上。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遥远无边的海域。 盛魂、盛魑、盛魃几人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年纪最小的盛魄。 他要留着盛魑、盛魃等人,引盛魄归来,活捉他。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2章 沈天予152(意外) 料定盛魑盛魃不会再深夜来袭,沈天予回到船舱的床上躺下。 他拿起手机。 海上信号不佳,有几个未接来电,是元瑾之清晨打来的。 他盯着“瑾之”二字微微出神,和未接来电相比,他更喜欢她发信息。 打开信息聊天记录,他翻看她从前给他发的信息,甜言蜜语居多。 那个小骗子,用各种甜言蜜语勾引他,勾得他动了尘心,又离开他。 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划出“平安,勿担心”五个字,要点发送时,他又挨个字删除。 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天予道:“进。”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独孤城。 沈天予掀开被子,坐起来,喊道:“师父。” 独孤城走到他床前,俯身坐下,说:“想睡你身边。” 沈天予神色微微一顿,不知师父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感性? 他往里面挪了挪,给师父让出位置。 船是檀麓派人临时从本地海运借调的,自然不能和顾家的豪华邮轮相比,床是简易床,只有一米半宽。 独孤城脱掉鞋子和外衣,在他身侧躺下,盖好被子。 沈天予自七八岁起,便很少和师父同睡一张床了。 成年后,更是一次都没有。 如今又和师父同睡一张床,他一时有些不适应,沉声问:“师父,您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独孤城道:“没有。” “这次剿灭邪寇后,您回山上还是继续去云游? 独孤城微微扬唇,“继续云游。我们修行之人,不只要待在灵气充足的地方静修,也要去四海修行。生活处处是道场,红尘烟火里,藏着比《道藏》更深的智慧。” 他一摆大道理,沈天予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瞒着他。 但是他这人秉性非凡,他若不主动说,别人休想问出来。 独孤城像他幼时那样,轻轻拍拍他肩膀,道:“睡吧。” 沈天予闭上眼睛。 虽然双眸已闭,可是他知道,师父在看他。 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望着他。 看了很久。 次日。 海上风平浪静,盛魑盛魃既不投降,也不带人反击。 戚刚拿着扬声器,冲荒岛喊了大半天,嗓子都喊哑了。 沈天予对他说:“别喊了。让大家白天休息,晚上警醒点,等盛魄带救援来,一网打尽。” 戚刚问:“这帮邪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眼下这种情况,盛魄还会带人来救盛魑和盛魃吗?” 沈天予道:“会。” “这么笃定?” 沈天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换了别人,他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这个盛魄,据传他下蛊天赋极高,年轻气盛,心劲儿大,倒是有七八成把握。 蚩灵在他眼皮子底被剖了腹,取走金蚕蛊,除了盛媚带人参与,这个盛魄肯定也有份。 否则依着盛媚那个尿性,做事不会那么利索。 当天黄昏时分。 顾近舟的海上卫星电话收到元瑾之的来电,“舟舟哥,天予哥安全吗?” 顾近舟道:“我不是已经把天予的卫星电话号码告诉你了吗?你打他的电话,自己问。” 元瑾之急忙说:“不用,我问你就可以。” 顾近舟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在别扭什么?该不会连你也觉得天予克你们家人吧?天予屡次救你们家人,救你。要不是他,你要么被你二奶奶割喉,要么被秦小昭毒死。还有你爸、你外公、你爷爷,要不是天予出手相救,他们三人坟前草都长得多高了。那帮老家伙怕死,迷信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迷信了?” 元瑾之不出声。 顾近舟道:“天予跟我不一样,我从不内耗,只耗别人。天予性格使然,喜欢内耗,你别伤他。” 元瑾之咬唇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天予哥安全吗?” 顾近舟脾气本就不好,早就等得烦烦的,没好气道:“不安全!” 他掐断电话。 元瑾之以为沈天予遇到了危险,急得不行。 她坐立不安。 脱掉家居服,随便换了套衣服,她和秦珩带着食猿雕,开车赶往医院,去找爷爷元伯君。 一进病房门,她便说:“爷爷,天予哥很危险,需要你再加派人手。” 元伯君皱眉。 他得到的消息是,檀麓、戚刚、易毅等人已经带兵将荒岛围了起来,沈天予昨晚已重创邪教教主盛魁长子盛魂,今天一直按兵不动。 哪里危险了? 元伯君道:“已经,派去,很多人。打仗,不是,儿戏,你不要,意气,用事。” “可是天予哥……” 元伯君不悦,“你好歹,也是,元家人,临危,不乱,不知道吗?何况,天予,并不危险。” “我要去找他。” 元伯君眉头拧深,“你去,只会,添乱。” 秦珩也劝道:“瑾之姐,我舟舟哥和我逸风大伯、墨鹤姨爷爷都在,天予哥他师父也在,又有那么多兵将。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关心则乱。 元瑾之此时心乱如麻,实在放心不下来。 怕沈天予再像上次引雷劫那样,会受重伤。 但是贸然前去,她不会武功,只会射击骑马,对上邪教中人,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确实会给沈天予添乱。 她再三央求元伯君再派些人去。 元伯君表面应着,随便拨了个电话,下了个命令调人,把她打发了。 元瑾之和秦珩离开医院,往顾家山庄开去。 开至一半,元瑾之的手机突然响了。 号码是顾近舟的海上卫星电话。 元瑾之按了接听。 顾近舟道:“你天予哥让我转告你,你最近危险,不要出门,北斗村那个班先别上,请一周的假。阿珩还有个血光之灾,虽然在苗疆避过去了,但是这东西,有时候躲不过,会换成另外一种方式。总之,你俩没事少出门。还有,天予不让我告诉你,这是他说的。” 元瑾之心不在焉地应着:“好。” 秦珩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拐至靠近顾家山庄的私家路时,秦珩眼神突然一沉。 他盯着车子后视镜对元瑾之说:“姐,你看后面那辆黑色的车,是不是从医院就一直跟着我们?” 元瑾之一直在担心沈天予的安危,心不在焉,没注意。 她扭头去看,说:“这车牌号是外地的。” 秦珩道:“现在的路是我们家山庄的私家路,只通我们家山庄。这人跟过来,要么是去山庄,要么盯上我们了。” 话音刚落,那辆车突然加速,急急朝他们的车尾撞过来! 第2753章 沈天予153(蜂蛊) 秦珩早有防备,迅速往一边猛打方向盘。 他虽然十九岁,好在很小就开始练车,且酷爱赛车,车技不差,避开了后车的碰撞。 他猛踩油门,往前开。 再开四里路,就到顾家山庄了。 进了山庄相对安全一些。 元瑾之坐在后座,秦珩刚才猛打方向盘,差点把她甩出去,额头撞到前座,撞得头昏脑胀。 食猿雕也是,被撞到前座上。 若不是它聪明,它坚硬的喙,早就把秦珩的豪车真皮座椅给啄破了。 稳住身子,元瑾之迅速帮食猿雕系上安全带,也给自己系上。 听到秦珩说:“姐,快关车窗!我车速太快,腾不出手!” 食猿雕怕闷,它那边的车窗是半开着的。 元瑾之连忙探身,去帮它关车窗。 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马蜂飞进来。 不,不是马蜂,那蜂比马蜂大得多,体长四厘米左右。 元瑾之连忙脱了外套,往外扇它,口中道:“京都都快入冬了,哪来的蜂?这家伙好大,比马蜂大得多。” 秦珩无心回答。 后面的车咬着他们的车不松口,一直想撞他们。 若放在平时,秦珩早就调头去撞那车了! 他怕谁啊? 他们家有的是豪车,且是改装过的车,车身是加厚的,玻璃是防弹的。 可是今天车上有元瑾之,他答应过沈天予,要保护好她。 食猿雕也展开一小半翅膀,去赶那只毒蜂。 可惜,那不是普通的毒蜂,是花尾毒蜂蛊。 花尾毒蜂是巨蜂的一个变种,是所有蜂类里面最毒的一种,毒性比普通马蜂强好几倍。它以蜜蜂为食,被称为蜜蜂杀手,融合了蜜蜂的蜂毒和巨蜂的蜂毒,毒性极强。 抵抗力稍差一些的人,被蛰上两三下就会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花尾毒蜂蛊? 花尾毒蜂蛊是用上百种毒蜂和上百只蛇蝎蜈蚣,互相残杀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巨毒之物。 那毒蜂蛊被人控制着,任凭元瑾之和食猿雕怎么赶,都不肯出去。 它挥动金赤色的翅膀,朝元瑾之脑门上叮去。 元瑾之只觉得额头一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种疼难以描述,又疼又麻,巨痒! 她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 秦珩仍然疾速开车,没法回头,疾声问:“怎么了?姐!” 元瑾之捂着额头,说:“被蜂蜇了。这蜂有古怪,赶不出去,你小心点。” 秦珩一路超速朝山庄开去,没法分神去赶那蜂。 右手忽然剧烈一痛! 那蜂咬了他一口! 他的手肉眼可见地肿起来,短短时间,又红又肿,奇痒无比! 那种感觉简直难以忍受! 好在他的车已经冲到了顾家山庄前。 山庄守门的保镖见他车速极快,迅速打开大门。 秦珩的车飞一般冲进大门内! 保镖快速关上大门,将一路尾随想撞秦珩的车拦在外面。 那车并不往里冲,调头就走。 秦珩刹住车,去找那毒蜂。 那毒蜂离奇地消失了。 秦珩忽然后知后觉,刚才那车并不想撞他们的车,只不过是故意让他分神,然后放蜂来咬他们。 他忍着剧痛和奇痒,拿起手机,询问元瑾之那蜂长什么样子? 元瑾之按着巨疼的额头说:“体积是寻常马蜂的三倍,细腰,翅膀赤金色,眼睛很大,腹部和尾巴上有花纹。” 秦珩按照她的描述,搜出这是花尾毒蜂。 花尾毒蜂分布地区极少,国内罕见,且蜂类在北方10月份就会消失,它们以蜜蜂为食,不可能出现在蜜峰很少的城区。 突然意识到什么,秦珩面色微变,说:“这该不会是蛊的一种吧?” 元瑾之已经疼得浑身冒虚汗,想吐,眩晕,答不出话来。 她挠着额头的包,趴在座椅上。 她的额头已经肿成两个大,活像神话中寿星翁的大脑门。 食猿雕眼带担忧地瞅着她,心中十分自责。 它的利爪和巨喙能抓猿猴、人和蛇,但是那小小的蜂,它没法抓。 秦珩的手也肿成两倍大。 他望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手背,若有所思,“网上说花尾毒蜂咬人三口,抵抗力差的就会有生命危险。那只毒蜂,只咬我们一口就撤,显然对方不想让我们死。我推测,有可能是想拿我们做交换条件。那果然不是普通的花尾毒蜂,是只蛊,应该是万毒邪教派来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聪明的人,知道在天予哥那边无法取得胜算,改为攻击我们。” 元瑾之猛地一怔! 没想到她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是被邪教中人算计了! 这人好深的心机! 秦珩忍着剧痛和奇痒,将车开至自家地下停车库,推开车门下车,接着打开后车门,解开元瑾之的安全带,把她拉出来,放到自己背上背着。 食猿雕跟着跨下车,摇摇摆摆地跟上他们。 秦珩背着元瑾之,本想回自己家,走出去几步,他身形一转,去了苏婳家。 苏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握着本厚厚的书籍,在研究古画修复。 看到秦珩背着元瑾之走进来,元瑾之已经晕眩,额头满是汗珠,秦珩的手也奇肿无比。 苏婳连忙站起来,问:“阿珩,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珩把元瑾之放到沙发上,将刚才发生的事详细告之。 苏婳以前为了对付蔺鸷等人,曾根据他的材料,炼过隐翅虫。 她道:“我有解隐翅虫毒的药,稍等,我去书房取来,先给你涂涂看。如果有效,再给瑾之涂。” 秦珩连忙点头。 手指连心,右手疼得他头晕想吐,使劲挠,可还是痒。 苏婳乘电梯,上楼取来尘封已久的解药,给秦珩涂上。 可是十几分后,疼痒的感觉仍未消失。 苏婳道:“看样子药不对症,蜂毒和隐翅虫毒不一样。我得抽点你的血,研究一下毒素,再配制解药。” 秦珩答应着。 苏婳让佣人上楼取来一次性针管,抽了他的血,接着上楼研究去了。 分析毒素要花时间。 配制解药,也要花时间。 配制出来的解药,也不一定有效果。 秦珩现在疼痒难忍,一刻也不想等。 他忽然想起太外公鹿巍,以前驯过马蜂。 他拨通鹿巍的卫星电话,说:“太外公,我被花尾毒蜂蛊咬了,我记得您之前驯过马蜂。解药您还有吗?让您徒弟给我送一瓶来。不要告诉天予哥,以免他担心。” 一听太外孙被咬,且是被花尾毒蜂蛊咬,鹿巍又气又心疼! 气得血直往脑门冲! 他连忙给徒弟打电话,安排他们马上去给秦珩送解药。 他驯蜂多年,自然知道花尾毒蜂比马蜂厉害得多。 花尾毒蜂蛊更是比花尾毒蜂厉害百倍千倍! 解马蜂的药不会太有用。 他无法保持冷静,拐杖都没拄,急匆匆赶到沈天予的船舱,对他说:“我的宝贝小珩被花尾毒蜂蛊咬了,这边费事了,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我得回京,去帮小珩解毒。” 沈天予眼神骤然一沉! 秦珩被咬,元瑾之肯定也被咬了! 这个盛魄,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第2754章 沈天予154(狠人) 这个盛魄不只精通巫蛊之术,居然还懂兵法,知道采取迂回作战,隔山打牛。 沈天予对鹿巍道:“您老马上回京,我去安排战斗机。” 他快步走出船舱,找到戚刚,让他安排一架战斗机,送鹿巍回京。 戚刚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了一架战斗机,并派了两个兵护送他回京。 沈天予觉得对方既然盯上秦珩和元瑾之,肯定会暗中注意这边的一举一动。 只派两个兵不够。 他又找到秦野和鹿宁,对他们说:“阿珩和瑾之被花尾毒蜂蛊咬伤,您二位护送鹿老太爷回京。” 一听秦珩被咬伤,秦野急了! 秦陆就那么一个独子! 他就那么一个独孙! 他想也不想道:“我马上回京!” 鹿宁冷静得多。 她对秦野说:“你护送我爸回京,我留在此地,以免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沈天予道:“您和我大外公一起回京,这边有我和近舟等人,无妨。” 鹿宁觉得不好意思,他们家出动三个人,还没帮上忙,就要撤,无功而返。 沈天予垂眸望着她,眸色冷静,“阿珩和瑾之平安,我们才有心情应敌。” 他虽然年轻,虽然一身仙气,却给人一种笃定的信任感。 想想他这两日的表现,有勇能谋,有大局观,大中有细,遇事从不慌乱,鹿宁沉吟几秒,说:“好,你注意安全。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给我打电话。我年轻时在异能队多年,虽然战例有些过时,但是经验是有的。” 沈天予微微颔首。 他又去找独孤城,将此事告知他。 他想要他昨晚收取的黑液。 因为他昨晚说,这黑液对中蛊之人有效。 独孤城却沉默了。 慢一拍,他才开口,“盛魄既然能想到对瑾之下手,自然也能猜到,我们会用螳螂蛊的黑液去解蛊,所以他只让花尾毒蜂蛊去咬瑾之和秦珩,不在他们的食物中下蛊。蛊术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只需知道,这黑液是炼本命蛊的必要物质,对瑾之和秦珩的蛊毒,怕是没用。对那个中蛊的异能队女孩,有用。”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分出一半,给沈天予。 沈天予将黑液交给鹿巍,送他们几人上战斗机。 战斗机轰鸣而去。 顾近舟闻讯而来,得知事由,忍不住嗔道:“这俩人,我特意打电话转告他们,不要出门不要出门!结果他们偏不听,这下中招了!” 沈天予俊美面容神色淡然,“防不胜防。即使他们不出门,花尾毒蜂蛊也会飞到他们家中下手。” 顾近舟扫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淡定?元瑾之可是你的女人,她中蛊,你一点都不着急?” 沈天予浓密长睫轻动一下,抿唇不语。 自然是急的。 但是她已经中蛊,他着急也没用。 那个盛魄,就是想让他着急,人一急就会乱。 他好趁乱来攻击他们,趁机救走他的哥哥叔叔等人。 他现在是整队人马的定海神针,如果连他都乱了,别人只会更乱。 沈天予微启唇瓣,淡淡道:“元瑾之并无功力,花尾毒蜂蛊咬重一点,一口即可致死,但是盛魄只让轻轻咬她一口,他不想让她死。” 顾近舟右唇角轻勾,“你真是个狠人!我以为我就够狠了,原来真正的狠人是你,女人都中蛊疼晕了,你还能冷静分析。” 沈天予不再言语。 他抬眸望向远方。 盛魄的人已经得手。 接下来,他该派人来谈条件了。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远处海域,一群海鸥呼啦啦朝这边飞来,得有数百只。 平时也有海鸥在这片海上飞行,但是没这么多,只一二十只。 沈天予视线落在那群海鸥上。 推算没错的话,那群海鸥中的一只,是来送信的。 顾近舟也看见那群海鸥了,提醒道:“邪教中人阴险狡诈,擅用巫蛊。这群海鸥会不会也是下蛊的载体?我让戚刚派人开枪把它们全打下来。” 沈天予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必,这是来使。” 顾近舟鼻中发出一声轻嗤,“果然邪教就是邪教,上不得台面,畏畏缩缩,来使不敢派人,派只鸟来!” 沈天予没应,眼眸盯住那群海鸥。 等它们飞至上空,他忽然纵身一跃,飞至半空,抓住其中一只。 那只海鸥爪上果然绑有纸条。 他拆下纸条,放走海鸥。 他刚要展开纸条,读上面的字,顾近舟提醒他:“小心纸条上有毒。” 沈天予道:“不会,盛魄不敢。” 顾近舟微挑眉梢,“这么笃定?对方可是邪教中人,乌合之众,没有三观,没有底线,杀人如麻。” 沈天予淡声说:“他不敢。” 这种情况下,盛魄完全可以弃盛魑盛魃盛魂等人不管,他能想办法回来救他们,说明他良心未泯,还有点道德感。 他展开纸条。 纸条是一手清劲的钢笔字,上写:用你女人和你兄弟的命,换我三个叔叔及家人和哥哥姐姐。 署名是盛魄。 沈天予唇角轻压。 倒是挺贪心。 用两个人的性命,换这么多人的命。 但是这个盛魄笃定他会答应。 他将纸条翻过来,背面也有写字。 上写:顾家山庄,花尾毒蜂蛊。咬你女人,只是轻轻一口,如果你不答应,那就玉石俱焚吧,望慎重考虑。 沈天予眼神骤然一冷! 他早就料到这个盛魄绝非普通角色,也料到元瑾之和秦珩会有危险。 不过,这个盛魄既然敢对元瑾之和秦珩下手,自然也敢对顾家山庄中的人下手。 花尾毒蜂蛊会飞,且身形小,防不胜防。 这就是师父一直以来苦口婆心劝他的,不要干涉他人的命运,否则会背负他的命运。 他干涉了蚩灵的命运,现在反噬来了。 沈天予转身回舱,叫来戚刚、檀麓、易毅等人,将纸条递给他们。 三人看完,面面相觑! 这仗没法打了! 戚刚性子硬,当即说:“这就要撤吗?我们出动了这么多人,如果还剿灭不了小小一帮邪教,我以后出门都抬不起头来,会沦为大家的笑柄!” 沈天予仍然神色淡定,道:“兵不厌诈。相信我,最终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让诸位扬眉吐气。” 第2755章 沈天予155(追魂) 事关元瑾之、秦珩以及顾家众人的安危,戚刚、易毅和檀麓没法不同意。 沈天予让人取来纸笔。 他在纸上写:我同意,但要先把解药给我,解药到手,我们自然会撤,人质也会交还给你们。 署名:沈天予。 将纸撕成条,他走到甲板上,纵身一跃,捉住送纸条的那只海鸥,将纸条绑到它的脚踝上。 海鸥很快朝远处飞去。 半个小时后,那只海鸥又折回来,细细的腿上绑着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黑色小袋子。 沈天予取下袋子,里面放着两个棕色小药瓶,一圆一方。 拧开瓶盖,圆的药瓶里装的是黑乎乎的药丸。 方的药瓶里盛的是暗红色药膏。 还有一张纸条,上写:药丸一日三次,一次两粒,服完即可。药膏每日早晚各涂患处一次。 这次的笔迹换了,字写得很潦草。 显然盛魄不在附近,只是派了手下人来办事。 沈天予将药丸掐开,放到鼻尖下仔细嗅了嗅,很快嗅出是什么药材。 药膏亦是。 他侧眸问戚刚:“盛魂关哪去了?我要见他。” 戚刚面露疑色,“邪教的人向来诡计多端,万一这解药是假的,我们放了盛魂,撤兵,岂不是被坑惨了?” 作战多年,戚刚从来没打过如此窝囊的仗。 出动这么多人,都把人围住了,结果要退兵。 对了,他还中了血咒。 沈天予眉宇淡淡,“药不假,相信我。” 戚刚不知他在憋什么大招,反正他快憋屈死了! 他手一挥,指挥手下人,“把盛魂带来。” 沈天予道:“带我去见他。” 戚刚带着他去了关押盛魂的船舱。 沈天予垂眸打量盛魂,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脸色蜡黄,浑身冒虚汗,瘫在地上,手脚被铐住,浑身仍抽搐不止。 沈天予转身走出去。 回到自己船舱,他从包中取出符纸,接着拿起狼毫笔蘸了特殊的墨汁,在上面画起来。 他画起符来如游龙惊凤,龙飞凤舞。 工作需要,戚刚曾经见过道士画符,觉得像鬼画符,神神叨叨的,但是看沈天予画符,却有种看制作精良的古装剧中世家贵公子挥毫泼墨书写的感觉,又像仙侠剧男主在画天书。 戚刚暗道,果然玄学这玩意儿也看脸。 别的道士画符,他会疑惑,这牛鼻子老道几笔划拉出来的破玩意儿能顶用吗? 可是沈天予画的符,戚刚会觉得这符好贵气!好气派!好权威! 这符肯定管用! 不管用都对不起他这张神颜! 沈天予右手手指在空中一划,一团明火亮起来。 他用那团火点燃符纸,薄唇微动,念念有词,接着从桌上取了个杯子接住那符纸燃尽的灰,递给戚刚道:“混进饭菜里,给盛魂吃下。” 戚刚接过来答应着,又问:“盛媚和盛魈那个老家伙,要不要也给他们喂一点?” 沈天予道:“不必。” 戚刚不解,“这符起什么作用?为什么三个俘虏,只给一个人喂?” 沈天予平时懒得多言。 但是戚刚对他一向尊重,他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追魂符,相当于你们的追踪器,但比追踪器更隐匿,只有我师门中人能捕捉到。盛媚已是弃子,盛魄对他二叔盛魈多有忌惮,他不会将这二人贴身放在身边,只盛魂最合适。” 戚刚想自己是一排长,平时也算英武睿智,可是对上这小子,显得他弱了不少。 他这才知沈天予明退,实进。 是诈降。 为了引出盛魄的行踪。 他心服口服,“希望不被发现。” 沈天予略一颔首,“去吧,多备些肉菜,盛魂爱吃肉。” 戚刚纳闷,这人怎么连人家平时爱吃什么,都能猜出来? 简直神了! 料事如神! 戚刚去了厨房,很快带人将掺了符灰的肉菜端给盛魂。 那家伙起先不想吃,但是他的本命蛊死了,他元气大伤,又饿了整整两天,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毅力大不如从前。 那做得色香味俱全的烤鸭烤鸡烤鱼烤羊烤乳猪,煲的海参鲍鱼,以及鹿茸、鹿筋、烤驼峰,各种山珍海味香气扑鼻,不只往他鼻子里钻,还往他的嘴里钻,往他的皮里钻,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盛魂馋得直咽口水。 他平时不馋的,今天可能是饿狠了,也可能是本命蛊死了的原因。 见他仍有疑虑,戚刚没好气道:“像你们这种无恶不作的邪教中人,饿死活该!谁还大鱼大肉地招待你?今天给你送这些饭菜,纯属我们船上有个富家公子过生日,饭菜做多了,吃不了,赏你的,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他对手下人道:“我们走!” 几人走出去。 舱门上锁。 听着他们脚步声走远,盛魂连爬带挪,挪到那些山珍海味面前,望着烤驼峰、海参鲍鱼烤鸡烤鸭,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抬起带着手铐的手,急吼吼地撕下一块烤乳猪腿,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那刷了特殊调制麦芽糖浆的烤乳猪色如琥珀,又似赤金,嗅之有奇香,香得盛魂体内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顿一下,他小心地咬下一小口,细细尝了尝,并无异味。 他打小制毒制蛊,若有毒和蛊,他能分辨出来。 那乳猪肉皮酥肉嫩,入口则化,含浆膏润,肥而不腻,又鲜又嫩,入口奇香无比。 原本盛魂只想吃一口,可是忍不住,狼吞虎咽,吃下一整只。 他拿起酸梅汁咕嘟喝下几口,又开始吃烤羊腿。 等他吃饱喝足,沈天予让戚刚帮他擦干净嘴,把他和盛媚、盛魈三人放到一艘小船上。 接着让船随风飘走。 沈天予对戚刚和檀麓道:“我们撤。” 戚刚心知肚明,这撤退是暂时的,是为了查出盛魄的行踪。 盛魄才是邪教中最厉害的“鬼”,心机、手段、眼界和胆魄,胜过他老子以及他几个叔叔和哥姐。 檀麓却不知。 檀麓对沈天予道:“沈公子,你先回京都,给瑾之姑娘等人治伤。我们撤到陆地上等等看,视情况而定。任务没完成,我们就这么撤回京都,我没法向上级交待。” 沈天予扫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撤,先撤再进,听我的。” 第2756章 沈天予156(解蛊) 檀麓四十余岁便做到少校,升得很快,能力自然不必多说,且他年富力强又有背景,实在不想事事听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小伙的指挥。 他总觉得这年轻人虽有大爱,也有本事,但是太年轻,做事有点虚张声势,办事不牢。 沈天予猜出他心中所想。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打元伯君的号码。 元夫人帮元伯君接听,握着手机放到他耳边。 沈天予按了外放键,道:“元爷爷,我们在围剿邪教残余势力,眼下出了点意外,需要用个计策,要先退后进。您看,是听我指挥,还是大家分头行事,各事其主?” 元伯君想也不想地说:“听你,指挥。” 沈天予瞥一眼檀麓,“我年纪太轻,没受过专业训练,且没有太多作战经验,大家都听我指挥,合适吗?” 元伯君道:“合适。” 这在沈天予的预料之中。 元伯君虽然对他和元瑾之在一起,颇有微词。 但是他这人是从那个位置退下来的,公私分明,以大局为重,是肯定的。 沈天予又问:“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元伯君磕磕绊绊地说:“你虽,年轻,但有,诸葛,之智,又有凤雏,之才,我信你。” “若此战失败,后果谁来承担?” 元伯君默了默,回:“我。” 这倒出乎沈天予的意料了。 他和他相交不多,没想到他愿意为他兜底。 沈天予轻启双唇,吐出两个字,“谢了。” 言简意赅两个字,却是愿意为这知遇之恩,效犬马之劳的意思。 但是这种话,打死沈天予都说不出来。 他挂断卫星电话,看向檀麓,那意思,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伯君都发话了,檀麓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有也不敢说了。 他抬手冲大家道:“撤!” 扔下这个字,他扭头就走。 沈天予回船舱收拾了东西,和顾近舟等人上了戚刚的战斗机。 顾近舟并不知他给盛魂下了追魂符一事,也十分不解,“我们就这么撤了?” 沈天予脑中闪过元瑾之美貌苍白的小脸,淡淡道:“对。” 顾近舟右唇角轻勾,“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欲则刚,没想到也和凡夫俗子一样,为着个女人不顾一切,归心似箭。” 的确。 沈天予此时确实归心似箭。 恨不得立马飞到京都,将解药涂到元瑾之被咬伤处,省得她多受皮肉之苦。 但是为着个女人不顾一切,顾近舟说错了。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看似退,实则在给邪教残余势力埋雷。 与其在海上苦等盛魄上钩,不如放盛魂归去。 四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京都。 早有车子等着接他们。 一路疾驰来到顾家山庄。 沈天予并未回家,直接去了外婆苏婳家。 因为元瑾之和秦珩在她家。 元瑾之已经疼得昏迷不醒,手背上扎着针,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鼻唇间也罩着氧气罩,顾家的家庭医生正守在一旁。 苏婳和鹿巍则去了她的工作室,合伙研究解药。 秦珩比元瑾之强一点,没疼晕,但是右手已经肿得有两个大。 沈天予倒出两粒药丸扔给他,道:“吃了。” 秦珩伸手接过来,往嘴里一扔,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水杯,一口喝下。 沈天予又将药膏递给他,“自己抹。” 他则将元瑾之扶起来,倒了两粒药丸,取下她鼻子上罩着的氧气罩,捏起她的下巴,往她嘴里塞入药丸,用水喂服。 等她咽下,他将她放平,取出药膏帮她涂到额头上。 那额头已经肿成了两个大,又红又肿,肿得皮肤发亮。 比神话中的寿仙翁还夸张。 她原本美貌周正的小脸,此时看起来十分滑稽。 顾近舟回家看完小倾宝和颜青妤,也赶了过来,看到元瑾之的额头,没忍住笑,道:“这家伙,此刻怕是她最丑的时刻。” 沈天予并不觉得好笑。 他心中阵阵刺痛。 这丫头是被他连累的。 他闭上眸子,将元瑾之的手放到自己唇下,心跳涌动着阵阵愧意和心疼。 顾近舟看向秦珩和家庭医生,道:“撤吧,难得这小子发情。” 秦珩谁都不服,就服顾近舟这张嘴。 好好的事被他说得这么不堪。 三人撤出卧室。 顾近舟将门关严。 十多分钟后,沈天予看到元瑾之睫毛微动,但是她没睁眼。 沈天予轻声问:“醒了?” 元瑾之仍然不睁眼。 沈天予启唇,“知道你醒了,没事了,已经给你涂了解药,也服了解药。” 见瞒不过去了,元瑾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天予俊美面孔,小声说:“我以为是在做梦,怕梦醒了,你会离开我。” 沈天予没接话。 额头虽然剧痛减轻,但仍然很疼,忽然想到自己的丑样子,元瑾之急忙用手去遮额头。 结果不小心手指碰到肿胀处,疼得她哎哟一声。 沈天予道:“不丑,不用遮。” 元瑾之手仍挡在额头上,“怎么不丑了?丑死了!那只毒蜂真毒,只是轻轻咬一口,我的脸就毁容了,难怪你不让我跟着去。”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蠕动的嘴唇上,道:“真不丑。” 他还想说,她怎么样都好看。 但是这种肉麻话,他压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元瑾之问:“解药是你配的吗?” 沈天予道:“邪教教主盛魁的小儿子盛魄给的。” “盛魄?这解药能用吗?” 沈天予微微颔首,“他不敢给我假药,也不会蠢到给我假药。” 元瑾之试了试,原本那种恶心、想吐、眩晕的感觉,确实消失了,只是额头仍然肿痛。 沈天予拿开她的手,盯着肿胀的部位,那肿胀在肉眼可见地消减。 他转身去冰箱取了冰块,用毛巾裹着,敷到肿胀部位。 一股凉意袭来,元瑾之觉得很舒服,疼痛又减轻了许多。 沈天予挪开冰块,修长手指在她被冰过的位置轻轻揉按。 奇怪。 他手指按到的部位,疼痛瞬间消失。 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传来,元瑾之舒服得闭上眼睛,低声咕哝:“天予哥,你的手是神手吗?可以点石成金,化毒为蜜?” 沈天予想说点正经话。 不知为何,脑中闪过她雪白的上半身。 想到她在他手下绵软如柳的模样,他喉结微微一动。 忽觉有诡异气息由远及近袭来,沈天予瞬间起身,大步走至窗前,拉开窗户,口中厉声道:“谁?” 第2757章 沈天予157(傲霆) 奇怪的是窗外并无人影。 院中也无。 沈天予视线掠过院中的假山小桥和流水,落至大门处,大门外也无陌生人影。 他抬眸看向上空。 空中有零零落落几只蜜蜂一样的生物。 隔得远,那毒蜂小小的,像苍蝇。 空中传来一道清朗年轻的男声,“沈公子果然是个情种,我赌对了!” 沈天予猜着这男声应该就是盛魄的声音。 但空中并无人形。 很明显,盛魄在用障眼法,故意装神弄鬼。 这是自古以来,邪教魔教之类的教派最爱用的方式。 沈天予道:“人已放,我们也已撤,不知盛公子还有什么事?” “盛公子?”那男声哈哈大笑,“难得,难得沈公子肯称我为公子。我们这种邪奸之人,哪配得上‘公子’二字?” 那笑声渐渐远去。 空中那几只毒蜂也远去了。 元瑾之早已经撑着下床,走到窗前,摸出手机,要给爷爷元伯君打电话,让他派人去抓刚才那人。 沈天予按住她拨手机号码的手,道:“不可。” 元瑾之不解,“刚才那是盛魄吧?” “是。” “为什么不抓住他?抓住他,一了百了。” 沈天予道:“他既然敢来,肯定留有后手。他出现在这里,是威胁,也是恐吓。肯定要抓他,但不是现在。” 元瑾之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壁柜上,骂道:“这帮邪教中人,实在太可恶!” 她抬手遮住额头的包。 原本肿得有两个额头大的包,这会儿小了一圈。 她虚弱的身体,这会儿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仰头打量沈天予,见他并未受伤,面色也不苍白,这才知顾近舟那天说沈天予不安全,是在欺骗她。 她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握住沈天予的手。 这几日,她一直在担惊受怕,担心沈天予受伤,担心他中埋伏。 有人敲门。 元瑾之慌忙松开沈天予的手,道:“请进。” 进来的是苏婳收养的女孩言妍。 元瑾之中蛊昏迷不醒,家庭医生是男医生,不方便照顾元瑾之,言妍主动承担起了照顾的责任。 言妍手中端着一碗煮得稀稀的燕窝粥。 没想到沈天予也来了,她连忙低下头说:“瑾之姐,我让人给你煮了燕窝粥,你趁热喝。” 她把燕窝放到壁柜上,转身就朝外走。 元瑾之冲她的背影喊:“谢谢。” 言妍轻声应了一声,把门关上。 元瑾之的确渴了。 可能昏迷后久未喝水的原因,也可能因为中蛊,或者服用解药,她体内燥热不堪。 她走到壁柜前,端起燕窝粥,拿起汤勺舀着喝起来。 正喝着,汤勺被沈天予拿走。 他出声道:“去床上靠床头坐着。” 元瑾之乖乖地走到床上坐下。 沈天予像她前几日喂他一样,一勺一勺地喂她。 喂着喂着,元瑾之泪眼汪汪。 沈天予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哭什么?燕窝粥太烫了?” 元瑾之说:“我想起小时候有次我生病,爸爸从国内赶到国外去看我,就是这么喂我喝粥的。” 沈天予眼眸微微一敛,道:“我比你爸年轻。” 顿一下,他又说:“你前几日照顾我,我不喜欢欠人情。” 元瑾之心里微微一凉,一时有些心塞,心中百味杂陈。 忽听外面传来顾傲霆的大嗓门:“天予我孩!天予我孩!你回来了是吗?” 沈天予头疼。 他清静惯了,最不喜听人咋咋呼呼。 元瑾之除外。 他应道:“不方便,请您先回避一下。” 顾傲霆不以为然的口吻说:“瑾之受伤了,你又不能做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太外公实在担心你,我进去了啊。” 沈天予舀起一勺燕窝粥,喂到元瑾之口中。 顾傲霆恰好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 顾傲霆啧啧几声,拄着拐杖走进来,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对元瑾之道:“瞧瞧,丫头你真有福气!我们家长得最俊最厉害最好的一个小伙子,被你薅住了。天予可比舟舟脾气好多了!你们家元老大,还挑这挑那,事事儿的。这次你和阿珩都被蜂子咬了个包,元老大该不会又怪罪到我家天予头上吧?” 元瑾之低声说:“应该不会,这次是意外,大家都是因公受伤。” 顾傲霆撇撇嘴,“哪次不是意外?你们家元老大就是没事找事!” 沈天予却知,不是的。 秦珩命中有这么一劫。 本该是血光之灾,但因为被他提前支回来了,免受了血光之灾,却没躲过受苦。 命中之劫,就是会以各种看似合理的意外,发生在他们身上。 顾傲霆摸出手机,拨通元伯君的电话,声音洪亮说:“元老大啊,阿珩和瑾之被毒蜂咬伤,这是邪教中人所为,跟我们家天予没有半点关系。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别到时又叽叽歪歪怨我家天予,克你们元家人!安邦定国,剿灭邪寇,本该是你们元家人的事,我家天予一分工资没有,为你们元家忙前忙后,还落不着好!听说天予还受重伤了,你要是再吱吱歪歪事事儿的,诋毁我们天予,我第一个去医院骂你!” 元伯君耳朵被他的大嗓门震得嗡嗡作响。 他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 心想这老家伙,一百多岁了,怎么嗓门还这么大? 不只嗓门大,口齿还伶俐,骂人不带脏字,但是比带着脏字还难听。 元伯君不想理他,赌气挂断电话。 顾傲霆又拨过去。 元伯君不接。 顾傲霆一个劲儿地打。 元伯君拿他没招,只得接听。 顾傲霆没好气地质问:“你这个老小子,挂我电话干嘛?长辈说你几句,你不爱听是不?这就是你们元家人的家教?你这么没礼貌,你老爹知道吗?” 元伯君脑壳疼。 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顾傲霆这个碎嘴子! 他敷衍道:“爱听,爱听,我身体,不太,舒服。” 顾傲霆语气郑重,“二十多年前,剿灭毒匪的,是我们顾家人。如今剿灭邪寇,又靠我们顾家人。你们元家欠我们家顾家天大的人情,你怎么还?” 元伯君道:“爱国,为民,人人,有责。” “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天予喜欢瑾之,二人的婚事,我拍板敲定了!等他帮你剿灭邪寇,我就给二人订婚!” 元伯君额头的筋一跳一跳的! 老家伙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明明是元瑾之求他派人去帮沈天予,怎么就变成了沈天予帮他们元家人? 第2758章 沈天予158(瑾之) 元瑾之从小带着使命接近顾近舟,接近沈天予。 受尽了顾近舟的白眼,一度卑微到极点,打死她,都料不到有一天,会被顾家人追着订婚。 她朝沈天予看过去,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期许。 沈天予墨睫微垂,并不表态。 元瑾之明白了,不行。 她和他破不了那道劫,没法谈婚论嫁。 顾傲霆挂断电话,敞开嗓门对沈天予说:“天予,你别怕元老大,一切有太外公给你撑腰。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太外公去讹他。反正太外公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好怕的。” 沈天予仍旧抿唇不语。 顾傲霆一生有五怕,一是苏婳的胶,二是秦姝的手,三是秦野的飞刀,四是顾近舟的嘴,五是沈天予的沉默。 见他不出声,顾傲霆不敢再废话。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扭头对元瑾之说:“瑾之,天予这小子闷骚。之前讹我一块帝王绿翡翠玉佛,送给你。我觉得,他那时应该就看上你了。” 说完,他迅速拉开门,急匆匆地走出去。 生怕走慢了,沈天予会怎么着他。 沈天予垂眸看向元瑾之。 元瑾之正一脸贼笑地望着他。 沈天予不知她为什么这么爱笑? 额头中蛊的包虽然消了,但是仍肿得崎岖不平,就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他伸手去揉她额头的包,好听的男声问:“笑得这么贼。” 元瑾之耸耸肩,问:“那年你问我生辰八字,其实就是看上我了吧?真能装啊,装得冷若冰霜,高不可攀,让我玩命地追你,腹黑予。” 沈天予没应。 他脑中又浮现出四年前,初见她时的倩影。 那年她十八岁,出落得青嫩水灵,乌发雪肤,身形纤秀。 他的生活里除了家人,没有别的女人。 她是第一个闯进他生活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元瑾之偎进他怀里,起初安静,继而身体微微抽动。 沈天予右手缓缓抬起,抱住她,清俊侧脸挨着她的乌发,鼻间是她头发独有的香气。 听说她和秦珩的蛊毒已解,研究了一半的苏婳和鹿巍,从工作室返回家中。 苏婳上楼去看元瑾之。 鹿巍则围着秦珩转。 百岁老人不顾年迈,一会儿给秦珩喂水,一会儿给秦珩敷手,一会儿帮他揉肿胀的手背。 秦珩道:“太外公,我没事,不就中个蛊吗?还是中的皮肉伤,抹了解药,很快就能好。” 鹿巍瞥他一眼,“花尾毒蜂蛊,中个皮肉伤就不得了了,你还想让他们中在你体内?若中在你体内,你这会儿身体都该硬了。” 他抬手打自己的嘴一下,接连呸呸几声,说:“以后这种事,你不要再往上冲,换我来。我反正一百多岁了,死了就死了,你还年轻。” 秦珩伸手捏捏他的老脸,爱娇地说:“您老可不能死,您老得和我太爷爷比着看谁能撑到最后呢。” 他看向从厨房出来的言妍,问道:“妹妹,你阿珩哥哥如果中蛊死了,你心疼吗?” 言妍眼神一暗,很快垂下睫毛遮住真实情绪。 她恨他,但也不希望他死。 她走到沙发前,把手中端着的燕窝,放到茶几上。 这燕窝本来是盛给苏婳的。 接着她转身回厨房,去重新盛一碗。 秦珩伸出左手端起燕窝碗,望着她的背影道:“算你还有点良心,哥哥没白疼你。” 言妍走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厨房里。 她重新盛了一碗,端着上楼。 鹿巍眼珠微微转了几下。 等她进了电梯,鹿巍压低声音对秦珩说:“小子,你可别打她的主意。虽然太外公很开明,但是婚姻讲究个门当户对,她一个小孤儿,配不上你。” 秦珩哈哈一笑,“太外公,怎么连您也疑神疑鬼的?我拿她当亲妹妹!亲妹妹!” 言妍出了电梯,在三楼听到了,脚下一顿,随即走得飞快。 她讨厌长辈开这种玩笑。 她才十四岁。 他们压根没把她当成孩子。 来到元瑾之的房间,言妍敲开房门,把燕窝送给苏婳,接着退出去。 苏婳没喝,又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抬腕看看表,接着拨打独孤城的电话,问:“师父,您何时来山庄?我在我外婆家。” 独孤城道:“我正给异能队那个叫姜苑的女队员解蛊,接着去给戚刚解血咒,你多陪瑾之姑娘一会儿。” 这是沈天予该做的事。 没想到师父替他做了。 师父永远做得多,说得少。 等苏婳离开,元瑾之对沈天予说:“既然我的蛊解了,我回自己家吧。在这里叨扰苏婳奶奶好一阵子了,多有打扰。” 沈天予凝眸望着她苍白俏丽的小脸,心道,你打扰得还少吗? 如果当初她不主动追他,就没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元瑾之撑着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我走了啊。” 沈天予抬手按住她的肩头,把她摁回床上,“邪寇残余势力抓住之前,你在顾家山庄老实待着。这边身手好的人多,相对安全一些。” 元瑾之明眸宛转,“这么担心我?” 沈天予暗道,没良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起身走到窗前,闭上双眸,用念力感受在盛魂体内留的那道追魂符。 追魂符和追踪器功效差不多。 只不过追踪器是现代科技产品,容易被发现。 追魂符是玄学产品,除了他们师门中人,很难被外人发现。 他发现盛魂已经不在海上,也不在荒岛。 他上岸了,去了宝岛。 难道邪教背后的那位大佬在宝岛? 那位大佬支持邪教势力,只是为了抢夺蚩灵的金蚕蛊?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沈天予拨通戚刚的电话,道:“盛魂已到宝岛,盛魄刚离京,应该很快会去和盛魂汇合。” 戚刚默了默,“这帮贼崽子,怎么这么精?选了个最敏感的地方。” 沈天予道:“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我马上向上级领导申请,我们换种身份去宝岛,务必将邪寇残余势力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好。” 腰上突然一紧,元瑾之从沈天予背后抱住他。 沈天予伸手将她一绕,将她搂进怀里。 元瑾之仰头望着他俊美的脸,轻声问:“又要出发?” “对,尽快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注意安全,快去快回,我这次哪也不去了,不给你添麻烦。” 沈天予微微颔首,接着空出一只手,拨通青回的电话,道:“大师兄,你来顾家山庄一趟。我和师父要外出,这边需要你待几天。” 第2759章 沈天予159(大佬) 若这通电话是顾近舟打的,青回坚决不会来京。 但是是小师弟沈天予打的,沈天予又是他老婆虞瑜的亲侄子,青回义无反顾,当即收拾了行李,立即赶往机场,买了票,飞到京都。 沈天予又给顾谨尧、顾骁、秦陆等人打电话,将山庄布置得无懈可击。 动身前,他再三叮嘱家中人,这几日待在山庄,不要外出。 等他回来,才可恢复自由身。 再次出发,无论是檀麓的人,还是戚刚的全能尖兵,易毅的异能队队员,全都换上了便装,战斗机也换成了客机。 他们不再是上阵打仗的兵,而是赴宝岛游玩的旅行团。 檀麓、戚刚、易毅全被易容。 给他们易容的是姜苑。 姜苑体内密密麻麻的虫,被独孤城用黑液炼成了她的本命蛊。 阴差阳错,她成了养蛊人,救回一条命,功力倍增,但是也有了养蛊人的副作用,比如怀孕困难,即使生下子女也容易夭折,时间久了,身体机能会出现异常,养蛊也会伴随道德争议。 一众人分批以赴岛旅游的身份登岛。 当然,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都是经过部门特殊处理过的。 且和当地相关部门打过招呼。 沈天予的脸被苏婳乔装成了另一张面孔。 这是沈天予第一次来宝岛。 和京都的繁华快节奏相比,这里宁静安逸。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脑中想的不是如何对付凶险残暴的邪教势力,而是如果能和元瑾之来这种小岛住些日子就好了。 这里比北斗村更悠闲更安逸。 沈天予和戚刚、谢怜、姜苑以及部分全能尖兵一队。 檀麓、易毅皆带着各自的手下人,以有部分全能尖兵。 几位领队随时保持联系。 谢怜、姜苑也由姜苑易了容。 姜苑将自己易容成宝岛女孩,谢怜则被易容成风情万种的港风大美女,类似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那种长相。 谢怜伤势未愈,但他执意要参与此次行动,好一雪前耻。 独孤城、墨鹤、顾逸风则隐在暗处,留做后援。 沈天予感知到盛魂此时在宝岛东南方位一处豪宅。 他让戚刚找人查那处豪宅的主人。 戚刚很快派人查出,那所豪宅是本地一位富豪大佬,靠股市和地产起家,姓傅,叫傅天培,今年六十余岁。 沈天予闻言,又让他派人查傅天培身体状况,家中是否有病弱的老父或者老母,以及妻儿? 消息很快查出。 傅天培身体健康,父母三年前相继去世,皆是寿终正寝。 傅天培虽然家世殷厚,却子女缘薄,长子二十余岁时,遭遇车祸意外去世。四十岁出头才得一爱女,因生在秋天,出生当天下雨,取名傅语秋。傅天培视爱女为掌上明珠,但是爱女从小身娇体弱,遍寻天下名医,仍没有好转。 沈天予明白了。 傅天培盯上了蚩灵腹中的金蚕蛊,毕竟金蚕蛊的修复能力一流,所以雇佣邪教势力去帮他取。 但是沈天予直觉,邪教势力背后,应该不只傅天培一人。 隔天夜晚。 傅宅附近被无数个狙击手包围住,只等盛魂和盛魄等人一露头,直接开枪。 但是盛魂和盛魄等人一直躲在室内,不肯露面。 僵持三天,战况毫无转机。 沈天予决定亲自登门拜访。 他虽然易容,仍旧是美男子一枚,身上那种仙风侠骨,懂点行的人一看,便知此人本事不小。 次日一早。 他孤身一人,步行来到傅家豪宅。 豪宅有私家路,未及大门前,他便被路边站岗的重重保镖拦住。 沈天予对保镖们彬彬有礼道:“听闻贵府千金体弱,遍寻名医未果,我祖传专治疑难杂症,可以帮忙看一看。如果治不好,分文不取。” 保镖们这些年见惯了各种前来帮他们家大小姐治病的名医、江湖高手、道士、术士、出马仙、江湖骗子等等,见沈天予这么年轻,不由得面露怀疑。 沈天予敛眸端详面前保镖几秒钟,道:“你左肩曾受过伤,刀伤。虽伤口已经愈合,仍有隐疾,阴雨天伤口会痒。” 保镖一愣,说得真准。 沈天予又看向另外一个保镖,“你不久前感过冒,刚好一周。” 那保镖也是一怔。 这人神了,连他得个小感冒都能知道。 沈天予又看向第三个保镖,“你妻子刚生一男婴,顺产,七斤二两。” 那保镖也是十分惊讶。 简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听到沈天予又说:“你们家大小姐体弱是因为她哥哥英年横死,死得憋屈,怨魂不散,一直附在她身上。你们肯定找人看过,应该有人说过,但是一直未破,所以你们家小姐身体一直不好。” 奇了。 说得都对。 保镖们无法保持淡定。 为首的保镖用对讲机向保镖队长汇报,队长又向管家汇报。 管家则去找傅天培汇报。 傅天培半信半疑。 不过他这些年找了太多名医和江湖术士给自家小女治病,但是她的病一直没有起色,他已经失望透顶。听闻金蚕蛊有奇效,他托人去买,花费不菲,可是金蚕蛊取来了,那小虫子不听话。 思索再三,傅天培还是让人把沈天予请至家中。 沈天予一入傅家大门,便觉这家处处都是风水局,大门、假山、活水,亭台楼阁,一树一草皆有讲究,一看就是找高人布置过。 他不动声色地随着保镖往里走,能感知到盛魂的具体位置,住在院中入门三百米处的一处地下室。 但不知盛魄待在哪里。 盛魂不足为惧。 主要是歼灭盛魄。 沈天予随保镖来到傅家客厅。 傅家客厅又大又宽敞,装修得富丽堂皇,像酒店大堂。 傅天培本人倒没有暴富户的样子,身长,面白,衣着面料精良,眼戴金丝眼镜,唇上留有两抹漂亮的短须。 看到沈天予,他并不打招呼,只是坐在沙发上,远远端详他。 沈天予同样抿唇不语,端量他。 过几秒钟,他才堪堪开口,“傅董,令千金不是自然孕生,借助了其他手段,所以她一直身弱。府上那只金蚕蛊,听我的话,我可以帮令千金。” 傅天培面色微变,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沈天予极淡一笑,“别怕,我是友,非敌。” 第2760章 沈天予160(救蛊) 金蚕蛊在自己府上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只盛魄几人,傅天培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沈天予。 沈天予道:“若我治好令千金的病,请把金蚕蛊交给我。” 傅天培眼神仍然警觉。 直觉此人来者不善。 听到沈天予又说:“您的初衷是好的,救女心切,但是眼下事态已经远远超出您的控制。” 傅天培搁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 的确,他让人去高价购买金蚕蛊,听说他们活剖了个人。 眼下一帮所谓圣教的江湖中人,因此住到他的府上。 傅天培缓缓开口,“小兄弟,让我先看看你的本事。” 沈天予唇角轻压,身形突然轻移。 眨眼间,他便来到傅天培面前。 他朝他伸出右手。 说时迟那时快! 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傅天培想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 一旁的保镖们想冲过来救主,可是慢了一拍。 沈天予已经抓着傅天培的手臂,将一米七九,体重一百四十四斤的他,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 接着他拎着他双脚腾空,凭空跃至三楼,稳稳落地。 傅天培的心跳得飞快,原本还算淡定的脸,此时面色已大变! 他请的保镖皆是特种兵退役或者练家子,对上这小子,却毫无招架之力。 沈天予垂首,唇瓣轻附他耳畔,低声道:“我不只能救你的爱女,还知你现在麻烦缠身。若你不配合,怕是要被人鸠占鹊巢。” 傅天培面色又是一变。 那帮自称圣教的江湖中人,的确个个身手不凡,说是来保护他,可是他知,这帮人于他是水和舟的关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再开口,傅天培声音没了先前的严厉。 他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沈天予淡淡道:“‘世纪大盗’绑架港岛李老的儿子,绑架无数富豪,最后在哪里被抓的?” 傅天培生意做到这份上,也是个顶聪明的人。 那位姓张的世纪大盗,是在大陆被抓的。 这位应该是大陆派来的奇人异士。 傅天培仔细打量他,心中开始权衡利弊。 在他家的圣教中人有大几十个,这小子不知背后有几人,且身份不明。若这小子打不过那帮圣教中人,反而会激怒他们,到时遭殃的是他傅天培。 傅天培道:“先去看看小女的病情再说。” 他领着他去她的闺房。 傅语秋的闺房恰好在三楼。 没走几步,傅天培朝走廊一挥手。 几个立在走廊的保镖齐刷刷地走过来。 傅天培冲沈天予客气地说:“对不起,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你什么情况。凡是进小女房间的人,都要搜一搜身。” 沈天予微微颔首,“无妨,理解。” 他伸展手臂,任由几个保镖搜他的身。 为了让傅天培放松警惕,他甚至连包都没带,也没带药丸,空着手来的。 保镖们仔仔细细将他搜了两遍,没搜出什么,冲傅天培道:“傅董,安全。” 傅天培这才带着沈天予朝前走。 来到女儿闺房前,傅天培抬手轻敲房门,语气温柔,“语秋,带了个人来给你看病,方便进去吗?” 里面传来傅语秋不耐烦的声音,声音有气无力,“是不是又是哪个江湖骗子?爸,您能不能不要总是带些江湖骗子,来打扰我?一次次地上当受骗,您不嫌烦吗?” 傅天培道:“这位公子有些真本事,且让他看一看再说。” 傅语秋冷笑,“您之前找的那些名医、术士、道士、大师、出马仙、巫师,哪个没有真本事?结果呢?看好了吗?我还不是老样子?您要是嫌钱多花不完,就捐给需要的人。” 傅天培低声下气,“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乖宝,爹地也是为你好。” 傅语秋收起不耐烦的语气,问:“新来的那些人,要在我们家住多久?” 傅天培不语。 傅语秋又说:“最好让他们快走,也不要让那个叫白归的来给我看病。我总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天予敏锐地察觉出“白归”这人,九成是盛魄。 哥哥盛魂在,弟弟盛魄肯定离得不远。 魄,拆开是白鬼。 白归,白鬼差不多。 盛魄那小子是万毒邪教中人最聪明的一个,聪明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傲气,哪怕取个化名,也想围着自己的名字取。 傅天培道:“好,听你的,让这位公子进去帮你看看。若他能给你看好,我就让白归他们走。” 傅语秋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傅天培轻轻推开门,先走进去。 沈天予立在门外,并不着急进门。 他环视房内一眼。 只见那房间全是白色,床和被褥是白色,地板上铺着白色羊毛地毯,灯也是白的,窗帘亦是,房间内摆的一些家居饰品,也全是白色。 房间阴凉。 不似正常房间。 像个冷冰冰的雪洞。 白色被褥里躺着个瘦瘦弱弱的人,一张小脸白得像雪,就连发色都不是正常的黑色,是浅棕色。 傅天培转身对沈天予说:“公子,请进。” 沈天予这才抬脚走进去。 傅天培道:“还未问公子大名。” 沈天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微启薄唇,“姓沈。” 傅天培打量他一身白衣,恍然大悟,“福市下面村镇的地震,有个白衣公子去救灾,数日不眠不休,救了很多人,就是你吧?” 沈天予微微颔首。 傅天培眼露疑惑,“可是你的脸和那位公子不太像,身高身形倒是挺像……” 沈天予淡声道:“你懂。” 傅天培明白了。 此人来,是冲他们家那帮圣教中人来的,帮他女儿治病,纯属为了拉拢他。 如今他进退两难,怎么做都无法撇清自己。 沉吟片刻,傅天培走到床前,弯腰扶起女儿,对沈天予说:“她平时身弱,怕见阳光,走几步路就喘,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后还打算把家业传给她,她这副样子,怎么能接手家业?” 沈天予心知,盛魄打的一手好算盘。 难怪他们不往国外逃,却来傅家躲。 这是盯上了傅语秋,也盯上了傅家的家业。 他敛眸打量傅语秋,道:“她本不该出生,你多方布置强拉她入世。她身上有你长子的怨魂,痴缠不散。只要送走你长子的怨魂,再用金蚕蛊和名贵药材温养她,假以时日,自然可以恢复体力。” 傅天培不由得惊喜,“真的?” “是,请把金蚕蛊取出,我能催动它。” 傅天培救女心切,眼下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冲门外的保镖喊道:“去取那只蚕来。” 很快,金蚕蛊被取来。 放在一个特殊的水晶罩里,上面留有细细的呼吸孔,水晶罩有锁。 金蚕蛊待在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沈天予知道,这是盛魄动了手脚。 他启唇道:“放它出来。” 傅天培面露狐疑,“听说它很厉害,放出来会跑。” 沈天予开口,“有我在,放心。” 傅天培让人取来钥匙,打开锁。 沈天予伸手将它放到自己掌心。 它小小的肉身冰凉,原本身上的淡淡金光也黯淡无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死了。 沈天予忽然将它放入自己口中。 傅天培大惊失色,“沈公子,你要做什么?” 沈天予已将金蚕蛊咽入腹中,堪堪道:“只有这样才能唤醒它。如果我只为金蚕蛊而来,早已经拿着它跑了,你们所有人都拦不住我。” 第2761章 沈天予161(唤醒) 傅天培总觉得沈天予在骗他。 金蚕蛊进了口腔,往下是咽喉,接着是食道,然后是胃。 胃酸那么强,金蚕蛊又处于休眠状态,万一被胃酸腐蚀了怎么办? 沈天予猜出他心中所想,道:“金蚕蛊不是普通的蚕,是百蛊之王,有玉石之质,耐腐蚀耐火烧,又为灵体。一旦它觉醒,可以在人体内自由穿梭。” 被识破心思,傅天培神色微顿。 沈天予走到窗前,隔着白色纱帘看向盛魂所藏位置。 傅府骤然多了个人,依着盛魄的警觉,肯定已经知晓,接下来他该采取行动了。 沈天予拿起手机,给戚刚发信息:已取得傅天培的信任,让你的人留意院内一举一动。 戚刚回:收到。 他吩咐手下的全能尖兵握着狙击枪隐在暗处,枪口对准院内,一旦盛魂盛魄等人露头,一击为快! 傅天培请沈天予去沙发上坐。 沈天予走到靠墙的米白色真皮沙发前,俯身坐下。 傅天培又唤佣人斟茶给沈天予喝。 茶端来,沈天予却没喝。 盛魄诡计多端,说不定早已收买傅家佣人,万一佣人在这茶中下蛊,他防不胜防。 傅语秋靠在床头,一直在静静打量沈天予。 这几日,那个自称圣教少主,名为白归的男人,时常打着为她治病的借口,来向她献殷勤。客观地讲,那个白归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谈吐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但是她总觉得那人没有真心,满是心计。如此这般,多半是冲他们家钱来的。 倒是这位沈公子,并未多看她,也未向她献殷勤,但是他身上透着一股翩然正气。 那种飘逸清贵的气质,那张剑眉星眸的脸,十分吸引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明澈,仿佛散发着星芒,是傅语秋见过的最干净最漂亮的眼睛。 沈天予闭上双眸开始静坐,用意念召唤体内的金蚕蛊。 他脸上虽有易容,眼珠、睫毛却是他自己的。 那长长的睫毛遗传了苏婳和苏星妍的,闭眸时,如湖岸的柳。 他身上有一种沉静出尘的气息。 傅语秋从未见过如此沉静脱俗的男子,一时看得呆住。 数十分钟后,沈天予察觉体内的金蚕蛊有微微蠕动的迹象。 他低沉声音问:“醒了?” 金蚕蛊又蠕动一下,以示回应。 沈天予道:“既然醒了,就出来吧。” 他微微启唇。 谁知金蚕蛊却没走他的嘴,从他腹部白衣中浮出来。 傅天培这才知何谓灵体,就是可以自由穿梭,不受物体限制。 金蚕蛊落到沈天予的手上。 沈天予掌心向上,对它道:“这位傅小姐天生体弱,你去帮她滋养身体。等这边事情办完,我送你去见你主子。” 金蚕蛊抬起漆黑的小眼珠看向傅语秋,并未做任何举动。 沈天予道:“听话,否则送你去见盛魄和盛媚。” 金蚕蛊忽然打个了激灵, 盛媚,金蚕蛊倒是不怕她。 它怕的是盛魄。 未等沈天予再说话,它嗖地一下飞到傅语秋的被子上。 傅语秋吓了一跳! 她低下头,好奇地去看白色锦缎被子上的金蚕蛊。 它长得不丑,相反有点可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但是一想到小指大小的虫子要进入自己体内,傅语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抬头看向傅天培,眼露惊忧,“爹地,这东西真能治好我的病吗?” 傅天培道:“它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相信爹地,这位沈公子也会帮你。” 傅语秋微微张开嘴,觉得从嘴入,应该比从肉里钻进去,会好点。 金蚕蛊却没进她的口。 它飞至她腹部,小小的肉身渐渐隐入她的体内。 傅语秋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入丹田,随即周身暖洋洋的,并未觉得有穿肉之痛,相反很舒服。 她从小到大身体都不舒服,胸闷气短,浑身无力,四肢倦怠,连说话都没劲儿,莫名的不开心,压抑,憋闷,身上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绑住,又像背了很重的东西。 这会儿却觉得精神亢奋,身子轻飘飘的,四肢通泰,很开心。 她想到院中去晒晒太阳,去跑几圈。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对傅天培说:“爹地,我想出去走一走。” 难得她主动想出去走走。 傅天培朝她伸出右手,“好,我扶你出去。” 傅语秋却撇开他的手,穿了毛茸茸的白色拖鞋,双腿轻快地朝门口走出去,甚至有点蹦蹦跳跳的节奏。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以前她走路都得让人搀扶,才能走。 傅天培一时惊讶,看样子花重金让人去购买这金蚕蛊是对的。 他急忙去追傅语秋,口中道:“秋秋,等等爹地!” 他追着她出去。 沈天予本该阻止傅语秋去院中的,却没有。 推算着父女俩已到院中,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静静望向庭院。 傅语秋身上穿的睡衣是白色丝质睡裙,做成公主风的款式,睡裙长至脚踝。 她肤色苍白如雪,棕色微卷长发披肩,像极了港台偶像剧中的千金大小姐。 当然,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她在院中欢快地跑着,笑着,一会儿摘花,一会儿扑蝶,一会儿逗鸟。 难得有了体力,难得开心,她像撒欢的鸟儿一样活泼。 傅天培不时喊着让她慢点。 她苍白如雪的小脸脸颊渐渐有了两抹绯色,死气沉沉的身体也有了生气,身姿轻盈如蝶。 沈天予从兜中掏出手机,给戚刚发信息:盛魄快出现了,让你的人做好瞄准,等我指令。 戚刚迅速回:收到! 果然,不出五分钟,一清秀男子从东南边的角楼里走出来,接着朝傅语秋走过去。 沈天予眯眸看向院中那清秀男子。 虽和盛魄打过交道,但是他没见过他本尊。 那男子不像邪教中人,身上没有邪教中人的阴鸷,相反,他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文质彬彬。 理应是盛魄。 戚刚用望远镜看到,刚要吩咐手机下人开枪,又收到沈天予的信息:且慢。 戚刚迅速回消息:我直觉这人应该就是盛魄。 沈天予也觉得这人是。 但是盛魄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这么快出来。 聪明的人向来多疑。 且他身份特殊,明知傅家有外人进入,会试探二三。 沈天予回:再等等,如果这人不是盛魄,会打草惊蛇。 他平素懒得说这么多话,但是说少了,这帮人容易误解。 那人走到傅语秋面前,笑着对她说:“语秋小姐,难得今天高兴,这么有雅兴。” 傅语秋停住扑蝶的动作,看向他,语气凉凉淡淡地问:“白公子,有事吗?” 沈天予听力敏锐,隔着数十米距离,听得十分清楚。 白公子,白归。 白鬼为魄,盛魄。 那人忽地抬头看向窗后的沈天予,眼神锐利! 第2762章 沈天予162(博弈) 沈天予并未躲避,收起眼中锋芒,对上那人的目光。 他脸上有易容,且外婆的易容术还是挺令人自豪的,谅他认不出,只是怀疑。 那人又问傅语秋:“语秋小姐楼上是藏了人吗?” 傅语秋唇角浮现出一丝凉笑,语气虽纤嫩却带着三分讥讽,“白公子是客,我是主,我们家谁来谁走,好像跟你没关系。” 那人略略一笑,“语秋小姐好像不喜欢我?” 傅语秋抬眉,“我应该喜欢你吗?” 那人耸肩,“我也是为了给你治病而来。你身上的东西,我可以帮你驱,只要你配合。” 傅语秋脸唰地一红。 白归让她脱了衣服,用他给的东西泡澡净身。 净完身后,让她赤裸裸地躺到床上,身上只盖一层薄纱,然后他给驱魔。 她一个千金之躯,未经男女人事,连男人见得都少,怎么能接受这种驱魔方式? 傅语秋转身就走。 那人抬步去追她,口中道:“语秋小姐,楼上那人叫什么名字?” 傅语秋虽弱却不蠢。 听着父亲和沈天予说话,知道沈天予身份不想暴露,她反问:“跟你何干?” 那人又问:“他为何而来?” “给我治病。” 那人温和地笑,“你的病只有我能治,让他走吧。” 傅语秋忽地停住脚步,看向那人,眼带愠怒,“白公子,你越界了,这是我家!” 那人淡笑着耸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找了个借口离开,返回东南边的角楼。 回到楼内,他打开密码锁,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没开灯,十分昏暗。 他揭掉脸上薄薄一层人皮面具,对沙发上坐着的一清秀男子说:“少主,傅语秋不说那人是谁,但是傅语秋原本死气沉沉,今天突然有了活气,在院中又蹦又跳。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来的那人本事高超,治好了她的病,要么金蚕蛊被激活了。楼上那人,我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不是沈天予。” 真正的盛魄身体隐在阴暗里,不紧不慢道:“被我们活捉过的姜苑,也擅长易容术,还是小心些为妙。” 那人笑了笑,“听傅语秋的语气,挺护着那人。那人虽不是沈天予,却也长得浓眉大眼,十分俊秀。少主还是抓点紧吧,省得到嘴的肥肉被人抢了。” 盛魄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用力攥紧。 他拿起手机给埋伏在京都的人发信息:对元瑾之下手。 对方回:有个愣头愣脑的男人,体内也有本命蛊,寸步不离元瑾之住的那家。最近元瑾之附近多了很多人,有几个身上功力深厚,我们无法靠近她。 盛魄右唇角邪魅一勾。 就知道沈天予不可能退得那么痛快。 本来还怀疑楼上那人到底是不是沈天予? 如今一看,九成九是了。 理应快速撤走,可是盛魄脑中浮现出傅语秋病弱娇柔的小脸。 傅家是宝岛数一数二的富豪,若能娶到她,傅家家业以后自然是他的,父亲一手创立的圣教也能由黑转白。 盛魄脑中很快生出个计策。 傍晚,傅家七个女佣来送晚餐。 晚餐放至盛魄住的角楼一楼。 放下晚餐后,六个女佣相继离开,只一个年轻女佣留下没走。 她走至监控死角处。 没多久,盛魄从地下密室走出来。 他手中弹出几粒石子,将一楼监控摄像头全部弹碎。 他将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元宝,递至女佣手中,冲她微微一笑,道:“府上今天新来的那位客人,会留下来吃晚饭吗?” 他生得眉清目秀,白净面皮,眉眼中有一种天生倜傥的风流,又具心机,知道女人喜欢男人什么。 那女佣被他笑得心花怒放,接过金元宝,仓促低头回:“是的,白公子。” 盛魄将一小包东西递给她,“放进小指指甲里,给那男人端饭时,下进饭菜里,只一点即可。” 女佣连忙接过来,小小的纸包,只有大拇指大小。 盛魄拍拍她的手背,道:“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佣只觉得被他拍过的手背麻嗖嗖的,像过电了一般。 盛魄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垂下眼帘去看她的眼睛,眼神如幽洞,深不见底。 女佣两眼直勾勾地望着那张俊气好看的脸,只觉得魂魄像被人摄走了一般,心中有种念头,哪怕为他死,也情愿。 盛魄拍拍她的脸,“去吧。” 女佣连忙点头,将金元宝和纸包揣进兜中,打开门走出去。 很快有几人上来取餐。 为首那人递过来一条湿毛巾,不解地问盛魄:“少主,区区一个女佣,也用得着你用‘美男计’?随便给她下点蛊,威胁她做事就好了。” 盛魄接过毛巾擦擦手,扫着将毛巾扔给他,“下蛊,会让她呆滞,引人怀疑,哪有这样灵活?” 那人犹豫一下,说:“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被包围了,要不我们挟持傅语秋,逃出去吧?” 盛魄慢条斯理道:“今天来的人,九成九是沈天予。挟持傅语秋,不如挟持沈天予。” “姓沈的那么聪明,能给他下成蛊吗?” “除非他一直饿着,不吃不喝,只要他吃喝,肯定中招。或者他不呼吸,只要呼吸,也会中招。”盛魄抬脚朝地下室走去,眼神笃定。 手下那人砸砸嘴,和同伴拎起饭菜跟着朝密室走去。 唯一的爱女身体有好转,傅天培大为开心。 当晚他设宴盛情款待沈天予。 且把沈天予请到首座。 各种珍馐佳肴和珍藏的美酒摆了一大桌子。 没曾想沈天予不只不动筷,脸上还戴着厚厚的口罩,耳朵也塞上了。 傅语秋低头俏笑,觉得他好调皮。 十几年来,登门给她治病的名医术士巫师如过江之鲫,他是最清爽也最有趣的一个。 傅天培却十分纳闷。 他忍不住问:“公子,这是为何?难道怕我下毒害你不成?你给小女治病,只治了一半,我万万没有害你的理由。” 沈天予视线在他身后的众女佣脸上一一划过,道:“你是没有,但是人心叵测,防不胜防。” 那个被收买的女佣本能地心虚,睫毛微微垂下。 沈天予看向她,下颔指向自己面前的汤碗,淡淡道:“这碗汤,你喝了。” 女佣面色大变! 沈天予又开口:“既然自诩圣教中人,就堂堂正正地出来迎战,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指使弱女子下蛊,算什么男人?” 他使一招江湖早已失传多年的千里传音术。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藏至东南角楼密室的盛魄耳中。 盛魄原本在握着杯子喝茶,登时摔了茶杯! 第2763章 沈天予163(理我) 手下人急忙走过来清理茶杯碎片。 清理完,那人对盛魄道:“少主,那人果然是姓沈的,我们肯定被包围了。是出去和他拼了,还是等夜深人静时悄悄撤?” 盛魄闭目不答。 他是邪教中人,当初就不该心存仁慈,应该直接对元瑾之下死手。 元瑾之若死了,沈天予心灰意冷,短时间内无心来对付他们。 可是元瑾之是元家人,对她下死手,元峻势必会下令将他们赶尽杀绝。 盛魄缓缓睁开眼睛,道:“不急,等沈天予睡着,我们再动手。他和傅语秋,我都要。”说到最后,他牙齿微咬。 颇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不忿。 他又吩咐手下人:“派人连夜挖密室出口,通往院外,一切听我指令。” “好的,少主,小的这就安排人去挖。” 沈天予在傅家餐厅静静等了几分钟,没等到盛魄的任何动静。 知他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上当。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乱他心智。 此时用导弹最省事。 一枚导弹投入东南角楼,那帮邪教中人存活的几率很小很小。 但导弹危害太大,且这是宝岛,十分敏感。 硬攻的话,邪教中人蛊毒太多,对檀麓和戚刚的人伤害太大。 沈天予想采取智取,将伤亡降到最低。 他敛神看向一旁的傅天培。 傅天培正在处理家事。 他喊来保镖把那个女佣捆了起来。 派人去她房间搜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元宝和一对翡翠耳环,还有小小一包类似蛋黄酱一样的东西。 女佣咬死不承认,只说元宝是她自己捡的,翡翠耳环是过生日时,好姐妹送的,蛋黄酱一样的东西,是她在花园里采的。 傅语秋捂着鼻子,好奇地盯着纸包里那小小几撮蛋黄酱样的东西,问:“这是干什么?” 傅天培也不知,看向沈天予,“公子,这就是你说的蛊吗?” 沈天予道:“这是花尾毒蜂蛊的粪便,误吞一点,便可腹痛难忍,没几日就会暴毙。” 傅语秋呕地一声,差点吐出来。 不知这满桌的山珍海味,哪样东西加了花尾毒蜂蛊,父女俩都不敢动筷了。 傅语秋突然觉得喉中奇痒,有异物感。 她本能地张嘴想咳嗽。 一道淡淡的金光嗖地一下从她口中飞出来! 那道金光直冲那小包的花尾毒蜂粪便冲去! 是金蚕蛊。 那金蚕蛊将嘴对准那些蛋黄酱一样的粪便,吸溜吸溜几下,全吃入肚中。 傅语秋本来只是干呕,这下直接吐出来了,因为没吃饭,吐的全是酸水。 金蚕蛊又飞至沈天予面前的汤中,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没多大会儿,它小小的身子胀得又肥又大。 它慢腾腾地挪到傅语秋面前,顺着她的衣服往上爬。 爬至她嘴边,示意她张开嘴,它要进去。 傅语秋刚止住吐,一想到它刚吃完花尾毒蜂蛊的粪便,捂着嘴死活不让它进。 沈天予道:“无妨。金蚕蛊本就是巨毒之蛊,花尾毒蜂蛊的粪便于它是食物。既入它腹中,对你无害。”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傅语秋难以克服生理不适。 但是体内没了金蚕蛊的滋养,她的身体又恢复从前虚弱无力的模样。 坐一会儿都觉得累。 撑了一会儿,实在难受,她勉强张开嘴。 金蚕蛊嗖地一下飞入她口中。 神奇的一幕再现,没多久傅语秋便觉得身上有了力气,莫名地开心,精力旺盛。 她并不知,为了得到这只金蚕蛊,蚩灵被剖了腹。 沈天予让人把他面前的汤碗撤了,他摘下口罩和耳塞,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傅天培和傅语秋见他吃哪道菜,他们才敢夹哪道。 傅语秋原本盯着沈天予的筷子,后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未易容。 傅语秋被那只修长冷白的手分了神。 她不是手控。 确切地说,她虽然年过十八,但是对男人并不感兴趣。 整天活着都累,哪有精力对男人有那心思? 可是眼下她却被沈天予的手迷住了。 那是怎样一只好看的手啊,长而白,玉一般清清冷冷,贵气非凡,仿佛成日被无根之水浸泡,不染污浊。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傅语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夹起面前一道菜,放入口中嚼起来。 响的是沈天予的手机。 沈天予摸起桌上的手机,扫了眼,信息是元瑾之发来的:天予哥,你安全吗? 沈天予回了两个字:安全。 放下手机,他夹起鱼肉吃起来,脑中想着如何引盛魄出来,让戚刚等人开枪击毙他,眼睛却不时往手机上瞥。 等着元瑾之再发信息。 可是直到他吃好了,离桌,那手机也未响。 傅天培问他:“公子,你习惯住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沈天予道:“高。” “我让人去给你收拾一间客房,顶楼可以吗?” “可以。” 傅天培没让人给沈天予安排角楼的客房,给他安排到了他们楼上的顶楼客房。 等沈天予上了楼,管家忍不住问:“傅董,白公子是客,这位公子也是客,您为什么安排白公子住角楼,却安排这位公子住楼上?您不怕他对小姐生出非分之想?” 傅天培眉眼漾笑,“这位公子,听口音是京都人,看他气质和风度,绝非普通人。京都人,姓沈,救灾民于水火间,却不图名利。不图名利之人,要么有大名,要么有大利。京都顾家的女婿,恰好也姓沈,我猜这人八成是那位沈家人。像他这种身份这等样貌,这等身手,若能看上秋秋,是她的福气,我高兴都来不及。” 管家又说:“那位圣教的白公子对我们大小姐也有意思。” 傅天培眼神一沉,“那位白公子自诩圣教,但他手下个个阴气沉沉,且他暗中给沈公子下蛊,怎么看都和圣教挂不上钩。我让人许以高价托他们帮忙购买金蚕蛊,可他们却为了贪那笔钱,直接把那红衣小姑娘的肚子剖开。连那种钱都贪的人,面对我的钱,他们能不眼红?他又一身本事,若招他为婿,我怕他到时连我的肚子都敢剖。” 管家连声应道:“您说得是。” 沈天予推开顶楼房门,去窗前检查一圈,将窗户紧闭,防止花尾毒蜂蛊飞进来。 花尾毒蜂蛊虽巨毒,却未修成金蚕蛊那样的灵体,无法穿透钢筋水泥和多层中空玻璃。 冲完澡躺在床上,沈天予给戚刚发信息:盛魄半夜会来偷袭我,一旦他露头,立马击毙。 戚刚回:收到! 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沈天予扫一眼手机。 接着又拿起来,打开微信聊天记录,信息还是吃饭时元瑾之发来的寥寥数字,问他是否安全? 他又打开收件箱。 收件箱也是好多日前发来的。 沉默半晌,沈天予手机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出几个字:理我一下。 第2764章 沈天予164(迎战) 打完四个字,沈天予本想删除,奈何顾近舟突然发来微信,问他:什么情况了? 一分神,沈天予将那四个字发了出去。 短信和微信信息不一样。 短信一旦发出去,没法撤回。 当然有的品牌手机短信可以撤回,但要设置,沈天予连手机说明书都懒得看的人,自然不知道。 默了一瞬,沈天予回顾近舟:已取得傅天培父女的信任,金蚕蛊也找到,确定盛魄在傅家,算出他们今晚会夜袭我。 顾近舟发来信息:几点?我去找你。 沈天予:你不用来,对方有蛊,檀麓和戚刚等人已暗中包围傅家。 顾近舟:我要去。 沈天予:不可。 顾近舟没回信息。 沈天予退出微信聊天页面,又去看收件箱。 仍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沈天予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右手担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思量,这女人大晚上的在做什么? 不能娶她,连个信息都不肯回了吗? 他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就不该发那条信息。 显得他自作多情。 撑到十分钟后,他伸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收件箱,还是没有元瑾之的回信,微信也没有。 他对自己说,他并不是期待她的信息,也不稀罕,只是想定个闹钟。 他定了凌晨一点半的闹钟,因为盛魄凌晨两点要来偷袭他。 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他闭上双眸想眯一会儿,脑子却乱了。 平时元瑾之都是秒回他的信息,今天却迟迟不回。 半个小时后,他仍无睡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很清醒,耳膜一直绷着,捕捉手机消息提示音。 凌晨两点钟,有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得睡一觉,否则影响发挥。 他索性关上手机。 可是手机关了机,他仍然没有睡意。 一向都是他不回元瑾之消息,极少有这种情况。 他重新打开手机,编辑信息发给元瑾之:今夜凌晨两点钟,盛魄要来偷袭我。 发完又觉得幼稚,他向来只报平安,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 他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 这次发的是微信信息,可以撤回。 他迅速撤回。 撤回也有记录,但是元瑾之仍没回信息。 半个小时后,沈天予拨通青回的电话,问:“师兄,元瑾之安全吗?” 青回硬梆梆地回了两个字,“安全。” “她睡了?” 青回道:“没。” “她在做什么?”觉得太明显,沈天予又加上一句,“别让蛊虫靠近她。” 青回只回了一个字,“嗯。” 从前沈天予总嫌青回啰嗦,今天却气他话少,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瑾之没睡,却也不回他的消息。 他都那么说了,她仍不回。 她什么意思? 沈天予掐指推算,但他心已乱,算不出头绪,也无法算得太细致。 他又开始测字,推算元瑾之的心思,结果越测越乱。 他干脆站起来,抬手掸平衣服上的褶皱。 凌晨两点钟,窗外传来轻若无声的窸窣声。 紧接着有人撬窗。 沈天予立到窗前。 窗外传来接连几声枪响。 加了消音器的枪声不大,但是沈天予听力敏锐,听到了,又听到窗外传来闷哼声和人倒地的声音。 邪教中人果然来偷袭他了。 他迅速给戚刚发信息下指令:留意傅府一周,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盛魄。盛魄长相清秀,斯文,最不像邪教中人,当然他有可能乔装打扮。 戚刚回:已击伤六人,六人长得都不清秀。傅府一周也被我们的人盯紧了,他们插翅难逃,放心。 沈天予不放心。 击灭的六人中没有盛魄。 盛魄极狡猾,有可能在玩声东击西,借机逃跑。 不怕他们硬碰硬,就怕他们玩阴的。 沈天予迅速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窗外黑蒙蒙一片,天上连个月亮都没有。 他纵身一跃,从顶楼跃至楼下。 耳边传来细微的翅膀扇动声,不是普通的昆虫翅膀扇动,带着细细的金属摩擦声。 沈天予知道,这是盛魄的花尾毒蜂蛊。 他取出短剑和银针。 银针上淬了药。 是他上次嗅了盛魄给的解药,根据解药新配出的药汁。 那花尾毒蜂蛊由远及近飞来。 沈天予迅速甩出银针,直冲花尾毒蜂蛊最柔软的腹部而去。 夜黑,毒蜂离得远,且在飞行中,十分考验眼力。 眼瞅着银针扑面而来,针声簌簌,破空声呼啸凌厉,那蛊虫也非等闲之物,迅速避开,挥舞翅膀直冲沈天予的脖颈蜇去。 小小毒蛊,来势汹汹。 沈天予疾速避开。 又将手中数枚银针朝它腹部刺去。 这次摸清它躲避的规律,他用银针将它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封死。 那花尾毒蜂蛊无论去哪躲,都是绝路一条。 它退无可退,腹部中了一针。 若是普通的毒针,那蛊虫不会有事。 可那银针,沈天予淬了花尾毒蜂蛊毒的解药,恰好克它的毒。 盛魄料到沈天予的软肋是元瑾之,也料到对元瑾之下手,对沈天予最管用,却没料到沈天予对药材极其精通,嗅几下便能闻出药方,更没料到,他身上带有银针专门克他引以为傲的花尾毒蜂蛊。 那花尾毒蜂蛊摇摇欲坠,扭头朝回飞。 沈天予再掷数针。 那花尾毒蜂蛊终是受不住,跌落到地上。 腹部涌出黑液。 沈天予学师父的样子,取出提前备好的空瓶,用银针夹住那只蛊虫,将它放进瓶中。 本命蛊与蛊主相连,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隐在暗处暗中指挥花尾毒蜂蛊偷袭的盛魄,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天予等的就是那声音。 他身形一闪! 电光石火间,他已飞速来到盛魄面前! “铮”的一声! 沈天予手中短剑脱鞘而出! 那剑上也淬了克花尾毒蜂蛊的药。 短剑一击射中盛魄胸膛! 盛魄是邪教少主,教主盛魁已死,自然不能让他也这么快死! 那剑并未射中他心脏,不足以致命。 若换了寻常的宝剑,盛魄拔下剑,仍能生龙活虎,可是那剑上有克制他的药。 盛魄捂着胸口抬腿就要跑。 沈天予闪身挡住他的去路! 盛魄张嘴,牙中带血,冷笑道:“好,好,你够聪明!短短时间,竟能配出我的解药,来克制我!我,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第2765章 沈天予165(胜利) 沈天予极轻扬唇,“邪教杀人如麻,为炼蛊不择手段,有违天道,邪终不胜正!” 盛魄冷笑连连,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他以身饲蛊多年,早已和花尾毒蜂蛊的毒一脉相连。 短剑上淬的解药和他体内的毒互相作用,像实验室做化学实验出现反应那样,蚀得他皮疼肉炸。 他伸手去拔胸膛上的短剑。 沈天予道:“剑刺得很深,若拔掉,将大出血,你必死!我没打算让你太快死。” 那剑上的药,疼得盛魄无法保持冷静。 他将袖中暗器甩出,朝沈天予射去。 沈天予早有防备,迅速避开,警告道:“乖乖投降,表现良好,会留你一命。若你负隅顽抗,就地击毙!” 盛魄低声骂道:“朝廷走狗!” 沈天予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语气淡淡,“我是为民除害。” 耳边传来嗖嗖的子弹射击声。 沈天予知道这是戚刚的人动手了。 盛魄似是早已料到,捂着胸口,左躲右闪,直往沈天予身后躲。 他能躲得开狙击枪的子弹,却躲不开沈天予的短剑。 以前就知这姓沈的厉害,没想到他比他想象的更厉害,无论身手,还是心机,简直不是人。 沈天予取了所带绳索,往盛魄身上扔去。 他身形轻移,围着他迅速绕了几圈。 盛魄受伤,反应远不如平时敏捷,被他用绳索牢牢捆住。 盛魄挣扎。 沈天予道:“我用的是锁仙扣,你不挣扎,不会紧,越挣扎越紧。” 盛魄咬牙,“败在你手中,我心服口服!” 沈天予朝身后挥了挥手。 五六个全能尖兵已经跳进傅府,逼近盛魄,用手铐和脚镣将他铐起来。 沈天予提醒道:“此人诡计多端,一身本事,一定要看好了,别让他逃了。” 那几人纷纷应着。 戚刚带着其他人等,将通过地道逃跑的盛魂等人活捉。 沈天予抬眸看向三楼。 傅天培和傅语秋的卧室皆在三楼。 倒不是有多担心他们的安危,而是怕邪教中人挟持他们二人,影响战速。 他身形一跃,跃至三楼。 来到走廊窗前,他推窗而入。 果然,傅天培已被盛魃挟持。 傅天培的四个保镖,皆已中蛊倒在一边颤抖。 戚刚派来的两个全能尖兵,也已中盅,不能动弹。 盛魃将刀抵在傅天培的脖颈上,恶狠狠道:“放我们走,否则我杀了他!” 那刀割破了傅天培的脖颈,鲜红的血渗出来。 他面色苍白,瞳孔凌乱。 沈天予扫一眼他,眸色淡然,不紧不慢地对盛魃说:“你的兄弟侄子侄女和妻儿,都已在我们手上,垂死挣扎,只会徒劳。” 盛魃面目狰狞,眼珠通红,“老子管不了那么多!反正都是死,杀一个够本,杀十个老子赚了!” 沈天予唇角微微往下压,“你的孩子可没犯错,你若乖乖投降,你儿子会被安置到相关学校,上学,直至长大成人。若你继续杀人,你的儿子会被连累。想想那么可爱的小孩,你舍得吗?” 想到年幼活泼的儿子,盛魃眼神一滞。 他千分之一秒的分神,沈天予手中的银针已经飞出去,瞬间扎到他握刀的手腕上! 他使了十成力! 那几根细细的银针有功力加持,一时之间硬如钢钉,生生刺进盛魃的手骨! 且银针上喂了药,入肉能让伤口疼痛数百倍! 盛魃吃痛,本能地甩掉手中短刀! 刀柄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沈天予手臂一伸,迅速将傅天培拉至自己身后。 傅天培腿软得站不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也中了盛魃的蛊。 窗外冲进来几个人,快速将盛魃用手铐铐住。 沈天予对他们说:“将他的嘴堵住,别让他召唤蛊虫。” 那几人答应着。 沈天予拉开门,迅速走出去,来到傅语秋的卧室。 傅语秋卧室门已经被打开。 里面也是一片狼藉,显然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傅家几个保镖倒在地上,还有几个邪教模样的人也已倒地。 傅语秋不在室内。 沈天予剑眉一拧,暗道,这女人难不成被掳走了? 如果真是,麻烦大了。 她体内有金蚕蛊,中蛊的那几人要靠金蚕蛊解蛊。 沉思间,听到室内卫生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道:“她在这里。” 这是顾近舟的声音。 沈天予迅速朝卫生间走去。 只见傅语秋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缩在卫生间一角。 顾近舟手中拎着个邪教中人。 那人面目清秀,模样斯文,和盛魄有几分相像,正是白天扮作盛魄的那人。 顾近舟将那人扔到沈天予脚下,道:“这帮邪教中人,也不过如此。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上我,他连下蛊都来不及,就被我三几招制服。” 沈天予不揭破他。 那是因为他没对上盛魁的术尸,也没对上盛魄的花尾毒蜂蛊。 全能尖兵的人冲进来将那人也铐住,带出去。 顾近舟掸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傅语秋道:“消毒湿巾有吗?” 傅语秋忙说:“有有。” 想去给他找,可是她的腿软得站不起来。 顾近舟失了耐心,问:“在哪?我自己去取。” 傅语秋急忙说:“卧室壁柜第一层。” 顾近舟抬脚走出卫生间门,又折回来,对沈天予道:“你也出来。除了元瑾之,你不许和任何女人接触,救人也不行。” 沈天予唇角轻折。 生死当前,哪有男女之分? 除了元瑾之,所有女人在他面前都没有性别。 沈天予垂眸看向傅语秋腹部道:“金蚕蛊,傅天培等人中蛊,你出来帮他们解蛊。事情完成,我送你去见你主子。” 金蚕蛊在傅语秋体内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 沈天予又对傅语秋说:“傅小姐,请张嘴。” 傅语秋慌忙张开嘴。 金蚕蛊并没出来。 它喜欢沈天予求它。 原因无他,有成就感。 弱者求它没意思,强如沈天予求它,才有意思。 等了片刻,沈天予道:“盛魄已被抓,如果你消极怠工,我放他进来会会你。” 一听盛魄的名字,金蚕蛊嗖地一下飞了出来,直朝门口飞去。 不等沈天予指挥,它已经进入傅天培的卧室,进入他体内,帮他吃体内的蛊毒。 沈天予有点好奇,盛魄到底怎么着这只蚕了? 让它如此惧怕他? 天亮后,檀麓和戚刚等人清点人数。 剿残寇及其家人,共六十七人。 最关键的是,最厉害的盛魄也被抓。 沈天予吩咐檀麓和戚刚:“一定要看好盛魄,千万别让他跑了。” 戚刚答应着。 檀麓却没应。 他讨厌沈天予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将帅的架子,指挥他做这做那。 沈天予掏出手机,扫一眼信息。 奇怪。 元瑾之仍没回他的信息。 这女人是打算彻底不理他了? 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沈天予打道:我身受重伤,真不理我了? 第2766章 沈天予166(神秘) 元瑾之的手机,此时在青回手中。 因为元瑾之一天到晚,老是抱着个手机,担心沈天予的安危,饭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 青回看着烦,没收了她的手机。 看到沈天予接二连三发来的信息,青回心中有种奇异的情绪。 这小子平时那么高冷,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趁元瑾之去卫生间,青回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师父独孤城发信息:师父,天予伤否? 独孤城回:没。 都没用他和墨鹤等人出手,沈天予就已将盛魄等人拿下,小子比他想象得聪明。 青回生平第一次觉得好笑。 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师弟,居然开始撒娇卖萌,装受伤向元瑾之示弱。 这和他平时不染尘世烟火,无懈可击的样子,反差太大。 青回决定使劲憋憋他,好好挫挫他身上的锐气。 元瑾之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问青回:“青回叔,我手机有没有信息?” 青回板着脸道:“没。” 元瑾之疑惑,“一条信息都没有吗?比如天予哥的,舟舟哥的,工作上的信息,我爸妈的?” 青回冷脸回:“没。” 元瑾之朝他伸出右手,“我能给天予哥发条信息,问他安全吗?” 青回道:“昨晚,你已发过。” “昨晚发的是昨晚发的,我今天没发。” 青回鼻子冷哼一声,转身走到窗前,窗神一样立着。 元瑾之不知沈天予是否安全,太担心他,想联系又联系不上,一时坐立难安。 她央求青回:“我今天再发一条好不好?” 她竖起右手手指,“就一条。” 青回头扭头面向窗外,之前她和虞青遇一起争顾近舟,他看到她就烦。 如今她和沈天予在一起,这样那样,这事那事。 他仍是烦她。 虽然要保护她,但是不代表他会对她改观。 元瑾之拿他没办法,想去找苏婳借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 她刚一抬脚,青回冷冷道:“不可出这个房间!否则,你出事,我概不负责!” 觉得不够狠,他又补一句:“无用,就别添乱!” 这话伤了元瑾之的自尊心。 她只是没有武功,但是她工作方面很突出。 这帮身手好的人,一个蚩灵,一个青回,老是笑话她无用。 远在宝岛的沈天予,见发自己受重伤,元瑾之都不肯回信息。 一时心灰意冷。 早就该料到像元瑾之那么实际的凡尘女子,目标明确,不能结婚就是没有目标。 没有目标,自然没必要再和他浪费时间。 可是她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戚刚走过来问沈天予:“沈公子,这次该抓的基本都抓了,咱们休整一下,明天启程?” 沈天予敛眸,道:“不急。邪教背后肯定还有人支持,不只傅天培一个,趁机审。审出来,联合本地警方一起抓获。” 戚刚为难了。 贵岛问题一直敏感。 傅天培是被邪教中人骗了,情有可原,即使量刑,也不会太重,大抵罚钱了事。 邪教幕后的大佬如果细查下去,不知会查成什么样? 万一那人背景深厚,到时会不会产生负面影响? 他们不想惹太多事,只想抓了这帮邪教中人,回去交差。 沈天予俊美面容坚定不移,“查,否则还会继续死人,还会有更多的邪教。” 戚刚决定顶住压力,“好,我们联系当地警方查查看。” 此事非同小可,他去找檀麓和易毅商量。 沈天予带着谢怜和姜苑,上楼来到傅天培面前。 傅天培已经被佣人扶到床上躺着。 由金蚕蛊解过蛊后,他的气色比昨夜稍微好了点,但是受了惊吓。 他不是创一代,是富二代,没有经历过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杀伐,平时倒也经过商场的尔虞我诈,但是被邪教中人下蛊,被拿刀子抵着脖颈,是头一次。 沈天予垂眸,眸光淡薄,望着傅天培道:“为了取金蚕蛊,蚩灵被活生生剖腹,是你的主意?” 傅天培摇摇头,“我只是托关系,找人取金蚕蛊。那人说,金蚕蛊得活取才有用,想活取必须得让懂蛊的人取。我付了一笔巨大的酬金,取来金蚕蛊,但是无人念咒,那蛊对小女无用。直到你来,那金蚕蛊才对小女起作用。” 沈天予抬眸,“情况属实?” 傅天培举手发誓,“如有半句虚言,我傅某人不得好死!” 沈天予顿一下,又问:“万毒邪教还和本岛谁走动得频繁?你找的那个中间人是谁?” 傅天培眼神微微躲闪,垂下睫毛盖住眼中情绪,说:“我不知道,我也是通过别人介绍的。我只是一个商人,赚钱为主,从不拉帮结派,因为爱女心切,才动了那个念头。这帮人前几日突然跑到我家里,说他们是苗疆圣教中人,为了帮我取金蚕蛊,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追杀,来躲一阵子。我当时犹豫,不想收留这帮人,可他们说,如果我不收留,他们就去告我。他们为了帮我取金蚕蛊,剖了那个红衣小姑娘的腹部。我不想惹上官司,只得同意收留他们。我是被迫的,不是主动窝藏。” 沈天予问的时候,谢怜和姜苑用录音笔录音。 审案子要走程序,需要用到这些材料。 傅天培眼神那一躲闪,沈天予便知,他的推算对了,邪教中人背后还有更有势力的大佬。 那人是傅天培这种超级富豪都不敢惹的。 难怪盛魄不往国外跑,却往这座岛上躲。 这是笃定背后那佬会出面救他。 沈天予转身下楼。 谢怜顶着东方不败的脸在后面喊:“沈公子,你要去哪里?这边还要收收尾,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沈天予头也不回道:“你们继续,我去找盛魄。” 谢怜小跑着追上他,“我跟你一起去,你审问思路敏锐,别出心裁,且这帮人都听你的。我们问不出的问题,你能问出来。我们做不到的事,你也能做到。从今天开始,我的偶像不是东方不败,换成你。沈公子,你就是我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沈天予弧度好看的唇角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哪里无所不能了? 他破不了和元瑾之的劫。 元瑾之连他的信息都不回。 出门上车,沈天予带谢怜来到盛魄所待的监用医院。 狱医正给盛魄处理伤口。 盛魄面色苍白,打了局麻,手脚仍被铐住。 沈天予走至他面前,道:“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交待出你们幕后之人,可饶你不死!” 盛魄左唇角轻提,歪唇冷笑,“不薅出那人,我还有活的希望,薅出他,我必死!” 第2767章 沈天予167(极刑) 沈天予俊逸面容波澜不变,淡声道:“不交待,你一样会死。” 盛魄不再多言,只是盯着他的脸,半晌徐徐说:“你舍不得我死。” 沈天予生平第一次有了无语的感觉。 邪教果然邪。 在交待和死亡之间,他选择了色诱。 他是有点姿色,但是没用。 他取向正常。 沈天予脑中闪过元瑾之那张美丽清正的小脸。 那女人,到现在也没回他的消息。 突然变得这么有种。 不愧是元老的重孙女。 沈天予侧眸看向谢怜,道:“这人交给你了,想办法从他嘴中套出话来。你们队和檀麓、戚刚等人轮流审,审出他们背后那人,我们再回京。” 谢怜冲他比了个“拿捏”的手势,接着走到盛魄面前,手突然按到他的屁股上…… 沈天予没眼看。 他快步走出去。 顾忌盛魄诡计多端,他没走远,立在门外,从兜中取出手机,低眸扫一眼。 元瑾之仍没回他的消息。 安静半秒,他拨通青回的手机号,问:“师兄,元瑾之在做什么?” 青回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元瑾之。 她在织围巾,用的是上好的细羊绒毛线,可能想织得完美一些,她织完扯开,扯完再织。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织给沈天予的。 但是青回不想说。 他抬脚走至阳台,声音低了三度,道:“在玩毛线。” 沈天予眼眸微眯。 那女人闲得玩毛线,都不愿回他的信息,到底在搞什么? 沉默一分钟,他出声道:“让她接电话。” 青回声音压得更低,“她不接。” 沈天予不知元瑾之吃错了什么药? 无缘无故的,突然不理他,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以为是中了花尾毒蜂蛊的后遗症,沈天予又拨给苏婳,“外婆,阿珩正常吗?” 苏婳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回道:“阿珩很正常,怎么了?” 沈天予又问:“元瑾之正常吗?” “瑾之也正常。” “正常?” “对,前两天她饭吃得少,觉也睡得少,这两天正常点了。青回很负责,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晚上在窗外守,白天在室内守,整夜不睡觉,只白天眯几个小时。你安全吗?” 沈天予回:“我安全,邪教残余势力已经抓捕完毕,等揪出背后之人,我们就回京。盛魄在京都还有埋的暗桩,背后之人不揪出,难得太平。” “好,你一定要小心。” 沈天予想对她说,让元瑾之抽空给他回条信息,又觉得抹不开面子。 他在家人面前一向笃定自如,从不矫情。 挂断电话,苏婳觉得天予这小子,话里有话。 她抬脚上楼,敲开元瑾之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青回。 苏婳走到元瑾之身边坐下,对她说:“邪教残余势力已经抓完,天予要在那边帮着揪出背后之人,还要耽搁几天,你别担心。” 元瑾之无声地用嘴型对她说:“奶奶,手机,借我用一下。” 苏婳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元瑾之迅速接过来,一边偷偷瞄着青回,一边急急调出沈天予的手机号,给他发信息:天予哥,注意安全。 发完,她急忙把手机塞到苏婳兜中。 做贼似的。 苏婳莞尔一笑,“这么怕青回?” 元瑾之把嘴凑到她耳边说:“青回叔嫌我总是挂念天予哥,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又嫌我老是给天予哥发信息,会打扰他作战,没收了我的手机,不让我和他联系。” 苏婳啼笑皆非,这个青回。 沈天予终于收到了信息,却是外婆苏婳发来的。 但是这称呼,这用词,一看就是元瑾之。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是青回? 如果真是他从中作梗,等他回去再找他算账。 沈天予返回病房。 谢怜正在抚摸盛魄的腿,摸得盛魄脸上的表情像便秘。 但是盛魄那种人,不会因为这点小手段就招。 沈天予着急归京,想速速审出背后之人。 他径直走到盛魄面前,突然捏住他的下颔,接着另一只手迅速从自己兜中取出药瓶,单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喂到盛魄口中,强迫他咽下。 盛魄十分机敏,想吐出来。 沈天予拿起谢怜的手,用力捂住盛魄的嘴。 盛魄吐不出,收缩喉管屏住,不让药物往下滑。 他想摆脱谢怜的手,奈何沈天予功力深厚,牢牢控制着谢怜的手,他无法摆脱。 药丸在他喉中渐渐融化。 他只觉得喉管奇痒无比,又有种钻心的痛,又痛又痒,还发苦,掺杂咸涩酸楚,难以形容的感觉,是加大版的百味杂陈,但没有甜。 那难受的感觉从他的喉管渐渐向口唇和食管蔓延。 盛魄清秀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痛苦到狰狞。 沈天予松开谢怜的手。 谢怜将手抽回,抬手揉搓掌心,同时对盛魄坏笑。 沈天予看向盛魄,道:“交待的话,如果你手上没有人命,判不了死刑。不交待的话,会让你一直这么痛苦地活着。” 盛魄想控制因为难受变得狰狞的表情,奈何实在太痛苦。 他梗着脖颈说:“法律明确规定,严禁刑讯逼供。” 沈天予微压唇角,看向谢怜,“法律怎么规定的?你说。” 谢怜双手抱臂道:“法律禁止直接暴力,包括殴打、捆绑、吊打、电击、警棍击打等直接造成身体伤害的行为。禁止变相肉刑,如长时间固定姿势、禁止饮食或如厕、暴晒、冷冻、噪音干扰等非直接暴力但造成痛苦的手段。禁止极端刑罚,如老虎凳、鸭儿浮水导致肢体残疾或器官损伤。禁止威胁嫌疑人或其家属、使用侮辱性语言、制造恐怖氛围以摧毁心理防线。禁止长期剥夺睡眠、强光照射、极端温度环境。” 沈天予避开了所有法律禁止的手段。 让盛魄没受任何外伤,却倍受折磨,生不能,死不得,堪称人间极刑,却不违背法律。 盛魄咬牙望着沈天予俊美无双的面容。 老天既生他盛魄,何必再生沈天予? 若没沈天予,他这会儿该得到傅语秋,成为傅天培的乘龙快婿,带着族中人慢慢从黑转白。 他恨透了沈天予,暗暗发毒誓,若他逃出去,定让他生不如死! 他脑中浮出元瑾之的面孔,让沈天予生不如死最好的办法,就是弄死元瑾之! 不,是得到元瑾之! 第2768章 沈天予168(魅术) 盛魄痛苦到面部狰狞,浑身抽搐,仍不肯交待。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沈天予失了耐心,对谢怜道:“你们加派人手看紧他,等他想招呼了叫我。” 谢怜朝他一拱手,“放心。” 看守盛魄的,不只有异能队、全能尖兵,还有檀麓的人。 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手持兵器,层层把守。 盛魄强忍痛苦,闭目思索,如何才能逃出去? 他以前倚仗花尾毒蜂蛊,所向披靡,可惜花尾毒蜂蛊已被沈天予弄死。 他身上带的各种独门暗器和毒药,起致幻作用的提纯药草,也已被搜走。 等沈天予走远了,盛魄努力调节脸上表情,不让那么狰狞。 他看向谢怜,眼中含情,道:“小哥,我有话想对你说,你靠近一点。” 谢怜吃吃一笑,“你该不会想咬我耳朵吧?” 盛魄也笑,声音放轻,轻若雨珠落荷,“怎么会?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教背后之人吗?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让你立功。” 谢怜不上当,“你们这种人,身上要么是毒,要么是蛊,被你咬一口,我可就成你砧板上的肉了。上次在苗疆,我被你们活捉,奇耻大辱。这次带伤来宝岛,可不能再犯错,否则我前途尽毁。” 盛魄眼神迷离望着他,“我与其向沈天予交待,不如让你立功,原因无他,纯粹看你顺眼。” 他容貌生得俊秀风流,哪怕被痛苦折磨,仍不失韵色。 偏巧他又懂一些魅术,那双眼睛如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水,幽深中泛着点点碎金,好像能勾魂。 谢怜险些被诱惑。 觉得这人好美,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心掏给他。 他猛地一挤眼睛,迅速走到旁边,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拨通沈天予的电话,谢怜向他汇报:“沈公子,盛魄向我发骚,说要告诉我背后之人。” 沈天予道:“别上当,他在想办法逃跑。” “我知道,那小子好像懂魅术,刚才对我发骚,我差点没忍住。” 安静一瞬,沈天予启唇,“提醒所有人,不许看他眼睛。” “好。” 挂断电话,谢怜挨个提醒众人,不要直视盛魄的眼睛。 沈天予此时正在傅家,和顾近舟、戚刚、檀麓等人商量更好更快的审讯方法。 是的,更快。 之前他不着急。 如今元瑾之不理会他,他也生出和顾近舟一样的心思,归心似箭。 顾近舟更是急得不行,得回去哄女儿睡觉。 小倾宝刚刚打来电话威胁他,若他再不快点回去,她就不认识他了! 几人一番,商量未果。 因为面对盛魄那样的邪教中人,最好的刑讯逼供手法,全写在法律里。 顾近舟倏地一拍茶案,“我去会会他!” 在傅家用过晚餐,几人抵达狱中医院。 奇痒、剧痛、咸酸苦涩,数种滋味混合,若换了常人,几分钟都撑不住。 可四五个小时过去了,盛魄仍然没招。 偏生他不像盛魈和盛魃等人,有妻儿可以要挟。 他无妻无儿无女友,父母已亡,兄姐叔婶也被抓。 顾近舟阔步走到盛魃面前,一把将他抓起来,道:“你们邪教背后那人是谁?老实交待,我饶你不死!” 盛魄强忍痛苦,黝黑眼珠浅带一层朦胧望着他,微微一笑,“不用饶我不死,你杀了我吧!” 沈天予提醒:“别看他的眼睛,这人懂魅术。” 顾近舟嗤笑一声,“你我非寻常之人,看他眼睛又如何?” 他盯住盛魄的眼睛,“不会让你那么痛快地死。若你交待出背后之人,你族中之人罪行轻的,可以放走,保你族人不灭。” 盛魄仰天大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若死了,他们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顾近舟方知,这人不只难抓,也难审。 的确是个难得一遇的刺头。 他扭头朝戚刚递个眼色。 戚刚冲手下人耳语一句。 那人出去,没多久病房内监控关上。 顾近舟将盛魄重重扔到一旁的墙上。 盛魄本就中剑,虚弱无力,又身受沈天予给的极刑,疼痒难耐,这一摔,险些晕死过去。 他口吐鲜血,身子跌落到地上,整个人瘫成一团,没有人形。 他咧嘴冲顾近舟苍白一笑,“打得太轻了,像挠痒痒。原以为你身手高超,内力丰厚,这样一试,也不过如此。” 顾近舟想捏死他。 他抬步上前,走到盛魄面前,一把拎起他。 身后传来沈天予的声音,“他在故意激将你,借你的手自杀,别上当。” 顾近舟道:“我知道。” 他冷声逼问盛魄:“说吧,怎么样你才肯招?” 盛魄笑容诡异,“那姑娘是叫元瑾之吧?把她送给我,我自然会招。” 话音刚落,他脸上挨了重重一拳! 他被打得脸歪到一边,五官变形,口中血水喷溅而出,整个身子斜斜地飞了出去,最后重重落地! 他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檀麓连忙派人去叫医生,盛魄若死了,影响太坏。 动手的不是顾近舟。 顾近舟回眸一看,是沈天予。 他乐了,轻勾唇角,“他在故意激将你,借你的手自杀。你提醒我别上当,你自己怎么反倒上当了?” 沈天予清俊面容仍无波澜,好看的眸子眼波平静。 唯有握紧的右拳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顾近舟调侃他:“和元瑾之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厚了?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别人随便说几句玩笑话,你就受不了了?” 沈天予想让他闭嘴。 医生很快冲进来,对盛魄进行急救。 檀麓压着脾气对二人说:“二位公子,咱们不能这样审了。他若真死了,我和戚刚、易毅都要被卸职,你们二位也要吃官司,咱们冷静冷静。如果你们有事着急回京,就先回去,我和戚刚、易毅等人在这里审。” 顾近舟正有此意。 沈天予却知,他若走了,盛魄会逃。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顾近舟拿起手机,走到一边给元瑾之发信息:你猜,今天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 元瑾之手机在青回手中。 一看是顾近舟发来的,青回对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回:什么? 顾近舟道:那个叫盛魄的邪教小子,今天说,若想让他招,就把你送给他。你的神仙哥哥原本劝我别冲动,结果听到这话,他一拳飞出去,把邪教那小子打进了鬼门关。 第2769章 沈天予169(够硬) 青回没回。 心中有些不忿。 他心里是瞧不上元瑾之的,更瞧不上元慎之。 可是那么优秀的沈天予,他最厉害的小师弟,他老婆虞瑜的亲侄子,居然对元瑾之如此上心! 顾近舟继续发:当初小瞧你了,居然把那位神仙哥儿收拢得服服帖帖。 青回对他娶颜青妤,不娶虞青遇,至今有气。 又见他发些让他憋闷的信息,索性把手机关机,扔进兜中。 顾近舟左等右等,等不到元瑾之的信息,心中纳闷。 刚才还回了他俩字,这会儿怎么一个字都不回了? 这不像元瑾之的作风。 他拨打她的号码,显示关机。 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她的手机在我师兄手中。” 顾近舟觉得好笑,“这个青回,成也是他,败也是他,管得未免太宽了。” 他拨通青回的手机号。 青回接听,连一声喂都懒得说。 顾近舟道:“把元瑾之的手机还给她,我刚才发的信息,别删。” 青回不应。 顾近舟勾唇,“天予已经猜到,元瑾之的手机在你手里,你猜他回去怎么跟你算账?” 青回不怕。 沈天予每次遇到难事,最先想到的都是他,至多说他几句罢了。 挂断电话,顾近舟对沈天予道:“你这位师兄,不愧是属犟驴的。” 好的时候,没得说,气人的时候,让人想弄死他。 又挨了三天,盛魄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仍然不肯招。 顾近舟等得不耐烦,乘坐私人飞机回京了。 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他父亲顾逸风、墨鹤,毕竟都有正事,且家中有妻有长有幼。 独孤城留在此地,隐在暗处,方便做最后支援。 檀麓和易毅等人也着急回京。 檀麓把沈天予叫到当地警方给他安排的临时办公室,对他说:“沈公子,要不我们把盛魄等人带回京都,慢慢审?” 沈天予不假思索,拒绝:“不可。” 檀麓不解,“在这里审,和回京审,区别应该不大。” 沈天予薄唇微启,“我们不撤,是为了让本岛警方看到我们的决心。若我们撤了,他们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邪教背后那位眼见没事,会继续暗中扶持新的邪教势力。一个盛魄倒下去,会有千万个盛魄爬起来。邪教炼蛊用死尸,用活人,用未成型的胎儿。我们一撤,日后得死多少人?你算算。” 檀麓觉得这人胸怀很大,但是不适合做官。 自古以来,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亘古不变。 沈天予不撤,他也没法撤,否则出了意外,元峻会怪罪。 本地有暗势力背景的那几位巨富,其实檀麓已经派人查清楚。 但是盛魄不指认,没法立案,更没法抓人。 又过了五日,盛魄已经被疼痒酸涩咸折磨得酷似骷髅,进食都没法进,只能吃点流质食物,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 可他仍然不肯交待。 别说檀麓、戚刚、易毅没见过这么难啃的骨头了,沈天予也没见过,整个当代史都没有。 抓邪教中人用了没几天,审却审了这么久,且一直审讯无果,军心难免浮躁。 尤其檀麓情绪已经露出些微不耐烦。 他手下人也都是擅长察言观色之人,揣摩出他心中所想。 这天沈天予回至酒店,同独孤城商议。 再折磨下去,盛魄会死。 可是不折磨,盛魄更不会交待。 独孤城道:“观盛魄面相,不是短命之人。再撑一两天,如果还是不行,就给他解了。若他死了,来的这帮人都要受牵连。” 沈天予垂在身侧的手徐徐握成拳。 这就是他一身本事,却不想走仕途的原因,凡事要走程序,顾忌太多。 他所信奉的大道大义,反倒成了不重要的东西,江湖快意恩仇,更是不可能的事。 又撑了两天,盛魄仍然不肯招。 他五脏六腑已经出现衰竭,沈天予只得给他服了解药。 当晚,他在狱中医院看守盛魄一整夜。 次日一早,沈天予回到酒店休息。 刚睡没三个小时,他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迅速摸到手机,接听。 手机里传来戚刚的声音,“沈公子,盛魄逃了!” 沈天予耳中嗡鸣一声。 他搞不明白,大白天,几十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看守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怎么能让他逃了? 沈天予冷静地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在。” 其他人在没用,审问过他们,他们都不知背后大佬是谁。 背后大佬只有盛魁和盛魄二人知道,且盛魁已死。 “我马上赶过去,你们快去追。”沈天予掀开被子下床。 手机里传来戚刚的声音,“已经派人去追了。当时所有人像被蛊惑了一样,全部失智。我怀疑盛魄有外援,暗中给他们下了迷魂香。但是察监控,当时没有外人。难不成大白天,也有鬼?” 沈天予冷声道:“这不是借口,别推辞。” “我会去请罪,是我领导无方。”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事,先追人。” 沈天予快速换上鞋,走至门口。 手刚触到门把手上,手机叮地一声。 沈天予拿起手机,点开。 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谢不杀之恩,为了报恩,我会好好照顾元瑾之,哈哈哈哈哈哈! 沈天予将手机用力握紧,指骨冰冷。 不用查,也知这是盛魄发来的。 他倏地一把拉开门,走至师父独孤城的房间,敲开房门,道:“师父,盛魄逃了。” 独孤城蹙眉,“那小子的命,果然够硬。” 沈天予面色冷沉,“他身边有高人,我推算不出他的具体要求位置。” 独孤城回房取出三枚铜钱抛掷,连抛数次,每次都不一样。 这是卦象乱了的征兆。 果然,盛魄身边有高人。 思忖再三,独孤城拨通师父宗衡的手机号。 他平时极少求助于师父,出门在外时,更不会给他打电话。 这是数十年来,第一次。 连打十遍,宗衡才接听。 独孤城尚未开口,宗衡道:“救走盛魄那人,可解天予和元家那姑娘的劫,但是这要天予亲自去找他。那人性格古怪,只有让他心服口服,他才肯出手相助。” 第2770章 沈天予170(独孤) 沈天予听力敏锐,听到了。 他从独孤城手中接过手机,问宗衡:“师公,您知道那人是谁?” 宗衡缓缓道:“明知你师徒俩在宝岛,还敢去你们手底下救人的,这世间没有几个。盛魄为邪教中人,江湖中人皆知。一身本事,还愿助纣为虐的,少之又少。” 沈天予剑眉轻折,“我师伯公伯玄子,本事高超,但他不会助纣为虐。” 宗衡回:“不是他。二人已乘船离岛,往西北方向去,快追吧。” 他挂断电话。 沈天予把手机还给独孤城。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要给戚刚打电话,通知他带人和他一起去西北方位,追盛魄和那人。 刚找到他的号码,沈天予停住。 去太多人,未必是好事。 独孤城道:“我同你一起去。” 沈天予颔首,接着打电话告知戚刚,已有盛魄消息,他和师父会去追,让他们看好邪教中人,省得被人趁虚而入。 师徒俩简单收拾,开始动身。 为保存体力,沈天予从酒店租了辆车,载着师父往西北方向开去。 等他们追至西北方位,抵达码头,要登船时,早已不见盛魄二人的踪影。 二人仍然登上船。 因为宗衡轻易不发话,一旦出言,不会有错。 船是戚刚打电话联系本地海务借用的。 一路乘船急速往前追。 从皓阳当空,追至残阳如血的黄昏。 独孤城和沈天予立在甲板上,望着浩瀚大海,大海上寥寥数艘船,多为商用。 独孤城视线在几艘船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一艘灰白色船只上。 那艘船并不大,也不豪华,相当低调,船速却极快。 独孤城道:“前面那艘灰白色船,气息不对。” 沈天予也正有此种感觉。 听到独孤城又说:“我先去打探一番,你殿后。” 沈天予道:“我去,这是我惹的事。” 独孤城侧眸轻望他一眼,目光沉沉,那眼神复杂,有疼爱,有愧疚,有怜惜,还有一些令人看不透的东西。 他让人告知船长,朝那艘灰色船只开近。 等两船靠得最近时,沈天予双脚点地,纵身要往那艘船跃去。 独孤城迅速按住他的肩头,阻止他,他自己身形一跃去了那艘船。 沈天予望着师父飞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天底下最疼他的莫过于师父。 独孤城很快上了那艘灰白色的船。 他双脚刚落船,无数根尖利的飞镖朝他刺来,密密麻麻,如疾骤的雨。 独孤城迅速闪躲,一一避开。 那些飞镖纷纷落下。 每根飞镖镖尖都发黑,无疑淬了剧毒。 独孤城冲船舱一拱手,道:“前辈在上,晚辈独孤城有礼了。” 船舱内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宗衡子那个老鬼告诉你的吧?” 宗衡,道号宗衡子。 独孤城道:“我师父说数年未见您,有些想您了。” 那老者哈哈大笑,“那个老鬼,会想我才怪!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年轻时,他就跟我斗,如今这把年纪,他还要跟我作对!” 独孤城望着船舱位置,判断老者的位置,防止他突然出招,嘴上却说:“前辈,我只要盛魄,留下他,改日我携徒儿登门去拜访您。” 老者又是一阵长笑,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冷下来,“阿魄这孩子,你们带不走。” 独孤城沉默一瞬,“怎样才能带走?” 老者声音严厉,“怎样都带不走!” 独孤城眉心轻蹙,“前辈何必与大道为敌?” 老者拈须,“阿魄是故人小女之子,我二十六年前曾答应过她,于关键时刻,保他一命,不能食言。” “他是邪教中人,杀人无数,前辈这么做,有违天道。” 老者放肆大笑,突然出手,朝船舱外一挥手,声音冷厉,“多嘴!” 独孤城早有防备,迅速闪开。 老者扔出的是一把米,生的白色大米。 那把米落到甲板上,粒粒嵌进去,大米肉眼可见地变黑。 米上带毒。 此人身手高超,又擅于用毒,难怪连师父宗衡都头疼。 独孤城猜出此人多半是师父宗衡半辈子的宿敌,名叫无涯,道号无涯子。此人亦正亦邪,且武功、暗器天赋极高。如今算来,他年纪也得百岁有余,仍能从众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盛魄一个大活人,看样子,宝刀未老。 独孤城道:“如果无涯子前辈执意如此,那我们只能强取了。” 无涯子冷笑,“好狂的口气,连你师父都斗不赢我,你哪来的胆子?” 独孤城不再多言。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箫,放到唇边吹起来。 箫声呜咽如鬼泣。 铺天盖地的黑色怪鸟从四面八方赶来,黑压压地朝船舱压过去,一时遮云闭日,暮色四沉。 无涯子手中飞镖一一射出,穿透船舱顶部。 黑鸟喂蛇蝎长大,身怀剧毒。 无涯子飞镖上的毒亦是见血封喉。 飞镖射到黑鸟身上,有躲闪不及的黑鸟中镖,虽然疼痛落船,却不致命。 因为毒可攻毒。 眼瞅着黑鸟越来越多,密密匝匝,躺在无涯子身后的盛魄有点心急,说:“前辈,我不想再回到他们手中。咱们不要跟他硬拼,想办法直达京都,抓到元瑾之,一切皆可破。” 无涯子冷哼一声,“已经派人去了。我不能输,如果输给这老小子,我要被宗衡子那家伙嘲笑的。” “他的黑鸟太多,我们不该恋战。” 无涯子愠怒,“闭嘴!” 他忽地起身,身形轻移,眨眼间移至舱外。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飞镖如天女散花般飞出去,一一射到那些巨大黑鸟腹部。 黑鸟中镖纷纷落地,但是架不住它们数量多,无数只黑鸟蜂拥扑下来,用锋利的喙去啄他,用利爪去抓他! 无涯子左躲右闪,目光凌厉,看向独孤城。 那眼神漆黑幽深,仿佛能摄人魂魄。 独孤城身形轻移,避开他的眼睛。 无涯子手一甩,手中毒针直冲独孤城眼睛射去! 独孤城早有预料,迅速避开。 无涯子突觉背后有人。 他猛地转身! 一道寒光刺破清凉的空气朝他射来! 第2771章 沈天予171(比美) 无涯子身体右移,避开那柄利剑,眯眸看向来人。 白衣年轻男子,飒飒玉立于船尾,海风掀起他的衣衫,他修长,俊美,如画中仙,仿佛自带结界。 无涯子微微怔了怔。 早就听闻宗衡子的徒孙美得不像真人。 今日细看,果然如此。 他活了百岁有余,头一次见如此俊美的年轻后生。 无涯子避开黑鸟的攻击,冲沈天予皮笑肉不笑道:“白面小儿,竟敢偷袭你无涯爷爷!” 沈天予面色淡淡,“按年龄,您和我太外公年纪差不多。” 无涯子冷笑,“别倚小卖小!今天我非要带走盛魄不可!”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沈天予面前,右手握拳直冲他胸膛而来。 本可以用暗器的,奈何这小子生得太俊美,白面红唇,细皮嫩肉的,他舍不得。 沈天予闪身避开他的右拳,后退几步,道:“前辈,你我本无仇,何必大动干戈?您若胜我,江湖人会笑话您以老欺小。我若侥幸胜您,江湖人会笑话我欺老。” 无涯子眼神一暗,“好狂的口气!你师公宗衡子都和我只打个平手,你居然想赢我?做梦!” 沈天予唇角极轻一扬,“不敢。前辈若把盛魄交给我,我带您去京都锦衣玉食地照顾您,供您安享晚年。” 无涯子唇角轻扯,“好狡猾的小子!竟敢收买我!大胆!” 独孤城见无涯子嘴上骂骂咧咧,却不对沈天予下毒手,也未对他用暗器,知道此事有商量的余地。 他吹动竹箫,挥退黑色大鸟,接着走到受伤的黑鸟面前,帮它们疗伤。 沈天予负手,对无涯子道:“前辈,其实我和盛魄并没有非得打得你死我亡的大仇,我们要的不过是揪出邪教背后那人。只要他交待出那人姓名,并指认,即可放他一条生路。” 无涯子老手一挥,“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知他是故人小女之子,他快被你们折磨死了!我答应故人夙愿,不能食言!” 二人互不退让,一时陷入僵局。 船舱中的盛魄心中暗暗着急。 这白毛老道跟沈天予扯什么皮? 快打啊! 真打起来,沈天予师徒俩,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咳嗽一声,虚弱地冲船舱外的无涯子说:“前辈,您不要听他扯谎。若我交待出背后之人,也是一死。您劫狱,也是死刑。这小子花言巧语,只为骗您上当,我就是这么被他骗到手的。” 无涯子老脸一灰,飞起一脚朝沈天予胸口踹去。 沈天予时刻警惕,身体一闪,朝船舱疾走而去,直冲盛魄刚才发声的地方。 无涯子迅速追上去。 独孤城放下手中伤鸟,紧追而来。 沈天予已穿进船舱,疾至盛魄面前,伸手去抓他。 无涯子虽过百岁,但因修炼多年,一生只做一件事,手速更快,抢先一步将盛魄抓到自己身后,冷脸对沈天予道:“小子,我看你长得好看,给你脸了,没对你下毒手!别惹毛我,否则我让你见识见识你无涯爷爷的真本事!” 沈天予没料到这老头居然是个老顽童。 居然因为他长得好看,不对他下毒手。 盛魄却苦不堪言。 眼下这紧要关头,十万火急,老道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因为沈天予的脸,心往他那边倾移了。 盛魄急忙说:“无涯前辈,打仗第一。我现在是被折磨得没有人样,等我恢复恢复,比他好看得多。” 无涯子扭头看他一眼,微微撇撇嘴角,“你也不丑,但是比他差点。” 盛魄自诩和沈天予是周瑜对诸葛,凤雏对卧龙,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如今被嫌弃,心中十分不忿。 奈何眼下还要用得着这老道,盛魄耐着性子说:“前辈,眼下不是比美的时候,咱们打仗要紧。听您说,您和宗衡子打个平手,若您全力出手,这师徒俩不是您的对手。等打赢了,咱们想去哪就去哪,您要什么,我都给您,给您养老,把您当成我亲爷爷伺候。” 无涯子单手拈须,“年轻人,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一百多岁吗?” 盛魄头疼。 他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 只想让他快点出手把独孤城和沈天予打跑! 心中腹诽,他嘴上却恭敬地问:“为什么?” 无涯子缓缓道:“因为能动嘴皮子的,就尽量别动手,实在不行,才出手。” 他看向沈天予,眼珠黝黑如墨,“小子,盛魄我不会交出去,要打我奉陪。” 独孤城提醒沈天予:“别看他的眼睛。” 沈天予微微颔首,避开他的眼睛,只盯着他的嘴唇,道:“不交出盛魄也可以,但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无涯子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年轻人,要懂得识进退,才能活得长久,不要动不动就硬碰硬,那样会做短命鬼的。说吧,什么条件?” 沈天予道:“我和我女友命中无夫妻缘,在一起会祸及她的亲人,直至今日,已有四人出事。请您帮我破劫,若成功破劫,盛魄我不会再抓,也不会让任何人去抓。” 闻言,无涯子眉头紧皱。 数分钟后,他单手抓紧身后的盛魄,道:“这个不行,你换一个条件。” 沈天予剑眉轻折,“其他没有,就只这一条。” 无涯子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臭小子,是宗衡子那个老家伙告诉你的吧?” 沈天予轻点头,“对。” 无涯子破口大骂:“那死老鬼,存心想害死我!改命这种事,反噬太大,是要断子绝孙的!他自己不上,却让我上!那死鬼,年轻时就暗算我,这把年纪,还要来暗算我!等我逮着他,看我不打他八十大掌!” 沈天予礼貌道:“前辈,您有子孙吗?” 无涯子这才想起自己修道多年,无子无孙。 他又骂道:“我是无子无孙,但是帮人改命破劫,是要短寿的!我才活一百来岁,还没活够呢!” 盛魄抓紧他后背衣衫,“前辈,您还是出手打吧。” 无涯子又骂他:“闭嘴!打的话,他俩年轻力壮,二对一,我即使打赢了,也会受伤,受伤也会短寿!” 他气得胡子乱颤,咬牙切齿地大骂:“宗衡这个挨千刀的死老鬼,越老越刁钻,出这种难题刁难我!” 第2772章 沈天予172(同意) 沈天予这才知师公宗衡使得“一箭双雕”之计。 若无涯子帮他和元瑾之破劫,既可让他和独孤城免遭反噬,也能让无涯子身心受损,帮他除去心头大患。 难怪师公说无涯子性格古怪。 这么被人算计,恐怕就是神仙来了,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无涯子仍然在破口大骂。 沈天予忽然眼眸微寒。 他手指轻掐,回眸看向独孤城。 独孤城微微颔首,“他在使拖延之计,元家那姑娘,有危险。” 但是真打起来,他和沈天予师徒俩,和无涯子要么打个平手,要么输。即使勉强能打赢,也会受重伤,盛魄仍然会逃。 沈天予迅速走到甲板外,用海上卫星电话拨通青回的手机号。 手机能打,但是无人接听。 他又拨打顾谨尧的手机号,也是能打,无人接。 他接着拨打外婆苏婳的。 苏婳接通后,声音保持平静问:“天予,你安全吗?” 沈天予道:“盛魄被人救出,我和师父已经追到,但是情况有异。你们怎么样?” 苏婳回:“来了一群人偷袭,但对方使暗器,不用蛊,应该不是邪教那帮人。” 沈天予未加思索,便知是无涯子的人。 这老道挺狡猾。 自己来救盛魄,派人去捉元瑾之,兵分两路,让人防不胜防。 忽见一艘小船,随着风浪由远而近。 沈天予仍在打电话,没留神。 独孤城在舱内,注意力全在无涯子身上。 无涯子道力深厚,察觉异常,忽然抓起盛魄就朝船舱外跑。 独孤城迅速去追。 无涯子抓着盛魄,朝旁边一艘豪华游轮上跳去。 独孤城紧追不舍。 沈天予听到动静,挂断电话,也紧追而去。 腥鲜的海风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无涯子,别来无恙啊!几十年未见,还没见面,你怎么就想跑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传入耳中,余响阵阵。 独孤城和沈天予面色皆一顿。 这是他们的师父、师公宗衡的声音。 这位淡泊名利,不入凡尘,一向极少下山。 如今却也来这海里凑热闹,十分难得。 无涯子不理宗衡的揶揄,抓着盛魄往豪华游轮的船舱里躲。 这游轮大,船舱得有好几十个,能躲一阵子是一阵子。 他不想下海。 海水太凉,容易短寿。 他也不想和宗衡师门三人打。 和宗衡打,他尚且打个平手,若这三人联手,他必输无疑。 他是能使幻术,可是他的幻术,只能迷惑普通人,迷惑普通高手,迷惑不了沈天予、独孤城、宗衡这样长年修行的玄门道门顶尖高手。 盛魄被无涯子抓着左藏右躲。 终于躲进船舱最下层,这里像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干粮和杂物。 盛魄郁闷至极,原以为无涯子道行高深,这次绝对能逃出生天,日后好好休整,以便重振万毒圣教。 没想到逃到一半,沈天予追来了,独孤城追来了,如今又来一个。 他忍不住问无涯子:“前辈,来的人很可怕吗?咱们为什么要东躲西藏?” 无涯子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满脸不在乎地说:“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 盛魄不解,“不可怕,咱们为什么还要躲?” 无涯子皱皱眉头,“他很烦。” “只是烦?” 无涯子重重嗯一声,“很烦很烦很烦很烦!” “既然烦他,您身手那么好,把他打走呗。” 无涯子不吭声了,若能打得过,他不打吗?他又不傻! 他后悔轻敌。 居然把徒弟徒孙都支去京都,活捉元瑾之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一人打人家师门三人,怎么打嘛? 打输了,他名声臭了,会被宗衡笑话一辈子,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等以后死了,也会被他们师门笑话。 倒是带了几个小喽啰在岛上殿后,可是那几个小喽啰即使赶过来,也不是沈天予等人的对手。 他得将仓库布置一下,让宗衡等人推算不出。 他闭眸盘腿,掐手结印开始布置。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无涯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调皮。只是以前你挺有种的,如今人老了,怎么胆子也怂了?躲什么躲,快出来!” 见没法躲了,无涯子破口大骂:“好你个宗衡老贼!你这个挨千刀的!老不死的杂毛老道!你算计我给你徒孙改命,你自己怎么不帮他改?” 宗衡慢悠悠道:“我帮别人改过,伤过两回。你命格奇特,且命比我硬,你改最合适!” “合适你妈!”无涯子不顾修行骂道。 宗衡哈哈大笑,“你这一骂,破了你几十年的修行。” “破你妈!” 宗衡仍旧不生气,“要么跟我们师门三人打一仗,要么乖乖帮天予破劫,要么交出盛魄。三选一,你好好选。” “选你妈!” 沈天予和独孤城对视一眼。 知道道士什么都不忌讳,但是如此“真性情”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宗衡朝沈天予伸出手。 沈天予将自己的短剑递给他。 宗衡接过短剑,插进舱门,轻轻一划,舱门打开。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内力破开舱门,但是不想损害人家的东西,还得赔钱。 门开了。 宗衡看向头发凌乱的无涯子和面白如纸的盛魄,捻捻下颔白须,咧嘴笑道:“无涯子老弟,你逃无可逃,还是乖乖答应了吧。对了,帮我徒孙破劫后,你会受点内伤,到时我会帮你疗伤。” 说到这里,他脸一沉,声音厚重严肃,“若你使诈,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无涯子大骂:“破你妈!姓宗的,你这个杂毛老鬼!你这么阴,修什么仙?怎么修都是进十八层地狱!” 宗衡不恼不怒,静静地听他骂。 外面人听到动静,却不敢靠前,只敢离得远远地观望。 因为这几人太古怪,其中两个看脸年纪好大了,蓄发长须,却身板笔直,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身上有一种骇人的威压。 还有一个瘦如骷髅,面白如纸,仿佛快要死了。 另外一老一少倒是一个英俊,一个俊美。 这一看就像电视剧中高人打仗。 无涯子骂了大半个小时,骂渴了才停下。 宗衡不紧不慢地问:“骂也骂够了,可以同意了吗?” 无涯子仍是骂:“同意你妈!你祖宗的!我能不同意吗?” 第2773章 沈天予173(登门) 宗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朝无涯子伸出右手,“老无,一言为定,咱们击掌为誓!” 无涯子手都不抬,冲他大骂:“定你妈!谁要跟你击掌?击你妈!拿开你的臭手!” 被接连问候了半天母亲,宗衡仍旧不恼不怒。 他扭头对沈天予说:“从今天开始,好好盯住你无涯爷爷,他到哪,你跟到哪,直到他帮元家那姑娘改完命为止。” 沈天予没料到师公会搞这么一出。 因为他从前一直支持他和蚩灵。 如今想来,他担心师父独孤城为元瑾之改命会受伤,是真的,如今终于找到替死鬼,他松口了。 沈天予朝他拱手,“谢师公!” 宗衡道:“别谢我,要谢就好好谢你无涯子爷爷。老无贪玩好吃爱好古董,尤好宋瓷,等回京都后,你带他好好去玩一玩。” 沈天予不会玩,吃和古瓷倒是家中不缺。 他答应着。 无涯子骂道:“姓宗的死老鬼,你才贪玩好吃!你们全家都贪玩好吃!” 宗衡仍旧不愠不恼,和和气气地挨着骂,毕竟他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盛魄的脸却板得像棺材板儿。 无涯子本是来救他的,结果却和沈天予离奇地和解了,还要帮元瑾之改命。 那他派徒弟徒孙们去抓元瑾之,那事黄了? 可眼下他这副模样,虚弱无力,也没有本命蛊傍身,身上暗器也被没收,没有反抗能力就没有话语权。 宗衡和独孤城以“请”的名义,将无涯子和盛魄,挟持到他们的船上,一行人往京都驶去。 一路上无涯子不停地骂骂咧咧,什么难听话都骂出来了,骂了宗衡祖宗十八辈。 宗衡仍只是淡笑。 骂骂咧咧说明无涯子愿意帮元瑾之改命,如果他不骂,说明他在想办法逃跑。 沈天予给戚刚拨了个电话,告知盛魄已被抓。 打完,他把手机递给无涯子,让他下令,让他的徒弟徒孙们撤。 徒弟徒孙们打到一半,正打得难分胜负,一听让撤,巴不得立马撤,当即答应着。 乘船太慢,顾近舟派了私人飞机过来,几人上岸,乘飞机飞往京都。 将盛魄“关”至外面的别墅,沈天予带无涯子回山庄见元瑾之。 一入外婆苏婳家门,元瑾之飞也似的从楼下跑下来,像只见了食撒欢扑腾的小雀儿,直冲沈天予而来。 那急吼吼的模样,哪像故意不回他信息的样子? 沈天予更加确定是青回从中搞的鬼。 元瑾之一头冲进沈天予怀中,将头埋到他肩上,双手搂着他的腰又蹦又跳,口中说:“天予哥,你没受伤吧?” 沈天予淡淡道:“重伤。” 元瑾之的脸忽地一下变了色! 她急忙松开他,抓起他的手检查,见双手无伤。 她又掀起他的上衣,前后查看,仍没见明显伤痕。 她蹲下去,卷起他的裤子,腿上也无明显伤痕。 元瑾之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她站起来,仰头问沈天予:“你又受了内伤?” 沈天予微微颔首,“是。” 想起上次他引雷劫,五脏六腑皆受损,虚弱苍白的模样,元瑾之一阵心痛,眼圈倏地红了。 她用力抓紧他的手,喉咙喑哑,“你受了内伤,怎么还走着进来?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找个担架抬着,或者去医院?这次伤的也是五脏六腑吗?” 沈天予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心。” 元瑾之以为他伤了心脏,连忙问他要手机,打120。 见她担心得火急火燎,沈天予不再逗她,道:“我没受伤,逗你的。你的手机呢?” 元瑾之扭头去看青回。 青回手一扬,把她的手机扔过来。 沈天予伸手接住,打开收件箱。 好在青回没删信息。 沈天予把手机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逐条查看,这才知错过了什么。 她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青回叔见我茶不思饭不想,又怕我成日给你打电话发信息,打扰你作战,没收了我的手机,他也是为你好。” 沈天予微提唇角。 这等胸怀,不嗔不怨,反倒替青回说话,极难得。 她没有高超的身手,不会轻功,也不会玄术,可是她的人品闪闪发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干咳。 元瑾之这才注意到沈天予身后还有三人。 一个容貌英俊,气质孤冷,一副隐世高人模样,看外貌约四十岁上下,实际年龄比他的外表老得多。 是独孤城。 元瑾之急忙松开沈天予,冲独孤城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独孤前辈,您好。” 还有两位,看脸得百岁有余,身形却端正笔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其中一个身形如松,高大魁梧,国字长脸,白发松颜。 另一个细高挑,雪白头发在头顶随手扎一个发髻,瘦长脸,大眼睛,长眉稀须,嘴唇红红的,眉尾下垂,眉形有点八字。 八字眉大眼睛红嘴唇,配上雪白发髻和灰白色道袍,颇有点86版《西游记》中太白金星那味儿。 沈天予指着身形如松,高大魁梧那位,向元瑾之介绍:“这位是我师公,姓宗名衡,道号宗衡子。” 元瑾之赶忙冲宗衡喊道:“宗老爷爷,您好,快请坐。” 宗衡捻须打量她一眼。 虽不及蚩灵有金蚕蛊,但是她的外形周正大气,具国色天香之貌,气质也清正雅气,人品自然没得说,难怪沈天予这小子为了她无心修行。 沈天予又向元瑾之介绍八字眉红嘴唇那位,“这位是我师公的‘至交好友’,道号无涯子。” 无涯子冷哼一声,头扭到一边。 嫌沈天予介绍晚了,应该先介绍他,再介绍宗衡! 元瑾之恭敬地冲他喊道:“无涯子老爷爷,您好。” 无涯子没好气,“我不好!等给你改完命,我就要断子绝孙,吐血受重伤,好什么好?” 元瑾之一怔,没料到这位是来给她改命的。 她殷勤地请他入座。 落坐的时候,按年纪本该是宗衡坐上座,奈何无涯子走到他身边,把他挤到一边。 他坐在上座,抢位置,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顾北弦和苏婳此时一个在厨房,盯着厨师们给无涯子做山珍海味,另一个在楼上给无涯子找件古董做礼物。 听到动静,顾北弦堪堪走出来,向无涯子打招呼。 苏婳则抱着一个古董瓷瓶走下来。 她虽上了岁数,但因保养得好,仍旧肤白貌美,体态轻盈,气质清婉,且她的美像凝脂白玉,时间愈久,光气愈美。 无涯子原本坐在上座,坐没坐相,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看到苏婳着一件面料华美的月白旗袍,怀抱一支宋代定窑白釉缠枝牡丹纹梅瓶,清清雅雅地从电梯厅里走出来,他一下子坐正,那双大眼珠瞬间瞪得老大! 第2774章 沈天予174(苏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道士也是人。 看到美人儿,别说男人了,女人也想多瞅几眼。 元瑾之也是大美人,且年轻水灵,但是无涯子视若无睹。 可是苏婳一出来,无涯子一反常态,怔怔地盯着苏婳,一时忘乎所以。 宗衡咳嗽一声,提醒他别失态。 无涯子像没听到似的,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苏婳。 苏婳走到他面前,将手中梅瓶递给他,婉然一笑,说:“听宗衡老爷子说,您酷爱宋代古瓷,这是宋代定窑白釉缠枝牡丹纹梅瓶,请您笑纳。” 无涯子仍直直地盯着苏婳的脸,一时忘记去接,口中道:“对,他比我老,他是老不死的,我还年轻,我才一百零一岁,他比我大二三十岁。小姑娘,你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苏婳被他问得有些许尴尬,慢半拍回:“无涯前辈,天予是我外孙。” 顾北弦手握成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道:“无涯前辈,这位小姑娘的丈夫是我。她不小了,外孙都已二十六。” 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料到,太太这把年纪,还如此有魅力。 年轻时他要防沈淮防顾谨尧等人,上了年纪,还要防颜鹤松,防这老道士。 无涯子偏头打量顾北弦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长得是不错,风度翩翩的,一副商界成功人士模样。 可是他觉得没人能配得上苏婳。 苏婳就像一块集天地灵气应运而生的绝世美玉,任何男人占有她,都是玷污她。 苏婳俯身在顾北弦身边坐下。 佣人给众人泡茶,斟茶。 无涯子接过茶杯,递到嘴边,一时不知该怎么喝了。 放在从前,他狂傲不羁,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坐着喝,躺着喝,站着喝,蹲着喝,跑着喝。如今苏婳在一旁,那么雅的美人儿盯着,他一时觉得自己粗手大脚,哪哪儿都粗俗。 他偷偷瞄一眼顾北弦,学他的样子,递到唇边轻轻抿一下。 宗衡眼带哂笑。 这个死对头,一辈子不入红尘,连个女人都没有,如今这把年纪,看到苏婳,开始装上了。 原本还担心他暗中使诈,这样一看,无需担心了。 山珍海味一一摆上桌。 苏婳和顾北弦邀请客人上桌,为他们接风洗尘。 苏星妍和沈恪也过来作陪。 苏星妍风韵正美的年纪,可是无涯子未曾多看她一眼。 他不时偷瞄一下苏婳,只觉得她全场最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独具风韵,美得别出心裁,美得像一首绝美的宋词,美得像穿越千百年的精致古瓷,美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 奇怪。 他年轻时都没遇到这种美人儿。 饭未吃一半,顾北弦就拉着苏婳上楼了。 他本就是大醋坛子,哪里容得一个老道士盯着自己的太太一直看? 回到卧室,苏婳道:“客人还没走,咱们就这么撤,有失体面。” 顾北弦单手插兜,眼带薄怒,“那牛鼻子老道士,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是他先不体面的,谁还要给他体面?天予不是说他好吃好玩爱好古董,让我们准备一桌吃的,送他一件宋瓷,明日再陪他玩一玩,没说他好色。这把年纪,为老不尊!” 苏婳莞尔,“他应该只是欣赏,那么大年纪能有什么歪心思?” “欣赏也不行,老色胚!” 苏婳轻抚他胸脯,“好了,别吃醋了,满世界地吃飞醋,吃了一辈子,不累吗?” “累。”顿一下,顾北弦道:“并快乐着。” 苏婳轻拧一下他的嘴,笑,“你呀,你,你下去陪他们吃完吧,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不下去作陪了。” 顾北弦垂首,将脸低到和她的脸平直,“你亲我一下。” 苏婳哭笑不得,“这把年纪,还成日撒娇。” “嗯,你快亲。” 苏婳将嘴凑到他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顾北弦这才心满意足地下楼,去陪宗衡、无涯子、独孤城等人吃饭。 再看无涯子,顾北弦仍觉得不顺眼。 无涯子看他也极不顺眼。 吃罢饭后,沈天予带宗衡、无涯子、独孤城三人去父母给自己准备结婚的那套别墅,安排他们住下。 改命非同小可,要集齐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即时间,得等到合适的日子才能改。 给三人安排好房间,沈天予却没走。 怕无涯子跑了。 无涯子猜出他的心思,没好气道:“你这个后生,仗着自己长得美,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既然答应帮你们破劫,就不会走。我如果想跑,别说你们师门三人了,就是你们师门一百个人加起来,我该跑还是能跑掉。” 沈天予微压唇角,“我不是怕您跑,是怕招待不周。” 无涯子鼻子冷哼一声,“虚伪!” 他走至院中,仰头观星象。 观着观着,视线从天空落至苏婳和顾北弦的家。 他不是好色之人,年轻时就不好色,一门心思修道成仙,如今这把年纪,却被苏婳惊艳。 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但是他不承认自己好色。 他对苏婳没有歹念,只是觉得她美,单纯想多看她几眼。 就像他也觉得沈天予美,不舍得伤他一样。 宗衡手负背后,缓缓走过来,道:“老无,你看哪天合适?” 无涯子冷笑一声,“老不死的鬼!你早就推算出来了,何必考验我?恶心!” 宗衡并不生气,慢慢道:“元家那姑娘命格极好,给她改命,适合选至阴或至寒之日。至阴要等明年七月十五,至寒再过些日子就可以。” 无涯子骂道:“丧良心了!人家小姑娘命那么好,非得给人家改命!改完她还剩几年活头?龌龊老鬼!自私鬼!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宗衡仍旧面含淡笑,“她愿意。我阻拦过多次,未果。” 无涯子收起眼中锋芒,“改命之前,你把她叫来,我跟她说清楚利弊,跟她父母家人也说清楚。等所有人都同意,我才给改,否则丧良心,损我修为。” 宗衡道:“可以。” 无涯子又看向苏婳所住方位。 那美妇人成精了。 那脸,那身段,那卓越的气质,风华绝代,宛若穿越千年的仙人儿,竟比水灵少女、风韵少妇更具魅力。 忽然天上一颗流星倏地划过! 无涯子暗道:“不好!” 第2775章 沈天予175(疼爱) 宗衡也看到了天空中那颗一闪而逝的流星。 他眯眸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端详许久。 无涯子道:“你也看到了,不是吉兆。” 宗衡缓缓开口,“这是自然现象,经常发生。改命都会有危险,看你本事。” 无涯子骂道:“老不死的!坏事全推我身上!那姑娘面相很好,家世显贵。若改命中途,她出现生命危险,他们家人会找我算账!你倒是撇得挺清!老狐狸!狡猾鬼!自私鬼!臭不要脸的!” 宗衡充耳不闻,任由他骂。 反正挨骂不疼不痒。 次日一早。 无涯子把元瑾之叫来,要单独和她谈话。 他一改平时的不着调,一脸严肃地对元瑾之说:“改命都会有危险,虽然我本事比宗衡强很多,但是也会有危险。改命中途,你有可能会岔气,会吐血,会五脏六腑受损伤。即使改命成功,你也会短寿,会不育。到时你的不育和其他人的不育不一样,去医院检查,一切正常,但就是生不出孩子,那时候你会有很大的生育压力。” 元瑾之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怕。” 无涯子不解,“不就一个男人吗?这个不行,咱们换一个就好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外面男人那么多,个顶个的优秀。姓沈的那小子,除了长得帅点,身手好点,还有什么?让你为他要死要活?你命那么好,改了寿命折一半,太可惜了!” 元瑾之抿抿唇,“我爱他。” 无涯子骂道:“脑子有病!” 元瑾之不出声。 知道他好骂人。 几分钟后,无涯子压下脾气,说:“把你爸妈哥哥舅舅二叔爷爷奶奶外公太爷爷,全都叫来,等他们全部答应,我再给你改命。日子已经选好了,时间很充裕。” 元瑾之咬唇不语。 这位没问她生辰八字,就已算出她所有活着的至亲之人。 的确本事不俗。 无涯子冷笑,“看吧,你哥哥肯定不同意,你爷爷外公也不会同意。你爸妈舅舅二叔奶奶太爷爷,心里也不想同意,但是架不住面子,会选择中立或者敷衍。” 元瑾之又是一惊。 这位老道士看着不着调,没想到连她家人性格都已经算清了。 无涯子朝她一挥手,“去吧,喊你家人,等你家所有人都同意了,我才开始作法。” 元瑾之走下楼。 来到院中,沈天予正等在院外。 元瑾之摇摇头,“无涯前辈让我喊家人。” 沈天予垂眸看她,“如果后悔,可以退出。” 元瑾之用力吸了吸鼻子,“我不后悔,但是我家人那关不太好过,要给我一点时间,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将她按入自己怀中。 心中亦是十分不舍,不舍伤她,不舍她折寿命,可是又舍不得放她走。 元瑾之低声道:“我先去做我爷爷的思想工作。” “我和你一起。” “不必。我了解我爷爷的性格,你去反而会起反作用。” 其实是她会被爷爷骂,她不想自己挨骂的样子,被沈天予看到,也不想沈天予挨爷爷的骂。 沈天予将她眉间细纹轻轻揩平,“我送你去医院,我不进病房。” 元瑾之思索一瞬,“也好。” 沈天予开车送她去医院。 来到元伯君的病房,元瑾之道:“爷爷,我和天予哥的劫,有人可破了。” 元伯君眼神狐疑,“谁?” “一个叫无涯子的道士,一百多岁了,是独孤城师父的至交好友。他说可以帮我改命,但是要征得你们的同意,等你们所有人都同意了,他就帮我改命。” 元伯君眼神微暗。 原来世外还有这么多高人,隐世不出。 元伯君道:“可以,带他,来见我。” “您去见他吧,他年纪大。” 元伯君蹙眉,“我是,病人,不方便。” 其实是因为他自觉自己身份地位高,去见那些闲云野鹤,有损颜面。 元瑾之道:“我问过医生,您现在在康复阶段,可以出院。” 元伯君不耐烦,摆了摆手,“去吧,会会,那个,老道士。” 警卫们将他从病床上扶下来,扶到轮椅上,又弄到车上。 来到顾家山庄,看到无涯子,元伯君心中惊叹,这人哪像一百多岁的? 果然修行之人,显年轻。 看他头发眉毛皆白,却鹤发童颜,身形轻盈,腰杆笔直,比成天染发敷面膜打抗衰针的顾傲霆,年轻得多。 无涯子也在打量元伯君。 不用打听,也不用问他生辰八字,只观面相,无涯子便知这人身份非凡。 无涯子道:“你就是那姑娘的爷爷吧?” 元伯君点点头,“是。” 无涯子收起平时的张狂,换了正经的语调,“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给你孙女改命,改完命后,所有劫将破。但是改命就像做手术,会有意外。改命后,你孙女的寿命会从以前的寿至百岁,缩至五十岁,且她和沈天予不会有孩子。” 元伯君一向极少变脸色,此时脸色瞬间骤变! 他看中的是沈天予的基因,想让元瑾之和他生天才婴儿。 如今不只天才婴儿没有了,瑾之的寿命还要缩至五十岁。 元伯君扭头看向元瑾之,厉声道:“我!不!同!意!” 元瑾之拧起眉头,“爷爷……” “你就是,叫祖宗,我也,不同意!” 元瑾之十分不解,“您以前让我追天予哥,后来怕祸及亲人拒绝。如今可以破劫了,您为什么还不肯同意?” 元伯君面色灰冷,吃力地说:“我,是让你,追,天予!因为,他,非常,优秀!可是,如果,以你,少五十年,寿命,甚至,丢掉生命,为代价!那,算了!” 他眼中慢慢溢出硕大的泪珠。 除了母亲去世那天,他哭过,平时从来没掉过泪。 元瑾之没想到爷爷会哭。 也没料到爷爷会拒绝。 她一直以为爷爷只重名利,重谁对他有用。 她眼圈也不由得潮湿,“可是爷爷,我爱沈天予……” 元伯君费力地摆手,眼下两道老泪纵横,“不行!爷爷,不会,煽情,也不会,说软话,但是,爷爷,不能让你,去送死!” 第2776章 沈天予176(魅力) 活了二十二年,元瑾之第一次被爷爷感动。 多年积攒的怨气,因为这一个举动消融大半。 她红着眼圈,帮爷爷擦掉眼泪,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说:“爷爷,我没事的,不就少活五十年吗?如果不能和天予哥在一起,活一千岁也没意思,我还是想搏一搏。我爱他,除了他,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元伯君气得想打她,右手吃力地抬起,又颤颤巍巍地攥成拳,终是没打上去。 他恼得闭上眼睛。 他和太太事业为重,元赫也是事业为重,上官雅也不恋爱脑。 一家子都是清醒理智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个色令智昏的丫头? 不只她,元慎之也是! 一定是上官岱的劣质基因,毁了这兄妹俩! 许久,元伯君睁开眼睛,看向无涯子,警告道:“未经,我允许,如果你,擅自给,这丫头,改命,即使你,躲到深山,老林里,我也会,把你,抓起来!” 无涯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改命属逆天而为,伤其肉身和修为,谁愿给人改啊? 他提高声音冲室外的沈天予道:“小子,你听到了吧?不是我不想给这丫头改命,是这位老同志不愿意!民不与官斗,天命不可违!” 沈天予抿唇不语。 他也舍不得元瑾之折寿。 经此一举,让元瑾之和她爷爷冰释前嫌,也是好的。 室内又传来元瑾之的声音,“无涯子前辈,我的命是我的,决定权在我,您帮我改吧。以后您就是我的亲人,您的衣食住行所有一切,都由我负责。” 无涯子嘿嘿一笑,“丫头,别拿这种小恩小惠收买我,道爷我可是修行之人,视钱财为粪土,没人能收买得了我。你爷爷这关都过不了,你哥那关更过不了。” 想到哥哥元慎之那个冲脾气,元瑾之都不敢给他打电话。 一开口,元慎之肯定会骂沈天予。 她舍不得沈天予挨骂。 送走元伯君,无涯子来到宗衡那屋,嬉皮笑脸地说:“老鬼,不是我不给那丫头改命,人家爷爷不愿意。改命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不经她家人同意,强行给她改命,伤天害理,大损我修为。” 宗衡仍旧不恼,只淡淡望他一眼,“明年鬼节之际,你不许离开。” 无涯子一听恼了,张嘴就骂:“老鬼,人家爷爷都不同意了,你还要怎么着?” 宗衡缓缓闭上眼睛,席地而坐,慢悠悠地回:“他迟早会同意。” 无涯子嗤之以鼻,“死老狗!你就嘴硬吧!” 顿一下,他又说:“我要去看看阿魄那小子!” 宗衡道:“去吧。” 无涯子抬脚就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你就这么放我走,不怕我跑了?” 宗衡仍旧不紧不慢,“你不会跑。” 无涯子冷哼一声,“有种你和你徒弟徒孙别跟着我!” 他一把拉开门走出去,经过独孤城的房门时,独孤城没出来。 等他走到大门口了,沈天予也没跟出来,甚至连个盯梢的都没派。 畅通无阻地出了这套别墅大门,无涯子在山庄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逍遥地走出去数百米。 直到出了山庄,仍没人追来。 他扭头冲山庄方向哈哈大笑,挑衅地说:“都不追是吧?都不追,你无涯子爷爷可就跑了!” 话音刚落,一辆限量版加长黑色豪车由远及近而来。 以为是宗衡派来追他的人,无涯子刚要破口开骂。 车子开到近前停下。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车内走下来一个温婉清雅的美妇人。 是苏婳。 她今天只穿一件简单的真丝白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衬衫扎进长裤,束出她婀娜的腰身。 那么简单的衣服被她穿得活色生香。 她优雅、清婉、清新、舒展,宛若山间一汪清甜的甘泉,竟比那日穿月白旗袍还要美,美得让人忽略她的年龄。 就连她眼角的皱纹,鬓间的几丝白发,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无涯子呆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时忘记自己该去哪里,甚至忘记自己已年过百岁。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青葱的少年,恍惚间回到八十多年前。 苏婳冲他婉然一笑,“无涯子前辈,您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您一程。” 她虽上了岁数,眼珠却未发黄,瞳眸依旧黑白分明,明眸皓齿。 无涯子只觉得嘴唇发硬。 他僵僵地说:“我去看看阿魄那小子。” 苏婳对候在一旁的司机道:“你送无涯子前辈一程,我走回去。” 无涯子急忙说:“我从小修习轻功,脚速很快,我走着去就可以,不远的。小姑娘,你身子骨娇弱,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苏婳想笑。 她这把年纪,难得还有人称呼她小姑娘。 她笑着说:“我再叫辆车就好了,您走着去挺累的。您是宗衡老前辈的至交好友,就是我们的好友,别客气。” 如果别人称呼宗衡为老前辈,称他前辈,无涯子肯定暴跳如雷! 可是苏婳这么称呼,他心里甜滋滋的。 这说明他比宗衡那个老狗年轻! 他美滋滋地打个哈哈,道:“你打电话叫车,我看着你上车,我再坐这辆车走。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 走回去,他不放心,哪怕这是她的地盘。 当然,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会显得他很轻浮。 苏婳莞尔一笑,冲司机看了眼。 司机打电话叫了辆车。 目送苏婳上车,车子驶进山庄大门,无涯子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坐在苏婳坐过的座椅上,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她坐过的车子都是香的,带着一种空谷幽兰的独特香气,胜过世间任何花香。 伸手抚摸苏婳曾经坐过的真皮座椅,无涯子忍不住咧嘴无声地笑。 笑着笑着,他暗骂一声,宗衡子那个老奸巨猾的死老鬼! 难怪不派人跟着他,这是料定他舍不得走。 车子驶到盛魄被关的那套别墅。 盛魄被关在地下密室。 这边倒是有专人把守。 守卫的除了保镖,还有鹿巍和青回。 鹿巍接到过沈天予的电话,放行。 无涯子对青回没有敌意,对鹿巍倒是产生了敌意,总觉得他也喜欢那个叫苏婳的“小姑娘”。 他狠狠瞪了鹿巍一眼。 鹿巍被瞪得莫名其妙! 第2777章 沈天予177(爱情) 无涯子来到关押盛魄的密室。 有吃有喝,不再受折磨,盛魄气色好了一点。 看到无涯子出现,盛魄不由得激动,朝无涯子举起被铐住的双手,说:“前辈,快帮我打开手铐!这手铐不知是什么锁,我用尽一切方法都打不开。” 这是“七手弥勒”祁连设计的手铐,当然没人能打开。 无涯子帮他开了半天,未果。 他气得骂骂咧咧。 盛魄压低声音对他说:“前辈,您想办法把我救出去。等我回到苗疆腹地,重新招兵买马,重振旗鼓。到时您做圣教教主,我做您的副手,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无涯子摆摆手,“我修行半生,视名利和财富为粪土。” 盛魄沉思片刻,又开始蛊惑他:“只要我能出去,东山再起,到时天下美人,您喜欢哪个,我一定如数送到您面前。” 无涯子对美人不感兴趣。 确切地说,他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兴趣。 他脑中浮现出那个清雅温婉的女人。 那个叫苏婳的妇人,是他唯一觉得美得风华绝代的女人。 无涯子摇摇头,“我不好色,不贪财,不图名。我救你一命,纯粹因为你是故人小女之子。我只答应救你一命,让你活着,其他的,不帮。” 他环视一圈,“这里不冷不热,不缺吃少喝。你在这里不用东躲西藏,好好待着吧。” 说罢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盛魄怔住。 这老道士怎么突然变卦了? 之前为了救他,连给元瑾之改命这种逆天而为损伤修为的事都能答应,如今却让他老实待在这里。 盛魄心中烦闷,问:“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无涯子脱口而出,“明年鬼节前后。”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宗衡的套。 那个死老鬼! 他讨厌被他算计! 更讨厌他事事笃定的样子! 盛魄冲他的背影喊:“前辈,我想出去!我生有鸿鹄之志,不该被困于这方寸之牢!” 无涯子背对他,道:“知足吧。这家人有钱,地下室都修得又通风又宽敞,还带卫生间。一日三餐送给你吃,冬暖夏凉,比送你去坐牢强多了。” “可是前辈,我……” 无涯子啪地一下关上门。 出门看到鹿巍和青回,他又狠狠瞪了眼鹿巍。 这老头和那个一身青衣的愣头青,俩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再加四个这样的人,也打不过他。 想救出盛魄,于他来说,不是件难事,可是他不想救。 因为救走盛魄,苏婳会不高兴。 他不想惹那个漂亮小姑娘不开心。 无涯子出门上车。 司机恭恭敬敬地对他说:“老前辈,我们家夫人说了,难得您来一趟京都,让我开车带您在京都城转转。” 无涯子对这种繁华都市不感兴趣。 他是贪玩,但喜欢游山玩水。 无涯子道:“回你们山庄吧。” 司机送他回到山庄。 下车后,无涯子在山庄里胡乱转悠,他想做点让苏婳开心的事。 改命那事绊住了,先搁一搁。 他找到沈天予,对他说:“小子,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想不想跟我学摄魂大法,还有我的各种独门暗器?” 沈天予心知,他的独门,其实是毒门。 这种属邪术,独孤城从不让他沾染。 沈天予婉拒:“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师门有规定,您可另择有缘之士。” 无涯子气得咻地一声,骂道:“臭小子!多少人携重金跪在我门前,要跟我学,我都不肯教,你居然不答应?” 要不是看他外婆面子,他才懒得提。 他不过是想讨苏婳开心。 脑中又闪过苏婳那清雅如书的身影,无涯子怒意消散。 他嘿嘿一笑,“小子,道爷我还可以教你长生不老术、止颜术、假死术、剜心抽肠术、分身术、腾云术、神行术、履水术、招魂术等。这些是道家64术,属名门正派功夫。” 这些沈天予差不多都学过。 没名字取得那么神奇。 长生术最多活到一两百岁,止颜术是会比同龄人年轻一些,但是不可能永远十八岁。 沈天予再次婉拒:“前辈,这些我会八成。” 无涯子冷哼一声,颠颠地走出去。 心中惋惜,苏婳的外孙不好玩,长得是极俊美,但是个呆木头。 长日漫漫,他得去山庄找个好玩的人打发时间。 元瑾之走过来,对沈天予说:“若改完命,我寿至五十,如果和无涯子前辈修习长生之术,是不是能多活几年?”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你猜,那老道为什么只找我?” “因为你天赋异禀?” “道家长生之术,要通过内丹修炼将精化为气、气化为神,最终实现元神不灭。你没有学武功的根骨,强行跟他修习长生之术,反倒伤其自身,缩减寿命。” 元瑾之微微耸肩。 想和相爱的人厮守终生,好难啊。 不改命,亲人接连出事。 若改命,家人那关难过,无涯子也不肯动手给她改。 她俯身蹲下,抱住自己双膝。 这副样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沈天予随她一起蹲下。 他极少做蹲的动作,一时觉得不适。 但是元瑾之不站起来,他没法站。 他定睛细看她额头,早已消肿,没留任何痕迹。 他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间,轻轻咬了一口。 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两排清浅的牙印。 并不疼,但是这举动,有点出乎元瑾之的意料。 她诧异地望着他,“天予哥,你为什么咬我?” 沈天予没答。 爱不得,离不得,吃不得,舍不得,只得轻轻咬她一口了。 元瑾之脑子乱转。 咬。 这个字越品越色。 她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天予哥,你是不是想让我用……” 她咬咬嘴唇。 沈天予没反应过来,薄唇微启,“什么?” 元瑾之又咬了咬唇。 她红唇柔软,牙咬过后,比先前更加红润,唇形不薄不厚,生得十分好看。 沈天予这才反应过来…… 他抬手戳她脑门一下,“乱想什么呢?色女。” 元瑾之脸倏地通红。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将身子靠到他身上。 沈天予蹲着不舒服,索性将她抱起来,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元瑾之整个上半身伏在他怀里,搂着他,心中甜蜜又哀伤。 冬阳柔软温暖,拢在他们俩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柔光。 男仙女美,好一对神仙眷侣! 院外骑在假山上玩的无涯子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看得呆住。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以前不懂,他现在懂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许。 罢了,他想,若她家人全部同意,他一定真心帮她改命,不遗余力。 第2778章 沈天予178(收徒) 顾近舟推了应酬,从公司提前归来。 他抱着小倾宝在山庄中散步,恰好看到无涯子骑在假山上发呆。 老道士还没改给元瑾之改完命呢,可不能摔死了。 顾近舟抱着小倾宝,飒步走到假山前,对他说:“无涯子前辈,虽然您功力深厚,但是年纪摆在那里,还是下来吧。万一摔下来,会骨折。” 这话无涯子不爱听。 他才一百零一岁,年轻着呢。 他们武当派祖师爷张三丰,别号张邋遢、玄玄子,史书,是的,不是小说杜撰,是史书,记载他活了218岁! 他瞥了眼顾近舟。 小伙子长得挺俊,英姿挺拔,不输沈天予,怀中的小宝宝也是漂亮喜人,可惜长了张破嘴! 他噌地站起来,冲顾近舟大声说:“我才一百零一岁!才活了我们祖师爷一半大!” 他在假山上又蹦又跳,极力证明自己还很年轻。 他虽然身形笔直,嘴唇通红,脸上皱纹也少,但是那白发那八字长眉,明显就是个老头子。 顾近舟没眼看,低头对怀中的小倾宝说:“女儿,记住,这就叫老来疯。等你以后上了百岁,可别这样,丢人现眼。” 小倾宝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奶声奶气地说:“管好,你自己吧。” 顾近舟被逗笑。 低头宠溺地亲一下她的额头。 无涯子瞅着这画面,一时呆住。 他是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跟着师父在山上打杂练功修行,一世未娶妻,未生子,修行百岁才知父女之情也能这么美。 他忽地从山上跳到顾近舟面前,说:“小子,我瞧你相貌不凡,根骨清奇!你是那个漂亮小姑娘什么人?” 顾近舟英眉轻折,“哪个漂亮小姑娘?” “就是那个美得像从古书里走出来的。” 顾近舟以为他说的是苏惊语,回:“我是她表哥。” 无涯子冷哼一声,“臭小子骗人!年纪不对!她男人当你爷爷都够了!” 顾近舟这才知他说的是他的奶奶苏婳。 他唇角轻勾,“你是说我奶奶吧?她可不是小姑娘了,她是小姑娘的外婆。” 无涯子不高兴了,“她就是小姑娘!就是!等等,你说她是你奶奶?” “对,亲奶奶。” 无涯子上下打量他。 他喜欢苏婳那样的绝色大美人,也喜欢英俊的年轻男子。 他突然绕到他后背,手往他背上摸去。 顾近舟最讨厌别人碰他。 他身形一闪,人已到三米开外。 无涯子生气了,“臭小子,我瞧你根骨不凡,又是那个漂亮小姑娘的孙子,有心想教你几招,你躲什么躲?” 顾近舟抱着小倾宝,道:“我师从墨玄道长,不好学得太杂。” 无涯子破口大骂:“我是正正经经武当张三丰门派中人!明太祖朱元璋曾两次请他入朝被拒,朱棣也数次遣派群臣请他入朝,皆被拒。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敢瞧不起我?” 顾近舟啼笑皆非。 这老道士,脾气比他还差。 顾近舟道:“您就老老实实地给元瑾之改命吧,其他的无需多做。” 接连被拒,无涯子牛脾气上来了! 他仰起下巴瞪着顾近舟的眼睛,“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如果你不肯拜师,小心你怀中女孩!” 小倾宝撩起双眼皮,白了他一眼,奶呼呼的小嗓音说:“白胡子,老爷爷,你舍得,打我吗?” 她长得太漂亮,小小一只,又软又可爱。 那把小嗓子,撒起娇来,石头听了都能融化。 无涯子顿时发不起狠来。 他笑嘻嘻地垂下头,对小倾宝说:“小宝宝,你爹有眼不识泰山,你跟着道爷学功夫好不好?你根骨不清奇也不要紧,老爷爷有的是耐心教你。” 小倾宝鼻子轻哼一声,一脸傲娇道:“不学,累!” 无涯子十分挫败。 想他平时,别人都是争着抢着想跟他学武术和道术。 他不想教,嫌烦,干脆躲到深山里去避世。 谁知在这顾家山庄,他主动收徒,却接连碰壁。 这是什么世道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他们不学,我学!” 无涯子回头。 又见一道高大身影由远及近走来。 这人长得也挺帅,浓眉大眼,个子尤其高,长腿宽肩大步,身上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将气,但是无涯子本能地不喜他。 他掀起眼皮不耐烦地问:“你谁啊?你想学我就教吗?你当我是什么人?” 来人是元慎之。 元慎之啼笑皆非。 这老道性格好古怪。 他好心给他找台阶下,他却不买账,果然好心没好报。 他走近了,朝无涯子一拱手,说:“道爷,我是元瑾之的哥哥,我爷爷让我来见您。看您仙风道骨,又是仁爱之人,如果您肯收我为徒,我带您去国外云游四海,所有费用全包,再付您一笔不菲的拜师费。” 无涯子懂了。 难怪他不喜他。 他身上没有苏婳的基因。 沈天予和顾近舟父女俩都有。 他觉得自己和苏婳冥冥之中,肯定有一种微妙的牵连。 他闭眸掐指推算,却算不出门道,这让他更加好奇。 元慎之以为他在推算他和他有没有师徒之缘。 他急忙说:“我谦虚好学,在国外学过自由搏击、摔角、美式空手道、射击,有武术功底。” 无涯子推算不出正烦恼呢,被打断,更生气了。 他忽地睁开眼睛,没好气道:“不收!崇洋媚外的玩意儿!我中华武术博大精深,还不够你学吗?净学些洋玩意儿!” 元慎之哭笑不得,“我从小被迫送到国外,没法学中华武术,这个不怪我。” 无涯子打量他一眼,“你资质平平,我不教,浪费时间。” 元慎之心中沮丧,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这老道居然重女轻男,刚才对小倾宝可不是这么说的。 无涯子又问:“你是为那姑娘改命而来?” 元慎之道:“对。” “你也拒绝?” “是,我支持他俩在一起,但不支持我妹妹改命。我爷爷说,改命有危险,且短寿。” 无涯子嗤地一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得倒是挺美!” 元慎之一脸真诚,“道爷,您道行高深,一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无涯子眼皮微动,有是有,但是要有人做出牺牲。 第2779章 沈天予179(牺牲) 见无涯子不语,元慎之知道这事肯定有缓和。 他把无涯子拉到远处,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爷,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在所不辞。” 无涯子眼珠转动,上下打量他,“年轻人,好狂的口气,大话别说得太早。” 元慎之道:“我没说大话。我就那么一个亲妹妹,如果能帮到她,我会竭尽所能地帮。” 无涯子右嘴角抽动一下,“如果要牺牲你的健康、前程、婚姻、爱情、寿命,或者子嗣,你也愿意?” 元慎之皱一下眉,“要玩这么狠吗?” 无涯子嗤笑,“那是改命,改命啊,年轻人,是逆天而为!全世界几十亿人口,会改命的有几个?你当儿戏呢?” 元慎之垂眉思考。 前程肯定不能牺牲,至于爱情,没有苏惊语,他还要那个做什么? 还有子嗣,他其实挺喜欢小孩的,特别喜欢小倾宝那样的小孩。 可是,若在他和瑾之中间选一个,他选择让瑾之要孩子,毕竟沈天予基因比他的好。 反正他和瑾之一母所生,谁有孩子都一样。 元慎之一脸郑重道:“我愿意牺牲我的健康、婚姻、爱情、寿命和子嗣,成全我妹的爱情。” 无涯子撇撇嘴,“真愿意?” “真愿意。” 无涯子不信,“别光说好听话,等你妹改命时再做决定吧,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时间。” 元慎之不假思索,“我不后悔。” 无涯子嘴角抽动,他不信。 世俗凡人,哪有那么无私的人? 神仙都做不到。 元慎之又问:“道爷,是不是我牺牲这么多,我妹就不用折寿了?” 无涯子道:“改命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肯定会有意外发生,谁都不能保证。” “您就说,我做出牺牲,我妹改命后是不是可以多活十年二十年?” 无涯子捻着雪白胡须,点点头。 “那就够了!” 无涯子不想和他废太多话,会泄露太多天机。 他一颠一颠地去找顾近舟和小倾宝玩了,那小小婴孩有意思得很,比元慎之有意思。 元慎之则去找元瑾之。 一入沈天予那套别墅,恰好看到元瑾之正伏在沈天予怀中,黏着他。 元慎之觉得没眼看! 天还没黑呢,就黏糊上了,顶没出息的妹! 远远地,他咳嗽一声。 听到动静,元瑾之立马从沈天予怀中爬起来。 看到是哥哥,她站起来,双手交握搁在小腹前,问:“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元慎之冷哼一声,“你现在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哥啊?只有你的天予哥!” 元瑾之斜瞟他一眼,亲哥哎,这是吃的哪门子酸醋? 走近了,元慎之低眸看她,目光从未有过的复杂,看得元瑾之很不自在。 看了好一会儿,元慎之才慢慢开口:“改命这事,我同意。我会想办法说服爷爷奶奶、爸妈和太爷爷、外公舅舅他们。你就别揪着扯着难过纠结了,好好吃饭,好好跟这男的谈恋爱。” 沈天予瞥他一眼,头一次有人用“这男的”称呼他。 元瑾之嘴唇微微颤动。 原以为哥哥会是反对得最厉害的一个,并且会逮着沈天予痛骂一顿。 没想到他每次的做法,都让她刮目相看。 元瑾之伸手一把抓元慎之的手臂,眼神意外又激动,“哥,你真不反对?” 元慎之重重嗯一声。 元瑾之将脸贴到他肩头上,低声说:“哥,你真好。” 元慎之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妹妹,以前她可不这么黏糊他,以前的她小小年纪故作老成,明明比他小五岁,天天摆着一副长辈面孔,指点他的人生。 自打和沈天予恋爱后,她会撒娇了,活泼了,灵动了,有点苏惊语的俏模样了。 他抬手推开她,嫌弃地说:“那男的瞅着呢。妹大避兄,别黏黏糊糊,万一那男的吃醋,找我麻烦,我可打不过他。”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笑着笑着鼻子泛酸。 在她被众人强烈反对时,每次都是最不靠谱的哥哥,站出来挺她。 元慎之这才将目光移到沈天予身上。 冷冷瞅他好半天,他才开口:“改命伤我妹。如果她改了命,你以后还敢负她,我打不过你,也要拼死砍了你!” 这种张狂且无礼的话,若放在平时,沈天予理都不理。 可是今天,他面容无半点波动,一双星眸静如星河,道:“若我负她,我任由你砍。” 元慎之注视他俊美如玉的脸,心说便宜你了,臭小子! 又想说,晦气鬼!跟你谈个恋爱,女的还得改命,还得兄妹俩都做出牺牲! 跟天王老子的种谈恋爱都没这么费事! 但是他没法说,说了元瑾之又这事那事。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俩好好的吧。” 他扭头就走。 走出去数步,他忽地停住脚步,转身,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指着沈天予的鼻子,道:“小子,算你有能耐!” 话外音,连他都折服了。 沈天予静静望着他,玉立不动。 他知道,元慎之肯定见过无涯子,和他谈过什么条件,否则他不会是这种态度。 元慎之转身,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沈天予清沉磁性的声音,“谢谢!” 元慎之没回头,也没应声,脚下走得更快了,心说“谢谢”二字太轻了,他可是要为此牺牲自己的婚姻、爱情、健康、寿命或者子嗣呢。 为了让妹妹可以多活十年二十年,他要牺牲这么多! 轻飘飘的两个字,哪配呀? 他以前没发现自己竟如此伟大。 走着走着,他绷紧的脸渐渐浮出淡淡一抹笑,笑着笑着,他眼眶发沉。 如果苏惊语知道有一天他变得这么伟大,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吧?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幼稚冲动、血气方刚的年轻大男孩。 有一天他也会长成深沉、伟大、默默付出的成熟男人,像元峥那样的男人。 可是伊人已作他人妇,空余此心更付谁? 途经苏惊语和元峥的家时,他朝那里远远地望了一眼,是遗憾的一眼,心痛的一眼,也是始终无法释怀的一眼。 第2780章 沈天予180(慎之) 上车,元慎之默默发动车子。 抵达爷爷的病房,元慎之敲门而入。 元伯君正在做康复治疗。 康复治疗师教他怎么活动发麻无知觉的手臂,怎么锻炼面部肌肉,如何锻炼腿部肌肉。 元伯君站在地上,老老实实地跟着康复师学,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又像个蹒跚学步的幼儿。 元慎之极少见他这有这么一面。 平时他都是发号施令,强势威严的那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总指挥。 以前元慎之一直觉得爷爷只是退休了,却没老。 今天突然发觉他真的老了,没他想象得那么无懈可击,也没他想象得那么坚不可摧。 他喊了声爷爷,接着双臂抱胸,倚在墙上等爷爷做康复。 半个小时后,康复治疗结束,康复师把元伯君搀扶到床上,给他放松肌肉。 元慎之上前帮他盖好被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等康复师走后,他支开病房内的闲杂人等,说:“爷爷,咱们谈谈瑾之的事。” 元伯君眼神一凛,寒光乍现,“你也,不同意,是吧?那丫头,疯魔了!为了个,臭小子,竟然,去改命!改命,那么,离奇的事,天方夜谭!她居然,敢做!折寿,只能,活五十岁,她现在,才二十二岁,还有,短短,二十八年,可活!那个,老道士,说了,万一,有意外,发生,她会,没命!命重要,还是,那臭小子,重要?” 元慎之静静听完,道:“如果改命后,她能活到七十岁呢?” 元伯君撩起眼皮看他,“什么,意思?” “那老道士不想给瑾之改命,改命会伤他身体和修为,所以他故意把伤害性夸大其辞,吓唬你们。” 元伯君不信,“道士,是修行,之人,修行之人,不打,诳语。” 元慎之扯扯唇角,“那是听话的道士。你看那个无涯子,嬉皮笑脸,一副老顽童模样。我去的时候,他像个猴子一样在假山上蹦来蹦去,哪像咱们想象中的修行高人?那种人,扯个谎,编个瞎话,信手拈来。沈恪叔叔当年改命,是独孤城前辈给改的,可是这次这帮人却逼着老道士给瑾之改命,那老道士又不傻,肯定不愿意,所以才把你们都叫过去,找借口推辞。你拒绝,完全合他心意。你看,沈恪叔叔改过命后,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孩子也生了俩。改命没咱们想象得那么可怕。” 元伯君盯着他的眼睛,分辨此番话真假。 这些话,元慎之在来时的路上,已经背了很多遍。 如今说出来,一气呵成,坦然自若。 隔行如隔山,元伯君对改命之事懂得并不多。 如今见元慎之这般笃定,他心下稍微松缓些。 他问:“改过,命后,瑾之,真能活到,七十岁,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也能,生孩子?” 元慎之点点头,“这是独孤城前辈亲口告诉我的,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他。” 元伯君没有独孤城的手机号。 独孤城也不理他。 元伯君道:“这是,大事,不可,轻举,妄动。容我,慎重,考虑,多咨询,咨询,其他人。” “对,您是该慎重考虑,这是大事。” 元伯君闭上眼睛,“我累了。” “孙儿告辞。” 元慎之走出去,打量守门的便衣警卫,觉得站在门右边那个比较机灵。 他朝他递了个眼色,接着他朝电梯厅走去。 等他下楼,警卫找了个借口,去追他。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医院一个僻静角落。 元慎之开口道:“我明年夏天博士毕业,会考进外交部,前程远大。” 警卫听得有点懵。 不知他突然炫耀这个,要做什么? 元慎之又说:“这是爷爷给我铺的路,虽然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但是深受爷爷器重。他从小就疼爱我,对我寄予厚望。” 警卫不想听这个,但还是附和道:“领导一直很器重您。” 元慎之继续说:“我爷爷已经老了,元家以后将是我和瑾之、憬之和小秦珂的天下。” 憬之又名秦霄,是秦悦宁和元峻的长子,秦珂是他们的二胎女儿。 警卫也是聪明人,说:“您有话直接吩咐我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我爷爷会请一些道门玄门佛门甚至巫门的高人,向他们咨询一些事。你留意着点,他请谁,你提前告诉我。” 警卫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万一被领导知道了,要怪罪我的。” 元慎之极浅地扯一下嘴角,“你待在我爷爷身边,直到退休,都只会是一个警卫,没有任何上升的机会。但是,这事你办好了,等我考进外交部,有了能力,会把你调到我身边。” 警卫垂下眼皮开始思考。 权衡再三,他抬起眼皮说:“好。” 元慎之从兜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个拿着,给你孩子买点吃的。” 警卫死活不肯接。 这卡拿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拿的话,他可进可退。 元慎之见他果然够机灵,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干。” 这边了事了,元慎之又开车去见外公上官岱。 上官岱被怀鬼胎一事,吓破了胆,又有元伯君同谋,也是死活不同意。 元慎之知道他是个墙头草,等爷爷同意了,他自然会同意。 他又去找舅舅上官腾。 上官腾一听改命后,瑾之还可以活七十岁,倒也勉强能接受。 元慎之又去了太爷爷元老家,把这些话灵活组合,又重复一遍。 元老是人精,脑子也没梗过,虽年长,但是脑子比元伯君的还好使。 听他说完,元老盯住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出声:“小子,你这么费心卖力地游说我们,是天予的意思?” 元慎之长手一挥,“那小子怎么可能使唤动我?当年我和小叔争惊语,那小子可是站在小叔那边的,我气他都来不及,帮谁都不会帮他!我纯粹是看瑾之可怜,想到四年前为爱发疯的我,同样的苦不想让她再吃一遍。” 元老又是一阵沉重的沉默。 那沉默长得让人窒息。 半晌,元老眼圈微微泛红,一开口喉咙像塞了把沙子又钝又哑,“臭小子,你终于长大了……你,那么做,值得吗?” 元慎之一怔,随即脖颈难受得像哽住。 因为小小年纪被太爷爷强行送出国,从而错失苏惊语,他一度气他怨他,怨了很久。 没想到,最懂他的,却是太爷爷。 良久,他轻声说:“值得,值得的,她是我妹,唯一的妹。” 第2781章 沈天予181(苏婳) 元老爱怜地望着元慎之,心中涌动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当初他为了袒护元峥,牺牲了这个孩子,害得他单身至今,心里留下永远的伤,如今他又为瑾之做出牺牲。 他冲动过,幼稚过,闹过,疯过,却始终善良。 他想抱抱他。 苍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终是没做出那个拥抱的姿势。 他们这种家庭,很少表达爱意。 垂下眼皮,遮住发红的眼圈,元老重重叹了口气,哑声说:“我老了,这些事管不了了。你是你们这一代中的老大,你说了算,以后这些事,由你定夺。” 元慎之望着他发白的头发,觉得太爷爷果然老了。 他肩上的担子突然变得重起来。 是啊,他是年轻一代的老大,是瑾之、憬之、秦珂的哥哥,他得精明、强势、有担当,带着妹妹弟弟们支棱起来,才能让元家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从太爷爷家中出来,元慎之坐进车里,开往机场。 得去金陵,见爸妈。 他连夜飞往金陵,将此事告知他们。 原本元伯君打电话告知,改命后,瑾之只能活到五十岁,元赫和上官雅一时很难接受。 如今听说瑾之可以活到七十岁,且有生孩子的希望,元赫和上官雅心口压着的巨石暂时被挪开。 见他们松口了,元慎之在网上订了飞往京都的机票。 隔日是休息日,元慎之把父母拐至无涯子面前。 夫妇二人看到无涯子,皆有些吃惊。 因为这位一百零一岁的老道爷鹤发童颜,腰背笔直如竹竿,脸上皱纹极少,嘴唇红得和少年少女一样,气血充盈,身形矫捷,仙风道骨,哪像一百零一岁的人? 把白发染染,说他五十岁都有人信。 他气色甚至比元赫还要好。 打量一番,元赫先开口,问无涯子:“前辈,我女儿不改命可以吗?虽说俩孩子在一起,会祸及亲人,但是这些灾祸,都是避无可避的,迟早会发生。反倒是天予,出手救了我们。如果他不出手,我们会更严重。” 无涯子微微一笑,“你们这些病和灾祸,迟早会发生,但是那漂亮小子和你女儿若不在一起,不会那么早发生,懂我的意思吗?他俩在一起,催化了灾祸,使之提前。” 元赫沉思半秒,“懂,但是天予也救了我们。” 无涯子捻着白须,缓缓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元赫默了默,“也就是说,这命必须要改?” “对。” 元赫看一眼上官雅,“我和我太太,同意。” 无涯子抬头看向元慎之,不知这小子怎么游说的,这父母俩居然同意得这么快。 无涯子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是条不归路,有去无返。” 上官雅开口:“我们已经考虑清楚了。” 无涯子摆摆手,“你俩撤吧。让其他人都来一趟,等所有人都同意了,冬至之日,我给那丫头改命。” 上官雅点点头,“我让我爸和我弟弟来一趟,明天一早好吗?” “可以。” 元慎之送父母离开。 无涯子盘腿坐在窗前的软垫上,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老天莫怪我,三丰祖师爷莫怪我。那个瑾之丫头是命好,但是她哥哥、父母都同意改命,各种求我,我也是助人为乐,做善事,莫怪我,莫怪我,都莫怪我。” 正念着,他忽地睁开眼睛,噌地站起来,拉开窗帘,趴到窗台上朝外看。 看到苏婳手中拎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盒,由远及近而来。 她肤白身纤,走起路来清清雅雅,那一步一颦,美得像天上的仙。 当然,他还没修炼成仙,未曾见过仙子,但他觉得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喻苏婳的美。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得呆住。 难怪突然心情变好了,原来是漂亮小姑娘来了! 他爬到窗台上,就要往下跳。 他住的是顶楼。 六楼。 沈天予和元瑾之正坐在院中。 沈天予预感不对,一回眸瞥到了老顽童要跳楼。 他身形一闪,风一样来到窗下。 他抬眸仰面,看向无涯子,道:“前辈,请走正门,跳窗危险。” 无涯子生气了,“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六楼吗?道爷我学轻功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六界哪里轮回呢,居然也敢瞧不起我!” 沈天予道:“那您跳下来,我接住您。” 无涯子更生气了。 平时这么说就罢了。 当着他女神的面,这么说,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 无涯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天予以为他要走正门,放松警惕。 谁知无涯子却上了楼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楼顶上跳下来。 等众人发现时,他已经跳到半空了。 众人皆惊住。 再怎么会功夫,毕竟是一百零一岁的老人啊。 沈天予腾地跃起,去接他。 等他至半空,要抱他时,无涯子嫌弃地推了他一把,接着趁他不备,他身子下坠,稳稳落到地上,双脚踩地,腿不疼,腰没断,大气不喘一下。 他伸开双臂呈一字,一副王者归来的模样,笑嘻嘻地冲大家说:“掌声在哪里?” 除了沈天予,其他众人都快被他吓死了! 元瑾之吓得脸色发白。 苏婳稍微好一些,但是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些佣人不知他的重要性,倒是没被吓得这么厉害,纷纷鼓起掌来,配合地说:“道爷好厉害!道爷威武!” 无涯子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大步朝苏婳走过去,说:“漂亮小姑娘,你说我厉害吗?” 苏婳敛了气息,道:“很厉害,下次别跳了。” 她没笑。 无涯子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微微低头,小声说:“好,下次不敢了。” 苏婳把手中食盒递给他,“阿珩他们出去玩,打的野物,我让厨师做了,知道你喜欢吃,拿来送给你。” 无涯子顿时受宠若惊,伸手接过来,连忙说:“漂亮小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那丫头改命,不会使一点坏。” 跟着追过来的顾北弦,看到他这模样,醋罐子又打翻了。 他远远开口道:“婳婳,以后送饭这种事,让佣人做就好了,你何必多跑一趟?” 苏婳回眸,啼笑皆非。 老夫老妻,都这把年纪了,他还跟得这么紧,不怕客人笑话吗? 耳边突然传来无涯子的声音,“漂亮小姑娘,你想学修仙之术吗?如果你想学,我一定倾囊相授,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顾北弦万万没想到,老了老了,竟遇到了顶尖情敌! 第2782章 沈天予182(慎之) 眼瞅着顾北弦醋罐子又打翻了,苏婳连忙冲无涯子婉拒道:“前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非常感谢,修仙之术我就不学了。” 无涯子万万没想到在江湖中倍受崇敬的自己,在这山庄却接二连三被拒。 他修的可是盖世武功,毒门秘籍,长生之术。 这帮人不应该求之不得吗? 本打算给元瑾之改完命后,他就撤,如今被这帮人激起了好胜心。 他盯着苏婳清雅婉丽的脸,心想,甭管男女老少,一定得在这山庄里收个徒弟,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向苏婳证明他高超的本事,当然也为了在这漂亮“小姑娘”身边多待几年。 顾北弦已经走近苏婳。 他高大身形挡在她面前,对无涯子明是斯文,实则警告道:“前辈,她是我太太。” 言外之意,她是有夫之妇,您老收敛点。 无涯子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讨厌他! 是他太太又怎么了? 还不许他跟她说说话了? 他又没打算娶她,只是觉得小姑娘长得漂亮,多瞅几眼怎么了? 在元慎之的多方努力和软磨硬泡下,元家人迫不得已全部同意无涯子给元瑾之改命。 改命前一晚。 沈天予单独找到元慎之,问他:“无涯子前辈跟你提了什么条件?” 元慎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条件都没提。”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你骗不了我。” 元慎之望着他澄澈清俊的眸子,避重就轻地说:“牺牲我的爱情,成全你俩。反正没娶到惊语,我还要爱情做什么?牺牲就牺牲呗,不痛不痒的,无所谓。” “还有呢?” 元慎之摊摊手,“没了。” 沈天予不信。 元慎之抬手推他肩膀一下,“好了,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你若真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沈天予道:“你牺牲的,我会弥补。” 这话激怒了元慎之。 他自嘲一笑,“弥补?你弥补得了吗?除了苏惊语,我谁都不想要!为了苏惊语,我可以放弃前程,放弃一切,甚至为她去死!” 他眼圈一潮,不受控制地溢出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他这辈子的眼泪都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流! 多少次他劝自己放下,劝自己释怀,可是压根就做不到,只能放一会儿,只能释怀一会儿,如此反复,长达四年多。 他倏地转身,用力擦掉眼泪,就朝外面走。 走到门口,才想起这是他的家,他走什么? 该走的是沈天予! 他拉开门,右手食指指着外面,冲他吼:“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沈天予迈开长腿,抬步走出去。 走至门外,他背对元慎之,道:“改过命后,我和瑾之仍不会有子嗣,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我后悔个屁!”元慎之啪地一下把门摔上! 他转身折回到沙发前,一屁股瘫坐下去,想嚎啕大哭一场,又怕沈天予没走远。 他耳朵尖,听到会笑话他。 他起身去酒柜取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喝着喝着渐渐上头。 他醉意朦胧地伏在沙发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淌出来,打湿了脸下的抱枕。 他搞不明白,不就一个女人嘛,除了长得漂亮些,有点才华,也没什么了,怎么就那么难忘呢? 这些年,除了虞青遇,他也曾遇到过很多女人,女同学、女校友、朋友、旅友,有不少追他的,有的也曾约过一两次会。 可是谁都无法取代她。 是的,任何人,任何人都无法取代苏惊语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手机突然响了。 以为是沈天予打来的,元慎之不想接。 奈何手机铃声催命鬼一样,响个不停。 元慎之心情烦躁得厉害,伸长手臂,闭着眼睛摸到手机,醉眼朦胧地划键接听,大着舌头不耐烦地说:“都说了,我不后悔,不后悔!你还打电话做什么?快让那老道给瑾之改命吧,改完算逑!” 对方静默不说话。 元慎之更烦了,“改完命后,你对我妹好点!如果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不冷不热,我第一个揍你!”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手机里传来元瑾之的声音,“哥,是我,瑾之。” 一听是妹妹的声音,元慎之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忽地坐起来,抬手抹掉眼泪,努力想了想自己没说漏嘴吧? 可是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抓起桌上一杯水,朝自己头上浇下来。 那水是放凉的水,他又清醒了很多。 他笑着说:“马上要改命了,紧张不?” 元瑾之道:“紧张。” “紧张什么?老道士说你能活到七十岁,是会有危险,但是和做手术一样,概率不大,别担心。能活七十岁,不短了。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活得再长也没意义,你看哥哥,天天活着,却像死了。”说到这里,他鼻子又开始发酸。 元瑾之轻声说:“哥,你刚才说你不后悔,不后悔什么?” 元慎之惊出一头冷汗,“我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我刚才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元慎之这才稍稍放心,“我不后悔游说全家人同意给你改命,不后悔你去改命。” “还有吗?” “没了。” “天予哥和无涯子前辈都说我只能活到五十岁,为什么突然长了二十年?” 元慎之按住酸胀的额头,以前一直以妹妹聪明为荣,如今却讨厌她的聪明。 他抬手抹一把脸说:“因为无涯子本事高超,比沈天予和他师父厉害,所以你改完能多活二十年。无涯子前辈起先不说,是因为不想给你改。” 元瑾之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快改吧,改完你和沈天予快点结婚。我没娶到苏惊语,你嫁给她哥,替哥哥争口气!” 元瑾之笑出声,“幼稚!” 她挂断电话。 元慎之望着黑屏的手机,心想,他可不幼稚! 他马上要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事! 他要牺牲自己的健康、寿命、婚姻、爱情或者子嗣,成全妹妹的爱情。 第2783章 沈天予183(拦路) 这一年的冬至之日,恰逢月最圆之际。 改命地点选在山庄北边的山顶。 这里灵气虽不及偏远深山充足,但也胜过市中心。 一切准备就绪。 临登山之际,无涯子郑重其事地对元瑾之说:“小姑娘,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元瑾之清亮如水的杏眼目光坚定,“我不后悔。” 无涯子又看向沈天予,“漂亮小子,你后悔吗?” 沈天予目光移向别处,想和元瑾之在一起,但是担心她改命中途会有意外,还有元慎之做出的牺牲,也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胸口。 无涯子摆摆手,“既然你后悔了,这命先不改吧。这姑娘生在元月十五,又是大贵之命,命硬得很,等到夏至或者鬼节之时改也可以。” 元瑾之急忙说:“他不后悔,就今晚改吧。” 无涯子摇摇头,“姑娘啊,你是女人,矜持点。就你这性子,若遇到渣男,一坑一个准。” 元瑾之瞅一眼沈天予俊美面容,“天予哥不是渣男。” “不是渣男,看到你改命,他无动于衷?” “他一早就不同意和我在一起,是我一直在追他。” 无涯子仍旧摇头,叹息一声,道:“走吧。” 三人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朝山上开去。 宗衡和独孤城上了后面的车,若改命突发意外,二人好继续接手。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沿路寒风呼啸。 元瑾之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 吹乱她耳边的碎发。 沈天予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小巧的下巴紧紧绷着。 沈天予突然开口:“不改了,我们回去。” 他冲前方司机说:“停车,倒回去。” 司机刹住车,开始调头。 元瑾之连忙对司机说:“司机叔叔,你别听他的,咱们继续往前开。” 司机一时不知该听谁的,车头调了一半,横在路中间。 沈天予道:“听我的,回去。” 元瑾之又说:“司机叔叔,听我的,往前开。” 司机头大,打工人烦恼的一天。 忽见前方驶来一队八辆车,皆是深市车牌号。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吉普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肤色偏深,面孔硬朗,寸头的男人。 是连骏。 连骏大步走到元瑾之的车前,抬手敲后车门。 他的出现,让元瑾之十分意外。 她降下车窗,满眼诧异地问:“连骏哥,你来做什么?” 连骏道:“我不同意你改命,太危险!” 元瑾之纳闷,他怎么知道她今天要改命? 转念一想,多半是爷爷元伯君的主意,他拿她没办法,于是搬连骏来当救兵。 听到连骏又说:“你可以和沈天予相爱,但是为了他牺牲自己,太荒唐,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的。” 元瑾之秀丽长眉微拧,“我和天予哥交往,会祸家亲人,这是得到证实的,只有改命一条路可走。” “那就放弃他,选择别人。那么多路,没必要非得挑着死路走。” 元瑾之刚要开口,后面又驶来一阵车队。 同样是八辆车,车子一水儿全是京牌。 为首的奥迪车走下来一道年轻的身影。 是覃轩。 覃轩走到车前,俯身对她:“瑾之,我也不同意你改命,太危险。” 元瑾之头大。 这两人像提前约好了似的,怎么集中来捣乱? 一前一后夹击,且车子全部错开停,将来路和退路全部挡住。 这条通往山上的公路并不宽,他们这么一挡,车子没法往前开,也没法往后退。 元瑾之扭头看向沈天予。 这种时候,他完全有办法把这两路人支开,可是他无动于衷,甚至连那张脸都没有半点波澜,让人猜不透他的表情。 元瑾之伸手轻轻扯扯他袖子,低声说:“天予哥,你想想办法。” 沈天予抿唇不语。 慢一拍,他才缓缓开口:“回去,我另想他法。” 元瑾之一怔,“没有别的办法了,改命吧。活到七十岁,我能接受,不能生孩子,我也能接受。” 沈天予闭眸道:“你哥已经从另一条路开往那座山。” 元瑾之愣住,“我改命,我哥去做什么?” “多出来的二十年寿命,是牺牲他换来的。” 元瑾之脑子轰隆一声! 半边身子都凉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命自然没法改了。 可是不改就不能和沈天予结婚。 不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吗? 为什么老天给她安排的却是一条绝路? 耳边传来无涯子苍老浑厚的声音,“漂亮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沈天予眼眸不睁,心中百味杂陈。 无涯子坐在副驾。 他扭头看一眼元瑾之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嘴上骂她傻姑娘,却动了恻隐之心。 安静几秒,他又说:“傻姑娘,别沮丧,我不着急走。我会留下来和这个漂亮小子好好研究研究,找更好的解决方法,把伤害降到最低。” 不等元瑾之回答,他推开车门下车,一抬腿蹦到车顶上。 他双手插腰,对连骏和覃轩说:“两个小子,都撤吧!道爷我拍板,这命先不改了!” 连骏和覃轩却没撤。 怕元瑾之反悔。 连骏是真心喜欢元瑾之,真心不希望她出事。 覃轩却是事办不完,回去没法向元伯君交待。 无涯子生气了! 他指着连骏和覃轩破口骂道:“一群不开眼的臭小子!把道爷的话当耳旁风是不?别惹道爷出手,否则你俩八百条命都不够玩的!” 覃轩见他白发白须,腰杆笔直,站在车上却稳如泰山,且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又是能给元瑾之改命之人,知道这人本事高超,想撤,但不好撤。 连骏却无丝毫畏惧。 他迎上无涯子的目光,说:“我们不难为道爷,只把车堵一夜即可。” 过了今夜,错过时辰,元瑾之想反悔也没用了。 无涯子怒了,大骂:“哪里来的黑小子?居然连我的话都不信?你知道我是谁吗?” 连骏道:“不知道,但知道您肯定身手不凡。” “知道我身手不凡,你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连骏回:“老爷子,不是我不相信您,实在是改命这事太危险,我不想瑾之出现任何意外。” 无涯子立在车上,居高临下望着他,突然眯起眼睛。 这黑小子居然和元瑾之有夫妻相。 他们道门所谓的夫妻相,不是夫妻俩长得像,是命中有夫妻缘。 无涯子睁大一双大眼睛盯着连骏,脑中渐渐生出一个可以两全其美的计谋。 第2784章 沈天予184(换命) 不由分说,无涯子从车顶跳下去。 接着他大步走到宗衡和独孤城的车前。 独孤城坐在副驾。 宗衡坐在后座。 无涯子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凑到宗衡身边对他说:“老狗,我想到一个好法子,不用给那个叫瑾之的傻姑娘改命,还能让俩人在一起。” 宗衡不喜和人离得太近。 他往旁边挪了挪,道:“你说。” 瞅一眼坐在副驾上的独孤城,无涯子往宗衡身边挤了挤,趴到他耳朵上小声说:“让天予和下面那个黑小子换命。那黑小子和瑾之傻姑娘,有夫妻缘。” 宗衡降下车窗看向连骏。 观他面相,他和元瑾之的确有夫妻缘。 但是换命更危险,且伤的是两个人,最关键的是换命比改命复杂上百倍。 宗衡还想往旁边挪一挪,奈何旁边就是车门,挪不动。 他只得将就无涯子,低声说:“我之前也想过,但是天予身上有别人的一缕天魂,换不了。” 无涯子嘿一声,“有什么换不了的?灭了那缕天魂呗。” 独孤城耳朵灵敏,听到了。 沈天予身上那缕天魂,是他亡妻郦儿的。 那缕天魂放在沈天予身上,可以让他耳聪目明,记性超强,可以护身,可以让他拥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可以瞧见鬼怪,可以辟邪,甚至可以通灵。 独孤城缓缓闭上眼睛。 过少顷,他出声道:“无涯子前辈,换命更为复杂,那个叫连骏的年轻人也不会同意,我们还是再行商定吧。” 无涯子抬手一捶后车座,暴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红尘男女这些破玩意儿真麻烦!” 脑中闪过苏婳清婉优雅的脸。 他骂不下去了。 他这把年纪,都被那漂亮小姑娘迷住了。 何况元瑾之和沈天予才二十来岁。 罢了罢了! 他一摆手道:“算了,等回去,咱们三个老家伙和那个姓沈的漂亮小子一起好好研究研究吧,看看除了改命换命,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我就不信了,我无涯子本事这么大,能被这点小麻烦难为住!” 三伙人无声僵持。 沈天予等人完全可以冲破连骏和覃轩的阻碍,继续上山,但是他们没有。 元慎之已经从另一条路爬上山。 他隐在山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无涯子和元瑾之的到来,不由得焦急。 他拨通沈天予的电话,劈头盖脸地骂:“搞什么鬼?我都到大半个小时了,你们怎么还不见人影?” 沈天予淡淡道:“路上出了点状况,你先回去吧,不改了。” 一听这话,元慎之急了,“姓沈的,你们在搞干什么?忽悠我玩呢?还是故意考验我?为了劝说我家人同意给瑾之改命,我嘴皮子都磨破了,腿也跑细了,一会儿跑京都,一会儿跑金陵去,东家跑西家跑!折腾半天,结果你来一句不改了?你拿我当三岁小孩耍呢?” 沈天予道:“瑾之在我身边。” 元慎之噎住,“她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我已经告诉她了。” 元慎之怒火攻心,“沈天予,你耍猴呢?是,我是没你聪明,也没你厉害!之前我追苏惊语,也难为过她很久。因为我本事不行,害她在火灾中受伤,但是我不是故意的!这四年来,我一直处在深深的自责中。你没必要为了替你妹妹报那一仇,来刁难我!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感动不了天,感动不了地,感动你,应该还是可以的!” 沈天予清俊面容淡然无波,“你和你太爷爷放下隔阂,重归于好。瑾之和你爷爷,心中也无罅隙。这次改命风波,不算毫无用处。” 元慎之语塞。 沉默半分钟,他骂道:“我顶讨厌你们这些搞玄学的,自以为能掐会算,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耍这个耍那个!” 离得近,元瑾之听得清楚。 她伸手将沈天予的手机接过来,轻声说:“哥,谢谢你。” 听到她的声音,元慎之骂不出来了。 他喉咙发沉,说:“傻丫头,咱们是亲兄妹啊,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哥,我爱你。” 元慎之更不好意思了。 他忍着肉麻,道:“臭丫头,不愧是谈上恋爱的人了,跟你哥说什么爱不爱的,也不怕姓沈的吃醋?我在山顶等着呢,你们快点来吧,别错过了时辰。” 元瑾之用力咽一下喉咙,说:“不改了。” “改吧改吧,快改完利索!咱们兄妹俩,至少得有一个为爱情结婚!我是大男人耐折腾,不就让哥哥牺牲点爱情吗?无所谓!” 元瑾之知道,不可能只牺牲爱情那么简单。 她重复一遍,“不改了,你回家吧。” 她轻轻挂断电话,关机。 元慎之再打,已打不通。 元慎之恼得直跺脚。 四拨人原地待到天亮,彻底错过改命的时辰,才各自撤退。 上车后,覃轩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向他汇报:“元爷爷,任务已完成。” 元伯君赞道:“做得好。” 放下手机,他咧嘴笑。 明面上他隔三差五找高人来医院,询问改命之事,也渐渐松了口风,让元慎之等人放松警惕,套出改命的时辰和地点,却于关键时刻派出连骏和覃轩去堵他们的路。 结果,显而易见,他赢了。 他接着拨打连骏的手机号,想夸夸他。 手机能打通,连骏却没接。 元伯君连打三遍未果,暗道,这小子,果然不如覃轩听话。 连骏此时在顾家山庄外。 昨夜堵元瑾之等人时,他看到无涯子站在车顶,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他想向无涯子拜师学艺。 他拨通元瑾之的电话,说:“瑾之,我不是骚扰你,也不是要重新追求你,只是想托你帮我引见一下那位白发老前辈。” 这个元瑾之没法推辞,答应下来。 她上楼跟无涯子说了一声。 无涯子正好想研究连骏的命格,方便日后帮他和沈天予换命,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连骏拎着补品,来拜访无涯子。 一进门,连骏便看到沈天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姿清雅如鹤。 这是他的别墅,他在自然正常。 连骏冲他点一下头,算打招呼,接着朝电梯厅走去。 走出十余步,他身后响起沈天予的声音,“愿意同我换命吗?” 第2785章 沈天予185(感动) 连骏脚步停下,静默三四秒钟才转身。 看向沈天予,他眼中带着一丝诧异,“换命?为什么要跟我换命?” 沈天予一双俊朗星眸淡然无波,站起来,修长身躯笔直玉立,道:“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换命对你百利只一害。” 连骏左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哪百利?一害又是什么?” 沈天予仍神色平静,道:“我的身手、玄术、修为和提前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正是连骏梦寐以求的。 也可以说是世间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 他心中惊喜,面上却佯装平静,问:“一害呢?” “换命途中会有危险。” “和瑾之改命相比,危险大不大?” 沈天予薄唇浅启,“大。” 连骏心生犹豫,可是沈天予的修为、武功、玄术和预知未来的能力,实在太诱人。 慢一拍,连骏道:“我考虑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 沈天予微微颔首。 连骏抬脚走进电梯厅。 站在电梯里,他望着徐徐上升的电梯键,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元瑾之改命一事,已经是天方夜谭,如今又出来换命一说。 果然这帮人玩得高级,都是他以前极少能接触到的。 乘电梯来到顶楼,一出电梯,连骏便觉得整个楼层有一股不凡之气,莫可名状的能量场,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因为这层楼住着宗衡、独孤城和无涯子。 连骏敲响无涯子的房间门。 里面传来无涯子的声音,“进。” 连骏推门而入。 无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雪白头发在头顶扎一个稀疏的发髻,身上穿一件灰色道袍,脸却是红光满面,皱纹极少,大眼睛,红嘴唇。 他抬起下巴指指沙发对面的地毯,道:“坐。” 连骏头一次见这样待客的。 居然让他坐在地毯上。 不过高人性格都古怪,也是情理之中。 他拎着手中补品走到茶几前。 把补品放到地毯上,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朝无涯子行了个礼,说:“昨晚一见您,就觉得您身手不俗。今日能有机会登门拜见,实在荣幸。” 无涯子眼皮掀起,瞄他几眼。 奇怪。 这黑小子虽然肤色偏深一点,但是长得也很英俊,可是他却对他生不出喜爱和怜惜之情。 与之相比,他更喜欢沈天予、顾近舟那种长相的美男子。 连骏席地而坐。 无涯子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朝他后背上伸去。 连骏一动不动。 无涯子在他后背、肩膀、手臂和腿上一通摸。 摸完,无涯子道:“虽然天资一般,倒也勉强能凑合。” 连骏心中有些挫败和忿然,没有哪个男人被贴上这种标签,还能开心。 他面上仍一脸谦恭道:“老爷子,我想向您请教一些玄学之术,不知可以吗?当然我不会白请教,会付一些费用。如果能向您拜师,就更好了。” 无涯子朝他一挥手,“你先回去,等消息。” 连骏一顿,“我……” 无涯子打断他的话,“回去,道爷我不喜欢说废话。” 怕惹怒他,连骏只得离开。 来到楼下,沈天予仍静坐在沙发上,玉白俊美的脸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连骏能感觉到他心情的复杂。 为了爱情,要牺牲掉一身修为和玄术以及占卜和预测未来的能力,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同时他又很钦佩他。 能让情敌都钦佩的人,不多。 沈天予是一个。 连骏走至他面前,道:“刚才那位道爷摸我身体了,说还可以。我回去考虑三天,给你答复。” 沈天予淡嗯一声。 “你实话告诉我,若换命,你我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几成?” 沈天予长睫垂下,不看他,淡声道:“听天由命。” 他这么说,连骏心中有底了。 若他花言巧语,不停地怂恿和游说,连骏反倒觉得是个套。 他出声告辞。 沈天予闭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寂静无声,一动不动,仿若入定。 元瑾之躲在二楼听到了,心中十分惊诧,没想到沈天予居然为了和她在一起,要和连骏换命。 惊诧之余,她又异常感动。 她一直觉得沈天予情绪太淡,太克制,只喝醉酒时,才偶尔会露出失控的一面。 她想跑下去,抱住沈天予。 但是这事太大了,她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跑下去,抱住他,是支持他和连骏换命,可是她不愿意他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他自出生起便离开母亲,跟着师父独孤城学武功、玄学、道术,若换命,这一切怕是都要失去。 他那么骄傲的人,失去这一切,跟毁了他有什么区别? 呆呆站立许久,元瑾之决定转身回房。 关上门,她拨通元慎之的电话,说:“哥,天予哥为了和我在一起,要同连骏哥换命。” 手机那端突然变得安静。 过一两分钟,元慎之才出声,“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才在二楼听到天予哥和连骏哥对话了。虽然他们没说全,但是我能猜出个大概。” 沉默一瞬,元慎之喃喃道:“那小子,那小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从前总觉得他太冷淡太骄傲,对你不够好。这样看来,那小子只是不会表达,或者表达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我不会同意的。天予哥如果失去一身修为,成为普通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换命,就得你去改命。你俩想要在一起,总得有一个做出牺牲。” 元瑾之哑然失语。 她颓然坐下。 心情太复杂,她连自己坐的是地板不是沙发,都没注意到。 脑中左转右闪,各种思维飞快旋转,该怎么办? 若她改命,哥哥要做出牺牲。 若沈天予换命,他一身修为将失去。 怎么办? 怎么办? 她脑中被无数个问号塞满,一时难以抉择。 她忽地拉开房门,走步梯朝顶楼而去,敲开无涯子的房门。 无涯子仍盘腿坐在沙发上。 元瑾之走到他面前,说:“无涯子前辈,您还是帮我改命吧,活到五十岁就五十岁。等下一个时辰到了,您帮我偷偷地改,别让我哥知道,也别让天予哥知道。” 无涯子掀起眼皮,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意味深长地瞅着她,“你哥能瞒住,但是那漂亮小子可瞒不住。让他换吧,他是男人。” 第2786章 沈天予186(亲密) 元瑾之秀美长眉拧紧,“可是……” 无涯子捻着白须,截住她的话,“男人嘛,想要老婆,就得付出点什么。傻姑娘,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别什么事都大包大揽。” 提到“付出”,他脑中映出苏婳美貌白皙清婉的脸。 他总想为她付出点什么。 可是他要教她修行之术,她婉拒;他想收她孙子外孙为徒,那俩人不愿意;收小倾宝为徒吧,那婴童太小了,估计他们全家人都不会同意。 她不缺钱不缺名不缺势。 到底为她付出点什么,才能让她永远记得他? 元瑾之又说:“前辈……” 无涯子打断她的话,“去找那漂亮小子吧,他现在很需要你。” “我……” 无涯子朝她摆摆手,“去吧。” 元瑾之只得起身,乘电梯去楼下。 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已经不见沈天予的身影,元瑾之心中一慌,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他的号码,问:“天予哥,你去哪了?” 沈天予道:“在我卧室。” “我马上去找你。” “嗯。” 元瑾之又匆匆上楼,来到三楼主卧室。 推门而入,沈天予正立在窗前,面向窗外。 听到动静,他回眸。 他仍一身白衣,冰肌鹤骨,俊美的脸薄而修挺,面无波澜,看不出他真正的表情。 元瑾之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脸贴到他后背上,说:“天予哥,我不同意你和连骏换命。” 沈天予转身,将她揽入怀中,道:“我一身修为,我换命,比给你改命要安全。” “你骗人,换命肯定比改命更复杂。换完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你也会发生很多变化。万一有意外,你会……”她声音哽住,说不出话来。 因为脖子哽得疼,后背微微颤抖。 沈天予轻轻抚摸她微微颤抖的后背道:“听话。” 以前元瑾之一直很听他的话,可是现在她不想听。 她不想他牺牲那么多。 她喜欢他一身修为,仙气飘飘,一副世外高人、运筹帷幄的淡然笃定模样。 若他成为普通人,他肯定很失落。 手机嗡嗡震动。 是沈天予放在窗台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傅天培。 他拿起手机摁了接听。 手机那端传来傅天培的声音,“沈公子,小女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她体内的金蚕蛊什么时候交还给你?” 沈天予道:“我让蚩灵联系你。” “那个小姑娘听说脾气不太好,我们还是直接交还给你吧,我和小女来京都了。” “好。” “你什么时间方便?” 沈天予道:“今晚,六点,和风楼。” “那好,我们晚上和风楼见,沈公子。” 挂断电话,沈天予对元瑾之道:“晚上陪我见个人。” 元瑾之听到了二人对话,点点头,“好。” 沈天予低眸瞧她眼底发暗,脸上一层倦意,“去睡吧。” 元瑾之不肯松开他,怕他悄悄去和连骏换命。 沈天予唇角轻扯,“换命那么大的事,不可能草草了事,去睡吧。” 元瑾之这才松开他的腰,朝门口走去。 沈天予目送她的背影走出去十余步,眼眸微微沉了沉,出声问:“去哪?” 元瑾之回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不是让我去睡吗?我回我房间睡觉啊。” 沈天予抬眸,视线落到他的床上。 元瑾之跟着他的视线移过去,说:“你也睡吧,咱们昨晚在路上僵持一夜,都困了。” 沈天予浓密长睫微动,心中郁闷,这丫头以前挺开窍的,像个大色女,恨不得天天占他便宜,今天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他都要为了他们的爱情换命了,她居然还要扔下他,去她自己的床上睡。 沈天予道:“我的床很大。” 元瑾之点点头,“我那房间床也不小。” 沈天予有些无语。 他都这么明显地暗示了,她还听不懂吗?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沉默片刻,沈天予道:“如果换命后,我修为尽失,变成普通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元瑾之急忙点头如捣蒜,一脸认真地说:“喜欢,喜欢的!即使你化成灰,我也喜欢!但是,你最好别换命,咱们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沈天予的注意点却在“化成灰也喜欢”? 这丫头怎么不盼他点好? 沈天予道:“在这房间睡,我不碰你。” 元瑾之眼神微微一滞,“真的可以吗?不会祸及亲人吧?” “不碰就没事。”话音刚落,他眼前已经没人影了。 元瑾之兔子一样跑到了他床前。 身子往后一倒,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跌在他的床上。 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澡,元瑾之噌地坐起来,说:“我去冲个澡。” 沈天予脑中闪过她雪白柔软的上半身和修长光洁的双腿,喉结微微翕动一下,再出声声音微沉,道:“不用洗。” “我昨晚为改命沐浴更衣了,但是今早没刷牙没洗脸。”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柔软漂亮的红唇上,“不用刷。” 元瑾之手遮到唇边呵了下气,“不刷牙会有口气的。” 沈天予无奈地扬扬唇角,“我又不亲你。” 因为一亲,就想摸她。 一摸,容易出事。 元瑾之也是困倦了,干脆重新躺下,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这边是沈天予的新住处,他不常来这里住,只最近这段日子住在这里。 元瑾之拉过被子蒙住头,被子上有他身上的香气。 不同于香水的香气,是他独有的修行之人才会有的气息,像清新的朝露,又像春风明月的味道,虽淡,但是很特别,很迷人。 她大吸一口。 这种气息,让她有种补元气的感觉。 沈天予走到床前,脱掉鞋子,拉开被子一角躺下去。 元瑾之将头凑到他胸前闻,口中道:“奇怪,你一夜未睡,也没洗漱,为什么身上仍这么清新?很多男人如果一夜不睡,身上就臭了。” 沈天予面朝上,闭眸道:“因为修行之人身体健康,且自带洁净功能。” 元瑾之心中一酸。 他以修行之人为傲。 若换命,他成了普通人,他心里得有多大的落差啊。 正想着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没有心理落差,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第2787章 沈天予187(正牌) 元瑾之急忙说:“不嫌弃,不嫌弃,绝对不会嫌弃,但是我不希望你换命。” 沈天予没应,抬手将她的头揽在自己手臂上,道:“睡吧。” 元瑾之很困很倦,却睡不着,心中揣着重重心事,憋得慌。 沈天予修长手指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揉了几下。 元瑾之只觉得眼皮渐渐沉重,困意袭来,很快睡着。 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钟,元瑾之才醒过来。 肚子咕噜作响,元瑾之睡蒙了,扭头一看,她的头枕在沈天予的手臂上。 她摸到手机,看看时间,她居然枕着他的手臂睡了八个小时。 他的手臂得多酸呀,恐怕都麻了。 她伸手想帮他揉揉手臂,又怕吵醒他,手僵在半空中。 正想着,沈天予双眸不睁,微启薄唇道:“懒瑾,真能睡。” 元瑾之笑,嗔道:“懒天,懒予。” 沈天予不喜欢这种称号,还是天宝、予宝顺耳点,虽然也不好听。 元瑾之伸手帮他揉按手臂。 按得并不舒服,但是沈天予没动。 他喜欢她摸他,揉他,按他,怎么摸揉都喜欢,摸哪里都喜欢。 按着按着,元瑾之一抬眼,看到沈天予目光少有的温柔。 他冷的时候是真冷,偶尔温柔一下,好奶。 玉白的脸,漂亮清薄的唇,奶俊奶俊的,让人无限喜爱。 元瑾之忍不住把脸凑到他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亲完才想起,自己没刷牙。 她抬手去抹他脸上刚被她亲吻过的痕迹,说:“对不起,我去帮你洗脸。” 沈天予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不用,我洁癖只对外人。” 元瑾之唇角扬起,“那我是?” 沈天予轻启薄唇,“内人。” 元瑾之觉得“内”这个字,好色好色。 沈天予见她眼神不对,知道她又想歪了,伸手捏捏她翘得离谱的嘴角,道:“该驱虫了。” 元瑾之微懵,“我平时很注意卫生的,体内没有蛔虫。” 沈天予淡淡道:“有条很大的色虫。”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 沈天予望着她美好俏丽的笑颜,心中暗想,只要她不嫌弃他没有修为,失去又如何? 看她笑得多开心? 他在山上待太久了,是时候过过平凡的小日子了。 若他和连骏换命,失去一身修为,成为普通人,最难过的怕是师父独孤城。 没有师母郦儿那缕天魂,他再重新修炼,怕是再修百年,也难达到现在的程度。 罢了,他收回思绪,不想那些烦恼事。 二人起床,洗漱换衣。 沈天予驱车载着元瑾之去了和风楼。 来到预约好的三楼圆月阁。 傅天培和傅语秋已经提前到达,在等着了。 父女俩把菜也点好了,账也结了,点的全是沈天予爱吃的。 上次在宝岛,沈天予夹哪道菜,傅语秋全记在心里。 沈天予和元瑾之进屋,落座。 见他带着女伴前来,傅天培心中十分失望。 本想收他为乘龙快婿,谁知他身边已有佳人。 傅语秋心中也开始忐忑。 沈天予扫一眼桌上的菜,回眸向服务生加了三个菜,是元瑾之爱吃的。 傅语秋悄悄打量元瑾之。 元瑾之也在暗中打量傅语秋,直觉这女孩对她怀有隐隐的醋意。 傅语秋心中酸涩,又惊叹于元瑾之的美貌。 她自己也是极美的,但她是娇气的千金大小姐的美,这位却是那种落落大方的大气美,明眸善睐,雪肤黑发,衣装虽简单,面料也不浮夸,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一种普通人没有的大方感。 傅语秋笑着赞道:“这位小姐姐,长得好漂亮,好端庄。” 闻言,沈天予扫一眼元瑾之,她端庄? 只能说她的长相太欺骗人,只在外人面前端庄。 在他面前,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色女。 元瑾之礼貌地回赞:“傅小姐长得也好漂亮,很有千金贵气感。” 傅语秋含笑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的贵气是我爹地用钱养出来的,你的贵气却是与生自来的。” 元瑾之竟不知自己身上有贵气。 她一直低调,平和,衣服都穿最朴素的,去工作都是和同事打成一片,从不搞特殊化。 沈天予向父女俩介绍:“我女友,元瑾之。” 傅语秋心中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虽然在沈天予带着元瑾之进屋时,她就猜到了,可是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心口骤然一痛,她伸手按住胸口。 傅天培急忙问:“秋秋,你哪里不舒服吗?” 傅语秋摇摇头,“我没事,爹地。” 傅天培看向沈天予,“沈公子,是不是金蚕蛊在她体内待久了,会起反作用?” 沈天予微微颔首,“金蚕蛊是蚩灵的本命蛊,在别人体内待久了,会适得其反。” 他视线落到她腹部,道:“出来吧,你主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傅语秋配合地张开嘴。 一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傅语秋的嘴都张酸了,仍不见金蚕蛊的影子。 她闭住嘴,休息一下。 沈天予修长剑眉轻折,冲她的腹部道:“出来,别逼我动手。” 傅语秋接着张开嘴。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金蚕蛊仍然不肯出来。 沈天予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不听话。 若对方是男人,他就直接上手将它逼出来。 可对方是女人,他没法动手。 傅语秋和傅天培不由得着急。 傅天培问:“沈公子,金蚕蛊不听话,我们该怎么办?” 沈天予不会蚩灵的咒语,且这小家伙一向不听话,有时候连蚩灵的话都不听。 他蹙眉沉吟,怎么做才能不碰到傅语秋,把它弄出来? 元瑾之轻轻推了座椅站起来,说:“我试试。” 她走到傅语秋面前,将手伸到她嘴边,柔声对她腹中金蚕蛊说:“宝宝,还记得我吗?我是元瑾之。之前在福市下面的村镇里救灾时,我帮你洗过澡,后来又见过几次。如果你还记得我,请出来。我带你去找蚩灵,带你去玩,带你吃好吃的。” 话音刚落,傅语秋只觉得体内有异物在蠕动。 那感觉冰冰凉凉。 她急忙将嘴张大。 一道细小的金色影子嗖地一下飞出来,落到元瑾之的掌心上。 小小的金蚕蛊,瞪大两只萌萌的小眼睛盯着元瑾之,仿佛在对她说,不要食言。 这倒是出乎沈天予的意外。 元瑾之一点修为都没有,且对巫蛊之术一窍不通。 为什么金蚕蛊那么听她的话? 沈天予眯起俊秀的眸子盯住元瑾之,想从她身上瞧出些渊源来。 第2788章 沈天予188(吃醋) 可是沈天予怎么看,元瑾之都是普通人,并非灵体,观其根骨,也无清奇之姿。 无灵根,却讨金蚕蛊喜欢,多半是她的人格魅力了。 金蚕蛊顺着元瑾之的掌心,往她手臂上爬,接着爬到她脖颈上。 它有玉一般的质感,微凉,元瑾之脖颈有点痒。 她忍不住笑,对金蚕蛊说:“蚕宝,你别调皮,好痒。” 金蚕蛊仿佛听懂了,沿着她的脸颊往她头顶上爬。 最后趴在她漆黑浓密的头发上不动了。 它通体呈淡淡的金色,又有玉石之感,仿佛一枚金光闪闪的卡通动物发卡,别在她发间,竟衬得她肤色越发莹白。 金蚕蛊看外表憨萌,实为至阴至毒之物,遇到元瑾之却收敛至阴至毒,化身软萌小发卡。 沈天予扫一眼元瑾之。 这女人,有点本事,不只把丹同化了,如今连金蚕蛊也甘愿成为她的配饰。 傅语秋也定定望着元瑾之发间的金蚕蛊。 金蚕蛊在她体内待了有些日子了,不曾与她有过任何互动,却对元瑾之特殊对待。 她又看向沈天予,目光憾然。 这位谪仙般的美男子,这些日子让她牵肠挂肚,她鼓起勇气飞来京都,想向他告白,可是他身边早已有伊人相伴。 她低下头匆匆夹菜吃菜,掩饰心中遗憾。 她和沈天予话都极少。 傅天培是生意人,多年从商,练得一身八面玲珑的功夫。 元瑾之也是场面人。 为掩饰尴尬,二人谈笑风生,从国际局势扯到国内经济,再到宝岛和京都的人文文化差异,天南海北地聊。 傅天培年龄摆在那里,知道得多就罢了,元瑾之才二十二岁,居然样样都对答如流。 沈天予瞥一眼她,暗道,话唠。 元瑾之不知他心中所想,仍和傅天培继续海阔天空地交谈。 沈天予觉得她今天太聒噪了。 奇怪。 平时她在他身边,说得再多,他都不觉得聒噪。 她来他们家做客,也是和长辈谈笑风生,大谈国际形势,用秦珩的话来说,她这种叫“社牛本牛”。 沈天予抬腕看一眼表,道:“傅董,这顿饭就吃到这里。” 不等傅天培发话,他已经站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傅天培急忙推开椅子起身去追他,“沈公子,你为小女治病劳心费力,我给你备了些酬金,你等一下,拿着。” 沈天予脚步不停,拉开门走出去。 傅天培不知哪得罪了他,连忙取了包,紧跟着去追他。 元瑾之也不知沈天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离席而去? 她也抬脚去追。 等他们追出去的时候,沈天予人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傅天培只得从包中取出一张支票递给元瑾之,又回房取了给沈天予买的礼物,是一块巨贵的男士腕表。 元瑾之起先婉拒,架不住他的盛情,又想着沈天予每次给人算命,都会收酬金,便收了下来。 傅天培将她送至酒店大门外。 沈天予的车正停在酒店门口。 元瑾之心中一喜,他还等着她呢。 她急忙小跑着来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说:“天予哥,你怎么突然离席了?有什么急事吗?” 沈天予不答,侧身扯过安全带,帮她系上。 他发动车子。 傅天培也走过来,要同沈天予告别。 他抬手刚要挥手说“沈公子再见”,“沈”字还没说出口,沈天予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得飞了出去。 傅天培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位绝世美男,不只身手好,本事大,连车子都能飚出神速来。 这幸好没在路上,否则直接就把交警引来了。 傅天培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天予将车飞驰到马路上,才降速。 元瑾之骇得捂住胸口,一脸惊诧地望着他,“天予哥,你发的什么脾气?生气了?还是家中发生什么急事了?” 沈天予不答,俊美面容仍无表情。 元瑾之只得哄他,“天予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你生气了?” 沈天予仍然抿唇不语。 元瑾之实在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猜了半天,也猜不出。 她只得掏出手机,给顾近舟发信息:舟总,我和天予哥出来跟人吃饭,他不知为何突然生气离席,我现在哄不好他了。 顾近舟问:谁? 元瑾之:宝岛来的傅天培和他女儿傅语秋,是他认识的人。 顾近舟:详细点。 元瑾之:傅语秋应该是对天予哥有意思,看到他带我来,她心情不太好,和天予哥都不说话。怕冷场,也怕天予哥难堪,我和傅天培多聊了几句国际经济之类。饭没吃完,天予哥突然离席,还把车飙得快要起飞了。 顾近舟没看完信息,就乐了。 爷爷顾北弦的醋罐子家风,隔代遗传到了他和沈天予身上。 他以为自己吃醋吃得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这位修仙的比他还要离谱,连女朋友情敌的父亲的醋都吃。 元瑾之明明是为他着想。 顾近舟回:别理他,惯的,臭毛病。 元瑾之心中忐忑,问:这样行吗?他会不会更生气? 顾近舟道:我们家颜颜说,男人心理学约等于儿童心理学。他打小没在他妈身边生活,分不清女朋友和妈的区别。以后该惯的惯,不该惯的别惯,好好调教他,把他调教得让你舒服。 元瑾之回:他舒服,我才舒服。他生气,我觉得天好像塌了。 顾近舟:没出息! 放下手机,元瑾之偷偷瞄一眼沈天予。 他俊秀的脸仍无波澜。 他面部表情本就少,所以心思特别难猜。 元瑾之小心地问:“天予哥,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你说啊,你说出来我才知道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出来,我以后改。” 沈天予仍然不语。 元瑾之快要憋死了。 车子驶到顾家山庄,停在沈天予那套别墅地下停车场。 沈天予推开车门下车。 元瑾之急忙拿着傅天培给的支票和装表的礼盒跟上他,边追边说:“天予哥,这是傅天培送给你的酬金和表。” 沈天予脚下没停,一直往前走,却也没走太快。 元瑾之小跑着追他。 途经垃圾桶时,他忽地停住脚步。 等元瑾之追上来,他朝她伸出手,接过装表的礼盒,手一扬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元瑾之这才知沈天予生气,是因为吃醋了。 吃的是她情敌的父亲的醋。 这醋拐了十八道弯。 第2789章 沈天予189(血饲) 元瑾之哭笑不得,“天予哥,你在吃傅天培的醋吗?” 沈天予俊颜仍无波澜,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元瑾之匆忙把那个礼盒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外面的礼盒弄脏了,她扔掉礼盒,只留里面的表盒。 几百万的名表,就这么扔进垃圾桶,暴殄天物。 她又去追沈天予,向他解释:“我是看你和傅语秋都不说话,怕吃饭冷场,才和傅天培说话的。他和我爸差不多大,我拿他当长辈。你这么优秀这么完美,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我眼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 沈天予疾走的长腿徐徐慢下来。 元瑾之忍俊不禁。 谁说顾北弦是天下第一醋罐子? 沈天予才是。 元瑾之急忙伸手揽住他手臂,说:“天予哥,别生气了,以后除了你和你的家人,外面任何异性,我都少和他们说话。” 沈天予视线移到她手中的表盒上,道:“扔了。” “这是你救傅语秋所得,为什么要扔?如果你不想收,就把这块表卖了,钱捐给孤儿院,也比扔了强。” 沈天予略一颔首。 元瑾之又把支票递给他,“这是傅天培给你的酬金。” 沈天予启唇,“捐了。” 元瑾之笑,“果然,我天予哥财大气粗,三千万的支票说捐就捐。” 气,音同器。 沈天予纠正道:“错,我是才大器,粗。” 说完后知后觉,此等浪言秽语轻浮之话,是他这种修行之人能说的吗?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元瑾之者色。 想他修行多年不敌和元瑾之相处几个月。 元瑾之脑中一时没转过来,“有什么区别吗?” 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脸倏地红了。 脑中一时有了画面感,加上从前她不小心偷看到的,还有故意偷看的,一时各种心猿意马。 等出了电梯,来到楼上,她的脸已经红得像涂多了胭脂。 沈天予故意逗她:“你喝酒了?” “没有啊。” “没喝酒,你脸红什么?” “我……”元瑾之有口难言。 明明是他先撩的她,撩完不管,反倒咬她一口。 腹黑美男子! 沈天予刚要换鞋,手机叮的一声,来信息了。 是一串数字。 沈天予点开,是傅语秋发来的:沈公子,今晚恕我和我爸招待不周,改日好好招待你和元小姐。 他把手机递给元瑾之,道:“社瑾,你回吧。” 元瑾之没想到他这么爱给人起绰号。 鹰瑾、瑾宝、懒瑾都能理解,社瑾是什么鬼? 元瑾之接过手机,替他回:傅小姐,你们招待得很周到,改日我们请你和傅先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沈天予俊眸微眯,从她中手拿过手机,全部删除,重新递给她,道:“重发。” 元瑾之心里直犯嘀咕,她没发错啊。 傅语秋是对沈天予有爱慕之意,可是他长成那副样子,哪个未婚年轻女子,见了他,不动芳心? 但是人家没向他表白,也很识趣,也没在席间故意刁难她,她客气一点,是应该的。 元瑾之握着沈天予的手机为难,不知该怎么发。 沈天予瞧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从她手中抽出手机,回:不必。 接着他冲她扬扬手机,“学到了吗?” 元瑾之笑道:“你这种交际方式,只适合你们修行之人,不适合凡间。凡间的交际方式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天予轻启薄唇,“傻子。” 对他有好感的女人那么多,若都留一线,他不用做别的事了。 元瑾之忽然想起头上的金蚕蛊。 她抬手去摸。 摸到发间一块凉而润的东西。 这小家伙居然还老老实实地趴在她头上。 她轻轻抚摸它说:“宝宝,你晚上睡哪里?姐姐给你做个窝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材质的窝?” 金蚕蛊不会说话,没法表达。 沈天予道:“它喜欢上等丝织品,又称食锦虫,蜀锦最好。” 元瑾之莞尔一笑,柔声冲金蚕蛊说:“那姐姐给你做个真丝的小窝,你先待着,等蚩灵来接你,好不好?” 金蚕蛊挪到她额头上,把屁股在她脸上蹭了蹭,以示感谢。 元瑾之被它蹭得直痒痒,痒得她咯咯笑。 沈天予瞥一眼她没出息的样子,被只蚕拿屁股蹭,这么开心。 他都没这么蹭过她。 他伸手弹一下那只金蚕蛊,警告道:“老实点,否则打你。” 金蚕蛊翻起漆黑的小眼珠瞪他。 沈天予俊秀的眸子同样盯住它,毫不相让。 元瑾之啼笑皆非,以前没发现沈天予这么可爱,吃婴儿的醋,吃傅天培那种长辈的醋,如今连蚕的醋也要吃。 他不应该叫沈天予。 他应该叫沈天醋。 这泼天的巨醋。 她带着金蚕蛊回了自己卧室,让佣人帮忙找了一块丝缎的料子,给它做了个小小的窝,把它放进去。 食猿雕立在墙角的软垫上,瞅着舒服地躺在窝里的金蚕蛊,老想一口吃掉它。 但是它是沈天予驯养的,知道这玩意儿剧毒,忍住了。 元瑾之轻轻抚摸金蚕蛊的肉身,笑着问它:“宝宝,晚饭想吃什么?” 金蚕蛊懒懒地蠕动身子,表示不饿。 这些日子它在傅语秋体内吞噬腐气,靠她的血肉滋养,它也滋养她。 元瑾之没看懂它的意思,问:“你是不是以人血为食?要进我体内吗?” 金蚕蛊觉得她精明面孔下有颗憨萌的心,存心想逗逗她,点点头。 这次元瑾之看懂了。 她思考几秒钟,鼓足勇气,慢慢张开嘴。 金蚕蛊没想到这大傻妞居然来真的。 它是灵体,可以修复受伤之人,也可以拯救病弱中毒之人,若进健康之体,反倒于她有害。 沈天予推门而入,见元瑾之对金蚕蛊张着嘴,猜出她心中所想,道:“傻,会害了你。” 元瑾之说:“我怕它饿着。” “所以你要以血饲它?” 元瑾之点点头,“给它喝点血,于我应该没有太大的伤害,我可以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沈天予微启薄唇,“无知者无畏。”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让它试试。” 第2790章 沈天予190(瑾之) 这是无涯子的声音。 沈天予拉开门。 无涯子站在门外不远处,手拈颔下白须,慢悠悠地说:“金蚕蛊和其他害人的百蛊不同,它是毒亦是上等灵药。让它试试,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沈天予道:“不可,会伤她。” 或许会有奇迹,但是奇迹概率很小。 他不想赌那个概率。 确切地说,是他不想让元瑾之受内伤。 无涯子哈哈大笑,对元瑾之说:“傻女子,你看这个漂亮小子,宁愿自己去换命,变成普通人,都不想让你冒一点风险。” 元瑾之心中一片柔软,鼻腔又泛起泪意。 她在沈天予看不到的地方,冲无涯子眨了眨眼睛,给他递眼色,又扬了扬手中手机,那意思,等他走了,她偷偷地试。 无涯子意会,又是一阵大笑。 他笑着离开。 等沈天予走了,他再来。 到时元瑾之若有危险,他得帮她疗伤。 可惜,沈天予非常人,已猜出无涯子和元瑾之的想法。 他关上门,朝元瑾之房间自带的浴室走去,接着推开门,脱掉衣服,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听到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元瑾之哭笑不得。 平时他洗个澡,防她跟防贼似的。 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 十几分钟后,沈天予腰上裹着一块浴巾走出来。 他肤色玉一样冷白,在灯光下散发淡淡光泽,光着上半身,比平素一身白衣还要震撼。 元瑾之瞬间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那修长美腿,薄而性感的腹部肌肉,那引人无限遐想的腰部曲线,那修长的手臂和漂亮的宽肩,性感的脖颈和锁骨,以及让人心猿意马的喉结…… 元瑾之只觉得浑身发热,色令智昏,早已把金蚕蛊和无涯子的话抛到脑后。 她暗叹,他皮囊生得真好。 仿佛女娲按照自己的择偶标准精心捏成的。 怕沈天予说她好色,元瑾之急忙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瞄,说:“天予哥,要我帮你去你房间取衣服吗?” 沈天予淡淡道:“不急。” 他朝她走过来。 元瑾之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花! 他老说她好色。 可是这样的极品美色当前,试问哪个女人能保持淡定? 沈天予经过她,却没停,大步朝她床前走去,接着俯身坐下。 元瑾之惊得张大嘴。 她放下脸上的手,转过身,张口结舌地问:“天,天予哥,你白天跟我睡,晚上还要跟我睡吗?” 沈天予肩背往后一倾,躺在被子上。 元瑾之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朝他腿间偷瞄。 一边拼命咽喉咙,一边暗骂,死眼,往哪里看呢? 能不能有点出息? 可是眼睛压根不受脑子控制。 沈天予侧眸淡淡扫一眼她上下不停吞咽的脖颈,道:“擦擦口水。” 元瑾之已经有经验,这次紧闭着嘴,不让口水流出来。 沈天予道:“我今晚睡这里。” 省得她偷偷吞金蚕蛊,伤她自身,也省得无涯子拿她做试验。 算着时间,蚩灵再有几个小时就该到了。 撑到她到,就安全了。 元瑾之双腿失控地朝前走去,浑身燥热。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她和沈天予不能有深吻抚摸等太过亲密的举动,否则会祸及家人。 她用指甲使劲掐自己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不为美色所动。 她匆忙背过身说:“天予哥,咱俩白天和衣躺到一起就罢了。晚上人的意志力很差,我怕我受不住,会对你手动手脚。” 沈天予右手枕在脑后,淡声道:“无妨。” 元瑾之慌慌地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那我去你房间睡,你意志力好,我意志力不行。” 走出去几步,她又倒回来,忘带金蚕蛊了。 她正想着怎么带走金蚕蛊,才能不被沈天予发现? 身后突然传来沈天予的声音,“不许带那只蚕。” 元瑾之头大! 这才知沈天予留下沐浴,躺到她床上,是为了防止她偷偷吞下金蚕蛊。 和这种顶级聪明、能掐会算的神仙美男子谈恋爱,真的很耗费心神,得铆足了劲地和他斗智斗勇,关键斗了半天,还斗不过他。 她拉开门走出去。 关上门,她立在墙后静默几秒,接着给无涯子发信息:前辈,天予哥猜到了,留在我卧室不走了,且不让我带走金蚕蛊,怎么办? 无涯子最讨厌发信息了。 因为他用不好手机,只会接打电话。 他费力地打出一行字:等他睡着,我去偷。 元瑾之啼笑皆非。 看,沈天予把这位百岁道爷都逼成小偷了。 元瑾之来到沈天予的房间,和衣躺下,却不敢睡,等着无涯子把金蚕蛊偷出,让她吞入口中,试试会有什么奇迹? 沈天予一直未阖眼。 躺至半夜,听到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他抬腕看看表,凌晨一点钟。 还未到蚩灵来的时辰。 沈天予隔门道:“前辈,你是来偷金蚕蛊的吗?” 无涯子身形一顿,破口大骂:“臭小子,你就不能装睡着吗?道爷我活了一百零一岁,何时当过贼?为了你俩能在一起,我操碎了我的老心,熬到大半夜不敢睡!结果你小子,还故意揭穿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天予坐起来,“您老请回。我既然可以换命,没必要再折腾她。” 无涯子更生气了,又破口骂:“换换换!换你个头!你若失去一身修为,变成普通人,那丫头还会喜欢你吗?宗衡那老狗说你身上有郦儿一缕天魂,郦儿是你师母,害人魂飞魄散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愿做!坏我修为!” 沈天予下床,走至门后,拉开门道:“前辈,您进来说。” 无涯子扯着嗓子吼:“不进!我要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换命后,你会变成普通人!我要让他们全部听到,都来劝你放弃换命!” 沈天予以前觉得天下最难缠的莫过于元瑾之。 今天才知最难缠的是这牛鼻子老道。 换命是他提的。 如今不让换命的,也是他。 沈天予启唇,“前辈,我对金蚕蛊多少了解一些,让元瑾之以身试蛊,实非良计,我们另行商定策略。” “商个屁!你我、独孤城和宗衡那老狗都在,万一瑾之那丫头受伤,我们都可以给她治。无论试蛊还是改命,都比给你换命伤害小!” 沈天予刚要说话,突觉室内传来一股特别的气息。 他回眸。 只见蚩灵推窗而入。 她比预定的时间提前到了。 蚩灵径直朝二人走过来,绷着一张苍白小脸,口中说:“试吧,让那女人试试。若有意外,我来搞。” 第2791章 沈天予191(护她) 沈天予眸色微沉。 不知蚩灵突然说此话是何意? 蚩灵微微仰头,漆黑眼珠直勾勾地盯住他的眼睛,“换命,你会失去很多,我不想你失去。” 她还想说,她喜欢的是一身本事,无所不能的他。 她不想看他变得平凡,失去现在的闪光点,那样会让她心疼。 腹部挨了一刀,又被邪教抓去关了一阵子,她性格不再像从前那样直来直去。 无涯子嘿嘿一笑,对沈天予说:“漂亮小子,二对一,你输了,还是让元丫头尝尝那金蚕蛊的滋味吧,咱们赌一赌。” 沈天予语气坚决,“不可。金蚕蛊至阴至毒,给人疗伤驱邪是以毒攻毒。元瑾之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且我和她是无夫妻之缘,让她吞一只蛊,是无稽之谈。” 无涯子不高兴了,“臭小子,道爷我也是为你好!你和她情况复杂,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各种方法都试试。” 二人争辩之际,蚩灵已念动咒语召唤金蚕蛊。 看到主子归来,久别重逢,金蚕蛊激动得跳起八字舞,朝她嗖地一下飞过来。 在她脖颈上蹭蹭,又趴到她脸上贴贴,开心得撒欢儿。 蚩灵抬手抚摸它金玉一般的小小身体,嗅到它身上有陌生女人的气息。 放在从前她会勃然大怒,但现在她不怎么介意了。 她低声说:“宝宝,是姐姐无能,害你受苦了。” 金蚕蛊扒在她嘴上,漆黑的小眼珠溢出一滴泪。 蚩灵张开嘴。 金蚕蛊嗖地一下飞入她口中,接着隐进她的身体里。 蚩灵痴痴地瞅一眼沈天予的背影,接着朝窗前走去。 沈天予察觉到她的气息淡了。 他抬脚就电梯厅走去,要去找元瑾之,因为蚩灵肯定会奔元瑾之而去。 无涯子身子一斜,挡住他。 沈天予又往旁边走。 无涯子侧身又拦住他的去路。 沈天予右脚点地,一跃而起,想从无涯子头上过去。 无涯子轻功自然不赖,也是双腿一跃,身子往上顶,挡住他的去路。 沈天予俊眸一沉,正色道:“前辈,您身手是好,但是毕竟年事已高。若您执意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无涯子脸一黑,张嘴就骂:“你俩这种情况,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我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的牺牲降到最低,换命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趁他说话分神的间隙,沈天予身形一转,朝后倒去,接着直奔走廊窗户而去。 跃窗去了元瑾之的楼层,他进了她的房间。 蚩灵正捏着元瑾之的下巴,让金蚕蛊往她嘴里飞。 凌晨一点多,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元瑾之睡得迷迷糊糊,嘴张开呈O型,配合她俩。 沈天予眸色一凉,身形瞬间闪到元瑾之面前,拦腰将她抱起,就朝外走。 蚩灵追上来,“天予哥,就给她试试吧,出了事,我兜着。” 沈天予低眸看一眼怀中的女人,冷笑道:“你连你自己都兜不好,还想兜别人?” 蚩灵面露讪色,“我那次是被邪教暗算,是意外,不算。” 沈天予不想听,抱着元瑾之跃窗跳下。 元瑾之睡眼惺忪,双手扒着他的肩膀,说:“天予哥,你就让我试试吧,万一有用呢?你师公之前撮合你和蚩灵,不就是因为她体内有本命蛊吗?” 沈天予想打她脑袋一下。 师公宗衡之前撮合他和蚩灵,是为了避免改命一事,以免他和师父受伤。 蚩灵和无涯子跳窗追过来。 无涯子边追边骂:“臭小子,你们跑什么跑?你把她给我放下!” 沈天予不听,抱着元瑾之出了大门,接着脚下一转,朝顾近舟家疾走而去。 他跃墙而入,进入他家。 他家以前为了防青回,设了层层机关,白天收起,晚上放开。 不过这个挡不住沈天予。 食猿雕也睡不着了,扑闪着翅膀飞过来。 它自然向着沈天予和元瑾之,用翅膀去拍打无涯子,用利喙去啄无涯子的脑袋,用利爪抓蚩灵的头发…… 偏生它是自己鸟,无涯子和蚩灵没法对它下狠手。 这一耽搁,沈天予已抱着元瑾之进了楼房。 将门关上,沈天予把元瑾之放到床上。 黑暗里,元瑾之气息微喘冲他笑,“天予哥,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私奔?” 沈天予低声道:“傻。” 被人逼着塞蛊,她非但不怕,还觉得浪漫。 元瑾之躺下,脸伏在丝质枕头上轻声说:“你这么抗议我吞金蚕蛊,后果真的很严重吗?上次在福市下边的村镇里,我亲眼看到蚩灵用金蚕蛊救人性命,你的伤,傅语秋的身体,也是被金蚕蛊治好的。” 沈天予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内伤是助龙渡劫引起的。蚩灵救的人要么中瘴气,要么中毒,要么是疟疾。傅语秋身虚体弱,是因为胎里有怪,身上又有她哥的怨魂。金蚕蛊治病,是以毒攻毒,以邪治邪。” 可是元瑾之还是想试一试。 人在万般无奈时,总喜欢病急乱投医,她也不例外。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天予道:“是我。” 顾近舟扬唇,“我就说呢,大半夜敢闯进能闯进我家的,没有几个。室内不只一人吧?” 沈天予回:“还有元瑾之。” 顾近舟乐了,“你俩想私奔,挑个远点的地方,跑我家来私奔,很快就会被发现。” 沈天予道:“不是私奔,是嫌烦,来这里清静会儿。” “谁敢烦你?” “无涯子和蚩灵,要喂元瑾之吞金蚕蛊。” 顾近舟觉得好笑,“这和给酗酒的人喝泥鳅泡酒,让他戒酒,有什么区别?” 沈天予垂眸看一眼床上的元瑾之,“有人信了。” 顾近舟道:“肯定是元瑾之那个傻女人吧?那女人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傻的,为了你,连命都敢豁出去。别说让她吞金蚕蛊了,就是让她吞蛇吞鼠吞屎,她都愿意。” 元瑾之抬手捂住脸。 顾近舟这张嘴啊,刀子一样割嘴。 门外又传来顾近舟的声音,“好了,不打扰了,你俩就好好睡吧,争取造个跟我女儿一样的娃出来。你们不知道小孩子有多好,生一个就知道了。” 说罢他扬长离去。 元瑾之的脸更红了。 顾近舟那张嘴不只割嘴,还烫嘴。 第2792章 沈天予192(纯阳) 元瑾之把头埋在枕头上,脑中又浮现出沈天予裹着浴巾的模样,大晚上的,忍不住心猿意马,芳心乱动。 可是她不敢多做动作,更不敢多说话,怕失控,会和沈天予发生什么,会祸及亲人。 毕竟她的命没改,沈天予的命没换,金蚕蛊她也没吞。 沈天予走到床边,俯身坐下。 元瑾之屏住呼吸。 沈天予掀开被子,和衣躺下,道:“不碰你,只睡觉。” 过一秒,他又补两个字,“素觉。”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睡个觉还分荤素?” 沈天予一张玉白面孔仰面朝上,微微侧眸扫她一眼,“吃肉为荤。” 慢一拍,元瑾之的脸噌地烫起来。 她以为自己就够色了,没想到沈天予色起来,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偏生人家说得一本正经。 看似不露骨,却活色生香,极具画面骨。 元瑾之身子慢慢歪过去,将后背对着他,她捂着脸肩膀微微发颤。 沈天予以为她被蚩灵强行喂蛊吓到了,探身将她扳过来,却发现她在捂着脸偷笑。 沈天予剑眉轻折,这女人心理素质没法形容。 这种时候,也不耽误她笑。 怕是有人朝她扔泥巴,她都能捡起泥巴筑一堵墙。 他松开她,闭上眸子,道:“睡吧。明日一早打电话给北斗村支书请假,从明天开始,你寸步不离我左右。” 怕她被蚩灵和无涯子强行喂蛊。 怕他们拿她做试验。 元瑾之说:“快年底了,北斗村现在主要发展旅游业,是旺季,我得去一趟。” 沈天予道:“你爷爷会派人去,覃轩也能接应,少操心。” 元瑾之坐起来,俯身看他的脸,“这么担心我?” 沈天予眼眸不睁,“不担心。” 元瑾之笑出声,“口是心非,你明明很爱我。” 沈天予抿唇不语。 这种话他说不出来。 哪怕愿意牺牲一切为她换命,也说不出“爱她”二字。 从小到大他就没说过。 元瑾之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轻声说:“你这么爱我,哪怕我明天死了也情愿,命我都愿意改,吞个蛊没什么的。” 沈天予道:“不是吞蛊那么简单。除非你将金蚕蛊降为你的本命蛊,改变身体性质,变为灵体,才能有点作用。将金蚕蛊降为你的本命蛊,要忍受穿肠绞腹之痛,不成功,便成魂,是非常偏激的方法。不要听蚩灵和无涯子怂恿,你是普通人,压根无法将金蚕蛊降为本命蛊。” 元瑾之把头贴到他手臂上。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没成想要这么复杂。 见她猫一样地依赖自己,沈天予伸手搭在她的头上,问:“还敢吗?” 元瑾之心里说还敢的,嘴上却没说,只是把头朝他臂弯里拱了拱,说:“你现在好疼我。” 沈天予觉得她肉麻。 元瑾之道:“你别着急换命,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会有更好的伤害最低的法子。” 沈天予摸摸她头发茂密的脑袋,“睡吧。” 元瑾之闭上眼睛。 没多久呼吸加重,她睡着了。 不尽快睡着,她怕自己会对沈天予流哈喇子,会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沈天予侧眸望着她,成人巴掌大的小脸,长睫高鼻红唇,精明面孔下却长了颗娇憨而赤诚的心。 他闭上眼睛。 好在无涯子和蚩灵未再来打扰。 次日早上八九点钟,元瑾之仍在睡。 门上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沈天予感知到外面气息一大一小,大的肯定是顾近舟,小的大约是小倾宝。 他开口道:“是倾宝吗?进来。” 顾近舟帮小倾宝推开门。 小倾宝迈着小脚脚走进来。 沈天予手臂被元瑾之压住,不好起床,也不好动,便轻声对她说:“倾宝,你瑾之阿姨还没醒,我没法起床,别生气。” 顾近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果然,再高冷的男人遇到他的宝贝女儿都会变得温柔。 小倾宝转动圆圆的大眼珠瞅瞅他怀中的元瑾之,扬起粉白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说,你和姨姨,生娃娃。” 她探头来瞧,“娃娃呢?” 沈天予抬眸睨了眼顾近舟。 已经够乱了。 他又来添乱,且带着孩子来添乱,唯恐天下不大乱。 顾近舟扬唇,“你俩太胆小了,先睡了再说,看看这次元家出事的会是谁?” 沈天予眼神微沉,低声警告道:“国煦的残魂被我师父供养着,随时可以召唤出来。” 顾近舟立马噤声。 之前他被国煦残魂折磨的事,历历在目。 小倾宝睁大眼睛,问:“什么,是残魂?” 对上小倾宝,沈天予语调柔了三分,“就是残破的魂。” 小倾宝抬手在脑门上摸了摸,“倾宝的魂,残吗?” 沈天予垂眸端量她,“不残,很好。” 小倾宝开心地挠挠自己柔软的头发,“你和姨姨,生娃娃。” 沈天予没法抗拒小孩子,点点头,“我尽量。” 小倾宝开心极了,迈着小腿腿走出去。 全家只她一个小娃娃,虽然有鹦鹉做伴,偶尔也会有食猿雕陪她玩,但也挺没意思的。 她想找个同伴一起玩。 顾近舟抬脚去追宝贝女儿,追上她,将她抱在怀中,扭头对沈天予炫耀的口吻说:“眼馋吗?馋就生一个。” 沈天予想打他。 以前他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结婚生女后,变得如此幼稚。 等门关上,元瑾之才睁开眼睛。 小倾宝进来时,她就醒了,一直装睡,怕顾近舟那张锋锐的嘴,调侃她。 沈天予手搭到她头上轻轻按了按,说:“起床吧。” 元瑾之双手撑床坐起来,刚要掀开被子,沈天予抬手按住被子道:“你先下床。” 元瑾之微微一怔,“你不和我一起起床吗?” 沈天予抿唇不语。 元瑾之纳闷,“怎么了?” 沈天予耳垂后面玉白皮肤微微泛红。 元瑾之瞧着他的模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天予想把她的嘴堵上。 他是纯阳之体,身畔睡着个如花似玉的她,他能舒服吗? 元瑾之垂下眼帘盯住丝滑平整的锦被,瞅着有一处异样,凸凸地鼓起。 她心中隐约猜到什么,手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按了按…… 沈天予眸子微眯,喉结滚动一下,低声道:“别找打。” 元瑾之恍然大悟。 果然是纯阳之体,阳得可怕。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天予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接听。 那端传来鹿巍的声音,“天予,邪教盛魄那小子死了!” 第2793章 沈天予193(寻求) 沈天予未问详情,便说:“盛魄诡计多端,不会轻易死,是诈死。别大意,我马上过去。” 鹿巍道:“我就说吧,这小子哪那么容易死?” 事出紧急,沈天予不顾身体情况,掀开被子下床。 元瑾之以前偷看他,都是那种情况下偷看。 如今这般英拔,看得她暗暗咂舌。 如果把男人分品,沈天予肯定是男人中的极品。 哥哥元慎之算上品,比沈天予差着一截。 沈天予背过身,抬手用内力掸平白衣上的褶皱道:“你也起床吧,跟我一起去。” 元瑾之说:“你放心,我不会胡乱吞蛊了。” 沈天予头也不回,“我不放心,你必须在我身边。” 元瑾之莞尔,“天予哥,你越来越疼我了。” “别贫嘴,快点。” 元瑾之掀开被子下床,绕到沈天予面前时,特意扭头看他长腿一眼。 沈天予想打她。 这个调皮的女人,故意看他难堪。 他心中不由得想,若他换命后,和她生个女儿,是像她一样调皮,还是像他一样正经? 他闭眸默念清心咒,让自己尽快恢复正常。 洗漱过后,二人坐上车,开往关押盛魄的那套别墅。 来到别墅地下密室。 盛魄的身体果然硬了。 沈天予将手指放到他鼻下试了试,没有呼吸,放到他颈动脉上,也无跳动,心脏亦是。 他摸他腕上脉搏,无半分跳动。 身体硬,却没凉。 沈天予直起身,看向鹿巍,“鹿太爷,这几天谁来过?” 鹿巍道:“无涯子那老道前天来看过他。” 沈天予眼眸微暗。 无涯子亦正亦邪,道术有个假死术。 他一边在顾家山庄帮他和元瑾之,一边暗中想放盛魄走,一旦盛魄逃走,估计他很快也会溜之大吉。 那老道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却暗中搞这些骚操作。 沈天予道:“继续关着,等他长出尸斑后,再通知戚刚和异能队的来定案。不长尸斑,放出去,他会逃。” 鹿巍答应着,盯着瘫在地上的盛魄说:“我知道的假死术,要吃一种药,让心脏停止跳动。这牛鼻子老道果然厉害,进去之前,我搜过他的身,他身上没带药,居然也能让盛魄假死,且是在一天之后才假死。” 沈天予微微颔首,“道家是有些真本事。” 元瑾之立在旁边听得直咂舌。 她生在元家,从小见多识广,如今和沈天予在一起,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科学之外还有很多未知之谜。 沈天予抬脚就走,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 他拨通师父独孤城的手机号道:“师父,留意一下无涯子前辈,盛魄假死,接下来他要带盛魄逃。” 独孤城道:“放心。” 沈天予没走,立在盛魄面前,等他长尸斑或者醒过来。 人死后,一两个小时后就开始长尸斑。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可是盛魄并没长尸斑。 又过了一个小时,盛魄仍没长。 三四个小时又过去了,盛魄还是没长出尸斑。 鹿巍道:“果然让你猜准了,若把他交给异能队他们,这小子就被无涯子那老道救走了。” 沈天予仍旧盯着盛魄,没长尸斑,那么离他清醒也差不多了。 他回眸吩咐外面的保镖:“去准备五盆冰水。” 几个保镖很快端来五盆加了冰块的冰水。 沈天予命令道:“泼。” 五盆冰凉入骨的冰水,哗啦哗啦泼到盛魄头上。 他俊秀的脸上落了一层冰渣子。 原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都硬了的盛魄,缓缓睁开眼皮。 若换了旁人肯定以为诈尸了。 几个保镖即是,嘴上不说,他们双脚已经慢慢朝门后退去,他们能对付的是活人,这种诈尸的人,他们以前没遇到过。 元瑾之也站到沈天予身后。 沈天予轻声道:“别怕,他是假死,不是诈尸。” 元瑾之将手塞到他手中。 沈天予握紧,只觉得她手指柔软冰凉,那么小一只。 不该让她待在这屋的,可是她若出去,被蚩灵逮着,肯定又喂她吞蛊。 原以为无涯子那老道这些日子变老实了,如今看来,他怂恿元瑾之吞蛊,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盛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清自己仍在密室之中,并没有被当成死尸送出去,也没被无涯子救走。 他失望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睛,他看向沈天予,眼中满是不忿,“又是你!” 沈天予唇角轻压,“盛公子,你太心急了,完全可以想一个更好的方法逃出去,诈尸很儿戏。” 盛魄怒道:“那是因为被关在这里的不是你!你当然不着急!” 沈天予剑眉轻抬,“那是因为我没创立邪教,为非作歹。” 盛魄突然看向他身后的元瑾之,眼睛眯起,漂亮的双眼渐渐露出迷离之情。 沈天予迅速抬手捂住元瑾之的眼睛,将她的脸按到自己后背上。 元瑾之本来躲在他身后,好奇地偷看盛魄。 这么一搞,短暂怔忡之后她觉得脑子晕晕乎乎,仿佛被什么麻醉了,又像中了迷香,虽然她没中过。 盛魄朗声道:“瑾之姑娘,你跟着这人命运多舛,前路坎坷,不如跟着我。” 元瑾之觉得脑子有根筋仿佛被一道透明的绳子扯住。 那根透明绳渐渐从脑袋中延伸出来,蔓延至她的嘴角。 她嘴唇张开,说:“好。” 沈天予并未惊慌,这是盛魄的迷魂术,能解。 元瑾之这种普通人很容易中招。 鹿巍却吓了一跳,对沈天予说:“天予,这丫头到底是太年轻,中招了,你快带她出去吧。” 沈天予没应,垂眸看向瘫倒在冰水中的盛魄,“若两人无夫妻正缘,你们邪术会怎么办?除了改命、换命。” 盛魄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他甩掉脸上的冰渣子道:“没想到厉害如沈公子,有一天也会病急乱投医。你们名门正派,居然也向我们邪教求助!” 沈天予淡淡道:“若告知并解决,会放你出去。” 盛魄脸上的笑收住,“真的假的?” 沈天予眉目俊朗,“我说话一向算数。” 盛魄盯住他俊秀的眸子暗暗揣摩他话真话假。 良久,盛魄才开口:“有是有,但是邪术很邪,怕你吃不消。” 第2794章 沈天予194(怀孕) 沈天予不假思索,问:“多邪?” 盛魄笑容带一丝淡淡的诡异,“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沈天予自然不会上当,道:“我耳朵不聋,你说,我能听到。” 盛魄下巴指向元瑾之,“让她死,重新投胎。” 说罢他放肆大笑。 他哪有那么好心帮他? 不过是想戏耍他,报复一下,给自己出口气而已。 未笑几声,他的下巴突然被沈天予掐住。 沈天予手指用力,目光逼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耍我,你只会死得更快。” 盛魄冷笑大叫:“那就弄死我!弄死我啊!给我个痛快!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后,我盛魄又是一条好汉!” 沈天予自然不会弄死他。 事情还未办完。 他迅速松开盛魄的下巴,退后,伸手牵起元瑾之的手朝外走,口中对鹿巍说:“继续关着他,您老回去休息,我今天亲自看守。” 鹿巍道:“我回家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小年轻的谈恋爱去,我看着就好。一百岁,正是看门的好年纪,这里交给我和我徒弟。” 沈天予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观他面相,幼时家境风光,中年奔波徒劳,晚年饱受白眼,耄耋之后却迎来高光。 果然,人还是要活得久一点,活得久了,人生才会更精彩。 他垂眸看一眼元瑾之,既然能换命,改命这条路自然就不做打算了。 好好的人只活那么短时间,太可惜。 他向鹿巍道了声谢,将元瑾之带出密室。 元瑾之被盛魄迷惑,眼神仍迷离,不时回头去看盛魄被关押的方向。 沈天予从兜中取出一瓶药丸,倒出两粒,塞入她口中,问佣人要了杯水,喂她服下,接着又把她放到沙发上,揉按她太阳穴和心口位置,唤醒她原本的意识。 被迷惑的时间短,元瑾之很快清醒。 清醒后看到自己横在沙发上,沈天予正俯身在揉她胸口,元瑾之心中不由得娇羞。 往常都是她主动勾引他,如今换他主动。 她佯装并未清醒,目光迷离盯着他线条锋锐的下颔,他漂亮俊逸的眸子,他高挺的鼻梁。 他修长手指在她心口位置这样揉,那样按,那张俊脸欲得很,让人欲念蓬勃。 她突然觉得调情这种事,还是男人主动更好。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脸颊渐渐泛红。 她闭上眼睛,不能和他亲热,在心里想想应该可以吧? 正想入非非之际,她觉得胸口忽然一空,紧接着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别装了,你已清醒。” 元瑾之尴尬极了,暗道,这男人就不能装会儿傻吧? 男人太聪明了,总归少些情趣。 她红着脸从沙发上爬起来,辩解道:“我刚醒。那个盛魄果然有些本事,只是瞅我一眼,就乱了我的心神。” 门外远远传来蚩灵的声音,“自己太弱就别怪别人,他瞅我好多眼,我都没事。” 沈天予剑眉轻蹙,这女人人如其名,如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他启唇道:“再多嘴,把你和盛魄关到一起。” 话音刚落,蚩灵拔腿就跑。 隔门看到一道红色身影野兔子一样跐溜一下跑到大门口,元瑾之忍不住笑。 这世间终是一物降一物。 蚩灵也有怕的人。 出门上车,沈天予发动车子,朝秦姝和苏惊语的婚纱馆驶去。 下车后,二人上楼。 苏惊语亲自和助理帮元瑾之换上婚纱,又让化妆师帮她盘了个发型,化了个漂亮的淡妆,还给她设计了配套的高跟鞋和珠宝首饰。 工作需要,元瑾之平时素颜居多,至多涂点口红,稍微化点淡妆,配上婚纱和珠宝,便美得惊人。 助理将试衣间门徐徐打开。 元瑾之踩着华丽的七寸水晶高跟鞋,款款走出来。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向淡定无波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艳。 她是明艳大气之貌,一旦妆扮起来,便有国色天香之姿。 苏惊语莞尔,道:“哥,瑾之这么漂亮,你还不快点想办法把她娶回家?” 沈天予微抿薄唇,心道,在想了,在想了。 他去和连骏换命。 只要能娶她回家,哪怕失去一身修为又如何? 只要她不嫌弃他成为普通人就好。 只是身上郦儿的一缕天魂要消散,对不起疼爱他的师父。 元瑾之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心中幻想着,日后若能穿着这婚纱嫁给沈天予,该有多好? 苏惊语则盯着她的婚纱观察细节,有些地方需要稍作修改。 她不时告知助理,让她一一记下来。 正说着,她突然捂住嘴干哕了一声。 助理忙问她:“苏总,您怎么了?” 元瑾之也同时问:“惊语,你不舒服吗?” 苏惊语摆摆手,“没事,应该是昨晚和阿峥出去吃夜宵,没吃对,胃不太舒服。” 沈天予微微眯眸看她几眼,接着握着手机走到一边,拨通元峥的电话,道:“马上过来,你儿子来报道了。” 元峥瞬间惊喜,“真的?惊语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我马上过去!你让惊语坐下,别站着,我十分钟赶过去,不,五分钟,三分钟!”元峥抓着手机就往外跑,外套都忘记拿了。 沈天予一直觉得元峥沉稳成熟。 没想到他也有这般急吼吼的时候。 他提醒道:“别赶,安全第一。” 元峥仍难掩惊喜,电梯都等不及,顺着楼梯往下跑,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安排司机把车开到楼前。 上车后,他吩咐司机去秦姝和苏惊语的婚纱馆。 呼吸未稳,他又拨通顾傲霆的电话说:“太外公,我要当爸爸了,惊语怀孕了!” 顾傲霆一怔,“你是说小惊语怀孕了?” “对,我要当爸爸了!名字您来取,姓顾姓苏姓沈都可以,就是不要姓元。” 顾傲霆哈哈大笑,“阿峥,还是你最了解太外公,名字我看着取,至于姓,后面再商量。你快去找小惊语吧,这是喜事,今晚都来我家,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好,好,都听太外公的!” 接着元峥又打电话一一告知苏星妍、沈恪、苏婳和顾北弦等人。 这种事完全可以发家族群,省事,但是他就是想亲自打电话挨个通知一遍。 否则无法宣泄他内心的狂喜。 告知一圈,他心中仍惊喜不已。 司机提醒道:“峥总,这么大的喜事,您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元老一声?” 闻言,元峥却沉默了。 第2795章 沈天予195(希望) 时隔这么多年,元峥对爷爷元老当年对他父母做的事,仍难以释怀。 当年他太小,失去双亲的事又太痛。 很难做到真正释怀的。 直到车子快开到婚纱馆时,他才拨通元老的号码,说:“惊语怀孕了。” 情绪很平静,完全没有给顾傲霆、沈恪等人打电话时的狂喜劲儿。 元老神情一滞,随即惊喜,“真的吗?小惊语真怀孕了?” 元峥淡嗯一声。 元老声音微微发哽,“小惊语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他想说的是,你爸妈都不在了,我代表你爸妈去看看她。 元峥平静道:“不必。” 他掐断电话。 元老还要说什么,手机里却传来挂电话的盲音。 元老苦笑。 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很难弥补的。 他还是拨通了顾傲霆的电话,详细问了一遍。 元峥去婚纱馆附近的花店取了花。 自打和苏惊语回国后,工作日他每天傍晚都来接苏惊语回家,每天都会送她一束鲜花,雷打不动,并没有因为娶到手了,就疏忽。 他抱着娇艳的玫瑰,来到二楼。 把花放下,他将苏惊语抱进怀中,眼眶潮湿。 下颔轻抵她的头顶,他沉声说:“惊语,你辛苦了。” 苏惊语莞尔一笑,“才刚开始,反应不强烈,‘辛苦’二字,你等后面再说。” 元峥将她抱得更紧。 苏惊语笑道:“我哥和瑾之还在呢,你别这么激动。” 元峥并不松手,仍然紧紧抱着她。 睫毛下泪珠滚动。 他要努力克制着,才能不让它流出来。 幼时绝望得想自杀时,并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娶到苏惊语,更没想到苏惊语会孕育出和他的孩子,苏惊语和孩子是他人生的希望。 沈天予在一旁静静看着,接着扫一眼元瑾之。 等她怀孕那天,他也这么做。 这样的画面看起来比较顺眼。 元瑾之满眼羡慕地瞅着二人,心里羡慕哭了。 她垂下眼帘看看自己平平的小腹,什么时候自己肚子里也能变出个孩子? 可是她和沈天予连睡觉那关都难过。 她把手机递给助理,让她帮她拍几张照片。 沈天予伸手接过手机,“我来吧。” 元瑾之知他平时从不拍照,怕他把她拍成一米二,又怕他直男审美,把她拍得没法看,但是直接拒绝吧,又怕伤他自尊心,她一时欲言又止。 沈天予唇角轻压,道:“放心。” 他拿着她的手机退后几步,对着她咔咔拍起来。 拍了几张,他单脚点地,身形倏地跃起来,跃至半空,给她拍只有无人机视角才能拍的照片。 一旁的助理惊呆了! 瞧瞧人家的未婚夫,不只高俊富,还会飞。 接连拍了一百多张,沈天予双脚落地,把手机递给元瑾之道:“你看着选。” 元瑾之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他已经高帅富强,不能再要求他拍照也好看。 可是点开相册的那瞬间,她着实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他每张照片都把她拍得像电影画报,像剧照。 每一张每一张都像高级摄影师精心拍出来的大片,尤其是在空中拍的。 元瑾之惊讶地望着沈天予,“天予哥,你学过摄影吗?” 沈天予道:“没有。”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天予想,应该是遗传吧,父亲和母亲都是文物修复高手,文物修复画功自然得了得,审美也要高出普通人,否则干不了那行当。 沈天予道:“天赋。” 元瑾之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不,不是捡的,是她辛辛苦苦追来的。 她想,回头想想办法,在不牺牲哥哥的前提下,偷偷去改命,改命后好嫁给他,到时想办法通过科技手段怀孕。 把他的好基因传下去。 四人回到顾家山庄,都去了顾傲霆的家。 顾傲霆早已让佣人把整栋别墅布置得花花绿绿,喜气洋洋。 到了他这把年纪,最喜欢的就是这帮年轻人生孩子,开枝散叶。 苏惊语一进门,顾傲霆便迎上来,抓着她的袖子,乐得合不拢嘴。 他眼含泪花,笑着说:“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我卷了铺盖上门去伺候她,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你怀孕。我决定,明天卷了铺盖,去你家伺候你。” 谁都知他这把年纪,照顾自己都费劲。 去也是添乱。 苏惊语仍是配合地把头埋到他肩上,声音清甜道:“谢谢太外公!太外公最疼我了!” 顾傲霆哈哈大笑,摸着她的头说:“好孩子,好孩子,太外公这一世总算没白活,五世同堂!” 秦姝望着他这个老显眼包,并没上前凑热闹。 家中一有人怀孕,他的高光时刻就到了。 顾傲霆抬起头,看向三米开外的元瑾之,“丫头,你也抓点紧吧。” 元瑾之心酸地笑道:“我尽量。” 一行人进屋。 顾傲霆拨通元伯君的电话,炫耀的口吻说:“小元啊,我们家小惊语也怀孕了,瞧我们顾家人丁多兴旺,你们元家却冷冷清清的。依我看,瑾之和天予的婚事,还是快点提上日程吧。我这几日给天予准备聘礼,让他去提亲,你看哪天方便?” 元伯君觉得这老头子存心来添乱。 沈天予和瑾之最关键的事还没解决,怎么提亲? 让元家人拿性命献祭他俩的爱情吗? 元伯君道:“等他俩问题解决了再说吧,人命关天,安全第一。” 顾傲霆笑话他,“这年头胆大的先抱玄外孙,胆小的连孙媳妇都娶不上。” 这是拐弯抹角地笑话元慎之奔三了还单身。 元伯君气得挂断电话。 今天的晚宴,独孤城和宗衡、无涯子作为客人,也在邀请之列。 独孤城和宗衡不喜热闹,借口没来。 无涯子却喜欢凑热闹,当然,最主要的是来这里可以看到他的女神苏婳。 出门之前,他将头上发髻沾了水扎得板板正正,特意换掉平时灰扑扑的灰色道袍,穿了身新做的白色锦缎道袍,站在人群中,不时偷瞄一眼苏婳。 顾北弦察觉到了,站到苏婳面前,挡住他的目光。 无涯子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将视线落到苏惊语身上。 目光下移,移到她的小腹上,他偏头对沈天予说:“令妹这胎怀的是男胎。” 沈天予微微颔首,“对。” 无涯子捻着雪白胡须,缓缓说:“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天予道:“前辈请讲。” 无涯子把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令妹的命格不俗,应该是被人布置过。她这胎怀的是男胎,男胎的精血或许也可破劫。” 第2796章 沈天予196(转机) 沈天予当即拒绝:“不可。” 他的爱情不能牺牲小孩子。 无涯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就知道你们这些好人,道德心重。” 沈天予肩背立直,目光落在元瑾之身上,心中只想换命。 无涯子又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脐带血也是男胎精血。” 沈天予侧眸看他。 无涯子自来熟地推他手臂一把,“脐带血有几十毫升,取之不疼。行不行的,到时试试呗。你俩改命不让改,换命你师公不让换,给元姑娘试蛊,你又不愿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能等奇迹发生了。万一有奇迹呢?试试又不花钱。” 沈天予眉眼微动。 只要不伤害小外甥,怎么样都可以。 见他神色松动,无涯子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比宗衡那老狗强吧?那老鬼自诩正人君子,只能想些死脑筋的法子,我可比他机灵多了,脑子一转就是一个点子,再一转,又是一个点子。” 沈天予赞道:“是的,您老很机灵。” 无涯子以前最喜被尊称“您老”。 自打遇上苏婳后,最讨厌被人说老。 他冷哼一声,“我才不老呢!我今年才一百零一岁!我们师宗张三丰活了二百多岁,跟他比,我还是个小青年,青得一掐就淌水。” 沈天予淡眸瞥他一眼,头发胡须都白得不成样了,还自诩是青年。 以前他一直觉得顾傲霆是世间最大显眼包,如今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天予淡淡道:“嗯,您不老,您是小机灵。” 无涯子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十八岁。 他往前一大步,恰好能看到苏婳。 他兴高采烈地朝她飞了个媚眼。 苏婳哭笑不得。 顾北弦却面色冷沉。 他牵起苏婳的手,走到苏惊语身边,对她说:“小惊语,别总站着,快去沙发上坐。前三个月要好好保胎,婚纱馆先不要去,交给你太外婆。” 苏惊语啼笑皆非,“我太外婆一百多岁了,外公,您认真的吗?” 秦姝忙举起右手,“我还可以,一百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众人哄堂大笑。 无涯子望着一屋子笑笑闹闹的人,心生落寞。 以前一直觉得不结婚,一人修仙,逍遥自在。 如今才知,天伦之乐也是乐,天伦之乐甚至胜过修仙之乐。 他看向沈天予,右手肘担到左手掌上,“漂亮小子,小机灵有个不情之请。” 沈天予低眸瞥了瞥他,说他胖他就喘上了,真当自己是少年了。 他微微颔首,“您请说。” 无涯子把嘴唇靠到他耳畔,“我想办法帮你和元丫头破劫。如果劫破了,你俩结婚后生的第一个孩子得交给我。” 沈天予当即拒绝:“不行。” “为什么?” 沈天予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我的命都行,唯独要我的孩子不行。” 无涯子抓着他的手臂撒娇,“那就要第二个孩子,第三个也可以。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沈天予仍旧拒绝,“不行。” 语气十分强硬。 他从小的经历,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虽然他如今一身本事,可是童年缺的东西,永远无法弥补。 众人围着苏惊语热热闹闹。 沈天予静眸望她一眼,她在父母身边长大,是被爱包围的孩子,而他一直是冷冷清清,身边只有师父。 这种俗世热闹,从来不属于他。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无涯子急忙去追他,边追边说:“道爷我从不白做事,总得讨点报酬,否则我白忙活。” 沈天予道:“我会给钱,给很多钱。” 无涯子不高兴了,“我不要钱。” “给兵器。” “我不缺。” “给玄术、道法。” 无涯子仍旧摇头,“我这把年纪,已到巅峰,还要那么多玄术做什么?再说宗衡那老狗的本事,不一定能超过我。” 元瑾之原本也围着苏惊语,一脸羡慕,猛一回头,见沈天予朝外走,她急忙抬脚去追他。 追上后,元瑾之纳闷地说:“天予哥,还没开席呢,你怎么就走了?” 沈天予道:“你回去吃,我想静静。” 元瑾之佯装生气,开玩笑地问:“静静是谁?” 沈天予改口:“我想冷静一下。” 元瑾之仰头看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无涯子嗔道:“臭小子在生我的气呢。我说如果帮你们解决问题,破了劫,等你们生了孩子,送我一个,他不高兴了。” 闻言,元瑾之也噤声了。 苏星妍的苦,她吃不了。 哪怕想想,她都觉得难以接受。 苏婳心细。 虽然大家都围着怀孕的苏惊语,可是苏婳一直在暗中关注沈天予。 看三人都出来了,苏婳也跟了出来。 见沈天予和元瑾之面色有异,她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天予不语。 元瑾之也不说话。 苏婳又看向无涯子,“前辈,这俩孩子怎么了?” 无涯子挠挠后脑勺,心虚地嘿嘿几声,“都怪我,跟漂亮小子提了个要求。如果我帮他们破劫,送我一个孩子。这不,漂亮小子生气了,元丫头也变了脸。” 闻言苏婳面色也是一变。 无涯子急忙哄她:“漂亮小姑娘,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苏婳抬眉,一双美目郑重道:“前辈,您什么都可以要,唯独别要孩子。天予从出生起就和他妈母子分离,这是他的心结。” 无涯子原本是真想要孩子,眼下顿时像做错了事一样,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我错了,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我会竭尽全力,想尽一切方法,替漂亮小子破劫,让他和元丫头结婚生子。只要你别生我的气。” 苏婳嫣然一笑,没想到这位道爷这么有意思。 无涯子忽然迈腿朝大门口急匆匆走去。 苏婳冲他的背影喊:“前辈,马上上菜了,您吃完饭再走吧。” 无涯子头也不回,摆摆手,“我去找老宗衡那老鬼,尽快给漂亮小子破劫。” 苏婳道:“先吃饭。” “不吃了,正事要紧。” 他要让她知道,比起她那位霸道总裁老公,他这样的道爷才是真男人,是值得她青睐的好男人。 回到沈天予的别墅。 他径直去了宗衡的房间。 一脚踹开门,无涯子理直气壮地冲宗衡嚷嚷:“老狗,我想出了个绝佳的妙招,漂亮小子的妹妹怀孕了。那丫头命格被布置过,她怀的是男胎。我们用她孩子的脐带血,给漂亮小子破劫。” 宗衡眼珠微动。 他什么都想过了,倒是没想过这一招。 无涯子一脸傲娇,“老狗,还愣着干什么?快起来,跟我一起设坛做法,给那男胎加持,增加他的能量!” 第2797章 沈天予197(灵力) 宗衡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来,接着来到独孤城的房间。 无涯子紧随着他。 推门而入,宗衡对正盘腿打坐的独孤城,道:“惊语那丫头当年出生时命格被你布置过,如今她身怀有孕,是男胎。无涯子说等孩子出生后,试试孩子的脐带血,给天予和瑾之破劫。” 独孤城沉眸沉思一秒,微微颔首,“交给我吧。” 他起身走出去。 无涯子冲他的背影喊:“独孤小子,你起坛做法时一定要叫上我!如果这事成了,全是我的功劳,你们别跟我抢!” 话没说完,他一溜烟跑去追独孤城。 宗衡自然知道他那点心思。 这白毛老道修了一辈子道,一直清心寡欲,临到这把年纪,突然像个花蝴蝶一样,隔三差五跑去苏婳面前献殷勤。 这倒也好。 省得他偷偷溜了。 独孤城一路轻功,去了山庄后面的高山。 立在山下,他纵身往上一跃,跃至山顶,开始仰观天象。 无涯子跟着他上了山顶,学他一样仰头观天,边看边说:“我观这天象,惊语那丫头,生的这男胎胎象非凡啊。” 独孤城没应。 非凡不非凡的,一看胎儿父母,二看出生当日何人来投胎? 一般非凡人物降生,投胎当日天空定会有异象。 他观天象,是想借助天力作法布阵,给苏惊语腹内男胎增加灵力。 他观望了一个多时辰,仍没提走。 无涯子等得不耐烦,忍不住问:“独孤小子,你看出来了吗?哪天布阵合适?” 他所学很杂,布阵害人、驱鬼驱邪,于他不是件难事,可是给胎儿增加灵力却是头一回,旁人面前吆喝几声还可以,对上独孤城,有些相形见绌。 独孤城闭眸,右手手指掐算一番,许久睁开眼睛道:“五个月后月圆之际,就在这山上布置吧,到时别让外人上山。” “会不会对惊语那丫头有伤害?” 独孤城道:“不会。” “那就行。天予那漂亮小子,心太善,宁愿伤自己,都不忍伤别人。” 独孤城闭唇不语,心中觉得这位老道话有点多。 但是架不住他脑子机灵。 独孤城纵身一跃,朝山下飞去。 无涯子紧跟着他。 落至山下,独孤城一路轻功赶路。 无涯子跟着他飞,毕竟年纪摆在那里,飞得不如独孤城快。 他不禁喊道:“臭小子,你慢点!这里虽然幽静,但是你我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半空中飞,若被人拍了去,传到网上,又是一片喧然。” 传到网上,是这几日在山庄,跟着小倾宝学的。 独孤城不应。 无涯子又喊:“说好了啊,到时功劳算我的!” 独孤城应了一声,觉得他不像修行之人。 真正的修行之人,修到这把年纪,早已淡泊名利,四大皆空。 他却要名要利,好吃好喝好玩,贪财好色。 回到顾家山庄,独孤城推门而入。 沈天予正立在窗前等他。 独孤城冲他微微一颔首,沈天予便知此事可行。 他轻启薄唇道:“谢谢师父。” 独孤城唇角微抬,他不用和连骏换命,郦儿一缕天魂算是保住了。 想到亡妻郦儿,他心中一片绵长柔情,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她的天魂,不惜一切代价。 独孤城目光深黑望向沈天予,“去休息吧。” 沈天予道:“给胎儿加持灵力时,叫上我。” 独孤城低嗯一声。 沈天予出门,下楼。 手机响了,是连骏打来的。 沈天予接通。 连骏说:“我同意,同意和你换命。” 沈天予淡淡道:“暂时不用了。” 连骏一怔,“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是。” “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伤害瑾之。” 沈天予挂断电话,这种事,用不着他交待。 苏婳派人给他和元瑾之送来饭菜,也给宗衡、独孤城和无涯子各自送了饭菜。 用过餐后,沈天予在院中静立,微微抬眸,看向远方的夜空。 元瑾之站在他身侧,轻声说:“希望能有奇迹。” 许是找到转机,暂时不用改命换命,沈天予心情放松,侧眸看她一眼,只觉得月光下的她分外动人,美貌清瘦的小脸上蒙了层奶一样的月辉,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波光粼粼,风姿绰约。 他低声道:“还有吗?” 元瑾之微诧,“有什么?” 沈天予抿唇不语。 还能有什么? 无非是想听她说甜言蜜语呗。 元瑾之伸手轻轻摇他手臂一下,“说话啊。想要什么,你直说,我又不像你能掐会算,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能猜到你的心思。” 沈天予张了张嘴,说不出,会显得他很矫情。 元瑾之轻轻掐他手臂一下。 沈天予侧眸睨她一眼,那意思,胆子大了啊,竟然敢掐他。 元瑾之挑眉一笑,又捏了他手臂肌肉一把。 沈天予低嗔:“劫还没破,你还没得到我,就敢轻薄我?” 元瑾之笑得更欢了。 她一双手在他腰上胸前后背这里摸一把,那里揉一下,这边掐一把,那里捏一下,口中说:“我就要轻薄你,不只要轻薄你,还要狠狠糟蹋你,变着法地蹂躏你。等劫破的那一天,我要让你好好领教领教我元某人的兽行。” 沈天予轻嗔:“放肆。” “我就要放肆,谁让你平时总是冷暴力我,动不动就不理我?” 沈天予道:“我没有。” “你有,你一直有,从一开始你就冷暴力我。” 沈天予这才知,女人这种生物最擅长秋后算账。 他不是冷暴力,只是习惯了那种处世方式,从小到大,他和师父就是那样相处的。 独孤城立在窗前,看到这一幕,想起他和郦儿生前种种。 他在心中默道,这一世,一定要开心。 元瑾之陪沈天予在院中静立许久,等他回房休息后,她又带着食猿雕偷偷跑去找苏惊语玩了。 沈天予喜静,她和食猿雕喜欢热闹。 她和苏惊语在顾傲霆家,正谈天说笑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是元慎之打来的。 元瑾之起身走到一旁,摁了接听。 元慎之问:“在哪呢?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元瑾之看了眼欢声笑语的人群,说:“在傲霆太爷爷家。”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他家做什么?” “惊语怀孕了,我们来庆祝。” 闻言,元慎之不出声了。 许久,他默默挂断电话,打开网银,往她银行账户转了一笔不小的款子,接着给她发信息:把这个转给她,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咱爸妈送的。 第2798章 沈天予198(慎之) 元瑾之觉得哥哥办事越来越稳重了。 她回信息:哥,惊语和小叔过得很幸福,如今她怀孕了,你就彻底放下吧。 元慎之没回。 有的人,一扭头就忘了。 可是,有的人啊,一辈子都放不下,除非死后去九泉之下,喝孟婆的迷魂汤,才能彻底放下吧。 苏惊语明显是后者。 元慎之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望向苍茫的夜空,脑中盘旋着苏惊语美若天人的小脸,以及他和苏惊语小时候相处的种种。 奇怪。 他记不清昨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说了什么,可是和苏惊语的所有点滴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细节,甚至说过的每一句话。 惆怅许久,他忽地转身换了身衣服,出门,驱车来到顾家山庄。 他没去顾傲霆家,却来了沈天予的别墅。 径直来到他房前,他抬手敲门。 沈天予正躺在床上,感知到门外的气息不是元瑾之,也不是顾近舟,更不是宗衡、独孤城和无涯子。 一一排除后,沈天予道:“进。” 元慎之推门而入,走到床前,甩掉脱鞋,就往他床上坐。 沈天予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相扣,隔空往他身上一弹。 元慎之瞬间被弹到三米开外。 沈天予没嗅到空气中有酒气。 他微微蹙眉看他,“没喝酒,你耍什么酒疯?” 元慎之席地而坐,“我当年错失惊语,有你一半原因。以后我每次心情不好,都来找你。” 沈天予收回视线,懒得看他。 刚觉得他成熟了,结果,他又来搞这一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天予侧身朝内躺。 元慎之没有要走的意思,身子往后一倒,平躺在地板上。 木地板倒也不凉,但是硬。 他脊背骨被硬梆梆地硌着,口中问:“你和我妹到底打算怎么破劫?” 沈天予道:“已有转机。” “什么转机?” “天机不可泄露。” 元慎之嗤地一声,“这是用不着我了?” “对。” 元慎之呵呵凉笑几声,“等用得着我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万死不辞。”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慎之侧躺,手撑在头下,望着他的背影说:“你不是会观面相吗?你帮我瞅瞅,我这辈子还能结婚有孩子吗?对方是谁?我爷爷不知为什么,突然抽风,让我明天开始相亲,尽快结婚生孩子,如果不按他说的办,就让人给我使绊子,不让我进外交部。” 沈天予知道,元伯君这是被他太外公顾傲霆刺激到了。 他侧身转过来面向元慎之,道:“你少小离家,情路坎坷,仕途顺利,只有小挫,没有大折,寿至耄耋,临终会有一女送终。” 听到自己会有一个女儿,元慎之不由得坐起来,“我以后会和谁结婚?” 沈天予却不出声了。 元慎之摸起手机,给他微信转账,“不就是要卦金吗?我转给你。” 他转给他十万块,道:“你说吧,那人是谁?我直接娶她就好了,省得被我爷爷逼着相来相去,浪费时间。” 沈天予收了卦金,仍然不语。 元慎之急了,“沈天予,你不厚道啊。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收了我的卦金,却不告诉我。” 沈天予又转给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留一元。 不是不肯告诉他,是有的天机可泄露,有的不可。 若泄露,会给他添麻烦。 元慎之看着手机转账,不乐意了,“沈天予,你什么意思?给我妹妹算命收一百万,给我算命收一块,我的命就那么贱吗?” 沈天予没应,心中道,命不算贱,嘴倒是挺贱的。 元瑾之的嘴也是。 可是元瑾之说什么,他都想听爱听,巴不得她多说,使劲说。 这位叽里呱啦,听得他心中烦躁。 他掀开被子起身,迈开长腿,朝窗前走去。 元慎之跟着站起来,去追他,“你去哪?你还没说我女儿的妈妈是谁呢?” 沈天予推窗,接着身形一跃。 等元慎之走到窗前时,他已经落地,很快消失不见踪影。 与其陪元慎之,不如去接元瑾之。 把元瑾之接回来,沈天予没回自己房间,去了元瑾之的房间。 元瑾之洗漱过后,和他并排躺到床上。 元慎之在房间里左等右等,没等到人。 他忍不住拨通沈天予的电话,问:“沈天予,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你这样待客的吗?我好歹算是你未来大舅子,一言不合,你把我扔下,自己跑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沈天予静静听完,并不言语。 元慎之更生气了,“我以后要娶的那女人是不是虞青遇?” 沈天予仍然不答。 元慎之发火了,“你这破脾气,也就我妹能受得了!除了我妹,谁赖要你!” 沈天予道:“你睡吧,我要睡了。” 元慎之头皮一麻,“等等,你在哪睡的?” 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慎之急了,开始各个房间,各个楼层找起来。 偏生这套别墅太大,房间也多,不只有主卧,还有好几个客卧,儿童房、书房、禅修室、画室、茶室、习武室等等,名目繁多。 元慎之找得满头冒汗,才找到沈天予和元瑾之的房间。 结果门却是反锁着的。 元慎之心中觉得不妙,使劲砸门,大声喊道:“沈天予,虽然我不迷信,也不信邪,但是婚前你绝对不能碰我妹!” 沈天予躺在床上,淡淡道:“你说晚了,我和她已经同床共枕数日。” 元瑾之偏头瞅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修仙男人真腹黑。 虽然他和她同床共枕数次,却从未真正发生关系。 元慎之急得血直往脑门冲,“沈天予,你这个禽兽!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揍死你!” 沈天予朝元瑾之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他妹才是真正的禽兽。 一心想着等破劫后,让他领教她的兽行。 元瑾之受不了哥哥的冲动暴躁,忍不住说:“哥,我和天予哥虽然同床共枕,却不会发生任何事,因为会祸及亲人。你放心吧,我有数,不会连累你们。” 元慎之这才冷静下来,说:“我不是被怕连累,是因为你俩没结婚。等结了婚,他怎么对你禽兽,我都没意见。”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雄浑的男声。 那男声幽幽道:“这小子阳气挺旺,到时也可以试试他的血。” 第2799章 沈天予199(不凡) 无涯子这话是对房间内的沈天予说的。 元慎之回头,见是一白发白眉白袍的牛鼻子老道。 老道眉毛特别长,长得耷拉到颧骨,面色红润,嘴唇呈朱红色。 正是无涯子。 元慎之转身朝他拱手行个礼,说:“道爷,我的血您尽管用。只要能帮我妹破劫,您就是把我的血都抽光,我也愿意。” 无涯子摆摆手,“别说得那么吓人,用不多,比你去捐血要少。” “好,到时您说一声,我立马撸起袖子,让您随便抽。” 无涯子又摆手,“不从血管抽,采指尖血。” 元慎之更没意见了,从指尖采血,能用多少? 总比牺牲健康、婚姻、爱情、子嗣好得多。 无涯子打量他,“你还是童男子吗?如果是,血可用;如果不是,就不能用了。” 元慎之没想到他冷不丁地问如此私密的事,脖颈血管微微一胀,有心想说“是”,又怕沈天予笑话他。于男人来说,二十七岁了,还是处子之身很丢人。 说“不是”吧,无涯子怕是不会用他的血。 他俯身把嘴唇凑到无涯子耳边说:“是。” 无涯子不信,目光狐疑,“真?假?” 元慎之声音压得更低,“真的,真的是。” 无涯子哈哈大笑,朗声说:“是童男子就好,这可千万不能作假,否则会功亏一篑。” 元慎之急忙去捂他的嘴,可惜他已经说完了。 他急得脸红脖子粗。 沈天予自然听到了,他嘴上不说,心中在肯定笑话他。 无涯子白他一眼,“这很丢人吗?道爷我一百零一岁了,也还是童男子之身呢。你把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如果惊语丫头腹中男胎灵力不够,我再搞一招,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不同生辰纯阳男子的精血,布个大阵。我就不信,漂亮小子和元丫头的劫,我破不了!” 元慎之这才知不改命不换命,改用男胎灵力了。 他不懂玄学和道术。 但是想来这帮人不会伤害惊语腹中那男胎。 他再次俯身,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报了自己生辰八字。 无涯子掐着手指,大笑离去。 元慎之冲他的背影喊:“道爷,这个山庄,童男子其实有很多,顾楚帆、秦珩、顾寒城,还有楚轩他们,应该都是童男子!” 反正不只他一个人丢人,要丢大家一起丢。 无涯子哈哈笑着,应道:“好,好!幸好这家家大业大,人多钱多,换了寻常人,谁会这么劳民伤财地去破劫?” 是的,寻常人早换人了。 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劳心费力。 等无涯子走远了,元慎之又看向房门,警告道:“沈天予,破劫应该也这就几个月的事,你再等等。等劫破了,你和我妹去民政局领了证,办完婚礼,你再动她。否则,我跟你没完!” 沈天予淡应一声。 给他留点面子。 反正他打不过他,让他说点硬话又如何? 次日。 一清早,元慎之便陪着无涯子,挨个去见山庄内的童男子,童男子指的是没结过婚且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男性,不单指儿童。 第一个找的是顾楚帆。 无涯子要了他的生辰八字,跟他说了个日子,到时让他务必来,要取他的指尖血,布阵。 日期选在明年夏至之日。 让他在这期间,断不可破身,否则会功亏一篑。 顾楚帆一口答应。 他和元慎之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露出惺惺相惜的眼神。 元慎之又带无涯子去找秦珩、顾寒城等人。 找到秦珩时,无涯子盯着他的脸多看了几眼,眉目少有的凝重。 秦珩被盯得不自在,不禁问:“道爷,我是不是命中有什么煞?您直说,无碍。” 无涯子微微摇头,道:“不,你气宇不凡,前世肯定是个大人物。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秦珩如实回:“十九岁,马上到春节了,年后二十岁。” 无涯子撸着白须,“这么多年,没人来找过你吗?” “没有。” “奇怪,应该会有人来见你,或者暗中保护你。”无涯子盯紧他气宇轩昂的脸,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看错了?道爷我虽然贪吃贪喝,但看人面相还是挺准的,你前世的确是不俗的一个人。” 秦珩抬手按按额角说:“我想起来一事。” 无涯子眼中一紧,“快说!” “听我妈说,我在医院出生时,有个邋遢老者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大笑离去。” 无涯子忙问:“他说了什么?” 秦珩拧眉思索,“他好像,好像说什么,‘佼佼铁铮铮,长驱入帝京。佼佼,佼佼者,归仁何虑不全生?’” “还有吗?” “好像还说过,‘我辈岂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门去’。我们全家都当他是神经病,以为是巧合。” 无涯子不由得心切,“他长什么模样?你妈跟你说过吗?” “说过。说他穿得很破,头发乱糟糟的,灰头土脸,赤脚穿破鞋。” 无涯子双手一拍,兴奋道:“那就对了!我没看错,你果然不凡!那腌臜老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医院。他肯定是修行之人,你前世应该是他的什么人。他出现在医院,应该是护那人来投胎。不用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了,有你的血加持,集齐七人即可!” 虽然沈天予和顾近舟都是非凡之人,神神秘秘,但是秦珩一直觉得自己普通。 如今听无涯子这么一说,他半信半疑。 他疑惑地问:“不能吧?怎么这帮人都往我们家投胎?道爷您用我的血,尽管取,不用编这种故事哄我开心。天予是我亲哥,能帮他们破劫,我开心都来不及。” 无涯子白他一眼,“你这家庭条件,人家想来投胎很正常。” 倒也合逻辑。 秦珩不再多言。 无涯子再三交待他,明年夏至之日,断不可破了童男子之身,否则这大阵没法布了。 秦珩信誓旦旦地答应。 他和元慎之又带着无涯子去找顾寒城。 顾寒城是顾骁和楚韵的儿子,是顾谨尧的孙子。 无涯子打量着少年英气轩宇的脸,咧嘴笑道:“这小小少年郎,年少老成,竟比秦珩小子看着还稳重。” 秦珩问:“道爷,您这么看他,难不成他前世也是什么大人物?” 无涯子两眼发光,眼睛离不开顾寒城的脸了,说:“不,我看不清这孩子的前世,但他这世肯定是个大人物。” 这评价太高了! 秦珩和元慎之不由得羡慕。 无涯子伸手拉住顾寒城的手,满眼喜爱地说:“孩子,明年夏至,我要用你的指尖血,布个大阵,给沈天予那漂亮小子和元丫头破劫,你愿意吗?” 顾寒城想也不想地说:“我愿意。” 他往后抽手,不喜被不熟的人拉手。 无涯子却舍不得松,“孩子,道爷我喜欢你喜欢得紧,跟着道爷学功夫道术好不好?只要你肯跟着道爷学,道爷什么都愿意给你!” 第2800章 沈天予200(七杰) 顾寒城使劲抽手,对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感兴趣。 无涯子怕他跑了,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好声祈求道:“孩子,道爷求求你,就跟道爷学吧。道爷本事大着呢,不只会布阵,还会驻颜术、返老还童术、返童还老术、起死回生术、分身术、腾云术、隐形术、断头再生术、缩地术、穿墙术、魂游术、招魂术、撒豆成兵术、御剑飞行术……” 太想收顾寒城为徒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说得唾沫横飞。 他说得越多,顾寒城越觉得他这人不靠谱,像个江湖骗子。 顾寒城没他劲儿大,摆脱不掉他,身体用力往后抻,眉头拧起,排斥的情绪很明显。 无涯子一手用力拢住他,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摸来摸去,从脖颈摸到尾椎骨,又探身去摸他的臀和大腿。 顾寒城更加排斥,脸上的表情已不耐烦。 越摸,无涯子越喜欢,两眼放出炯炯的光。 他喃喃道:“奇才啊,奇才!难得一见的奇才!道爷我的眼光果然不一般!孩子,道爷给你跪下,求你收道爷为师好不好?” 他噗地跪下,单膝落地,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顾寒城。 顾寒城虽话少,却心地善良,急忙去扶他。 无涯子甩开他的手,单膝跪地不起,“你不收我为师,我就不起来!” 他在撒泼。 顾寒城毕竟才十四岁,哪是这江湖老油条的对手? 只得勉强答应下来,想着回头让家人帮忙推脱掉。 无涯子顿时狂喜! 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拍掌大叫,围着顾寒城转来转去,嘻嘻哈哈地大笑,开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慎之看得直咂嘴。 大家同样是人,为什么得到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前些日子,他苦苦请求无涯子收他为徒,无涯子不肯收,且对他一脸嫌弃。 如今这老道却跪下求顾寒城,收他为师。 找谁说理去? 接下来元慎之和秦珩又带着无涯子去找了楚轩。 楚轩一口答应。 已经找了五个,还缺两个。 秦珩拨通岛城虞城儿子的手机号码。 虞城儿子叫虞泽,年方二十一。 秦珩跟他熟,确切地说他跟谁都自来熟。 他开门见山地问:“泽哥,你还是处男吗?” 虞泽被问得一怔,慢半秒才回:“问这个做什么?” “你堂哥天予,出了些意外,需要童男子的血。如果你是,明年夏至之前来一趟京都,需要采你的指尖血。如果不是,当我没说。” 虞泽不假思索道:“好,明年夏至那天我会提前赶过去。” “在那之前,你千万别破身,否则会毁了天予哥。” “明白。” 秦珩朝无涯子抬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还差一个。 元慎之拨通秦霄的手机号,“小子,你在家吗?” 秦霄又名元憬之,是元峻和秦悦宁的长子。 秦霄道:“我在家,哥。” “哪个家?顾家山庄,还是你们位于皇城根下的家?” “城根。” “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很快元慎之和秦珩带着无涯子赶到秦霄所住大院。 大院自然戒备森严,好在秦霄已经提前派人等在门口,来接他们。 按说进出该搜身、登记,但是秦霄也提前打过招呼,免了。 无涯子哪儿都去过,唯独没来过这种地方,禁不住左瞅右瞅,看什么都稀奇。 他逍遥惯了,这种地方散出来的官气压得他不太舒服。 来到秦霄家,无涯子仍旧好奇地东张西望。 但是当秦霄迎出来时,无涯子两眼一亮,瞅着秦霄愣了神。 元慎之见状调侃他:“道爷,阿霄前世该不会也是哪个大人物吧?或者他今生是大人物?还是您又想收他为徒?” 无涯子连忙摆手,“不,不收了。” 末了,他很小声地加一句,“我不配当他师父。” 秦霄十分恭敬地把他让到沙发上,亲自泡茶给他喝。 无涯子端起茶杯,吸溜一口,坐姿端端正正。 秦珩认识他好多天了,头一次见他坐得如此端正,心想这老道看着逍遥自在,不拘小节,但是他们这帮兄弟,他对每个人态度都不一样,其实还是挺会看人下菜碟的。 秦珩和元慎之说明此行来意。 秦霄一口答应。 秦珩和元慎之也不担心他在明年夏至之前会失身,因为他一没女朋友,二家教超严,三超级自律。 无涯子捏着茶杯,暗中偷偷打量秦霄。 但见他五官英俊,眉眼英气,身姿英拔,眼睛精亮有神,一看就是精力十分充沛之人。 这等身份,却不骄不躁,身上也无傲气,实属难得。 秦霄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笑着说:“道爷,您想看尽管看,不必拘束。” 无涯子眼神躲闪一下,老老实实地说:“不敢看。” 秦霄笑,“我没有三头六臂,也不吓人,您不必这样。” 无涯子低头喝茶。 杯中是大红袍。 以前别人孝敬过他,说是武夷山大红袍。 可是今天这茶和他平时喝得不太一样,味道更醇厚,也更香浓,比他以前喝的品质高出一大截来。 无涯子暗骂,以前那帮鸟人送他的应该是假的武夷山大红袍。 这才是地地道道的真武夷山大红袍。 他喝完一杯,自己续茶,直到把肚子喝得滚瓜溜圆,还是忍不住喝。 离开时,秦霄送了他一罐茶叶。 无涯子打开一看,正是香气喷喷的武夷山大红袍。 他一激动,脱口对秦霄说:“公子,你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吩咐老道。只要你一个电话打过来,老道我无论在天涯海角,还是深山老林,都会一马当先跑过来帮你。” 秦霄笑道:“区区一罐茶叶而已,道爷您不必客气。” “要的要的,难得公子这么和善。” 元慎之鼻子被酸歪了。 他忍不住吐槽:“道爷,同为元家人,我是他亲堂哥,您为什么踩一捧一?喊他公子,喊我小子,对他恭恭敬敬,对我爱搭不理?您爱喝这种茶,您早说啊,我家也有,我送您一百罐差不多的。” 无涯子白他一眼,“不是茶不茶的问题。” 第2801章 沈天予201(高徒) 元慎之追着问:“那是什么问题?” 无涯子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说:“气场!” 元慎之紧跟着他,“我没气场吗?您看我又高又帅,气场强大。在国外时,所有人都说我天生贵气,相貌不俗,与众不同。” 无涯子瞥他一眼,的确,他气质是不俗,气场跟普通人比,也很强大。 但是人吧,就怕比。 跟秦霄一比,他少了点什么。 虽然不知虞泽什么样,但是秦霄、秦珩、顾寒城三人的精血已经足够强悍,无涯子不禁开心。 原以为这帮世家子和高干子弟,个个玩得天花乱坠,早已不是处子之身,没想到全是童男子,连元慎之那种大龄青年都是。 无涯子坐在车里捻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一笑短短时间找到合适的七人,可布阵。 二笑今天收了顾寒城的那个徒弟。 收了徒弟,自然要登门教授。 那孩子住在顾家山庄,他就可以借此在山庄多逗留几年,就此可以多和女神苏婳相处几年。 他越想越兴奋,竟哼起曲来。 但是他五音不全,哼得极难听。 秦珩在前座偷偷捂住耳朵。 元慎之和无涯子同坐后座,忍不住去捂他的嘴。 无涯子推他一把,嗔道:“看吧,这就是秦霄为什么是公子,而你是小子了。如果是秦霄,道爷我唱得再难听,他也会和颜悦色地忍着,你却忍不了。” 元慎之不听他的歪理邪说。 一行人回到山庄。 无涯子找到沈天予,将此计告之他。 沈天予听完,觉得此计可行,都是比较温和的计策,更被这帮兄弟所触动。 他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和他们打交道。 可是一有事,这帮人二话不说就答应相助。 四人坐到一起,开始谋定。 最后定出用苏惊语腹中男胎灵力启开阵眼,再用七位童男子之身的阳刚之血布阵,为沈天予和元瑾之破劫。 沈天予提出北斗村的七星巨石阵,可以一用。 无涯子提出改日去一探究竟。 眼下万事俱备,只等一些细节完善,以及最佳时辰到来。 商定完毕,无涯子一刻也不得闲,屁颠屁颠地跑去顾寒城家找他了。 等待他的却是顾谨尧。 顾谨尧请他坐下,给他泡了茶,委婉道:“前辈,寒城年幼,等他长大些再学您的道术,可好?” 这是婉拒。 难得他如此委婉,全看在无涯子要帮沈天予破劫的份上。 无涯子老脸一垮,“为什么?我喜欢寒城那孩子,我对他一见如故,我都给他下跪了,还不足以表达的我诚意吗?你去问问,普天之下,哪有师父跪下求徒弟收自己为师的?” 顾谨尧笑道:“那孩子年幼不懂事,造次了,哪能让您给他下跪呢?” 无涯子身子一拽,留个背影给他,口中赌气说:“我就要收他为徒,不让收,我赖在你们家不走了!” 顾谨尧早知这老道是老顽童,没想到他这么会撒泼。 沉默片刻,顾谨尧道:“学道要堪破天机,要么鳏寡孤独,要么命中有缺。” 无涯子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放心,我只教寒城武功,不教他堪破天机,就不会有鳏寡孤独,命中有缺这种事了。” 顾谨尧仍不想同意。 天予就是最好的例子。 和玄学道术沾边的人,命中多少都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劫。 何况他身手不差,顾寒城被他教得很好。 无涯子摇晃他的手臂撒泼祈求道:“你就同意我吧,我吃得很少,给我个很小的房间住就好。等把我毕生所学除了堪舆和毒门暗器,都教给寒城,我就走,待不了几年的。” 他这把年纪,为老不尊,顾谨尧实在拿他没办法。 不由得想起当年的墨鹤,也是这般磨顾逸风的,死缠烂打。 最后顾北弦和苏婳无奈之下,只得从了。 这些武痴,为了收徒,当真什么都豁得出去。 顾谨尧再次推辞:“等寒城父母回来,听听他们的意见。” 无涯子盯住他的脸,缓缓说:“你们家你说了算,不要找借口。你自幼和苏婳有一段缘,奈何阴差阳错错过了。你身世离奇,从小和孤母长大,少时遇灾灾,舍命救出苏婳,后辗转去了国外,仍心心念念她,后回国找她,可伊人已婚,新郎不是你。如果你不肯答应寒城收我为师,我就去告诉苏婳的老公,你心中仍有她。不让寒城收我为师,是怕我在山庄待久了,抢了你的风光。” 顾谨尧啼笑皆非。 这位老道撒泼不行,改为威胁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且不说他和顾北弦早已成至交好友,互无罅隙,如今山庄年轻一辈,能人辈出,他要那虚无缥缈的风光做什么? 他年轻时都不在意。 见爷爷被无涯子纠缠不休,顾寒城从房间走出来,说:“爷爷,您别为难了,我学吧。” 这勉强劲儿,让无涯子欲哭无泪。 想他也算是天底下属一属二的高手了。 在外,想向他拜师的,趋之若鹜。 可是在顾家收个徒却这么难,难于上青天。 怕顾寒城反悔,他急忙咬破自己食指,放到面前的茶中,又拿起顾寒城的食指轻轻咬破,放到茶中。 二人血水在清亮的茶汤中一圈圈漾开。 他把那混着二人血水的茶,一分为二,自己拿一杯,递给顾寒城一杯,道:“口说无凭,你我歃血为盟。喝了这杯茶,从此以后,你我就是亲师徒,你将成为我的关门弟子,最后一个爱徒。” 顾谨尧刚要出声阻止。 顾寒城已经将血茶一口饮尽。 他将茶杯倒过来,亮给无涯子看。 无涯子哈哈大笑,“痛快!敞亮!少年英气!不愧是我无涯子看中的高徒!” 他一仰头,也将杯中血茶尽数喝光。 喝完,他抱着顾寒城,拍着他的后背,喉咙发哑,叹道:“徒儿啊,乖徒儿,师父终于在顾家山庄成功收徒,一洗前耻!他日若死了,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顾寒城只觉得胸中有阵阵暖意,直冲丹田。 像刚喝完野参茶,火气发旺。 他暗道,这老道的确有点本事,只是一点血就让他身体发生异样。 第2802章 沈天予202(紧张) 隔日傍晚。 沈天予带着无涯子和宗衡、独孤城去了北斗村的七星巨石阵。 独孤城私下曾去过北斗村,研究过。 为了沈天予,该去的地方,他都去了,能想的招也全想了,连去国外找巫师的事都干过。 等到夜晚,暮色四沉之际,沈天予和师父等四人静观天象。 沈天予道:“这巨石阵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它们非人为,是陨石落地而成,落地已数百年,和天上的七星遥相对应。” 宗衡眉目冷淡。 他一向话少,情绪也无波动。 独孤城亦是。 无涯子却一拍大腿说:“巧了不是?我找了七个身世不俗的童男子,对上这七星阵,巧上加巧。到时我们四人好好布一个大阵,用惊语腹中男胎启动阵眼,借助七男和七星七石,给你和元丫头扭转命运齿轮。” 四人又是一通商讨。 将布阵加以修改。 当晚四人一夜未眠,待在巨石阵前观其天机,观方圆百里有无人为布阵? 此次破劫非同小可,必须慎之又慎。 直到天亮,四人才离开此地,去附近民宿休息。 用过早餐后,和衣躺在民宿柔软的大床上,沈天予拿起手机,翻看信息。 他一夜未回,元瑾之却没一条信息都没发。 电话更是没有一个。 沈天予心中不免纳闷。 这女人以前追他追得紧,信息和电话铺天盖地,一个接一个,如今为何变得如此吝啬? 难道因为知道他俩的劫,有很大程度能破,他迟早会是她的,所以她有恃无恐了? 沈天予手指轻触手机屏幕,发出四个字:在做什么? 元瑾之没回。 他又问:醒了吗? 元瑾之还是没回。 沈天予越发纳闷。 他和师父师公等人为布阵破劫,熬夜伤脑费神,她倒好,冷落他。 是的。 沈天予感觉自己被冷落。 他脑中冒出个词,冷暴力。 这是元瑾之说的,她说他总是冷暴力他。 她现在也是在冷暴力他吧? 他困意全无,坐起来,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道:“女人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冷暴力男人?” 顾近舟乐了,“元瑾之不理你了?” 沈天予不想承认。 “现在知道滋味了?以前你经常这么对她。” 沈天予不承认,“我性格向来如此,她却不是这种性格。” 顾近舟道:“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天生喜欢被哄着宠着,喜欢听甜言蜜语,你没事多对她说几句好听话,平时对她热情点,温柔点,别总是绷着一副修仙的脸。你如今已经入世,既然努力破劫想和她在一起,就对她好一点。” “我对她已经够好,她所有家人出事,我都提前赶去救。” “女人和男人思维不一样。男人觉得救命之情最大,女人却注重日常感受,点滴细节。” 沈天予挂断电话。 他想起之前在福市,随手给她采一束野花,她便乐得找不着北。 给她买个早餐,她也开心得不得了。 他想让她更开心点。 于是等从北斗村归京时,他车子后备箱装满了北斗村所有小吃店的小吃,以及半个后备箱的野花。 等师父师公等人进了各自卧室,沈天予拿起手机拨通元瑾之的号码,道:“下楼,来车前。” 元瑾之欢快地回:“马上。” 她一溜烟小跑着来到沈天予的车前。 沈天予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后备箱前,打开。 里面散发着各种各样的香气,以及半个后备箱的野花。 野花扎成一束束,虽野,但是很漂亮。 元瑾之激动得捂住嘴,热泪盈眶,说:“天予哥,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沈天予俊美面孔毫无波澜,淡淡道:“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送给蚩灵、傅语秋,对了,还有个姜苑,是吧?” 元瑾之一怔,随即知道他在故意调侃她。 这个修仙美男变坏了! 她伸手捶他胸膛一把,故意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嗔道:“你敢!” 她将花束一束束地抱进怀里,直到抱不下了才停止,问:“这些花束是你亲手扎的吗?” 沈天予不想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扎花束这种小事,难道还要假手他人? 他盯住她的眼睛,“为什么不回信息?” 元瑾之眼珠微转,不答。 沈天予又问:“我出去一夜,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元瑾之俏皮一笑,仍是不答。 她不能出卖顾近舟。 这是他给她支的招。 让她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太热情太上赶,舔狗一样地去追沈天予,没有底线地哄着他,捧着他。让她端起范儿来,该冷时冷,该晾时晾,引导他由被动变为主动。 元瑾之望着怀中五彩缤纷的野花,心想,果然还是男人懂男人。 略施小计,便换来沈天予的主动。 她话越少,沈天予越忍不住猜测。 把野花和小吃拿进房间里,沈天予盯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暗道,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送她花,她也很开心,却一问三不答。 信息不回,电话不打。 说她不爱他吧,他和她同睡一床,她也不排斥。 说她爱他吧,她忽冷忽热。 如今破劫当前,她却忽然变了性子,让他捉摸不定。 见她吃得噎住,沈天予拿起一杯水递给她,“慢点吃。” 元瑾之接过水,大口地喝起来。 沈天予视线落到她的手上,想起母亲和妹妹手指上会戴一枚戒指。 他微启薄唇,“手指,多大号?” 元瑾之慢一拍才意识到他要送她戒指。 她刚想兴高采烈地把手伸过去,让他量量,忽然想到顾近舟支的招,要矜持。 以前他没动心时,顾近舟鼓励她大胆地去追,不顾一切地去追。 如今他动了心,顾近舟就教她慢慢收网。 那家伙,不愧是霸总本总,精得要命。 元瑾之故作矜持道:“天予哥,你要送我戒指吗?是求婚戒指?” 沈天予神色微微一滞。 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送一枚戒指让她戴着玩而已。 他开口道:“不是。” 元瑾之把手举起来,盯着自己的无名指慢悠悠地说:“我这人有点怪,普通戒指我可不戴,要戴只戴求婚戒指。” 沈天予浓睫微动,“你这是在变相催婚吗?” 元瑾之红唇微张,“天予哥,要搞清楚喔,现在是你更紧张我,催婚,也是你催我。” 第2803章 沈天予203(戒指) 沈天予觉得这小丫头有点嚣张。 上次她吊他胃口,是因为手机被青回没收了。 这次却没有任何原因。 他抓起她的左手,将手指缠到她左手无名指,记下尺寸,接着松开。 他站起来,长腿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元瑾之的声音,“天予哥,等劫破后,要给我个求婚仪式喔。” 沈天予没应。 那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不像顾近舟,从小被万众瞩目,更不像顾楚帆那么高情商,也不像秦珩自来熟。 他从小和师父在山间深居简出,寡言少语,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向她求婚,就好像把自己当猴耍给众人看。 沈天予出门上车,发动车子,去商场买戒指。 抵达商场,下车前,他戴上口罩和帽子,省得因为出众外貌被人围观。 来到专柜,一一看那些戒指,他都不太满意。 觉得哪个都配不上元瑾之。 要么设计太繁琐太浮夸,不适合她,要么钻石看着没有眼缘。 他走到一边,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问:“能看得过眼的戒指去哪买?” 顾近舟勾唇,“给谁买?” 沈天予唇角轻压,“废话。” “订婚戒指还是求婚戒指,或者结婚戒指?” 沈天予不知戒指还分那么多种,道:“就是戒指,戴在手指上的首饰。” “那就是情侣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的。” 沈天予量的是元瑾之左手无名指,因为母亲和苏惊语的戒指都戴在那个手指。 他道:“说商场名字。” 顾近舟笑,“在商场买不到心仪的,可以定制。我都是去拍卖会,看到顺眼的宝石拍下来,找出名设计师根据要求设计。” 沈天予没去过拍卖会,也不知元瑾之喜欢哪种宝石,哪种风格? 更不知找哪个出名设计师? 这些知识,于他来说,是匮乏的,没人教过他,他平时也不刷手机。 顾近舟道:“设计师联系方式,我推给你。至于宝石,我这里收藏了块黄钻,个头不算小,给倾宝做个项链,边角料给你镶戒指。” 沈天予拒绝:“不要。” 送元瑾之的戒指,自然要最好最珍贵的宝石才配得上。 怎么能用倾宝做项链的边角料呢? 何况送的还是黄钻。 黄,黄了,不吉利,再稀有,也不吉利。 他不知道,顾近舟说的边角料也有十多克拉,做戒指足够了。 他挂断电话,又拨通母亲苏星妍的手机号,“妈,最近哪家拍卖行有拍卖宝石?” 苏星妍问:“你要宝石做什么?” “做戒指。” 一听他要做戒指,送给元瑾之,苏星妍灿然一笑,“妈妈都给你们留好了,回家挑吧。” “我自己买。” 苏星妍莞尔,“在咱们家,这些东西都是传承的。如今市面上看得过眼的宝石,都在个人手里,你去商场买不到太合适的,去拍卖会也要碰运气。即使能碰到,也要溢价很多,没必要。” 沈天予没料到小小一枚戒指,竟也有这么多学问。 离开商场,他上车,驱车回到家。 来到父母家,发现元瑾之早已被母亲喊过来了。 正在楼上首饰间,挑选宝石。 琳琅满目的宝石,什么颜色都有,红宝、蓝宝、翡翠、祖母绿、白钻、红钻、黄钻、粉钻、紫钻、蓝钻等等。 元瑾之挑得眼花缭乱。 最后她挑了最小的一粒白钻,对苏星妍说:“阿姨,我选这个。” 苏星妍用珠宝镊子夹起一颗玉米粒大的粉钻和一颗差不多大的紫钻递给她,说:“白钻太普通了,从这两颗中选一颗吧,粉和紫都适合你。” 元瑾之对珠宝多少懂一点,知道这两种颜色的钻石很稀有。 这么大的粉钻和紫钻是天价,她一辈子工资都买不到。 她连声拒绝,“白钻就可以,白钻很适合我。” 沈天予视线落在那颗耀眼的红钻上。 他喜欢那颗红钻,赤血一般红,晶莹剔透。 还因为红色吉利,红红火火,但是那颗太小。 他伸手捏起那颗不到两克拉的红钻,问母亲:“这种钻石有大点的吗?” 苏星妍为难地笑了笑,“天然红钻尺寸普遍较小,最大的是穆塞耶夫红钻,原石重13.9克拉,切割后只剩5克拉,是目前已知最大的天然红钻,其他都是1克拉左右。” 这颗红钻虽然不大,但也是几千万价值的钻石。 元瑾之对珠宝只略知一二,并不知红钻那么珍贵。 但见这颗小小的,做成戒指,戴在手上应该不夸张,又见沈天予喜欢,她将掌心伸到他面前,说:“就要这颗吧。” 见二人目标一致,苏星妍问元瑾之:“行,你喜欢什么款式?我找人给你定做。” 工作需要,元瑾之平时极少戴首饰,对首饰也没有太多研究,便说:“阿姨,您看着办,我审美肯定没您好。” 她弯起杏眼,冲沈天予甜甜地笑了笑,“我所有的审美都用在了天予哥身上。”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暗道,小丫头还是个两面派。 在他面前嘚瑟。 在长辈面前又花言巧语,装乖巧。 苏星妍将那枚红钻单独用首饰盒装好,说:“好,我看着设计,让师傅尽快做出来。” 她拿起量戒指的戒指棒,又拿起元瑾之的右手,量她的中指,接着记下尺寸。 见母亲也这么量,沈天予确定顾近舟说的是对。 这俗世,处处是学问,需要他现学。 沈天予带着元瑾之离开。 打开门后,他故意放慢脚步。 等元瑾之走远了,他回眸对母亲说:“妈,谢谢您。” 苏星妍婉然一笑,想说什么,喉咙却已发酸,只道:“傻孩子。” 这是她欠他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弥补。 奈何儿子已经长得又高又大。 她没法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抱在怀里疼他亲他喂他吃饭,也没法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识字,只得在这方面弥补。 沈天予抬脚朝元瑾之走去,很快追上她。 二人走进电梯里。 下坠的空间里,沈天予低眸望着元瑾之亮晶晶的杏眼想,当众求婚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要新奇一点。 不落俗套。 要让元瑾之永生难忘。 让她感动得大哭流涕。 让她嚣张。 第2804章 沈天予204(秦珩) 二人走入庭院,沈天予一抬眸,看到蚩灵立在黑色雕花大门外。 她也不进来,就直勾勾地站在那里。 马上到春节了,室外寒风呼啸。 她仍是一身朱红色长裙,身上戴着夸张的银饰,及膝的长发被风吹得四散张扬。 她好像没换过衣服,穿来穿去都是那套衣服,要么有很多套一模一样的红衣服。 元瑾之想起那年开春,她被爷爷逼着去追顾近舟,也在寒风中大门外等他,一等就是大半天。 如今却和他的表哥一起订戒指。 造化弄人。 但她喜欢这个造化。 许是有过相同的经历,也许是蚩灵是她小表妹,元瑾之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我们找了更好的法子破劫,不用吞你的金蚕蛊了。春节快到了,你回家过年吧,我给你订机票。” 蚩灵不理她。 受过伤后,一直没得到金蚕蛊的滋养,她气色差了很多,脸冻得微微发紫。 她抬头看向沈天予,“破劫会不会伤害到你?你的功力和玄术还会有吗?” 沈天予略一颔首,“不会消失。” 蚩灵心中暗松一口气。 只要他还是那个仙气飘飘,一身本事的沈天予就好。 她不想看他变成普通人。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冷冷剜了眼元瑾之,转身就走。 元瑾之冲她的背影喊:“我给你订明天早晨的机票,还是后天早晨的?” 蚩灵头也不回,冷冰冰地说:“不用你假惺惺地装好人!我让你吞蛊,不是为你,是为了沈天予!” 元瑾之无奈一笑。 这个便宜小表妹,当真是让人头疼。 她给舅舅上官腾发了条信息:马上过年了,舅舅,您想办法送蚩灵回家吧。 上官腾也头疼。 想认蚩灵,又怕她杀了他。 对她好吧,又怕她怀疑。 他拨打蚩灵的手机号。 打了无数遍,蚩灵才接听,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上官腾陪着小心说:“快过年了,瑾之想送你回家,你拒绝了。她没办法,只得向我求助,我派人护送你回家行吗?孩子。” 蚩灵眼珠微微定了定。 别人也喊过她“孩子”,可是上官腾这声“孩子”,让她心中掀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她读书少,表达不出。 蚩灵道:“你再说一遍。” 上官腾只得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蚩灵没听完,便打断他的话,“少说废话。那声‘孩子’,你再说一遍,不,说两遍。” 上官腾以为她猜到了,吓得大气不敢出,更不敢说,只道:“听说你前阵子受了伤,快回家养伤吧,别老是在外面晃荡。外面的世界是很精彩,但是也很危险。你们生苗寨的人出门,不是都有时间限制吗?” 蚩灵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 上官腾心中更慌了,这是以前他和蚩嫣交往时,蚩嫣告诉他的。 他支吾一声说:“网,网上看到的。现在网络发达,什么都是透明的。” 蚩灵冷笑连连,“臭男人!无事献殷勤,不是奸就是盗!你又是派人送我回家,又是关心我,该不会想打我的主意吧?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太老了,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除非你长得像沈天予,本事和他一样大,否则别来我面前恶心我!” 上官腾哭笑不得。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对她打什么主意,都不会打那种主意。 上官腾又说:“你一直在外面游逛,你妈和你外公肯定想你了,快回家吧,陪他们过年。” 蚩灵又是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是我外公?” 蚩玄是她外公不假,但是她平时一直称呼爷爷。 上官腾抬手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破绽百出。 难不成老天在逼他和她相认? 上官腾搪塞道:“瑾之说的,你现在在哪?顾家山庄吗?我带人去接你。” “不用。”蚩灵挂断电话。 她走到旁边一个凉亭中坐下。 凉亭四处透风,冷风呜咽,吹得她更冷了。 她裹紧身上红衣,该回去了。 可是她不想回。 如今连宗衡也站到了元瑾之那边。 明知沈天予和她已经没有可能,她对他也不报希望,可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不知坐了多久,秦珩路过,看到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觉得挺可怜。 他走过去,对她说:“小姑娘,凉亭冷,别在这里干坐着了。” 他回眸指向一栋栋的豪华别墅,“到处都是房子,喜欢哪家,去哪家待着暖和暖和。” 蚩灵垂着头不说话。 她喜欢沈天予家啊。 可是已经不能去。 前两日,她还可以打着让元瑾之吞蛊的名义,留下来,如今连那名义都没有了。 想想这大半年,她追着沈天予跑到这里,跑到那,除了落得一身的伤和羞辱,什么都没得到。 不想哭的,可是眼睛不听话。 睫毛上倏然挂了泪珠。 她闭上眼睛,默默流泪。 秦珩掏出纸巾,递给她,说:“小姑娘,别哭了,给你纸巾,擦擦眼泪。” 蚩灵没接。 她多希望来的是沈天予,可是那绝无可能。 秦珩哄她:“好了,别哭了,快过年了,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蚩灵哭得更凶了。 秦珩酷爱助人为乐,最见不得这种孤苦伶仃的女孩子哭,对言妍是,对蚩灵也是。 他俯身在她身边坐下,用纸巾帮她擦掉眼泪。 若在平时,除了沈天予和母亲、爷爷,谁碰她,她打谁。 可是今天许是心情很不好,蚩灵没动,任由他擦。 言妍路过,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右唇角微微抽了抽,急匆匆走过去,心中却想,看,他对谁都这么好,想给每个女孩一个家。 秦珩瞥到她匆匆而过的身影,冲她喊:“小妹妹,你去哪?” 言妍头也不回,脚下飞快。 蚩灵抬手揉揉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了好一会儿,她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那丫头喜欢你。” 秦珩难以置信,“别乱说,她很讨厌我,特别讨厌。整个山庄,我是她最讨厌的人。” 蚩灵语气坚决,“她绝对喜欢你。敢跟我打赌吗?” “赌什么?” 蚩灵道:“如果她喜欢你,你帮我找到我那个丧尽天良的狗爹。如果她不喜欢你,我教你蛊术。” 秦珩不觉得找个人有多难。 他朝她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蚩灵抬手和他击掌为约。 上官腾带人赶到顾家山庄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笑笑地想,秦珩少年英俊,品性也好。 蚩灵日后如果能嫁给他,简直是上上婚。 第2805章 沈天予205(女皇) 本打算派人护送蚩灵回苗疆,这会儿上官腾犹豫了。 他当年没娶蚩嫣,除了蚩嫣是生苗寨的女儿不能外嫁,还因为父亲上官岱不同意。 父亲不允许他娶一个来历不明,没有显赫家世,对上官家的生意没有任何助力的女人。 可是顾家不同。 顾家富贵滔天,已经不需要在意女方家境。 顾北弦当年娶苏婳时,苏婳家境寒微,鹿宁家境也普通,沈恪更不必说,可以说是饥寒交迫,捉襟见肘。 上官腾转身对身后人说:“我们走。” 一行人悄然离开。 上车后,上官腾给元瑾之发了条信息:瑾之,看小灵的样子,不想走。我也拿她没办法,等她想回家时再说吧。那孩子性格叛逆,勉强送回去,她还是会跑出来。 元瑾之头大,但也在意料之中。 之前有血光之灾,蚩灵都不肯离京,何况现在无灾呢。 她回信息:好吧,舅舅。 放下手机,她加了身厚衣服,和沈天予出门。 临近年关,到处张灯结彩。 沈天予要带她去看花灯。 他喜静,可是她喜热闹。 不能总把她困在他身边,否则小丫头又该闹脾气了。 是的,最近这女人有点嚣张,动不动就想造反。 路过凉亭时,二人看到秦珩和蚩灵坐在一起,在交谈些什么。 秦珩和蚩灵也看到了沈天予。 蚩灵头一扭,将脸别到一边,不看他和元瑾之。 秦珩站起来,朝二人走过去,问:“哥,你和我表姐去哪?” 沈天予眸色淡淡道:“去看花灯。” 秦珩也喜欢热闹,“我也去。” 他回眸看向蚩灵,“小姑娘,你跟我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蚩灵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不去,你也别去。大灯泡有什么好当的?” 秦珩笑,“你如果不想去,就去我家暖和暖和,或者去我太爷爷家玩,老太爷最喜欢年轻人陪他玩。我去了啊。” 蚩灵不应。 秦珩乐颠颠地跟上沈天予和元瑾之。 中途又去把言妍拉上。 是的,强拉。 他陷入了一个怪区,那丫头越讨厌他,他越想带着她玩,就喜欢看她不情不愿,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四人开了两辆车,找了家酒店,用过餐后,暮色已沉。 他们赶到郊外古城,赏花灯。 漫天花灯,各种主题,还有璀璨的烟花。 元瑾之开心得大笑,笑声似银铃。 她抓着沈天予的手,往这里挤,往那里挤。 哪边人多,她就往哪边挤。 因为人多的地方,花灯也更漂亮。 沈天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时拉她一把,拽她一把,或者把她护进怀里,防止她被人踩到脚,防着她被别的男人碰到,哪怕隔着衣服也不行。 他看着她挤来挤去,眉开眼笑的样子,觉得她幼稚得像个孩子。 这种开心和幼稚,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他沉眸静静望着她。 璀璨烟花下,她身影倩秀,眼珠晶亮,笑容灿烂。 那一刻,她美如梨花,如织如锦。 秦珩则往前推搡着言妍,口中对她说:“妹妹,我们是来看烟花的,你别老傻站着不动。瑾之姐往哪去,你就跟着往哪去,像她一样活泼点,开心点。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言妍不想听他一遍遍地唠叨,默默走到元瑾之身后。 花灯的确很漂亮。 可是她无法像元瑾之那样开怀大笑。 她心里的伤太多了,笑不出来。 即使笑,也是强笑。 秦珩伸手去捏她的脸,把她的唇角往上提,说:“看你笑起来多漂亮,为什么不爱笑呢?” 言妍双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挪开。 她不明白,他明明和蚩灵聊得很开心,带蚩灵出来玩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拉她出来? 前面又有烟花燃放。 轰地一声,硕大,美丽,隆重,半边天仿佛都开了花。 人群中发出惊叹声。 元瑾之跟着惊呼一声,一把抓起沈天予的手,朝那里跑去。 沈天予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但是她喜欢。 他愿意配合。 秦珩也抓起言妍的手臂,跟着他们一起跑。 言妍甩掉他的手,说:“别去了。” 秦珩脚下一顿,问:“为什么?你不想看烟花吗?” 言妍道:“我们跟着,天予哥不自在。” 秦珩浓睫一掀,调侃她:“马上就要长一岁,我妹妹也变聪明了,人小鬼大,居然知道天予哥不自在。” 他伸手勾起食指揩她鼻头一下。 言妍头别到一边,拿纸巾擦鼻头。 想到他下午刚给蚩灵擦完眼泪,晚上又来揩她的鼻头。 那只手和蚩灵击完掌,现在又来捉她的手臂。 她把袖子往自己后背上使劲蹭了蹭。 秦珩将她的小动作尽数捕捉到眼底。 他把手放到她袖子上使劲摸,口中道:“嫌哥哥手脏是吗?你蹭啊,使劲蹭!” 言妍气得涨红了小脸。 秦珩又伸手去捏她瘦瘦的脸颊,说:“蚩灵说你喜欢我,我说怎么可能?你最讨厌的人就是我。” 言妍脸更红了,低下头,把半边脸埋进围巾里。 她正处于豆蔻年华,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 虽然恨他,可是那么帅的一个大男孩,成天什么事都喊着她,对她各种关心,各种动手动脚。 就是块石头,也会有变化。 她悄悄朝旁边挪了几大步,仰头去看烟花。 秦珩也跟着仰头观望,说:“喜欢看烟花?” 言妍不应。 秦珩又问:“不喜欢?” 言妍仍旧不答。 忽听西边欢呼声阵阵,秦珩道:“那边有表演节目的,咱们去看看。” 不等言妍回应,他抓起她的手就朝那边跑去。 买完票走进去,台上一堆俊男美女在cosplay古装美男和美女。 还有一群女粉和古装美男互动,拍照,拥抱等。 秦珩笑道:“这题我熟,之前和帆帆哥他们去北斗村cosplay,哥哥我cosplay的是少年戚继光,你还记得吗?” 言妍当然记得,那天的他英姿勃发,帅气逼人。 秦珩低眸看她,“我帅,还是他们帅?” 言妍垂着睫毛,心道当然是你帅,嘴上却说:“不知道。” 秦珩伸手去挠她咯吱窝,“到底谁帅?快说。” 言妍被挠得受不住,只得投降,道:“你帅。” 秦珩这才满意,放过她。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元瑾之的笑声。 秦珩回眸,看到元瑾之拉着沈天予的手也走了进来。 台上美男无数,元瑾之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 她仰起头,那双漂亮杏眼亮晶晶地对沈天予说:“上学时读到‘六宫粉黛无颜色,回眸一笑百媚生’,不理解大猪蹄子皇帝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受?如今才深切地体会到,看完你,再看任何男人,都视之无色。” 沈天予俊脸毫无波澜,心中却暗自腹诽。 这丫头又开始猖狂了。 这是把他比作后宫妃子,把她自己当女皇了。 第2806章 沈天予206(求教) 站在沈天予和元瑾之附近的女游客,本来拿着手机狂拍台上的人,扭头的间隙突然瞥到沈天予那张神颜。 不,他不只是神颜。 他身上还有一种普通帅哥没有的飘逸气质,他超凡脱俗,玉白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他清晰的下颔线,俊美立体的五官,脖颈、喉结、手指、长腿,无一不是顶配。 她呆呆地望着他,一时以为自己身处幻境。 这样的男人哪是现实中会有的? 她朋友见她发呆,扭头来看,顿时惊得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好帅!” 沈天予却微微沉了脸。 没想到趁天黑出来赏个花灯,也不得安宁。 但见有男游客也朝元瑾之投来惊艳的目光,沈天予伸手遮住她的脸,对她说:“我们走。” 元瑾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捉着手拉了出去。 秦珩恰好相反。 他已经和认出他的女粉丝合起了影。 不认识的女游客,见他长得帅,也凑过来跟他合影。 秦珩来者不拒。 因为他个头太高,和女游客们合影,要矮下身子,不太方便,便喊言妍帮他们拍照。 言妍握着手机听他们指挥,边帮他们拍照,边想,不愧是“玉面小太阳”,身上的阳光照耀着每一个女人。 原本那些女游客是为景区的男NPC而来,但见秦珩又高又帅又暖,比男NPC帅得多,贵气逼人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纷纷围过来,同他合影、拍视频,让他签字,还和他握手互动。 言妍帮他们接连拍了十几次照片。 当第十九个女游客又递过来手机,笑着请求她帮忙录视频时,言妍没接手机,转身朝外走。 秦珩正忙不迭地给女游客签字,同她们说说笑笑,压根没留意她走了。 等他发现时,言妍已经没影了。 秦珩吓坏了。 这是二奶奶苏婳收养的小孤女,丢了,他没法向她交待。 他急忙拨打她的手机。 连打数次,没人接。 言妍是临时被他拉来的,没带手机。 这古城游客众多,鱼龙混杂,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年纪小长得又漂亮,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秦珩急得手心直冒汗。 他迅速拨通元瑾之的手机号。 元瑾之和沈天予这会儿已经在车上了。 秦珩语气匆匆,问:“姐,言妍有没有去找你们?” 元瑾之道:“没有。” “那丫头丢了。” 元瑾之诧异,“怎么会丢?” 秦珩不好意思说,他忙于跟女游客们合影互动,没顾得上她。 元瑾之给他支招:“快去调监控,找古城里的工作人员用广播帮忙喊喊,我和天予哥也下车去找找。” “好,我现在就去调监控。” 秦珩挂断电话。 元瑾之伸手去推车门。 沈天予却淡声道:“不必。” 元瑾之意外,“为什么?临到年关,景区流窜的坏人挺多的,言妍年纪太小,我们还是去帮忙找找吧。” 沈天予降下车窗,下颔微抬指向秦珩的越野车旁。 言妍正站在车尾。 她想上秦珩的车,没有车钥匙,想上元瑾之和沈天予的车,又不好打扰他们,便默默缩在秦珩的车旁。 怕元瑾之他们看到,影响他俩谈情说爱,她缩到车尾,避开他们的视线。 冷风呼呼,她双手插兜,脸上露出的皮肤冻得泛红。 她轻轻跺着冻麻的双脚。 元瑾之心中微微一酸,觉得这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急忙推开车门,几步走到秦珩的车尾,拉起言妍的手,说:“到我们车上暖和一会儿,阿珩在到处找你,很快就过来了。” 言妍低声道:“谢谢姐姐,我等他一会儿就好。” 元瑾之连忙拨打秦珩电话,“找到了,在你车旁,你快回来吧。” 一听这话,秦珩来不及回答,就大步跑回来。 跑得太急,他气喘吁吁。 来到言妍跟前,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伤,他抬手戳她脑门一下,嗔道:“臭丫头,一声不吭就跑,还拿我当你哥不?” 言妍不应,心说,你妹妹那么多,不敢。 秦珩按着她的头,警告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想走,提前说一声,再像今天这样,我可打你了啊。” 言妍仍旧不语。 秦珩被她磨得没了脾气。 他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拎上车。 虚惊一场,元瑾之也上了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往回开。 元瑾之望着车窗外的茫茫夜色,说:“以前总觉得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好悲催。可是现在发现,我其实还是很幸福的。爸妈哥哥外公舅舅太爷爷奶奶十分疼爱我,爷爷虽然强势顽固,总喜欢支配我,但是心里也是疼爱我的。男朋友虽然冷淡,但是在想尽一切方法破劫,要和我在一起。” 沈天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道,知道就好。 元瑾之又说:“言妍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亲人,好在苏婳奶奶疼她。” 沈天予漂亮的薄唇唇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 他泄露的天机已经够多了,如无太大的必要,就不泄露了。 抵达顾家山庄。 来到独属于沈天予的那套别墅。 二人乘电梯上楼。 途经元瑾之的楼层,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 沈天予却没动。 元瑾之眼帘微掀,“不去我房间坐坐了?” 沈天予道:“蚩灵不会再逼你吃金蚕蛊。” 那意思,没必要去坐了。 今天他已经陪她够多了,给她选戒指,陪她选钻石,陪她吃饭,陪她看花灯、看烟花、看景区节目表演。 元瑾之嘴微微一鼓,“你这人真不解风情。” 她转身就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 快合到一起时,沈天予突然伸手将电梯门扳开,大步朝她的身影走去。 边走他边给顾近舟发信息:风情怎么解? 顾近舟看到这条信息又乐了。 这个神仙表哥,因为精通玄学,一向高傲,从不屑向他们求教,别说给他们打电话了,信息都少得可怜。偶尔跟他们联系,也是直接下命令似的,让注意这注意那。 自打和元瑾之谈恋爱后,他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虚心求教的模样,顾近舟真想甩到家族群里,揭开他高冷的外衣。 顾近舟慢条斯理地回信息:所有的风情,解到最后,都是为了解衣。所以解什么风情?直接解纽扣不是更省事?一步到位。 第2807章 沈天予207(风情) 沈天予觉得顾近舟就是个披着霸总外衣的大流氓。 明知他现在不能解元瑾之的扣子,故意来怂恿他,教唆他做“坏事”。 可是风情这种东西,于沈天予来说,是顶级难题。 师父没教过他。 师公那个老光棍更不可能教他。 去向父母求教怎么解风情,这种事打死他,他都做不出。 向妹妹妹夫求教,更是不可能的事。 眼瞅着元瑾之进了她的卧室,他仍不知该如何解风情。 他立在墙外,思来想去,最后硬着头皮,发信息给顾楚帆:风情如何解? 顾楚帆回:曾经我以为我很解风情,可是我的风情伤害了两个好女孩,所以我的经验是失败的。天予哥,你另寻高见吧。 可沈天予除了这帮兄弟,没什么朋友。 外公顾北弦倒是很解风情的样子,但是这种事一旦找他,他肯定会兴师动众,闹得全家人皆知。 沈天予在山上修行时,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立在元瑾之房间外的墙壁前,为区区“风情”二字,急得四处求教。 踌躇许久,他又发给秦珩:如何解风情? 他想,他很会和女人打交道,应该懂。 秦珩发来一长串语音。 沈天予不敢播放语音,转换成文字。 信息为:她缺什么,就给她什么,她喜欢什么,就送她什么。用她最缺的东西打动她,事半功倍。 沈天予想,元瑾之缺的是他。 喜欢的也是他。 可是劫未破之前,他不能把自己送给她,会祸及她的亲人。 沈天予问:还有吗? 秦珩回:甜言蜜语、珠宝首饰、花前月下和陪伴,亲吻,陪她做最刺激的事,喝最浪漫的酒,玩最好玩的游戏。 甜言蜜语这个沈天予不会说。 珠宝首饰,白天他已经帮她选好钻石,去定做戒指了。 花前月下也陪过了。 至于亲吻,不能再亲了,再亲就该擦枪走火了,每次亲了摸了,不能痛快行事,搞得他很不舒服。 喝酒,他容易醉;玩游戏,他也不会。 陪她做最刺激的事? 沈天予心中有了主意,抬手推开门。 元瑾之已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在等他。 沈天予道:“跟我出去。” 元瑾之好奇地问:“去哪?” “陪你做最刺激的事。” 元瑾之脑中闪过那次他醉酒后压在她身上疯狂亲吻,将她衣服撕掉,的确很刺激,但现在劫未破,不能做。 沈天予瞧着她眼中春情涌劫的样子,说:“不是你想的那种,不会祸及你家人。” 元瑾之来了兴趣。 她不觉得还有什么事能比那个更刺激。 不过这位是神仙哥哥,点子肯定比普通人多。 四十分钟后,元瑾之就后悔了。 因为沈天予带她去了游乐园。 游乐园里都是小孩子玩的,跟她说的风情不搭边。 来游乐园其实也没太大问题。 可他带她来的是跳楼机加蹦极加天女散花的三合一游乐设施,工作人员问他们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等。 起先元瑾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如实回答。 沈天予交钱买了票。 二人和其他游客坐上去。 因为是晚上,游客很少。 冷风吹过脸颊,元瑾之仰头去看天上的烂漫星空,再偏头看看沈天予俊美如仙的脸,觉得有点浪漫的感觉了。 这个三合一的游乐设施,缓缓上升,快到顶了,也没什么刺激的事发生。 元瑾之对沈天予说:“这也没什么嘛,我还以为会多刺激……” 话音刚落,这个三合一的游乐设施突地往下掉! 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比地震塌陷的速度还快! 元瑾之未说完的话咽在喉咙里,改成了“啊啊啊”的尖叫声! 她蹦过极,也玩过跳楼机,可是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不只她啊啊尖叫,所有人都在疯狂尖叫,除了沈天予。 然后坠到一半时,他们所乘坐的铁制厢盒忽然垂下来,确切地说是被长长的钢绳吊起来,吊在半空中。 这个游乐设施发疯似的转起来! 元瑾之这才知这就是所谓的“天女散花”。 她和沈天予以及极少的游客,像烟花一样散开,围着中间那个白色的大铁柱飞快地旋转! 元瑾之的心剧烈地跳动,脸吓得纸一样苍白! 旁边那些游客有的直接吐起来! 沈天予仍一脸淡定,偏头瞧着她,防止她有任何意外。 就这样转了十多分钟,游乐机收回长长的钢绳,厢盒归位,接着徐徐往上升。 升到顶端时,元瑾之稍微松了口气,想着刚才都那么刺激了,应该会像上来时那样缓缓下去吧?好歹给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谁知她还没想完,那个游乐机突地往下掉去! 一坠到底! 垂直百米的距离,眨眼间坠到最下面! 从天堂落到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没有人腔的尖叫声齐齐响起! 元瑾之吓得面无人色! 除了沈天予,所有人都吓得没有人样,狼狈,呕吐,发抖,惊恐…… 元瑾之身子剧烈颤抖的同时,有种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感觉。 她想要的是风情,不是丢命! 也想要刺激,但不是这样的刺激! 这哪是刺激啊? 这分明是过鬼门关! 等下了这个三合一的游乐机,元瑾之煞白着脸,软着两条腿一步三挪,不想理沈天予了。 别人谈恋爱,花情月下,你侬我侬,浪漫抵死。 她谈个恋爱,要么被冷暴力,要么祸及家人,要么刺激得魂都快掉了! 沈天予伸手去扶她。 元瑾之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故意整我是吧?” 沈天予冤枉。 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觉得那个蹦极、跳楼机、天女散花的游乐设施,一般般,压根没有广告上宣传的那么刺激。 他伸手去摸元瑾之苍白的脸颊,说:“如果你觉得还不够风情,我会继续努力。” 元瑾之连连摆手,“别,你的风情跟我理解的风情不一样。你这不是风情,是殉情。你别努力了,越努力越吓人。” 沈天予静静听着,浓睫微垂。 元瑾之发完牢骚,察觉自己话太多了。 她扭头去看他。 他脸上露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么高冷笃定自信的脸,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元瑾之忽然有点心疼,这男人自小天赋异禀,大概第一次被人这般吐槽,心里肯定很挫败。 她刚要道歉。 沈天予抢先说:“对不起,我以后会改,有不对,你提。” 第2808章 沈天予208(洗澡) 沈天予一道歉,元瑾之瞬间原谅他了。 没办法,那张脸长得太权威。 她又太迷他。 但是想到顾近舟说的,要矜持,要端端架子,不能太惯着他,否则会被他拿捏一辈子。 元瑾之声音拉着腔说:“以后不能再这么吓我了,把我吓死了,你想再找个像我这样的女朋友,很难的。” 沈天予星眸微沉,道:“我在,不会让你出现意外。” 元瑾之按着心口,心脏这会儿还在剧烈地跳。 是,有他在,她是不会出现意外,但是那经历比蹦极比跳楼机刺激上百倍,超出人类的承受能力。 也不知是谁发明出来的,不像游乐设施,倒像刑具了。 元瑾之腿软得走不了路。 沈天予俯身把她抱起来。 元瑾之手臂搂住他的脖颈,望着他俊美如仙的脸,已经不生气了,但是拉不下面子。 她把脸别到一边,盯住他的脖颈。 可是他脖颈也很好看,修长,性感,冷白。 她又去盯他发根,好分分神。 可是他连头发都生得好看,发角齐整,黑发硬而性感。 他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算了,元瑾之想,这辈子就没法生他的气。 虽然玩那个三合一游乐设施的人少,但是游乐园里人不少,二人外形太出众,沈天予又是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元瑾之。 俊男美女,且是顶级神颜,沈天予个头又高,行走在路上,实在瞩目。 不时引人来看,还有人拿手机拍照。 元瑾之想到他不喜被人围着看,低声说:“放我下来,你戴上口罩,省得被人拍。” 沈天予淡淡道:“让他们看,我抱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 元瑾之心里甜丝丝的。 这才是她想要的风情。 安静片刻,她又说:“万一被传到网上,对你影响不好。” 沈天予唇角淡扬,“他们拍不到。” 是的,所有拿手机拍他们俩的,拍的时候有画面,但是打开相册时,是空的。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后,沈天予已经抱着元瑾之上了车。 二人回到顾家山庄。 沈天予停好车,刚下车,迎面碰到大晚上睡不着觉,正在庄园里各家乱转的秦珩。 看到元瑾之面色煞白,秦珩好奇地问:“天予哥,我姐的脸怎么这么白?你们这是去哪了?” 沈天予不想理他。 都是他出的馊主意。 快把元瑾之吓死了。 说好的风情,结果适得其反。 元瑾之按着仍心惊肉跳的心口说:“天予哥带我去长乐路那家游乐园,玩一个叫什么蹦极、跳楼机、天女散花三合一的游乐设施。” 秦珩来了兴趣,“好玩吗?” 元瑾之刚要说吓死人,千万别去! 沈天予抢先一步道:“好玩。” 他想让他去试试。 秦珩见沈天予面色不变,信以为真,道:“行,回头我去玩玩。” 心里想的却是回头带言妍和蚩灵去玩。 元瑾之腿仍然发软。 沈天予俯身将她抱起来,朝楼宇方向大步走去。 秦珩双手拢到嘴边,冲二人背影大声喊:“天予哥,表姐,你俩一定要幸福!” 沈天予头也不回道:“那个跳楼机不好玩,你别去了。” 秦珩以为他嫌他武功不过关,说:“没事,我身手不差,玩那种小游戏,小菜一碟。” 沈天予不再多言,抱着元瑾之去了她的卧室。 把她放到沙发上,一摸她的脖子,全是冷汗。 手再往下探,她后背也全是汗。 沈天予顿觉愧疚,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衡量她。 她虽是元家人,却也是女孩子,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他抱起她,朝浴室方向走去。 元瑾之一怔,慌忙问:“天予哥,你要做什么?” 沈天予面无变化,淡然道:“你腿软手软,站不稳,没劲,我帮你洗。” 元瑾之心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修仙美男终于开点窍了,知道她想要的风情。 惊的是,劫未破,他帮她洗澡,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难免会失控。 万一情不自禁偷吃禁果怎么办? 她不想再连累亲人。 见她眼珠转来转去,沈天予道:“放心,我控制力很强。” 有他这句话,元瑾之放下心来。 她一直觉得他冷冷淡淡,清心寡欲,还没她欲念强。 进了浴室,沈天予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脱掉她的外套和鞋子,接着把她放进浴缸里。 这是太外公顾傲霆和父母给他准备的婚房。 元瑾之住的这间客房,从没人住过,女佣打扫得十分干净。 沈天予调了水,开始放温水。 身上衣服渐湿,元瑾之道:“你背过身去,我把衣服脱掉。” 沈天予语气淡定,“你确定?” 元瑾之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反正衣服也该洗了。” 温水渐渐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里面是一件白色薄针织衫,下穿款式简洁的黑色长裤。 长裤倒还好,可是那针织衫一湿水,她的身材曲线顿时显露出来,婀娜,曼妙,细腰,翘臀…… 元瑾之伸手遮住胸口,有些害羞地说:“是不是有点贫瘠?” 沈天予视线落上去,打量半秒钟,再回想片刻,一本正经地点评:“不贫,富有。”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丰满的。” 沈天予心道,傻。 他喜欢的是她。 跟大小无关。 只要是她身上的,无论大小肥瘦长短黑白,他都喜欢。 想到得解风情,他启唇吐出一个字,“够。” “够什么?” “够用。” 这是什么夸人的话? 元瑾之抄起浴缸的水,朝他身上撩。 沈天予并不躲。 水淋到他头发上,打湿了,他湿发的样子更性感,让人欲念横生。 元瑾之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要冷静,冷静!再等几个月,劫破了,就可以心情享受“美味”了。 沈天予猜到她心中所想,淡声问:“干吃,还是湿吃?” 元瑾之没听懂,忽地睁开眼睛,“吃什么?干吃怎么吃?湿吃怎么吃?” 沈天予不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睨着她。 那双俊美星眸湿而欲。 元瑾之瞬间明白了。 她的脸倏地通红。 这男人不解风情的时候像根石柱,偶尔解个风情,尺度又大得离谱,让她无从招架。 她抬手捂住脸说:“天予哥,你坏死了!” 水快满了。 沈天予关上水龙头,抬手解自己的上衣纽扣,慢条斯理道:“还有更坏的,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第2809章 沈天予209(拿捏) 元瑾之心花怒放,可是又担心沈天予来真的。 她将手指敞开一道细小的缝,偷看他。 沈天予一颗颗解开上衣纽扣,脱掉上衣,露出薄肌分明的上半身,接着脱掉鞋子,长腿一抬,跨进浴缸里。 他做了个让元瑾之怎么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骑到了她的腿上。 元瑾之要疯了! 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考验她? 哪个女人能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只是看他的脸,她就已经心跳快如擂鼓,何况骑在她的腿上? 沈天予垂首,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呼吸声和她发间的香气缠在一起。 他抬手关了灯。 浴室一片昏黑,只外面的路灯和月亮透过窗帘照进来薄薄的光,在她和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元瑾之脑子已经懵了。 热烘烘的,不知所措。 她怔怔地望着沈天予俊美立体的轮廓,只觉得现在的头有从前三个大。 她被温水打湿的双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变化。 已如狂风骇浪,掀起轩然巨波。 她后悔,瞎要什么风情? 换来的要么是被拉到跳楼机、蹦极和天女散花三合一的游乐设施上吓得半死,要么就是被架到“火”上烤。 这可不就是被架到火上烤吗? 还不是一般火,是朝天热火,是炙火。 偏生火候熟透了,她也不敢吃,怕危及自家亲人。 因为竭力克制,她双手撑在浴缸里,身体在微微颤抖。 沈天予唇瓣贴着她的耳朵,故意压低声音问:“你抖什么?” 他还骑在她的腿上,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元瑾之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在燃烧,烧成了灼热的炭,像冬天用来围炉煮茶的那种发红的木炭。 她垂着头,头竭力往旁边撇,低声说:“你起来,有话好好说。” 沈天予侧脸轻刮她的脸颊,低沉声线轻声问:“这是你想要的风情吗?” 元瑾之连声答:“是是是,是。” “还嫌我不解风情吗?” 元瑾之想说,你本来就不解风情,但是又怕他搞更过分的,万一跟他擦枪走火了,出事的是她的家人,又不是他的家人。 她小声说:“解,解,解,你解风情,风情万种。” 沈天予唇角轻勾,无声一笑。 原来调情这么有意思。 确切地说是跟她调情有意思。 上次在贵市那家酒店,盛媚被冻在浴缸里,衣服湿成那样,撩拨他,他只觉得恶心。 原想放过她,但是想到她最近的嚣张模样,沈天予道:“你求我。” 元瑾之张嘴想求饶,话到嘴边,脑中浮现出顾近舟的话,得端端架子,别总是被他拿捏。 她仰起头说:“真以为我怕你吗?” 沈天予嗯一声。 嗯字二声,眼神探究。 元瑾之忽然伸手朝前胡乱摸了一把。 那一把不打紧。 沈天予喉间发出难耐的一声,眼神一沉,上半身本能地一僵,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多难得。 清心寡欲的修仙美男,清醒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控制不住的时候。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报复似的说:“这种事,从生理本能上看,女人比男人更能忍,看谁先求饶。” 她又朝前胡乱伸手,想去抓他。 沈天予倏地从浴缸跃出,湿淋淋地立到地板上。 紧接着背过身去,过了几秒钟,他迅速取了个大浴巾,往湿漉漉的长裤上按了按,朝外快步走去,得去隔壁浴室想办法冷静。 他没料到元瑾之真敢上手。 这女人伪装性极强。 一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装得像个受惊的小绵羊,对他百依百顺,现在越来越嚣张,越来越大胆。 是的,昔日的元球球渐渐混成了如今的元大胆。 站在花洒下,打开凉水不停浇淋自己的沈天予,脑中冒出了这么个绰号。 凉水打在他修长漂亮的肌肉上,他脑中浮出她湿衣服下面的曼妙曲线,想着等破劫后,就可以撕了她的衣服,痛快地要她。 一想到这,日子又有奔头了。 他唇角情不自禁扬起。 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澡,身上渐渐恢复冷静,沈天予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了身衣服走出去。 元瑾之早已衣着整齐,等在他房间,冲他得意一笑。 笑得很嚣张。 那嚣张看在沈天予眼里,像在挑衅。 沈天予想把她扔到床上,剥了她的衣服,把她压到身下,看她哭着求饶。 又怕她再上下其手,他不一定能克制得住,到时又沦为下风。 他抬脚朝外走。 身后传来元瑾之得意的腔调,“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手下败将。” 沈天予脚步一顿,暗道,瞧她多嚣张。 他不过是让着她而已。 她就敢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沈天予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元瑾之站起来,说:“等一下。” 沈天予停住脚步。 元瑾之道:“破劫后,你只能娶我,我只能嫁你。为了日后夫妻和睦,夫德先立一下。如果你能遵守,这劫就破。如果你遵守不了,这劫就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破了。” 沈天予浓睫微动。 这不是他认识的元瑾之。 如此硬气,这般精明,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那人除了顾近舟,他想不到第二个。 沈天予回眸,淡淡道:“你说。” 元瑾之清清嗓子开始立威:“我每次同你说话,你要有问必答,不许冷暴力我。出门在外,要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要对我好,对我一心一意。如无特殊情况,我的信息要立马回,电话要很快接。” 还有很多,顾近舟写好发给她的。 这会儿一紧张,她记不清了。 她绞尽脑汁使劲想,可是这一使劲,她露了怯。 没成想沈天予却微微颔首,痛快答应:“成。” 他长腿徐步朝电梯厅走去。 元瑾之在后面喊:“我还没说完呢,你先别走。” 不远处传来沈天予平静的语气,“我都答应。如有不对,你提,我会改。” 元瑾之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 她握拳低声欢呼,心道,成了! 拿捏! 从此以后翻身农奴以后把家当。 沈天予走进电梯,拿起手机找到顾近舟的号码,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出几个字:顾近舟,你等着。 第2810章 沈天予210(独孤) 看到这几个字,顾近舟就知道沈天予又在元瑾之那里吃了瘪。 拿她没办法,来找他发狠。 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降不住的修仙表哥,被个软柿子一样的元瑾之拿捏住了。 顾近舟盯着信息,心道,小时候老给她白眼看,害她被秦小昭下毒,为她做这些,也算是给她一点补偿。 转眼间,冬去春来。 时间很快跨到暮春。 这天夜晚月亮出奇得圆,出奇得亮,是几十年来最亮的一晚,能清晰可见圆月上的沟壑和脉络,月亮看着也比往常大了一圈。 月辉如金,笼照大地。 苏惊语同沈天予、独孤城等人来到山庄北面的后山。 这里灵气自然比不上远离繁华都市的昆仑秦岭一脉,但是山庄内卧龙凤雏,人才辈出。 独孤城要开始布阵作法,汲取山间灵气以及山庄内的人气,来给苏惊语腹中胎儿加持灵力,用来启动接下来的大阵阵眼。 沈天予垂眸望着美如瓷娃娃一样的妹妹,问:“怕吗?” 苏惊语嫣然浅笑,“我出生时也被独孤前辈布置过,没什么好怕的。” 她抬手轻抚凸起的小腹,对腹中胎儿说:“宝宝,舅舅和独孤前辈都会保护你,不要怕啊。” 她腹中胎儿仿佛能听懂似的,轻轻胎动,回应她。 沈天予视线落到她的小腹上,定格数秒。 他侧眸看向已经开始布阵的独孤城,“师父,对孩子真的没有影响?” 独孤城答:“没有。山间灵气不够,要汲取山庄内的人气,对山庄的人会有一点影响。” 这个独孤城从前没说。 沈天予启唇,“什么影响?” 独孤城道:“影响不大,无需烦恼。” 元峥目光温柔望着娇妻,怕沈天予担心,他不便多言。 很快,所有人回避,只留苏惊语和独孤城,以及沈天予。 此时夜深,山间寂静,除了虫鸣再无其他杂音。 苏惊语静静盘腿坐于地毯的蒲团上,口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肚中怀的是第一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但是她故作淡定,闭着双眸,唇角始终带着浅笑,不给独孤城和哥哥制造任何焦虑。 独孤城也闭紧双眸,盘腿坐在她面前,唇瓣蠕动念念有词。 二人周围摆满了需要做法的各种法器。 先祭天祭地,接着用几种法器依次做法,独孤城忽然腾空而起,拿起一柄高古宝剑,围着苏惊语开始挥剑,口中同时念念有词。 噌地一声,那剑自动脱鞘。 银色长剑寒光凛冽,剑刃锋利无比。 沈天予静立一旁,只见那剑随着师父的挥动以及做法,渐渐由凛凛银光变成淡淡金光,那光仿佛凝聚了月华和天地精华,慢慢变成了浓金。 原本空气新鲜的山顶,氧气逐渐浓郁,空气仿佛变得浓稠起来。 随着师父剑速越来越快,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搅动整个气场。 苏惊语只觉得整个人如处结界,被一种无形的气息笼在中间。 原本耳周的虫鸣消失了,世界静得出奇。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可是眼睛睁不开。 腹内胎儿变得相当活跃,比平时胎动多了三四倍,动得她肚皮有微微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独孤城一声低喝,苏惊语原本失聪的耳朵突然变得清明,只觉得一股锐光直射腹中。 腹中胎儿剧烈胎动起来,速度是刚才的四五倍。 动得苏惊语有些害怕。 她想抬起双手抚摸他,安抚他。 起先抬了一下,没抬动,要过几秒钟双手才能动弹。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腹,心中默默对他说:不要怕,宝宝,妈妈在,没事的,一定会没事。舅舅在,独孤前辈也在,他们会保护你。 胎儿仿佛和她心意相通,渐渐平静下来。 独孤城收了剑,盘腿坐好,重新闭眸,扔下剑,徐徐收敛双臂,将气息收回。 沈天予知道他做法完毕,抬步靠近,问道:“师父,您还好吗?” 独孤城极淡颔首,闭目回:“成了,你带惊语下山。” “那您呢?” “我在山上休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沈天予剑眉轻折,“您受伤了?” 独孤城唇角淡笑,阖目答:“没有,就是有点疲倦,我歇会儿。你带惊语回家好好休息,我师父就在附近,他会来照顾我。” 沈天予回眸环视一圈。 果然看到宗衡不知何时来了,就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盘腿而坐。 他走到苏惊语面前,俯身将她抱起来,接着走到山崖前,纵身往下一跃。 等他走远了,宗衡起身来到独孤城身后,开始运功,接着将双掌覆到他的后背上,给他输送真气。 独孤城忽然张开嘴,一口鲜血吐出来。 这口鲜血他刚才一直憋着,怕沈天予看到多心。 宗衡皱了皱眉,继续给他输送真气。 直输送了半个小时才停下。 独孤城面色仍疲倦,身上黑衣已被冷汗湿透。 宗衡道:“你从小就惯着他。原本换个女人就好了,非得这么惯着他,何苦呢?这一阵下来,又得折十年寿命。十年又十年,一个接一个,你还能活多久?” 独孤城闭眸抿唇不语。 原本要汲取顾家山庄的人气,给苏惊语腹中胎儿增加灵气,可是他没用,他用了自己的灵力。 所以耗费了自己的修为和心血。 远处传来无涯子的声音,“宗衡子,你这个老鬼,的确有点本事!这结界搞得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冲进来!” 宗衡不答,也不回头看他。 无涯子走近了,见独孤城面色疲倦,唇间有血,前面的地毯上也有喷溅的血。 无涯子少有的怔了一下。 他俯身盘腿在独孤城面前坐下,探头问:“独孤小子,你这么拼命,难不成你也喜欢苏婳?” 独孤城不想回答如此无聊的事。 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宗衡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喝道:“无涯子,之前你怎么胡搅蛮缠,我都无所谓!如此妄言,我可要说你几句了!独孤是天地间真男儿,连我这个师父都要敬他三分!” 第2811章 沈天予211(无双) 难得见宗衡生气。 无涯子一时心虚,面色讪讪,反驳道:“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对独孤小子不是了解得不多嘛?我看他和苏婳差不多大,以为他也喜欢她。苏婳那小姑娘生得那么美貌,男人喜欢她,不是人之常情嘛?” 宗衡朝他摆摆手,“这里用不着你了,你下山吧。” 无涯子冷哼一声,想骂他几句,又怕吵着独孤城。 他从白色锦缎道袍里摸出个盘得包浆的棕色小葫芦,扔到他面前,“这丹药可治内伤,里面还剩三粒,一天一粒,采昆仑山雪线以上的奇珍药材炼制而成。我连盛魄都没舍得给他吃,快给你徒弟吃吧。” 宗衡没拿。 他印象中的无涯子,亦正亦邪。 万一这药有毒,喂给独孤城吃,适得其反。 无涯子气得用力跺一下脚,捡起葫芦扭头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宗衡老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用我,还怀疑我!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拿去给我宝贝徒儿吃!” 他纵身一跃下山。 暮春的山风将他的道袍吹得呼呼作响。 宗衡扶独孤城躺到地毯上,解下身上道袍盖到他身上,接着从自己兜中取出药丸喂到他口中,又给他喂了些水,说:“都说收徒养老,你怕是要走在师父前面了。等给天予他们破劫时,你不要再去了,由我和无涯子两人布阵做法吧。” 独孤城唇角微微翕动道:“没事,那个阵法必须要三个人才能启动,还有三个多月,我能养好。” 宗衡面无表情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一抹苦笑,“你当真把天予当成亲儿子待了。” 独孤城不语。 天予于他亦徒,亦子,亦是郦儿。 沈天予抱着苏惊语上了车。 元峥帮着把苏惊语扶到车上,将她拥入怀中,问:“怎么样?” 苏惊语微微摇头,“没什么异样,只觉得胎动剧烈,腹中发热。” 元峥伸手去抚摸她的小腹。 那小腹忽然鼓起一角。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好像摸到一只很小很小的小手,或者是小脚丫,隔着肚皮,分辨不清手脚。 以前他也摸过,但是没有这种感觉。 沈天予发动车子,朝山庄开去。 元峥俯身将脸凑到苏惊语小腹前,低声问:“宝宝,你在回应爸爸吗?” 苏惊语的小腹又鼓起一角。 自打苏惊语怀孕后,元峥经常对着她的肚子说话,但这次是回应最明显的一次。 元峥轻轻摸了苏惊语小腹三下。 她的小腹紧接着鼓起三下。 元峥非常惊讶,对苏惊语说:“宝宝好像突然有了灵性。” 苏惊语点点头,“这是独孤前辈布阵作法的结果。” 元峥不禁有些激动,“宝宝在胎中已经这么聪明,出生后岂不是更聪明?” 苏惊语莞尔,“和倾宝一样聪明就好了,比她笨点也可以,毕竟小倾宝的智商非常高。” 沈天予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耳中听得清楚。 却没想他以后和元瑾之会生什么样的孩子。 他心中挂念着师父。 把苏惊语和元峥送回家,他重新将车开至山下。 元瑾之还等在车里,和元慎之一起。 见他的车去而复返,元瑾之推开车门下车,问:“天予哥,独孤前辈怎么还不下山?他是不是受伤了?” 沈天予避而不答,只道:“你和你哥回家休息,等会儿我带我师父下山。” 元瑾之喉咙一硬,“独孤前辈真受伤了?” 沈天予抿唇不语。 元瑾之睫毛颤抖几下,心中十分自责。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放心,我师父不会有事。” 他看向元慎之,“安抚好她,送她回去。” 放在从前,元慎之高低会怼他几句,可是现在他老老实实地说:“好,你照顾好独孤前辈。”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慎之喉咙滚动几下,声音发涩道:“独孤前辈,是这个世上我最崇敬的人。” 他把元瑾之带进车里,上车发动车子。 等车影彻底消失,沈天予纵身一跃上了山。 山上结界未破,但是沈天予可以自行穿入。 来到师父刚才做法布阵的地方,他静静躺在地毯上,身上盖着一件青灰色道袍,面色苍白疲倦,双眼紧闭。 沈天予俯身跪下,心中默念一声:师父。 宗衡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 说好的休息一个时辰下山,可是独孤城直到天亮才缓缓睁开眼睛。 沈天予在他身前一动不动,跪到天亮。 独孤城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扶沈天予,口中道:“你这又是何苦?师父没事,只是累了,想睡一会儿,这一睡睡过头了。” 沈天予不答。 地毯上的血,他已经看到。 他伸手抱住师父,深深地抱着。 这个世上,最疼爱他的,便是师父。 无私的爱。 不求任何回报的爱。 他低声说:“对不起,是徒儿太任性,一意孤行害了师父。” 独孤城苦笑,“何苦这么想?你这么想,师父所为岂不是徒劳?师父只要你开开心心,只要你们幸福。” 沈天予抱他更紧,心中情绪剧烈翻滚。 宗衡起身离开。 他一世未娶,未育,也收过很多徒弟,最爱的徒弟是独孤城。 但是独孤城和沈天予那种复杂的师徒情,他没法感同身受。 沈天予将独孤城扶到自己背上,背着他跃下山去,把他放到车子后座,载他回家。 山上的法器,宗衡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沈天予形影不离地照顾独孤城。 等他身体有起色了,顾家所有人都来探望他。 就连远在医院做康复的元伯君也坐着轮椅,来探望独孤城。 在医院康复数月,元伯君说话比从前利索许多。 他一双锐利老眸望着独孤城,缓缓道:“二十多年前,先生率百灵,和阿峻阿尧舟舟等人,远赴海外,剿灭毒枭,不图名,不图利,我就知先生,是大爱之人。将易得耳,至如城者,国士无双。” 这是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刘邦评价韩信的话。 元伯君将“信”改为了“城”。 这是至高评价。 独孤城微扬嘴角,淡淡道:“过奖,天予是我徒儿,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第2812章 沈天予212((贼精) 元伯君有心想请独孤城重新出山,去异能队、龙虎队、全能尖兵等部门,帮忙带人。 这等身手这等情怀,把沈天予带得如此出色,若能去带兵,自然锐不可当。 独孤城察觉他心思,道:“天予出色,因为他天赋异禀,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他。天赋异禀之人,命运也多舛。” 元伯君瞧他外形不老,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便断了这个念头。 他扭头将闲杂人等支开,要支沈天予时,沈天予却道:“该走的不是我。” 言外之意,该走的是他。 元伯君噎了一下。 暗道,臭小子骨头真硬,为了和瑾之在一起,竭力破劫,却不肯对他说半句软话。 压下脾气,元伯君对独孤城说:“先生比我,小不了几岁,外形却如此年轻。你们修的,驻颜之术,确实有用。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他想说的其实是长生之术,碍着沈天予在,他不好直说。 于他来说,这种话本不必说。 因为多的是人讨好他,其中不乏道家名门正派中人。 独孤城扫他一眼,眉宇淡淡,“观心自在,万物皆空,若能做到,自然长生。” 元伯君一生重权,控制欲极强,哪能做到万物皆空? 顿一下,他又问:“若破劫,天予和瑾之,能否生个,小天予?” 他早已打好算盘,到时他们生的孩子,他要亲自培养。 那时他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且有警卫和佣人帮忙,带个孩子不难。 他要将他们的孩子培养得比小倾宝更优秀,成为元家的骄傲,从而压制顾家。 独孤城却闭唇不语。 元伯君神色倏地黯淡,“先生,为何,突然沉默?” 独孤城缓缓闭上眼睛,道:“我累了。”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元伯君起了疑心。 该不是瑾之和沈天予即使破了劫,也生不了孩子,或者生的孩子有问题吧? 如果真是,那这姻联得也没多大意思。 沈天予起身去推他的轮椅。 将他推到房外,交给他的贴身警卫。 被警卫推着朝电梯厅走去,元伯君仍回眸去瞅独孤城的卧室,心中疑惑,这人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妖到底是什么? 他一时无从得知。 被推进电梯,来到庭院,元伯君拨通元瑾之的手机号,对她说:“去我车上,有话,要对你说。” 十分钟后,元瑾之上了他的车。 元伯君道:“再过几个月,就要给你和天予,布阵,破劫。爷爷,直觉,独孤城有事,瞒着我们。你慎重些,多向天予打听,打听,别被卖了。” 元瑾之本对他改观,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火气。 她当即沉下脸,“您老是西王母在世吗?对我和天予哥重重刁难!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成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独孤前辈对天予哥还用怀疑吗?既然您这么多疑,就别用任何人,您自己解决!再过几个月,您亲自来给我和天予哥布阵破劫!” 元伯君被这丫头的钢炮脾气惊住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满眼疑惑地望着这个孙女。 这炸豆子似的破脾气,哪还是他的亲孙女?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元伯君仍难以置信。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以反差那么大? 从前窝窝囊囊,听话,喜好权衡利弊,如今不管不顾。 谁给她的勇气? 男人? 沈天予? 是的,沈天予。 元伯君暗道,这丫头自从有了沈天予撑腰后,翅膀越来越硬,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掌控。 元瑾之回到独孤城的房间,去和他一起照顾独孤城。 她用盆打来温水,拧了毛巾,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接过毛巾,帮独孤城擦脸。 眼角余光瞥她一眼,见她有心事,他问:“跟你爷爷吵架了?” 元瑾之微微摇头,“没吵,我怼了他几句。他那性格,让人不舒服。” 沈天予收回视线,继续帮师父擦脸擦手。 安顿好师父,他走出去。 元瑾之跟着一起出去。 去了旁边房间,沈天予道:“如果你爷爷的疑虑是真的,你会打退堂鼓吗?” 元瑾之想也不想地说:“不会。” “不怕我们联手卖你?” 元瑾之耸耸肩,“不怕,死都不怕。当然,如果你敢辜负我,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天予瞧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想笑。 充其量是只纸老虎而已。 成天虚张声势,吓唬他。 下次让她照照镜子,一点都不吓人。 他稍微压压情绪,沉了一张俊脸道:“你我这种事,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师父等人帮我们破劫,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副作用肯定会有。至于是什么,我师父师公目前也不能确定,要等破劫之后才知。总之,这是一条充满荆棘和未知的不归路。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有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元瑾之仍是不假思索地说:“我绝不退出,义无反顾。” 她漂亮如水的杏眼坚定不移,没有丝毫胆怯。 沈天予想起母亲当年和父亲在一起,应该也是这般坚定吧? 他从来没怨过母亲。 只不喜父亲。 可能他是母亲生的,母子连心。 他抬手将元瑾之按进怀中,下颔轻抵她头顶,低声道:“傻。” 元瑾之唇角弯起,“我才不傻呢,我精明得很。像你这样的男人,别说整个京都城了,就是全国想找一两个也难。我想得很开,人生不过三万多天,要么孤孤单单过一辈子,要么轰轰烈烈地和你过几十年。没有你,我活到一百岁也没意思。有你在身边,哪怕活五十年六十年八十年,也算没白活。何况有你这样的奇才相伴,于我前程事半功倍,说不定我以后会成为元家最有出息的人,到时连我爷爷对我说话都得和颜悦色。” 沈天予伸手轻按她脑门一下。 算盘打得真精。 元伯君也是这种算盘,但是他算盘打得让他生厌。 元瑾之却不让他讨厌。 他只觉得她精得可爱,贼精贼精的。 门外突然传来人的气息,沈天予感觉到了,蓦地转身,问:“师父?” 独孤城的声音在门外缓缓响起:“天予,知道师父为什么从你出生起,就把你抱走,带在身边吗?” 第2813章 沈天予213(神奇) 沈天予迅速走到门前,拉开门,将独孤城搀扶进房间,坐下,口中道:“师父,您内伤未痊愈,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何必起床来找我?” 独孤城调息敛眸,缓缓开口:“当年,我为你父亲改命。天煞孤星之命,命中绝子女,即使改命,勉强生下孩子,也是早夭之命,很难活到十八岁。” 他右手握拳递到唇边咳嗽几声,继续说:“所以师父才将你一直带在身边。” 沈天予想起每逢自己过生日之际,师父都要将他放进一个漆黑安静的小屋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时不准出门。 直到十八岁之后,这个操作才停止。 师父说得云淡风轻,背后肯定没少为他操心。 他知道师父不是凭白说这些话。 也知师父不是为了解释而解释,肯定是和接下来的布阵破劫有关。 沈天予双手合拳,向他行礼,“师父,您请明示。” 独孤城目光落在元瑾之身上,目光虚空,缓慢道:“无论改命,还是布阵破劫,都是逆天而为。天命难违,自然之道。布阵强行破劫,和‘五鬼运财’如出一辙,是把后半生或者子孙后代的财富集于一时一处。你可明白我的话?” 元瑾之心中忐忑。 冥冥之中猜到些什么,但是她不想往深处想。 她硬着头皮说:“只要能和天予哥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能承受。” 独孤城追问:“你不后悔?” 元瑾之握紧双拳,“即使后悔,也毫无怨言。” 独孤城隔空静静望着姑娘年轻决绝的眼神。 上一个如此这般的是苏星妍。 命运的车轮一道道地转,大家前仆后继地重复着前人的覆辙,正所谓命运的轮回。 他忽然觉得人间没意思。 难怪神仙下凡历劫,都是来人间。 这人间的确是最丰富最跌宕的历劫之地,情劫、财劫、生死劫、健康劫、贪欲劫、执念劫、权欲劫…… 这情劫,元瑾之过不去,沈天予过不去。 他也过不去。 他朝元瑾之抬手轻挥,“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最近三个月忌食荤腥,每日沐浴斋戒,忌杀生,日行一善,你出去吧。” 元瑾之问:“我能上班吗?” “可以。” 元瑾之退出去。 独孤城又看向沈天予,“你也是。多去陪陪你外甥,那孩子已是灵胎,等他出生后,便可用他的脐带血启动阵眼。” 沈天予颔首答应,将他扶回房间躺下。 他去找苏惊语。 苏惊语自打怀孕后,便十分贪睡,这会儿早早用过午餐,已经提前睡下了。 沈天予来到她房前。 静静等她睡醒,他才推门而入。 拉了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他随手拿起一粒水果剥了皮,递到她手中,问:“感觉如何?” 苏惊语接过水果,另一只覆到隆起的小腹上,说:“自那晚之后,感觉腹中宝宝一日比一日聪明,不像胎儿,倒像个三两岁的小婴儿。我说什么,他都能回应。” 沈天予淡淡道:“他被灵力加持,自然区别于普通胎儿。” 苏惊语莞尔,“你要跟你小外甥说说话吗?” 沈天予视线落到她的小腹上,不知该如何和他互动。 略一沉吟,他出声道:“叫舅舅。” 苏惊语笑出声,“哥,你太心急了。他再聪明,也还是个胎儿,怎么可能会说话?真当他是哪吒了?哪吒在娘胎里时也不会说话啊。” 话音刚落,她鼓鼓的腹部,很有节奏地鼓起两下。 苏惊语笑道:“看,他回应了,多聪明的宝宝。” 沈天予盯着她的小腹,知道师父让他多和这孩子打交道,恐怕不只要用他的脐带血。 到时可能还要用这孩子。 师父做事一向稳妥,都是多手准备,但是师父肯定不会伤及孩子。 他问:“孩子名字取好了吗?” “取了,取了一大堆。”苏惊语掰着手指头说:“太外公给取了一百个,太外婆取了五个,外公取了五十个。元老也悄悄打来电话,给取了十个。可我就怀了一个孩子,哪用得了那么多名字?偏偏这帮人,哪个都不能得罪。” 沈天予没料到太外公顾傲霆这么下血本。 那么缺文艺细胞的人,居然取了一百个名字,大概把字典都翻烂了。 沈天予对她小腹说:“出生后,和舅舅学功夫可好?” 苏惊语小腹剧烈动起来,最后鼓起好大一个包。 她俏然一笑,低头俯视腹部说:“看,他听懂了,这是迫不及待想出来找舅舅学功夫。” “跟舅舅一起念。”沈天予身姿端坐如鹤,眸光清明,阖上双眸,徐徐启唇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他念着念着,原本一直胎动的胎儿突然不动了。 等他念完一段,苏惊语只觉得心中清静,通体舒泰,原本因为胎儿已大撑得腹部不适,心情也有些烦躁,此时所有不适尽数消失。 她好奇地问:“哥,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沈天予俊美面容一脸平静,“金光护体神咒,激发护体金光,震慑邪祟。” 苏惊语大笑,“哥,你太瞧得起他了。他只是个胎儿,虽有独孤前辈灵力加持,但也不至于在娘胎里就会念咒吧?” 沈天予不语,继续念动口诀:“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苏惊语腹中胎儿仍安静得出奇。 她恍惚有种错觉,觉得胎中宝宝听懂了,且在默默地跟着他念。 这太神奇了! 她真怕等这孩子出生时,张嘴就念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到时会吓到医生和护士。 吓到是小事,万一传出去,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沈天予张开眸子,道:“孩子出生时,健康无事,到时请相熟医生来家中,省得外传。” 苏惊语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高亢激昂的男声,“小惊语,你睡醒了吗?” 第2814章 沈天予214(降生) 这兴冲冲的大嗓门,一听就是家中老太爷,顾傲霆。 自打知道苏惊语怀孕后,顾傲霆几乎每天来看她一趟,她早已习惯,笑道:“太外公,我醒了,正好我哥哥也在。” 顾傲霆对沈天予有种天生的讨好感。 他陪着小心问:“天予,你想见我吗?如果不想见,我就等等再来。” 沈天予淡嗯一声。 顾傲霆不知他嗯这声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他踌躇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床前,想坐到床边,又怕沈天予嫌弃他。 他只得走到墙边的沙发前坐下,远远冲苏惊语的小腹招招手说:“小宝宝,外高祖父来看你啦,今天有没有乖?” 苏惊语腹部没有任何变化。 顾傲霆心中有些微忐忑,道:“之前我来跟他打招呼,他会动一下,回应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惊语笑着说:“刚跟他舅舅念完护体神咒,可能正在消化。” 一听是沈天予的专业,顾傲霆不敢吭声了。 心中有些许黯然,这帮孩子越来越能。 他引以为荣的那套已经渐渐过时,也不受待见。 顾北弦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顾逸风是他和墨鹤争着抢着,见缝插针带出来的,顾近舟其实已经不怎么听他的话,小倾宝和这个小胎儿,恐怕他更没有机会培养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 苏惊语见他神色黯然,安慰他:“太外公,等宝宝出生后,您要教他唱《世上只有外高祖父好》。您唱歌最好听了,我小时候可爱听您唱歌了。” 顾傲霆连声答应着,眼中热泪直往外溢。 还是女孩儿好。 多贴心。 没白疼她一场。 顾傲霆一来,气场被破开,沈天予起身离去。 时间一晃,到了三个月后。 这晚天上的月亮特别亮,明晃晃地悬在天上,宛若一盏天灯,照亮整个天幕,却不是太圆。 沈天予抬眸仰观天象。 元瑾之立在他身畔,说:“惊语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是不是月圆之夜出生最好?” 沈天予道:“不,希望能提前。” “上次布阵是月圆之际,这次为什么要提前?” 沈天予唇瓣微启,“这个月是农历七月,七月十五鬼门开。” 七月月圆之时,正是鬼门开之际。 元瑾之心中骇然。 鬼门开的日子,总归不是太好的时辰。 她朝入院中望去。 苏惊语正轻抚高高隆起的小腹,和元峥在凉亭中吃水果,纳凉,说笑。 爱妻预产期马上要到了,元峥提前约了京都最好的产科医生和护士,随时待命。 元峥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小腹说:“宝宝,乖一点,不要折腾妈妈,再有几天,就能和爸妈见面了。” 苏惊语腹部又隆起,仿佛一只小脚丫的形状。 元峥笑着嗔道:“不要踢妈妈肚子,爸爸都舍不得说妈妈一句重话,臭小子老是欺负妈妈。” 苏惊语莞尔,“他在踢你呢,嫌你烦。” 元峥倾身,把耳朵凑到她腹部,口中说:“让我听听,我儿子是不是在骂我?” 他耳朵贴到的地方突然高高鼓起。 苏惊语笑出声,“看,宝宝果然对你有意见,拿小脚丫踢你的耳朵。” 元峥满脸含笑,只觉得这孩子太可爱。 他摸着她的小腹,心中想,无论如何,都要倾尽全力,做一个合格的爸爸,护佑儿子一生平安,不要让儿子也经历他的凄惨经历。 正想着,苏惊语忽然哎哟一声。 元峥面色倏地一变,疾声问:“惊语,怎么了?” 苏惊语一手摸着小腹,另一只手扶着后腰说:“肚子疼,是不是快要生了?” 离预产期还差八天。 但是提前生也有可能。 元峥急忙拿起手机,拨通预约的那位产科专家,说:“林医生,我太太说肚子疼。离预产期还差八天,有没有可能快生了?” 林医生道:“初产妇,没那么快,别着急,我马上带人过去看看。你扶她去床上躺着,不要乱动。” “好好。” 元峥放下手机,去搀扶苏惊语。 沈天予已经走过来。 不由分说,他俯身将苏惊语抱起来,朝房间大步走去。 元峥想说他来抱,但是沈天予已走至三十米开外。 元峥暗道,这小子,老是抢他的活。 不过有这种大舅子,安全感满满。 沈天予将苏惊语抱至房间床上,问她:“肚子还疼吗?” 苏惊语摇摇头,“就疼了一会儿了。” 沈天予没生过孩子,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苏星妍和沈恪闻讯赶过来。 听元峥说完,苏星妍道:“这是产前阵痛,起初不怎么疼,后面会越来越疼,疼得越来越密。惊语,你放松一些,不要太紧张。” 苏惊语除了火灾受过伤,没吃过太大的苦。 这些日子她在网上查过很多资料,说人生最疼莫过于生孩子。 她想剖腹产,可是听说剖腹产也疼。 她的脸有些苍白。 元峥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辛苦你了。”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胎生完,他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 不能让这娇美仙妻再受这种痛苦。 沈天予玉立一旁,淡淡道:“哥在,不会让你太疼。” 他转身走出去。 宗衡和独孤城已等在外面走廊。 无涯子也赶了过来。 宗衡和独孤城话少,无涯子却是个话唠。 无涯子嚷嚷道:“我刚才观天象,天象有异,这孩子怕不是要提前生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沈天予颔首,“已准备好。” 无涯子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念到最后说:“那灵胎如果赶在今晚凌晨十二点出生,是最佳时辰。如果赶在明天出生,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减半。我们最好想办法,让孩子提前出生,给他人为催催生。” 沈天予当即拒绝:“不可。” 无涯子眼珠一瞪,“你不想破劫了?” 沈天予俊眸眸光清明坚决,“破劫的前提是,孩子安全。我妹是初产,人为催生,对她和孩子都不利。” 无涯子咳了一声,一甩袖子,骂道:“道爷我最讨厌跟你们这帮道德之士打交道!天时地利人和,差了天时,影响破劫!” 林医生很快带人赶过来。 无菌产房,元峥已经提前布置好。 护士重新消毒。 很快,苏惊语被转入产房。 因为是初产,且苏惊语骨架纤细,直到次日正午,她的产房才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早就急得团团转的无涯子骂道:“晚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错过了最佳时辰!” 独孤城仰望天上晴阳,却道:“未必。你抬头,观这天象,天象亦不凡。我们开始吧,别再错过这个时辰。” 第2815章 沈天予215(布阵) 无涯子顺着独孤城的视线,仰头朝天上看去。 那秋日骄阳附近不知何时出现了如华盖般的金色云彩,环绕在远处的天宇之间,起先是淡金,渐渐变浓,如被冶炼的赤金一般流淌。 本来只是一小圈,渐渐蔓延至半个天空,璀璨,烂漫,似鎏金。 映得半个天空都金光灿灿的,金碧辉煌,令人十分震撼。 这奇异的天象类似于火烧云。 火烧云一般出现在早晚时分,因为中午阳光直射,空气层较薄,不具备形成火烧云的光线折射条件。 夏季雷雨后,也可能会在中午出现短暂的火烧云现象。 可现在既不是夏季雷雨后,也不是早晨和傍晚,大中午大晴天出现火烧云,的确是异象。 无涯子一拍双手道:“妙哉!这小婴儿果然不俗!要不是早就收了小寒城为徒,道爷我高低得把这小婴儿收了!” 宗衡白了他一眼。 以前没发现,这个死对头居然是个收徒狂魔。 无涯子抬手冲沈天予打了个响指,“小子,还愣着干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快布置呀,喊人,启阵!” 供品和法器早就准备就绪。 之前找好的七兄弟,也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沈天予给顾楚帆发了条信息。 顾楚帆带着六兄弟走进来。 无涯子取了七人指尖血,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视,最后落在顾寒城脸上,笑眯眯地说:“爱徒,等道爷我忙完这阵就教你功夫。” 顾寒城神色平淡地点点头。 无涯子又问其余六人:“你们都没有破身吧?” 元慎之带头回:“没有,我们几人一直守身如玉。” 无涯子哈哈大笑,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都先别走。一招不成,再上二招,二招不成,再上三招。总之,道爷我今天高低得把这个劫给破喽!” 他扭头朝苏惊语的产房看去。 看的当然不是苏惊语,也不是她刚出生的儿子,而是因为苏婳在里面。 他冲门内的苏婳高声喊:“漂亮小姑娘,你放一万个放心,道爷我一定会把你外孙和外孙媳妇的劫给破了,让你顺顺利利地娶外孙媳妇进门!” 苏婳在里面正抱着婴儿,闻言说:“谢谢无涯子前辈!” 无涯子不喜她如此生分,纠正道:“以后叫我涯子吧,我今年才一百零一岁,跟我们师祖比,还是个小青年。” 顾北弦听得烦烦的。 布阵破劫在即,这老道不快点去做正事,居然还有闲心撩他的太太。 废话怎么这么多呢? 宗衡也咳嗽一声,提醒无涯子:“正事要紧,别误了时辰。” 无涯子瞪他一眼,又冲门内的苏婳朗声喊:“漂亮小姑娘,用婴儿脐带血和七位精壮童男布阵破劫,是我想出来的法子。虽然是我们三人布阵,但我是主力!” 苏婳觉得这个老顽童太调皮了,又笑着道了两声谢。 无涯子这才作罢。 沈天予进房取了婴儿的脐带血。 无涯子把七位童男子的血,分别滴于七个阵角,脚下走动罡步,口中念着道家独门口诀。 说来也怪,那血本是鲜红色,经他咒语加持,变得愈来愈红,愈来愈浓,色浓于上好朱砂,渐渐凝如红色宝石。 沈天予将婴儿脐带血滴于阵眼之中。 他和元瑾之盘腿对坐于阵眼之处。 无涯子、宗衡和独孤城三人开始念咒,手持各自的法器做法。 沈天予闭眸,口中对元瑾之道:“先屈食指,大指压上,屈握中指、无名指、小指,如握拳状,搁于双腿之上,调身、调心、调息,进入松、静、自然的状态。” 元瑾之阖目静听,一一照做。 原本她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听到人的说笑声和鸟鸣声,随着无涯子等人做法,她耳边渐渐变得静谧,那些杂声全被屏蔽,只有宗衡、无涯子和独孤城三人念动秘诀的声音。 她想听清楚他们念的是什么? 可是他们三人念得极快,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渐渐的,她觉得身体好像往上飘浮。 悬空的错觉,让她有些慌乱,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对面的沈天予,又怕睁眼会坏了事。 她闭紧眼睛忍住,慢慢觉得周身在变暖。 一种奇异的暖流直冲她的丹田而去。 有一道强烈、深刻、清晰的力量从头顶至心脏。 整个人的身心和神魂渐渐有了种渗透到筋骨皮肉里面去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的念咒声已不只在她耳边萦绕,仿佛在她脑中萦绕,在她心中萦绕。 那些声音钻进她的皮肉,钻进她的毛孔、血液和骨骼。 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化作道道金色光华,将她整个人笼罩,十米之内光气蔓延,宛若无数水汽凝结,然后从上而下有雾气落下,犹如毛毛细雨,洒在她身上。 隐约能听到一种优美的乐声,像是箫,又似丝竹之声,动人,悠远绵长,在她心中萦绕。 她渐渐进入一种入定的状态,又似沉睡。 沈天予亦是差不多的感觉。 但他留着一缕魂识,一直留意着元瑾之的动静。 察觉不对,他好立马做出反应。 忽见宗衡睁开眼睛,停住念咒,看向独孤城道:“抱婴儿,唤那七人上阵!” 独孤城没动,只是睁开双眸,静静望着宗衡。 他不想动那婴儿。 宗衡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错过昨夜最佳时辰,等今晚做法时辰又不对。没有北斗七星助阵,只用几人的血,灵力达不到。不会伤害到孩子和那七人,你放心。” 独孤城仍然没动。 无涯子拍着胸脯说:“道爷我拿项上人头做担保,绝对不会伤到那婴儿。我爱徒也在七人之中呢,我有数。” 独孤城沉默片刻,这才起身走向产房。 他抬手轻敲房门。 苏婳道:“请进。” 独孤城却没进,也没推门进屋,只隔着门说:“灵力不足以破劫,需要借孩子一用。有我在,放心。” 苏婳看向苏惊语。 苏惊语点点头。 顾傲霆却一脸担心地说:“这么点小孩,站没法站,坐没法坐,话也不会说,能担重任吗?” 那生得极漂亮的小婴儿原本在婴儿床上闭着眼睛。 闻言,他忽地掀开眼皮,小嘴一张,发出噢的一声。 那意思仿佛在说“能”。 顾傲霆吓了一大跳,喃喃道:“这小孩怎么比小倾宝还聪明呢?小倾宝刚出生会翻白眼,这小孩刚出生就能听懂人话,还有问必答。” 那婴儿握紧小拳头,只小小食指伸着,指向门。 第2816章 沈天予216(劫破) 顾傲霆看看婴儿伸出来的小手指,更惊讶了,“瞧他,居然还会用手指指门,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众人没有一人回答他的话。 因为外面在布阵,给沈天予和元瑾之破劫。 气氛十分紧张。 苏婳将婴儿用小被子包好,并给他戴上小帽子,走到门口。 沈恪帮她打开门。 苏婳把婴儿递到独孤城怀中,冲他点点头。 独孤城平素话极少,此时却又加一句:“放心。” 苏婳道:“我很放心,谢谢你,独孤。” 独孤城略一颔首,抱着婴儿朝阵眼走去。 他俯身把婴儿轻轻放于阵眼之上。 无涯子则指挥那七位纯阳之身的童男子,分别盘腿坐于他们的血液之处,让他们闭眼,静心。 他和宗衡、独孤城,重新念动咒语。 阵眼中的小婴儿,离开母亲,并不啼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好似好奇地望着所有人。 元瑾之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裹挟、挤压。 原先体内是温和的温暖感,通体舒泰温润,如今只觉得周身渐渐发热,及至发烫。 有种在温泉中浸泡的感觉。 好像有大片大片咕嘟咕嘟的热水包裹着她。 那种无形的力量使她的身体和体内血液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她慢慢有了种浴火的感觉,身体仿佛燃烧起来,皮肤有一种微微的痛感,痛感渐渐加深。 从未有过的经历和痛感,让她再次惊慌。 可是她不敢动。 这种时候一动,毁的怕不只是她自己。 她咬着牙强忍着。 那痛感成倍增加,甚至有了皮肤被剥离的感觉,骨头被挤压,腹腔内的脏腑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牵扯。 疼得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忍。 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盘腿坐于一个扭曲的空间,对面是沈天予,中间是小小的童真纯净的婴儿,还有她的哥哥元慎之、表弟秦珩、楚轩等人,却看不到宗衡、无涯子和独孤城三人。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沉好听的男声。 是沈天予的声音。 他低声道:“舌抵上腭,长呼吸,任督二脉两聚首,舌下生津细吞咽。深呼吸,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动,否则会惊魂,记住了吗?” 元瑾之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急忙照做。 说来也怪,她照做后,身上痛感似乎减轻了一点。 又听到沈天予在念:“天地无极,玄心正法,神行千里……” 他越念越快。 后面念了什么,元瑾之听不清了。 仿佛又过了很久,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人仿佛在一种神奇的池子中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带着转来转去,绞来绞去,痛感虽然减轻,可是身体好像被撕扯着,灵魂仿佛被剥离出来。 元瑾之想,莫不是又给她重新投胎了吧? 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她,若不是亲身经历,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这种离奇的感觉。 时间漫长到无涯…… 仿佛过了几天几夜,后来她实在困倦,支撑不住睡着了…… 等再醒来,她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 原以为身体会剧痛,可是那疼痛神奇地消失了,元瑾之慢慢抬起手,手指皮肤完好,也没断指。 她又把手伸到被窝里去摸自己的腿。 腿也在。 轻轻抬一下,也能抬动,没断。 她又去摸自己的脸,皮肤完好,没毁容。 她扭头去找沈天予,没看到他的影子。 室内空寂无人,外面也静得出奇。 她心中一惊,急忙坐起来,冲门外喊:“天予哥,天予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有人推门而入。 入目一张异常英俊的面孔,是顾近舟,并不是沈天予。 元瑾之慌忙问:“舟舟哥,天予哥呢?” 顾近舟垂下眼睫,默然不语。 元瑾之脑中轰隆一下,犹如五雷轰顶! 想到在阵中时的痛感和撕扯感,破劫是破的他们两个人的劫,莫不是沈天予出事了? 她忽然后悔至极。 都是她害了他! 若不是她追求他,不停纠缠他,他也不至于对她动情,更不至于为了她,想方设法兴师动众地破劫。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出声:“舟舟哥,天予哥是不是出事了?” 顾近舟仍然垂眸不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元瑾之眼泪流出来,声音哽咽,“舟舟哥,我错了,是我害了天予哥。惊语的孩子有事吗?” 顾近舟道:“孩子安然无恙。” “独孤前辈、无涯子、秦珩和我哥他们呢?” “他们几人都没事。” 元瑾之吸了吸鼻子,心中十分自责,“就天予哥出事了?都怪我,要不是我缠着他,他如今好好地待在山上修行,都怪我……” 顾近舟忽然勾唇一笑,“好了,没出息的女人!就知道哭哭哭!你天予哥好着呢!” 元瑾之不相信,“你别安慰我了。” “你天予哥一早醒的,来看完你之后,去看孩子了。临走时,他让我留意这边的动静。” 元瑾之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说完顾近舟抿住英挺好看的薄唇。 他刚刚就骗过她。 元瑾之不再信任他。 她掀开被子下床,朝门口走去。 可是双腿虚软无力。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再也走不动,她扶住门框,回头问顾近舟:“我浑身没劲,腿也没力气,这是怎么了?” 顾近舟英俊的脸微微一沉,道:“坏了!” 元瑾之的心顿时七上八下,跳得飞快,“我又怎么了?” 顾近舟不紧不慢地说:“你睡了三天三夜,饿坏了。” 元瑾之快要被他气死了! 本就担惊受怕的,还要被他骗,被他吓唬。 她赌气拉开门,扶着墙强撑着朝外走,一步一步地挪。 顾近舟冲她的背影喊:“你天予哥好好的,用不着你去看,你就别没苦硬吃了。好好去床上躺着,我让人端饭送过来,你吃了饭,等他来看你。劫都破了,有点骨气,别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当他的舔狗。” 元瑾之脚下一顿,回眸问:“破劫成功了?” 顾近舟唇角上扬,“是,成功了。蠢丫头,以后可以和你的天予哥肆无忌惮地在一起了,不用顾忌任何。” 元瑾之心中一阵狂喜! 一时喜极而泣! 她抬手抹着眼泪,泪光晶莹,问:“这么说,我以后可以和天予哥结婚生孩子了?” 第2817章 沈天予217(解除) 顾近舟却沉默了。 元瑾之和沈天予的劫是破了。 也可以和他结婚洞房了。 可是孩子的事,宗衡说要看天意,那是很委婉的说法,就是很难有孩子的意思。 顾近舟嗔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能矜持点吗?婚还没结,就想着要孩子?想得倒是挺长远。” 元瑾之一心想着沈天予,没听出话外音。 她重新挪回到床上躺下。 顾近舟很快派人给她送来粥饭。 喝了两碗暖粥,元瑾之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 门再次被推开,沈天予一身白衣,怀中抱着个小小婴孩走进来。 元瑾之双眼死死盯住他的脸庞,但见他神清气爽,完全不像她这般虚弱无力。 沈天予抱着孩子,走到床边,俯身在她身边坐下,垂眸观察她片刻,问:“感觉怎么样?” 元瑾之唇角含笑,点点头,“一切都正常了,我很好,你呢?” 沈天予不答,只问:“身上还疼吗?” 元瑾之摇摇头。 沈天予又问:“灵魂还好吗?” 他问得太过玄妙,元瑾之品了一下,说:“那天有魂魄被剥离的感觉,现在没有了。现在就是觉得疲倦,有点累,饿,喝了粥后好了很多。” 沈天予不出声了,只是拿一双俊秀的眸子瞧着她。 他想让她抱抱他。 元瑾之也拿一双漂亮杏眼瞅着他。 她觉得他应该第一时间来抱她,而不是问这问那。 二人僵持。 顾近舟看不下去了,道:“劫都破了,你俩还愣着干嘛?该矜持的时候不矜持,该疯狂的时候不疯狂,从来没见过谈恋爱谈得这么别扭的人。” 他朝沈天予一伸手,“孩子给我。” 沈天予把怀中婴儿交给他。 顾近舟抱着婴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眸冲元瑾之使个眼色,让她好好拿捏沈天予。 可是门一关上,元瑾之就一把抱住沈天予的腰。 什么拿捏? 矜持? 统统一边去! 她和他历经万难,好不容易劫破重生,只想疯狂地抱住他,亲他,吻他…… 腰上忽然被一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握住。 那是沈天予的手。 那手隔着衣服,温度渗进她的皮肤。 皮肤温热,她心中发痒,仿佛爬进了一条毛毛虫。 她把嘴唇凑到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嘴唇挪到他嘴上,想往里伸舌尖时,才想起自己昏睡三天三夜,三天三夜没刷牙。 口感肯定不好。 不想煞风景,她把嘴挪到一边,说:“劫破了,劫终于破了。” 沈天予道:“是破了。” 元瑾之睫毛轻垂,忽然轻掀眼帘,瞟他一眼,眉眼如丝。 她朝他伸出右手,“戒指做好了吗?” 沈天予从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暗红色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血红的晶莹剔透的红钻戒指。 他将那枚戒指摊在掌心,问:“喜欢吗?” 元瑾之点头如捣蒜,“喜欢。” “三天后夜晚向你求婚,到时有力气吗?” “有!有有有!”说完元瑾之被自己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 她咳嗽一声,故作矜持地说:“三天后再说吧,到时看我心情。” 话音刚落,她被一只手推倒在被褥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体被一道修长身形压住。 沈天予整个压在她身上,唇瓣落在她脖颈间。 那吻一时如疾风骤雨,密密麻麻。 元瑾之被吻得又痒又麻。 她想躲开,可是哪有沈天予劲儿大? 她咯咯笑着,举着双手连声求饶:“好好好,求婚,求婚,不用看我心情了,我答应你三天后向我求婚。” 沈天予这才收住吻。 原来肆无忌惮地谈恋爱,这般畅快。 他坐起来道:“喜欢我从天而降,还是喜欢百鸟朝凤,蝴蝶翩飞?” 元瑾之心中说,哪还需要摆这些花架子? 他只要举着戒指,往她面前一站,说嫁给我吧。 她就会没出息地哭着把手伸给他,连声答应,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连夜同他登记,办婚礼,洞房。 但是想到顾近舟的话,她清清嗓子说:“都行。” 沈天予道:“三选一。” “你从天而降吧。” 这个比较简单,不用劳师动众。 沈天予伸手轻按她脑门一下,问:“要帮你洗澡吗?” 想到上次他说帮她洗澡,结果却骑到她的腿上,掀起轩然大波,元瑾之的脸唰地红了一片,小声说:“要,不要,要……” 沈天予觉得她这副样子煞是可爱。 很想就这么要了她。 但是得给元慎之一个面子,等跟她领了证再要她,毕竟破劫一事,元慎之出了力。 他把戒指放进首饰盒,放到枕边说:“我出去叫人来帮你洗澡,三天后向你求婚。” 说罢,不等她回答,他站起来朝门口方向走去。 元瑾之愣住。 就这? 大劫已破,他不得多陪陪她吗? 她拿起枕头朝他后背扔过去。 沈天予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伸手接住枕头,接着将枕头放到墙边壁柜上。 不是不想多陪陪她,而是劫破后,他发现自己一改从前的清心寡欲,欲气强得可怕,只是看着她的脸,都想把她摁到身下,狠狠要她。 这哪是破劫? 这分明是破了他身上的封印。 把他从修行之人变成了行走的禽兽。 关上门,沈天予走出去。 他在墙后站了数分钟,心中一直默念几十遍清心咒,才算消下火气。 沈天予下楼,出了电梯,迎面碰到无涯子一跳跳地走过来。 老顽童抬手拍他肩膀一下说:“漂亮小子,道爷我帮你们破了大劫,该怎么感谢我?” 沈天予道:“您想要什么,尽管说,应有尽有。” 无涯子嘿嘿一笑,“道爷我不贪心,我只要……” 他把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你和元丫头结婚那天,安排我坐主桌,我要坐在苏婳身边。” 沈天予俊美面容微露难色。 他要金银珠宝各种财富,他都可以满足,哪怕要座金山银山玉山,他都不会眨眼。 唯独这个条件,他实在很难答应。 毕竟自家外公是闻名海外的大醋罐子,且是亲外公,不好得罪他。 无涯子见他不肯答应,拉下脸骂道:“小子,这么点条件,你都不肯答应,还想让我帮你们送子吗?” 第2818章 沈天予218(苏宝) 原本淡然自若的沈天予伸手按住无涯子的手臂,道:“如何送?” 难得见他上套,无涯子故意卖起关子,拉长腔调慢悠悠地说:“漂亮小子,你和元丫头结婚那天,怎么安排我呀?” 沈天予收回手,“您和我外公一人坐一边。” 无涯子得寸进尺,“我要坐上座。” 他是客,坐上座理所当然。 但是坐在外婆苏婳的上座,到时外公怕是意见颇多。 静了静,沈天予微微颔首,“可以,前辈。如何给我们送子?您请说。” 无涯子抬手慢慢捻须,“这个,等你们结婚后再说,道爷我自有妙计。” 面上装腔作势,无涯子心中却美滋滋的,反正怀孕这种事要从长计议,而沈天予和元瑾之结婚在前,到时他又可以在顾家山庄多混些时日了。 他掩饰得好,沈天予却也猜出六七成。 不再多言,他冲他点一下头,朝独孤城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前,他抬手敲门。 独孤城收敛气息,从床上坐起来,说:“进。” 沈天予推门而入,问:“师父,您怎么样了?” 独孤城唇角含笑,“我没事。” 沈天予望着他唇角的笑。 他平时面部表情极少,这笑多少带点掩饰的意味。 沈天予坐下开始运功。 独孤城伸手摁住他的手臂,说:“我真没事,上次的伤已经养好,只是有些疲倦。歇息几日,我和你师公回山上继续修行。” 沈天予望着他苍白的脸,心中十分不舍,“师父可以留在这山庄,颐养天年。” 独孤城又是一笑,“修行之人应居于青山秀水之间,怎可贪恋俗世繁华?” “可是您的身体……” “天地间灵气是最好的滋补圣品。” 沈天予浓睫微垂,“我会时常去看您。” “不必,一年一次即可。”顿几秒钟,独孤城加一句,“你师母祭日那天去。” 沈天予颔首,“好。” “去忙吧,我想睡会儿。” 独孤城俯身躺下。 沈天予帮他盖好被子。 独孤城闭上眼睛。 沈天予望着师父英俊的面容,虽然他衰老速度比普通人缓慢,但比他幼时记忆里的模样还是老了许多,眼尾和鬓角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想抚摸他的脸庞,又觉得是 对师父的不敬。 他轻轻退出去,掩上门。 又去了师公宗衡的房间。 宗衡在窗边蒲团上盘腿打坐。 观三人姿态,沈天予心中明白,师父耗损最重,但凡他能打坐,绝对不会卧床。 沈天予走到宗衡面前,道:“谢谢师公。” 宗衡掀起眼皮望着他,蠕动嘴唇缓缓说:“等你师父好些,我们就走,以后常回山上去看看他。你师父一生重情,却一个都留不住。本想让你娶蚩灵,陪我们在山上修行,把你留在你师父身边,可是命最终还是没拗过心呐。如今你和元丫头已经破劫,且好好的吧。一切随缘,命中无时,莫可强求。” 沈天予俊眸微阖。 师公没直说,但是他听明白了。 师父怕是撑不到百岁,于他们这种修行之人,活不到百岁,就是短寿。 “一切随缘,命中无时,莫可强求”,指子女。 若强求,又得付出什么。 沈天予道:“我会时常去探望您和师父。” 宗衡重新闭上双眼,缓慢道:“去吧。” 沈天予转身走出去,去找顾近舟。 向元瑾之求婚,他可以从天而降,也可以招些鸟雀蝴蝶来助兴,但是鲜花点缀、宴会厅布置、菜单、烟花、音乐助兴,以及邀请宾客这些繁琐俗事,不是他的强项。 顾近舟此时在苏惊语的房间,正抱着她的儿子玩。 颜青妤二胎早已怀上,年底腊月的预产期,如今已经显怀。 小倾宝坐在颜青妤身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顾近舟,奶声奶气地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嘴上说喜欢女儿,其实都重男轻女。” 她娇哼一声,头扭到一边,不理顾近舟。 手握顾氏集团商业帝国命脉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被女儿这一声娇哼吓住了。 顾近舟连忙把怀中婴儿,交给元峥。 他几步走到小倾宝面前,弯腰将她抱在怀里,拿自己的脸讨好地贴贴她的脸,声音调柔说:“爸爸最爱倾宝,弟弟小,爸爸只是抱抱他,是出于礼貌。” 众人难得见顾近舟吃瘪,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倾宝抬起小下巴指向颜青妤鼓起的小腹,“妈妈肚中的弟弟,生出来,你喜欢他,还是我?” 顾近舟想也不想道:“你,你,爸爸的最爱永远是小倾宝。” 小倾宝小嘴巴鼓起,伸出小手捏他的脸颊 。 因为牙齿没长全,她口齿不清晰地说:“记住,你的最爱应该是我妈妈,然后是我和弟弟。重男轻女是不对的,重女轻男也不对,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要一碗水端平,懂吗?” 顾近舟冷不丁地被她教训了一顿,心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以前他和颜青妤交往时,他百般刁难她。 如今他被女儿万般刁难,这样答不对,那样答也不对。 元峥怀中的婴儿,小小的手指拇指和食指圈起,另外三根手指伸出,比了个ok的手势。 不知是巧合,还是在回答小倾宝的话? 元峥和苏惊语都相信是后者。 果然,有灵力加持的婴儿比普通婴儿开智早。 苏婳从元峥手中接过婴儿,柔声对他说:“宝宝,长大后和太外婆学习修复古董好吗?” 那婴儿手指仍保持ok的手势,轻轻抬起来,冲苏婳比了比。 如果刚才是巧合,这次就不一定是了。 众人皆惊讶。 苏婳却眼圈微微泛潮,苏惊语是她从小倾心培养的,后来为了接秦姝的班,改去国外学习婚纱设计。 如果这个婴儿长大后能接她的班,将她的手艺传承下去,等她百年之后足以含笑赴九泉了。 那婴儿一双漆黑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婳,忽然抬起小手去触她的脸。 苏婳将脸垂下,让他摸。 婴儿便把细细嫩嫩的小手,贴到她的脸上,久久不肯放下来。 元峥见状道:“宝宝大名,大家取得太多了,一时难以定夺,不如先给他取个乳名,先叫着。既然他这么喜欢我们的外婆,就叫他苏宝吧。” 元慎之,乳名元宝。 这婴儿叫苏宝,倒也无可厚非。 苏惊语嫣然一笑,“苏宝,苏宝,这名字好好听。” 是她苏惊语生的宝,也是外婆苏婳的宝,是苏文迈苏氏一脉的传承。 第2819章 沈天予219(催生) 父母都没意见,苏星妍和沈恪自然也没意见。 只是苏星妍觉得苏宝像女孩名,不过乳名,只小时候叫,且只有亲人叫,倒也无所谓。 她乳名是顺顺,顾傲霆给取的,像男孩名。 苏星妍笑道:“好,乳名就叫苏宝。如果他有绘画天赋,让他以后和我妈学习古董修复。我们家传承妈妈手艺的全是女性,还没有男孩子传承呢。其实古董修复是文艺活,也是体力活,男孩子传承更有优势。” 小倾宝从顾近舟怀中挣着下来,走到苏婳面前,伸手去摸摸苏宝的小胳膊,嫩声嫩气地说:“苏宝,倾宝。我妈妈肚子里还有个顾泊言,叫言宝。苏宝、倾宝、言宝,我们大家都是好宝宝。” 苏宝仿佛又听懂了,小手拇指和食指圈起,另外三只手伸出,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也是巧合,那么这次百分之百不是了。 苏惊语唇角的笑压不住,当妈的都希望自己生的孩子智商超群。 她也不能免俗。 元峥亦是。 这有灵力加持的胎儿,不只早慧,且生下来不缠人,谁抱都可以,哭闹也少。 有的孩子特别闹人,没日没夜地哭闹,据说是来报仇的。 有的孩子特别乖,不折腾人,据说是来报恩的。 元峥想,这个孩子大概就是来报恩的。 沈天予本来找顾近舟有事相谈,此时被苏宝分散了注意力。 以前他不知自己竟这么喜欢小孩子。 他事事留意小倾宝,特意训了鹦鹉送给小倾宝玩,却没抱过她,更没哄过她。 可是看到苏宝,他忍不住上前,走到苏婳面前,垂眸去看苏宝。 苏宝扭头来看他,朝他伸出小手手。 沈天予将他接过来,抱在怀中,道:“叫舅舅。” 苏惊语笑出声,“他刚出生才三天,能发出‘啊哦’已经是奇迹,你倒是心急,让他叫舅舅,你怎么不让他下地走两步呢?” 谁知苏宝做了个让大家都惊讶的动作。 他撮起小小的嘴巴,鼓了两下。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正是发“舅舅”的口形。 原本一直欢声笑语的人全都安静了。 半晌,苏惊语才出声:“这孩子该不会和我哥有缘吧?” 沈天予从未抱过婴儿,可是抱柔若无骨的苏宝,却抱得稳稳当当。 他低眸望着虽是男婴,却生得粉妆玉琢的小婴儿,暗道,和元瑾之没有孩子又如何? 以后拿这婴儿当自己的亲骨肉,也未尝不可。 这孩子血管里流淌着妹妹的血,且被师父的灵力加持过,还为他和元瑾之破了劫。 他低沉声线道:“苏宝,快些长大,舅舅教你玄术。” 难得见高冷如仙人的哥哥,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苏惊语言笑晏晏,“苏宝长大该头疼了,要跟着她太外婆学习修复古画,又要跟着舅舅学习玄术。那么多东西,他小小的人儿能学过来吗?” 苏宝一直比着ok的小手,朝她的方向晃了晃。 苏惊语笑出声,“臭小子,别言之过早,到时有你哭的时候。” 小倾宝凑过来,教他:“苏宝,你别总是比ok,姐姐教你翻白眼。” 她眼皮一掀,夸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宝认真地瞅着,接着跟着学了个,翻得煞有其事。 众人被这两个宝宝笑得合不拢嘴。 顾傲霆推门走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嚷嚷道:“看吧看吧,我催生的时候,你们总是嫌我烦,但是小孩子真的很好玩。有孩子的家庭,才叫家庭。孩子多的家庭,才能形成家族,孩子优秀的家族,才能发展成大家族。孩子推动人类的发展,能生的使劲给我生,生下来我养。” 沈天予眼眸微微一沉,很快那抹沉色一闪而过。 说来也怪。 以前他从不在意孩子,自从宗衡说他和元瑾之不会有孩子后,仿佛完美无缺的玉璧缺了一角。 顾傲霆将门关好,过来逗几下苏宝,又摸摸小倾宝的头,接着把视线移到沈天予身上,对他说:“我和你外公你爸已经商量好,这几日去元家提亲。你俩进程走得快一点,快点领证,办婚礼,婚后尽快要孩子。” 沈天予不动声色,“瑾之年纪小,孩子的事暂且不考虑。” 顾傲霆来劲儿了,“瑾之正月十五出生,整年整岁,二十三周岁,不小了。这个年龄是生育最佳年龄,早点生下来我还能帮忙带带。” 沈天予道:“不必。” 顾傲霆并不知内情,急了,“不必什么不必?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手又好,瑾之长得也漂亮。这么好的基因,不早点生孩子,搁着浪费。” 沈天予把苏宝递给苏星妍。 他转身朝外走去。 顾傲霆不解,“这孩子,从小就说不得,一说就不理我。” 沈天予推门而出,给顾近舟发信息:出来。 顾近舟走出去。 二人去了隔壁书房。 沈天予开门见山道:“三日后夜晚,我向元瑾之求婚,现在布置来得及吗?” 顾近舟抬手想比个ok的手势,蓦地想起这是苏惊语家的苏宝的专属手势,接着改为打个响指,“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沈天予淡嗯一声,抬步朝外走。 顾近舟冲他的背影道:“老太爷老糊涂了,碎嘴子,你别放在心上。” 沈天予喉间低应一声。 顾近舟又说:“以后我儿子可以喊你干爹。” 沈天予不想理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觉得他是在安抚他,他却觉得他在故意显摆。 三日后夜晚。 沈天予的别墅,被顾近舟派人装扮得花团锦簇,金光闪闪。 苏惊语派人给元瑾之送来一套漂亮的小礼服,是她早就为她准备好的。 婚还未求,众人庆祝求婚的礼物已经提前送到,各式各样的精美礼盒摆在客厅一角。 元瑾之瞅一眼那堆得小山一样高的礼盒,暗道,果然是大家族,比他们元家更注重仪式感。 元家一向低调,仪式感少得可怜。 食猿雕展着巨大双翅呼啦啦地朝元瑾之扑过去,在她身上又蹭又啄。 当然是轻啄。 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摸摸它头上冠羽说:“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我和天予哥能结成婚,当天让你坐主桌。” 一旁的无涯子听着不乐意了! 他也是要坐主桌的。 和苏婳同坐主桌就罢了。 让他和一只傻乎乎的雕同坐一桌,算怎么回事? 第2820章 沈天予220(求婚) 元瑾之朝门口看去。 沈天予让她换上苏惊语送的小礼服,来客厅等着。 礼服换上,她也来了,家人和亲人们也到了,音乐已经奏起来。 可是身为求婚的男主角,他却迟迟不出现,算怎么回事? 元瑾之朝顾近舟看过去。 顾近舟道:“你别看我,那小子有事从来不跟我商量,只下通知。”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众人在吃喝说笑,元瑾之却一口也吃不下。 她紧张。 虽然和沈天予破劫了,可是她仍然对他没有十成把握,不,连六七成都没有。 元瑾之又朝远处的沈恪看过去。 沈恪英俊成熟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冲她微微点一下头。 他拿出手机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天予,大家都到齐了,你在哪?瑾之一直在找你。 沈天予没回信息。 他原本打算一身白衣驾鹤而来,然后翩翩落地,接着向元瑾之求婚。 白衣白鹤,画面唯美。 可是鹤都从山上叫过来了,他忽然想起驾鹤不吉利,有个成语叫驾鹤西去,是去世的意思,不是好彩头。 以前这种俗事,他从不在意,现在却开始介意。 驾食猿雕吧,那只雕元瑾之太熟了,没有新鲜感。 驾什么好呢? 驾鹦鹉,鹦鹉太小,驾蛇,蛇阴气重。 顾近舟提前帮他找了摄像团队,这两种动物录出来,都不好看。 驾龙吗? 驾龙倒是气派,录出来的画面也好看,可是他堂而皇之地驾着龙出现在人群中,会引起恐慌,也会被官方和谐,龙自古以来一直是一种非常敏感的生物。 驾凤凰和驾龙是同等意思。 沈天予少有地为难了。 正当他立在山庄里踌躇之际,忽见远方飞来一只棕色翅膀的大鸟。 那鸟貌似鹰隼,相当巨大,双翅展开足足有四五米之长,是食猿雕的两倍。 白头白尾,爪是肉粉色,趾尖却是黑色,利喙坚硬,眼神锋锐。 食猿雕已够威猛,跟它一比,气势要逊色许多。 沈天予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不是他养的,也未见师父养过。 那只大鸟离他越来越近,沈天予眼眸微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等它飞近了,沈天予想起在幼时 看过的书中,曾一睹过它的样貌,应该是鹏。 庄周在其《庄子-逍遥游》中记录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原以为这种鸟像恐龙一样,早已绝迹,没想到现世还有。 那鹏落到沈天予面前,一双锐利眼珠望着他。 沈天予启唇问道:“找我何事?” 那鹏自然不能语,只是扭头指指自己后背。 沈天予剑眉轻折,“你让我骑到你的背上?” 那鹏点点头。 沈天予盯住它打量,“你主子为何人?” 那鹏不答。 沈天予拿起手机,拨通顾近舟的电话,问:“山庄中飞来一只大鹏鸟,是你找的吗?” 顾近舟道:“我若有那本事,我结婚的时候就拉出来用了。你觉得我是那么低调的人吗?” 自然不是。 沈天予问:“你觉得是谁?排除我师父和师公,我在山上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无涯子?” 沈天予道:“如果是无涯子前辈,他早就过来邀功了,且会向我提条件,不会那么低调。” “也对,那老小子一百多岁了,成天打我奶奶的主意,把爷爷气得饭都吃不香。如果真是他,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天予挂断电话,抬腕看表,四十分钟过去了,不能再等了。 元瑾之该着急了。 驾鹏总比驾鹤好听,且这只鹏白首白尾,寓意白头到老的意思,十分吉利。 大鹏棕翅棕羽,貌似鹰隼,也不似龙凤那般扎眼。 沈天予看向面前的大鹏,“不管你是友是敌,能来助我,就是缘分一场,我会感激你,也会重谢你。” 那大鹏摇摇头,意思是不用。 沈天予双脚轻点地,一跃跨到它的背上。 大鹏挥起巨翅,朝他的别墅飞去。 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已经提前打开。 大鹏载着沈天予,展翅徐徐飞进去。 那巨大的翅膀,庞大的体型,十分震撼。 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还是被震惊了,皆抬头仰望。 早就等得焦急的元瑾之,看到这硕大的猛禽飞进来,也看得呆住,再看到它巨翅上白衣翩翩的沈天予,她顿时欣喜若狂! 就说沈天予不会在这 么重要的场合,故意放她鸽子。 原来他来晚了,不是故意来晚,是在等这只大鹏鸟。 她眼圈通红,双手捂嘴,朝驾鹏而来的沈天予飞也似的跑过去。 一旁的顾近舟和元慎之双双提醒:“慢着!慢着!” 可惜元瑾之听不进去。 她跑得飞快,边跑边激动得落泪。 顾近舟和元慎之一向看对方不顺眼,此时二人对视一眼,少有地达成一致意见,这女人,没救了! 元瑾之跑到沈天予和大鹏鸟面前。 沈天予俯身朝她伸出手,略一用力,将她拉到大鹏背上。 那只大鹏鸟在客厅里展翅飞起来。 幸好这客厅足够大也足够高,高约九米,那大鹏鸟倒也飞得自在。 沈天予让元瑾之骑好。 他则立在大鹏背上,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钻石戒指,单膝跪到鹏背上,将戒指递给她,垂眸,眸光沉沉,问:“愿意跟我订婚吗?” 众人皆意外。 搞这么大阵仗,却只是求订婚,而不是求结婚。 元慎之低声说:“这小子够义气!换了别人,早就求结婚了,只有他求订婚。” 骑在大鹏背上的元瑾之,望着沈天予俊美如仙的面容,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泪眼模糊,声音微哑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跟你结婚!” 元慎之嗔道:“没出息!沈天予求订婚,她居然答应结婚!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里了,栽得牢牢的!” 沈天予拿起她的右手,将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 那戒指鲜红如血。 元瑾之的手指白皙如嫩笋。 红缀于细白指间,十分触目。 元瑾之喜不自禁,心情澎湃如潮! 只有她知道,她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多久。 忽然,无数绚烂美丽的红玫瑰花瓣,如天女散花般飘撒在元瑾之和沈天予头上身上。 绚烂和唯美,于这一刻永远定格。 第2821章 沈天予221(好色) 这场别开生面的求婚礼,哭得最凶的不是元瑾之,而是元慎之。 他一手高举手机,对着元瑾之和沈天予不停地录视频,一手悄悄擦眼泪。 妹妹破劫,能和沈天予在一起,他比谁都开心。 他求而不得的爱情,妹妹得到了。 他的遗憾和痛苦,妹妹不会再经历。 顾近舟递给他一包纸巾,“擦擦,手指不吸水。” 元慎之接过纸巾,嘴硬道:“我没哭,我只是对那大鹏鸟的羽毛过敏。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辣眼睛。” 顾近舟意味深长地扫他一眼,“对,你没哭,你只是心里发洪水,水太满,溢到了眼睛里。” 元慎之鼻子哼一声,觉得他这张嘴可真损啊。 非得往人伤口上撒盐。 就不能假装看不见吗? 他抽出几张纸巾,把眼泪擦干净,将用过的纸巾握成团,扔到顾近舟身上。 顾近舟睨他一眼,臭小子,给他点温暖,他就开始喘。 大鹏鸟挥动翅膀,徐徐下降。 沈天予长腿一伸,跃到地上。 元瑾之小心翼翼地从大鹏身上往下跨。 沈天予伸手将她抱下来,公主抱的姿势,十分优美。 各种相机咔咔地拍。 元慎之手指放到唇边,吹一声嘹亮的口哨,冲他们大声喊:“丫头,一定要幸福!小子,要对我妹好!” 元瑾之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 众人哗哗鼓掌。 元瑾之在沈天予怀中,视线掠过哥哥,又看向父母,父母皆红了眼圈。 她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爷爷,爷爷眼圈没红,目光十分清明,炯炯有神,奶奶则一脸慈爱地笑着,太爷爷元老亦是,威严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外公、舅舅舅妈和表弟身上,突然被人群中一抹朱红色身影吸引。 蚩灵。 蚩灵居然也来了。 没人邀请她。 除夕夜她不辞而别,消失了几个月,不知今天为何又突然出现? 蚩灵冲她扯扯左唇角,接着扭头冲身边的秦珩说话。 元瑾之想着这姑娘虽然顽劣,心眼倒也不坏,被邪教俘虏后,性子沉稳了很多,便没放在心上。 顾傲霆一声令下,漫天礼花盛放! 元瑾之抬头望着纷纷扬扬落下的五颜六色礼花,慨叹顾家的仪 式感给得太足了。 兜中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好家伙! 全是给她转账的,所有加她微信的顾家人沈家人甚至虞家人,都发来了祝福红包。 长长一串,她数都数不过来。 听说过订婚给红包,结婚、生孩子给红包的,头一次见求婚还给红包的。 猝不及防,元瑾之一时手足无措,仰头问沈天予:“这样好吗?” 沈天予微微扬唇,“收。” 元瑾之笑,“原来神仙美男也贪财。” 沈天予抱着她大步朝宴会厅走去,口中淡声道:“错,我不贪财,只好色。” 好你的色。 他在心中说。 五年前,她十八岁。 那年她一身青葱秀影,一头浓密秀发,白面樱唇漆黑的杏眼,渐渐消失在他的窗前。 她是唯一一个入他眼的外人。 直至现在,他仍能清晰地记得那抹曼妙的倩影,甚至能感知到她当时微妙的情绪。 忐忑,失落,彷徨与遗憾,以及如诗如梦的少女情怀。 求婚宴开始。 沈恪一早让人准备的各种山珍海味,陆续摆满桌。 大家热热闹闹地落座吃起来。 众人觥筹交错,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一片。 沈恪频频向元赫举杯。 元赫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 苏星妍则和上官雅共饮。 元伯君、元夫人和顾北弦、苏婳同坐一桌。 顾北弦借口元伯君不能喝酒,全程只招待元夫人,视元伯君为空气。 元伯君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腹诽个不停,气这人睚眦必报,记仇到现在。 以前他觉得秦野很难缠,觉得顾北弦通情达理,温文尔雅,没想到真和他做了亲家,才发现他比秦野更难缠。 秦野是有事上刀,这位是无事上软刀子。 元伯君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家中子孙后代,再也不和顾家人结亲。 多优秀都不行。 沈天予不喜这种热闹场合,在宴席中只吃了几口,便想撤。 可今天的求婚宴主角是他。 就这么撤,多少有点不合适。 元瑾之在桌下捏捏他的手指,给他发信息:你借口去给师父师公再添个菜,我在这里再待会儿。半个小时后我假装 喝醉,去找你。 看完信息,沈天予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个字:好。 元瑾之心中暗笑。 这神仙美男好歹也修一点红尘之事了。 沈天予起身去厨房又取了两个菜,转身上楼。 来到师父独孤城的房间,他轻敲房门,却无人回应。 他推门而入,师父床上已空。 桌上摆着佣人送过来的饭菜。 菜碟也空。 沈天予心中刹时空落落的。 师父就这么走了? 看到他求婚成功,吃了他的求婚宴,他悄然离去,大概是不想和他告别,因为告别会伤感。 将菜放到桌上,沈天予走到床边坐下,垂眸望着师父曾经躺过的床,心中无限失落。 之前在山上,会想念元瑾之。 如今和元瑾之在一起,他又想念师父。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一生都要做取舍,他选择了元瑾之。 他在师父房间沉默地坐了许久许久,久到元瑾之出来找不到他,给他打电话。 沈天予接通道:“我在师父房间。” 元瑾之走过来,推门而入,看到他坐在那里。 修直挺拔的坐姿,却略显落寞。 俊美玉白的脸睫毛微微垂下,眼底隐约可见一抹伤感。 元瑾之走到他身边坐下,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说:“以后我代替独孤前辈陪伴你,疼你,爱你。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说,别憋在心里,更不许冷暴力我。” 沈天予伸手按住她搂在他腰上的手,道:“只陪我伴我即可,疼和爱,是男人该做的事。” 元瑾之心花怒放。 这男人越来越接地气,越来越有凡人的温度了。 第2822章 沈天予222(如痴) 夜色渐浓。 元瑾之起身。 沈天予也站起来,忽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黑玉质地的纸巾盒下。 他伸手拿起纸条,上面是师父隽秀有力的笔迹:天予吾儿,师父回山修行,勿念。有事找师父,师父会一直在。 望着“吾儿”二字,沈天予心中潮意翻涌,是的,他不只是师父的徒弟,更是他的儿子。 师徒分别,竟比和父亲分离更难过。 师父说他会一直在,九成是在安慰他,让他放心。 他将纸条握在掌心,和元瑾之离开房间。 出门,他吩咐佣人:“把我师父的房间锁上,先别打扫,我师公的房间派人来打扫吧。” 佣人应着。 回到自己卧室,沈天予情绪仍然不高。 元瑾之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便伸手轻轻抚摸他后背,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她的抚摸像极了幼时师父的抚摸,但比师父的轻柔,缓慢。 是一种来自女性的独有的温柔。 沈天予低眸凝视她如水般清丽的杏眼,捏起她的下巴开始吻她的唇。 接着将她推倒在床上。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从她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到想摸的春色…… 元瑾之喉间轻咛,上半身渐渐像燃着的火。 她闭上眼睛,任由整片火在他手指下肆意燃烧,从上半身燃到脸到头顶,再到腿和脚,到每一根毛发,乃至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她想,婚求了,离订婚结婚也不远了。 劫破了,若和他合二为一,翻云覆雨,也不会祸及家人。 这种时候,他要她,她绝对不会反抗。 可是正当她如痴如醉地享受他的爱抚和亲吻时,他却收了手。 元瑾之滚烫的身子晾在半空中。 等了良久,未见他再有任何动作。 元瑾之心中涨起的潮渐渐退了。 她睁开眼睛,不解地望着沈天予,“天予哥,你还有心事?” 沈天予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眸调息。 过几分钟,他徐徐道:“留在洞房花烛那天吧。” 元瑾之心中暗暗责怪哥哥。 都怪他隔三差五给沈天予下紧箍咒。 听到沈天予又说:“我送你回你卧室,或者回你家。” 元瑾之以为独孤城和宗衡离开,他仍在 伤感,便说:“好,我爸妈他们酒宴该结束了,我跟我爸妈一起回去。” 沈天予站起来,下床,道:“我送你。” 二人整理好衣服,来到宴会厅,果然看到众人正在离席。 沈恪和苏星妍同元赫夫妇在交谈什么。 走近了,听到苏星妍对上官雅说:“天予打小在山上修行,对人情世故不太精通。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上官姐包涵,我也会督促他改。” 上官雅笑道:“人哪有十全十美?天予本事超凡,数次救我们家人于生死之间,又救了无数人的性命。这等身怀大爱的年轻才俊,何必苛求他再去精通人情世故?人情世故那种俗事,让我这种俗人去遵守就好了。” 苏星妍心中稍安。 和上官雅做亲家,竟比做亲戚更好相处。 看到元瑾之和沈天予走过来,上官雅对元瑾之说:“天予是做大事有大爱的人,你别使小性子刁难他。既然选择他做另一半,就不能把自己再当成小女人,眼里不能只有巴掌大的小情小爱,懂吗?” 元瑾之倒是一怔。 平素母亲对她温柔包容,今日突然说这话是何意思? 元瑾之微微一笑,“我懂。” 苏星妍急忙说:“瑾之落落大方,性格温柔敦厚,心胸豁达,对天予一向包容,倒是天予还有诸多不足之处,需要改。’ 元瑾之这才知母亲的用意,就是为了等苏星妍这句话。 这是长辈之间的高明之处。 处处是学问。 宾客渐渐散去。 苏星妍和沈恪送元赫和上官雅上车。 沈天予则送元瑾之上车。 将车门关上,司机发动车子。 元瑾之乘坐的车子开远了,沈天予仍立在车前。 他在等元慎之。 果然,不出三分钟,元慎之朝他走过来,伸手想拍他肩头一下,可他身上那股与生自来的气势,让元慎之没敢拍下去。 元慎之道:“行啊,小子,我以为你今晚就忍不住了,要对我妹下毒手。没想到你小子倒是挺能忍,居然把我妹送出来了。” 沈天予微启薄唇,“十天后,我登门提亲,聘礼多少合适?” 元慎之抬手抚摸下颔,“聘礼随便给点,意思一下就行了。我们家虽然没有顾家财大气粗,但也不是图钱的主。真图钱,我妹也不会找你。但也别太寒碜,我就那么一个妹,还是挺金贵的。” 沈天予道:“知道了。” 元慎之抬起眼睫,“没别的事,我上车了?”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慢几秒才开口:“对不起。” 元慎之一怔,“对不起什么?” 沈天予抿唇不语。 元慎之过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说惊语和我小叔那事?” 沈天予仍然不言。 元慎之咳了一声,“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他把自己胸膛拍得啪啪作响,“我这么大的个子,心脏比普通人大一倍,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怪我自己当年太年轻,性格太冲动,能力不足,没保护好惊语。也怪我生在元家,怪我身不由己夹在我太爷爷和爷爷中间。可是如果我没生在元家,我也不会认识惊语。这就是命,我命该如此。” 说着说着他红了眼圈,扭头朝自己车子急匆匆走去。 臭小子,真气人! 他求个婚,结果把他这个局外人弄哭好几次。 拉开车门上车,元慎之发动车子。 将车子开至中途,停在路边,他拿起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放心,以后成为一家人,我不会给你使绊子。看到惊语也不会觉得别扭,我现在拿她当亲妹妹。 发完他盯着“惊语”二字,长久沉默。 曾经那么疯狂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当成亲妹妹?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少出现在苏惊语面前。 他又给沈天予发去一条信息:订完婚,快点和我妹把证领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手机响。 沈天予只发来一个字:好。 元慎之暗骂一声臭小子,真能摆谱! 放下手机,他发动车子。 刚开没几米,冷不丁从路边闪出一道漆黑的身影,拦住他的车头。 元慎之刹时猛踩刹车,心脏惊得噗通乱跳! 第2823章 沈天予223(情困) 好不容易才踩住刹车,元慎之一抬头,拦自己车的那道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以为被轧到了自己车下,元慎之不敢动,心中慌乱无比。 点儿真背,好好开个车,也能遇到这种事。 幸好这条路人少,没人来围观。 元慎之缓了片刻,强行冷静下来,推开车门下车,去查看状况。 车底没人。 他抬头朝车顶看去,车顶伏着道细瘦的黑色身影,雪白一张小脸,漆黑的大眼珠,一张带着异域风情的绝美面孔,长而浓密的黑色头发铺在车顶,发尾垂下来。 是蚩灵。 只不过她平时都是一身朱红色衣裙,今天却是利落的紧身黑衣黑裤。 她穿朱红色衣裙美艳,穿黑色衣服却是冷艳。 如果不是性格刁蛮,她生得倒也挺招男人喜欢的,元慎之想。 他嗔怪道:“臭丫头,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别总玩这一招,一次次的,很好玩吗?” 蚩灵不应,跳下车,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元慎之重新上车,发动车子,气呼呼地问:“去哪?我送你。” 蚩灵道:“你家。” 元慎之知道她是自己的小表妹,也拿她当亲表妹,说:“好,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住我家。不过今天瑾之回家了,你可不许乱来。” 蚩灵鼻中轻哼一声,“我如果乱来,你觉得你妹妹今天能好好地接受沈天予的求婚?” 这话元慎之信。 依着她的身手,如果想对瑾之下手,一点金蚕屎就够了。 本打算把车开至自己家,可是开出去两个路口,元慎之变卦了。 虽然蚩灵不会对瑾之下手,但是求婚之喜的日子,瑾之看到这个昔日情敌,不会开心。 元慎之将车头一拐,朝自己名下的单身公寓开去。 公寓是两室一厅一书房。 他自己买来投资的,偶尔会来住一下,平时空着。 元慎之打开门,对蚩灵说:“今晚你住在这里,水电都有。我很少住,平时有钟点工一周来打扫一次,还算干净。瑾之今天被求婚,你看到她心里肯定不舒服,肯定会怼她,或者刁难她。你俩我当然更向着她,因为她是我亲妹妹。” 蚩灵静静听完,忽然伸手一抱搂住他的腰,头埋到他怀里。 元慎之一愣,急忙去推她,“臭丫头,你这是在干嘛?” 蚩灵声音硬硬地说:“她抢 了我喜欢的人,我抢她哥,这很公平。” 元慎之被气笑了,“喜欢沈天予的多了去了。如果个个都像你这么胡搅蛮缠,那我不得娶三妻四妾?” 蚩灵冷着脸道:“我不管旁人怎么做,反正你,我嫁定了!” 元慎之无语。 他这是什么命? 喜欢的女孩嫁给了他小叔,他不喜欢的,一个个地对他强制爱,先是虞青遇,接着是蚩灵。 若蚩灵是好人家的女孩儿,且背景干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倒也勉强能凑合凑合。 毕竟她那双大眼睛颇有灵气,有那么点苏惊语眼睛的影子。 可她是他亲表妹啊,亲舅舅的私生女。 元慎之伸手握住她的手,想从自己腰上挪开。 可她有了金蚕蛊加持,力大惊人,他居然挪不开她的手。 元慎之耐着性子说:“小姑娘,感情的事不能意气用事。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为了赌一口气嫁给我,你会后悔终生。到时毁了你,也毁了我。” 蚩灵固执道:“除了沈天予,我嫁谁都会后悔,不如嫁你!” 元慎之头大。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他比沈天予也差不了多少,凭什么沈天予就被这群女人珍而又重? 他却被潦草对待? 他拿起手机,拨通沈天予的手机号,没好气地说:“修仙的,你大舅子被蚩灵缠上了。她现在死死箍着我的腰,非要嫁给我,我打不过她,你看着办吧。” 沈天予安静片刻,道:“说地址,我去处理。” “别,你派个人来帮我一把就行。她现在纠缠我,就是为了引你来。你好不容易才向我妹求婚成功,别被她搞得晦气。” 秦珩正在沈天予房间,向他求教玄门功夫,听到这话,自告奋勇说:“哥,我去吧,我跟那小丫头还算熟,她也听我的话。上次她回家,就是我劝走的。” 沈天予扫一眼秦珩。 他和蚩灵差不多大。 他居然称她为小丫头。 沈天予道:“劝走即可,不可和她深交。” 秦珩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秦珩很快开车去了元慎之说的地址。 进了公寓,蚩灵仍紧紧搂着元慎之的腰,不肯松手。 元慎之刚正帅气的脸一脸无奈。 秦珩乐了,“大表哥,你未婚,蚩灵未嫁,她长得也不丑,你不如 从了她。到时你和瑾之姐一起结婚,双喜临门!” 元慎之想骂他。 让他来解围的,不是让他添乱的。 让他娶蚩灵,这不是乱伦吗? 元慎之凶巴巴地说:“阿珩,你别废话,快过来把她拉开。” 秦珩走过来,伸手握住蚩灵的手腕,说:“小丫头,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天予哥今天向瑾之姐求婚,你很不开心,但是你没在求婚现场闹,说明你是个好孩子。既然是好姑娘,就配拥有美好的爱情。你好好冷静冷静,冷静一阵子,阿珩哥帮你张罗个好男人。我交际广,认识的人多,京都权少富少,我都认识,回头带你一一见见,你从中挑一个顺眼的。” 元慎之又想骂他了。 虽然他不喜欢蚩灵,但是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说他配不上蚩灵吗? 蚩灵低头看秦珩的手腕,忽地松开元慎之的腰,反手抓住秦珩的手,说:“不嫁他可以,你娶我。” 秦珩神色一顿,盯住蚩灵漂亮的面孔,稍假思索道:“不行,我也不能娶你。” 蚩灵不悦,眼皮微翻,“怎么,我配不上你?还是你也有心上人了?” 秦珩脑中下意识地闪过言妍的面孔。 很快想到他拿她当妹妹。 那女孩不是他的心上人。 秦珩摇头,“是我配不上你。” 蚩灵唇角轻扯,“因为言妍喜欢你,所以你拒绝我?” 秦珩刚要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沉好听的男声,“蚩灵,你命中正缘不在京都城,别在这里胡闹。” 话音刚落,房门从外面打开。 一道修长身影翩翩走进来。 来人正是沈天予。 沈天予看向蚩灵,轻启薄唇道:“盛魄就被关在京都城,若你放肆而为,我不介意把你和他关到一起。” 第2824章 沈天予224(升职) 蚩灵定定瞅着沈天予,眼中慢慢憋出泪花。 她忽然一把甩开秦珩的手,朝门口跑去。 临走之前,她把门咣地一下摔得震天响。 元慎之哎了一声,拔腿追出去,边追边喊:“臭丫头,这么晚了,你往哪跑?快回来!外面不安全!” 秦珩也抬脚去追,边追边喊:“小姑娘听话,你就住在慎之哥家里吧,不要乱跑!” 沈天予冲二人背影微微摇头。 这俩已卷入蚩灵的命运漩涡,未来将背负她的因果。 他亲自出面解决,可是已无法将二人拉回。 不再做徒劳的事,沈天予驱车返回家中。 他没回自己卧室,去的是师父曾经住过的房间。 和衣躺在他的床上,沈天予脑中浮现幼时的画面。 幼时他由师父搂着睡。 那时还是婴幼儿的他,睡着后,会本能地抱着他的手臂,或者钻进他的怀抱,将他当成母亲依赖。 他成年后可以回家住了,可他仍然大部分时间待在山上,一部分原因是师父身体不好,需要照顾,还因为和师父无法割舍的师徒情和父子情。 手机信息响。 沈天予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 是元瑾之发来的:睡了吗? 沈天予回:没。 元瑾之:在想我吗? 沈天予道:想师父和你。 元瑾之默了默,说:以后我们常去山上探望独孤前辈。 沈天予没回。 师父修行的地方,普通人不能去。 元瑾之又问:那只大鹏鸟已经飞走了吗?是你驯养的? 沈天予回:飞走了,不是。 见他兴致不太高,元瑾之不再多问。 她仍处于被他求婚的亢奋之中,抬手望着右手中指上的血红色漂亮钻戒,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上官雅见她房中亮着灯,敲门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问:“开心得睡不着?” 元瑾之眼放亮光说:“对,一点也不困。” 上官雅视线落在她的戒指上,道:“戒指很漂亮,不过上班时间最好不要戴。” 元瑾之晃了晃右手,“钻石不到两克拉,很低调,我戴着上班也没事。” “红钻极其稀有。在彩钻中,红钻价值最高,其次是蓝钻、粉钻、黄钻。红钻形成条件十分苛刻,全球一克拉以上的红钻不足五 颗。你这颗虽不到两克拉,价值也在几千万。” 元瑾之吓了一大跳。 她对珠宝了解一些,但了解得不精。 没想到小小一颗红钻居然那么贵,原本想一直戴着,幸好妈妈提了一嘴,否则万一被扒出来传到网上,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门外传来敲门声。 接着是元赫的声音:“瑾之,睡了吗?” 元瑾之回:“没有。爸,我和妈妈在聊天。” “我进去了?有事要和你商量。” “好的,爸。” 元赫推门而入,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看向元瑾之说:“你在北斗村的成绩,你爷爷都看在眼里,你的努力、执着、坚韧、勤奋、吃苦耐劳和俭朴,你爷爷也很欣赏。你在那里任期快两年了,他说是时候给你调动一下工作了。想去哪个城市哪个区,你有意向吗?” 元瑾之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生在元家,这样的磨炼是基本的。 所有的路都是爷爷提前铺好的。 放在从前,她会觉得爷爷一言堂,独断专行,可是改命一事,爷爷为了她的安危言辞拒绝,且声泪涕下,让她对爷爷有些许改观。 元瑾之开口:“我听爷爷安排。” 元赫道:“他有诸多不足,也给我们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伤害,但他也有他的优点。” 元瑾之点点头。 隔日,调令下来了。 元瑾之即将被调去京郊大古区。 大古区离市中心五六十公里,离顾家山庄开车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元瑾之心知,爷爷这是为了方便她和沈天予谈恋爱。 老头子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处处都是心机。 当然他那个位置下来的,衣服抖一抖,掉一地心眼子才是正常的。 刚接到调令,元瑾之就接到沈天予的电话,“出来。” 元瑾之娇嗔:“我现在是你未婚妻,可以多说几个字,我不介意。” 沈天予唇角轻扬,“我的车在你家大院门外,可以出来一见吗?” 元瑾之莞尔一笑,赞道:“孺子可教也!” 沈天予虽然没进过一天学校,但是熟读万卷书,且跟着师父行过万里路,自然知道“孺子可教也”是什么意思,多是长辈说小辈。 他沉了眉眼,低声嗔道:“胆子大了,又开始嚣张了。”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没办法 ,地位升了,未婚妻嘛,嚣张一点是应该的,以后还有可能会骑到你的头上作威作福。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你的命和我的命已经被牢牢绑到一起。” 沈天予唇角勾起,“再聊下去,夜该深了,还出来吗?” “马上出去!” 放下手机,元瑾之开始洗脸刷牙,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她跑下楼,一口气跑出自家大门,快到大门口时,脚步反倒降下来。 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没出息。 不紧不慢地上了副驾。 她却没系安全带。 沈天予扫她一眼,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伸手扯了安全带帮她系上。 元瑾之抬手指指自己左边脸颊。 沈天予探身,在她指的地方亲了一口。 元瑾之心中暗喜。 黛玉当年驯贾宝玉,貂蝉驯董卓,大概也是如此吧? 果然男人要靠女人一点点调教。 沈天予发动车子,道:“想去哪吃?庆祝你升职,从北斗村调去大古区。” 元瑾之微抬眼帘,“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沈天予目视前方,“我掐指一算。” “骗人,我也才刚知道,肯定是我爷爷打电话告诉你的吧?” 的确是,但是沈天予也已经算到。 大古区地下有几百座古墓群,很多被盗,也有很多因为修地铁建高楼时意外发现,都需要进行保护性发掘。 而他外婆苏婳和母亲皆从事古董修复、古董鉴定,父亲沈恪经营古董相关生意,是古董世家,把元瑾之调过去,可以更好地助力于她。 元伯君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是沈天予对此已不反感。 她要的,他都有。 他也愿意给她。 谁叫他先钟情于她呢。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25章 沈天予225(提亲) 沈天予载元瑾之去了她喜欢却不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边环境清幽,且私密性好。 菜上来,元瑾之要了一瓶红酒。 醒好酒,她给沈天予斟满半杯,说:“庆祝我升职,多少得喝点,喝红的喜庆,祝我新的工作红红火火,更上一层楼。喝多了开不了车,喊我哥来开。” 沈天予微抬眼眸,“你确定?” 元瑾之俏皮一笑,“谁怕谁?反正劫破了,你敢吃我,我就敢吃你。” 沈天予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美貌清正的小脸,“你怎么吃我?” 元瑾之脸噌地羞红了。 怎么吃都臊得慌。 怎么吃都难以启齿。 不知不觉又上了他的套。 元瑾之匆忙给自己斟了半杯,小声说:“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管不着。” 沈天予道:“你吃的是我,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元瑾之垂下眼帘不吭声了,以前大着胆子撩他,那是没办法。 现在她是他的未婚妻了,八字有了一撇,得矜持点,端庄点,撩拨的事,换他去做。 沈天予端起酒杯,薄薄抿一口,不打算喝多。 答应元慎之的,结婚后再动她,不能食言,否则会被那小子看扁。 那家伙就是个碎嘴子。 一点事能提一辈子。 他将一个罗盘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接过来,说:“这是罗盘吗?” 沈天予道:“对,风水探测的工具。你要调去的大古区,古墓穴位于京郊第一多,去那里想做出政绩,主要在挖掘古墓,发展旅游业。尤其是古墓挖掘,若出事,你将会遗臭万年。” 元瑾之眼睛顿时一亮,“这么关心我的工作?提前做了调查吗?” 沈天予扫她一眼,心道废话。 就这么一个女人,还是费尽心思破劫而来的,自然得多关心着点。 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佯装漫不经心地说:“风水堪舆,是我的强项,古墓挖掘我大外公熟,挖掘出来,若要修复有我妈和我外婆。” 元瑾之眼睛晶亮发光,双手托腮,笑道:“神仙美男,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沈天予修长手臂伸出去,食指轻叩一下她的脑门,“不是。” 元瑾之笑得花枝乱颤,“献宝似的,把全家人都拉出来,还说不是讨好我?承认很在乎我,很难吗?” 沈天予 不是外放的性格。 花言巧语,对他来说的确很难。 他有父亲内敛的基因,又和师父一起生活低调惯了,实在做不到像顾楚帆和秦珩那样夸夸其谈,八面玲珑。 一顿饭吃完,他结完账,道:“一周后去你家提亲,你那天别出门。” 元瑾之耸耸肩,故意调侃,“你求我。” 沈天予眼睫微抬,“过分了。婚已经求过了,我上门提亲还要求你在家?” 元瑾之把服务员支出去,起身趴到他怀里撒娇,“就要你求我。” 沈天予最受不了她撒娇。 以前她撒娇,他能忍。 破劫后他身上封印被破,她趴到他怀里撒娇,搞得他浑身细胞都痒,该软的不软,不该硬的乱硬。 他只得妥协,一张神仙俊脸微绷,“我求你在家,求你答应我提亲,求你。” 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 那张如仙俊脸禁欲克制,说出来的话却这么软,和他从前高冷的模样,天差地别。 想起从前自己被他怠慢的样子,元瑾之心中释然,又觉得他有一种反差萌。 她抬手捏捏他的俊脸,“以后多向我撒娇。你长得这么好看,撒起娇来肯定很迷人。” 沈天予神色微怔。 这女人魔怔了。 让他这样的人撒娇? 简直强人所难。 一周后。 沈天予和父亲带着几车队的聘礼,来到元家。 尽管元赫和上官雅再三说聘礼一切从简,一切从简,走个形式就好了,可沈恪还是给备了厚厚的聘礼,一切按照京都城最高规格来,顾近舟给颜青妤什么规格,沈恪就给元瑾之准备了什么规格。 房和车自不必说,礼金亦是天文数字。 这些俗事,沈天予不会操办,但见父亲准备得井井有条,心中有许释然。 元伯君和夫人坐在主位,但见小山一样的聘礼堆满半个客厅,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准备得十分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那个位置的人,其实也早已不在乎钱财,要的不过是个面子。 他看向沈天予道:“无论我,反对还是支持,你和瑾之,都是为了,瑾之着想,可能我方式不对,但我的初心,是好的。我老了,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以后,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天予挑不出瑕疵。 他知道他铺了一盘很高明的棋局,元瑾之是他的一枚棋子,元慎之亦是,包括元赫、元峻等人。 可是为了元瑾之,他愿意以身入局。 沈天予道:“既然您承认自己老了,以后该放手就放手。重权无错,些许控制欲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凡事毁在一个‘过’字,过犹不及。” 元伯君眼神沉下来。 他不过是说几句好听话。 臭小子倒摆上谱了,开始教训他了。 元伯君压了压脾气,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但是经验少些,遇事可以,多向我请教,或许我可以,帮你们指点一二。” 沈天予道:“不必,我擅长的是玄学,问了您也不懂,还是不给您添堵了。” 元伯君一口气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自谦一下,沈天予倒狂上了。 顾近舟桀骜不驯,没想到沈天予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天予视线落到元瑾之身上,俊秀的眸子沉而静。 那意思,我在,以后没人敢精神控制你,打压你。 元瑾之心领神会,冲他灿然一笑。 沈天予又看向元伯君,身形玉立,“您调瑾之去大古区,意图何在,我心知肚明。我会助她一臂之力,但是是因为她,不是屈于您的威压。您将来要走的每一步,我都知道,我会帮助瑾之,但是只是帮她,不是任由您摆布。” 元伯君一怔。 臭小子,说话这么直吗? 就不能掩饰一下? 元伯君打个哈哈,抬手说:“都是为人民服务,为了人类进步,做贡献,不必分得太清楚。” 元夫人扯扯他的袖子,“今天是天予来向瑾之提亲的,你少说几句,别喧宾夺主。” 元伯君老脸微微一垮。 他总共没说几句,却被沈天予好一顿教训,最委屈的是他好吧!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26章 沈天予226(订婚) 元伯君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物,都亲自出席了,结果沈家只来了沈天予和沈恪。 顾傲霆和顾北弦一个都没来。 这让他也很不舒服。 直到提亲宴开始了,顾北弦仍不见踪影,沈恪连个解释都没有。 元伯君想愤而离席。 奈何他现在腿脚还是有些许不便,需要坐轮椅,元夫人把他的轮椅推到餐桌前,将轮椅锁了。 元伯君心中隐怒,却不好多言。 以前这帮人全对他唯唯诺诺,俯首帖耳,如今全跟他对着干! 偏偏他极好面子,这饭不想吃,也得一团和气地吃,否则会被沈恪看笑话,更会被沈天予出言相怼。 好不容易忍到宴毕,他被元夫人和警卫推走。 元赫将聘礼礼金交给元瑾之,说:“这钱你拿着,以后和彩礼全带回你们的小家,我们一分不要。” 元瑾之推回去,“你们养我这么大,收着吧,以后给我准备嫁妆也要花钱。” 上官雅道:“我和你爸养你是应该的,嫁妆也是应该准备的,这钱我们收了,会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不可落人话柄。妈妈这些年在国外有做投资,攒了一些钱,嫁妆会给你准备得风风光光。爸妈什么都不图,只希望你和天予能幸福快乐。” 元瑾之眼圈濡湿。 她最大的财富,原来是父母的爱。 她一手抱住父亲,一手抱住母亲,声音潮湿,“谢谢爸妈!” 上官雅笑笑地望着她。 这个女儿打小性子老成,这两年渐渐有了点小女孩该有的模样。 她的改变因为遇到沈天予。 虽然两人终于破劫在一起,但是人生路很长,难免会遇到各种坎坷,她希望他们能走到最后。 当晚,元瑾之开车载着食猿雕,来到沈天予的别墅。 一入别墅,她颇为意外。 原本装修冷冷清清的别墅,重新布置了很多高雅而温暖的家具,还添了很多时令鲜花和优美的挂画。 整个房间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元瑾之环视一圈,问:“这是要重新装修吗?” 沈天予道:“重装太麻烦,换一下软装。” 元瑾之眼底浮出调皮的笑意,“因为我吗?”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不为你,难道因为丹?” 食猿雕展开翅膀作出回应,表示它也很重要! 元瑾之轻轻捏沈 天予手臂一下,身子往他身上亲昵地靠。 食猿雕见他俩亲昵,口中发出婴儿啼哭,那意思,快生宝宝,它要陪小婴儿玩。 沈天予眸色微微一暗。 元瑾之也不出声了。 过片刻,她仰头冲他笑道:“不能生孩子也挺好的,不用浪费计生用品,我也不用遭受生育之痛。以后丹丹就是咱们的孩子,丹丹以后生的孩子是咱们的孙子。” 食猿雕猛烈摇头,表示抗议。 它想要人类的小婴儿,且元瑾之是它的姐姐。 它不想降辈分。 沈天予伸手将元瑾之按进自己怀中,道:“无妨,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 他自以为这句话说得很解风情,元瑾之却不干了。 她踮起脚,想把他按进自己怀中,可惜她身高没他高。 她抻长双臂使劲搂住他的腰说:“沈天仙,你是我的宝宝才对!” 沈天予眼底漾起一抹淡笑。 女人真麻烦。 要么嫌他不解风情,不会说情话。 他偶尔说一句情话,她还要争强好胜。 看样子和女人相处,也是门学问,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低声道:“你是我的瑾宝。” 元瑾之这才作罢,笑着说:“你是我的天宝,予宝,天仙宝宝。” 食猿雕挥动翅膀,那意思,它也要。 元瑾之一碗水端平,冲它笑道:“你是我们的丹宝。” 食猿雕抖抖头顶冠毛,表示它还是想要他俩生宝宝,生小倾宝那样聪明可爱的小婴儿。虽然小倾宝对它也很好,可她不是自己主子亲生的,始终隔着一层。 从此以后,食猿雕就得了个毛病。 没事的时候,它成天趴在沈天予别墅的楼顶露台上,盯着隔壁颜青妤的肚子发呆。 它不明白,那家的女主人生孩子那么容易。 为什么它的女主子怀个孕就那么难? 快急死它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主子不急,鸟儿急! 三个月后。 沈天予和元瑾之订婚,地点选在上官岱府上。 因为元家身份需要低调,不可铺张浪费。 上官岱家经商,不需要注意那么多。 这也是上官岱家最风光的一次,因为顾家是京都首富,且富了很多年,是众多商贾名流争相结交的对象。哪怕顾 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如十五岁的顾寒城,都被众多商贾趋之若鹜,就连苏婳收养的言妍,也被一群名媛贵妇拐着弯地讨要联系方式。 搞得顾寒城和言妍找了个房间躲着,不肯出去。 顾楚帆和秦珩更是不必说,但二人性格活络,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订婚需要祭祖。 一大清早,上官岱带沈天予和元瑾之去自家后院供奉的牌位祭拜。 祭祖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祭上官家的祖,上官岱这么做存着私心。 他想让自家祖宗牌位沾沾沈天予的仙气儿,保佑他们上官家永世兴隆,人丁兴旺。 和元瑾之一入上官家的祠堂,沈天予便发现不对劲。 他们家祖坟选的是不错,但不只葬了上官岱的祖先,也葬了别人。 想必就是秦野的养父,秦漠耕。 渊源太多,沈天予不必多言。 他和元瑾之跪在蒲团上,三叩首,燃香祭拜。 上官岱乐得合不拢嘴。 好像有了沈天予灵力的加持,自家祖先能多保佑上官家似的。 出了祠堂,上官岱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沈天予手中,说:“天予啊,之前外公目光短浅,多有冒犯。既然你和瑾之破劫在一起,这是天大的喜事。这红包你拿着,算是外公给你赔罪,也是外公给你们的祝福。” 沈天予伸手接着,道一声谢。 上官岱越看他越喜欢,生得仪表堂堂,又会一身玄术,这样的人才打着灯笼也难找。 之前因为祸及亲人,如今不祸及了,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上官岱边同他们往前走,边说:“既然你俩订婚了,结婚也快了吧?结婚后,赶紧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人生圆满。” 沈天予眼眸微沉。 他倒是无所谓,只怕元瑾之听多了压力大。 她心思敏感细腻,且从小在高压环境下长大。 他伸手将元瑾之的手握在掌中,道:“不舍得瑾之受生育之罪,我们不要孩子。” 上官岱咳了一声,“这话说的,女人哪有不生孩子的?如果每个女人都不生孩子,人类早就灭绝了!” 沈天予俊脸昂然,淡声道:“我沈天予的女人例外。”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27章 沈天予227(甜蜜) 这话听得元瑾之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神仙哥哥霸气起来,竟如此帅气。 她身子往他手臂上靠了靠,仰头看他,眉弯眼弯,全是笑。 沈天予没见过这么好哄的女人,两句话快把她哄成胎盘了。 不过他也没哄过其他女人。 上官岱张嘴还要说什么。 沈天予右手微抬往下压,道:“我师公一百多岁,身体仍然十分硬朗,能跑能打能御剑飞行,您猜是什么原因?” 长寿对上官岱这样的人来说,是永恒话题。 他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原因?” 沈天予道:“我师公从不多管闲事。” 上官岱顿时哑口无言,暗道这小子是异常优秀,但是太硬气,难怪元伯君那样的身份,都屡次吃瘪。 一行人回到客厅。 在上官腾的主持下,沈天予和元瑾之开始交换戒指。 沈天予将一枚115克拉的钻石戒指轻轻套到她左手无名指上。 元瑾之事先并不知情,习惯了低调不张扬,一时不适应这么大的尺寸。 她盯着那枚散发灼灼光芒的钻戒,压低声音问:“怎么送我这么大的钻戒?这尺寸太夸张了。” 沈天予道:“你生日是正月十五,115克拉太小,往后挪了下小数点。” 元瑾之一时啼笑皆非。 还能这么操作。 果然是修仙之人,神一般的脑回路。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白金戒指套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了,除了睡觉和洗澡,戒指要一直戴着喔,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摘下来。” 怕他不答应,她又很小声地加一句:“我爸妈爷爷奶奶哥哥太爷爷外公舅舅舅妈小表弟都在,给我个面子。” 沈天予垂眸看她一眼,暗道,多此一举。 不加这句话,他也会给她面子。 他轻启薄唇道:“好。” 说完想着这种场合得说点好听话。 可是情话什么的,他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他也没那个天赋。前几日倒是向顾近舟请教过,可顾近舟甩过来的要么是一堆无法说出口的土味情话,要么是一堆酸掉牙的爱情诗。 他倒是都背下来了,但是实在张不开口。 他动了动唇,道:“鹤鸣在阴,其子和之。” 这是《易经》中《中孚卦》里与 爱情相关的爻辞,通过鹤鸣呼应的意象,隐喻男女求偶时的应和与默契。 这八个字,元瑾之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似是而非。 听得她一愣一愣的,不知该怎么接话。 沈天予又道:“明夷于飞,垂其左翼。” 这是《易经》中《明夷卦》初九爻辞,以疲倦飞翔的鹈鹕象征离人思念,暗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情愫。 元瑾之仍是一知半解,只恨平时对古文化研究不够深刻。 可是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要说这种话,不应该提前跟她彩排一下吗? 连说两次,沈天予找到了感觉,用《易经》中的爻辞告白,既不土也不肉麻,最关键的是大家都听不懂。 反正他懂就够了。 他垂眸望着元瑾之的眼睛,眸光清沉,道:“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 这是四爻的爻辞,男人身着盛装,骑着洁白的骏马,在道路上自由驰骋,他并非是来掠夺,而是为了向心爱之人求婚。 很符合当下的意境。 元瑾之怔怔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接不上,心中微微有点恼。 她小时候也背过古文,但背的是《孙子兵法》之类,四书五经家中也有,但她没深究过,小时候功课太重,要学的太多。长大后,参加工作了,要带着北斗村的人脱贫致富,要帮他们直播带货,还要往上爬,要学的更多。 她杏眼圆睁,极小声地说:“请说人话。” 沈天予道:“我刚才说的就是。” 元瑾之眼神微微闪烁,轻声说:“我说我听不懂,你信吗?” “以后会懂。” 元瑾之顿一下,一把抱住他的腰,做出激动的样子道:“天予哥,你的山盟海誓,我会永记!愿我们白头偕老,永沐爱河,九生九世,长长久久!” 沈天予心道,小丫头反应能力倒是挺快。 听不懂,也能圆过来。 不愧是元球球。 给众人敬完茶,收完红包,接着是分礼。 该有的礼仪办完,一行人去酒店。 上官岱特意选了离自己府上近一点的酒店,将整个酒店包下,酒店迎宾牌写的是沈家和上官家订婚宴,刻意避开“元”字,因为元家身份太敏感。 车子停稳,元瑾之刚要伸手去推车门。 沈天予抬手按住她的肩头,道:“稍等。” 元瑾之微微纳闷, “你要做什么?” 沈天予抬腿下车,绕到副驾,伸手拉开车门,说:“主公,请下车。” 本该说公主,他觉得太矫情。 不如说主公。 她是他的女主公,他是她的男主公,地位平等。 元瑾之捧着小腹笑喷了,“天予哥,你认真的吗?我是你的主公?你是我的奴仆?你们修仙的玩浪漫,都玩得这么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吗?” 见她又开始嚣张了,沈天予俊颜平静,道:“别猖狂,你是我的女主公,我是你的男主公。” 元瑾之笑得更凶了! 果然凡仙有区别。 他的浪漫一卡顿一卡顿的,她要拐几道弯,才能反应过来。 沈天予牵起她的手,朝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出去一步,他忽地伫足,回眸。 十米开外,一辆车车门打开。 车上走下来一道高大坚硬的身影,寸头,肤深,眉目硬朗。 来人是连骏。 连骏手中拎一礼盒,朝二人走过来。 食猿雕原本在天上欢快地飞,看到他出现,它忽然扇动翅膀朝他俯冲而来。 察觉到危险,连骏抬眸,冲以凌厉速度俯冲而来的食猿雕,道:“丹丹,我不是来捣乱的,只是来画个句号。” 怕它听不懂,他又说:“来祝福,祝福!” 食猿雕这才收起翅膀,继续在天上飞翔。 连骏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追到元瑾之,有食猿雕一半原因。 他朝沈天予和元瑾之大步走过去,将手中礼盒递给沈天予,道:“恭喜!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沈天予没接,不想收他的礼,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来往。 连骏又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没法接,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 连骏举着礼盒的手僵在半空中。 僵持之际,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指尖尖的手,道:“大喜的日子,何必这么难为人?” 第2828章 沈天予228(改变) 来人是蚩灵。 蚩灵将连骏的礼盒抓在手中,对元瑾之说:“小黑子只是来表达祝福,又没打算抢亲,你干嘛让他这么难堪?” 元瑾之唇角保持笑模样。 这两个不速之客,这会儿倒是同仇敌忾了。 她并未邀请他们二人,一是为了避嫌,二是不想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蚩灵又看向沈天予,将手中礼盒朝他递过去,道:“我还不如他,我连礼物都没买。呶,借花献佛,祝你和这个女人只恩爱一辈子。下一辈子,从你投胎那天起,我就开始盯着你,下辈子,你一定会是我的!” 说到最后,她大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沈天予仍然没接,俊逸的眸子淡淡瞥她一眼,道:“放心,我下辈子也不会是你的。” 蚩灵很没面子,鼻间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把连骏的礼盒也拎走了。 连骏冲她的背影咳了一声。 礼物是他跑了大半个京都城的金店,才买到的,是一对黄金雕琢而成的比翼鸟,工艺十分精美,栩栩如生,就这么被这丫头给顺走了。 半斤沉的黄金,加工艺费,价值不菲。 他倒是不怎么心疼钱,心疼为了选礼物跑了大半个京都城的自己。 他冲沈天予道:“对瑾之好点。” 沈天予想说多此一举,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觉得得洒脱一点,毕竟他是胜利者。 他微抬下颔,淡然道:“我会。” 连骏又看向元瑾之,眼中情绪翻滚。 她今天穿一件淡杏色泛珍珠光泽的小礼服,礼服设计剪裁非常高级,款式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漂亮,颈中戴一圈细小的海水珍珠项链,衬得她优雅明媚大气,明眸善睐,配上得体干净的妆容和精致的发型,有一种国色天香大美人的感觉。 她的美一向仪态大方,像大大方方盛开的牡丹。 酝酿半天,他只说出五个字,“一定要幸福!” 元瑾之微启红唇,笑道:“谢谢连骏哥,你也是,一定要幸福!” 连骏苦笑一声,“等你结婚后,我会来喝喜酒,到时一定要邀请我。喝完你们的喜酒,我就要回深城了,以后恐怕会很少来京都。” 元瑾之默了默,“好。” 连骏转身,朝他的车子走去。 边走边背对着元瑾之,朝她挥手。 成年人了,离场也得离得体面一些,不 过分纠缠,省得闹得大家都难堪。 元瑾之偏头看向沈天予,“等我们结婚时,我太爷爷肯定会邀请连家,也邀请连骏哥好吗?我保证他不会闹。” 沈天予微微颔首,“可以。” “真的?你不生气?” 沈天予扫她一眼,淡嗯一声。 他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若他是,那次连骏在海中肌肉扭伤体力不支,他就不会救他。 元瑾之弯起眉眼,“以前你特别介意他,现在怎么不介意了?” 沈天予微抿薄唇不语。 以前介意,因为她的面相,和连骏有夫妻缘。 现在不介意,因为他和元瑾之劫已破,她是他的未婚妻,以后将是他的妻。 安全感足了,人自然会变得大度。 他抓紧她的手,朝酒店走去。 上了楼,订婚宴已经开始。 按照习俗和礼仪,沈天予要挨个包间敬酒。 这种凡俗琐事,是他最讨厌也最头疼的,但是又不得不走流程。 谁让他想娶这个女人呢。 从他决定为了她下山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要为她做出一些改变。 上官腾、元赫和沈恪,带着他和元瑾之挨个去包间,元慎之帮二人举装酒的红色托盘。 知道沈天予不胜酒力,他提前将白酒换成了水,只在里面滴了几滴茅台,沾点酒味就好。 最先去的是元老和顾傲霆那屋。 元老稳重,笑呵呵地沈天予和元瑾之说:“天予,瑾之丫头年轻,还有许多不足,以后要向你多学习,你要多多指导她。” 沈天予道:“瑾之很优秀,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们互相学习。” 这种场面话,放在从前,打死他都不会说。 纯属虚与委蛇,废话一通,白白浪费口舌。 但是如今他愿意为身边的女人说几句废话,因为这种废话,她的长辈爱听。 她也爱听。 果然,元瑾之顿时眼睛亮晶晶的,拿手指悄悄戳戳他的腿。 沈天予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十分受用。 被她手指戳过的地方,麻酥酥的,直传到心里。 原来爱情不只有轰轰烈烈,要死要活,这种细小的琐碎,也很动人。 他和元瑾之将敬的水酒,一饮而尽。 接着二人又去敬顾傲霆。 顾傲霆看向沈天予语重心长,道: “天予啊,既然你和瑾之历尽艰辛,终于破劫在一起,就和她好好的,恩恩爱爱过一辈子。过日子和谈恋爱不一样,因为成长环境和性格不同,时间久了肯定会有摩擦,你们要学会互相包容。如果忍不了想吵架时,你就来找我,骂我几句撒撒气,别跟她吵。小丫头为了和你在一起,什么都豁出去了,连寿命都不要了,这样的女孩子世上没有几个。” 说到最后,他感动了自己,抬手抹一把眼角,侧头低声问身边的秦姝:“小姝,我这样说可以吗?” 秦姝白了他一眼。 老孔雀把她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一抬头却看到元瑾之也红了眼圈。 元瑾之声音发涩说:“谢谢太外公!谢谢!” 顾傲霆哽咽道:“不客气,应该的,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疼你们,都是应该的。” 心中却释然,那年送给她的巨贵的帝王绿翡翠玉佛终于不心疼了。 因为送的是自家人,肥水没流外人田。 秦姝从包中取出一个很大的首饰盒,递给元瑾之道:“翡翠虽然俗了点,但是它可以保存很多年,可以传家。这串项链,你拿着,平时偶尔戴戴,以后传给你的孩子们。” 秦姝并不知二人破劫之后,很难再有孩子。 元瑾之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笑着伸手接过来,说:“谢谢太外婆,我一定会想办法传下去。” 顾傲霆扫一眼那首饰盒。 心又开始疼了,巨疼! 里面那串翡翠项链全是用种水色皆俱的上等帝王绿翡翠珠子串的,价值过亿了。 他想让她以后传给小倾宝的,小倾宝姓顾,是顾家人。 元瑾之再怎么亲,始终姓元,天予姓沈,是他重外孙。 重外孙,哪有亲玄孙女亲? 沈天予见他眼珠骨碌乱转,猜出他的算盘,微启薄唇道:“心宽,可长寿,牢记。” 第2829章 沈天予229(寒城) 顾傲霆满脸苦笑,抬手捶打胸脯说:“记住了!心要宽,要宽,要宽!” 秦姝睨了他一眼,暗道老财迷,一碗水老端不平。 她故意的,故意送瑾之这么贵重的翡翠项链。 因为她值得。 接下来沈天予和元瑾之又敬陆砚书、鹿巍和他前妻关岚等人。 无涯子和这帮人年纪差不多大,也被安排到了这一桌,但是没见他的影子。 沈天予和元瑾之,在沈恪和元赫的带领下,又来到顾北弦和苏婳所在的雅间。 果不其然,无涯子在这一屋。 他搬了个椅子,大喇喇地坐在苏婳身后。 本来主事的人,给无涯子安排的是上座,他旁边是顾北弦,顾北弦身畔是苏婳,苏婳身畔是顾南音。 谁知无涯子不满意这么安排,吵着闹着要和顾北弦换。 顾北弦自然不会答应。 无涯子又要和顾南音换。 顾南音不想得罪亲哥,婉拒了,于是无涯子耍起了性子,坐到了苏婳身后。 苏婳哭笑不得,站起来,对无涯子说:“前辈,您坐我这个位置。” 无涯子鼻子直哼哼,“漂亮小姑娘,我是想和你坐在一起,不是和你那个醋罐子老公坐在一起,我怕酸!” 顾南音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心疼亲哥一秒钟。 年轻时他和楚锁锁暧昧不清,气苏婳。 如今这老道纠缠苏婳,气他。 这叫什么?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见沈天予进来,无涯子噌地一下站起来,扯着嗓子冲沈天予喊:“漂亮臭小子,你不是说把我安排到苏婳身边吗?为什么变卦了?” 沈天予不疾不徐道:“我答应的是婚礼,没说订婚宴。” 顾北弦面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沈天予,心中暗自腹诽,臭小子,居然敢出卖亲外公! 分不清外人和自己人了? 见这事一时难以解决,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顾谨尧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顾寒城的号码,道:“寒城,来我们屋一趟。” 听到顾谨尧给顾寒城打电话,无涯子顿时如临大敌。 急忙蹿过来,劈手去夺顾谨尧的手机。 可惜晚了。 顾寒城已经听到。 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我马上过去,爷爷。” 无涯子迅速对着手机那端喊:“寒城宝宝,乖 徒儿,你不用来,师父没事,师父跟他们闹着玩的。” 顾寒城挂断电话。 很快,年轻俊朗的少年郎推门走进来。 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鹤发童颜的无涯子身上,顾寒城问:“师父,您又调皮了?” 无涯子连忙跑到他身边,抓起他一只手,挤眉弄眼、指手画脚地开始狡辩:“我没有!我就是想和苏婳坐在一起。我帮漂亮小子和元丫头破了那么大的劫,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有错吗?” 顾寒城俊挺浓眉极轻一蹙,“有错。” 无涯子不服,头一昂,“我错在哪?我是客人,也是他们的恩人!连恩人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说好的知恩图报呢?” 顾寒城少年老成的语气,道:“他们是夫妻,您这么做,很没边界感。往难听了说,就是插足,属于道德败坏。如果您知错不改,这师徒没法做了。我顾寒城,不可能拜一个道德败坏之人为师。” 一听顾寒城来绝的,无涯子立马认怂。 他手忙脚乱地捉着他的双手,又去搂他抱他,把脸往他肩上贴,口中不停哀求:“别别别,我的寒城宝宝,我的好徒儿,我的小寒城,我的大寒城,我的心肝宝贝蛋儿,我不争了,我好好地坐到上座上去吃饭。你别抛弃为师,好不好?” 顾寒城见他可怜,端直肩背道:“可以,不过您要听话。” “我听话,我听话!” 他拉着顾寒城朝上座走,生怕手一松,他会反悔。 众人皆闷笑不语。 真真儿是一物降一物。 再难缠的人,也有能降服他的。 苏婳让服务生给顾寒城添把椅子。 无涯子连连摆手,“添什么椅子?让我宝贝徒儿坐我腿上就行。” 于是他拉了顾寒城坐到他腿上。 顾寒城推辞几下,推辞不掉,只得照做。 十五岁的顾寒城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八七,被迫坐在无涯子腿上,十分不自在。 无涯子却甘之如饴,一会儿夹菜喂他,一会儿喂他喝汤。 顾寒城自打三岁起,就不让家人喂着吃了,没成想凭白捡了个师父,还要被这么折磨。 少年英俊的脸上只有痛苦,没有幸福可言。 沈恪清咳一声,对沈天予和元瑾之说:“天予,瑾之,你们快给无涯子前辈敬酒。” 沈天予和元瑾之端起酒杯,冲无涯子异口同声道:“谢谢前辈帮我们破 劫,这杯酒,我们敬您。” 无涯子头也不抬,继续夹菜喂顾寒城,口中拉长腔调说:“劫已破,盛魄该放了吧?” 沈天予英挺俊眉轻折。 是该放了。 可是盛魄如果只是单纯坏,放了就放了,偏生他极聪明,是少有的邪才,放了他比放虎归山还要严重。 见他不语,无涯子抬起头,不悦地嚷嚷:“怎么,你小子要出尔反尔?我既然能破你们的劫,也能给你们设劫!” 沈天予道:“我现在打电话,让人把他放了。” 他昨夜已经提前通知过异能队的人。 这边放人,那边让他们带人马来捉。 反正他答应无涯子放人,异能队可没答应。 他给异能队队长易毅去了条信息:放人。 接着他拨通青回的手机号道:“大师兄,放了盛魄。” 青回硬梆梆地回:“知道了。” 无涯子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沈天予的眼睛,威胁道:“漂亮臭小子,你可别给我耍滑头!我能掐会算,你瞒不过我的!道爷我虽然好说话,但绝不是任人哄骗的善茬!如今独孤城和宗衡那个老狗已经归山,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山庄这些会武功的人,全部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沈天予知道。 这人身手和师公宗衡不相上下,甚至比他更邪。 他所学甚杂,不只深谙武当派功夫,也精通全真道支派功夫,会各独门暗器、会下蛊、会摄魂术等等,甚至还精通茅山养鬼术。 可是盛魄也不能放回去。 他折眉沉吟,少有的踌躇。 顾寒城出声了,“师父,您要我,还是要盛魄?”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30章 沈天予230(苏宝) 一听顾寒城这话,无涯子愁得直挠头皮! 这小宝贝人小鬼大。 让他怎么办是好? 他左右为难。 不放盛魄吧,他对不起故人之约,放盛魄吧,爱徒这关过不去。 他细瘦的手臂抱着高大的顾寒城撒起娇来,“爱徒,宝贝,我的大寒城,别的事,师父都依你,就这事,你让着师父好不好?师父当然更爱你,可是盛魄是我故人小女之子,二十七年前,我曾答应过她,于关键时刻保他一命,我不能言而无信呀。” 顾寒城抬眸看向沈天予,“哥,既然我师父左右为难,就让他老人家好好考虑考虑,先别放盛魄。” 沈天予道:“好。” 他迅速拨打方才那人电话,吩咐道:“先别放人。转告盛魄,无涯子前辈左右为难,要好好考虑。” 对方恭敬地应道:“天予少爷,您这个电话打得真及时,我们刚要去找祁连先生要钥匙,还没动身,您的电话就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挂断电话。 无涯子傻眼了! 他这是被顾寒城和沈天予联手耍了吗? 他这么精明的人,打遍天下几乎无敌手,怎么就栽在这俩小子身上了呢? 无涯子气得喜宴也不吃了。 他把顾寒城从自己身上抱下来,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顾寒城的声音,“师父,如果您去劫盛魄,你我师徒之情便如这双筷子。” 他将手中的筷子咔擦一声,一折两半。 无涯子气得想哭! 这宝贝爱徒怎么专掏他心窝子呢? 他原地转了二十圈,长叹一声,绕回来,重新坐回原处,拉长着脸,不吃也不笑。 顾寒城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鹿肉喂给他吃。 他气得抬手打掉。 顾寒城小小年纪情绪却十分稳定,不紧不慢地说:“师父,您当年答应关键时刻保盛魄一命,他虽被关着,但活得好好的,您没食言。他身份特殊,背后之人一直没查出来。若放他出去,会被追杀,到时他的命反而不保。” 无涯子冷哼一声,理是这么个理,但他心中仍是憋闷得厉害。 少年英气的脸一本正经道:“师父,我脾气从小就不太好,在我还能好好哄您的时候,希望您能赏个脸。” 无涯子鹤发童颜的脸更臭了! 臭宝贝居然敢威胁他! 如此放肆,还不是因为他宝贝他? 顾寒城说到做到,放下筷子,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无涯子一看爱徒来真的,急忙拔腿去追。 顾寒城走得飞快。 无涯子追出去拉住他,低三下四地哄他,口中宝贝长宝贝短地喊着。 众人皆闷笑。 就连顾北弦这个大醋罐子,也难得地露出笑脸。 沈天予亦是,当初他和无涯子斗得你死我活时,压根没料到这个老顽童会和顾寒城有这层渊源。 顾寒城小小年纪却深谙人的心理,日后必定能成大才。 顾北弦偏头看向顾谨尧,道:“寒城的性子倒是比顾骁更像你。” 顾谨尧唇角稍抬,“寒城少年聪慧,颖悟绝伦,胜于我。性格坚韧、吃苦耐劳、低调、不张扬,很像我。” 顾北弦英眉浅浅往下压了压。 心道,瞧,给他得意的! 他视线落到沈天予俊美面容上,又想到顾近舟、顾楚帆,这么优秀的大宝贝他有仨,不对,顾近舟、顾楚帆也是顾谨尧的外孙。 算了,这把年纪了,不跟他争高低了。 眼下他要防的是无涯子那个顽皮老道。 沈天予和元瑾之又去敬下一屋的人。 订婚礼请的全是亲戚,没请外人,饶是如此,敬了一个多小时的酒,也没敬完所有人。 元瑾之脸已经笑僵。 不敢想象等办婚礼时,得敬多少桌? 不过就是敬遍全京都人,她也乐意,因为她终于和心爱的人走到了一起。 接着来到苏惊语、元峥和沈哲这一屋。 元峥早已进入沈恪的公司,帮他打理生意。 至于沈哲,沈恪去年拨给他一笔数目可观的启动资金,让他出去创业。 然创业艰难,沈哲肉眼可见地沧桑。 看到沈天予和元瑾之进来,沈哲眼神微微暗一下,脸上却堆满笑,端起酒杯,站起来,对沈天予道:“天予,恭喜你和瑾之终于喜订良缘!” 元瑾之笑着回了句:“谢谢沈哲哥。” 沈天予却没任何反应。 于他来说,沈哲就是个有野心但没实力的跳梁小丑,没掀起太大的风浪,不是因为沈哲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沈哲没找到比他更厉害的帮手。 他冲元峥点点头。 元峥明白,沈天予这是在提醒他防备着沈哲这人。 沈 天予又看向元峥怀中的苏宝。 三个月过去了,苏宝长得越发好看,雪白的小脸,漆黑灵透的大眼睛,有苏惊语的绝美五官,又有元峥的英朗,猛一看,还有三分沈天予的模样。小小年纪便如此美貌,长大后肯定又是一绝世美男子。 倒水酒的换了别人,元慎之没进这屋。 那人将倒好的酒水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却没接。 他径直走到元峥面前,俯身将他怀中的苏宝抱起来。 他垂眸凝视苏宝,清朗的声音调柔道:“叫舅舅。” 众人皆笑出声。 沈天予似乎对“叫舅舅”这件事有执念,从胎儿时便让苏宝喊。 苏惊语捏捏苏宝的小手说:“苏宝,你快点喊一声舅舅吧。你不喊,你舅舅该没完没了了。” 苏宝似乎听懂了,转动一双大眼睛,仰头望着沈天予,过几秒钟,通红的小嘴微微一张,发出“啾啾”二字。 有点儿像在学小鸟叫。 但和舅舅读音差不多。 部分婴儿几个月大能发出a、o或的声音,能发出“jiujiu”的,苏宝大概是头一个。 众人皆惊叹,开始夸赞苏宝是神童。 沈天予除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有师父的灵力加持,苏宝提早开慧是应该的。 沈哲嘴上连声夸赞,心中却越发烦躁。 本来沈恪的公司该他接班的,结果被元峥横插一脚,他被“赶”了出去。 本该在山上修行的沈天予如今也已归俗,还和元瑾之订了婚。 兄妹俩和元家叔侄俩牢牢绑到一起。 以后沈家哪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满眼含笑望着雪白可爱的苏宝,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歹意。 第2831章 沈天予231(张扬) 如果苏宝消失,元峥肯定会被击溃,无心经营公司。 沈天予不懂经商,到时沈恪自然会请他回去帮忙。 想到这里,沈哲心中暗自窃喜。 只是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苏宝消失呢? 这是个超级大难题。 沈天予倏地面向沈哲,眸光清锐,道:“你出去创业,工作繁忙,以后沈家顾家这些凡俗之事,你大可不必来参加,耽误你创业。” 沈哲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满脸堆笑说:“我其实也没那么忙,公司去年创办的,已经渐渐走上正轨。虽然不能和爸爸的公司比,但是也已经初具规模。我是爸爸和奶奶一手养大的,他们对我有再造之恩,乌鸦尚且知道反哺,羔羊也知跪乳,我别的没办法报答爸爸,如果这种喜事,也不露面,爸爸该心寒了。” 沈天予心中冷笑。 这人倒是越来越狡猾了。 偏生他一直按兵不动,没搞出太大的动静,但凡他稍有过分之处,他绝对不会轻饶他。 沈天予低眸看一眼怀中的苏宝,将他还给元峥,再次叮嘱道:“保护好苏宝,万事小心。若有人胆敢对苏宝下手,告诉我,我会让他死于无形。” 这话是说给沈哲听的。 沈哲脸上堆着的笑瞬间僵硬,不过也只是眨眼间,很快又恢复如常。 元峥接过苏宝回:“好,我会注意。” 从这屋走出去,沈天予和元瑾之回酒店房间换衣服。 元瑾之伸手揉着笑僵的脸,说:“只是订婚,我的脸已经笑僵了,不敢想象等结婚时,我的脸得笑成什么样?” 沈天予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出来将右手食指和拇指覆到她的脸上,轻按几处穴位。 元瑾之只觉得被他按到的地方,一阵酥酥麻麻,酸而微胀。 本来笑僵的笑肌变得灵活起来,疲倦之意很快消失。 她摸着自己的脸,好奇而欣喜地说:“天予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沈天予收回手,淡淡道:“十道九医,玄门是道家分支。” 元瑾之一把抱住他的腰,脸贴到他肩上,“这是什么神仙老公?被我捡到了。” 沈天予眼眸微微一滞。 “老公”这种词,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母亲不会当着他的面,喊父亲“老公”。 至于其他夫妻,他鲜少和他们打交道,更没听过。 在山中,更无人称呼“ 老公”二字。 他启唇,“你刚才喊我什么?” 元瑾之明眸宛转生动,“神仙老公呀。” 沈天予浓密睫毛轻抬,唇角也往上抬了抬,虽然这个称呼加上“神仙”二字,仍很难听,但是他心情莫名地好。 他淡淡扬唇,“老公对应什么?” 元瑾之脱口而出,“老婆。” 沈天予暗道,老婆更难听。 她年轻鲜嫩,如花似玉,和“老婆”二字实在很难挂上钩。 他搞不懂,俗世为什么要给夫妻取这么难听的称呼? 古人称“相公,娘子”,文气又雅致。 某些方面,人类在进步,但是某些方面,人类却在退步。 知道沈天予不喜应酬,沈恪打来电话,对他说:“你和瑾之回山庄休息吧,剩下的琐事交给我。” 沈天予道:“好。” 顿一下,他加一句:“谢谢您。” 这种客气,让沈恪心中微微一痛。 他强笑着说:“你我是父子,不必这么客气,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沈天予趁机道:“既然如此,和沈哲断绝父子关系,让他回他老家发展,尽量少来往。” 沈恪面色微微一僵,“我去年已经把他从公司分出去,让他独自创业。他老家虽然经过震后重建,但是远不能和京都相比。我把他从那地方捞出来,再把他赶回去,他会不会倍受打击,一蹶不振?” 沈天予淡声道:“虽然把他分出去,但他并未收敛野心,迟早会是个隐患。” “改天我同他谈谈,看看他愿不愿意回他老家发展?” “尽快。” 沈天予挂断电话,对元瑾之说:“我们回山庄。” 元瑾之收拾了东西,和他一起离开酒店,上车。 坐在车上,元瑾之问:“你是不是发现沈哲又有问题?才那么提醒沈恪叔叔?” 沈天予微微眯眸,“升米恩,斗米仇。智如韩信,尚且如此,何况沈哲?” 这个典故,元瑾之知道。 韩信早年贫困时受亭长接济数月,后因亭长夫人停止供食而绝交,发达后仍对此事耿耿于怀。 想到秦小昭,元瑾之默了默,出声说:“以后我们即使没有孩子,也尽量不要去收养,省得埋下隐患。” 沈天予唇瓣微启,“分人,言妍可。” 想到言妍的懂事和乖巧,元瑾之说:“如果过 几年,我实在生不出,到时咱们挑着人品好的收养一个,烈士遗孤人品都不错。我二奶奶家的姑姑元娉,就是烈士之后,品性高洁,哪怕被我二奶奶二爷爷和元坚苛待,性格也没扭曲。” 沈天予微微颔首,“可以。” 订婚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却因为孩子之事,二人一路沉默。 车子驶到山庄停好。 沈天予对元瑾之说:“别动。” 他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将她打横抱出来。 接着抱着她穿过庭院,朝楼房走去,且走得很慢,仿佛存心让家中雇佣的人看到似的。 他生性不喜张扬,今天却如此大摇大摆,在光天化日下,这么抱她。 元瑾之喜笑颜开,俏皮地摸摸他的俊脸,问:“神仙哥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张扬?走个路都要抱着我?” 沈天予俊逸面容仍无波澜,道:“我抱自己女人,还用分场合?” 元瑾之喜不自禁,“那你倒是走得快点呀?走这么慢,不像你的风格。” 沈天予忽地双脚一点地,凌空跃起! 他抱着她上了六楼楼顶。 元瑾之急忙搂紧他的脖颈,稳了稳心神,笑道:“得嘞!在下面炫耀不够,还要往楼顶上炫耀?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张扬的神仙哥!” 沈天予还想抱着她在天上飞一圈。 告诉世人,他终于和这个女人破劫订婚了! 五年前窗前惊鸿一瞥,五年后,她成了他的未婚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突然抱着她破空而起。 他修长轻盈身形在空中翩跹如仙,怀中是他心爱的女人。 此时暮色渐沉,他抱着她直飞入白色云朵之间。 当晚之后,整个京都城都在疯传,天上云中有神仙在飞,拍下放大后好似一对男俊女美的神仙眷侣。 第2832章 沈天予232(宠着) 因为想到苏惊语而失意的元慎之,订婚宴没结束,他便提前告辞,驱车回了家。 一是心情不好,二是为了躲避虞青遇的纠缠。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在天上飞时,他正在自家楼顶仰头望月,悲怀自己。 看到云中那抹隐隐约约的仙影,他也生出好奇心,急忙用手机录下来。 放大后察看,男人的白衣,俊脸轮廓像极了沈天予,怀中女人眉眼也像极了自己的亲妹妹。 元慎之顿时头大! 臭小子,明知元家身份特殊,还搞这一套。 生怕事情闹不大吗? 他连忙拨打沈天予的手机。 却打不通。 云中没有信号。 他又拨打元瑾之的,也打不通。 他更加确定这人百分之百是沈天予! 知道这小子不胜酒力,所以他帮他把酒换成了水,只在里面滴了几滴茅台酒。 那几滴酒威力这么大吗? 竟然让一向低调行事的沈天予蹿到了天上! 当晚这事被无数人拍了视频和照片,传到了网上,一时被人津津乐道,越传越神乎其神。 次日晌午,消息传到了元伯君耳中。 元伯君顿时头疼! 若被人查出飞到天上的是他亲孙女元瑾之,于元峻十分不利。 他迅速拨通元赫电话,命令道:“网上,那些东西,快派人删了!赶紧,找几个,相关专家,出来辟谣!” 元赫回:“已经派人着手处理了。” “怎么辟的谣?” “让几个专家分别出来说是海市蜃楼,说是ai制图,说是无人机飞行模型,仙侠影视剧拍摄。时间久了,人们会渐渐淡忘。” 元伯君按着发胀的脑门,“原以为,天予那小子,低调稳重,不张扬,谁知他如今,也变得,如此张狂。” 元赫道:“年轻人嘛,难得订婚,他开心,算不上什么坏事,无伤大雅。” 元伯君皱起眉头,“你就,惯着他吧,可劲儿地惯!以后,你就等着,给他擦屁股,擦不完的屁股!” 若放在从前,元赫会说,我找机会好好说说他,让他以后收敛点。 但现在元赫道:“我的女婿,我乐意惯。” 元伯君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还是他那个唯唯诺诺、如履薄冰,当了一辈子好官的好大儿吗? 压了压脾 气,元伯君说:“你再说一遍。” 元赫提高音量道:“道教是我国本土宗教,几千年的历史,想瞒也瞒不住。神秘的东方古国,神秘的道士玄士,神秘的中国功夫,本就为世界所知,何必遮遮掩掩?我能得天予那样的女婿,骄傲都来不及,反正我派人处理了,人们想传就传,想信就信,不信我也没招。天予从来不是张扬浮夸的性子,昨晚那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我虽然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你,你……”元伯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元赫挂断电话。 元伯君望着渐渐黑屏的手机,眉头拧得紧紧的。 终于得偿所愿,将沈天予收于麾下,可是他发现他这个布棋人,反倒成了局外人。 所有人都联合起来,忤逆他,排斥他。 他抓起手机,找到沈天予的号码,拨打。 打了十遍,沈天予才不急不慢地接听。 元伯君压下怒意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但行事,还是,低调点好。瑾之不是,普通人,别太张扬。昨晚,你们飞到,云中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沈天予昨天喝的水酒中有几滴茅台白酒。 那几滴酒,虽不至于让他大醉,但是让他一时忘了形。 他启唇,淡淡道:“还有事?” 元伯君想听的是他认错。 没想到他这种态度。 他没好气地说:“没了。” 沈天予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挂断电话。 元伯君话未说完,又把电话拨过去。 这次打了三十多次,沈天予才接听。 饶是很能忍,元伯君也受不了了,怒道:“长辈给你,打电话,看到就要接,这是最起码,的规矩。你们家长辈,没教过你吗?” 沈天予仍不疾不徐,“我们家长辈从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来骚扰我,都是我联系他们。如果您能习惯我的处事方式,就相处,处不来,请远离。” 元伯君恼得颅内直冒火星子。 就这破脾气,瑾之怎么受的? 他气得掐断电话,拨通元瑾之的号码,说:“瑾之,委屈你了。” 元瑾之被调到京都大古区任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刚订完婚,她就跑来上任了。 椅子还没坐热,区派出所那边接到报警电话,郊外有处古墓被盗。 这不是小事,她现在带人和派出所的人,来 郊外古墓排查。 沈天予也来了。 他们正在现场忙得热火朝天。 元瑾之回道:“爷爷,我不委屈。” 元伯君不信,“天予那脾气,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元瑾之握着手机,走到一边,抬头看向远处一身白衣,仙气飘飘,正帮她破案的沈天予,说:“天予哥现在对我可好了,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有案必帮,且不要工资。大古区有处古墓昨晚被盗,他正帮我破案。这样的神仙未婚夫,傻子才会觉得委屈。即使他有点性格,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本事大呢。我要是有他的本事,我能拽到天上去。好了,不说了,爷爷,我这边急等着破案,接下来古墓要进行发掘性保护,分秒必争。” 她挂断电话。 元伯君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暗道,得,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只有他最闲! 只有他最无用! 元瑾之收起手机,快步走到沈天予面前,低声问:“天予哥,什么情况?” 忽然想到自己大小是个领导,不能当着属下这么喊。 她改口:“沈公子,什么情况?” 沈天予回眸扫她一眼,暗道,小样,装上了。 他轻启薄唇,“北派手法。至于其他,我要下去看看。” 元瑾之朝盗墓贼挖的那个口看下去。 那道入口只容一人,下面阴气森森。 大白天都能感觉到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元瑾之谨慎地说:“危险!还是等考古队来人吧,到时把整个墓挖开再说。” 沈天予眼眸微眯,“里面有死气,还有一道残弱气息。” 元瑾之和所有人都听得似是而非,“古墓是埋葬死人的,有死气很正常。残弱气息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还有活人?” 沈天予道:“里面死人了,还有个人未死,未死的那人气息有点熟悉。” 话音刚落,他身形轻移。 众人只见眼前白影一闪,沈天予瞬间不见了踪影。 三分钟后,他相继拎上来两个人,一死一活。 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元瑾之瞬间面色大变! 第2833章 沈天予233(瑾之) 死的那人元瑾之不认识。 没死的那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外公,上官岱。 外公和盗墓贼同时出现在被盗的古墓里,怎么说都透着诡异。 元瑾之慌忙上前,屈身,要去查看外公的身体情况。 “慢着。”沈天予手一伸,拦住她,“他身上有古怪,别靠近他。我喂他吃了一粒回魂丸,暂时无生命危险。” 他吩咐其他人:“打120。” 不等别人反应,元瑾之迅速从包中掏出手机,拨打120,面上镇定,心中却已慌乱不已。 她刚上任没几个月,外公就在她工作的区域出事,该不会有人专门针对她吧? 她和沈天予的劫明明已经破了,外公为什么还会出事? 她昨天和沈天予在外公家订婚,按说外公无闲暇时间和盗墓贼打交道。 依外公的身份和身家,完全没必要参与这种营营苟苟的事。 她脑中只有两个字“陷害”。 谁要陷害她? 谁敢陷害她? 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 沈天予又看向警方,“我下墓后,脚未落地,现场没破坏,下面机关已经被盗墓贼破了,你们的人可下去取证。盗墓贼有七八人,死者因中毒而死。” 为首的警方道谢,接着带人下墓查看。 沈天予侧眸问元瑾之:“还记得上次你外公身怀鬼胎之事吧?” 元瑾之自然记得,忙点头。 沈天予道:“有人对你们元家设局,此人深藏不露。” 上次他便怀疑,但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一直没露出狐狸尾巴,且神龙首尾难见。 他迈开长腿走到一边,拨通元伯君的号码,道:“破劫之后,三个月时间,我未动瑾之分毫。她外公在她新上任的地盘出事,对方目的很明显,冲元家而来。” 元伯君沉吟不语。 听沈天予又道:“如果是我和瑾之破劫未成功,被祸及的会是下一个人,而不是她外公。” 元伯君这才缓缓开口,“你觉得,那人是谁?” 沈天予微启薄唇,“元家身处高位多年,被太多人盯上很正常。” “你,算不出?” 沈天予轻敛俊眸,“我是精通玄学,但不是计算机,玄学也不是数学。对方背后也有玄门中人指点,或者是邪门或魔门中人。” 元伯君右手摩挲下颔,“你和瑾之,何时领证?” 沈天予眉宇轻折。 元伯君问出这句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他会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再次让他和元瑾之分开,没想到这次却是催婚。 沈天予道:“时辰不到,到了自然会领。” “尽快。” 沈天予明白,元伯君这是急于拉拢他,想借他的能力保元家。 这人虽强势,倒是很识时务。 120和法医同时来到。 上官岱被抬到车上,另一人要被拉去解剖。 元瑾之得留下主持工作,她提前打电话通知了舅舅上官腾,让他去医院照应。 考古队也派了人来,要尽快对古墓进行抢救性发掘。 参与带队发掘的是考古界泰斗肃秉承,肃老。 肃老年过八旬,虽干瘦,精神头倒挺不错,系京都大学资深教授,中国考古学奠基人之一,创办京都大学考古专业,为国家培养出大量的考古人才。 得知这片有古墓被盗,他第一时间带学生和队员赶过来。 元瑾之上前握住他的手,道:“辛苦肃老。” 肃老眉目和蔼,笑眯眯地打量元瑾之,说:“瑾之丫头是吧?你在北斗村的事迹,我听说过。你直播卖的柿子,我还让我学生帮我下单过,脆甜。难得,难得啊。” 言外之意,贵为元伯君的亲孙女,却像网红一样抛头露面卖货,且勤俭耐劳。 和那些早早跑到国外享福的官n代相比,实在难得。 外公出事,元瑾之其实笑不出来的,但还是强笑着说:“您老怎么不早说?您老早说想吃北斗村的柿子,我亲自给您送两箱上门,保管您吃个够。” 肃老哈哈大笑,“小丫头,嘴真甜。” 他又看向一旁一身白衣,面容俊美的沈天予,眼前顿时一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细细打量他,打量许久说:“这小伙子,气宇不凡,不凡呐。小伙子,你也是瑾之丫头部门中人吗?” 沈天予眸色淡然,道:“我是她……” 他要说的是,他是她未婚夫。 元瑾之急忙打断他的话,说:“是,他和我们一起来处理古墓被盗一案。” 她在工作,不想将私生活暴露在属下面前。 仕途中人最忌讳这种事。 沈天予扫她一眼,眼眸微暗,没说话。 肃老将自己名片掏出一张,递给沈天予,问:“小伙子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对考古感兴趣吗?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场。” 别说大学了,沈天予一天学都没上过。 他接过名片,道:“我是玄门弟子。” 肃老眼睛更加黝亮,仰头盯着他看了又看,“难怪,难怪!我就说呢,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场,原来是玄门中的炁。” 交待属下一番,他指挥手下人去工作。 开墓之前,他本打算搞点仪式,比如燃个香烧个纸什么的,好去去邪气,但是这个玄门弟子没多言,他便知这墓不凶。 繁琐仪式自然不必再费事去搞。 大古区最主要的就是古墓群,单单已经发现的就有一两百个,特色经济是古董、博物馆以及相关文创产品。 元瑾之初入此地,想立稳脚跟,自然要深入工作。 奈何她不是考古专业,只全程跟在肃老后面。 好在她不娇气,不摆架子。 忙到傍晚,一行人才收工。 元瑾之带肃老等人去附近酒店用便餐。 饭间,肃老赞道:“瑾之丫头,果然不错。很多人来,只是走个过场,待几分钟,拍几张照片录个视频就走,你倒是认真做事的性子。你学的肯定不是考古专业吧?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工作很枯燥?” 元瑾之帮他添水,说:“我爷爷从小就教我要干一行爱一行,每个行业深入进去,都不会觉得枯燥。” 肃老哈哈一笑,“可惜你还有更高的路要走,否则我就收你为徒了。不过我们考古队多在野外工作,女孩子很少。” 他抬头看向沈天予,“这个小伙子,我也挺喜欢。可惜他气质非凡,怕也瞧不上我们这一摊子。” 沈天予没应。 他心思不在他身上。 他注意力在旁边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因为那男人一直在悄悄偷看元瑾之。 第2834章 沈天予234(仙醋) 那男人叫肃白。 肃老的亲孙子,也是肃老的得意门生,京都考古系高才生。 美女肃白见过很多,或清纯,或娇柔,或妩媚,或温婉,或清雅,或艳俗,或网红感,可是像元瑾之这种明丽端庄,大气利落,有牡丹之貌的年轻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 这才知从前见的美女皆是普通美女,元瑾之这种才是一骑绝尘。 她身份贵不可言,却低调俭朴不摆任何架子。 即使不摆架子,她身上也有一种不容人亵玩的矜贵。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好看吗?” 肃白急忙扭头查看,无人说话。 同桌吃饭的就这么七八个人,旁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悄悄看一眼元瑾之,继续低头夹菜,耳边又传来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她有主,少看,否则对眼珠不好。” 肃白纳闷。 那声音就在他左耳边。 他扭头朝左边看去,左边有他两个同事,不是他们的声音,还有那个容貌气质皆出众的白衣美男子。 但那白衣美男的声音,他听过,他的声音在男人听来也觉得好听,像琴音,如箫似笛,带着男性独有的磁性。 而他此时听到的声音低低沉沉,闷闷的,像嘴被一层被褥捂住在说话。 肃白面色微微一变,难不成白天勘察那个被盗的古墓,撞鬼了? 可是他是男人,阳气足,若真要撞鬼,也应该是阳气最弱的元瑾之撞鬼才对。 他本能地又朝元瑾之看去。 元瑾之正给他的爷爷肃老夹菜,同他说说笑笑,向他虚心请教一些考古知识。 丝毫不像撞鬼的样子。 肃白耳边又传来那道奇怪的声音,“我的耐心有限,最后一次警告,再看,眼珠会烂。” 肃白握筷子的手渐渐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后面他再也没多看元瑾之一眼。 他没怀疑沈天予,只怀疑这房间有鬼,做他们这行的,见的多听的多,遇鬼撞邪的事,时有发生。 用完餐后,肃老带人继续去工作。 警方已分头去追查盗墓贼。 元瑾之下班了,得去医院探望昏迷的外公上官岱。 她和沈天予并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道朗朗的男声,“瑾之主任,你们要回城吗?” 她调到大古区后,仍任主任一职 ,但是区里的主任和村委的主任,不是一个级别。 元瑾之停下脚步,回头朝后看。 只见一个斯文修长的男子朝他们快步走过来,身上穿着考古队的服装,鼻梁上戴一个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看着很有学问的样子。 走近了,那人朝元瑾之伸出右手,“肃白,肃老的门生。久闻瑾之主任的大名,小小年纪便带领北斗村脱贫致富,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工作,我的荣幸。” 元瑾之下意识地用眼角瞟一眼沈天予,不敢握肃白伸过来的手。 这位神仙未婚夫吃醋的点,和普通人不一样。 且现在是下班时间。 元瑾之冲肃白点点头,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肃白收回右手,说:“我也要回城,取点材料,方便坐你们的车吗?我们来时坐的是公车,公车已经开回去了。” 元瑾之道:“当然可以,上车吧。” 车是沈天予开来的。 他刚学会给元瑾之拉副驾车门,但见她不懂拒绝,副驾车门都懒得拉了。 他拉开车门,跨到驾驶座上。 元瑾之坐进副驾。 肃白则坐到后面。 车子发动。 肃白对元瑾之说:“刚才那酒店包间很邪气,有一道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说话,说了三句,你们听到了吗?” 元瑾之诧异,回头问:“什么声音?我没听到,说的是什么?” 肃白自然不好说,是不让他偷看她一事,只说:“那声音威胁我,说让我烂眼珠。” 元瑾之也以为他撞邪了,扭头对沈天予说:“天予哥,他这种情况该不是白天勘察古墓时,沾了晦气吧?怎么才能把他身上的邪祟赶走?” 沈天予抿唇不应。 那是他用腹语术,警告这姓肃的小子。 寻常腹语术,整屋的人都能听到。 但他修的是独门腹语术,可以控制,只让肃白听到。 元瑾之以为他分神了没听到,又说了一遍:“天予哥,大家都是来工作的,你要是有办法,就帮他一下。” 沈天予懒得答。 想让他帮忙,只需她说一句话即可。 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她不说,他绝对不会帮。 他握着方向盘,双眸静默望着前方,弧度好看的唇仍微闭不语。 元瑾之纳闷了,怎么就把这位亲爱的未婚夫得罪了? 可是肃白跟她只是工作关系,且不是一个单位的,人家只是搭一下便车,她若堂而皇之地告诉人家,这是她未婚夫,会惹肃白莫名其妙。 元瑾之回头对肃白说:“等回市里,你找个人看看。你这种情况很像中邪。” 肃白身体往前微微一探,问:“瑾之主任,你有认识的驱邪的人吗?” 元瑾之认识沈天予。 但沈天予拒绝帮他驱邪。 鹿巍倒也会一点。 元瑾之把鹿巍的手机号码推给他。 肃白连声道谢,二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元瑾之再抬头,看到沈天予俊秀的脸已经面沉如水。 她连忙给他发信息解释:亲爱的未婚夫,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我出来工作,接触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望理解。 沈天予扫一眼信息,懒得回。 他想听的不是这种解释。 是她向肃白介绍,他是她的未婚夫。 就说几个字而已,有那么难吗? 他将车子开至肃白的家。 下车前,肃白对元瑾之说:“听说你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对吗?” 元瑾之道:“谈不上高材生,只是学习成绩好一点而已。” 肃白笑,“身为元家人,还这么谦虚,难得。我是京都大学考古系,算起来,你应该是我的小学妹。谢谢你们捎我一程,改天请你们吃饭。” 话音刚落,他右边的车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肃白看看自己的右手,脸色瞬间煞白。 他压根没去开车门。 因为工作原因,元瑾之非常低调,这车是二十万左右的国产车,不带自动开车门的功能。 肃白暗道,难道那个邪祟跟着他来市里了? 他犹豫不决,一时不敢下车。 忽然不知哪来的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他左手臂一把! 他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跳下车。 车门啪地一下自动关上! 沈天予一踩油门,车子飞也似的朝前开去! 肃白勉强稳住身子,怔怔地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早已面如土色。 第2835章 沈天予235(是谁) 真的见鬼了! 那鬼跟了自己一路! 肃白已无心想回家取材料的事,湿淋淋的手握紧手机,迅速拨打鹿巍的电话,问道:“鹿老前辈,听瑾之说您能驱邪?” 一听是元瑾之介绍的,鹿巍态度好了三分,问:“你哪位?” “我是考古队肃秉承的孙子肃白,您现在有时间吗?我好像撞邪了,想去找您看一下。” 其实他也有认识能驱邪的,但对方离得太远,眼下这种情况,连夜赶去来不及。 且鹿巍是元瑾之介绍的,一来二去,接触她的机会就来了。 鹿巍报了个地址:“过来吧。” “谢谢鹿老前辈。”肃白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出租车,他匆匆忙忙去找鹿巍。 此时元瑾之正和沈天予朝医院赶。 元瑾之十分不解,问:“天予哥,你为什么不想给肃白驱邪?那种小事,对你来说,举手之劳。” 沈天予仍抿唇不应。 元瑾之安静片刻,手覆到他的手背上,语气柔软了三分,“你生气了?” 沈天予想问她,为什么不向肃白介绍,他是她的未婚夫? 这种小事,于他来说很重要。 可是问了,又觉得自己小气。 那是她的工作,她若逢人就告诉对方,他是她的未婚夫,那帮人面上不说,背后肯定要编排她几句,于他们这种仕途中人来说,最忌讳流言蜚语。 可是肃白偷看她,也着实让他不爽。 元瑾之手指轻轻挠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挠得沈天予手背皮肤麻麻酥酥的。 气消了三分之一,他启唇道:“你是元月十五出生,我们元月十五去领证。” 见他终于肯说话,元瑾之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可以,越快越好。你不知道,我生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沈天予心里这才舒畅,道:“不可。你我破劫,每个日子都得算着来。” 元瑾之忽地扭头看他,眼神意味深长,“同房的日子也要算吗?” 沈天予心头微微一烫,淡嗯一声。 那两个字眼,他现在已经听不得。 一听就身动。 不只动。 还硬。 元瑾之遗憾地叹了口气,语气幽怨地说:“还以为破劫之后,就能和你同房,结果你三个月都没碰我。订婚了,也不肯碰我。” 沈天予面上波澜不变,心中却道,他也急。 但是破劫的命格和普通人不一样。 一步若错,步步皆错。 每一步都要掐着日子走。 来到医院。 元瑾之联系上舅舅上官腾。 上官岱已经清醒,被转入病房里。 警方已经过来做完笔录,离开,留了两个便衣在附近盯着他。 沈天予和元瑾之推门走进病房。 沈天予敛眸细观上官岱,他身上已无死气,但仍有一种奇怪的气息笼罩着。 昨日订婚礼,他见过他数面,他面上并没有无妄之灾。 沈天予问上官岱:“昨晚您几点上床休息?” 上官岱面色蜡黄,眼神呆滞,想了一会儿说:“晚上十点多吧。我什么都不知道,白天喝了酒,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等我清醒,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阿腾说我和一个盗墓贼出现在古墓里,警方也过来盘问我,为什么会去古墓?我年轻的时候是喜欢买古董,也被人骗着买过一些生坑里的货,后来听人说容易沾死气,我就很少玩了。近年来,我更是没玩过,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弄到古墓里?我想玩,大可以花钱去买,没必要下墓去偷。” 沈天予自然知道。 有人在陷害他。 沈天予看向上官腾。 上官腾连忙说:“警方去调过我爸家中的监控,发现重要监控昨晚都被人恶意破坏了。” 这在沈天予的预料之中。 对方挺会选日子,选了他订婚之日。 昨天的人几乎都喝酒了,疏于防范,且对方专挑挑软柿子捏,不冲他下手,不冲元伯君下手,不冲顾家人下手,只挑年迈的上官岱下手。 他轻启瓣唇,问道:“那个小保姆还在吗?” 上官腾想了一下,说:“我爸怀鬼胎后,就给她补了笔钱,把她辞了。” “去哪了?” “不知道。她很重要吗?如果很重要,我联系警方,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她?” 沈天予沉眸道:“不用。” 安静一瞬,他又开口:“如果劫未成功破,被祸及的会是另外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两次。” 上官腾笑了笑,“你这孩子,我都没朝那方面想。我爸贪财好色,年轻时又喜欢玩些生坑里的东西,点儿一直很背,身上时常会发生些稀奇古怪的事。如果他每次出事,都往你身上推,那我们也太不地道了。听警方说 ,我爸在墓下,没人下去,都在等考古队来,还是你察觉下面有人气儿,下去把他带上来的。若不是你,我爸该去地下找我妈团聚了。” 上官岱原本呆滞的脸黑了黑。 这个好儿子真不给他留面子。 沈天予面色仍淡然无波,心中却在思忖,盛魄被关在他的地盘上。 对方若是盛魄背后之人,应该会趁着这机会,去救盛魄。 可是盛魄那边并无坏消息传来。 对方劫上官岱,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到底是一帮什么人? 他闭眸轻掐手指推算,只算得一片空白,毫无头绪。 显然对方也请了玄门高手。 上官腾对沈天予说:“听说你和瑾之一直在古墓地里忙,累了一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老爷子这边有我照顾,我安排了几个保镖,警方还留了两个便衣,应该不会再出事。对方也没想弄死我爸,否则不会给他留口气。” 沈天予微微颔首,和元瑾之离开。 二人上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 元瑾之盯住他俊美侧脸,问:“天予哥,你算不出是谁吗?”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瑾之思索片刻问:“和盛魄背后那人是同一拨人吗?” “五成几率。” “我们去找盛魄,再想办法问问他?” 沈天予略点一下头,但是不能让元瑾之跟他一起进去。 盛魄那小子会魅术。 虽然他能解,但是这种事膈应人。 沈天予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道:“来一趟,到关押盛魄之处。” 顾近舟轻呵一声,“你小子,每次找我都没有好事。” 沈天予淡淡道:“有,顾泊言快出生了。” 他话音未落,元瑾之忽地抬手指向车子前方,疾声叫道:“天予哥,快看前面!那白影子是什么?” 第2836章 沈天予236(招降) 那白影软塌塌的,像一个身裹白袍的人伏在地上,人趴着,脸朝下,分不清男女,但看骨架不大,且黑发长至垂地,女人的可能性多一些。 元瑾之又喊:“是人,好像昏迷了。我们要停车下去看看吗?” 沈天予俊颜平静道:“不必。” 他踩油门,猛地朝那趴着的白影轧过去! 这太出乎元瑾之的意料! 她本能地惊呼:“天予哥,别轧!那是个人,会轧死的!” 可是已经晚了。 沈天予的车轮已经轧上去。 元瑾之的脸都吓白了。 京都城到处都是监控,若这人死了,就是元家也保不住沈天予。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向那么冷静理智的男人,为什么非要开车往这人身上轧? 不想管闲事,完全可以绕道开过去。 她喊道:“停车!天予哥,你快停车!我们轧到人了!” 沈天予将车徐徐停下。 元瑾之急忙伸手去推车门。 沈天予抬手按住她的肩膀道:“那不是人,若下车察看,会中计。有人处心积虑要对元家下手,你外公是豁口,你也是,还有你哥,你舅舅,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以后你无论和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不要贸然下车察看。” 一听这话,元瑾之不敢下车了。 她抬腿跨到后座。 趴在后挡风玻璃上,往后看。 果然,方才被轧到的那个人影,周围压根没见血。 被车子轧到,还不出血的,只有一个可能。 那不是人。 虽然胆子不算小,但是大晚上的遇到鬼,元瑾之心里还是毛毛的。 她摸到手机,要拨110。 沈天予道:“打异能队电话。” 他报了队长易毅的号码。 元瑾之立马拨出去,虽然沈天予轧的是鬼,但是监控拍到他轧的可是人,必须得通知异能队,让异能队和交警队来处理,否则对他和她影响都不好。 交警很快赶过来。 等交警过来时,那白影却原地消失了。 十多分钟后,异能队也来人了,来的是谢怜和姜苑。 沈天予不喜处理这种繁琐俗事。 元瑾之戴上口罩,下车,上他们的车做笔录。 谢怜和姜苑和她都认识。 谢怜笑道:“小事一桩。你们去忙吧 ,剩下的事,我和姜苑处理。邪教的事,沈公子帮了大忙,这点小事,就不劳他费神了。刚才这只东西,应该只是试探你们,一计不成,估计还会有下一计,你们小心点。” 元瑾之连声道谢。 姜苑也说:“京都城人多阳气旺,这只东西能不惧阳气,出现在市区,说明有些本事。不过他们应该是惧怕沈公子的能力,不敢来明的,只能来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要注意。” 元瑾之又向她道谢。 姜苑睫毛微微垂下,去看她的手。 元瑾之没戴戒指,本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十一克拉订婚戒指太大太扎眼,本该戴在右手中指上的红钻戒指太稀有,太珍贵。 哪个都不适合日常戴。 姜苑抬起眼帘,微微一笑说:“恭喜你和沈公子订婚。” 元瑾之订婚只邀请了元家顾家沈家的亲戚们,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浅笑道:“谢谢你的祝福。” 她戴上口罩,推开车门下车。 隔窗看到她上了他们的车,看到车子开走,姜苑仍盯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定定出神。 谢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傻妞,车都开没影了,还盯着一直看什么?沈公子是很优秀,但他不属于你。别为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人伤神,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姜苑仍一动不动,怔怔恍神。 那个白衣翩翩,俊美脱俗的男人,怕是她这一生中遇到的最惊艳的男人了。 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人在年轻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以后遇到的任何人都黯淡无光。 沈天予载着元瑾之去了关押盛魄的地方。 一入别墅大门,无涯子也在。 他正在庭院里转来转去,不时挠挠雪白的头发。 看到沈天予和元瑾之双双出现,无涯子瞪圆双眼,嚷嚷道:“漂亮小子,怎么着,你们大半夜跑过来,是来监视我的吗?” 不等沈天予回答,他生气地说:“是!我是很想放了盛魄,也想过办法让他假死逃走,但是因为我的宝贝大寒城和苏婳小姑娘,我不动那个歪心思了!我打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给盛魄自由,又不会得罪我的宝贝大寒城和苏婳小姑娘!” 他抬手敲敲自己雪白的脑袋,“就我这顶级聪明的脑瓜子,一定能想出个好法子!” 沈天予神色平静听他说完,道:“我关押盛魄,只为知道他背后 之人到底是谁?盛魄是邪教少主,算不上罪恶滔天,但他背后之人,已经开始对元家下手了。” 闻言,无涯子右手开始掐诀。 掐了几分钟,他破口大骂:“什么鬼东西!道爷我顶级聪明,居然也算不出那人是谁!” 沈天予道:“想让盛魄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无涯子大喜,“你打算放了盛魄?肯定有条件吧?什么条件?小子,你尽管说!看在你和你外婆长得过分漂亮的份上,道爷我答应你,只要你的条件别太过分。” 沈天予启唇,堪堪言:“让盛魄为我们所用。” 无涯子双手一拍,“你打算招降?” 沈天予眼眸微敛,“对。” 无涯子喜笑颜开,刚要答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心生顾虑,“盛魄那小子很有个性,如果他能轻易投降,早就投了,不会之前差点被你折磨死。” 沈天予垂眸看他,“这就要看您老的本事了,我相信您的能力。我和瑾之的劫,您都能破,这天下就没有您办不成的事。” 无涯子甩给他一个大白眼,骂道:“漂亮臭小子,真他仙人的狡猾!跟你那个醋罐子外公一样狡猾!” 骂完他扭头就朝关押盛魄的小楼走去。 等他背影消失在小楼里,元瑾之笑道:“无涯子前辈脾气臭是真臭,但是也真办事。” 沈天予微微颔一下首,“你以后在宦海浮沉,会识人是基本。”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37章 沈天予237(主权) 元瑾之伸手挽住沈天予的手臂,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微微歪头说:“我的神仙未婚夫,这是在教我识人吗?” 沈天予低眸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白皙明媚,一双漂亮杏眼宛若波光粼粼的泉,双眉微弯,十分生动。 她笑起来最迷人。 沈天予觉得她的性格更吸引他。 在医院时,她担心外公担心得忧心忡忡。在来时的路上,她吓得面色惨白,这会儿又能笑得如此灿烂。 她生动鲜明的性格,和他永远平静如水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低沉声线道:“别抱太紧。” 元瑾之略觉讶异,“怎么了?抱一下你的胳膊都不给抱了?” 沈天予喉咙微微翕动一下。 抱胳膊没问题。 可是她用胸顶他的胳膊,算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劫破了,他身上的封印也会被破吗? 他现在已不是从前清心寡欲的他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别惹我。” 元瑾之一头雾水,“我就抱一下你的胳膊,怎么惹你了?我又没亲你,没扒你衣服,也没骑到你的腿上……” 沈天予伸手按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没破劫之前,她骑到他腿上,他也能忍。 可是现在只是听听,都受不了。 他喉间发热,心中更燥,一股燥热的血液直往小腹下冲。 他抬眸望天。 天上圆月明亮,清冷,仿佛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他盯住空中圆月,薄唇蠕动,默念清心咒,直念了四五十遍,体内燥热的血液才冷静下来。 远处传来顾近舟的声音,“小子,大晚上一个电话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向我秀恩爱?想秀恩爱,你大可以拍你们的恩爱照,发朋友圈,发家族群,发微博,发网络,让全世界见证你们美好忠贞至死不渝的爱情,不必拉我来充数。我家中有贤妻有爱宝要陪,没时间来这里看你们秀恩爱!”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 若不是亲耳所听,谁能想到这是从前惜字如金的高冷霸总顾近舟? 看样子,谁遇到沈天予,都会变成话唠。 沈天予回眸看向顾近舟,眸色淡淡道:“我们在招降。” 顾近舟长腿大步走过来,“招降盛魄?” 沈天予启唇,“无涯子前辈已经进去了,如果他不行,换你上。” 顾近舟轻呵一声,“我是天下无敌,但是不代表我什么事都能做。对付盛魄那种人,我就一个字,打!打不死,继续打,直打到他求饶!可他不会求饶,所以我也拿他没办法。” 沈天予抿唇不言。 顾近舟着急回去陪倾宝和颜青妤。 颜青妤二胎快生了。 为了速战速决,他掏出手机拨打顾傲霆的号码,“老太爷,盛魄您知道吧?” 顾傲霆道:“知道,邪教那小子。” “您最心爱的天予,大半夜把我拉来招降。盛魄那小子,我跟他打过交待,我拿他没办法,您来吧,您是一家之长,您最有办法。” 顾傲霆心说,他最心爱的是倾宝和苏宝,接着是舟舟、帆帆和惊语、秦珂、秦珩、秦霄。 天予排在这几人后面。 但是他最怕的是天予。 难得自己还能有点用,顾傲霆一拍胸脯,“太爷爷马上过去!” 顾近舟又拨通苏婳的号码,“奶奶,盛魄那小子一直不肯交待他背后之人。您老聪明睿智,听说蔺鸷那种大魔头您都有招,区区盛魄,不在话下,您请来一趟。” 苏婳道:“好,我换件衣服过去。” 顾近舟接着又给顾北弦去了个电话,“爷爷,我奶奶要来招降盛魄。对了,无涯子那老道也在,我怕他对我奶奶心怀不轨。当然,您可以不来,太晚了,您休息最重要。” 顾北弦暗道一声,臭小子,腹黑本黑! 无涯子一直对苏婳虎视眈眈,他能不来吗? 顾北弦道:“我马上去。” 顾近舟右唇角轻勾,接着拨打顾谨尧的电话,说:“外公,天予要招降盛魄。您年轻时是异能队佼佼者,对付这种硬骨头,肯定有招。” 顾谨尧知他心思,道:“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顾近舟晃了晃手中手机,对沈天予说:“人都给你叫来了,我可以走了吗?倾宝晚上必须我哄着睡,其他人哄不了。” 沈天予目光静然望着他,嘴上说:“走吧。” 心中却道,男人一有孩子就废了。 什么事都做不成,眼中只有孩子。 腹诽完,却又羡慕不已,无论倾宝还是苏宝,他都想有一个,可惜这辈子没戏了。 顾近舟走后,顾傲霆、苏婳、顾北弦、顾谨尧纷纷来到。 几人坐于客厅等无涯子出来,佣人给他们上了茶水。 肃白找 鹿巍驱邪,一出来看到客厅一屋子的人,颇为意外。 又看到沈天予和元瑾之也在。 肃白更加意外。 他冲元瑾之笑了笑,说:“我来找鹿老前辈驱驱邪,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回家休息吗?” 元瑾之刚要说话。 沈天予出声了,“这里就是她的家。” 这套别墅是他母亲名下,自然也属于他的财产,以后也会是元瑾之的。 他没说错。 肃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天予抬起左手,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精致大气,在灯光下散发着硬硬的金属光泽。 他淡淡道:“这枚戒指,是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肃白这才恍然大悟。 沈天予和元瑾之是情侣关系。 难怪他来找鹿巍驱邪,鹿巍说他压根就没中邪。 想来他在酒店包间里出现幻听,坐沈天予的车,车门自动开启,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下车,都是这人搞的鬼。 肃白偏头朝元瑾之看过去。 她坐在沈天予身边,漂亮的眉眼温柔如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和白天的精明职业、干练冷静,判若两人。 肃白缓了缓心神,说:“你们忙,我回家取材料,明天古墓见。” 元瑾之起身,礼貌道:“肃先生,请慢走,我们这边还有急事,恕不能远送。” 沈天予喉间一声轻咳。 剩下的话,元瑾之不敢说了。 未婚夫太爱吃醋,没办法。 肃白又看了眼沈天予,抬脚走出去,心中生出无数遗憾。 苏婳看在眼里,对沈天予说:“天予,瑾之身在仕途,除了要为百姓做实事,还要和接触到的人打好交道。这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不必太过苛求她。你修行和她走仕途不一样,男人偶尔吃点醋是情趣,但是醋吃得太严,会让她束手束脚。” 沈天予抿唇不语 他也知道,但改不了。 忽听无涯子从地下室连跑带跳地蹿出来,说:“盛魄那小子答应了,答应了!他答应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38章 沈天予238(苏婳) 元瑾之连忙站起来,眼带喜色奔向无涯子,“无涯子前辈,盛魄答应弃暗投明了?他招出他背后的人了吗?” 无涯子道:“对,他答应了。” 他跑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不等佣人给他倒茶,他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大杯,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放下茶杯,抹一把嘴,他看向苏婳,话却是对沈天予说的,“漂亮小子,盛魄说,他愿意为我们所用。但是,他要看到我们的诚意,且他不确定我们和他幕后之人,最后谁能胜出?所以他暂时不能出卖对方。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他就投降。如果你不答应,他宁死不屈。” 沈天予微沉俊眸,这个盛魄当真是十分精明。 想当骑墙派。 但也说明他幕后那人来头不小,势力更不小。 他这算答应了,也算没答应。 投降要纳投名状,让他招出背后那人,就是纳投名状,可他不肯纳,算什么投降? 苏婳站起来,说:“我去看看那孩子。” 无涯子连忙跟着站起来,嚷嚷道:“不可!那小子会魅术,你长得这么漂亮,容易被他蛊惑!” 苏婳哭笑不得,“我这个年纪,他再怎么会魅术,应该也魅惑不了我。” 无涯子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你又年轻又漂亮,气质又好,在我眼里就是个清嫩的小姑娘,在盛魄眼里肯定也是。那小子是邪教中人,不可大意。” 众人皆被无涯子逗笑了。 这人当真是亦正亦邪,三观时正时歪,现在是正的。 无涯子食指指指顾北弦和顾谨尧,“让这俩大男人去!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瞎出什么头?” 顾北弦已经不想说他。 一向碎嘴子的顾傲霆,也被无涯子整无语了。 顾谨尧站起来,“我去看看。” 顾北弦也起身道:“我也去。” 顾傲霆怕儿子出事,急忙说:“我也去。” 最后几人全下去了。 来到密室,鹿巍打开门。 几人前后进屋。 盛魄手脚被铐着,人被绑在精钢所制的大铁柱上。 上厕所,鹿巍会让徒弟带他去,密室有自带的卫生间。平时鹿巍闲着没事,会和徒弟给他擦擦脸,刷刷牙,擦擦身体,毕竟沈天予给的薪酬很丰厚。 所以被关了那么久,盛魄倒也还算清爽。 顾傲霆站 在顾北弦身畔,先开口道:“孩子,你想弃暗投明是对的。但是你想看到我们的诚意,也得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只要你肯招出你们邪教背后那人,什么大别墅、金钱、豪车,我统统送给你。” 盛魄裂嘴一笑,不屑一顾,那意思,命最重要。 如果现在就招,他会被对方派人暗杀,别墅、金钱他给得再多,都没用。 他有命赚,没命花。 顾北弦道:“只要你肯招出那人的名字,我们顾家会保护你一世。” 盛魄仍不为所动。 顾谨尧却沉眸不语,一直暗中观察盛魄的动静。 他年少时在异能队做过几年,接触过像盛魄这种人。那种凶神恶煞的,反倒不是最难缠的,最难对付的,就是盛魄这种斯斯文文,清清秀秀,韧劲十足,软硬不吃。 苏婳美眸柔和,看向盛魄,“孩子,离家这么久,你肯定想妈妈了吧?” 闻言,盛魄无所谓的眼神突然暗了一下。 他和大哥盛魂、姐姐盛媚,是同父异母所生。 他记忆中的母亲非常年轻,长得很漂亮,清雅善良,和苏婳气质很像,说话声音也像她这般柔暖。 但是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消失了。 有人说母亲抛弃了他父亲。 有人说他母亲是他父亲强占的。 说什么的都有。 众人皆捕捉到了盛魄的细微变化。 苏婳又问:“孩子,你妈妈现在安全吗?如果可以,我们可以派人去保护她。你别多心,我们不是要绑架她,也不是以此来威胁你,只是怕她落入坏人之手,让你多一个被挟制的条件。” 盛魄睫毛垂下,盖住眼底的情绪。 许久,他低声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无涯子举起右手,“这个我可以证明!盛魄的妈,是我故人小女,从小就长得十分漂亮,和苏婳一样漂亮,可惜被他那个邪教爹给霸占了。我知道后,想杀了他,有人拦住了我,说都有孩子了,姑且饶他一命吧。我那故人早就死了,她的小女,也就是盛魄的妈,至今下落不明。我帮忙找过一阵子,没找到。” 苏婳目光温柔望着盛魄,“孩子,我们可以帮你找。” 她只说找,没说让他招,也没谈任何条件。 盛魄后背靠着铁柱,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苏婳。 他盯住她的脸,盯了良久,唇间一抹冷笑,道:“你们正派都这么喜欢用怀柔政策吗 ?” 苏婳微微一笑,“我是这帮孩子的奶奶和外婆,但也是一个母亲。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如果我儿子被关了这么久,我知道了,肯定会担忧得不得了,甚至觉都睡不好,饭吃不下。但是你所做的事太严重,我们没办法放了你。我所能做的就是,对你妈妈说,你很安全,我们不会伤害你。” 盛魄极轻地笑了笑,垂下眼皮,低低幽幽地说:“她不会担忧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来见过我。” 苏婳忽然抬脚朝他走去。 沈天予和顾谨尧迅速伸手拦住她。 顾北弦比他俩伸得慢了点。 无涯子则直接闪身上前挡住苏婳的去路。 苏婳浅浅扬唇,对几人说:“没事。这孩子虽是邪教中人,但是他心眼不坏。他只是一出生就在歧途上,没人教他走正途。他不会伤害我,你们别担心。” 她抬手把沈天予的手往旁边挪开,绕过无涯子,走到盛魄面前,望着他垂下的眼皮,轻声说:“每个妈妈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你妈妈不是不担忧你,可能是没办法面对和自己不爱的人生的孩子。你可以说一些你知道的线索,我们帮你找。” 盛魄抬起眼睫,望着她温柔怜爱的眼睛。 望着望着,他眉头忽然一紧,眼中潮气上涌。 他会魅术,向来只有他魅惑别人,蛊惑别人,乱别人心智。 今晚怎么被这女人俘获了心智? 他的嘴不受大脑控制地张开,说:“好,我说。”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39章 沈天予239(柔计) 苏婳美眸温柔,鼓励盛魄:“孩子,不着急,你慢慢说。” 盛魄脑中映现出幼时记忆中母亲的模样,当年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非常年轻,很漂亮,容貌清婉却忧郁,话很少,一双弯弯愁眉,长发,瓜子脸,皮肤白净。 他开口道:“她姓楚,如果还活着,年龄应该在四十几岁。” 无涯子接过话,“对,我记得那丫头叫楚楚。” 顾谨尧眼眸微微深了深。 他亲孙女也叫楚楚,顾楚楚,居然重名,很巧。 顾楚楚是顾寒城的亲姐姐,是顾骁和楚韵的女儿。 盛魄又说:“听人说,我妈有个喜欢的人。她离开我和我爸之后,应该是去找他了。” 苏婳继续鼓励:“有没有听说他在哪里?” 盛魄道:“江南。听家中下人说,我妈经常背地里拿着张照片发呆,照片背景是江南水乡。那照片我妈离开的时候,走得匆忙没带走。” 后来被他给藏起来了。 无涯子开口,“小子,你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江南可大了,我也算出你妈去了江南,具体方位都算出来了,但是去找了,没找到人。” 盛魄凝神思索片刻,问:“有纸笔吗?” “我这里有。”元瑾之取下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和纸,递过来。 盛魄手腕被铐住,没法接。 苏婳扭头对沈天予说:“天予,给他解开。” 沈天予玉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盛魄太狡猾。 帮他解开手铐,谁知他会耍什么花招? 苏婳微微一笑道:“这么多人,还怕他跑了不成?这孩子不会跑,你放心。” 沈天予觉得外婆太乐观,把人想得太好。 无涯子亦正亦邪,一旦给盛魄打开手铐,这俩一旦合作,想跑不难。 不过有顾寒城压在那里,谅无涯子跑了也会回来。 沈天予身上有祁连配的钥匙。 他从兜中掏出钥匙,解开盛魄的手铐。 盛魄手铐手腕一直被铐,难得放开。 他活动活动手腕,伸手接过元瑾之的纸和笔。 接的时候,他眼睛扫了她一眼,本想用魅术蛊惑一下她,恶心恶心沈天予,很快收了眼锋。 他握着笔在纸上画起来。 画得并不十分细致,画工也不专业,但是画完,大家能看出个大概。 苏婳 接过画,端详片刻,道:“白墙黛瓦,漏窗月洞门,很纯粹的苏派建筑。” 沈天予接过来,垂眸看了几秒,的确像。 他将画拍了,发给顾楚帆,给他发信息道:将此画发给白忱书,让他帮忙确认一下是哪处? 顾楚帆回:马上。 十分钟后,顾楚帆回信息:正是姑苏白家老宅。 众人皆意外。 世界竟这么小? 绕来绕去,居然绕到了姑苏白家。 苏颜墨白,四大古画修复世家。 苏婳只知白家有白老爷子白寒竹,白寒竹有个儿子忙于家族生意,儿媳早逝。还有个孙子白忱书,白忱书也小有名气。至于白忱雪,平素养在深闺人未知。若不是因为国煦一事,和舟舟、帆帆沾上关系,苏婳对她不是太了解。 苏婳将画收好,对盛魄说:“孩子,我有些眉目了,但是需要明天确认一下,今天太晚了。” 盛魄微微点头,“好。” 苏婳视线落在他拴着脚镣的脚踝上定格几秒,扭头看向沈天予,说:“天予,脚镣也给他打开吧。这孩子自打来到京都城,应该没睡过几个安稳觉,给他拆了脚镣,让他好好睡个觉。” 沈天予虽心怀大爱,却不懂妇人之仁。 盛魄再怎么着,是邪教少主。 原以为等他画好画,外婆会让他给他铐上手铐,谁知外婆却让他连脚镣也给拆了。 沈天予道:“外婆,您不要忘记他的身份。” 苏婳莞尔一笑,语气温柔道:“我知道,但他也是个孩子,一个苦命的孩子。” 沈天予想说,他和盛媚联手剖了蚩灵的肚子,就为了取出金蚕蛊,且不说他一身邪功,手下那帮人个个杀人越货,能震慑住那样的手下,他们的少主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苏婳又是一笑,“相信外婆,外婆很少看错人。我觉得阿魄是个好孩子,只是没人教他怎么做一个好人。” 无涯子连忙说:“就是就是!阿魄是我故人小女的儿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还是苏婳漂亮小姑娘看人准!” 沈天予觉得这二人多少有点胡闹了。 他手指轻掐指根,想算一下盛魄会不会趁机逃? 无涯子伸手按住他的手指,嚷嚷道:“别算了别算了!万一他跑了,我亲自给追回来!有我的寒城大宝贝和苏婳漂亮小姑娘押在这里,我豁出老命,也不可能让他跑喽!” 这下不只沈天予,就连顾 北弦都觉得这老道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寒城是顾谨尧的。 苏婳是他的。 这俩人本就是顾家人。 什么叫有他的寒城大宝贝和苏婳漂亮小姑娘押在这里? 顾北弦手握成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道:“无涯子老前辈,说你和盛魄的事,别扯我太太。” 无涯子朝他努努嘴,给了他个鄙视的表情。 顶讨厌被他称“老前辈”。 他才不老呢! 苏婳又说了一遍,沈天予取出脚镣钥匙,扔给盛魄。 无涯子走到盛魄面前,将他身上的钢链用内力斩断。 盛魄捡起钥匙,弯腰将脚踝上的脚镣打开。 无涯子帮盛魄揉揉手腕,又给他捏捏手臂和腿,说:“还不快谢谢你苏婳姐姐?我就说吧,长得漂亮的人,心眼也好!” 苏婳啼笑皆非。 这顽皮老道想一出是一出。 盛魄和天予差不多大,天予喊她外婆。 无涯子居然让盛魄喊她姐姐。 苏婳看向盛魄,目光温柔而疼爱,“孩子,跟我们去楼上吧,楼上空房间多的是。我让她们给你收拾出个房间,你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盛魄盯住她的眼睛,慢一拍才回:“谢谢。” 苏婳对顾谨尧说:“阿尧哥,你们都回去吧,大家都回家休息。” 顾谨尧知她用意,点一下头,“好。” 苏婳又看向门外的鹿巍,“鹿老前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和你的爱徒也回家休息吧。” 鹿巍也不理解苏婳的做法。 这可是邪教少主,说放就放了?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他钱也赚得差不多了,便应了一声,带着徒弟们离开。 把所有人都支走,苏婳和顾北弦坐车离开。 她拨通沈天予的电话,说:“天予,我知道你对我的做法有异议,但是你好好想想,一直关着盛魄,事情毫无进展,不如信任他,或者放了他。若他不逃,这人可为我们所用。若他逃了,他背后之人不会放过他,因为人性多疑。怎么做,于我们都没有太大的损失,不如赌一赌。” 沈天予这才知外婆的高明之处。 看似妇人之仁,实则深藏不露,润物细无声。 这是女人独有的细腻之处,男人很难做到。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40章 沈天予240(恃宠) 沈天予道:“我知道了。” 苏婳又说:“明天我问过姑苏白寒竹后,再给你答复。” “好。”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瑾之坐在副驾听得清楚,赞叹:“果然还得是苏婳奶奶,外宽内深,足智多谋,锋芒不露,温柔地笑着就把事情解决了,我以后要向她多学习。” 沈天予神色淡泊,“你也很优秀,阅历到了,自然会懂。” 元瑾之撩起眼睫俏皮地斜他一眼,“难得你能夸我,以前谁总说我傻来着?” 沈天予心道,说你傻,是没把你当外人。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元瑾之抬腕看看表,问:“送我回家吗?” 沈天予目视前方,“不。” 元瑾之眼波流转,上半身往他这边倾斜,“‘不’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带我回你家?”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瑾之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刮着,不紧不慢地说:“不是说要按日子来吗?突然带我回你家是什么意思?” 沈天予眼角余光扫她一眼,明知故问。 盛魄手铐脚镣都被拆了,人也被从精钢打制的柱子上解开。 他若不把她带在身边,万一她被盛魄掳走,他还得想办法去营救。 救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只是害她凭白受惊。 受了惊,还得哄,偏生他最不会哄人。 沈天予淡声道:“别嚣张。” 元瑾之笑出声,“合着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嚣张了?” 沈天予没应。 可不就是嚣张嘛? 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回到顾家山庄,二人去了沈天予的别墅。 二人走进电梯,元瑾之往常来都是住在二楼客房,她习惯性地去按二楼。 沈天予却把二楼取消,按了三楼。 三楼是主卧室。 元瑾之眼风一晃,“未婚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天予俊颜无丝毫波澜,“就是你想的意思。” 元瑾之心底一荡,“我可什么都没想,我现在只想快点把邪教背后之人揪出来,替我外公报仇,帮元家解除隐患。” 电梯叮地一声。 二人走进主卧室。 沈天予刻意退后一步,让元瑾之在前。 元瑾之伸手推开门,口中一声惊呼! 只见主卧室不再是从前的男性化装修。 床换了,换成了宽大舒适的圆床,被褥换了,换成了她喜欢的淡淡绿色,地上铺着洁白的羊毛地毯,窗帘也不再是从前的单一颜色,还给配了漂亮的沙发和梳妆台,整个房间变得生动明媚起来。 元瑾之走到梳妆台前,手指轻抚低调奢华的台面道:“为什么要把梳妆台放在主卧室?” 沈天予没应,心中说,想看她在他面前梳妆擦脸的样子。 他启唇道:“婚纱照记得取来几幅,放在主卧。” “好,我都拿过来。”元瑾之走到宽大的床前,身子往后一歪,躺下。 柔软的大床让她的身体跟着颤了颤,她伸手抚摸着丝滑的被褥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和你走到这一步,当时拍婚纱照只是为了留作纪念,更没想到有一天会挂到我们的婚房里。” 她闭上眼睛陶醉地说:“一想到很快就能嫁给我的天仙哥,做梦都能笑醒。” 沈天予剑眉轻蹙,“去洗澡。” 元瑾之这才想起白天刚下过墓,忙碌一天,去医院又去见盛魄,居然给忙忘了。 她腾地坐起来,拔腿就朝卫生间跑去。 沈天予叫来佣人把被褥全换了,又让佣人去衣帽间给元瑾之取换洗衣服。 他则走到隔壁卧室去洗澡换衣服。 没破劫之前,他可以去帮元瑾之洗;破劫之后,他连元瑾之洗澡的浴室都不敢进,怕自己看到那画面,难以控制。 当晚,元瑾之睡在未来的婚床上。 沈天予却是打了地铺,睡在地上。 元瑾之侧躺在床上,手担在耳下,望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觉得好笑。 没破劫之前,他经常跟她同床共枕;破劫之后,他反倒矜持起来,还跟她分床睡。 她俏笑问:“天予哥,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怕我吗?你不是定力很足吗?” 沈天予闭眸道:“睡觉。” “地上凉,你上来睡吧,我保证不碰你。劫破了,我碰你也没事,你说过我外公这次是意外,祸及家人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 沈天予薄唇浅启,表情淡淡,“别猖狂,会有你求饶的那一天。” 元瑾之望着他玉白英俊的脸,心中情动,“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求饶?你到时怎么个折腾法?” 沈天予说不出。 一说全是大尺度。 他只会做。 反正修行之人精力足,劲儿大,什么难度于他来说都不是事。 不只有床,墙,绳,树,江河湖海,山顶,空中,他都可以。 他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只是想想,都血液沸腾,血脉贲张,以前他压根想不到自己是欲气这么强的人。 正念着,忽觉面前一股柔软暖香。 他睁开眼睛。 元瑾之趴在他面前,红唇凑到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接着飞快地跑到床上,躲进被窝,冲他俏皮一笑。 沈天予俊眸注视着她,低声警告道:“别勾引我。” 元瑾之笑,“不是勾引,是情侣间该有的亲昵。” 沈天予望着她一张一启的红唇,她嘴唇动,于他来说都是勾引。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默念咒语。 这才知以前身上有封印,其实是保护他。 如今没了封印,和她同房的日子又不到,更折磨人。 一夜平安无事。 盛魄并未来害元瑾之。 他昨晚在关押他的那套别墅里,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反复洗了十几遍,觉得自己清爽了,才上床睡觉。 一觉睡到次日十点钟才醒转。 自打被抓之后,他再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醒来,望着窗帘后的阳光,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本该趁机逃的,可是他没有。 有人敲门。 盛魄道:“进。” 进来的是别墅里做活的女佣,两个,一个用托盘端着早餐,另一个捧着衣物和鞋子。 送饭的女佣将饭放到壁柜上,客客气气地对他说:“盛公子请用餐。” 另一人则把衣服放到床尾凳上,对他说:“盛公子,这是苏婳老夫人让给您准备的衣物。如果尺码不合适或者不喜欢,您说一声,我们另给您准备。” 盛魄扫一眼,不只有上衣、裤子,连袜子内裤都有。 衣物面料昂贵细腻,剪裁得体,不是成衣,显然是为顾家哪位公子准备的。 盛魄眼神微恍。 想到那个美貌清婉的妇人,虽然她年纪不小了,身上却有一种让他温暖舒适的母爱。 他怎么也料不到,金钱、权势、美人、威逼、严刑都奈何不了他,如今却因为一个妇人的一点温情而动摇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41章 沈天予241(楚楚) 等女佣走出去后,盛魄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 拿起内裤穿上,大小合适。 接着他开始穿长裤和上衣。 他走进浴室,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他本就生得五官清秀,睡了个饱觉,又换了身衣服,精神一放松,镜中的他有了神采,容貌也变得清俊昂然。 吐掉牙膏沫,漱了口,他抄起凉水洗了把脸。 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左唇角微扯,扯出一抹邪魅的笑。 很快收起那抹邪魅,他想学学沈天予的笑,可是他没见过他笑。 他脑中努力搜刮昨天那几个男人的笑,想学一学,却一点印象都无。 他记忆里苏婳笑得最多,其次是无涯子。 无涯子太老了,且笑得不正经,他不想学他。 他抬手按到唇角上,两只手指把唇角往上调,学苏婳的笑。 她笑得温柔又好看。 他学了三分,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笑正经了许多。 他想,原来这就是好人的笑。 真要做一个好人吗? 不管了,眼下只要能活命,做好人坏人都可以,他想活着。 只是做了好人,邪教那条路就没法走了,背后那人不会放过他的。 他走出去,坐在沙发上开始吃早餐,托盘上还有一个黑色精钢质地的手机。 他拿起来,手机上有一条信息:孩子,这是我的号码,我叫苏婳,你可以叫我苏婳奶奶。有什么事,联系我。 盛魄左唇角微扯,心想,又是怀柔之计,温情陷阱。 可是他莫名吃这一套。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好的,苏婳奶奶。 打完又删掉“奶奶”二字,改成妈妈。 她是沈天予的外婆,他叫她苏婳妈妈,比沈天予大一辈,且她拉拢他,他也尽快跟她套近乎。 叫妈妈比叫奶奶,更能唤起女人的母爱之心。 苏婳收到信息,暗道这小子,果然十分精明。 她给姑苏城的白寒竹去了个电话,打听他有几个孩子? 一听这话,白寒竹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白寒竹才出声:“我有两个儿子。忱书和忱雪是我大儿子所生,还有个小儿子。小儿子早年间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苏婳心中有数了。 白寒竹口中的小儿子,多半就是盛魄母亲的心 上人。 苏婳问:“寒竹,你的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白寒竹犹豫一番才答:“白湛。” “湛蓝的湛,还是战争的战?” “前者。” 苏婳想起宋代陈著的一首《敬赋虚斋孙君容膝》,其中有一句“楚楚山下花,湛湛池边……” 她念道:“‘楚楚山下花,湛湛池边’,令公子的名字来自这首诗吗?” 骤然听到“楚楚”二字,白寒竹又是一阵黑压压的沉默。 好几分钟后,他才开口,“为什么突然打听我的小儿子?是有人在找他吗?” 苏婳倒也不遮掩,说:“确切地说,我们在找一个叫楚楚的姑娘。算不上姑娘了,按年龄算,她现在应该在四十多岁。” 白寒竹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们白家虽是文物修复世家,一直与世无争,忱雪虽病弱,从没打算高攀任何人!我不认识什么楚楚,我小儿子也失踪了,我就当他死了,以后请不要再来打听,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如无工作需要,白家和你们顾家苏家,不想再有过多的来往!” 他猛地挂断电话。 白寒竹情绪一直很稳定,极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苏婳更加确信,白湛就是盛魄母亲的那个心上人。 白寒竹说他失踪了,要么真的失踪了,要么他带着楚楚改名换姓,隐居了。 她答应帮盛魄寻找他的母亲,不能食言。 他那人没什么太大的弱点,只有母亲能撬开他心灵最脆弱的地方,只有这一个办法将他收为己用,共同联手对付背后那人。 苏婳决定亲自飞一趟姑苏城。 一个小时后,她带着保镖出现在盛魄所住别墅的门口。 她拨通他的电话,说:“孩子,我要去趟姑苏城,你要跟我一起吗?” 盛魄沉默一瞬,问:“您不怕我趁机逃跑?” 苏婳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盛魄道:“我是邪教中人,一身邪气。如果半路想绑架你,没有几个人能拦住我。太善良,不是一件好事。” 苏婳婉然一笑,“我年轻时可能会看错人,但是活到这把年纪,再看错人,就白活了。孩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生下来就在邪教,从来没人教你做一个好孩子,苏婳奶奶愿意教你。” 盛魄挂断电话。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她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上车。 苏婳坐在后座 ,他也坐在后座。 就坐在她身畔。 他闭着眼睛,鼻间是淡淡的香气,很清雅的香,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倒像是某种名贵的檀香或者沐浴露、护肤品的香气。 那香气让他的心很静,很静。 静到他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刚出生时,也是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世上,单纯如水,有人往他身上泼多了墨,他便成了黑色的。 若有人往他身上多泼点朱砂,他便会成为红的,他想。 苏婳抬腕看看表,对司机说:“还有点时间,去商场给阿魄多买几件衣服,让他换着穿。” 不知为何,盛魄喜欢她喊他“阿魄”。 虽然知道这是她拉拢他的一种方式。 很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又温暖又高级,显得贵气了不少。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若他命好,投胎在顾家,怕是也会成为沈天予那样的贵公子吧?而不是邪教少主。 他很聪明,一身本事,说不定也可以用自己的本事造福人类。 二人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商场大门。 苏婳对盛魄说:“先给你买几件换着穿,等从姑苏城回来,我找人给你定制。你个头高,买成衣怕是不太合适。” 盛魄心中有一丝细微的暖流涌动,嘴上却说:“我这样的邪教之流,哪里配您如此厚待?” 苏婳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孩子,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自己,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盛魄唇角微微抽了抽,却也没再说。 电梯人太多,要等,二人改乘扶梯。 保镖们跟在他们身后。 扶梯升至一半,忽听一道甜甜的女声远远冲苏婳大声喊:“苏婳奶奶,苏婳奶奶,好巧,在这里遇到您!” 那是顾楚楚的声音。 顾谨尧的亲孙女,顾骁和楚韵的大女儿。 苏婳暗道糟糕! 怎么这么巧碰到她?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和盛魄说话,心想小姑娘打招呼,她听不到,她就该走了。 她摸出手机,想悄悄给她发条信息,让她走。 谁知她消息还未发出去,顾楚楚小跑着冲他们跑过来,跑到扶梯上,冲她的背影喊:“苏婳奶奶,是我啊,楚楚!” 盛魄本来没有任何反应,听到“楚楚”二字,猛地回头! 视线落到顾楚楚那张稚嫩漂亮的脸上,他双眼微微眯了眯。 顾楚楚也好奇地盯着盛魄打量,口中咦了一声,说:“苏婳奶奶,这是谁家的小哥哥呀?长得好帅气!” 第2842章 沈天予242(苏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婳不回应顾楚楚,怕的就是这个。 盛魄面皮白净,模样俊秀,个头高挑,哪怕被关押了那么久,他身上自带的倜傥感仍未被消磨掉。虽是邪教中人,却生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压根不像坏人。 这种男人很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喜欢。 苏婳忙回头对顾楚楚说:“这是别家的小哥哥,你不认识。你自己出来的吗?你的保镖呢?” 怕引起盛魄注意,她都不敢重复顾楚楚的名字。 顾楚楚摆摆手,“别提了!我去哪儿,那群保镖都跟着我,烦死了,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 苏婳道:“你爸妈也是为你着想。” 她看向自己的一个保镖,吩咐他:“你陪着小姑娘,等她的保镖过来。” 那保镖跟了苏婳好几年,懂她的意思,抬脚往扶梯下走,挡住顾楚楚的视线,不让她看盛魄,也不让她再往上走。 可十八岁的顾楚楚,正处于青春叛逆期。 苏婳越是让保镖挡住她的视线,她越好奇。 她探身,翘着头,掠过保镖的身体,继续打量盛魄,好奇他到底是谁家的小哥哥? 她性子有几分像她妈妈楚韵,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亲戚家这帮小哥哥小姐姐们,她就没有不认识的。 最关键的是这小哥长得年轻俊秀,风流倜傥,高鼻梁,桃花唇,浓浓长眉下一双长而漂亮的眼睛很勾人。 苏婳低咳一声。 保镖意会。 保镖侧身挡住顾楚楚的目光,朝她伸出右手做出个邀请的手势,说:“顾小姐,扶梯不安全,咱们下去等好吗?” 顾楚楚这才转身往下走。 下了扶梯,她忍不住又扭头去看盛魄。 盛魄和苏婳已经走远了。 顾楚楚好奇地朝保镖打听:“保镖哥哥,你知道那小哥叫什么吗?” 见苏婳都不肯说,保镖自然也不敢说,只道:“我不知道。” 顾楚楚遗憾地哎了一声,又问:“你有他手机号吗?” 保镖回:“没有。” 顾楚楚微微撇嘴,“没关系。看苏婳奶奶和他很熟,我迟早会再见到他。” 与此同时,苏婳已经带盛魄去了男装部。 她帮他挑了几套舒适自在的休闲装和外套,又帮他挑了几双鞋和袜子,接着递给他一张购物卡,让他自己去选内衣。 她则走 到休息区坐下休息,同时唤保镖留在她身边。 盛魄两根手指轻捏购物卡,“您确定让我一个人去买?” 苏婳一双清雅美眸漾着浅浅笑意,嗔道:“确定,确定,一百个确定。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啰嗦呢?” 盛魄捏着购物卡朝男士内裤区走去。 男士内衣区和男装区离得很远,且商场人多,到处都是出口,是最适合逃走的地方。 盛魄捏着购物卡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心中却在暗自思忖,逃,还是不逃? 他确定了,苏婳除了那几个保镖,没带别人。 沈天予也没暗中跟过来。 趁现在逃的话,肯定能逃走。 只要能逃回苗疆,就可以重招人马,再建万毒圣教,成为堂堂一教之主。 可是建教要很多很多的钱财和势力,还要被背后那人控制,助那人功成后,他能顺利脱身吗? 自古帝王建立千秋霸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功臣。 他脑中又浮现出母亲年轻温柔的脸。 他眼眸深了深,捏着卡走进内裤区,挑着合适的尺码买了十条,刷卡付款。 他拎着购物袋,返回到苏婳身边。 苏婳冲他微微一笑。 盛魄懂她的笑,那意思,他没让她失望。 离开时,苏婳怕和顾楚楚再碰上,带着盛魄去乘电梯。 电梯人比较多,要等。 盛魄手中拎着购物袋,静静望着不断变化的电梯键,突然出声:“如果我是清白之人,您刚才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苏婳暗道,这小子倒是挺敏感。 她笑着说:“孩子,你想多了。那丫头咋咋呼呼的,我怕她知道了,会到处嚷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盛魄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他现在是有罪之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到处走,不合法。 不过他也能猜出苏婳的本意,怕那个叫楚楚的小姑娘喜欢他。 他好看的桃花唇轻极地撇了撇,低声道:“对,我配不上她。” 活到这把年纪,苏婳已经很少有头大的时候。 今天却接连头大了两次。 一是顾楚楚对盛魄生出好奇心。 二是现在。 离开商场,一行人上了私人直升飞机。 数小时后,苏婳和盛魄等人抵达姑苏城。 来到白家老宅附近,苏婳并未 带盛魄前去拜访,只是让保镖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安顿好。 隔空俯视白家老宅,苏婳问:“像吗?” 盛魄没应,只是垂眸久久望着那处老宅。 白墙黛瓦,漏窗月洞门,院中亭台楼榭,还有不算太大的假山和荷塘,古色古香。 正是他年幼时,母亲常暗暗捏在手中黯然神伤的那幅画画中景色。 良久,盛魄出声:“这种典型的苏派民宅,江南遍地都是,我要见的是我母亲,我要确保她还活在世上,确保她的人身安全。你们随便找一处民宅,就想打发我,我不会说的。” 苏婳暗道,这小子果然精明透顶。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邪教中拉拢住人心,比他哥哥姐姐更有领导力。 苏婳柔声道:“别着急。先带你来确认地址,接下来才帮你找人。” 盛魄点点头,“我一向见了兔子才撒鹰,您别见怪。” 苏婳温婉一笑,“能理解。” 盛魄忽然偏头看向她,漂亮的眸子目露邪气凌厉地逼住她,“您不怕我?我可是邪教少主,虽然工具都被没收了,但是本事还是有的。” 此时室内一个保镖都无。 保镖们都被苏婳支到了门外。 偌大房间只有苏婳和盛魄两人。 盛魄若出手,苏婳一个温婉妇人自然招架不住。 苏婳迎上他的目光,仍是温柔地笑,“孩子,不必再三确认,我声名远振的时候,你妈都没出生。你没必要对我下手,你连逃都没打算逃,更不可能伤害我。” 盛魄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她说中了。 耳边又传来苏婳的声音:“你是邪教少主不假,但也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盛魄眼神一暗,心想这妇人太毒了! 温柔刀,字字戳心! 第2843章 沈天予243(亲缘) 苏婳拿起一个望远镜,递给盛魄。 盛魄调好焦距,看向白家老宅。 苏婳转身走出去。 盛魄在房中一待就是半天一夜,一直没出门,更没逃走。 这一天半夜,他摸清了老宅中住的人,一个头发花白一身文气的老者,一个长相斯文白净的男子,还有一个爱穿白衣,长眉弯弯,皮肤苍白,面带病容的漂亮女子。 那女子细瘦的身形有三分似他记忆中的母亲。 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 她瘦弱,他母亲细瘦。 瘦的人总归有些相似之处。 且算着年龄,他母亲得四五十岁了,这女子看外形二十出头的样子。 年龄不对。 观察了半天一夜,他上床阖眼休息了几个小时,再醒来已是午后。 打电话叫了餐,吃过饭后,他拿起望远镜又去盯着那白家老宅继续看。 期待能看到母亲的身影,哪怕看到她的心上人也可以。 但是等到傍晚,院中除了那一老二少三人,只有几个佣人和保镖模样的人走来走去,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渐渐失了耐心。 再待下去,他背后那佬,怕是快派人来暗杀他了。 于那种要成大事的人来说,背叛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苏婳为人相当精明,老谋深算,带着他堂而皇之地去商场,给他买衣服,招摇过市,还摆出那么信任他的架势。这是在向人昭告,他已经是她船上的人了。 盛魄捏着望远镜仍盯着白家老宅。 忽见那个穿白衣的年轻女子打开大门走出来。 盛魄推开窗户,抬腿跨到窗台。 这是九楼。 但是难不倒从小就在密林中生活且从小学武,精通巫蛊之术的他,他攀墙而下。 在白忱雪沿路拐弯时,他堵住了她的去路,一脸单纯无害地冲她笑道:“姑娘,能否向你打听个人?” 白忱雪见他容貌清俊,气质斯文,衣着得体,又极礼貌,便说:“你请说。” “你们这附近有叫楚楚的人吗?年纪大约四五十岁。” 这些事,没人告诉白忱雪,她压根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我们这片姓楚的人很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姓白,名白归,请问姑娘你贵姓?” 白忱雪见他自报姓名,出于礼貌答道:“我也姓白。我们这 片姓白的比较多,王张陈徐朱周陆沈吴顾更多,姓楚的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要不,你再去别处打听打听?” 盛魄见她雪肤花容,一双黛眉弯弯,一把稀疏黑长发散在肩头。 虽病怏怏的,却也生得冰肌玉骨。 离近了看,倒有两三分像母亲当年的愁容。 他暗中思忖,这女子莫不是母亲和她心上人生的女儿? 这样一想,他眼中便有了别样的情绪。 这女子身上的文气竟和他有相似之处。 他父亲是邪教中人,身上阴毒之气居多,并无一丝文气;大哥盛魂亦是阴邪毒蛊之气,且有几分跋扈;姐姐盛媚除了阴邪之气,还有风骚放荡之气。 兄妹三人,只有他身上有一种读书人才会有的斯文之气。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白忱雪心中不免多疑,慌忙说:“我还有事,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楚楚是谁,劳烦你自己去打听一下吧,抱歉。” 说完她抬脚匆匆朝前走。 盛魄也没去追。 等白忱雪走远了,他抬眸朝远处一株硕大古树说:“出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款款从古树后走出来。 来人一身白衣,身形翩然潇洒,容貌俊美非凡,长长剑眉下一双星眸黑白分明,眼波锋锐,身上气息却气定神闲,从容淡然。 他一露面,那棵数百年的垂垂古树都被衬得有了生机。 盛魄右唇角微扯,“沈公子果然好身手,怕是从京都城就跟着我吧?直到到了这姑苏城,我才发现。” 沈天予眸色淡漠,“白归公子也是非凡之人,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跑。” 盛魄微一挑眉,“你外婆做的一手好戏。我即使逃出去,能有好下场?” “你倒是挺聪明。” 盛魄不想和他过多周旋,出声说:“刚才那个姑娘,我想确定她和我有没有关系?” 沈天予凝眸观他面相,道:“你修邪术多年,面相已改,只能看出你六亲缘浅。” 沉吟一瞬,他又说:“报你生辰八字,我帮你推算你命中兄妹到底有几人。” 盛魄自然不肯报。 生辰八字这么隐秘的事,若落到沈天予这种玄门奇才手中,到时他的命运之喉就被他掐住了。 等了三分钟,沈天予启唇,“既然你不想说,神仙也无法。” 盛魄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沈天予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道 :“你们俗世想验证兄妹关系,除了滴血认亲,还有什么办法?” 顾近舟淡嗤一声,“你婚都订了,早已入世,别成天摆着一副修行之派。” “说重点。” 顾近舟道:“dna亲缘鉴定,你外婆知道。” 沈天予问:“需要什么?” “血。” 沈天予挂断电话。 顾近舟还想调侃他几句,谁知他挂得那么快。 他又把电话拨过去,可是无论他怎么打,沈天予都不接了。 顾近舟气得头顶直冒火星,暗骂臭小子! 十分钟后,沈天予出现在苏婳的房间,对她说:“盛魄怀疑白忱雪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苏婳何其聪明。 她立马说:“做一份假的亲缘鉴定,让他相信白忱雪是他亲妹妹。这样即使找不到他生母,他也能为我们所用。只要他说出他背后之人的名字,一切隐患即可化解,那桩重案也可尽快破案。” 沈天予略一颔首。 他最喜和聪明人打交道。 可以少说话。 苏婳拿起手机扬了扬,“姑苏这边我有认识相关的人,出具一份假鉴定不难。你去找盛魄要他的头发,切记要带毛囊。” 沈天予眼眸一深,暗道顾近舟这小子居然骗他。 明明要头发就可,他非说血。 苏婳转身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从自己头上挑了几根黑长发,拔下,出来递给沈天予,道:“既然是假鉴定,就不必惊扰白姑娘了,用我的头发。你去找盛魄,要他的头发。明天你亲自带他去做亲缘鉴定,我提前跟鉴定所的人打个招呼。” 沈天予点一下头,接过她的黑长头发。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盛魄房间,对他说:“不想报你的生辰八字也可以。” 盛魄眼神微眯,露出一丝狐疑。 沈天予捏着手中几根长发,“这是白忱雪的头发,取你的头发,你俩去做亲缘鉴定。” 第2844章 沈天予244(中计) 盛魄虽生在苗疆腹地,却和哥哥盛魂姐姐盛媚不一样。 盛魂盛媚一看书脑瓜子就疼,压根看不进去。 他学习却很好,什么书都爱看,记忆力也超好,小时候别人说话,他听一遍,基本能原样复述出来。 难得家中出个爱学习的,父亲盛魁特意从外面请了老师教他识字,后来又送他出国留学。 毕竟邪教也要与时俱进。 盛魄自然知道dna亲子鉴定一事。 他伸手去接那几根长发。 天性多疑,他本能地问了一句,“这是那个白姑娘的头发吗?” 沈天予将捏长发的手指收回,“不信算了。” 他将那几根长发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他知道盛魄性格多疑,越是这么做,他便越相信。 他敢肯定,等他走后,盛魄会捡起来。 果然,等他走远了,盛魄走到垃圾桶前,弯腰捡起那几根长发。 炼蛊之人大多爱干净,盛魄也不例外。 他拿着几根长发,去卫生间放到水下清洗,他知道做亲缘鉴定,要用毛囊,洗的时候刻意避开毛囊。 洗完,他将那长发放到自己鼻下细嗅。 炼蛊之人嗅觉天生灵敏。 和白忱雪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雅的香气,不是香水,应该是某种品牌洗发水的香气,又不像是工业香,和苏婳身上的香味有点儿像。 这头发虽洗过,也有那种淡淡的香气。 他细细观摩这长发,黑长直。 苏婳头发是绾着的,看不到长度。 但这长发的长度,和白忱雪的差不多。 他将这头发小心地保存起来。 次日一早,他带着这长发,就近找亲子鉴定中心。 他虽然没做过亲子鉴定,但是在国外留学时,富二代同学有做过。 知道民间鉴定中心有可能会造假,他去了司法机构的鉴定中心。 巧了,苏婳提前找了异能队的人,跟姑苏城的相关司法机构打过招呼。 盛魄用苏婳给的零花钱,付了鉴定费,加钱做了加急。 一天后下行,盛魄拿到鉴定结果。 他和白忱雪系亲兄妹。 生在苗疆腹地,什么怪事没见过?他极少有惊讶的情绪,眼下却有了。 他反复确认。 的确, 他和那病弱女子是亲兄妹。 他唇角微微扬起来,没想到母亲还给他留了个相似的骨血。 他曾经一度痛恨母亲绝情抛弃年幼的他,长大后慢慢又能理解母亲,如今得知白忱雪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情绪一时十分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嫉妒? 他是母亲被父亲强迫而生下的产物。 而这位,却是母亲和她心爱的男人生的孩子。 他天性多疑,怕那家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操作有误,他又绕远道,换了家司法鉴定中心。 巧了,方圆百里的司法鉴定中心,异能队都打了招呼。 毕竟盛魄这个案子是大案重案。 接连去了两家司法鉴定中心,得到的结果一致。 盛魄不再怀疑。 他用苏婳给的钱买了份重礼,想去看看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怕被背后大佬派的人盯上,会连累白忱雪,出发前他乔装一番。 他换了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现在白忱雪所在在书店里。 傍晚时分,这家私人书店十分幽静,除了店主,只白忱雪一人在角落里翻书,找书。 他悄然无声地走到白忱雪面前,摘下口罩,递给她一个墨绿色细长首饰盒,笑着说道:“白姑娘,我是白归,又见面了。那日向你打听那人,我找得差不多了,感谢你帮忙。这是一点薄礼,请笑纳。” 白忱雪十分讶异。 那日她并未帮上忙。 这人突然找到她,表示感谢,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年轻女子遇到年轻男子无端向自己示好,多半是对她有意思。 白忱雪婉拒道:“你太客气了,我没帮上忙,礼就不收了。” 盛魄一向凉薄的目光生出点热意,定定望着她,嘴上说:“区区薄礼,值不了几个钱,白姑娘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心中却想,这就是母亲和她心上人生的女儿。 果然相爱的人,生的孩子磁场都干净。 不像他,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心却是邪的,邪且空,对谁都无法深爱,对谁都没法深信。 白忱雪仍是婉拒:“无功不受禄,我真不能要。” 盛魄将首饰盒放到书架上,“这是女人的东西,你不要我留着也没用,你扔了吧。” 见推脱不掉,白忱雪只得说:“我有男朋友,他看到我乱收别人的礼物,会不高兴的。” 盛魄长而漂亮的眼睛微 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从书店房顶跃下。 来人剑眉星眸,生得仙气翩翩,气宇不凡,除了沈天予,没有旁人。 盛魄面无表情,道:“你都看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魄眯眸望着前方,许久才出声:“她说她男朋友姓顾,帮我查一下,叫顾什么?哪里人?” “交换条件。” 盛魄口罩内的脸扯唇嗤笑,“你到底是太年轻,远不如你外婆圆滑。换了你外婆,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沈天予仍道:“条件。” “我会报一个人名。” 沈天予微微敛眸,“你先报,我去查。” 盛魄毫不相让,“你查,我报。” 话音未落,盛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瞥到远处一辆奢华豪车,戛然停在白忱雪面前。 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 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从书店房顶跃下。 来人剑眉星眸,生得仙气翩翩,气宇不凡,除了沈天予,没有旁人。 盛魄面无表情,道:“你都看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魄眯眸望着前方,许久才出声:“她说她男朋友姓顾,帮我查一下,叫顾什么?哪里人?” “交换条件。” 盛魄口罩内的脸扯唇嗤笑,“你到底是太年轻,远不如你外婆圆滑。换了你外婆,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沈天予仍道:“条件。” “我会报一个人名。” 沈天予微微敛眸,“你先报,我去查。” 盛魄毫不相让,“你查,我报。” 话音未落,盛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瞥到远处一辆奢华豪车,戛然停在白忱雪面前。 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 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从书店房顶跃下。 来人剑眉星眸,生得仙气翩翩,气宇不凡,除了沈天予,没有旁人。 盛魄面无表情,道:“你都看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魄眯眸望着前方,许久才出声:“她说她男朋友姓顾,帮我查一下,叫顾什么?哪里人?” “交换条件。” 盛魄口罩内的脸扯唇嗤笑,“你到底是太年轻,远不如你外婆圆滑。换了你外婆,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沈天予仍道:“条件。” “我会报一个人名。” 沈天予微微敛眸,“你先报,我去查。” 盛魄毫不相让,“你查,我报。” 话音未落,盛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瞥到远处一辆奢华豪车,戛然停在白忱雪面前。 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 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从书店房顶跃下。 来人剑眉星眸,生得仙气翩翩,气宇不凡,除了沈天予,没有旁人。 盛魄面无表情,道:“你都看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魄眯眸望着前方,许久才出声:“她说她男朋友姓顾,帮我查一下,叫顾什么?哪里人?” “交换条件。” 盛魄口罩内的脸扯唇嗤笑,“你到底是太年轻,远不如你外婆圆滑。换了你外婆,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沈天予仍道:“条件。” “我会报一个人名。” 沈天予微微敛眸,“你先报,我去查。” 盛魄毫不相让,“你查,我报。” 话音未落,盛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瞥到远处一辆奢华豪车,戛然停在白忱雪面前。 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 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从书店房顶跃下。 来人剑眉星眸,生得仙气翩翩,气宇不凡,除了沈天予,没有旁人。 盛魄面无表情,道:“你都看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魄眯眸望着前方,许久才出声:“她说她男朋友姓顾,帮我查一下,叫顾什么?哪里人?” “交换条件。” 盛魄口罩内的脸扯唇嗤笑,“你到底是太年轻,远不如你外婆圆滑。换了你外婆,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沈天予仍道:“条件。” “我会报一个人名。” 沈天予微微敛眸,“你先报,我去查。” 盛魄毫不相让,“你查,我报。” 话音未落,盛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瞥到远处一辆奢华豪车,戛然停在白忱雪面前。 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 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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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 第2845章 沈天予245(楚帆) 虽然和沈天予曾经斗得你死我活,也被沈天予关押了很久,但是盛魄对顾楚帆还是很满意的。 出身豪门,长相俊朗,观他举手投足,很有绅士风度,教养应该不错。 和他从小接触的那帮邪教中人,简直天壤之别。 盛魄在国外留过学,虽是邪教中人,却也能明辨是非。 他徐徐收回视线,对沈天予道:“不用查了。” 他转身就走。 沈天予并未去追。 盛魄已中计。 成为自己人,是迟早的事,离破案和解决隐患又往前进了一步。 外婆苏婳是对的,一味关着盛魄,不如放手搏一搏,对付盛魄这种人,攻心为上。 沈天予冲顾楚帆遥遥颔一下首。 顾楚帆也冲他极轻地点点头。 沈天予很快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顾楚帆垂眸看向白忱雪,唇角含笑,向她打招呼:“白姑娘,又见面了。” 白忱雪颇为意外。 顾楚帆和顾近舟平素对白家多有帮助,尽管她和爷爷哥哥再三拒绝,但是兄弟二人仍通过各种方式帮助白家。 不过她一直躲着不见顾楚帆,两人倒是许久没见面了,不曾想在这里又碰上。 白忱雪脸上浮起客气的笑,“对,我们又见面了。” 顾楚帆抬起下颔,指指身后的车,“送你一程?” 白忱雪轻轻摇摇头,“不用了,离家没多远,我走回去。” 顾楚帆打量她的脸,“气色比从前好了很多。” 白忱雪道:“你送的药我一直在服用,身上有劲儿了,比其他中医开的药管用得多,谢谢。” 她抬头看看西边渐渐滑下山的落日,轻声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顾楚帆道:“慢走。” 白忱雪抬脚朝前走。 保镖们冲顾楚帆喊了声“帆总好”,接着护送白忱雪离去。 顾楚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白忱雪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仍保持原来的姿势。 仿佛只是习惯了那种姿势,也仿佛不知该做何态度,或者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 司机开口喊了声“帆少”。 顾楚帆没应。 帅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司机四十多岁,给顾楚帆开了很多年车,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司机又说:“帆少,三年过去了,你一直没有女朋友,难道不是在等白姑娘吗?” 顾楚帆眼眸未动,心想,是吗? 他当初接近白忱雪,是为了哥哥顾近舟,为了完成答应国煦的承诺。 本打算好好追求白忱雪,给她一个美好的余生,可是施诗向他告白,施诗出车祸,施诗出国留学,施诗找了男朋友…… 司机又说:“听说施诗姑娘和她男朋友快结婚了。” 顾楚帆嘴唇微微动了动,“听谁说的?” “施诗姑娘的爸爸,他让你和白姑娘好好的。” 顾楚帆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今天出现在姑苏城,是有公事要办,正好接到沈天予的电话,让他过来和白忱雪碰一面,为了骗盛魄,拉拢盛魄。 他照做了。 沈天予是他的表哥,也是家族年轻一代的灵魂人物,帮过他亲哥。 他没理由拒绝。 圆圆的夕阳红得薄薄脆脆悬在淡蓝色的西天,美得婉约雅致,美得让人心颤,仿佛从千年宋画穿越而来。 顾楚帆回眸,遥遥看向西方。 那么美的夕阳,看在他眼里却莫名有了一种如泣如诉的感觉。 司机抬头仰望顾楚帆英朗帅气的脸,他仍会笑,对任何人都是一开口就笑。 可是司机总觉得他不开心。 他再次开口:“帆少,施诗姑娘快结婚了,白姑娘一直单身,你也单身。我觉得白姑娘是喜欢你的,你不如去把她追回来。她今天气色看着还可以,身体也没以前那么病弱了。白姑娘多才多艺,长得也漂亮,又是古画修复世家,和你很般配。” 顾楚帆没应。 他俯身坐进车里。 三年过去了,中间经历了那么多,他的心早已不如从前那般纯粹。 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热情开朗、活力充沛、没心没肺的“笑面小佛”。 他觉得自己老了。 是的,他明明才二十五岁,本该血气方刚的年纪,却觉得自己老了。 司机摇了摇头,帮他关上车门,也跟着上车。 系上安全带,他问:“帆少,送您去酒店,还是机场?” 顾楚帆后背倚在座椅上,双眸微阖,右手食指指骨顶了顶额角,道:“去酒店吧。” “好嘞,帆少。”司机发动车子。 将他送进附近的酒店。 好巧不巧,和苏婳住的是同一家酒店,且是同一楼层。 这楼层自带空中花园。 暮色正好,苏婳坐在空中花园的凉亭中,喝茶观景吃苏式点心。 顾楚帆则来空中花园散心。 祖孙俩在绿植清新的空中花园相遇。 苏婳惊讶,朝他招手,“帆帆,来这里坐。” 顾楚帆笑着喊了声奶奶,大步朝她走过去。 等他坐定,苏婳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来出差,还是来探望白姑娘?” 顾楚帆端起茶杯喝了半杯,放下茶杯,回:“天予哥让我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露一下面,给盛魄看。” 苏婳多聪明的人,立马猜到了,“是不是让盛魄看到你和白姑娘在一起?” “是。” 苏婳心中明白,天予这是在有意撮合楚帆和白忱雪。 他那人心怀大爱,对同样心怀大爱且惨死的国煦,惺惺相惜。 苏婳美眸温柔望着顾楚帆,“不要考虑国煦,不考虑任何人,遵从你自己的本心,你真正喜欢谁?” 顾楚帆静默片刻,浓密睫毛微微垂下道:“已经不重要了。” “施姑娘吗?” 顾楚帆唇角扬起,抬头看向前方,笑着说:“这家酒店观景不错。” “难道是白姑娘?” 顾楚帆拿起茶壶帮她斟茶,道:“已经入秋了,喝完这壶茶,我扶您回房。” 苏婳笑着摇摇头,“我们帆帆长大了,知道藏心事了。以前的你,可是什么话都愿意对奶奶说的。” 顾楚帆握茶壶的手一顿。 如果没发生国煦一事,他想,他大概仍是从前那个爱说爱笑、乐观开朗的笑面小佛吧。 可惜,人生没有剧本。 不可更改,不可涂抹,更不能重来。 他浑然不知,四十米开外盛魄静立于高大绿植后,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第2846章 沈天予246(中邪) 盛魄打小跟着父亲习武,且长年修炼巫蛊之术,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苏婳和顾楚帆的谈话。 原以为白忱雪和顾楚帆是男女朋友,现在看来还差着一大截。 他决定帮一帮白忱雪。 帮帮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顾楚帆把苏婳送回她的房间,陪她吃了晚餐。 安顿好苏婳,顾楚帆回到自己房间,用房卡刷开房门。 推门而入,他看到沙发上赫然坐着个人。 那人穿一件面料高档舒适的黑色休闲装,白净没有血色的一张脸,长眉高鼻,漂亮的桃花唇,眼形长而大,眼底似笑非笑,细看带着点淡薄的邪魅。 是盛魄。 盛魄如入无人之境,主人似的交叠着双腿,自顾自地倒水泡茶。 看到顾楚帆进来,他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说:“顾楚帆?” 顾楚帆道:“对,你是盛魄。” 肯定的语气。 盛魄冲他笑,笑容斯文中透着点邪惑。 他从身畔拿起那个狭长的墨绿色丝绒首饰盒,朝他扔过去。 顾楚帆伸手接住,打开,里面是一串细细的珍珠项链,珍珠不算大,但光彩极亮且华美,一眼看去几乎无暇。 看成色是上等海水珠。 是某个知名国际品牌的项链。 盛魄道:“我今天下午拿着这项链去见白忱雪,想送给她,她怎么都不肯收。” 他拿起茶壶,将茶壶高高举起,轻轻往茶杯里倒茶。 茶水在茶杯中溅起肆无忌惮的水花,他盯着那水花,慢悠悠地说:“她说她有男朋友,姓顾。” 放下茶壶,他抬眸看向顾楚帆,慢一拍说:“那丫头,喜欢你。” 顾楚帆想起三年前,为了遵从国煦的承诺,他下决心好好去追求白忱雪。 他笑着摸她的头,喊她雪,雪儿,雪宝宝。 她惊喜万分,娇羞得红了脸。 那时他年轻朝气,爱说爱笑,幽默风趣,也很会撩人。 如今却没有那个心劲儿了。 可能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牵扯了太多,白忱雪一直回避他,还有施诗,三个人复杂的感情,伤了她们俩,也伤了他的心脉…… 中医有个词叫心脉受损。 他觉得自己就是心脉受损,精神上的。 顾楚帆道:“想说什么,请直说。” 盛魄左唇角轻扯,“你娶她,我以后当你们顾家的狗。” 这条件,让顾楚帆十分意外。 盛魄从去年就被关在沈家一套别墅中,这事他是知道的。 关了那么久,盛魄都没松口。 却为了白忱雪而松了口。 为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一个并未一起长大,且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妹妹。 邪教中人能有如此情义,倒是出乎顾楚帆的意料。 只是他听沈天予说过,白忱雪并非盛魄的亲妹妹,这是个骗局。 若盛魄以后知道这个骗局,怕是得闹得天翻地覆吧? 顾楚帆盯住盛魄长而魅的眼睛,“你们邪教背后那人是谁?” 盛魄右唇角轻牵,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道:“找我生母怕是要费些时日,要么三两年,要么二三十年,你能等,沈天予和元家怕是不能等。若想早些知道我背后那人,就尽快娶白忱雪。” 上次提出差不多条件的是国煦。 当时顾楚帆答应得很痛快。 这次顾楚帆却沉默了。 他抬腕看看表,道:“时间不早了,你先请回。我爸曾告诉过我,重大决定要慎重考虑,急于答应,一定会后悔。” 盛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来,道:“我等你消息。” 他大步走到门前,拉开门离去。 回到房间,盛魄刷卡打开门,却看到窗前立着一抹修长白影。 盛魄桃花唇轻扯,邪魅一笑,“不愧是沈公子,和我做事风格一模一样。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身子一倾,在沙发上坐下,双腿随意交叠。 沈天予仍看向窗外,头也不回道:“我帮你找妹妹,不是让你去逼任何人。” 盛魄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朝上扬了扬,“有区别吗?那丫头喜欢顾楚帆,他赶来见她。你和他联手做局,让我看到那一幕。她和他众望所归,我只不过顺手推他们一把,而已。” 沈天予俊挺好看的剑眉轻折。 不愧是万毒邪教中最聪明的人。 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可以撮合顾楚帆和白忱雪,但不想以此逼他就范。 沈天予回眸看向盛魄,清俊眸光凉薄,“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事,迟早有一天,相同的事会反噬到你身上。” 停一下,他又道:“若不想被反噬,及时收手。” 盛魄双肩微耸,口中轻嗤一声,“放心,我这样的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能让我看上的女人,没有几个。我看上的人,也不会爱我。你说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沈天予拉开门,扬长离去。 盛魄勾唇自嘲一笑,兀自又重复一遍:“能让我看上的,没有几个。我看上的,也不会爱上我。” 话音悠悠落地,越到最后越轻,他脑中浮现的不是他曾经打过算盘的宝岛千金傅语秋,却是那日在商场,夸他帅喊他小哥哥的少女。 少女长了张甜美单纯的小脸,说话脆脆甜甜,像沁了蜜的冰珠子。 只见了一面,他都快忘了,今天不知为何又想起来。 盛魄轻轻晃晃脑袋。 她大约也姓顾,名字叫楚楚。 那个在他幼年,便狠心抛弃他的母亲,也叫楚楚。 他怎么能去想一个和自己母亲重名的女孩? 他是邪教中人,又不是疯子。 他身子往后一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中思索怎么样才能让顾楚帆尽快答应娶白忱雪? 他帮白忱雪促成一桩好姻缘,那个生他的女人若知道了,会不会回来看看他? 他唇角微微抽了抽。 本来他都已经把那个女人尘封在了心底,淡忘再淡忘,可是苏婳把他心底那块早已结痂的疮疤重新撕开,让他血淋淋地疼,还给他找了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来掣肘他,让他除了疼,还有酸,有嫉妒,还让他多操心,让他学着当哥哥,让他长良心。 他想,那个模样清清婉婉的美妇人真毒啊。 温温柔柔,却老谋深算,比异能队、全能尖兵队的人还毒。 专挑他心底最疼的地方扎。 让他一边疼,一边忍不住往里陷,她设的局像层层叠叠的蛛丝一样缠着他,黏着他,裹住他。 他闭上眼睛,脑中又映出那个叫楚楚的女孩的脸。 她天真烂漫地冲他笑,甜甜地说他是小哥哥,夸他帅,她调皮地探着细如柳条的小身板好奇地来瞅他,她就像一只甜美可爱的探头探脑的小百灵。 他忽地睁开眼睛,抬手用力按按太阳穴,心想,这是中邪了吗?中了沈天予给他下的邪? 不对。 他是邪教中人。 没人能给他下得了邪。 绝不能对她动心思,他在心中警告自己,他和她是截然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太麻烦。 第2847章 沈天予247(快乐) 沈天予此时在顾楚帆的房间。 他能看到他。 他却看不到他。 他使了法术,玄门的隐身术,当然,所谓的隐身术只能瞒住顾楚帆这种没有功夫没修行过的人。 顾楚帆正坐在阳台的褐色藤椅上,修长双腿慵懒交叠,他在抽烟。 细长香烟夹在他指间,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薄白色的烟雾笼在他脸上,原本棱角分明的英俊五官被烟雾笼得看不真切。 但是沈天予知道他不快乐。 他曾经是多么快乐的一个人,从小快乐到大。 沈天予长身玉立于一侧,一直静默地注视着他,直到他接连抽完一包烟,起身去卫生间,他才轻轻打开门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沈天予倾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原以为施诗已经有男朋友,顾楚帆可以和白忱雪重新走到一起。 从而完成国煦遗愿。 一举两得。 白忱雪的身体,他从前年就开始用中草药帮她调理,假以时日,虽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但也会比从前好很多,到时顾家人不会太反对。 可是现在的状况,不是他想要的。 顾楚帆不快乐。 看他抽烟的姿势,那么娴熟,背地里不知抽了多少烟。 许久,沈天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元瑾之发了条信息:我可能做错了。 发完觉得不妥,想撤回,时间已过,撤不回了。 他要面子,从不把自己弱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 却展示给了元瑾之。 收到信息,元瑾之吓了一跳,立马把电话拨过来,“天予哥,发生什么事了?” 沈天予想说顾楚帆的事,可是此事说来话长,便道:“没什么。” 元瑾之猜测,“因为盛魄的事吗?盛魄还是不肯交待?盛魄的母亲也没找到?你不要着急,慢慢来。盛魄是块硬骨头,关了他那么久,他都没交待,不可能这一两天就交待的。这些年,他肯定暗中找过他妈妈,他都找不到,咱们一时半会儿更不可能找到。一切从长计议,不要急,不急就不会焦虑,不急就没有那么多烦恼。” 沈天予静静听着。 心道小嘴叭叭的,挺会安慰人。 他就不会安慰人。 他想让她去安慰安慰顾楚帆,可是一想到她和顾楚帆没有血缘关系,大晚上的,让她打电话安慰他,不是把肉往狼嘴里送吗? 明知顾楚帆不是狼,他还是有紧张感。 他平静地回:“没事。” “真没事?你瞒不了我,你说没事,就是大事。等你说有事时,天已经塌了。到底什么事?我是你未婚妻啊,也是你的解语花。你有事不告诉,打算告诉谁?” 沈天予道:“楚帆、白忱雪、施诗。” 听到这三个名字,元瑾之那端突然夜一般沉寂。 沈天予问:“如果你是楚帆,你会选择谁?” 元瑾之道:“很难选。” “你会选择帮谁?” “我和帆帆哥关系比较好,是好哥们。如果是我,我希望他快乐,我希望他变回从前那个快快乐乐,成天笑呵呵的小佛哥。” 沈天予眸色静谧,安静地听着。 元瑾之又说了很多很多。 沈天予以前一直觉得人说话很吵,今天却觉得心很静。 她说得越多,他的心便越静。 原来修行不只在山间静谧处,在人间也是一种修行,不只师父能让他开悟,元瑾之也能让他开悟。 等她停止不说了,沈天予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元瑾之说:“你不用着急回来,在姑苏城好好办事,我不想你,真的,一点都不想你。我有丹丹保护,很安全。” 沈天予知道她说不想,其实是很想。 他问:“肃白有没有再骚扰你?” 元瑾之笑出声,“肃白和我只是工作打交道,即使他有那意思,也是发乎情,止乎礼。被你那么一吓唬,他对我连点发乎情的心思都没了。没办法,未婚夫太强大,凡人都害怕。” 沈天予低嗯一声说:“晚安。” “只有晚安吗?” 沈天予道:“早点睡。” “还有呢?” 沈天予实在说不了烫嘴的情话,沉默半天才缓缓开口:“大爱若隐,不显于喧嚣,不彰于言语。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似暗夜星辰,默默守护。” 元瑾之的心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不比满网络那些烫嘴的土话情话甜得多? 她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朵根了,说:“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等你惹我生气时,我多听几遍,用来消气。” 沈天予却说不出了,低声道:“等日子到了,做。” “做什么?” “爱。” 元瑾之只觉得耳朵嗖地一下麻了。 那股麻劲儿顺着耳朵滑到脖颈,再到心,再到小腹。 只是想想,都后劲无穷,真做起来,不知会是何等销魂? 挂断电话,沈天予给顾楚帆去了条信息:你明日回京都吧,盛魄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顾楚帆的信息很快回过来:我答应国煦,要照顾白姑娘下半生。盛魄让我娶,我娶吧,既能完成国煦遗愿,也能套出邪教背后那人,解除所有隐患。 沈天予道:不必。 顾楚帆回:我已经决定了。 沈天予起身,重新来到他的房间。 用不着他来开门,他稍一动手,那门便自动开了。 他抬脚走进去。 顾楚帆身穿自带的黑色浴袍,正坐在沙发前喝酒,头发没擦干,湿漉漉地垂下一绺,给他英朗的面孔添了一丝沉郁。 沈天予垂眸盯着桌上的酒瓶,度数很高的烈酒。 他喝了整整一瓶,却没有醉意。 沈天予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他一向和顾近舟走得近,对他关注得更多一些,对这个表弟却很少关注。 上次他和他一起在荷塘边喝酒,他就应该注意到他酒量不小。 酒量不小肯定是经常喝酒练出来的,他这种身份的人,谈生意用不着被逼着喝酒练酒量,肯定是因为想消愁才喝的酒。 沈天予视线上移,落到顾楚帆眉眼带笑的脸上,沉声说:“去找她吧。” 顾楚帆一怔,“谁?” 沈天予道:“找你最想找的那个人,我希望你快乐。” 第2848章 沈天予248(楚帆) 顾楚帆眼神微微一僵。 他最想找的人? 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最想找的人了。 那场三个人的感情戏,纠结、沉重、痛苦、反复、压抑,掺着血和泪,背负了太多太多,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劲儿。 他想努力做好,不想伤害两个姑娘,可是到最后,他发现,越努力,越渣。 这让他很长时间一度陷入自我怀疑。 要知道他从小就是个快乐自信的人,成天乐呵呵的,是出了名的人缘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扯起唇角冲沈天予说:“哥,过来一起喝一杯。” 他拿起酒瓶,给沈天予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洋酒泛起细微的泡沫,泡沫很快消失。 顾楚帆盯着泡沫消失的地方想,如果一切都能像泡沫那样消失不见,该有多好? 沈天予没动。 他不能喝酒,滴酒都不能沾,上次和元瑾之订婚,水里掺了几滴白酒,结果他抱着元瑾之上了天,害得元赫连夜派人处理。 沈天予道:“戒酒吧,烟也戒了。” 顾楚帆应了一声,却将那半杯酒端至唇边,仰头一口气喝光。 他以前从无不良嗜好,如今喝酒却如喝水。 只有喝醉了,神经麻木了,他的心没有知觉了,良心才不会难受。 耳边又传来沈天予的声音,“施诗快要结婚了。” 顾楚帆握酒杯的手一顿,随即松开,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沈天予又道:“回京都去找她,还来得及。” 顾楚帆苦笑,“不了,我伤她已经够深,就不耽误她去追求幸福了。” 沈天予不再多劝。 他本就不擅长处理感情方面的事。 临走前,他又说了一句:“人不可能一直都做正确选择,偶尔也要做一些喜欢的选择,希望你能更好地成为自己。” 放下这句话,他拉开门走出去。 顾楚帆继续埋头喝酒。 沈天予的话,他听进去了,也没听进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资格做喜欢的选择了,也没办法更好地成为自己,他身上背负着国煦的承诺,背负着两个好姑娘的情伤。 又喝了半瓶,他身子一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次日清早。 盛魄开门而入,一进门好大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他皱了皱眉头,看到顾楚帆和衣躺在地毯上,一双长腿毫无形象地岔着,下巴长出胡渣,茶几上好几个空酒瓶和歪倒的酒杯,阳台圆桌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昨天看他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又帅又有教养,没想到竟是个酒鬼烟鬼。 盛魄有点嫌弃。 他是邪教中人,都不抽烟,酒也很少喝。 这个富家公子哥儿命这么好,居然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走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刺目。 他将窗户打开,散散室内浓重的酒味和烟味。 凉风吹进来,空气清新了许多。 盛魄折身返回到顾楚帆面前,抬脚踢踢他的腿,道:“小子,要娶那丫头,得把烟酒戒了。” 顾楚帆在他拉窗帘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没睁眼。 他不想和盛魄打交道。 国煦是英烈之后,哪怕是一抹残魂,也值得他尊敬。 盛魄一个邪教小子,他实在没心劲儿同他斡旋。 哪知盛魄观他睫毛和呼吸起伏,猜到了。 盛魄俯身蹲下去捏他的鼻子,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记住我的话,戒烟戒酒。快起来刷牙洗澡,换身衣服跟我去找那丫头。你们家族大,办婚礼肯定要花时间筹备,你和她先领证吧。领完证,我自然会交待我们教背后那人。” 顾楚帆没反应。 直到憋得没法呼吸,他才睁开眼睛,攥住盛魄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鼻子上挪开。 他没起来,仍仰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慢慢地说:“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除了会惹人伤心,做不了任何,你确定真要把白姑娘托付给我?” 盛魄盯着他的脸,“你有父母有亲人,有明天,家财亿万,足矣。” 顾楚帆眼神晦暗,“可是我很渣,伤害过两个姑娘。” 盛魄嘴角轻撇,“无所谓,以后别伤她就行。” 顾楚帆自嘲地笑了笑,“你倒是挺宽容。” 盛魄眼里露出一抹自我嘲弄,“我这样的人有资格对别人要求严格吗?” 顾楚帆偏头看他一眼,道:“你挺有自知之明。” 盛魄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不知为何他脑中又闪过顾楚楚的脸。 连他自己都纳闷,为什么会想到她? 就因为她夸他帅吗? 往常在苗疆,夸他帅夸他厉害夸他聪明,阿谀他奉承他的不计其数;在国外留学时,也有很多;可能是像顾楚楚那么甜那么单纯的,只有她一个。 不过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应该去想不该想的人。 他抓着顾楚帆的衣襟将他从地毯上拽起来,“换衣服去,别逼我动手。” 顾楚帆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冲澡,洗漱,刮胡须。 等他收拾利索出来,换了身衣服,又是一干净帅气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儿。 盛魄打量他。 其实妹夫人选,他更看中沈天予。 虽然他是他的死敌。 奈何沈天予只有一个。 这位除了酗酒嗜烟,颓废了点,倒也没别的坏毛病。 他乔装一番,陪顾楚帆出去吃了早餐,接着去酒店附近的店,刷苏婳给的卡,买了些登门拜访白家的礼物。 顾楚帆也给白寒竹和白忱雪买了些补品。 二人上车,来到白家。 白家的保镖都是顾楚帆安排的,自然给他们放行。 俩人拎着礼品,径直进了屋子。 白忱雪正在楼上修复室和爷爷白寒竹研究一幅残画。 有人慕名送来让白寒竹修复的。 画残得很厉害,修复难度不小。 从前修复古字画这种活,都是白寒竹和白忱书来做,如今白忱雪身体渐好,也能帮衬着做点了。 女佣轻敲房门,汇报道:“老爷子,顾家楚帆少爷来访,还有一位年轻男人。” 女佣也是顾楚帆安排的,工资及一切开支均由他负责。 白寒竹和白忱雪对视一眼。 白忱雪轻声说:“爷爷,您下去招呼吧,我就不下去了。” 白寒竹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人家小伙子是来看你的,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你下楼去招呼吧。” 白忱雪垂下眼帘,“我不去。” 白寒竹目光慈爱望着她,“你这三年一直没找男朋友,难道不是为了等他?” 第2849章 沈天予249(心疼) 被爷爷说中了心事,白忱雪心口闷闷地发胀。 是的。 她是喜欢顾楚帆。 可是那么帅的男人,年轻英俊高大,绅士有风度,礼貌,家教好,人品好,温柔体贴风趣,谁不喜欢呢? 若没有国煦一事,她这辈子和他都不会有交集。 若没有国煦一事,他应该早就和施诗在一起了。 白忱雪低声说:“他值得更好的。” 白寒竹嗔怪地瞥她一眼,“你除了身子弱,哪点不如人?‘苏颜墨白’齐名,颜青妤都能嫁给顾近舟,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楚帆?你若还是从前病病怏怏的样子,我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你现在身体一直在好转。再吃几年药好好补补,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别老是自惭形秽,我孙女不输给任何人。”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别推来让去了,咱俩一起下去招呼他。” 白忱雪被他拉下楼。 一入客厅,白忱雪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楚帆。 明明客厅中式座椅上坐着两个年轻男人,俩人容貌都很出众,且盛魄坐的位置更显眼。 白忱雪目光在顾楚帆脸上飞快地划过,很快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她微微垂着头,走到离顾楚帆最远的位置坐下。 白寒竹则走到顾楚帆和盛魄中间的座椅上坐下。 他问顾楚帆:“楚帆,这位是?” 顾楚帆刚要开口。 盛魄道:“老爷子,我姓白,名归,白归,是楚帆的好朋友。” 顾楚帆扫他一眼,他在撒谎。 大概是怕白寒竹识破他的邪教身份。 白寒竹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对盛魄说:“既然是楚帆的好朋友,那没有外人,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 盛魄微笑着应下来。 白寒竹和顾楚帆寒暄。 盛魄趁机继续打量房间,房间北面墙悬挂着几幅浩然大气的墨宝,墙壁摆着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里全是书,古色古香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几盆君子兰和文竹,室内装修算不上多奢华,但是十分雅致。 盛魄想,母亲喜欢的原来是这种家庭长大的男人。 父亲盛魁是巫邪之人,常年和僵尸、毒虫打交道。 母亲心中揣着文雅的男人,自然瞧不上父亲那种野蛮人。 他又朝白忱雪看过去,她一直低垂着头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细细的手搁在膝盖上,文文弱弱的,小而苍白的脸,弯弯的黛眉,尖尖细细的翘鼻,唇不算红,呈天然的淡粉色。自打知道她是他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后,他越看她越顺眼。 这样文静的女孩和他媚骨天成的姐姐盛媚截然相反。 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女孩。 巫蛊之家养出他姐姐那样的,书香门第养出白忱雪这种。 至于顾楚楚。 她长得那么甜美。 他有点好奇,得多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那么甜的女孩?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盛魄咳嗽一声,提醒顾楚帆说明来意。 顾楚帆却没说。 他只同白寒竹谈古画修复,谈古董,谈经济,谈世界局势。 谈了大半个小时,顾楚帆笑道:“白爷爷,我来姑苏城出差,正好来看看您,傍晚的飞机,午饭就不吃了。改日有空,我再来拜访您。” 他站起来,拱手告辞。 白寒竹没想到他这么着急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盛魄眼神一凛,心生怒意,臭小子居然敢耍他! 他咳嗽一声,警告顾楚帆。 顾楚帆却像没听到似的,又客气地对白忱雪说:“白姑娘,我走了。” 白忱雪站起来,礼貌道:“慢走。” 顾楚帆抬脚朝门口走去。 白寒竹起身相送。 盛魄眼神阴沉瞪着顾楚帆的背影,慢一拍才起身,跟上他。 等出门上了车,盛魄冷声道:“你搞什么?即使不能立马和那丫头领证,你起码陪她说说话。你全程都不看她,当她是空气,这是要和她领证的样子吗?” 顾楚帆左唇角扯起极淡的弧度。 以前总觉得亏欠国煦,背信弃义。 如今被盛魄威逼,他心中并无亏欠,只想抗逆。 他不恨盛魄。 甚至要感谢他。 感谢他给他一个抗逆的机会。 他想,他可能是病了,抗逆一波,将生病的情绪发泄出去,可能会好一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沈天予的电话。 沈天予很给他面子,他只打了一遍,沈天予就接听了。 顾楚帆道:“哥,对不起,我今天和盛魄去白姑娘家了,但是我说不出要和她领证的话。我可能觉得感情的事,要顺其自然,而不是因为某个承诺,或者被人逼着往前走。盛魄背后那人,可能要晚一点才能知道。” 他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沈天予很少心疼自家这帮兄弟。 个个都是一米八多,一米九多的汉子,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锦衣玉食,遗传基因也好,没什么好心疼的。 可是今天他心中却闪过一丝心疼。 别人只知顾楚帆脾气好,只看到他阳光潇洒的一面,却不知他背负了多少。 若他自私一点,当时直接拒绝国煦,便不会像现在这样。 沈天予沉声道:“回京吧。” 盛魄伸手从顾楚帆手中夺过手机,对沈天予说:“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真要错过?你不想知道我们教背后那人了?” 沈天予敛眸,“这就是我和你的最大区别。” 盛魄嗤笑一声,“都是谈判、交换,别搞得你高人一等。你把顾楚帆拉进来,也是为了骗我更早地交待出那人的名字。” “我和你不一样,我会改,你不会。” 盛魄挂断电话。 站在制高点上说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 他若生在他家,也可以这么说,可是他不是。 他是巫蛊邪教盛魁的儿子,一出生在他们眼中就是坏人。 手机叮的一声,盛魄收到一条信息。 是沈天予发来的。 盛魄点开。 信息是:跟我们回京。方圆百里我已找过,没有你母亲的下落,我会去别处继续找。不要再逼楚帆娶白忱雪,我会找到你母亲,生见人,死见尸。 盛魄鼻子哼出一声讽笑,讽笑之后却又钦佩沈天予。 他和他们邪教中人果然不一样。 邪教中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他,为了兄弟,舍近求远。 他想,正派的确迂腐,但是迂腐得让人肃然起敬。 第2850章 沈天予250(相助) 当晚一行人返回京都。 盛魄和无涯子住到了一起,为了活命。 他和苏婳、沈天予这趟姑苏之行,背后支持他的大佬肯定暗中派人盯过他的梢。 在他们眼里,他已经彻底叛变,被暗杀是迟早的事。 半夜躺在床上,他扪心自问,这么做值得吗? 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可是现在,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蠢,他找到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去了母亲心爱的男人生活过的家,甚至以后有可能会见到母亲。 无涯子睡不着,伸出右手食指戳戳他的手臂,“小子,你和苏婳一起去姑苏城玩,开心吗?” 盛魄嗯了一声,心中却道,这老道一把年纪了还一肚子花花肠子。 苏婳拐着他去姑苏城,看似为他好,其实是“绑架”他。 逼他和邪教背后的大佬彻底决裂。 无涯子身体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你们在姑苏城这几天,苏婳有没有提起我?” 盛魄道:“没有。” 无涯子失望地鼓鼓嘴,“都说越漂亮的人心越狠,果然如此。这几天她不在山庄,我可是想她想得茶饭不思,瘦了两斤多。” 盛魄斜眸扫他一眼,“您老已经一百零二岁,何苦去惦记一个有夫之妇?” 无涯子重重哼一声,把嘴撅得老高,“你不懂!谁说一百多岁就没有喜欢人的权利了?一百多岁照样可以喜欢人!喜欢苏婳,能让我心态年轻,让我开心,让我快乐。每天一想到她,我就觉得活着很有意义。我都一百多岁了,还不能找点乐子吗?” 盛魄难以理解。 他和苏婳是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压根不可能有结果,可他仍旧每天喜滋滋地喜欢苏婳,喜欢得人尽皆知。 脑中突然又闪过顾楚楚那张甜美稚嫩的小脸。 盛魄微微摇摇头,把她的脸晃出脑海。 他才不像无涯子这个癫公一样,做不切实际的事。 无涯子歪头看向他,神神秘秘地说:“小子,这庄园里你有看中的丫头吗?看中哪个,道爷我帮你去说。二十多年前,我答应你外婆保你一命,看在你长得好看还听话的份上,我再送你一桩好姻缘。这顾家山庄家大业大,吃穿不愁,不比你搞邪教强?反正都是为了生活,做什么不是做?做上门女婿更快乐,还不用天天逃命,也没人把你关起来。” 这顾家山庄的年轻女孩,盛魄没见过几个。 只见过元瑾之,还有那个叫顾楚楚的女孩,其他的即使见过,也没什么印象了。 曾经他打过傅语秋的主意,现在要打顾楚楚的主意吗? 他摇摇头,“不了。” 无涯子捶他肩头一下,“傻了是不?道爷我也就年纪大了,我要是像你这么年轻,早就盯上这山庄的姑娘下手了。以前道爷我一心修行,如今才知还是这花花世界更精彩。谈恋爱多美啊,每天睁开眼,想到能见到苏婳,我心里就乐。” 盛魄不语,闭上眼睛。 听到无涯子又在念叨:“这几天我帮你把这山庄的女孩全都筛了一遍。顾家年轻一代阳盛阴衰,寒城宝贝的姐姐今年满十八岁,和你年龄差得有点多。还有言妍,她才十五岁,太小了点,楚轩的妹妹更小。岛城虞泽有个双胞胎姐姐还是妹妹,今年二十二岁,叫虞心,和你年龄倒是匹配,快大学毕业了。回头等那丫头来山庄,我带你看看她。如果看中了,你就去虞家做个上门女婿。虞家虽比不上顾家富贵,但也能让你吃喝不愁。” 盛魄暗道,这老道真多事。 他一个邪教中人,过了今天,没明天的。 他倒替他张罗起婚事来了。 盛魄加重呼吸,装睡着。 无涯子嫌弃地用脚踹踹他的腿,“别装睡!我知道你都听进去了。虞泽长得不错,虞心和他是双胞胎,肯定也丑不到哪里去。虞泽是沈天予的堂弟,我明天就去找那漂亮小子提这事。” 见瞒不住他,盛魄拒绝:“不必。” 无涯子撇撇嘴,“不必个鼻子!你嘴上不必不必,心里其实美得冒泡吧?你一个搞邪教的,本该枪毙,托我的福,被放出来,以后还能娶个漂亮姑娘当老婆。你外婆在地下烧了高香,让你遇到我。” 盛魄对虞心没有任何概念。 对顾楚楚倒是有。 他出声:“真不用。” 无涯子骂道:“虚伪!” 他气得一翻身,将后背晾给盛魄,没多久传来他的鼾声。 盛魄暗道,这老道活得真自在,看谁不顺眼就骂,一扭头就能睡着,一把年纪还喜欢有夫之妇,主打一个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一切随他心情。 次日一早。 无涯子一爬起来,就去找沈天予给盛魄说媒。 这下连沈天予都觉得他胡闹了。 虞心是他亲堂妹。 盛魄一个邪教中人,配给他亲堂妹,别说虞城和叶灵不同意了,连他这关都过不了。 沈天予直接拒绝:“不行。” 无涯子拉下脸,“你和元丫头成天你侬我侬,卿卿我我,阿魄一个人孤孤单单。都是父母生的,凭什么你能过舒服日子?阿魄就得受苦受难?” 沈天予道:“那么心疼他,您可以娶了他,婚礼我帮你们操办。” 无涯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漂亮臭小子,你别跟我耍横!要不是我,你和元丫头早就分手了!你不能过河拆桥!回头我让虞心那丫头来看看阿魄,如果她能看中,这事你不许阻拦!” 沈天予懒得接话。 腿一抬,他去了别处,拨通虞城的电话,道:“二叔,切记,以后不要带虞心来顾家山庄。” 虞城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无涯子想把虞心配给盛魄,盛魄是邪教少主。” 一听这话,虞城立马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跟心心说,让她这两年不要去京都。” 收了手机,沈天予去取了车。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施诗家附近。 他坐在车里静静望着施诗所住的小区大门。 本想向顾近舟要施诗的联系方式,但是他掷了三枚铜钱,算出施诗今天早上会出门。 他坐在车里等。 他破劫时,顾楚帆帮过他,他也要帮他。 二十分钟后,施诗和她未婚夫萧肖并肩走出来。 沈天予推开车门下车,阔步走到施诗面前,道:“施小姐,可有空?” 施诗是第一次见沈天予,怔了一下。 他长得太俊美,又高又仙,一身白衣,好看得和周围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萧肖眼底醋意涌现,语气里带了责备。 不是责备沈天予,而是责备施诗:“这又是你哪个学长吧?你和他谈过没?” 沈天予一眼便看出这男人小肚鸡肠。 他也会吃醋,但是他是因为在意元瑾之。 这位却是自卑,极度自卑和自私。 沈天予敛眸看向施诗,俊颜平静道:“他不快乐。” 施诗神色恍惚一下,心突地揪起来。 她知道,沈天予说的“他”,不是萧肖,而是顾楚帆。 她想说,希望他和白姑娘能幸福,可是一开口,却红了眼圈。 第2851章 沈天予251(热恋) 施诗迅速把头扭到一边,缓了缓情绪,才重新看向沈天予,强颜欢笑道:“祝他和白姑娘幸福,他以后会快乐的,一定会。” 怕自己情绪再度失控,她加快脚步匆匆朝前走去。 萧肖狠狠瞪了沈天予一眼,拔腿去追她。 沈天予修长身形静立于原地,望着二人匆离忙去的身影。 以前他一直觉得和师父隐世苦修是最难的。 每天一睁眼就是学不完的玄术和功夫,还要背很多难以理解的口诀和咒语,读许多晦涩难懂的书。 如今下山坠入红尘,才知“情”字最难。 自古以来多少英雄豪杰红颜女子都折在这个字上。 他是,顾近舟是,顾楚帆亦是。 这个施诗也是。 她以前的模样,沈天予不知,只知她现在的样子,一点做准新娘的幸福感都没有。 他和元瑾之虽波折重重,但元瑾之眼里有光,有对爱情的希冀。施诗眼里只有疲惫感和痛苦,哪怕她在强颜欢笑,可是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他转身上车。 发动车子。 拨通元瑾之的手机号,他清朗声音道:“我要上山一趟。” 元瑾之的心忽地一紧,“去山上做什么?还回来吗?” 沈天予唇角稍扬,“不想让我回来?” 元瑾之娇嗔:“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是怕他不回来了。 明知不可能发生,但是太在意一个人时,还是会担心过度。 沈天予道:“回来。” “什么时候?” “当天去,当天回。” 元瑾之稍稍松一口气,只半天不见,还好还好,真怕他一去又是几日。 于现在的她来说,一日不见他,如隔三秋。 她叮嘱道:“一路平安,慢点开车。” 沈天予提醒她:“远离对你居心叵测的男人,到哪都带上丹丹。”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以前在北斗村,荒郊野岭的,地处偏僻,我带着丹丹上班还好说。如今在城区,我还带着丹丹,惹人闲话。你知道他们背地里都怎么说我吗?” “怎么说?” “说我炫耀。说元家人了不起啊,成天带着只雕上班,元家人就可以搞特殊化吗?” 沈天予眸色微深,道:“下次开会,你直接对大家说,这是你未婚夫送来保护你的猛宠,你不是炫耀,也不是搞特殊化,是秀恩爱。” 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我看行。” 沈天予静默不语。 元瑾之纳闷,“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沈天予道:“半个小时后,我到你单位门口,出来一趟。” “有什么事吗?” “没事。” 半个小时后,沈天予的车准时出现在大古区办事处大门前。 元瑾之穿着工服走出来。 很简单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穿在她身上,却被她穿出了高定的气势。 沈天予有送她高级定制西装,让苏惊语为她量身定做的,可她不肯穿,嫌太高调,一直放在家里,只偶尔穿给他看。 沈天予并未下车。 元瑾之走到副驾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天予侧眸凝视她,眸光黑而沉。 元瑾之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沈天予暗道,订婚后,这女人怎么越来越不解风情了? 从前她大胆俏皮,热辣,满嘴的甜言蜜语。 他那时嘴上嫌弃,心里其实很受用。 他探身向前,抬手捏起她小巧的下巴,嘴凑到她的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她可能吃过薄荷糖,嘴里一股子清甜微辣的薄荷味。 他用舌尖裹着她的舌头,轻轻卷一下。 元瑾之原本清亮的眼睛一下子变直,上半身也变得僵硬起来。 她没想到一向有分寸的沈天予,居然大白天,在他们单位门口这么勾引她。 他还卷她舌尖,吮她舌根。 咬她的嘴唇。 他的手覆到她的腰上,渐渐下滑,落到她的臀上…… 元瑾之只觉得他掌下的那块皮肤火辣辣的,像着了火。 自打破劫之后,他比先前更克制,鲜少有如此大胆的动作,今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长吻过后,他松开她,扯了纸巾将她唇上湿湿的痕迹揩去。 元瑾之气息微喘,羞红着脸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受刺激了,还是……” 沈天予垂眸望着她沉眉不语。 心中却想,庆幸没和她错过。 庆幸和她已破劫。 不像顾楚帆和施诗,中间已隔了萧肖。 他伸手帮她整整头发,接着把她被揉皱的西装用内力掸平,道:“你只有我,只能有我。” 元瑾之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一招? 又是跑到单位大门口来吻她,又是说这种莫名其妙的霸道话。 但是蛮好听的。 她心里甜滋滋的。 她抬手捏捏他俊美如仙的脸,用同样的话回他:“你只有我,只能有我。” 沈天予视线下滑,落到她心口。 想确认她的心。 若放在平时,他才懒得做这种无聊的事,可是热恋中的人,总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举动。 元瑾之以为他在看自己的胸。 她抬手遮住胸口,嗔道:“大白天的,往哪看呢?等结了婚后,给你看个够。” 沈天予嘴上没说什么,心道,得,和她无法同频,智商和他比还是差了点,胜在她人情世故懂得多。 希望以后生的孩子,智商最好像他。 他微启薄唇,“下车吧。” 元瑾之盯住他的眼睛,“你上山有什么事?” 沈天予言简意赅三个字,“为楚帆。” “想让他快乐一点?” “对。” 她伸手抱一下他,“去吧,早去早回。” 目送她下车,走进单位大门。 沈天予发动车子朝师父隐居的地方开去。 中途他拨通无涯子的手机号,提醒道:“前辈,请看好盛魄,我出城一趟。” 无涯子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会看好他。你们把他弄到这,弄到那,招摇过市,比关着他还可恶。关着他,他至少是安全的,如今他背后那人怕是杀了他的心都有!苏婳温温柔柔一小姑娘,看着那么单纯,想出来的点子怎么那么毒呢?” 沈天予沉眸,“嗯?” 无涯子立马改口,“不是毒不是毒,是足智多谋。苏婳温柔、漂亮、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多才多艺、足智多谋,不愧是我女神。” 沈天予暗道一声老花痴。 安顿好这几人,他发动车子。 数小时后,他抵达师父隐居的山下。 停好车,找到上山入口,他纵身一跃,白衣飒飒飞上山。 师父师公修炼的地方有结界,只有他们这些人能看到。 沈天予在密室外喊:“师父。” 声音沉沉,通过内力传入室内。 几分钟后,密室内传来幽幽的回声,“为楚帆而来?” 沈天予浅扬薄唇,“师父果然料事如神。” 密室入口发出吱嘎的钝响。 石门徐徐打开。 沈天予抬步跨进去。 踏着敦厚的青砖,他堪堪走到师父修炼的房间。 隔着房门,沈天予道:“师父,我想见国煦残魂一面。” 第2852章 沈天予252(召魂) 独孤城顿一下,道:“进来。” 沈天予刚要抬手推门。 远处遥遥传来师公宗衡的声音,“国煦的残魂好不容易才安宁下来,何必又去惊扰他?楚帆自小太顺,命中该有那么一劫,炼其心智。” 沈天予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独孤城道:“无妨。天予,你进来。” 沈天予沉吟许久,推门而入。 此时正值傍晚,室内与世隔绝,并无阳光照进,墙上燃着香烛的光,幽幽昏黄。 独孤城英俊成熟如雕刻的脸,在昏黄烛光中仿佛被镀了一层光。 他缓缓摘下颈上温养的玉佛,放到蒲团之上,对沈天予道:“等日落之后,我会召唤国煦残魂出来与你会面。” 沈天予垂眸去看那玉佛。 那玉佛莹白颜色,上面沁着丝丝鲜红的血迹,像极了古代大墓里出土的血玉。 那是他的血。 前年他用法术将国煦残魂从顾近舟身上剥离,结果伤及自身,口吐鲜血。 如今那白玉已被师父温养得越发莹润,光泽如凝炼的油脂,细看,散发幽幽微光,那血迹也越发鲜艳,艳得像仿佛刚从血管里淌出来。 沈天予抬起眼眸,问:“师父,召出国煦残魂,会伤到您吗?如果会,我另想他法。” 独孤城目光沉沉望着他,“不会,国煦残魂被我日夜温养,早已将戾气涤去。” 沈天予这才放心。 室内静谧。 沈天予垂眸观玉。 独孤城却在望他。 他目光温和而疼爱,那疼爱掺杂了诸多情绪。 山外夕阳渐渐滑落,夜幕笼罩大地。 独孤城起身去净手更衣,接着折回,开始焚香做法。 一刻钟后,那莹白沁血的玉上缓缓浮出一股白色的缥缈之气。 独孤城开口,“天予,你有什么话且对他说吧。” 沈天予望着那团缥缈之气,道:“前辈,我知道贸然叫您出来,十分冒昧,但是不想看楚帆整日煎熬。” 那团缥缈之气原本只是缓慢浮动,一听这话,浮动幅度瞬间变大。 沈天予又说:“我用采自峭壁上的稀有药材熬制成药丸,送给白忱雪服用,她身体渐渐好转,已能自理,寿命也会延长。这三年,楚帆和近舟以及顾家人对白家多有照拂。您的初衷是让您的亡妻这世一生安稳,如今她日渐健康,生活安稳。婚约之事,可否取消?” 话音刚落,那团缥缈之气突然剧烈窜动。 仿佛在表示抗议。 那股气如今仍是残魂一抹。 独孤城和沈天予都是修行之人,那残魂没法附在二人身上,自然没法说话。 沈天予又道:“等白忱雪养好身体,多出去走动,时间久了,自然能遇到心仪之人。如今她一直躲避楚帆,并不愿与之更进一步。两世感情,三人煎熬,望前辈看在我和顾家的面子上,成全楚帆。” 那股气原本只是在玉佛之上窜动,此时突然满屋子乱窜,好像要出去。 独孤城抬手轻抚那玉佛,沉声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随即他双唇蠕动念念有词。 那白色张狂的气渐渐从屋内收拢,慢慢收进玉佛之中。 独孤城住了嘴,对沈天予道:“国煦残魂说,请厚待她,他收回之前的话。” 她自然指白忱雪。 沈天予微微颔首,冲那玉佛说:“谢谢前辈。” 又对独孤城道:“谢谢师父。” 独孤城目光疼爱,“早些回家。” 沈天予徐徐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他抬脚走出去。 等他下山后,宗衡推门而入,在独孤城面前盘腿坐下,面色严肃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没完没了。天予兄弟姐妹那么多,若一直这么帮下去,你不只要死在我前面,你连顾北弦都活不过。” 独孤城目光落在虚空之处,淡淡一笑,道:“郦儿死后,我便已不想苟活。能活到现在,全靠天予支撑。他重情重义,我便顺着他。国煦残魂虽只是残魂一抹,仍有善念,他不会怨恨我。” 宗衡拂袖,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拉开门,他回头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是天塌地陷,顾家大厦将倾,你也不许出手相助。” 独孤城仍是云淡风轻一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师父不是我。” 宗衡闭了闭眼睛,将门重重摔上。 与此同时,沈天予正驱车往京都返。 车子穿梭在夜色中,他心中有些不安。 停下车,摸到手机,他拨通师公宗衡的手机号。 师公的手机一向是个摆设品。 能不能打通,全靠随缘,但这缘按年算,三五年能打通一次,已是万幸。 可是今天沈天予一打就通。 沈天予道:“师公,我师父今旬帮我召唤国煦残魂,对他身体有影响吗?” 宗衡将手机摁了免提,闭上眼睛缓慢说:“这是最后一次。” “好。我把京都的事处理完,将盛魄背后那人揪出来,回山上陪我师父过些日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宗衡挂断电话。 沈天予驱车一路疾驰。 数小时后,将车驶到顾家山庄。 没进自己家门,却去了顾楚帆家。 顾楚帆仍和父母住在一起。 进门看到顾逸风,沈天予喊了声“舅舅”,接着抬步上楼。 第一次来找顾楚帆,但他丝毫不差地进了他的房间。 顾楚帆正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刚结束应酬,他喝了很多酒,却没醉,这是他最讨厌的,他只想快点喝醉,醉了能忘掉所有烦恼,能尽快入睡。 这三年他一直忙于工作,确切地说是玩命地工作。 顾近舟不爱接的应酬,他接,顾近舟不爱谈的生意,他去谈,连父亲、爷爷的工作,他也接过来分担一部分。 明明是笑面小佛,天生享福的命,却活得像拼命三郎。 他不知道,他的绰号已悄然之间从“笑面小佛”变成了“拼命小佛”。 沈天予大步走到顾楚帆面前,望着他一身酒气的样子道:“我今天去找我师父了。” 顾楚帆扯唇一笑,仍旧躺着,问:“独孤前辈可好?” 沈天予道:“我见到了国煦。” 顾楚帆顿时觉得胸口如压巨石,心中愧疚铺天盖地,“我答应娶白姑娘,一直未实现承诺,很对不起他。” 沈天予望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我向国煦请求他取消三年前的那个要求。” 顾楚帆倏地坐起来,“哥,不要,这样不好。” 第2853章 沈天予253(不配) 沈天予望着顾楚帆,道:“国煦残魂已同意。” 顾楚帆想到国煦墓碑上那张英武坚毅的脸。 那个死了很久仍固执地惦念亡妻,念了生生世世的男人,真的同意了吗? 还是天予在安慰他? 沈天予又道:“施诗并不幸福。” 撂下六个字,他转身离开。 顾楚帆走到窗前,抬起眼眸,看向远方。 那里有万家灯火,其中有施诗的家。 再往南看,无数个城市后面是白忱雪的家。 幸福? 什么是幸福?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今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对白忱雪,是承诺。 对施诗,是亏欠。 他想让她们都幸福,可是他发现做不到,是的,很难。 曾经的好感和青春期的情愫,已经被沉重的负罪感取代。 施诗不幸福,他有责任,可是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有什么资格去拯救施诗? 次日一早。 顾楚帆让助理去买一份结婚礼物,送到施家。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谁知第二天上午,萧肖就在公司大厅堵住他,手中拎着礼物还给他。 他冷冷看着顾楚帆,“瞧不起我?那又怎样?我和施诗快要结婚了!” 顾楚帆神色微顿,脑中浮出一个字眼,刻薄。 上次见,感觉他还算靠谱,毕竟是施诗父亲看中的人,又是他的学生。 萧肖冷脸警告:“以后不要再施舍施家!” 顾楚帆道:“不是施舍。” 萧肖冷笑,“难道是祝福?” 顾楚帆不语,是补偿。 萧肖眼中怒意横生,“你只不过投胎比我好!不需要你来炫耀,也不需要你施舍,更不需要你的祝福!我很爱施诗,我们很幸福,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他转身就走。 顾楚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近来经常会这样。 助理和手下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他。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走进大厅。 一老一少。 老的是无涯子,年轻的是盛魄。 顾楚帆眼波未动,只冲无涯子喊了声:“无涯子前辈。” 无涯子嘻嘻笑了声,抬头打量这恢弘豪气的大厅。 盛魄朝顾楚帆伸出右手,“手机,给我。” 顾楚帆没动。 盛魄探身,一把夺过来,拿他的手指解开锁,打开微信,找到白忱雪,发信息:我们领证。 无涯子探头来看,嘿嘿一笑,“臭阿魄,还是你小子厉害,邪精邪精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苏婳的号码,紧张得手指颤颤巍巍的,发信息:漂亮小姑娘,嫁给我吧! 发完,觉得为老不尊。 他迅速撤回,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等了两分钟,盛魄才把手机还给顾楚帆。 顾楚帆接过手机,已经无法撤回信息。 他盯着那四个字。 领证。 婚姻有那么好吗? 曾经他以为婚姻是爱到极致的结果,后来知道婚姻也可以是承诺。 白忱雪并未回信息。 顾楚帆能猜到她的心思,觉得很意外,难以置信,为难? 盛魄望着顾楚帆,邪魅的眼神变得肃寒,“我没有多长时间可活,其他人我已经救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白忱雪争取点什么。如果你娶她,沈天予想知道的,我会告知,我毕生所学,也会全部教给你。” 顾楚帆道:“不需要。” 他抬脚走出去。 助理吩咐身后人,把萧肖退回来的礼物搬进仓库,等待处理。 盛魄命令道:“寄给白忱雪。” 助理觉得不太妥当。 盛魄微微眯起长而漂亮的眸子,盯住他的眼睛。 三秒钟后,他语速慢而沉地说:“寄给白忱雪。每天给她订一束鲜花,以顾楚帆的名义。” 助理原本精明的眼神变得呆滞,回道:“好。” 他声音略有些机械,扭头吩咐身后人:“寄给白姑娘,每天给她订一束鲜花,以帆总的名义。”” 身后人答应着,分头去办。 三分钟后,助理才恢复清醒,拔腿去追顾楚帆。刚才发生的事,他已忘记。 无涯子笑嘻嘻地拍一下盛魄的后背,“不愧是邪教小子,邪门歪道真多!” 盛魄隔着大门,遥遥望着顾楚帆车子离开的方向。 他的对手不是顾楚帆,是他背后的沈天予。 上次博弈,他输了,输得很惨。 这次会赢吗? 若赢了,顾楚帆娶了白忱雪,算是给了她余生一份安稳,也算是报了母亲的生育之恩。 无涯子踮起脚,摸摸盛魄的头,“魄儿,快到中午了,道爷带你去吃饭饭。你来京都这么久了,一直被关着,怕是没吃过京都城的美食。” 盛魄微微皱眉。 最讨厌被摸头。 还有,魄儿很难听。 二人上了车,开车的是顾家的保镖,车也是顾家的车。 无涯子按了开关,降下前后隔板。 他打电话给顾寒城。 因为他对京都城也不了解,需要一个地道的京都人带着他们去吃。 顾寒城电话打不通,他在上学,高中管得比较严格。 无涯子又找到顾楚楚的号码,拨出去。 顾楚楚读大一。 她接通电话,声音脆脆甜甜地问:“无涯子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魄原本坐在无涯子身畔,闭目沉思,听到这个声音,耳神经一瞬间绷紧。 他听出这是那个叫楚楚的女孩的声音。 那个和他母亲重名的女孩。 这两天已经没怎么想起她了,可是她清甜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无涯子笑呵呵地对手机那端说:“楚楚啊,我带阿魄出来散散心,但是我俩都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需要个向导,你有空吗?道爷我请你吃喝玩乐。” 顾楚楚笑着说:“无涯子爷爷,你是我天予哥的大恩人,想吃喝玩乐,我请你。我下午请假,你们在哪里?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们。” 无涯子乐得笑眯了眼。 顾寒城那么冷,姐姐却这么热情。 他刚要说话,手机被盛魄一把夺走。 无涯子伸手来抢手机,冲盛魄嚷嚷:“你干嘛抢我手机,我话还没说完呢!” 盛魄对手机那端的顾楚楚道:“你好好上课,别听这老道瞎胡闹。” 他挂断电话。 无涯子横眉瞪着他,骂道:“臭小子,你干嘛挂电话?我让楚楚来,是为了给你找老婆,楚楚和虞心认识!” 盛魄重新闭眸,肩背后仰,淡淡道:“别瞎操心,我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别去耽误人家好女孩。” 无涯子呸一声,“谁说你会死?道爷我贴身保护你,没人能暗杀得了你!” 他摸出手机,偷偷给顾楚楚发消息。 怕盛魄听到,他把手机调成静音。 半个小时后,无涯子带着盛魄来到一家古色古香,逼格很高的私房菜馆。 坐下后,无涯子装模作样地点菜。 盛魄静坐不语,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张小小甜甜花瓣一般美丽的脸。 是顾楚楚。 她冲无涯子脆声喊:“无涯子爷爷,我来了!” 她又冲盛魄摆摆手,甜甜地打招呼:“帅气小哥哥,我们又见面啦!” 盛魄微微一怔,握茶杯的手紧了紧,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有片刻惊喜,很快脑子告诫自己,不要理她。 他不配。 第2854章 沈天予254(百灵) 盛魄高冷地点一下头,不做任何回应,握茶杯的手却又紧了紧。 他有内力,等顾楚楚在他身边坐下时,他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顾楚楚吓了一跳。 盛魄没想理她,嘴却比脑子快。 他声音温柔说:“别怕。” 顾楚楚急忙站起来查看他的手,“小哥哥,你的手有没有被茶杯扎伤?” 盛魄一动不动,长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小小甜甜的脸,心中想的是,她和他母亲名字一样,可是她甜美单纯欢快,像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小百灵鸟,而他记忆里的母亲却成日愁眉弯弯。 顾楚楚以为他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 她抓起他的手,仔细检查一番。 见他的手没被扎出血,她庆幸道:“没割伤,就是被烫红了,你别怕。” 她扭头喊服务生去帮忙取杯冰水来,接着给服务生塞了两百块钱,让他帮忙去买支烫伤膏,剩下的钱是小费。 服务生答应着,转身走出去。 盛魄静静看着她。 心中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 她不知道他是坏人吗? 无涯子哈哈一笑,夸赞顾楚楚:“你这性格好,比寒城宝贝的性格好多了,像我!” 顾楚楚笑道:“我像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小甜妹。” 盛魄想,他应该也像他妈。 因为他和阴邪奸诈的父亲一点都不像。 服务生很快把冰水和烫伤膏取来。 顾楚楚把盛魄的手按进冰水里。 盛魄低眸望着她小巧的鼻梁,长长垂下的睫毛,娇嫩的嘴唇。 她嫩得像个甜甜的芭比娃娃。 他想对她说:我是盛魄,我是坏人,离我远一点。 可是嘴却不受大脑控制。 他动了动嘴,那么简单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口讷的人。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无涯子招呼顾楚楚吃菜。 顾楚楚对盛魄说:“小哥哥,你如果觉得手不烫了,就把手从冰水里取出来,抹上烫伤膏。” 盛魄没动,也没回话。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他留过学,见过很多,他甚至打过宝岛傅语秋的主意,但是他觉得顾楚楚是最特别的一个。 见他不动,也不说话,顾楚楚抬手在他脸前晃了晃,笑着说:“小哥哥脸长得那么好看,人怎么笨笨呆呆的?” 她是第一个说盛魄笨的人。 盛魄仍没任何反应。 无涯子笑道:“丫头,他可不笨!要不是对手是你天予哥,他还不知要怎么兴风作浪!” 顾楚楚顿时来了兴趣,“无涯子爷爷,他怎么个兴风作浪法?” 盛魄低咳一声。 无涯子立马改口:“吃菜吃菜!” 他给顾楚楚夹了一块鱼肉,问她:“小楚楚,虞心的手机号你有吗?等会儿推给这个帅气小哥哥。” 顾楚楚没想那么多。 因为苏婳陪盛魄逛街,无涯子也对他那么好,苏婳和无涯子都是大好人,盛魄肯定也是大好人。 她拿出手机对盛魄说:“小哥哥,加我微信吧,我把虞心姐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盛魄道:“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无涯子一把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加了顾楚楚的微信,又加了虞心的微信。 怕虞心不通过,无涯子附留言:无涯子故人之外孙。 无涯子帮沈天予破劫的事,虞心是知道的。 看在无涯子的面子上,她通过了好友验证。 加完,无涯子把手机还给盛魄,小声对他说:“没事多和小姑娘聊聊天。谈恋爱谈恋爱,恋爱都是用嘴谈出来的,别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吭声。” 盛魄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手指轻触手机屏幕,他把虞心的号删了。 接着手指划到顾楚楚的号,应该删除的,可是手指却不听话。 指腹按在她的名字上,按了很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垂目盯着楚楚二字,心中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是邪教少主,她是顾谨尧的亲孙女,顾谨尧那么正气凛然的一个人,孙女自然一身正气。 他和她格格不入,且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她的名字还和他母亲一样。 怎么着,他都得干脆利落地删掉她,可是他把手机放下了,没删她的号。 她的微信昵称是楚楚,他给她想了个昵称,百灵。 因为她的声音甜美动听,宛转清脆,如林中百灵。 吃至一半,顾楚楚道:“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身为东道主,她要出去结账。 盛魄起身道:“你在屋里接。” 不等顾楚楚反应,他抬脚朝门口走去,关上门,接着去了前台,把账结了,刷的不是苏婳给的卡,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微信账号里有钱。父亲送他出国留学时,一部分钱通过各种方式转移到了海外,他在海外有好几个身份。 切换到现在的微信号,他把顾楚楚的昵称改成了百灵。 返回包房,他看到无涯子和顾楚楚一老一少正说说笑笑。 他静静坐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茶,耳朵却留意着她说的话。 知道她在京都大学读大一,她爸妈看她看得很严,平时出门,都得有两个保镖跟着,她嫌烦,总是想办法甩掉保镖,今天就是甩掉保镖赶过来吃饭的。 他留意着她夹哪个菜,不动哪个菜。 他喝着茶,君子一样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她。 她细而精致的手腕,漂亮的手指嫩生生的,白嫩的皮肤下能看到细而清晰的血管。 那双手刚才拿起他的手,查看有没有受伤。 那么单纯的女孩,居然不怕他,也不厌恶他。 吃得差不多时,他先离开,上了车。 不想让他背后大佬的人,看到他和她走得太近,怕他们会伤害她。 盛魄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静默地望着无涯子嘻嘻哈哈地和她道别,看着她上了她的车。 没过多久,他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有消息进来。 他点开手机。 是一笔转账。 顾楚楚转来的。 很快她发来一条信息:小哥哥,说好的这顿我请你们,我是东道主,怎么能让你结账呢?钱你收下。 盛魄手指轻触手机屏幕,把钱退还给她。 顾楚楚的信息又发过来:行吧,这顿你请,下顿我请,就这么说定了啊,帅气小哥哥。 盛魄闭上眼睛。 他不配。 不配她请他,不配和她走得太近,不配想她。 第2855章 沈天予255(博弈) 无涯子上车后,冲盛魄直嚷嚷:“饭还没吃完,你怎么提前溜了?本来还想让小楚楚带着咱们去几个好玩的地方多转转。你趁机向她打听打听虞心的情况,好去追虞心。顾家财大气粗,又和元家联姻,有权有势,等你娶了虞心,当了虞家的上门女婿,他们不可能不管你。小子,道爷我虽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是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听我的没错。” 盛魄没应。 他早就把虞心删了。 他会魅术,且一身的本事。 想让虞心对他着迷,当虞家的上门女婿,对他来说不是件太难的事。 但是他没兴趣。 至于顾楚楚,他想迷惑她,拿下她,也不难,可是他下不去手。 那么甜美单纯的女孩,纯得像一只可爱的小百灵,他舍不得糟蹋她。 二人返回曾经关押盛魄的别墅。 盛魄乘电梯回自己房间。 未进门,他便停住脚步。 离门三米远,他警惕地问:“谁?谁在里面?” 室内传来沈天予的声音,“进来。” 见是沈天予,盛魄稍吁一口气,推门进屋。 沈天予玉立于窗前,背对着他,声线沉峻道:“离顾楚楚远点。” 盛魄轻扯左唇角,“我这人天生反骨,你最好别没事找事。” 沈天予倏地转身,突然朝盛魄出手。 一股强悍的内力扑面而来! 若放在从前,盛魄会出暗器。 可他被捕又被关数月,身上暗器早就被没收殆尽。 他闪身避开那股内力。 重新站定,他眼底浮起淡淡的讥笑,“顾楚楚太嫩了点,没意思。我对岛城那个虞心更感兴趣,她是你亲堂妹对吧?你最好找人看紧我,否则我会飞去岛城找她。我的本事,你知道的,只要我愿意,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 他一字一顿,“只要我愿意。” 沈天予忽然伸手摘了一旁绿植的叶子,朝他眼睛射去。 他的魅术全靠眼睛。 盛魄抬手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那片绿叶。 他冷笑道:“还想知道我背后那人吗?别因小失大。” 沈天予沉眸道:“管好下半身,否则我不会让你有下半生!” 盛魄嗤地一声,“我好害怕。你若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沈天予弧度好看的唇唇角微微往下一压,“你真以为我不敢?” 盛魄盯住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敢,我背后那人是冲元家去的。” 沈天予眼眸深敛,睥睨他的眼睛。 他抬脚朝门口走去。 经过盛魄时,他忽地挥掌,以掌做刀,朝他颈间砍去! 盛魄这次却没躲。 他闭上眼睛。 颈部最脆弱。 沈天予这一掌若砍下去,他不死也得残。 离他脖颈七毫米距离时,沈天予倏地收起左掌,警告道:“我身边的人,你一个也不许动,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盛魄唇角冷笑浮起,却没再反驳。 他若想动顾楚楚,早就动了。 他是个没有明天的人,迟早都会死,被背后那人暗杀,和被沈天予弄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舍不得动她。 是的,舍不得。 很没道理的情绪。 他是邪教中人,手底下养着一帮杀人越货的手下,父亲和叔叔哥哥姐姐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他呢,他居然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小毛丫头动了舍不得的情绪。 出门,沈天予上车,发动车子。 回到自己的婚房。 元瑾之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沈天予一向淡然无波的俊脸今天冷得像覆了层薄冰。 元瑾之纳闷,起身迎上前,问:“是谁惹我的神仙未婚夫了?怎么把你气成这样?” 她踮起脚去捏他的脸颊。 沈天予最讨厌被人捏脸摸脸揉脸。 元瑾之除外。 被她捏了两下,他脸上的寒气褪去。 他单手将她抱起来,低声道:“吻我。” 元瑾之又是一愣,修仙的都这么调情吗? 她下巴一抬,“你让我吻,我就吻啊?吻了又不给,白白折腾人。破劫要按日子,领证要按日子,同个房也得掐着日子。你掐指算算,今天适合接吻吗?” 沈天予本来被盛魄惹了一肚子气。 元瑾之三言两语让他气消了大半。 他伸手在她心口拧了一把,道:“你明天去找顾楚楚,告诉她盛魄是什么人,让她不要和盛魄走得太近,还有虞心。” 元瑾之恍然大悟。 就说呢。 只有沈天予把别人气得半死,没人能气到他,连顾近舟都不能。 原来是盛魄。 那就能说得通了。 她把唇凑到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接着解开他的上衣纽扣,柔软唇瓣在他锁骨上蹭了几下,又往下伏到他胸口,在他胸肌上吮吻…… 沈天予脖颈微仰,喉结上下翕动。 原以为只女人那里敏感,没想到男人亦是。 他压抑住心中燃起的浓浓欲念,低声道:“元瑾之,你住口。” 元瑾之俏皮一笑,仰头看他,“你求我。” 沈天予暗道,又来。 让他这样的男人去求人,比当众打他耳光还让他难堪。 他打小求过谁? 师父那么清高的隐世高人,都硬不过他。 元瑾之一手扒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继续解他上衣纽扣,头往下,嘴唇伏到他的腹肌上,轻咬一下他薄薄的腹肌,接着时轻时缓时快时慢地吻他的腹肌,柔软细长的手指按着他的腹肌轻轻摩挲…… 感觉到他的昂然,她扑哧笑出声,“求不求我?再不求,我可要下狠招了。” 破劫之后,沈天予本就欲气旺,哪里经得住她这么折腾? 这才知女人如妖精,原来是真的。 以前总觉得太夸张。 他喉咙滚动两下,低沉声音压抑着道:“元瑾之,你给我等着,等日子到了,我让你哭着向我求饶。” 元瑾之松开他,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知道他极力克制欲望时,有多性感? 只是看看,都让她欲念丛生。 她忍不住又伏到他怀里,小声问:“那个日子能不能提前?” 沈天予道:“不能。” 突然察觉室外有异样气息,他忽地抬头看向数十米开外的落地窗,道:“谁?” 外面传来无涯子笑嘻嘻的声音,“漂亮臭小子,你在这里抱着个美人干柴烈火的挺舒坦,阿魄光棍一个多可怜?你快把虞心介绍给他吧,到时他成为你妹夫。你俩一正一邪,统领全球!” 第2856章 沈天予256(天予)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一闪身,来到沙发前,将她放到沙发上,迅速拿起一块薄毯盖到她身上。 他迈开长腿朝窗前走去。 大几十米的距离,他一两秒钟就到了,短短时间,已将纽扣系好,衣服掸平。 元瑾之在薄毯下哭笑不得。 她衣服好好的,盖什么盖? 无涯子又不会闯进来看她。 修行的男人果然和别的男人思路不一样。 沈天予推开窗户,身形倏地横跃出去。 无涯子立在院中,鹤发童颜的脸笑嘻嘻,说:“漂亮小子,你们做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把阿魄收为己用。你们怀柔,以情动人,为他寻找母亲,寻找妹妹,一切的一切都是想感化他。既然为他做了九十九步,还差最后一步吗?只要把虞心嫁给他,他肯定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为你们顾家所用。” 沈天予沉眸看他,一时无语。 这老道亦正亦邪的性子着实难改。 他沉声道:“虞心是人,不是工具。” 无涯子轻捋颔下白须,“阿魄除了出身,其他都不差。你若有心,就让虞心和阿魄见一面,我不信虞心看不上阿魄。” 谈判,条件交换,是人与人之间常做的事。 沈天予并不排斥。 但是讨厌为了达到目的,牺牲自己的亲人。 极其讨厌。 沈天予严词拒绝:“不可!” 无涯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天予敛眉轻拧,随即拨通虞心的电话。 虽是亲堂妹,但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突然收到神秘堂哥的来电,虞心有些兴奋,兴冲冲地喊道:“哥!” 沈天予道:“盛魄,邪教少主,容貌清秀风流,会魅术、巫蛊之术、邪术,见之,躲,谨记。” 虞心对这个堂哥一向崇拜,立马答应:“好。” “他假名,白归。” 虞心利落应道:“放心,无论白归还是黑归,我都不会中他的计。” “不可轻敌。” “好的哥,绝不轻敌!” 沈天予收了手机,又想到顾楚楚。 那女孩甜甜的,嗲嗲的,又不似虞心这般是他亲堂妹。 他没法跟她这般交流。 他返回房间,对元瑾之道:“你现在去找顾楚楚,告诉她远离盛魄,再晚会危险。” 元瑾之站起来,把 右脸凑近他,指指自己脸颊,示意他亲她一口。 沈天予没亲。 他单手把她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出了门,元瑾之在沈天予怀中,只觉得周边的景物倏然朝后退去,假山竹林,拱桥流水纷纷掠过,移形换位。 这不是飞,但和飞也差不多。 元瑾之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奇门遁甲,缩地成寸吧? 这套别墅离顾楚楚的家,统共几百米距离,走过去,也不过几分钟,可这位却要移形换位,缩地成寸,纯属浪费。 她扭头看向沈天予,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这是独属于他的浪漫。 他在炫技。 女为悦者容。 而男人,为悦女人,多扮英雄救美,如今她安全无险,于是他炫技。 无非是想向她展示他多么强大。 她笑着夸道:“我未婚夫好厉害!这是什么神仙男人?是奇门遁甲吗?好浪漫。” 沈天予觉得她浮夸。 他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哪里浪漫了? 来到顾楚楚家门,沈天予把她放下,道:“快去快回。” 元瑾之抬脚走进去。 佣人带元瑾之上楼,顾楚楚在琴房。 敲开她的琴房门,元瑾之走进去。 顾楚楚正坐在钢琴前弹琴。 她虽是顾骁之女,却不像父亲,而像母亲楚韵,个头一米六出头,身形纤细,削背薄肩,一把子漆黑漂亮的长发垂至腰间,只是单单一个背影便楚楚动人,人如其名。 佣人向顾楚楚汇报:“楚楚小姐,瑾之姑娘有事找您。” 顾楚楚双手从黑白琴键上拿开,俏皮地回头来看。 望着元瑾之的脸,她漂亮的小脸上露出甜美的笑。 她站起来,脚步欢快地朝元瑾之走过去,口中喊:“嫂嫂,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元瑾之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心中却想,这才是真正的甜妹,她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很甜,眼睛鼻子嘴像抹了层糖霜,不尝,只是嗅一下都觉得清甜。 这样的女孩,别说男人,就连她这个女人都觉得赏心悦目。 这么甜美的女孩若落入盛魄之手,太可惜了。 元瑾之开门见山道:“盛魄是邪教中人,为了引出他背后之人,我们才采取怀柔政策。你太年轻,别上当。” 顾楚楚吃惊地把嘴巴 张成O型,“盛魄?你是说阿魄小哥哥吗?” 元瑾之道:“对,他是邪教中人。他们部落隐于苗疆腹地,擅长巫蛊之术,且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天予哥和异能队、全能尖兵队费了好大的功夫,追到宝岛,才将他们一网打尽。盛魄是无涯子故人小女之子,之前为了帮我们破劫,迫不得已才将盛魄关进天予哥家一处别墅地下密室里。” 她把事情挑着重要的能说的对她说了一遍。 顾楚楚水水的大眼睛仍然一片懵怔。 若不是亲耳所听,她很难相信那个清秀帅气的小哥哥,是邪教中人。 她认知中的邪教中人要么凶神恶煞,要么一身邪气,要么阴险狡诈,要么好色油腻,要么粗鄙不堪,可是盛魄清秀俊朗,干干净净,气质斯文清爽,十分君子,偶尔还有点呆萌。 和杀人如麻的邪教中人压根挂不上钩。 若不是元瑾之告知,顾楚楚还以为他是哪家书香门第的公子。 元瑾之拍拍她的后背,“小心,远离。” 顾楚楚点点头。 元瑾之告辞。 顾楚楚送她出门,回来坐在钢琴前,想继续弹琴,手指落在琴键上却没心情弹了。 她掏出手机,想把盛魄的微信号删除。 脑中浮现出他清俊好看的脸。 他文雅地坐在桌前,静静品茶,不小心握碎茶杯,任由她逮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他甚至还有点拘谨,有点害羞,有点木讷…… 可是元瑾之不可能说假话。 他是邪教小子。 他怎么就是邪教里的人呢? 顾楚楚噌地一下从钢琴前站起来,转身回屋,换了身衣服。 她悄悄去地下车库取了车。 想办法甩掉保镖,将车子驶出山庄,她拨通无涯子的手机号,开了免提,问:“无涯子爷爷,盛魄现在在哪里?” 无涯子一听这称呼,暗道不妙。 这小甜妹白天还喊盛魄帅气小哥哥,这会儿怎么连名带姓地称呼起来了?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57章 沈天予257(闹掰) 不过也无所谓。 无涯子又没打算把她介绍给盛魄当女朋友。 无涯子报了他和盛魄所住的别墅地址。 顾楚楚开着自己的粉色超跑,一路风驰电掣驶到他们所待的别墅。 她风风火火地跑进盛魄的房前,一把推开门。 盛魄正在看书。 他抬头,看到顾楚楚急吼吼地闯进来,原本甜美的小脸绷着,大眼睛黑黢黢的,漂亮的小嘴巴唇角下垂,明显不开心。 盛魄张嘴喊“百”,意识到“百灵”只是他给她起的绰号。 他改口道:“顾小姐,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何事?” 顾楚楚不答。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拿到手里粗暴地翻起来。 见他看的是一本英文书,且是哲学书。 她原以为他在看邪术秘籍。 她眼帘一抬,语气质疑,“你能看懂吗?” 盛魄平静地点点头,“我在国外读过几年书。” 顾楚楚嘴角微撇,话如竹筒倒豆子,“你在哪个国家留的学?学的什么专业?留了几年学?你们邪教的人也懂得与时俱进了啊,都知道把孩子送出去留学了。学回来做什么呢?学习西方邪术,回来把你们家的邪教发扬光大吗?” 她音色仍旧是甜的,却是凶甜,言语间带着嘲讽。 盛魄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不配。 是的,他不配和这个甜美单纯的小女孩有任何交集。 顾楚楚声音冷脆如冰雹,“你说话啊,哑巴了吗?为什么骗我?” 盛魄淡淡道:“我从来没骗过你。” 顾楚楚想怼他,张了张嘴,发现一时无从下口。 的确,他从来没骗过她。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如桂圆般大,恼怒地瞪着他。 盛魄仍然十分平静,不悲不喜不恼不怒。 一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瞪得太久,顾楚楚眼珠吃不住,渐渐溢出泪珠,晶莹的泪珠在眼圈里直打转转。 盛魄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微微抬起,想取张纸巾给她,让她擦擦眼泪,但是很快,他把手落下来。 他不配。 他探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屏,打开微信。 找到顾楚楚的号,点开,他摁了删除,接着冲她扬扬手机,说:“我删了。如果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 顾楚楚更生气了! 她都没删他! 他居然删了她! 她一口小贝齿咬得紧紧的,抿紧的嘴唇微微发抖,细长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泪珠大颗大地顺着她的脸颊落到脖颈里,落到地上。 盛魄第一次见她生气。 甜美可爱的女孩生起气来原来是这副样子。 他胸口不知为何有点闷。 他缓缓站起来,一脸镇静地说:“别生气了,不值得。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顾楚楚冷哼一声,“谁要你送?” 她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走出去,她啪地一下把门摔上!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推开门走进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机,抓起他的手指头解屏,加上自己的微信号,接着她把他拉黑。 她气鼓鼓地说:“要拉黑也是我拉黑你!” 盛魄跟着重复道:“对,是你拉黑我。” 顾楚楚本想跟他吵几下,发泄发泄情绪。 可是他那么静,她跟他一句都吵不起来。 她气得抬腿就跑,一口气跑到院中。 见状不妙,无涯子追出来问:“小楚楚,你怎么了?阿魄惹你生气了?他怎么惹你了?我去骂他!” 顾楚楚奔跑的速度慢下来。 是啊。 她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 他没骗她,他也不是她什么人。 她突然咧嘴笑起来。 好奇怪。 一个长得好看的邪教小子而已,她何苦要为他生气? 她扭头对无涯子说:“无涯子爷爷,我没生气,我很开心。盛魄既然是邪教的,我以后就不跟他玩了,我爸妈知道了会凶我。我爷爷那么正气的人,知道了也会不开心。” 无涯子急忙道:“阿魄不是坏人,邪教也有好人有坏人。” 顾楚楚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她拉黑了他。 反正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同无涯子告辞,她出门坐进她的粉色超跑里。 嘴上说着不生气,可她还是很生气。 她降下超跑敞篷, 想让自己吹吹凉风冷静冷静。 她调出虞心的手机号,拨通后,对她说:“虞心姐,你把盛魄删了吧,他是邪教中人,别喜欢他,更别跟他谈恋爱。” 虞心道:“我已经知道了,他早就把我删了。” 顾楚楚眼神一深。 他早就删了虞心,却没删她? 奇怪。 昨天无涯子让他加虞心号码,她都没这么生气,今天却气成这样。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她又拨通沈天予的号码,问:“天予哥,盛魄真的杀人如麻?” 沈天予道:“他是邪教少主,邪教杀人如麻,无恶不作。蚩灵的本命蛊被剖腹取走,他肯定有份。他原本的目标是宝岛傅家的傅语秋,现在是虞心和你。” 顾楚楚只觉得眼前血红一片。 蚩灵她是认识的。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他们怎么忍心剥开她的肚子? 这人不只坏,还想吃软饭,吃就吃吧,居然还想吃两份! 亏她昨天还一口一个帅气小哥哥地喊他! 什么玩意儿! 垃圾! 她越想越生气,一肚子的火! 头顶突然一黑,一道长长的人影竖过来。 顾楚楚扭头一看,入目一张清俊斯文的脸,长而漂亮的眼睛,长了张好看的桃花唇。 正是盛魄。 顾楚楚冷哼一声,小嘴气鼓鼓地撅起来,喝问道:“你来干什么?你这个邪教坏小子!你加我虞心姐的微信,原来是想打她的主意!” 盛魄并不弯腰,挺直高高的身姿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打她的主意,一直都是无涯子前辈的意思。” “那你是想打我的主意?” 盛魄低眸望着她小巧的脑袋,巴掌大的小脸,秀气的鼻子和俏生生的粉腮,还有嫩嫩的樱唇,她生气的样子都甜,甜得像一块黑色话梅糖,酸酸甜甜。 他倒是想打她的主意。 可是他配吗? 盛魄回:“没有。” 顾楚楚冷笑几声,“我知道,你喜欢宝岛的傅语秋!” 盛魄情绪仍十分平静,“不喜欢。” “那你到底喜欢谁?” 盛魄垂眸望着她,眉目沉寂。 心中说,你。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58章 沈天予258(情动) 是喜欢吧? 应该是喜欢的,盛魄想。 否则他不会在她面前生出自卑心,甚至恨自己出身邪教。 但是这样的话,盛魄自然是不能说的。 他淡声道:“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不配喜欢任何人。”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顾楚楚伸手去发动车子。 手突然被盛魄握住。 顾楚楚用力甩手,“你松开我,你这个邪教坏小子!” 盛魄松开她的手,却俯身把她整个抱起来,往副驾上放。 顾楚楚拼命扑腾挣扎,口中大喊:“你要干嘛?知道我爸和我爷爷是谁吗?你敢动我,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喊过来,收拾你!” 盛魄不语,将她放到副驾上,抻长腰身和手臂,拉出安全带给她系上。 他手撑着跑车车门,跳进去,发动车子,踩油门,口中淡淡道:“生气的时候不要开车,危险。” 顾楚楚恼怒,“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 盛魄不应,摁动敞篷。 敞篷徐徐升起,合拢,将车顶罩起来。 他系上安全带,加速。 他其实很讨厌开跑车,尤其这种女孩子开的跑车,他个高腿长,坐在里面很不舒服,和被关押差不多。 顾楚楚双臂环着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地望着他,警告道:“如果你敢打我的主意,你死定了!” 盛魄目视前方,一脸平静地说:“不打。” 顾楚楚满嘴骂他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 她从来就不是个拧巴的人,觉得自己今晚突然变得拧巴起来。 他加她好友,不行;删她好友,更不行。 他打她主意,不行;不打,也不行。 车窗外的树影迅速后退,顾楚楚找到自己的手机,调出父亲顾骁的号码,应该打出去向他求救的,可是她却迟迟没打。 她扭头去看盛魄。 仍是难以相信,这个清秀斯文的男人居然是无恶不作的邪教少主。 她挖苦道:“你们邪教也开跑车吗?” 盛魄低嗯一声。 “我虞心姐已经知道你是邪教中人了,你吃不了他们家的软饭了。” 这种话其实很难听,但盛魄并不生气。 他面色沉静说:“没想吃。” “我知道,你想吃宝岛傅家的软饭。” 盛魄没回。 他 是万毒圣教少主,万毒圣教于正派来说是无恶不作的邪教,于他来说,那些人是他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侄子和父亲的手下人,他要护他们周全。 他的命,不是自己的。 见他闷不吭声,顾楚楚没了耐心,“你滚下去!” 盛魄道:“把你送回家,我自然会滚。” 顾楚楚盯着他握方向盘的手,那双手干干净净,薄而修长,明明是一双斯文书生的手,谁能料到这双手沾满了鲜血? 想到这里,顾楚楚毛骨悚然,“你会不会开车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先奸后杀?” 盛魄原本平直的唇角微微扬了扬。 心道,这甜甜的女孩,不只脾气大,想象力也丰富。 他怎么舍得将她先奸后杀? 他将车子一路朝顾家山庄开去。 开到大门口,他停下车,偏头对顾楚楚说:“以后出门带保镖,生气的时候不要开车。还有,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不要凭脸看人,坏人脸上不会写‘坏’字,坏人不只有面目狰狞的人,还有我这种。” 顾楚楚瞪着他的脸,骂道:“废话真多!” 盛魄推开车门,下车。 顾楚楚爬到驾驶座上,一脚油门将车开进山庄大门。 盛魄望着那抹迅速消失的粉色车影,暗道,废话是挺多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废话了? 可能因为是最后一次同她说话,所以他想多说一点吧。 这个甜甜的小姑娘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酸涩。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转身步行往回走。 走出去几十米,一辆黑色汽车戛然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露出一个白毛脑袋,是无涯子。 无涯子探头冲盛魄喊:“阿魄,来,快上车!万一狙击枪对准你的脑袋,嗖地一下,你就死定了。你若死了,我没法向你死去的外婆交待!” 盛魄弯腰跨上车,坐下。 他闭上眼睛,表情很静。 那种静有一种奇异的悲伤。 无涯子抬手打开车顶灯,细细观察他表情,突然咦了一声。 他按下汽车车内挡板,将前后分开。 他推了盛魄手臂一下,“小子,你这是在难过吗?” 盛魄表情静默,道:“没有。” “道爷我活了一百零二岁, 阅人无数,还能看不明白你这个毛头小子?你,该不会喜欢小楚楚吧?” 盛魄极轻张嘴,“没。” 无涯子原本不正经的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警告道:“喜欢也得给我收起来,她比你小太多,还是我爱徒寒城的亲姐姐。顾家和虞家不一样,虞家从商,缺少身手好的人,他们能接受青回那样的,也能接受你这样的。顾谨尧、顾骁和寒城,身手都不错,不缺你这种,他们容不下你。孩子,你听到了吗?你和虞心有一成可能,和小楚楚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盛魄并未回话。 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感动。 这老道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却是真为他打算。 是的。 他和顾楚楚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顾楚楚此时已把车停进山庄。 她没回自己家,却跑去了沈天予的别墅。 进了门,跑进楼前,她按门铃。 来开门的是元瑾之。 顾楚楚一把抱住元瑾之,对她说:“嫂嫂,我和盛魄吃饭,盛魄和虞心的事,你不要告诉我爸妈,也不要告诉我爷爷奶奶,不要告诉任何人。” 元瑾之虽情场不丰富,但好歹也是过来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这么护着盛魄,难不成对他有意思? 元瑾之表情严肃道:“楚楚,你不可以喜欢他,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顾楚楚趴在她肩上半天没出声。 元瑾之轻轻拍拍她后背,“楚楚,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不可以喜欢他。” 顾楚楚仍是不接话。 元瑾之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湿了。 她握着顾楚楚的腰,把她从自己肩上挪开,果然看到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 她哭了。 元瑾之正色道:“他是邪教中人,无恶不作,杀人越货!洗不白的!” 顾楚楚用力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他,我拉黑了他,以后不会再靠近他。” 可是,可是,她心里为什么那么难过?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59章 沈天予259(远离) 元瑾之将顾楚楚抱进怀里,说:“不喜欢他是对的,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顾楚楚重重应了一声。 元瑾之又宽慰了她几句,接着和沈天予把她送回家。 从顾楚楚家返回来,走在徐徐凉风里,元瑾之伸手握住沈天予的手,道:“无所不能的未婚夫,你看一下楚楚的面相,她未来丈夫会是谁?” 沈天予道:“我是会观面相,但不是神仙。” 元瑾之咦了一声,“你能看出我和连骏有夫妻缘,为什么看不出楚楚的未来老公是谁?” 沈天予微启薄唇,“需要两人同框。” “那你看她和盛魄有没有夫妻缘?” 沈天予道:“盛魄修邪术,面相已变。” 元瑾之纳闷。 玄学真的太玄妙。 时灵时不灵的。 她觉得沈天予即使偶尔骗她,她也发现不了,因为他那张脸,开玩笑时,也是一本正经的。 二人回到婚房。 沈天予伸手脱掉元瑾之的外套,道:“你先睡,我去见盛魄一面。” 元瑾之故意调侃他:“怎么又去见他?难道你移情别恋爱上他了?一晚上见他好几次。” 沈天予想捏她这张嘴。 怎么什么瞎话都往外说? 脑中一想,他的手伸了出去。 他把她柔软的嘴唇捏得嘟起来,嗔道:“再乱说,拧你的嘴。” 元瑾之视线上移,移到他的嘴上,想学他的样子拧回去。 可是她一抬手,手腕就被沈天予握住,她压根没法拧他的嘴。 她视线移到他的喉结上。 他脖颈修长,喉结也生得出奇得好看。 她往下咽了咽,道:“你快去快回,别被盛魄占了便宜,那人会魅术。” 沈天予想打她屁股。 她在单位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严肃认真。在他面前却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往外冒。 他这种身手怎么可能被盛魄占便宜? 可是这么无厘头的女人,他也喜欢,觉得调皮,有趣。 他抬眸看向立在墙角的食猿雕道:“丹,保护好她,我去去就回。” 食猿雕哼了一声,那意思,成天操心别人的事,就不操心操心生孩子的事,再磨蹭下去,它头上的毛都该等白了。 把元瑾之托付给食猿雕,沈天予转身走出去。 取了车,他很快来到盛魄的房前。 穿门而入。 盛魄坐在沙发上,很晚了,他却没睡。 他也没看书,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目光虚空,望着前面的墙壁,漂亮的桃花唇微微抿着。 他有内力,沈天予无法隐身。 沈天予立在他视线之内,道:“明天送你去姑苏城,以后不要再回京都。白忱雪和楚帆的婚事我不会答应,我已派人去各地寻找你母亲。找到后,你告知你背后之人。到时我会把你送到国外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在那里度过余生。” 余生? 盛魄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命运一直被安排。 小时候母亲抛弃他,都没问过他,要不要跟她走? 后来父亲教他学巫蛊之术,也没问他愿不愿意学?再后来他被父亲送出国留学,也没问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开心? 教中出事,他临危受命,被推举为少主,带着残余势力想逃出去,结果兵败被抓。 如今沈天予又来安排他的余生。 他脑中闪过顾楚楚那张甜甜的小脸。 罢了。 余生,余生去哪里都一样。 盛魄站起来,“好,我走。” 沈天予没料到他回答得如此痛快。 他眯眸审视他的脸,“你三个叔叔和兄姐都被关在狱中,若你敢逃,罪行将加在他们身上。” 盛魄静静望着他双眸,道:“不逃。” 难得他这么配合。 沈天予觉得他短短时间,像换了个人。 是从鉴定出白忱雪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开始,还是从接近顾楚楚开始? 反正他是变了,变得安静,变得没那么邪了,老实了很多,也没了雄心。 沈天予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道:“安排一架直升机飞姑苏。” 顾近舟道:“要提前报备,否则罚款。” “罚款我交。” 顾近舟暗骂他几句,半夜扰人清梦。 其实直升机低空飞行,常飞路线不用每次都报备。 顾近舟拨通助理电话,安排下去。 半个小时后,一架小型直升机停在别墅院中的平地上。 沈天予看向盛魄,“收拾一下,上飞机。” 盛魄一件件地往行李箱里装衣服、鞋子和日用品,衣服鞋袜都是苏婳送他的,或者苏婳带他买的,要么就是刷 苏婳的卡买的, 所有东西都装完,他视线落到床头柜上的烫伤膏上。 手早就没事了。 那只烫伤膏他只用过一次。 他打小习武修炼,那点热水怎么可能烫到他? 他将那支烫伤膏拿起来,揣入裤兜中,怕等会儿飞机颠簸,烫伤膏会掉出来,他又把它放进行李箱的夹袋中。 他脑中闪过那日顾楚楚抓着他的手仔细查看,接着把他的手按进冰水里。 她嫩嫩的小手白而柔软,她笑得很甜,可是那甜太短暂。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样的人居然渴望陌生女孩的一点甜和暖。 叔叔兄姐都被抓,他一个亡命之徒,哪有资格渴望爱情? 盛魄拉着行李箱朝院中停着的直升机走去。 无涯子跑出来,追在他后面问:“阿魄,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盛魄答:“去姑苏。” 无涯子一听急了,“我要在京都待着,你去姑苏做什么?” 盛魄没应,拎起行李箱,踩着舷梯,上了直升机。 无涯子一把抓住沈天予的手臂,“漂亮臭小子,你为什么要把盛魄赶去姑苏城?” 沈天予道:“您知道。” 无涯子自然知道。 是因为盛魄和顾楚楚有点苗头。 他大骂:“阿魄如果真想拿下小楚楚,你就是把他赶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拿下她!他都没打算动小楚楚,你着什么急?” 沈天予道:“我要为楚楚负责,事已定,盛魄已答应。” 无涯子气得不行。 可是他又不想跟着盛魄去姑苏,他想留在京都,可以时不时地看到苏婳,还可以抽空教顾寒城武功。 无涯子脚一抬,一步跃上直升机。 盛魄已在座位坐好,双目微闭,表情静然。 无涯子走到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说:“魄儿,我没法跟着你去姑苏城,你一个人在那里要保护好自己。” 盛魄睁开眼睛,点头,“谢谢前辈。” 无涯子望着他,眼圈突然泛了红。 他抬手把他搂在怀里,声音微微沙哑道:“魄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死在我前面。” 盛魄想,这老道非亲非故,却这么关心他的死活,只为了一个承诺。 这世上真正关心他死活的,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2860章 沈天予260(喜悦) 两个多小时后。 盛魄人已辗转到姑苏城。 酒店选在白家老宅附近。 鹿巍和他的徒弟们住在他隔壁,沈天予付高薪雇佣他们。 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羁押,但和从前不同,从前盛魄手脚被铐,人被绑在精钢打造的铁柱之上,如今他手脚是自由,可走可卧可坐可出门。 以前他总想着逃,逃出去好重振万毒圣教,如今他已经不想逃了。 鹿巍师徒既是看着他,也是保护他。 夜深了,盛魄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手指捏着那枚普普通通的烫伤膏,脑中浮想顾楚楚气呼呼地跑来骂他的样子。 她发火的样子都特别。 没被她拉黑前,他曾翻过她的朋友圈。 她有丰富多彩的人生,有父母家人的宠爱,她幸福,明媚,甜美,活泼,单纯,美好,霁月光风。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如果此时照镜子,他一定会很惊讶,他怎么能笑出那么温柔的笑? 天亮后,盛魄起床乔装打扮了一下。 他想去看看白忱雪,看看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以顾楚帆朋友的名义。 一路身后有人暗中跟踪。 盛魄知道,那是鹿巍的徒弟。 他买了礼物,距白家老宅一百米时,他看到一早送花的人,来给白忱雪送鲜花。 他迅速退到树后,远远观望。 接过花的白忱雪,眼睛情不自禁弯起,唇角明显带着笑,很开心的样子。 很快,她压住笑,对送花那人说:“明天不要送了。” 送花那人道:“钱已经预付过了,付了一个月,让每天送一束。” 白忱雪问:“能退吗?” 那人回:“那个不归我管,我只负责送花。” 白忱雪拿他没办法,只得给他签了字。 送花的人一走,她抱着花喜不自禁,整个人都明媚起来,苍白的脸色染了点点血气。 她低头,将鼻子凑到花瓣上嗅了嗅,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样子。 盛魄远远看着,心想,果然是小姑娘,一束花就给她哄得这么开心。 他姐姐盛媚,只有把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弄到床上时,才会这么开心。 白忱雪抱着花转身走回家。 盛魄本来想进去的,脚步抬起,又落下。 算了,以后少来看她吧。 时间久了,怕忍不住会和她相认。 他这种身份,和她相认,只会让她徒增烦恼和危险。也不能让她知道,花是他蛊惑了顾楚帆的助理,助理安排人送的。 等白忱雪身形彻底消失,盛魄转身往回走。 重新返回酒店,他敲开鹿巍的房门,把买的礼物送给了他。 是一盒雪蛤,一套女式护肤品。 雪蛤是补雌激素的,女式护肤品更不必说。 这礼物一看就是送别人没送出去,或者人家不要的,鹿巍撇撇嘴,想说他几句,又住了嘴,算了,等回京送给前妻吧,都是好东西。 回到房间,盛魄站在窗前,拿起望远镜,将窗帘拉开一点,朝白家老宅看去。 他想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多点了解。 正看着,有人敲门。 盛魄问:“谁?” 门外传来鹿巍的声音,“是我。” 盛魄道:“我不会逃。” “知道你不会逃。如果你屋里没有女人,我进去了?” 盛魄淡嗯一声。 鹿巍用备用房卡刷开门,走进来,环视一圈,接着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严,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床前,对他说:“没事别老站在窗前,危险,狙击手最爱隔窗狙击人。以前我看守你,只要你别跑,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可现在我负责保护你,你要是死了,沈天予会怪罪我,我也会少一份收入。” 盛魄点点头,“您找我有事?” 鹿巍道:“有人给我打电话,向我打听看到你了吗?” 盛魄表情没有起伏,不在意的口吻问:“谁?” 鹿巍故作神秘,“她不让说。” 盛魄眉头轻蹙,“他?到底是谁?” 鹿巍嘿嘿一笑,“看在你送我雪蛤和护肤品的份上,我向你透漏一点点,她,是女孩子。” 盛魄知道了。 是顾楚楚。 那女孩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炸,昨晚噼里啪啦地骂他一顿,冲他发了好大一通火,结果看他不在京都,又到处打听他。 他嘴角不听话地扬起。 怕鹿巍看到,他迅速将嘴角压下来,心中却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是的,他很开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开心于他来说多稀罕。 自从幼时母亲抛弃他,离家出走后,他就再也没真正地开心过了。 他转过身,背对鹿巍,用 几秒钟时间压下真实情绪,不能让他看出他的端倪。 因为鹿巍是沈天予的人。 再转过身,盛魄脸上恢复平静,道:“让她别打听我了,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鹿巍扯扯嘴角,“这话我可不能帮你转达,一说就把我暴露了。那丫头虽然模样长得很甜,脾气却不太好,她会骂我多嘴的。” “谢谢您,鹿老,这事不要让沈天予知道。” “不用你教。”鹿巍伸手捶他胸膛一下,“我年轻时在异能队上班,专门对付你们这种不安定因素。不知怎么,我却不讨厌你,邪门了!” 盛魄没应。 可能他这张脸长得太具欺骗性。 太不像坏人。 一周后,晌午。 盛魄午睡结束,起床去卫生间。 突然门铃响了。 盛魄警惕地问:“谁?” 外面的人不出声。 安静几秒,盛魄再次开口:“说话。” 外面仍没动静,可是门铃却一直在响。 盛魄迅速返回床前,从枕头下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是来姑苏城后买的不开刃的道具,他自己想办法给开了刃。 他握紧那把匕首,缓慢走到门口,问:“谁?说话!” 外面传来一道脆甜的声音,“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躲到这里的?你们邪教的人胆子都这么小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盛魄握匕首的手放松地垂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意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快那惊异又变成了开心,喜悦爬上眉梢,甚至有点得意。 门后的墙上有面镜子。 他瞥到了镜中的自己。 一时被自己的表情惊住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有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他将匕首放进靠墙的橱柜里。 门铃“叮铃叮铃”响得急促。 那脆甜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开门!再不开门我走了!” 她话音未落,盛魄几乎是一瞬间就拉开了门。 第2861章 沈天予261(甜爽) 门外正是顾楚楚。 女孩一张甜美小脸冷冰冰的,气鼓鼓的,眼睛瞪得溜溜圆,秀气双眉微微拧着,显得很不耐烦。 盛魄想保持冷静,可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遮住上扬的嘴角,强压下心中的惊喜。 等表情恢复正常了,他才放下拳头,故作平静地问:“顾小姐?你怎么来了?” 顾楚楚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走进去。 经过盛魄时,她娇俏的小身板猛地撞了他手臂一下。 不疼。 一点都不疼。 盛魄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笑了笑。 意识到不该这样,他低咳一声,收敛起笑意,说:“你不该来的。” 顾楚楚像没听到似的,径直走到床前。 床是双人床,很大,足足有两米多宽。 被褥铺得还算平整,一眼看去床上就没有人,可是顾楚楚仍是俯身一把拉开被子,确认被子下没有女人,她才松手。 接着她突然探身趴下,往床底下看。 她虽然娇俏,刚一米六出头,但身材比例不错。 探身的时候,腰身拉长,屁股又翘又圆。 她穿的是一条墨蓝色修身长裤,白色短上衣。 那细腰和翘臀,弧度美得像一把精巧的琵琶。 盛魄视线落在她的腰臀上,以前只注意到她外形甜美,声音脆甜,没想到她身材这么好。 定格几秒,他把视线移到别处,说:“你走吧,你不该来找我。” 顾楚楚仍然不应。 见床底下没有藏的女人,她又走到窗帘后面,唰地一下拉开。 窗帘后也没人。 她把窗帘拉上。 接着她走到卫生间,把卫生间和浴室都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女人。 顾楚楚这才走出来,凶巴巴地问:“她走了?” 盛魄微微蹙眉,“谁?” “你相好!” 盛魄不知自己何时有了相好? 他开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楚楚气呼呼地说:“无涯子爷爷说你和你的相好跑了,连夜跑的!” 盛魄瞬间石化。 有种被背刺的感觉。 亏他一周前还觉得无涯子是这世上真正关心他死活的人,结果这老道编瞎话,坑他。 他哪来的相好? 他 就没真心喜欢过任何女人。 眼前人除外。 盛魄道:“我没有相好,你误会了。” 顾楚楚眼神狐疑,“真没有?” “真没有。” “你发誓。” 盛魄将右手举至耳边发毒誓:“如果我有相好,就让我全身溃烂而死,活不到明天!” 这个誓也太毒了。 出乎顾楚楚的意料。 她皱起清秀倩眉,生气地说:“谁让你发那么毒的誓了?” 盛魄微微一怔,“你刚才让我发誓。” 顾楚楚嫌弃地鼓起嘴,“我让你随便发一下,没让你发那么毒的誓!谁稀罕你死?咒自己活不到明天,是怕自己命太长吗?” 盛魄静静地听着她骂自己。 心中却莫名地开心。 原来这世上真正在乎他死活的,不只有无涯子。 还有她。 这个总共见过四次面的小姑娘。 是啊,只见过四次面,可是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酒店房间里,他不知为何却这么开心? 他再次压下心中喜悦,面色平静地问:“顾小姐,你的保镖呢?” 顾楚楚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盛先生,你废话真多!” 盛魄道:“女孩子不要独自出门,太危险。你如果没带保镖,我让鹿老爷子派两个徒弟送你回家。” 顾楚楚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走了!” 不等他回应,她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盛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虽然他口口声声地让她走,可是她真走了,他又觉得失落。 以前他不知自己竟如此口是心非。 顾楚楚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接着将门摔上。 盛魄目光定定地望着门,长而漂亮的眼中涌起惆怅的情绪。 恨自己这张嘴。 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却一直赶她走。 来到姑苏城的这一周,他白天倒是不怎么想她,可是晚上睡着后,莫名其妙地梦见过她四次。 都没和她谈过,和她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 他梦得很无厘头。 他抬脚走到门口,拉开门,不放心顾楚楚就那么走了。 他想去隔壁找鹿巍,让他派两个徒弟跟上她。 门刚一拉开,外面墙后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冲他“啊”地大叫一声, 做出吓唬他的样子。 那脆甜如冰淇淋的声音,除了顾楚楚,还能有谁? 盛魄唇角再次扬起。 这丫头没走,故意躲在墙后,等他呢。 鬼精鬼精的,太调皮了。 盛魄迅速压下唇角,收起脸上笑意,道:“我去叫鹿老前辈,让他找两个徒弟送你回京。” 顾楚楚横眉瞪他,娇嗔:“绿茶男!” 盛魄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回来后就进入苗疆腹地,和顾楚楚玩的不是一个网络,不知“绿茶男”是什么意思。 他老老实实地回:“我不喝绿茶。” 顾楚楚脆笑出声,“傻瓜!绿茶男不是爱喝绿茶的男人,是指茶里茶气的男人,就像你这样的。” 盛魄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他偶尔会喝点普洱,但是身上并没有茶气。 他道:“我以后尽量少喝茶。” 顾楚楚觉得他笨死了! 一个“绿茶男”,他都搞不懂。 这样的人实在很难和杀人如麻的邪教少主挂上钩。 顾楚楚盯住他的眼睛,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盛魄垂下视线望着她漂亮清甜的大眼睛,点点头,“好。” 顾楚楚轻启柔嫩红唇,“你到底杀过几个人?” 这时走廊有人拉着行李箱朝这边走过来。 一听这话,那人脚步慌忙停下,脸上露出惊愕恐惧的表情。 盛魄迅速抬手捂住顾楚楚的嘴,接着用房卡刷开房门,把她拉进屋内,关上门。 顾楚楚张嘴,一口咬住他的手掌。 她虽长相甜美,牙齿却十分锋利。 咬得他手掌很疼。 盛魄并不抽手,任由她咬。 他忍着疼,垂眸静静望着她娇俏甜美的小脸,她毛茸茸的头发,她雪白纤细的后脖颈,她削薄的肩背。 活了二十多年,他才知道,有一种疼疼在肉上,爽在心里。 第2862章 沈天予262(诛心) 顾楚楚一边咬,一边睁大眼睛去观察盛魄。 如果他本性邪恶,这种情况他一定会暴起。 可是他一直忍着,声都不吭,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眼神既不凶也不邪更不恶,相反,他目光柔和又平静。 他的脸长得太好看。 她一时生出点不舍,张嘴松开他的手。 他薄而修长的手掌上落下两排整齐的小牙印,深且细。 顾楚楚望着那深深的两排牙齿印,觉得自己咬得过分了。 但是她不想说“对不起”。 因为是他欺骗她在先。 是,他是没用嘴欺骗,可是他用他那张脸欺骗了,用他的气质欺骗了她。 顾楚楚抬起头看他,娇俏樱唇微努,又问:“你到底杀过几个人?快说,不许撒谎。” 盛魄抬脚朝茶几走去,边走边问:“想喝点什么?” 顾楚楚美目一瞪,倚墙而站,“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坏事?” 盛魄将纯净水倒进热水壶,摁下开关。 很快,热水壶发出呜呜的声音。 盛魄垂眸望着壶嘴渐渐氤氲出的雾茫茫的水蒸气,淡淡道:“我这种身份的人,不用亲自杀人。倒是和你的天予哥交过手,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缓缓抬眸,望着顾楚楚娇嫩甜美的小脸,“还有什么想问的?” 顾楚楚想问的可太多了。 想问他为什么对蚩灵下那么狠的手? 想问他们邪教究竟做了多少坏事?伤害了多少人? 想问他在国外留学时交过多少女朋友? 想问他还想着傅语秋吗? 如果真不喜欢她,为什么想做傅家的上门女婿? 男人把爱情和婚姻分得那么清吗? 在心里把所有问题筛了一遍,顾楚楚觉得自己有点无厘头。 后面几个问题明显带着醋意,是女朋友才能问的问题。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家人也不会允许她和这种背景的男人交往。 可她还是来了。 请了假,想方设法甩开保镖,偷偷从京都跑到姑苏城,中途又是换乘飞机,又是打车,费了好几个小时的功夫。 她头一扭,说:“现在不想问了,以后想起来再问。” 盛魄开始泡茶。 他泡茶的动作也好看,洗茶,泡茶 ,斟茶,一套做下来如行云流水。 那双泡茶的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却又不失刚劲,指甲修得短而清洁,指甲形状长得也很好看。 那是一双漂亮多情的手。 顾楚楚很难相信这么斯文漂亮的一双手,来自一个邪教少主。 茶泡好,放温,他端起一杯,递给顾楚楚,“熟普,性温,陈香,无涩感,微甜,女孩子可以喝。”顿一下,他补一句,“是黑茶,不是绿茶。” 本来一直绷着,听到这话,顾楚楚扑哧笑出声。 笑完觉得不该笑,她绷起小脸,骂道:“绿茶男!” 他故意泡茶给她看。 那双手长得那么漂亮,泡起茶来姿势那么潇洒。 无一不在勾引她。 不是绿茶男,是什么? 盛魄认真地纠正道:“我是黑茶男。” 顾楚楚又想笑。 但是不能笑给他看,她别过头,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盛魄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薄肩,道:“茶凉了味道会差一些,趁热喝。”停一下,他又补一句,“没下毒,也没下蛊。” 这话提醒了顾楚楚。 顾楚楚回眸看他,语气娇嗔:“不喝!我跑那么远,不是为了喝你的茶的。我们家好茶多的是,不稀罕。” 盛魄不再多言。 他端起另一杯茶,递到唇边,慢慢啜饮。 茶香扑鼻,味道微甘,带着特殊的陈香和枣香,入胃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茶是他在附近茶叶店买的上等普洱。 可是现在,他觉得再好的茶,都不及眼前似娇似嗔甜美可人的小美人儿。 但是没用,他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不能爱她,更没法娶她。 他睫毛垂下,心底生出一份淡淡的哀怜。 口中甘香的茶变得苦涩起来。 他想,若当年母亲离开时,带他一起走,他身上是不是就不会被贴上邪教的标签了? 不是邪教中人,哪怕出身差些,穷些,只要他足够努力,仍旧可以往上爬,仍旧有机会接近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美人在前,他却顾虑重重。 顾楚楚等了许久,见他一味闷头喝茶,声都不吭。 突然觉得自己大老远跑到这里,只为了确定一个压根不可能与之交往的人有没有相好,好没意思。 “我走了。”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 门口,她手握到门把手上,背对着他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盛魄缓缓抬眸,望着她倩丽的背影,想说,别走可不可以? 话就在喉咙里挂着,可是他却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 顾楚楚一鼓气,拉开门把手走出去。 等了三分钟,盛魄起身拉开门。 门口墙后空空如也。 她果真走了。 他望向走廊,长长的走廊,一望无际,长到没有尽头。 他一时竟看出些悲凉。 他迅速折身,刷卡回到房间,戴上帽子和口罩,换了套衣服,接着他进了别的空房间,进屋,打开窗户,跃窗跳下。 攀着窗下到一楼。 他静静立在酒店外面等。 没多久,顾楚楚从大厅门口走出来。 他将帽檐拉低,一路尾随顾楚楚。 她去路边打了辆车,坐进出租车。 他跟着拦了辆车,上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顾楚楚长得太漂亮,娇娇俏俏,又是天生丽质。 那司机是男的,男人天生看爱女人,他早就注意到了顾楚楚,问盛魄:“那车上坐着的是你女朋友?” 盛魄隐在口罩后的脸,本能地答:“不是。” 安静一瞬,他又说:“是,跟她吵架了,麻烦别跟丢了。” 他递过去几张钞票。 司机接过钞票,应道:“好嘞,系好安全带。” 盛魄没系安全带,只是安静地望着前面那辆出租车,在心中又说了一遍。 是。 跟她吵架了。 是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 只能在心里想想的女朋友。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顾楚楚也是苏婳和沈天予给他设的计,美人计。 毕竟这帮正派人最懂“诛心”之术。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63章 沈天予263(护花) 可是现实不是。 苏婳甚至怕顾楚楚看到他。 沈天予怕他和顾楚楚走得太近,连夜把他赶到了姑苏城。 盛魄清楚地知道,顾楚楚是他自己给自己设的“美人计”,是的,他给自己设了一道损人损己的“美人计”。 他一路跟着她乘坐的车去了机场。 下车后,她去买票。 他隐在身后跟着。 她去机场的商场瞎逛,他仍是暗中跟着,边跟边暗道,这丫头太不听话了,买好机票就去候机室坐着乖乖等呗,乱逛什么? 她长得娇娇甜甜,又白又漂亮,身上有一种长年锦衣玉食滋养出来的娇贵感。 虽然没戴几样首饰,身上衣服也没有明显Logo,可她那气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孩儿。 不怕被歹人盯上吗? 虽然他也是歹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盛魄迅速掏出手机,按了无声,是鹿巍打来的。 他接听。 鹿巍道:“小魄子,我看你跟了那丫头一路了,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盛魄压低声音说:“她没带保镖,我送她上飞机。” “你小子有种,竟然敢喜欢阿尧的亲孙女!” 盛魄抬眸看到顾楚楚进了一家表店。 他往前走了走,退到隐蔽处,低声回:“老前辈,别乱说。我只是想护她安全,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鹿巍呵呵干笑,“是吗?我这么大岁数的人,正是需要保护的年纪,你怎么没想着护我安全呢?满机场那么多女孩子,你怎么不去护她们安全,只想护顾楚楚?” 盛魄不说话了。 鹿巍嘿嘿一声,“想追她吗?” 盛魄道:“不想。” “是不敢吧?” 盛魄暗道,这老爷子明知故问。 鹿巍声音放轻,“我倒是有办法,但是……” 他拉长腔调,故意卖起关子。 盛魄着急回完话,想继续去跟顾楚楚,便问道:“但是什么?” 鹿巍沉吟片刻问:“你钱多吗?” 盛魄顿一下,回:“还可以。” “有多少?几千万还是几个亿?现金还是资产?” 盛魄在国外账户有,都是父亲这些年通过各种方式转移到他名下的,固定资产也有,多是房产。 见他这么问,盛魄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便问:“您想要多少?” 鹿巍摆起架子,“起码得给个三两千万吧,因为要冒很大的风险。” 盛魄道:“我给得起。” 见是一块大肥肉,鹿巍来了兴趣,“我帮你追到那丫头,先付定金一千万,事成之后再付余款两千万。” 盛魄不语。 鹿巍以为自己要得太多,等一分钟,改口道:“凭咱俩的交情,给你打八折,也不是不可以,谁让我稀罕你呢。” 盛魄仍是不应。 顾楚楚对他有意思。 他心知肚明。 凭他的本事,想追到她,得到她,睡了她,甚至让她怀孕,给他生孩子,都不是件太难的事。 他要的不是这个。 可他要的是什么? 娶她吗?那是天方夜谭。 这一思索的功夫,盛魄再定睛朝前看,看不到顾楚楚的身影了。 他心中一惊。 机场什么人都有,尤其是京都城的机场,太大,人员复杂,良莠不齐。 顾楚楚那种身份的人就像一个移动钱柜,带着保镖都不安全,何况她没带保镖? 盛魄急忙对手机那端的鹿巍说:“老前辈,回聊!” 他挂断电话,抬脚朝前走去,进了刚才顾楚楚进的表店。 迅速环视一圈,仍没看到顾楚楚的身影。 他走到柜台前,向柜姐打听:“刚才进来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孩,穿墨蓝色长裤白上衣,黑长发散在肩头,后背背一个黑色羊皮包,穿白色休闲鞋。她去哪了?” 柜姐道:“她买了一块表,付完款出去了。” 盛魄重复一遍,“我问你,她去哪了?”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双长而漂亮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闪过一种异样的光。 柜姐只觉得脑子不像自己的了,机械地张开嘴说:“去,去那了。” 她伸手往斜前方的店指去。 盛魄收回视线,迅速离开。 他顺着柜姐指向的方向,去了那家店,在里面找了一圈,没看到顾楚楚的身影。 他心中一时有些乱。 那丫头,乱跑什么? 他迅疾退出,接连进出好几家店,去找顾楚楚。 可是连找几家都找不到。 他脚下不停,目光四处扫射,手中握着手机,快速拨通鹿巍的号码道:“老前辈,你 徒弟一直暗中跟着我,有没有看到顾小姐去哪了?” 鹿巍拉长声调说:“这个嘛……” “我给钱。” 鹿巍故作矜持,“这点小事就别谈钱了。” “五百万。” 鹿巍嘴角咧开,“臭小子还挺大方。我在机场外的车上,年纪大了,腿脚没年轻人利索,我打电话问问我徒弟。” “请快点。” “好嘞。” 虽然电话打出去了,盛魄心中仍然着急,继续往前走。 从前来机场,他从不注意这些地方,今天却嫌这机场太大,店铺太多,一家挨一家,浪费时间。 两分钟后,手机响起。 盛魄迅速接听。 鹿巍道:“我徒弟说,她进了那家咖啡店,叫什么巴克,你去看看。” “我找过,没有。” “我徒弟那么说的。” 盛魄连忙转身,朝刚才那家咖啡店走去。 鹿巍徒弟说她进了那家咖啡店,可是他进去,却没找到她。 她凭空消失了? 盛魄拳头不由得握紧。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他心下着急,脚步如风,重新返回到那家咖啡店,推开门走进去,挨桌找,找完仍没有她的影子。 他又走到前台,描述一下顾楚楚的外貌特征。 机场人流量很大,人来人往的,长得漂亮穿白上衣蓝色长裤的也不少,身形娇俏的也有很多,店员一时想不起来。 盛魄等不及她反应,问卫生间在哪? 店员伸手指了指。 未等她放下手,盛魄已经跑没了影。 店员惊讶,第一次见跑得这么快的男人。 盛魄来到女卫生间门前,冲里面喊道:“顾楚楚,你在里面吗?如果在,就应一声。” 顾楚楚正在卫生间里。 她拉肚子。 本来肚子疼,疼得心情烦躁,突然听到盛魄的声音,她唇角不由得扬起。 眼珠一转,她压下上扬的嘴角,嗔道:“你谁啊?找我干什么?” 盛魄声音沉下来,“你安全吗?回答我。” 顾楚楚心说上个厕所,有什么不安全的? 但她压根就不是好好说话的性子。 她抽了纸解决完私人问题,提上裤子走出来。 见卫生间此时没别人。 她灵机一动,有心想作弄盛魄,口中“哎哟”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地闯进来。 还未等顾楚楚反应过来,她已被那道身影瞬间抱起来。 那人抱着她就朝外跑,一边跑一边问她:“哪里疼?我送你去医院!” 顾楚楚在他怀中,望着男人戴着口罩的脸。 那双长而漂亮的眸子,一看就是盛魄。 他眼中满是担忧和焦急。 她心中暗自窃喜,少女怀春的喜悦在胸中满溢。 他喜欢她。 她确定。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64章 沈天予264(动心) 顾楚楚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是邪教的? 哪怕他穷点都没关系。 反正他们家有钱,不在意对方有没有钱。 可他是邪教。 顾楚楚头大。 对机场不熟悉,盛魄抱着顾楚楚一口气跑出了机场,沿着马路找诊所。 顾楚楚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 见她突然笑,盛魄垂下眼帘去看她,“不疼了?” 顾楚楚笑得眉弯眼弯嘴角弯弯,“本来就不疼,你好傻。” 这是她第二次说他傻,上次她说他笨笨呆呆。 盛魄一向以聪明着称,从小就被父亲和他的手下称为“小周瑜”,若不是此次对手是沈天予,他早就带着教中人在宝岛立住脚跟,并将邪教慢慢由黑转白。 盛魄再次问:“真不疼。” “真不疼。” “为什么‘哎哟’?” 顾楚楚眼波流转,“为了逗你这个大傻瓜呗。” 盛魄想拧她的嘴。 那么漂亮的一张嘴老是骂人。 他俯身把她放到地上,“既然没事,自己走。” 顾楚楚双臂张开,“你把我抱出来的,你得把我再抱回去。” 盛魄重复道:“你没生病也没受伤,自己能走。” 顾楚楚俏眉一挑,“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在咖啡馆好好地上卫生间,你突然冲进来,一把抱起我就往外跑。我还没告你非礼呢,你居然让我自己走回去。” 盛魄望着她小小红红的嘴。 明明是个模样甜美的小姑娘,年纪也不大,怎么那么会倒打一耙呢?刁钻古怪的。 亏他之前还觉得她单纯。 盛魄不发一言,抬脚就往前走。 顾楚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赌他会回来。 果然,盛魄走出去七八步,扭头来看她。 顾楚楚冲他微吐俏舌,做了个鬼脸。 盛魄口罩下的嘴嘴角情不自禁上扬,他发现口罩是个好东西,可以掩饰真实情绪。 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又走出去十余步,回头,顾楚楚还在原地不肯走。 他有些头疼。 顿一下,他转身回去,拦腰把她抱起来,就朝机场方向快步走去。 顾楚楚在他怀里得逞一笑,单手抓住他的右肩,说:“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盛魄想,明明她自 己嫩得一掐就淌水,非得说他嫩。 他只是不想伤害她罢了。 但凡他想对付她,他会让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抱着她一路来到机场外面。 还未进去,盛魄远远瞥到远处一道雪白身影。 是沈天予。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沈天予冷冷望着他,眼神警告。 那意思,放下顾楚楚,他会给他留个面子,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盛魄微微眯了眯眸,并未松开顾楚楚。 他把她的腿往上托了托,低声对她说:“搂着我的脖子。” 顾楚楚视力没他好,没看到沈天予。 她嗔笑一声,“不搂。” 盛魄道:“搂一下,给你十万。” 顾楚楚嗤了一声,“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我姓顾,虽然不是傲霆太爷爷家,但是我们家比他们家差得不多。” 盛魄又道:“美金。” “美金也不行。” 盛魄望着沈天予,脚步慢下来,口中问:“多少才行?” “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 顾楚楚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想去摸他的脸,又觉得那样做略显轻佻。 她道:“说出你们教背后那人。” “算了。”盛魄加快脚步。 顾楚楚仍未看到沈天予。 她的注意力全在盛魄身上。 她望着他长而漂亮的眼睛,长长黑黑的睫毛,嗔道:“你这人真没劲,这么快就算了。” 盛魄淡淡嗯一声。 “你说算了就算了?”她忽地抬起左手臂搂住他的脖颈,确切地说是缠。 她柔韧度极好,细长的手臂在他脖颈上绕了一圈半。 猝不及防,盛魄被她勒得差点咳嗽。 他想,这是招惹了个什么祖宗? 她的甜美和单纯全是骗人的,其实她泼辣,刁钻,缠人,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讲三分。 她说他外表欺骗了她,她不也欺骗了他? 他屏息,忍着快要窒息的感觉,抱着顾楚楚朝沈天予走去。 顾楚楚终于看到沈天予了。 她吓了一大跳,有种偷摸做坏事,被家长发现的感觉。 她急忙松开盛魄的脖颈,小声对他说:“快放我下来,我天予哥来了,他会打你的。” 盛魄没说话。 心中却有细微喜悦。 他和沈天予之间,她向着他。 这次他小赢了沈天予。 顾楚楚挣扎着要下来。 盛魄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箍着她的身体,不让她下来。 顾楚楚低声骂道:“你这是干什么?不怕死吗?我天予哥很厉害,你是他的手下败将,你比我更了解他。” 盛魄想,被打就被打吧。 把他打清醒。 谁叫他对一个不该动心的人动心呢。 他抱着顾楚楚,和沈天予擦肩而过,沈天予抬手,朝他手肘处隔空弹了一下。 盛魄只觉得手肘一股强烈的麻意袭来,那里瞬间变得又麻又疼又酸,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他强撑着,没把顾楚楚放下。 沈天予俊美面孔冷如薄冰,冷声道:“放她下来。” 盛魄不语,眯眸和对峙。 沈天予启唇,“别作,我警告过你。” 盛魄道:“动手吧。” 顾楚楚一怔,这才意识到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沈天予。 她急忙冲沈天予说:“不怪盛魄,是我来找他,是我让他抱我,都是我的错,怪我太任性。天予哥,你要骂就骂我,要打就打我,别动他。” 沈天予不想当着顾楚楚的面,动盛魄,就是预防这个。 他觉得盛魄就是故意的,故意使“苦肉计”。 他垂眸看向顾楚楚,“你爸来了,本不想惊动他,奈何你太不听话。” 顾楚楚顿时吓得一张小脸花容失色。 她慌忙对盛魄说:“快放我下来,我爸管我可严了,他真地会揍你。” 盛魄仍然不松手。 他想,打吧,狠狠打他一顿,最好一次把他打醒,打得他再也不会对顾楚楚乱动心思。 他环视附近。 看到五六十米开外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朝他们走过来,成熟英气的男人,眉眼一片愠怒。 他和顾楚楚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盛魄直觉他就是顾楚楚的父亲。 他把顾楚楚放下,怕她父亲打他时会误伤到她。 顾骁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顾楚楚慌忙向他解释。 顾骁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不由分说,他抓起盛魄的衣领,挥起右拳,一拳打到他脸上! 他的拳头隔着口罩和盛魄的脸骨相撞,发出诡异的响声。 只是听那声音,都觉得巨疼。 顾楚楚惊得捂住嘴尖叫出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盛魄其实能躲开的。 但是他没躲。 剧痛之下,他想,应该避开她的,吓到她了。 第2865章 沈天予265(护他) 顾楚楚冲过来,横在顾骁和盛魄中间,张开两条手臂护着盛魄。 她紧张得美目圆睁,脆甜的声音都破了音。 她冲顾骁喊:“爸,不怪他!是我任性,我跑到姑苏城来找他,我缠着他让他抱我!您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盛魄半边脸骨火辣辣的疼。 见到此情此景,却笑了。 这小小甜甜的娇蛮丫头,能这般护着他,不枉他对她动一番情。 本想让顾骁狠狠打自己一顿,最好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打残打失忆,从此断了对她的念想,可是盛魄发现很难。 他低眸望着护在他面前的顾楚楚,她像只护鹰的小鸡,明明小小一只,却那么高大。 他心里麻木已久的地方有片刻柔软。 他好像更喜欢她了。 此处是公共场合,顾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视线掠过顾楚楚,冲盛魄冷哼一声,怒目厉声道:“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再来纠缠我女儿,我一拳打死你!” 盛魄沉眸不语。 并不多做解释。 他本命蛊虽已死,暗器也被没收,但是本事仍有。 除了沈天予这种玄幻奇才,独孤城、宗衡和无涯子这种修行高人,其他人想打死他,还是很难的。 甚至连近他的身都难。 顾楚楚又冲顾骁喊:“爸,您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不怪他不怪他!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怪我怪我怪我!” 顾骁伸手来抓她的手臂,将她拉走。 走远了,他口中低声斥责她:“你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嫌臊得慌。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你喜欢谁不好,非得去喜欢一个邪教的人?他是邪教少主,不是普通邪教,是万毒邪教!万毒邪教用死人和婴儿炼蛊,杀人无数,作恶多端!他是他们的少主,能是什么好人?” 顾楚楚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仍是替盛魄说话,“他不一样。他没杀过人,他出国留学,会读全英文书籍,看哲学。” 顾骁冷呵一声,“你以为所有的恶势力都是凶神恶煞?真正的坏人文质彬彬,骗死人不偿命!” 顾楚楚樱唇微鼓,“他没骗我,他一直让我走。” 顾骁快要被这个女儿气死了! 他骂道:“傻丫头,那是他的手段,他在玩欲擒故纵!那小子坏手段多的是!之前龙虎队、全能尖兵出动了那么多人,加上你天予哥师徒好几人,历时几个月,才将他们一网 打尽。那样的人,对付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易如反掌!你若被他占了便宜,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 顾楚楚本想反驳,却走了神。 她想起她在卫生间里只是“哎哟”一声,他便疾风一样冲进来,不顾一切地抱起她,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出了机场,他抱着她到处找诊所。 她虽未有过情史,但是少女的直觉,觉得那时的他是真的很担心她。 邪教是很坏,很恶。 可是她觉得他不一样。 顾骁见她走神,抬手推她后脑勺一下,“总之,你把他忘了,以后再也不要来找他。” 顾楚楚没应。 顾骁头疼。 怪自己。 怪他太溺爱这个宝贝女儿。 把她宠得太任性了。 他语气加重,连名带姓地说:“顾楚楚,你若不听话,真和他搅到一起,等他事办成之后,我会找个很厉害的律师,让他判死刑,最轻也是无期徒刑,让他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出不来。” 顾楚楚秀眉皱紧,“爸,您太过分了!他没杀过人,他一直留学,回邪教时间肯定不长。您为什么非得把他往死路上逼呢?苏婳奶奶都能放他一条生路,您为什么不能?” 顾骁停下脚步,望着她,厉色道:“现在把他往死路上逼的,不是我,是你!你远离他,他若真没杀过人,认罪态度良好,判不了死刑。但是你若不听话,就别怪爸爸不客气了!” 顾楚楚气哭了,“他不是坏人!” 顾骁被气麻了,“天予说那小子会魅术,我看你就是中了他的魅术,否则不会变得这么无脑!” 顾楚楚用力摇头,“他没对我施魅术,他甚至都没用眼睛看我。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味推开我。” 顾骁气得直叹气。 这个宝贝女儿是他的长女,模样长得太像楚韵,从小就甜甜软软的,一张小嘴甜死人不偿命。 他打小就疼她,视若掌上明珠。 别说她找个邪教少主了,就是找个沈天予顾近舟那样的男朋友,他都觉得配不上她。 结果她倒好,放着京都那么多俊杰英才不喜欢,非得去喜欢一个邪教中人。 顾骁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吩咐道:“从今天开始加派人手,给我好好看着楚楚。若再让她偷偷跑出去胡闹,你们全都离职吧!” 对方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顾骁拎着顾楚楚上了路边的车,接着司 机发动车子朝远处开去。 他乘私人飞机来的。 私人飞机停在别处机场。 此时几百米开外。 沈天予看向盛魄,道:“明知不可为,非要为之,这就是你们邪教中人的为人之态?” 盛魄冷笑,“你们正派不也是?你和元瑾之改命是为何?” 沈天予俊眸微沉,“你老实点。” 盛魄没应。 他口才其实很好。 现在却越来越懒得说话。 虽能自由行走,可他却是被软禁。 区区鹿巍师徒几人,其实困不住他,困住他的是沈天予的条件,是失踪多年一直找寻不到的母亲,是同母异父的妹妹,以及那个小小甜甜的娇蛮女。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对司机报了酒店的名字。 口罩下的脸很疼,盛魄心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愉悦感。 他拿起手机,拨通鹿巍的号码,说:“前辈,报账户,我让人给您打款。” 鹿巍嘿嘿一笑,“你没出卖我吧?” “没。” “算了,一条信息就要你五百万,有点狮子大张口了。我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不要了。” 盛魄静静挂断电话,切换账户,加上他的微信,接着给他转了一笔款,是微信最大限额。 他不想欠他的人情。 鹿巍收到转账,咧嘴一笑。 他回信息客气几句,接着点了接收。 管他黑猫还是白猫,只要给钱,不犯法,就是好猫。 可惜,鹿巍没高兴几分钟,沈天予的电话就打来了。 第2866章 沈天予266(天予) 沈天予是鹿巍目前最大的“金”主。 让他们师徒赚了不少。 鹿巍连忙摁了接听,客气地说:“天予,你找我?” 沈天予道:“黑白通吃,鹿老前辈是不是做得不太地道?” 鹿巍尴尬一笑。 没想到这小子连这种小事都能算出来。 他干笑几声说:“我发现小魄,不不,看我这张破嘴,盛魄这人和我年轻时在异能队,对付的那些邪恶势力不太一样。他虽是邪教中人,却有点像明朝被瓦剌捉到的那个皇帝,叫什么来着,朱祁镇对吧?对,就是他,明英宗朱祁镇,他虽是俘虏,却有他的人格魅力,在瓦剌大营,却能得到异族的爱戴。盛魄也有他的人格魅力,反正我不讨厌他,苏婳也不讨厌他,还有……” 鹿巍想说,顾楚楚也喜欢他。 但是发现多嘴会害了盛魄,鹿巍急忙打住嘴。 沈天予提醒道:“别再帮顾楚楚,否则换人。” 虽然盛魄给了钱,但是沈天予这边是长久活,一顿饱和顿顿饱,鹿巍还是分得清的。 他连忙说:“明白。盛魄虽有人格魅力,毕竟是邪教中人。楚楚条件那么好,未婚夫婿要么是你这种,要么是舟舟帆帆那种,盛魄哪能配得上她?” 沈天予淡嗯一声,挂断电话。 应该换人的,可是着实找不到太合适的。 看盛魄不是三天两天,山庄那帮能人都有妻儿要陪伴,只有鹿巍师徒最合适。 挂断电话,沈天予拦了辆出租车,去找顾骁汇合。 很快,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沈天予刚一坐定,顾楚楚就凑过来,可怜兮兮地小声对他说:“天予哥,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打盛魄。” 沈天予剑眉微蹙,顿觉头疼。 本以为顾楚楚是小女孩脾气。 把盛魄赶到姑苏城,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她会慢慢淡忘掉他。 谁知却加深了两个人的感情。 可是不把盛魄赶到姑苏城,放任不管,两人仍能产生感情。 沈天予不答顾楚楚的话,阖目不语。 难怪国学大师南怀瑾提出“红尘炼心”一说,他认为真正的修行是红尘,在红尘中磨炼心性,红尘间这些繁琐情事,真的比鬼事还难处理。 沈天予想,这就是师公宗衡隐世的缘由吧。 一两个小时后,一行人飞回京都。 顾楚楚被顾骁带走。 沈天予则去机场存车处,取了车。 他没回家,将车驶到了元瑾之的单位大门口。 他拨通她的电话,“出来。” 元瑾之正在办公室办公。 瞥到这俩字,她心中泛起丝丝清甜。 以前她总觉得他不浪漫,不懂人情世故,不好相处,可是处之日久后,她摸清了他的脾性,这俩字于他来说,就是“我想你”。 元瑾之回信息:马上。 还有三分钟下班,元瑾之收拾好文件,换了衣服,带着食猿雕走出去。 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元瑾之拉过安全带系上,偏头问:“我的神仙未婚夫,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下班?” 沈天予发动车子,口中淡淡嗯一声。 他想说的其实是,芸芸众生,两情相悦的几率虽然不会低到离谱,但是真正能走到一起的微乎其微。 像他和她这种破劫,历尽艰辛在一起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要珍惜。 他开口道:“来宣示主权。” 元瑾之笑出声,“原来修行之人也爱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不是把戏。”沈天予俊脸平静,“红尘炼心,胜于隐世修行。” “放心好了,托食猿雕的福,我们单位都知道我有个修仙的未婚夫了,没人敢打我的主意。” 沈天予仍是不想放松。 前有连骏,后有覃轩,上次下个墓,还冒出来个肃白。 总有些不长眼的男人,被她的美色或者人格魅力或者元家的光环迷了眼,前仆后继。 他得看得紧一点。 好不容易破劫在一起的。 他想载着她去她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骁打来的。 沈天予摁了接听。 顾骁道:“天予,晚上来我家,商量楚楚的事,那丫头真让我头大。” 沈天予嗯一声,挂断电话。 他调头载元瑾之回了山庄。 来到顾骁家。 客厅佣人已经屏退,沙发上坐着顾骁、楚韵和顾楚楚。 客厅静悄悄的。 顾楚楚垂着眼帘。 她长得太甜,身形又娇俏,细细瘦瘦地坐在那里,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顾骁想骂她,都舍不得。 楚韵更不必说,她不会骂人,更不会凶人。 她幼时是甜娃,少时是甜妹,如今是在公司里是甜总,在家是甜妈。 见沈天予和元瑾之来了,顾骁夫妇二人冲元瑾之打了声招呼。 顾骁对沈天予道:“本来以为骂她几句,把她从姑苏城带回来,多找几个保镖看着她,就差不多了。谁知这丫头贼心不死,还想着邪教那小子。” 顾楚楚微微鼓着嘴,说:“我已经不想了,你们别去为难盛魄。” 顾骁摊手,“你看,她还在为他说话。我刚才去她房间,看到她居然把一根头发夹到一本英文书里。那头发是短发,男人的短发,肯定不是我的,自然是盛魄的。你看看这丫头是不是中了盛魄的魅术,或者被盛魄下了降头,还是被他下了情蛊?” 沈天予垂眸细观顾楚楚。 顾骁冲她喊:“抬起头来。” 顾楚楚忽地抬起头。 沈天予见她眼神清亮如星,面色娇嫩如常。 沈天予道:“转眼珠。” 顾楚楚眼珠转动,眼波流转灵动,如落日下荡漾的碧波。 沈天予又观她唇瓣,唇红如血,观她手指,手指肤色白皙,指尖并无青色,一切正常。 这是最坏的。 若她中魅术,喂她吃解药即可。 若她被下降头,可解降头。 若她中情蛊,可帮她解蛊。 可她哪样都不占,分明是陷入爱河。 偏生盛魄修邪术,面相已改。 沈天予观顾楚楚面相,又要了她的生辰八字,推算出她未来夫君在西南方位,比她大,情路十分坎坷。 一听这话,顾骁瞬间变了脸,失声道:“邪教那小子是不是比楚楚大?他老家是苗疆的,苗疆就在京都西南方向。楚楚该不会要和那小子绑一辈子吧?” 楚韵的脸也变了色。 她是很开明的妈妈,支持儿女恋爱自由,但不代表,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断送在一个邪教中人手里。 楚韵紧张地问沈天予:“天予,这个能破解吗?” 沈天予剑眉微凝,沉吟片刻,道:“能破。” 顾骁连忙开口:“怎么破?” 沈天予拿起他的手,在他掌中划了一个字:死。 盛魄死。 便可破。 顾骁把顾楚楚支走,又将沈天予带进自己书房说:“我了解楚楚的脾气,若弄死盛魄,那丫头会恨我一辈子,有没有别的方法?” 沈天予启唇,“假死。” 第2867章 沈天予267(值得) 顾骁问:“假死对人体有没有伤害?” 沈天予轻启薄唇,“有。” “哪些伤害?” 沈天予敛眸看他,暗道,盛魄那小子果然像鹿巍说的,有人格魅力。连顾骁这种硬汉,且是顾楚楚的父亲,只见了他一面,都已经开始担心假死对他有没有伤害了。 这不是他该担心的。 站在他的立场上,应该不顾盛魄死活才对。 沈天予道:“盛魄之前假死过一次,若再假死,复活会有难度。等帮他找到母亲,套出他背后那人,再让他假死也不迟。或者到时我送他出国,让他永远不得回国。” 顾骁略一沉思,“可以。” 顿一下,他又说:“还是后者吧。” 沈天予唇角轻抬。 得。 盛魄就像瘟疫, 一个传染俩,两个传染四个,长此以往,不敢想象。 沉吟片刻,沈天予道:“我去楚楚闺房一趟,如果可以,给她布个断情阵。” “断情阵?”顾骁问:“斩断情路的阵吗?” “对。” 顾骁眼眸微深,“对楚楚会有伤害吗?” “不会再动情,除非破了断情阵。” 顾骁爱女心切,“其他呢?” “笑容会减少,不会再像从前那么活泼,但是不影响身体健康。” 顾骁有些心疼,他活泼可爱爱说爱笑的宝贝女儿,若从此笑得少了,也不活泼了,他得多难受? 可是让她被那邪教那小子拐走,他更接受不了。 顾骁道:“先宽限几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若她下次再去找盛魄,就给她布断情阵。” “好。” 顾骁夫妇留沈天予和元瑾之吃饭。 顾楚楚没下楼。 她待在自己闺房里。 那根头发,是她在机场里,盛魄抱着她跑出来时,她在他肩上捡的。 被父亲看到后,他没收了,将那根头发捏碎,扔进垃圾桶。 顾楚楚捧着那本英文书看起来。 那是盛魄之前看过的,她跑了十几家书店才买到相同的书,是一本哲学书。 她好奇,一个邪教少主为什么要看哲学书? 看了一页,忽然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把盛魄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加上他。 过了很久,盛魄才通过好友请求。 顾 楚楚本来想问问他脸还疼吗?想替父亲向他道个歉。 但他这么久才通过,顾楚楚没了心情。 直接给他转了一笔钱,用做医疗费。 她想转1314,结果不小心手一滑转成了1317。 至于为什么要转1314,她不知道。 从一开始她对盛魄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莫名地对他有兴趣,莫名地想见他,莫名地想骂他,想关心他,想捶他。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盛魄回了个:? 顾楚楚打了六个字:医疗费,收一下。 盛魄盯着那个数字,1317,要散要弃。 若当成卦象,这是下下签。 上次被母亲遗弃,他才三四岁,这次被遗弃,他二十多岁。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哀凉。 自作多情了吧? 她都没要过他,算什么遗弃? 顾楚楚又发来四个字:你收一下。 盛魄切换自己另一个账号,加上她,接着打开数字键盘,输入。 他这个账号以前开通过大额付款,最高可转五百万。 顾楚楚瞪大眼睛,盯着那串数字,心想这人疯了! 无缘无故地给她转这么多钱做什么? 她拨通他的手机号,问:“你这是要找我洗钱吗?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盛魄语气淡淡,“这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奖学金,合法收入,来源可查。” 顾楚楚不信,“你一个邪教的人,居然还能拿到奖学金?你这是在立人设吗?” 盛魄眼中闪过一抹自我嘲弄的神色,想说“不信算了”,但是没说。 他父亲已死,叔叔姐姐哥哥等人全部被抓。 如今他也是等死之人,留着那么多钱没用,至于再创万毒圣教,实现父亲夙愿,他已没那个心气儿了。 捐出去吧,到最后还不知便宜了谁。 不如给顾楚楚。 这个小甜妹虽然骂过他,咬过他,嘲弄他,瞧不起他,但是也护过他,喜欢他。 她的喜欢值这么多。 他又打开数字键,数入,转过去。 今日限额满了。 顾楚楚彻底惊住了! 暗道这人疯了,真疯了! 父亲打的是他的脸,却伤到了他的脑子。 她脆声问:“你要干嘛 ?你自己犯法就罢了,别把我也拉入深渊!” 盛魄静静听着。 他出生就在深渊。 母亲已经逃出了深渊。 他也想逃,发现很难。 他淡淡道:“这钱是干净的。” “我不傻!你一直在国外读书,国外的奖学金可没这么高。五十万还有可能,这四百多万,绝对是黑钱!” 盛魄道:“不黑,来源可查,你收了。” “我不收,我们家又不缺钱。” 盛魄不紧不慢地说:“你若不收,我就用这钱去招兵买马,重创邪教。” 顾楚楚骂道:“臭盛魄,你若执迷不悟,你就死定了!” 怕他真用这笔钱去招兵买马,重创邪教,顾楚楚点了接收。 盛魄左唇角微微扬起。 回头再想办法给白忱雪一笔钱。 国外的房产到时看看,用什么方法分给顾楚楚和白忱雪。 虽然沈天予答应事后将他送出国,可是他直觉,他的终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他这等本事,他们不会真正放了他的。 他们都不相信他。 沈天予利用他。 苏婳对他是怀柔之计。 只有顾楚楚对他好。 只有她。 他轻声回:“晚安。” 顾楚楚道:“我不安。你的脸怎么样了?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盛魄本不关心自己的脸。 肿就肿吧,迟早会消肿,脸于男人是最没用的。 听到顾楚楚这么说,他起身走进浴室,左边颧骨肿了,一片淤青,青中带紫。 他轻描淡写地回:“没事。” “我不信,你拍张照片发过来。” “不用。” “不拍就再也不理你了!” 盛魄沉默片刻,回:“好。” 顾楚楚想揍他! 她在威胁他呢,他居然信以为真。 慢一拍,盛魄又说:“把我拉黑吧,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顾楚楚生闷气。 狗男人不懂她! 她冒着被父亲发现的风险,偷偷联系他,结果他不感激,还拿这种话堵她。 听到盛魄又道:“把你的银行卡账号给我,放心,我不会害你。” 第2868章 沈天予268(感动) 顾楚楚纳闷儿,“要我银行卡账号做什么?” 盛魄轻声道:“别问,反正我不会害你。” 顾楚楚虽被父母宠得有些任性,但是大家族蕴养出来的敏锐与生俱来。 他在微信上给她转了这么多钱,如今又要她的银行账号,多半是想给她转更多的钱。 她不敢要。 也不想要。 这像交待后事的节奏。 他才二十几岁。 那么年轻。 顾楚楚少有地沉默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要好好活着,听到了吗?盛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即使你以后要去坐牢,只要不被判死刑,你就一定要撑住,活下去才有希望。” 盛魄心中涌起一种别样的情愫。 他琢磨了一下,才知道那叫感动。 苏婳上次用温情打动他,是为了让他和背后那人彻底决裂。 可是顾楚楚不一样。 她只是为他好,不掺杂任何目的。 这个单纯的女孩,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后,虽然找他吵过,闹过,骂过他,甚至嘲讽他,用牙咬过他。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缘于喜欢,一个单纯少女对男人纯真的喜欢。 那份纯真不掺杂任何因素的喜欢,于他来说,难能可贵。 他用力攥紧手机,声音低而缓慢地说:“为什么让我遇到你?” 因为太过用力,指骨被金属外壳硌出了深深的印痕,可是他没察觉,甚至连疼都没感觉到。 顾楚楚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盛魄想说的其实是,为什么让我现在才遇到你? 可是再早些,也没用。 他出生就在邪教窝里,他是用僵尸炼蛊的大巫师盛魁的儿子,用胎儿和童尸炼飞头降的巫师盛魈的侄子,他三叔四叔全部炼蛊,他哥哥姐姐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甚至也有本命蛊,他一身邪术。 她越纯真,他越觉得自己脏污,污浊不堪。 他轻轻挂断电话,心中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无奈。 放在从前顾楚楚会气他挂他电话,可是今天她没有。 她望着微信中骤然增加的五百万,心里少有地产生了一种哀伤的情绪。 不属于明媚少女的哀伤。 等沈天予和元瑾之用完餐离开后,她爬上窗户,想往下跳。 谁知她刚爬上去,楼下就有保镖喊: “楚楚小姐,我们奉命保护您,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顾楚楚头大。 以前父亲只派两个保镖保护她。 如今楼下齐刷刷地站了四个人。 她从窗户爬下来,接着走出房间,下楼。 父亲顾骁和母亲楚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谈论公司里的事。 顾楚楚走到父亲面前,对他说:“爸,我想去找天予哥和瑾之姐玩。” 顾骁抬眸看她,“小楚楚,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眼皮一抬,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打着找天予和瑾之的借口,想去姑苏城找盛魄?我明确地告诉你,门都没有!” 顾楚楚着急,“我真的找天予哥和瑾之姐,不信你让保镖跟着我。” 顾骁朝她摆摆手,“去吧,那么多保镖跟着你,谅你也插翅难逃。” 等顾楚楚推开门走出去时,看到门口赫然站着八个保镖跟着她。 八个保镖每个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人高马大。 八人围成一圈,将一米六出头的顾楚楚夹在中间。 真的是插翅难逃。 顾楚楚哭笑不得。 童话故事里有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现实里有她和八个壮汉保镖。 被八人围着,来到沈天予的别墅。 沈天予正陪元瑾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 往常他从不看电视,最近才开始培养的习惯。 因为元瑾之爱看。 本来元瑾之偎在他怀里,摩挲着他的手指,见顾楚楚进来,元瑾之从沈天予怀里坐好。 顾楚楚走到沈天予身边坐下,默了默才开口:“天予哥,盛魄的结局会是什么?” 沈天予侧眸望她。 少女清亮的眼神带着担忧,甜美的脸蛋神色恍惚。 这分明是陷入爱河的少女才会有的表现。 五年前,他初见元瑾之,对她生出好感,但也只是好感而已。 他用了长达四年的时间,才爱上她。 他不理解,这少女和盛魄才见了区区几面,就这么不顾家人反对地喜欢上了他? 还为他打探结局。 盛魄是邪教,身份是邪教少主,是他和龙虎队、全能尖兵的敌人,是危害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是不利于民众安定的不法分子。 沈天予道:“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局。” 顾楚楚安静片刻又问:“等他交待出你们要 知道的背后那人,让他逃,逃得远远的,可以吗?” 这是沈天予答应盛魄的条件。 他答应送他去国外定居。 但这是一种策略,审讯中常用的策略。 即使让他逃,这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沈天予眯眸沉思片刻,说:“你太意气用事了,去找无涯子前辈吧。” 这么说其实已经是松口了。 毕竟盛魄是无涯子故人小女之子,几次救他。 顾楚楚抿了抿唇,慢半拍站起来,说:“谢谢天予哥。” 她起身走出去。 元瑾之送她到门口。 沈天予闭上双眸,一动未动。 送走顾楚楚,元瑾之返回来,望着沈天予俊美面孔,轻声问:“头疼?” 沈天予微微颔首。 的确头疼。 本来很清晰明朗的案件,如今因为顾楚楚掺和进来,变得复杂起来。 在他身边坐下,元瑾之抬手帮他轻轻揉捏太阳穴,边揉边说:“盛魄是很让人头疼,说他好吧,他是邪教少主,当时带着邪教一帮人和你对抗,久攻不下,浪费了很多兵力和物力,还用花尾毒蜂蛊把我和秦珩蜇伤了。蚩灵被剖腹取蛊,肯定也有他的份。说他坏吧,他倒也不像他父亲叔叔们那么十恶不赦。” 沈天予睁开双眸,看向元瑾之,“你们女人能很快爱上一个人吗?” 元瑾之唇角扬起,“那要看谁了。” “我和盛魄。” 元瑾之抬手捧起他的脸,一双明眸眼泛桃花望着他,“见你第一眼,就被你迷住了,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至于盛魄,我眼里只有你,看不到别的男人,对他无感,但是楚楚喜欢那类型的。我们女人比较感性,容易被感动,被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打动。” 沈天予垂眸看她漂亮的桃花腮,暗道,果然是恋爱脑。 顾楚楚更是。 顾楚楚已经不是恋爱脑了。 她是恋爱癌,重度恋爱癌。 他天生聪慧,智商超群,仍很难理解,好好的一个女孩,方方面面都优秀,喜欢谁不好,为什么非得去喜欢一个邪教中人? 她和盛魄中间隔着天堑。 难以逾越的天堑。 第2869章 沈天予269(瑾之) 沈天予伸手将元瑾之揽入怀中,低眸望她,沉声道:“不能和你有孩子,很遗憾。” 元瑾之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我是你的宝宝,你是我的宝宝,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就已经很知足。” 沈天予抬手摩挲她乌黑的头发,“今晚不送你回家了。” 元瑾之眼珠微转,“我们可以同房了?” 沈天予望着她流转的明眸,暗道,好端庄的一张脸,脑子却是黄黄的,色色的。 竟比他还想同房。 明知她和他是破劫在一起的,阳明交合要根据日子来,还故意撩拨他。 他起身,将她抱起来,纵身一跃,跃到三楼。 推门而入,把她放到床上。 二人分头去洗澡。 洗好后,二人各盖一床被子躺在床上,中间用两个枕头拦开。 元瑾之手担在头下,望着沈天予俊美侧脸,笑着说:“咱俩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对订了婚,同床共枕,中间还拦枕头的。” 沈天予道:“让你憋了那么久,抱歉。”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你不憋吗?” 沈天予俊脸不动声色,故作矜持道:“我还好。” 以前还好。 现在不太好。 现在只是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内心的欲虫都蠢蠢欲动。 他闭眸默默念清心咒。 食猿雕本来安静地立在墙角,想听他俩的墙角,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 它以为自己在这里,俩人不好意思。 它迈着双爪,摇摇晃晃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用巨喙别开门,走出去。 但是它没走远。 它静静站在墙后,还是想听墙脚。 盼这一天盼太久了,但一直被二人晃点。 黑暗中,元瑾之瞥到了它蹑手蹑脚走出去的模样,笑喷了,对沈天予说:“丹丹越来越通人性了,这是怕咱俩放不开,故意退出去,给咱俩独处的空间。” 沈天予眼眸不睁,道:“它躲在墙后偷听。它不是通人性,只是单纯好色。” 元瑾之笑到捧腹。 听到沈天予又说:“像你。” 元瑾之切了一声,“你不好色?你敢说你喜欢我,没有外貌的原因?” 沈天予抿唇不语。 她的外貌只是一部分,他更喜欢的是她的性格。 她俏皮,但又不过分俏皮, 过分俏皮那是调皮捣蛋。 她活泼,但又不过分活泼,她很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活泼,什么时候不该活泼。 他喜欢她在外人面前端庄大方,在他面前活泼、俏皮、生动、好色。 他不能再想。 越想身上越热。 破劫之后,还和她同床共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考验。 他闭眸装睡。 元瑾之却睡不着。 她探身凑到他脸前,轻轻亲了亲,接着手掌撑在头下,继续打量他。 黑暗中的他比白天看更动人,更性感,更具诱惑。 她恨不得现在就剥了他的衣服,将他据为己有,可惜要等日子。 元瑾之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想吃神仙美男的肉怎么那么难? 好在比唐僧肉容易一点,唐僧肉那么多妖精想吃都没吃上一口,她这个至少还有个盼头。 次日一早是周末。 元瑾之不上班。 用过早餐后,她说去庭院走几步,消消食,结果一走就没回来。 她在网上提前订了去姑苏城的票。 她想会会盛魄。 因为盛魄让沈天予头疼,一直都是沈天予帮她解决事,她想帮沈天予解决一次。 数小时后,她抵达盛魄的酒店。 怕再次被盛魄用魅术迷惑,她和鹿巍一起敲开了盛魄的房门。 再见盛魄,她惊讶于他的变化。 不只是外貌变化,他气质和磁场都变了。 他姿势倦慵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本白色书皮的书在看,身上穿的是白色亚麻质地的衣服,面料松软轻薄,脚上是酒店的墨蓝色拖鞋。 他闲适,干净,淡泊,松弛。 那张脸清俊文雅,周身散发着淡淡书卷气。 若不知他底细,谁能想到他是恶名昭彰的邪教少主? 鹿巍喊道:“小魄子,瑾之找你有事。” 盛魄缓缓抬起头看向元瑾之。 元瑾之看到他的眼睛,仍是长而漂亮,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透出邪魅的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的气质。 哀莫大于心死。 那种哀伤,让他变得很静,很静。 元瑾之道:“盛魄,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认真回答我,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盛魄目光仍然静默。 元瑾之本来还担心他对自己用魅术迷惑她,没想到多虑了。 她继续问:“你有没有杀过人?” 盛魄面色淡漠地回:“没亲自杀过。” “你什么时候回到邪教的?” 盛魄左唇角极轻一扯,“有用吗?我是盛魁的儿子,洗不清的,别徒劳了。” 元瑾之道:“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楚楚,我不想我未婚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要庆幸你命好,遇到楚楚。” 盛魄睫毛轻垂。 他命好吗? 是挺好的。 被那样单纯的女孩喜欢上,将死之际,能遇到一份那么纯真的喜欢,不枉此生。 只愿下世再次投胎为人,能报答她的喜欢之恩。 元瑾之说:“如果你没杀过人,即使带着手下人和异能队、全能尖兵队对峙过,但只要你认罪态度良好,且能将功补过,以后多次立功,也有一线生机。” 盛魄极淡一笑,“不愧是元家人,挺会收买人心。” 元瑾之正色道:“虽然你让花尾毒蜂蛊咬伤过我,但我也是真的想帮你,不是来公报私仇的。” 盛魄自嘲一笑,“怎么帮?沈天予引雷害死我爸,我和他有杀父之仇,他也因此受重伤,你不恨我才怪。别浪费口舌了,请回吧。” 元瑾之头疼。 终于知道沈天予为什么头大了。 她再次问道:“你什么时候回的邪教?有没有参与造反和害人?” 盛魄垂下睫毛,造反没有。 他有钱有闲有文化,在国外留学,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没必要造反。 至于害人。 他为了逼沈天予和异能队撤队,给元瑾之和秦珩用花尾毒蜂蛊。 和姐姐盛媚去取蚩灵的本命蛊,他用魅术迷惑了蚩灵,姐姐剥了蚩灵的小腹。 他当时觉得太残忍,但是姐姐出手太快,他要防着沈天予,来不及阻止。 离开的时间也太仓促,他只是给蚩灵喂了一粒药,让她不至于死。 他抬起眼睫,眼眸寂寥,望着元瑾之道:“真想帮我,就请转告一声顾小姐,谢谢她。日后,等我死了,请在我坟前放一只百灵。” 第2870章 沈天予270(拿捏) 元瑾之不解,“为什么放百灵?是百灵鸟吗?” 盛魄眸色深暗,不语。 元瑾之本能地想到顾楚楚。 她长相甜美,说话声音更甜,又甜又动听,的确像只叫声宛转灵动的百灵鸟。 元瑾之对邪教的印象一直是无恶不作,为非作歹,恶贯满盈,杀人如麻,冷心冷血冷肺冷肠,没想到盛魄会是这样的人,竟然被少女的一份喜欢绊住了手脚。 但是她对盛魄了解不多,怕他故意使诈。 她抬起眼帘打量这房间。 酒店的窗户没上锁,盛魄手脚也没被铐。 她又去看鹿巍。 鹿巍一百出头的人了,再能打,也是风烛残年,体力受限,他的徒弟们本事都不及他。 依着盛魄的本事,想逃出去其实不算难,可是他没逃。 他真的是在等沈天予帮他找母亲吗?找一个二十多年前就抛弃他的母亲? 他逃出去,自己也可以找的。 元瑾之觉得,盛魄其实是想交待出背后那人了,但是他和沈天予斗了那么久,轻易交待,拉不下面子。 像他这种人,都会有种奇怪的骄傲。 元瑾之道:“其实面子的事不是最重要的。你背后那人,可以扶持你们教,也可以扶持其他邪教。那种不稳定因素,若不及早揪出来,到时危害会更大。” 盛魄眼皮微掀,“我没死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元瑾之暗道,果然难缠。 骗不了他。 但是她此行不能白来。 毕竟机票钱和打车费,都是她自己掏的。 她视线落到盛魄手中的书上,封面全是英文,看书名是一本爱情小说。 元瑾之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堂堂邪教少主,居然看起了爱情小说。 她的认知里,他应该看孙子兵法、剑谱或者邪术秘籍,哪怕看法律相关书籍也符合他的身份,毕竟他以后能用得上,而不是女人才爱看的爱情小说。 意识到她表情不对,盛魄眼神一沉。 他将书扣到沙发上,装作不经意地抬起手,落在书封上,用手指遮住书名。 元瑾之更想笑了。 这人若不是邪教少主,若没和沈天予打斗那么久,单看外表,他和顾楚帆、秦珩应该也差不多。 见状鹿巍开口说:“这小子虽是邪教的,但跟我年轻时接触的邪教分子不太一样。可 能他不是邪一代,是邪二代的原因,他身上没有阴鸷之气。多希望这小子没做过太多坏事,不太想他死。” 他其实更想他的钱。 元瑾之看向盛魄,“我明天中午回京,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打我电话。” 她给他留了个手机号,道:“最好把你做过的都写一遍,如实写,不要撒谎,否则律师那边很难办。法律就是法律,必须遵循,否则社会就乱套了。” 她转身走出去。 等门关上,鹿巍凑到盛魄身边坐下,抬手推他肩膀一下,“小子,知道刚才那女娃的身份吗?” 盛魄自然知道。 她是沈天予的女朋友。 他曾经想拿下她,气死沈天予。 他也的确当着沈天予的面,用眼睛魅惑了她。 鹿巍竖起大拇指说:“她可是元宗勋的重孙女,元伯君的亲孙女,元峻的亲侄女。她爸虽只是在省里,当一把手,但是她在元家还是挺能说得上话的。如今她肯出面帮你,你祖上烧了高香了!” 盛魄想到先前用花尾毒蜂蛊蜇她。 把她蜇得额头肿得老高。 她居然不计前嫌。 若换了姐姐盛媚,恐怕早就把对方的肠子心肝脏脾胃都剥出来了。 果然,正派和邪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鹿巍又推搡他手臂一把,“房间有纸和笔,你快点写,写的时候注意一下措辞。虽然你交待了,也有可能去坐牢,顾谨尧也不会让你娶顾楚楚,但是活着总是好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一百多岁了,还想活呢。你才二十几岁,大好年华,为什么一心想寻死?” 盛魄静静望着这老头。 他和他非亲非故,相当于狱警和囚犯的关系。 可这老头对他一直不错。 他被关押在沈家别墅地下密室时,这老头让徒弟们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盛魄薄唇微张,问:“为什么对我好?” 鹿巍嘿嘿一笑,“因为你长得好看呗。” 还因为他知道他有钱,搞邪教的,还有背景的,在国外多少都会藏些钱。 盛魄不再多言。 鹿巍又问:“你在国外留学学的什么专业?” 盛魄回:“哲学、工商管理和法律。” 鹿巍吃了一惊,“学了这么多专业?你什么学历?” “去年硕士毕业。” 鹿巍更吃惊了,“邪教门槛这么 高吗?” 盛魄不语。 他是教中唯一一个读书多的,他父亲和几个叔叔、哥哥、姐姐,全都没正经上过学,他们一看书本就头疼,只有他一个高材生。 鹿巍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命不好,生在邪教。若生在普通人家,哪怕你家里穷点,和顾楚楚都有可能。顾谨尧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不会介意你穷,但是介意你是邪教的儿子。” 盛魄想到在密室见到的那个虽上了岁数,仍高大英挺的男人,眼神沉毅,一身正气。 想必他就是顾楚楚的爷爷。 他看着比顾骁面相更坚定。 若他知道,他对顾楚楚有意,他肯定会打他打得更狠。 不过都无所谓了。 死都不怕,他还怕被打吗? 此时,元瑾之去楼下前台开了间房。 和盛魄开到同一楼层。 等她拿着房卡,刷开房门,推开门走进去时,吓了一大跳。 因为沙发上赫然坐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翩翩如仙,俊美面容却冷沉如水。 元瑾之惊吓之余又惊喜,“天予哥,你怎么来了?” 沈天予掀起眼睫看她,“说去庭院散步,你这一步跨得可够远的,一步从京都跨到了姑苏城。” 元瑾之心虚,连忙解释:“我给你发信息了,说我们家临时有事,我先走一步。” 沈天予收到了。 但是他掐指一算,算出来了。 怕她出事,他快马加鞭飞了过来。 抢先来到这间房,等她。 沈天予道:“盛魄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掺合。他诡计多端,你斗不过他。” 元瑾之白他一眼,哼一声,走到他面前,在他腿上坐下,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瞧不起谁呢?我虽不会玄术,但是与人打交道,你不一定能赢过我。我可是元赫的女儿,元伯君的亲孙女,从小耳濡目染,最会拿捏人心。等着吧,盛魄这事,我帮定了。” 沈天予暗道,又开始嚣张了。 但是她说得的确没错。 元家人最会拿捏人心。 他就是被她拿捏了,被她一步步徐徐图之。 第2871章 沈天予271(瑾之) 元瑾之坐在沈天予的腿上。 坐着坐着,她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她偏头,眼神困惑地朝沈天予看过去。 这男人现在这么容易激动吗? 她都没怎么着他,只是往他腿上一坐,只是轻轻揽了下他的脖颈,和他说得还是正事,他就…… 她忽然笑出声,“天予哥,破劫之后,你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沈天予面无波澜,心中却道废话,以前他清心寡欲,破劫之后,身上封印被破,重欲。 偏偏他和她还不能随便行房,得按着日子来。 正所谓红尘炼心。 煎熬。 元瑾之偏生不肯下去。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呢哝的语气冲他撒娇:“天予哥,你对我这么敏感,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沈天予喉咙微热。 得。 这女人故意折腾他。 他开口道:“坐好,好好说话。” 元瑾之侧过头,柔软的嘴唇将他耳垂含住,轻轻咬几下,接着吮吸亲吻。 沈天予只觉得那只耳朵要化了。 接着她又吻他耳后的位置,吻他脖颈。 她嘴唇软而温热,所过之处如小暖炉一般热。 偏偏她还调皮,将手插进他的上衣下摆,去摸他腹肌,摸就摸吧,她还仰头一脸陶醉地发出赞叹的声音,“这是谁的未婚夫,身材怎么这么好?我数数,有几块腹肌?一、二、三、四……八块腹肌哎,你们修行的人也能练出腹肌吗?” 沈天予心中默念清心咒,俊美面容一副无奈模样瞧着她。 这么调皮捣蛋,跟她平时上班时的严谨干练判若两人。 得。 自己选的,再捣蛋也得忍着。 往常他默念清心咒,欲望会减,今天被她撩拨得威风怎么也难减。 她的手忽然往下,弹了一下。 沈天予只觉得一股气血噌地往上涌去。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因为克制声音比往常低沉三倍,道:“元瑾之,你再敢玩火,我就不按照日子来了。”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不按照日子来会怎么样?” 沈天予道:“阴阳不调,气血逆行。” 一听这么严重,元瑾之面色微变,瞬间将红唇从他脖颈上移开,问:“你,还是我?” “我。” 闻言,元瑾之噌地一下从他身上爬起来,乖乖坐到一旁。 立在墙角的食猿雕白了元瑾之一眼。 好像在说,真没出息,被人三言两语就哄住了。 它觉得就俩人这破节奏,它这辈子怕是都看不到俩人生的娃了。 它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挪到窗前,眼中无限惆怅。 次日中午。 鹿巍拿房卡刷开盛魄的门。 沈天予没进去。 因为盛魄有种奇怪的傲气,看到他不会好好说话,也不会好好配合。 他立在门外,防止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冲进去。 元瑾之和鹿巍走到盛魄面前。 元瑾之朝他伸出右手,“写好了吗?写好了交给我,我找相关律师看看。” 盛魄眼皮微掀,不信任的眼神上下打量元瑾之。 他生性多疑。 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帮他,总觉得她对他有着更深的计谋。 元瑾之微微一笑,“你和你背后那人已经彻底决裂,你若出去,他们不会放过你。但是,你若好好配合我们,会有一线生机。一个是死,一个是活,你二选一。” 盛魄脑中闪过顾楚楚那张甜美娇嫩的小脸。 他已生无可恋。 唯二恋的就是那个喜欢他的单纯的女孩,还有二十多年未见的母亲。 鹿巍见状也来劝他:“瑾之说得对。即使你日后进监狱,顾家人不同意你娶小楚楚,但是等你出狱后,可以娶别人啊。天下女人那么多,你长得好看又聪明,学问还高,想讨个老婆不难的。” 盛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背后那人是曹操一样的枭雄,宁可他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他,且他党羽众多。 他若交待了,进了监狱,也会被人想办法弄死。 他背后那人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出狱? 父亲走的是死局。 他老早就劝父亲叔叔哥哥姐姐杀戮不要太重,改行做正经生意,但是他们不听,总想富贵险中求,总想搏一票大的,还以扶持朱棣造反的妖僧姚广孝为榜样。 沉默几分钟,盛魄从书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接过来。 这是盛魄的认罪书。 他和盛媚去找蚩灵取金蚕蛊,他让他的花尾毒蜂蛊蜇她和秦珩逼沈天予退兵,他带领邪教残余势力后退至宝岛,他带领他们同沈天予和异能队、全能 尖兵负隅顽抗,他被无涯子救出,是越狱。 元瑾之看完,问:“没了?” 盛魄道:“没了。” 元瑾之又仔细看了一遍,说:“创立邪教没你的份吧?” 盛魄微微点头。 父亲一早就创立了“万毒圣教”,这些年才成气候。 他回国临危受命,是因为父亲已死,叔叔们伤的伤,逃的逃,姐姐也被抓,哥哥见状不妙,把他推出来当顶罪羊。 他明知不妙,可对方是他的亲哥哥,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元瑾之拿着盛魄的认罪书走出去。 出门后,她把那张纸递给沈天予。 二人回到房间,元瑾之道:“这些怕要被判十多年吧?若他交待出背后那人,并配合抓捕,还能将功折罪,可以减几年。” 沈天予沉眸不语。 当时他和盛魄斗智斗勇,没想到有一天,还要操心为他减刑。 元瑾之拿起手机,拨通爷爷元伯君的手机号,将此事简明扼要一说。 元伯君听完骂道:“你闲着,没事了,是吧?区区一个,邪教小子,也值得你,费这些心思!你以后,是要往上,爬的,不容许,有任何污点!你若帮他,就是包庇罪!若被对家,揪住缺点,影响,你的仕途!你好好,向你二叔,多学习!学习,他的谨慎!” 元瑾之语气镇定,不紧不慢地说:“若不诚心帮盛魄,他不会交待他背后那人。他背后那人蓄谋害我们元家,上一个是我外公,下一个估计就是你了。” 元伯君眉头一皱,“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 明明就是威胁! 元伯君心生隐怒,亲眼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居然也变得硬气了! 居然以此来拿捏他! 这是他曾经对她做的事,如今她反过来了,骑到了他的头上! 第2872章 沈天予272(枪伤) 元伯君压下怒意,道:“不行!我帮谁,都不可能,帮一个,邪教小子!这会让,曾经,与之作战,的异能队、全能尖兵,觉得,他们的努力,像笑话!” 元瑾之搬出抗日史上的事,想说服他。 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盛魄,而是盛魄背后那人。 背后那人说不定还有更为错综复杂的势力。 闻言,元伯君沉默了。 沉默一分钟,他才出声,“先这样!” 他生气地挂断电话。 元瑾之冲沈天予摊摊手,“过关。” 沈天予却觉得她未免太过乐观,依着元伯君的秉性,若无意外,用完盛魄,会派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他。 心慈手软,做不到元伯君那个位置。 政治家没有感情。 忽然沈天予耳翼微动。 察觉他神色异样,元瑾之急忙问:“怎么了?” 沈天予不应,迅速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接着冲墙角的食猿雕道:“保护好瑾之!”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一把拉开门,赶去鹿巍房间,叫他和他的徒弟来这屋保护元瑾之。 他则快速走到盛魄的房门前。 来不及按门铃,他一脚踹开门! 盛魄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本书,左手臂却是血红一片。 那血短短时间从手臂淌到地毯上。 浅褐色的地毯被鲜血洇湿一片,触目惊心。 盛魄清俊的脸面色苍白如纸。 他冲沈天予惨淡一笑,“没想到,来救我的,会是你。” 沈天予迅速抬眸,落到窗户上,窗帘上有弹孔,玻璃上自然也有。 沈天予明白。 盛魄背后那人肯定派人收买了酒店的服务员或保洁人员,摸清了盛魄的生活习惯,或者派人乔装成服务员、保洁,甚至有可能在这室内安装了隐形摄像头,然后出动了狙击手。 盛魄生无可恋,意志消沉,自然没太多心思防备这些。 他大步走到盛魄面前,一把抓起他,将他拖至没有窗户的浴室。 那里子弹打不到,相对安全些。 他把盛魄放进浴缸。 接着他从兜中取出棕色小药瓶,倒出一粒,拆开胶囊,把他的袖子撕开,将药粉倒到他的伤口上。 血仍在往外流。 汩汩地流。 血流到雪白的浴 缸里。 盛魄好像不怕疼似的,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沈天予接连拆了五粒止血药,才勉强帮他止住血。 他转身走出浴室,来到他的床前,扯下床单撕下几块布条,返回浴室帮他用力系住伤口,道:“你现在不能出去,一旦出去,会被补枪。我找人来帮你取子弹。” 盛魄强忍疼痛,清秀的脸冲他惨白一笑,“何苦救我?我若死了,你们的麻烦,就彻底解决了。你不救我,临死前,我也会告诉你,我背后那人。” 沈天予冷脸道:“闭嘴。” 顿一下,他又说:“你不能死。” 他从兜中又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三粒豆粒大小的红色药丸,塞进他嘴里,命令的口吻说:“咽下。” 盛魄用力咽下。 沈天予转身去取水,将装水的杯子递到他嘴边,“喝。” 盛魄极少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他咕咕嘟喝下几口,将药丸顺至胃中。 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臂,他抹一下嘴角的水,冲沈天予自嘲一笑,“即生亮,何生瑜?没想到有一天,你我会这样。” 沈天予不理他。 依着他的本事,明明可以预防这一切。 可是他生无可恋,一心想寻死。 沈天予摸起手机,走到一旁,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道:“你在姑苏这边有相熟的医生吗?取子弹。” 顾近舟问:“你受伤了?” “不是。” “谁受伤了?” 沈天予嫌他废话多,“报医生联系方式。” 顾近舟道:“姑苏没有,京都有,京都有很多。” 沈天予挂断电话。 暗道,废话! 他倒是能取子弹,但是他取子弹的方式比较残忍,就是用匕首帮他挖出来,但是他没有专业的医疗器具,没法帮盛魄缝伤口,更没有麻药。 盛魄本就受重伤,又被关过那么久,不打麻药取子弹,他不一定能受得了。 沈天予沉眸不语。 他急需一个医生。 一个靠谱的医生,一个会取子弹会缝针会注射麻药的医生。 他想去楼下找个诊所拉个医生来,又怕有人趁虚而入,一枪结果了盛魄。 他若真死了,顾楚楚那丫头知道了,怕得哭死。 他最见不得那群妹妹表妹们嘤嘤嘤。 沈天予迅速拨通顾楚帆的手 机号,问:“姑苏城,你有相熟的医生吗?取子弹,要足够信任,不能被轻易收买。” 顾楚帆急忙问:“谁受伤了?” 沈天予不想说太多废话,道:“盛魄。” 顾楚帆从前倒是给白忱雪找过几个名医,但是那些名医是他花高价请的。 至于会不会被收买被威逼,顾楚帆不太确定。 顾楚帆报了几个手机号。 沈天予默默记于心中。 挂断电话,他刚要打其中一个,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的号码。 沈天予英挺的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的手机号只有自己家人知道,极少有陌生号码打来。 会是谁? 沉吟一瞬,他按了接听。 手机里传来一道温柔知性的女声,“是沈公子吗?” 沈天予道:“你是?” “近舟哥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姑苏遇难,急需一个取子弹的医生。” 沈天予回:“是。” 他听出这是施诗的声音。 “我和我爸被调来姑苏城做一台手术,手术已结束。我们正好有时间,你发地址,我们马上赶过去。” 施诗父女雪中送碳。 沈天予却沉默了。 因为他们要救的不是别人,是盛魄。 盛魄自以为他是白忱雪的亲哥哥。 盛魄自然也能查出施诗和顾楚帆的渊源。 他怕盛魄对施诗动手脚。 转念一想,盛魄一个重伤之人,再怎么对施诗动手脚,他也能解决。 沈天予报了酒店地址,并打电话给鹿巍,让派两个徒弟去酒店附近接施家父女俩,他提醒鹿巍让徒弟乔装一下。 二十几分钟后,鹿巍的徒弟将施家父女俩接进酒店房间。 盛魄躺在浴缸里面色已经煞白,额头和脖颈里全是豆大的汗珠。 鹿巍派徒弟新开了一间房,在对面。 一行几人快速转移到那个房间。 施诗开始布置手术场地,将器具消毒,换手术服。 例行询问一番过后,施父给盛魄注射局部麻醉药。 盛魄忍痛,眯眸打量施诗。 察觉他目光异样,施诗好奇地问:“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吗?” 盛魄苍白嘴唇慢慢蠕动,“认识,你是顾楚帆的,心上人。” 施诗正在准备手 术灯的手一顿,不由得问:“你是谁?” 盛魄缓缓道:“我是白忱雪的亲哥哥。” 沈天予暗道一声,该死,这邪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873章 沈天予273(感化) 盛魄煞白的脸露出自嘲一笑,“你们,还会帮我,取子弹吗?” 短暂慌乱后,施诗收回视线,迅速布置手术灯,口中说:“会。” 盛魄吃力地干笑几声,“你们正派的人,都这么伟大吗?” 施诗对盛魄不了解。 但听他说出“正派”二字,便知这人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她是顾近舟和沈天予叫来的,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哪怕是死刑犯,没枪毙之前,需要救的,他们还是会救。 几分钟后,施父用医疗器具戳戳盛魄的手臂,问:“有知觉吗?” 盛魄道:“没有。” 施父冲施诗点一下头。 他对盛魄说:“所有手术都有风险,不过我做了几千台手术,手术失败率为1%。” 施诗道:“爸,您一定要给他做成功。” 顿一下,她补一句,“因为他是白姑娘的亲哥哥。” 若手术失败,会被认为是公报私仇,不,公报都算不上,他们做这台手术纯属帮忙,不打算收任何手术费。 施父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本是好意帮忙,没想到又卷入和白家的纠葛之中。 沈天予把盛魄抱到铺了医用床单并消过毒的床上。 施父戴上医用手套,从施诗手中接过手术刀,开始给盛魄取子弹。 从医经验三十年,做过几千台手术,他动作相当娴熟,子弹很快被取出,确切地说是弹片。 狙击弹穿透酒店的三层中空玻璃时,有残损,否则盛魄重则死亡,轻则残废。 取完弹片,施父从施诗手中接过手术缝合针,开始给盛魄缝针。 伤口碎得很不完整。 施父怕落人口舌,给他缝得十分仔细,且用美容针美容线,这样日后即使留伤疤也不会太狰狞。 缝合伤口比取弹片还累。 施诗不时用毛巾帮他擦额头的汗。 手术结束后,施父向施诗交待给盛魄注射的消炎药液和补充体力的营养液。 施诗用酒精棉给盛魄手背消毒,接着将针头扎到他的手背上。 盛魄抬起眼睫扫了她一眼。 施诗觉得那是很复杂的一眼。 她从未见过那么复杂的眼神,很难揣测他真正的心思。 她摘掉沾血的手套和口罩,接着对沈天予说:“沈公子,注意别让他伤口沾水,不要洗澡,这几日忌食辛辣,不要 劳累。缝合伤口用的手术线是美容线,可吸收,无需拆线。我爸给开的药,让他按时服用。止疼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吃,服药量我写好了,不可过量。” 沈天予递给她一张支票,“谢谢你们。” 施诗没接,只道:“顺手的事,就当我们临时加班了。” 父女俩去卫生间洗手,回来收拾医疗器具。 沈天予将他们送出门。 由鹿巍的徒弟送父女俩离开酒店。 沈天予转身回到床前。 盛魄面色仍惨白,却没闭目休息。 沈天予垂眸睨他一眼,道:“想说什么?” 四五分钟后,盛魄才缓缓开口:“你们正派的人,果然有意思。” 沈天予唇角轻抬,“你们邪教的人,更有意思。” 盛魄不理他的揶揄。 他被送出国留学,一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能读得进去书,还因为哥哥和叔叔们提防他,算是一种变相流放。 若教中没出事,邪教少主的身份轮不到他。 若没出事,他仍被排挤在国外继续读书,不得回国。 他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这些日子接触的这帮正派人,让他有了很大的改观。 单纯漂亮的富家女居然不介意他的邪教身份,喜欢上他。 根红苗正的元瑾之,竟然跑来姑苏城,要帮他。 死敌沈天予在他受伤时,没趁火打劫给他补上一刀,却想方设法叫来医生帮他取弹片。 妹妹的情敌,心无罅隙,和父亲一起给他取弹片、缝针。 盛魄眼中闪过一抹嘲弄的笑。 以前总觉得那些自诩为正派的人太假,太虚伪,冠冕堂皇,说一套做一套,全是伪君子。 哪有什么正派反派?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如今发现正邪两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正派的人做事有底线,且善良,大度。 沈天予道:“闭眼休息,药输完了,我会拔针。” 盛魄慢慢闭上眼睛。 剧痛、疲倦,身体已经到达底线,撑到现在,全靠非凡的毅力。 失血过多的原因,他觉得身上冷,又冷又黏,冷汗黏在湿衣服上,整个人像陷在冰冷的沼泽之中,特别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说是睡着了,其实和昏迷也差不多。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 母亲虽愁眉弯弯,但好歹是 抱着他的。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高大的身体变小了,小至不足一米,小手小脚地躺在母亲怀中。 他用小手拉着妈妈白皙细瘦的手,说:“妈,妈,不要扔下我,带我一起走。” 奇怪,小小的身子说出来的却是大人的话。 母亲眼中忽然涌出泪。 他伸出小手去帮她擦眼泪,可是那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妈妈的眼中渐渐渗出血。 先是眼眶里冒血,紧接着整张脸全都往外冒血。 他吓坏了,哭着帮她擦脸上的血。 可是越擦越多,母亲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血淋淋的,那血滴到他小小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染红…… 他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背上插着针,临时找来的简易药架上挂着输液瓶,一旁是长相俊美,白衣染血的沈天予。 原来是个梦。 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恋母。 确切地说,这种梦他经常会做,但是以前梦中的母亲只愁眉弯弯地流泪,从来没流过血。 他不明白,本来和母亲就没相处过几年,为什么她一直会在他梦中出现? 三瓶药输完,沈天予帮他取下针头。 忽然,沈天予抬眸朝门口看过去。 盛魄也偏头看去。 沈天予剑眉轻折。 盛魄却唇角微扬,苍白的脸上有了点点笑意,道:“那丫头,一直都这么不听话吗?” 沈天予蹙起浓眉,少有地头疼。 顾楚楚又跑来了。 这么危险的时机,她跑过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多半是鹿巍在通风报信。 顾骁派了八个保镖看着她,她还能跑过来,无涯子肯定是帮凶。 这俩一百多岁的老头,没一个省事的! 紧接着,门铃声响起。 沈天予抬脚去开门。 门打开,无涯子冲沈天予咧嘴嘿嘿一笑,心虚地说:“漂亮小子,别怪道爷我多事。虽然阿魄高攀不起小楚楚,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顾楚楚却无心笑,也无心同沈天予打招呼。 她的视线落在盛魄身上。 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她眼圈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拔腿就朝他跑过去!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74章 沈天予274(楚楚) 飞快地跑到床前,顾楚楚弯下腰,望着盛魄苍白的脸,哭着问:“疼吗?” 盛魄缓缓抬眸,望着她红红的眼圈,她哭得泛粉的鼻头,她脸颊上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下的泪珠,暗道,多单纯的女孩。 多珍贵的女孩。 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有她真正地关心他,只有她。 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为,只因为一份单纯的喜欢。 他面色苍白地笑了笑,“不疼。” 顾楚楚哭得更厉害了。 小脸都哭红了,她抽噎着说:“骗人!你都中弹了,怎么可能不疼?” 盛魄想说,没骗人,听到你的声音就不疼了。 看到你的脸就不疼了。 因为太甜。 太甜。 是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的甜。 但是他没说。 他这么危险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就不连累这个单纯美好的女孩了。 他沉默了会儿,艰难地说道:“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我身边不安全。听你爸爸的话,他是真心为你着想。” 顾楚楚用力吸了吸鼻子,“你受伤了,快别说话了。” 盛魄抿紧唇,慢慢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哀凉。 沈天予玉立一旁,静默地望着二人,额角神经微涨,头疼。 元瑾之都没这么让他头疼过,其他人更没有。 若盛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顾楚楚,他还好办些。 偏偏这人手段高超,很擅长拿捏人心,一个劲儿地把顾楚楚往外推。 人就是这样,他越往外推她,顾楚楚越不肯走。 沈天予一时拿他没办法。 无涯子凑过来向他露出讨好的表情,嘿嘿笑着对他说:“漂亮小子,你看阿魄多可怜,伤成这样,差点死了,都没人管他,只有你和楚楚管他。他妈从小就不要他了,他爹也死了,他其他家人全部被抓,只有你和楚楚两个好人,什么都不图地对他好。你俩都是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好人有好报。” 沈天予剑眉轻拧,不想看这老道。 这老道更会拿捏人心。 三言两语,把他架到道德制高点上,用道德来绑架他。 沈天予看向顾楚楚,道:“别待太久。盛魄已被列入暗杀目标,对方还会继续暗杀他。” 一听这话,顾楚楚身子失重向前一倒,趴在 盛魄床上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他们怎么那么坏?盛魄又没供出他们,他们为什么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沈天予极轻地摇头。 若换了元瑾之,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即使盛魄没供出他们,但盛魄和他们来往密切,且和苏婳招摇过市,在邪教背后那人眼里,他就已经叛变。 他那时就该死了。 之所以一直撑到现在才动手,是因为对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过,若换了元瑾之,她也不会对盛魄这种人一见钟情。元瑾之家世代为官,再怎么恋爱脑,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邪教少主,于他们元家来说,立场最重要。 沈天予对顾楚楚道:“半个小时后,我来带你走。” 说罢他转身走出房门,去找元瑾之。 无涯子冲盛魄喊道:“小子,我也出去了,你和小楚楚好好聊聊。” 盛魄忍疼,扭头去看他。 无涯子冲他疯狂地眨眼睛使眼色,那意思,一定要抓紧这个女孩,事到如今,只有这个女孩背后的顾家,才能保你一命了,保命要紧。 盛魄缓缓收回视线。 无涯子拉开门走出去,却没走远。 他站在酒店走廊里。 防止再有人进入他的房间,现在所有人都可疑。 顾楚楚还伏在盛魄的床上哭。 盛魄望着她微微耸动的细窄肩膀,她一头浓密秀发的毛茸茸的脑袋,她弧度漂亮的发际线,她因为哭得厉害变得红扑扑的鼻子,她泪汪汪的大眼睛。 他想给她擦眼泪,可他受伤的是左手臂,她就伏在他左边。 他试着抬了抬,一动伤口疼得像要裂开。 他慢慢抬起右手,朝她的脸伸过去,低声道:“别哭了。” 顾楚楚见状,向前探身,将脸凑到他右手掌心里。 她的脸那么小,跟他的手掌一样大。 盛魄伤口太疼,没想笑的,可是她这副样子,像只小猫一样凑过来,太可爱了,他情不自禁笑了。 他将右手覆到她的脸上,轻轻揩掉她眼下的泪。 她眼泪流得太多了,他费了些功夫,才给她擦干净。 帮她擦好眼泪,该抽手的,可是他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捏了捏她粉嫩嫩的鼻头。 男人对女人做这种动作,多少都有些暧昧,暧昧中透着爱怜和怜惜。 这怪异的动作,让他怔了一下,似乎很意 外,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多余的动作? 不是要推开她的吗? 为什么还要去撩拨她? 顾楚楚被捏了下鼻头,也意外了下。 她第一次被人捏鼻头。 她愣完神,说:“好家伙!你竟然敢捏我的鼻子!我爸妈都没捏过我的鼻子呢!” 她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她抻长腰身,将手朝他脸上伸去,去捏他的鼻头。 盛魄苍白的脸上溢满笑。 这女孩太可爱了。 他有生之年,从未遇到过这么可爱这么有趣的女孩。 顾楚楚手指肆无忌惮地捏着他高挺的鼻子,捏着捏着忽然咦了一声,“你的鼻子怎么这么高这么硬?” 盛魄道:“因为我是男人。” “可你的嘴唇比我的还好看。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也长得好漂亮。”她盯着他虽然苍白仍旧英俊的脸,“儿子一般长得像妈妈,你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 盛魄点点头。 他印象里的妈妈就是个美人儿,忧郁的江南美人。 他父亲和哥哥、叔叔们都生得粗犷阴鸷,姐姐虽然漂亮,但是是艳俗的漂亮,唯独他容貌清秀,气质斯文文雅,和他们格格不入。 顾楚楚轻声呢喃:“希望天予哥快点帮你找到妈妈。” 她抽了纸巾去擦他额头的冷汗,“到时我和你妈妈一起照顾你。” 盛魄没忍住又笑了。 这小小的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 她自己都需要一堆人照顾,却要来照顾他。 他目光带了三分温柔望着她,说:“别犯傻。半个小时后,跟你天予哥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靠近我,会让你变得不幸。” 顾楚楚听不进去。 她用力握着纸巾,被他的眼睛吸引。 她暗叹,他的眼睛生得真好看,眼形长而幽深,漆黑眸珠自带深情,深情而神秘,像抚仙湖的水,清凉,漂亮,幽深却危险。 漂亮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她想,谁能抵挡住这双深情而危险的眼睛?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75章 沈天予275(魅术) 察觉顾楚楚神情异样,盛魄迅速闭上眼睛。 他没想蛊惑她。 可是他动情了,一旦动情,眼睛自带魅术。 他低声道:“我睡会儿,半个小时后你跟你天予哥走。” 顾楚楚仍有些恍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喝醉了,又仿佛睡梦中,类似于致幻,但是很舒服,很兴奋,心波荡漾,有种不受控制地冲动。 慢一拍,她点点头,“你睡吧。” 盛魄闭眸又道:“往床头坐。你那地方面对窗户,窗外或许会有狙击手。” 顾楚楚顿一下说:“没事,万一对方再开枪,我替你挡着。” 盛魄暗道,怎么有这么傻的姑娘?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中了他的魅术。 他擅长用魅术控制人,控制男人控制女人,却第一次流露真情。 真情散发出来的魅惑,他不知该如何控制? 也不知要不要给顾楚楚服解药? 虽是解药,但是是药三分毒。 他决定观察一下再说。 他伸长右手臂,将她往床头拉了拉,避开窗户位置,哪怕窗帘关得严实,对方摸不清底细,他也怕,怕这女孩被子弹伤到。 他闭上眼睛装睡。 顾楚楚见他闭着的眸子睫毛一直微微颤动,知道他没睡着。 这会儿麻药劲儿该过了,伤口那么疼,他能睡得着才怪。 她环视一圈,问:“你要喝水吗?我知道你睡不着。” 盛魄过一会儿才回:“不喝。” “要吃东西吗?” 盛魄仍不睁眼,道:“现在还不能吃,输过营养液了,没事。” 顾楚楚又问:“你要去卫生间吗?” 盛魄不出声了,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我只是伤了手臂,能动,你不要把我当残疾人看。” 顾楚楚笑,“你当然不是残疾人,你只是一个受伤的大宝宝。” 盛魄想笑。 果然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女孩,单纯得够可以,看谁都像宝宝。 他可不是宝宝,他是邪教少主,他不只会魅术,还会蛊术,会用暗器,会开枪,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他放在被子上的右手忽然一暖。 一只柔软的小手覆到他的手背上。 他一怔,迅速睁开眼睛。 顾楚楚冲他俏皮一笑,说:“我小时候睡不着,我爸爸就会拍拍 我,拍拍就能睡着了。” 她纤细的小手轻轻拍着他搁在被子上的右手。 盛魄更没有睡意了。 手也算是很敏感的部位。 它连着心。 她那么拍,让他怎么睡? 他抬眸去观察她的眼睛。 她眼睛清亮有神,灵动宛转,不像中他魅术的样子。 他一时困惑。 难道用他流露出的真情蛊惑和用术法蛊惑的不一样? 顾楚楚冲他甜美一笑,“还是睡不着吗?要不要听歌?我小时候要么被我爸拍着哄睡,要么被我妈哼着歌哄睡。” 盛魄想起小时候,偶尔会被母亲哼着小曲哄睡,但是次数很少,屈指可数。 具体什么曲子他忘了,只记得咿咿呀呀无限哀婉,无限惆怅。 长大后,他在网上找过,好像是吴侬软语。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姑苏话,她爱的男人在姑苏城,她应该也是这地方的人。 他问:“姑苏这地方的曲子会唱吗?” 顾楚楚眼珠微转,“曲名有吗?” 盛魄摇摇头。 顾楚楚俏眉微拧,她是地道的京都人,长相甜美遗传自母亲楚韵,母亲则遗传自外婆顾南音,顾南音的外婆倒是江南人。 可是隔了这么多代,她不会唱姑苏这边的小曲。 她接触的流行歌曲比较多。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有个歌手是海市的。 海市和姑苏城离得很近,都是咿咿呀呀软软糯糯的腔调,应该差不多。 她想了下歌词,清了清嗓子起了调子开始唱:“忽而雷声隐隐,如你哭泣,浸泡时间里,寂寞侵袭,发不出声音,吞入海底。所有的思念变成眼睛,滴滴答滴滴的雨下起,如你哭泣,嘲弄我压抑都动了心。呼啸而来,滚烫的雨滴,浇打我身体,烙上红印……” 盛魄闭上眸子静静听着。 她声音软而甜,甜得像蜜糖沁入耳膜,浸入心间。 和他印象里母亲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点像,但也只是一点点。 母亲哼的调子是哀婉的,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惆怅,而她是甜,甜而媚。 听着听着,他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调子太媚了。 每个音都像一只小妖精趴在他耳边哼哼。 他忽地睁开眼睛,看向顾楚楚。 顾楚楚闭着眼睛按着胸口仍在唱, 因为这首歌是素有妖界歌手黄龄的歌,很难唱,必须集中注意力。 盛魄眸光微诧望着她。 她给他的印象起初是单纯甜美,继而是娇蛮任性,活泼,善良,可爱,可这会儿闭着眼睛哼歌的她,宛若一只灵动妩媚的小狐狸精,风情万种,婀娜多姿。 唱得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冲动。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本能的生理冲动。 盛魄打断她:“别唱了。” 顾楚楚停下,睁开眼睛,一脸困惑地望向他,“怎么了?唱得不好听吗?我的歌喉遗传了我妈,从小就被夸唱歌好听。我小时候参加过少儿组歌唱比赛,拿过好多次奖。如果不是我们家有生意要继承,我们家长辈极力阻止,我就进娱乐圈了。” 盛魄道:“好听。” 顾楚楚不解,“好听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唱了?” 盛魄心说,就是因为太好听了,咿咿呀呀的像只小狐狸精在勾引他。 他的魅术靠眼睛。 而她,靠声音。 他再次开口道:“以后不要再唱这个女人的歌了。” “为什么?她的歌很难唱的,没有几个人能唱得这么像。” 盛魄回:“太妖。” 不是她这种大家闺秀该唱的歌。 顾楚楚扑哧笑出声,“她的歌都妖,我还是挑了一首最不妖的呢。” 盛魄想,最不妖的都快把他唱得按捺不住了,很难想象她如果唱最妖的,他会怎么样? 果然男女不能相处太久,相处久了,很容易出事。 他伸长右手摸到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来,把顾小姐带走。 再不带走,他更舍不得她走了。 越接触,越喜欢。 越相处,越迷恋。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76章 沈天予276(深情) 沈天予此时在房间里度日如年。 收到信息,他迅速起身朝门口走去。 元瑾之紧跟着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沈天予回眸,道:“他房间危险。你和鹿老在一起,不要随便走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门,更不要往窗前站。” 见他俊美面孔神色少有的严峻,元瑾之不再跟去。 交待完,沈天予拉开门走出去。 他长腿大步,很快来到盛魄的房间前。 无涯子闪身一步跨到门口,张开双臂拦在门前,表情嗔怪又带点讨好地说:“漂亮小子,半个小时还没到呢。小楚楚好不容易从京都飞到姑苏,阿魄又受伤了,让她跟他多待一会儿。阿魄状态很不对劲,依着他的本事,不会这么容易被暗杀,这说明他压根就没想活。只有小楚楚能让他变回从前的他,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沈天予微蹙俊眉,“楚楚若出事,我没法向她家人交待。” “你放心,小楚楚在他身边,他警惕着呢。若有人隔窗开枪,他能察觉到。他宁愿自己死,都不会让小楚楚受伤的。” 沈天予觉得他太过美化盛魄了。 故意虚张声势,夸大其辞。 盛魄和顾楚楚才认识几天? 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他打开手机,将盛魄的信息亮给他看,“他给我发信息,让我来带楚楚走。” 无涯子眯起眼睛去看。 看完信息,他抬手揉揉眼睛,说:“我眼睛花了,看不清。反正你说给小楚楚半个小时时间,现在才过了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 沈天予拧眉看他,颇为无语。 这老顽童耍赖皮。 跟他一比,盛魄都像个君子了。 但是才十多分钟,盛魄就发信息喊他来,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他又没法掐指推算。 他抬手去敲门。 无涯子伸手来推他。 沈天予道:“前辈,我尊重您,希望您也让人尊重。” 无涯子双手插腰,堵在门上说:“阿魄是我故人小女之子。我那故人全家都死光了,就剩一个小女,就是楚楚,至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也不一定。如果她也死了,我那故人就只剩阿魄一根独苗。阿魄已经丧失求生意志,只有小楚楚能让他活下去。你连不认识的人都救,为什么不能对阿魄好一点呢?” 沈天予剑眉轻折,“前辈也是久混江湖之人,请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 无涯子眼神躲闪一下说:“我知道你夹在中间难做。我也没打算让阿魄娶小楚楚,只是让小楚楚陪够他半个小时。” 他抬起右手撮起食指中指和拇指,“这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吗?” 沈天予抿唇不语。 他侧身静默立于墙畔。 不想和无涯子多废口舌。 于他来说,最难对付的就是无涯子这种人。 说他坏吧,他也做好事。 说他好吧,他做的事,又让人非常头疼。 盛魄听力敏锐,听到门外沈天予和无涯子的争吵了。 顾楚楚却没听到,酒店门隔音很好。 顾楚楚对盛魄说:“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小心,提高警惕,不要再被人打伤了,要撑到天予哥帮你找到妈妈。” 盛魄唇角微微扬了扬。 她像在哄小孩。 对找母亲,他其实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因为之前他自己找过很多次,也派人找过,找私家侦探找过,让算命先生也算过,未果。 他对顾楚楚道:“以后不要再乱跑,不要甩掉保镖,也不要来找我,听你爸爸的话,好好读书。” 顾楚楚听不进去。 她今年十八岁,正是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 她一帆风顺地长大,日子虽然幸福但也无聊,盛魄是她人生中遇到的异类。 他和她的爷爷爸爸哥哥弟弟,截然相反。 他漂亮、神秘,且危险。 她视线落到盛魄缠着纱布的手臂上,说:“不要担心会留疤,我想办法给你找能祛疤的药。” 盛魄极轻一笑。 死都不怕,他还担心留这点疤? 他开口,“不用,别浪费时间。” 顾楚楚樱红的小嘴微微一鼓,“给你找祛疤药,怎么算浪费时间呢?” 盛魄道:“我不值得。” 她伸手来捂他的嘴,“我不许你自暴自弃,你值得。” 她的手小小的,又软又嫩。 掌心贴在他微凉的唇瓣上。 盛魄神色微顿,想亲亲她的手。 但是他忍住了。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挪开,说:“以后不要这样捂男人的嘴,也不要咬男人的手,不要唱那个女人的歌,不要随便进男人房间,不要和男人 走得太近,也不要坐到男人床边。男人都是禽兽,我更是。” 他伤口仍然疼。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伤口疼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那疼痛。 顾楚楚笑出声,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好像我爸,我爸就这么教育我的。我只捂过你的嘴,坐过你的床。别的男人,我看都懒得看,我眼光很高的。” 盛魄心中生出些奇异的喜悦。 能被她看上,何其有幸? 但很快喜悦被哀伤覆盖。 有什么用? 他多想自己家世清白,和她正常情况下相识。 如果那样,他一定不遗余力地去追她。 直到把她娶到为止,娶到后一定会好好疼爱她。 可惜,没有如果。 他和她之间有堪比天堑的鸿沟,是日与月的距离。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默地望着她,眼眸静而深地望着她。 他想把她的模样记住,这世无缘,那就等来世吧。 等这世死后,下了黄泉,他不会喝孟婆汤,保留记忆,下辈子来找顾楚楚。 无论她来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都要想办法娶到她。 想到这里,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 他从来都不是恋爱脑,他那种家庭养出来的男人,也不可能是恋爱脑,女人于他们来说,都是工具,可今天他却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孩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他想,这一定是来自母亲的基因。 母亲对他和父亲薄情,对她的心上人却是一片深情。 顾楚楚望着他深而忧伤的眼眸,喃喃道:“以前常在网络上看到评价哪个演员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当时我嗤之以鼻,现在发现你的眼睛就是,看狗都深情。” 盛魄暗道,不是看狗都深情。 只是看你。 第2877章 沈天予277(天予) 沈天予听力敏锐,立在房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为顾楚楚暗暗捏一把汗。 即使盛魄没杀过人,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这样的人,和掌中明珠般的顾楚楚显然不会有结果。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抬手敲门。 已过半个小时,无涯子不好再阻拦。 顾楚楚走过来,将门打开,她眼圈红红的含着泪。 这一刻,她不再娇俏活泼,变得异常沉默。 沈天予对无涯子道:“麻烦前辈将她安全送回家。” 无涯子哎一声答应着,心中却说废话,这丫头以后说不定会是盛魄的老婆,他当然要好好护送,不为别人,只为完成故人之约。当然,还因为这丫头是顾寒城的亲姐姐,为着爱徒,他也得保护好她。 等二人走后,沈天予抬脚进门,将门掩上。 盛魄躺在床上,面色仍苍白如纸,眼神却清亮许多。 仿若死气沉沉的枯木有了一丝生机。 沈天予原以为这小子是靠魅术玩弄女人的风流情种,和他姐盛媚一样,没想到他居然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小姑娘动了真情。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垂眸看他片刻,沈天予开口道:“对方已决定要除掉你,还想隐瞒不说?” 盛魄眼睫微抬望着他,慢半拍才出声:“那人势力盘根错节,我如果说了,我姐和我哥、我的叔叔们全部会死。” 沈天予一字一顿,“不说,你会死。” 盛魄垂眸看看自己受伤的手臂,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朝我开枪只是警告,若真想害我,会射击我心脏。” 沈天予实在好奇,那人究竟是谁? 势力盘根错节,显然早已渗进各部门。 偏生他能测古今,却测不了那人。 那人要么有高人护体,要么自身就是个道家高手或者玄学大拿。 见盛魄还是不肯交待,沈天予只得道:“好好养伤吧。” 他转身走出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盛魄的声音,“你答应我的,帮我找到我妈。找到她,我自然会交待。” 沈天予唇角微抬。 看样子,母亲在他心中胜过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和叔叔们。 人之常情。 倒也无可厚非。 回到元瑾之的房间,沈天予对鹿巍道:“鹿老前辈,那小子就交给您了。” 鹿巍连声 答应着,带着徒弟撤回去。 元瑾之手中握着盛魄写的招供书,说:“我找律师仔细问过了,虽然他没直接杀人,但是他参与的这几起案件,还是会判刑。当然,如果他能戴罪立功,另说。” 沈天予凝眉不语。 那小子唯一能戴罪立功的,就是交待出他背后那人,然后协同异能队和全能尖兵队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想让他戴罪立功,还是得先帮他找到他妈。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天予对元瑾之道:“机票退了,等天黑后你跟我去一趟白家。” 元瑾之问:“突然去白家做什么?” “我托我师兄四处寻找盛魄母亲,一直杳无音讯,亦推算不出她是死是活。白寒竹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是盛魄母亲的心上人,我决定从白家入手,尽快帮盛魄找到他母亲,让他早日交待。尽快解决他背后之人,省得危及你们元家。” 元瑾之原本坐着,闻言站起来,一把抱住沈天予的腰,踮起脚,将嘴往他脸上凑。 身高原因,踮起脚也只能亲到他的下巴和下唇。 重重亲了一口,她笑道:“不愧是我的神仙未婚夫,还没过门呢,就这么为我们元家着想!” 沈天予垂眸睨她,“谁没过门?” 元瑾之笑,“你。” 沈天予想拧她的嘴。 越来越放肆了。 居然说他没过门。 沈天予道:“是你嫁我娶,你以后将是沈家人。” 元瑾之懂得见好就收,莞尔一笑,“我以后是你的人。” 沈天予这才满意。 当晚二人携重礼前往白家拜访。 礼物是元瑾之挑选的,她懂这些,沈天予久在山上,对送礼一事并不精通。 但是二人连大门都没进去,吃了个闭门羹。 因为白寒竹找了个借口,闭门不见客。 白寒竹越是这样,沈天予却觉得其中有古怪。 二人上车坐好。 他对元瑾之说:“你约白忱雪出来见面。” 元瑾之睫毛一眨,笑道:“你早就算到白寒竹老爷子不会见我们,所以带上我,方便约白忱雪对吗?你不想和其他女人独处。” 沈天予侧眸看她。 暗道,心眼真多。 往常他和姜苑、傅语秋独处过,但那是战时,危急时刻,迫不得已。 结果两个女人都 对他暗生情愫。 傅语秋还亲自跑来京都见他,麻烦。 他现在学乖了,提前避免,虽然明知白忱雪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但是带上元瑾之,能省一些麻烦。 元瑾之很快打电话约了白忱雪。 白忱雪瞒着爷爷白寒竹出来赴约。 三人去了附近一家茶馆。 茶香袅袅,茶馆静谧,只隐约有清幽的丝竹之声。 雅间内,沈天予和元瑾之并肩坐在一起。 白忱雪看向对面的沈天予道:“沈公子配制的药,我一直在服用,身体好了很多。以前身子骨虚弱做些事就累,如今也能帮着我爷爷修画了。” 沈天予微微颔首,“若无意外,还需再服用三年,我会让人定时给你送,无需担心。” 白忱雪心中生出浓浓的感激。 想再说几句感谢话,又怕元瑾之介意,便收了嘴,静等他们说明来意。 沈天予道:“你有个小叔名叫白湛,你了解得多吗?可否提供一些线索?” 白忱雪摇摇头,“我出生后就没见过他。我爷爷也从来不提他,对他的一切,都讳莫如深。我们家合照上也没有他,连他的单人照片都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天予眼眸微暗。 找不到白湛,想找盛魄的母亲更难。 偏生盛魄认死理。 这事僵了有些日子了,他想尽快解决,毕竟快到年底了。 年后正月十五,他要和元瑾之领证结婚同房,不想把这个隐患拖到年后。 略一沉吟,沈天予道:“可否约你哥或者你爸一见?” “我爸常年奔波在外,昨天又去了西北古城谈生意,我哥倒是能来。”白忱雪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我哥这会儿应该下飞机了,我给他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白忱书来到茶馆。 沈天予将白湛一事对他简单一说。 白忱书思索一秒,道:“我对小叔倒是有点印象。”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78章 沈天予278(妙计) 元瑾之不由得心中一喜。 未等沈天予开口,元瑾之抢先说:“白公子,你擅长修复古书画,画工肯定一流。刚才白姑娘说你们家没有你小叔白湛的照片,你能画出来吗?” 白忱书道:“可以,但我只记得模糊的影子,画不太准确。” “没事,能画一点是一点。” 元瑾之从包中取出纸和笔递给白忱书。 沈天予侧眸看她一眼,暗道,不愧是元家人,准备相当充分。 更可贵的是,他想让白忱书做的事,她猜到了,且替他说了出来。 白忱书接过纸和笔,埋头开始画起来。 虽不是专业画笔,只是黑色中性笔,但因为他画工甚佳,倒也将白湛的五官绘得栩栩如生。 画完,白忱书把纸笔交还给元瑾之。 元瑾之接过来,垂眸细看。 听到白忱书又说:“我记得我几岁的时候,小叔还在家中,但是他不常露面,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中闭门不出。他很聪明,比我爸更有绘画天赋。后来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他具体的五官我记不太清楚了,有些地方是参考我爸的模样补上去的。” 元瑾之和沈天予看到画中一个相当斯文的俊秀公子。 虽然是短发,现代装,但是他身上的那种书香气,那种江南才子清秀俊雅的气质,扑面而来。 元瑾之和沈天予对视一眼。 元瑾之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 想了一下才想起和盛魄的气质有点像。 盛魄虽出身邪教,却也是这种文雅的气质。 但是她不确定,因为盛魄的母亲楚楚也是富有才华的江南女子,他的气质也有可能遗传了他母亲。 元瑾之向白忱书道了声谢,将画像折好,放进包中。 她向白忱书征询道:“如今盛魁已死,盛魁的弟弟儿子女儿全部被抓,我们可以用这张画像,去寻找白湛先生吗?之前盲找有难度,现在有了画像,找到的几率会大一些。” 白忱书沉思几秒钟说:“我爷爷对我小叔的事一直讳莫如深,我要回去问问他老人家。” 元瑾之道:“麻烦你了,白公子。” 事情已达成,喝了几杯茶,白家兄妹起身告辞。 沈天予和元瑾之下楼送他们上车。 白忱雪故意放慢脚步。 等哥哥白忱书上了车,她转身走到元瑾之身边,对她说:“瑾之,麻烦你告诉楚帆,我 现在过得很好,身体日渐健康,托顾家的福,我们家生意也比从前兴隆,让他不必再固守那个诺言。诺言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都向前看。” 元瑾之笑笑地望着这个纤瘦却美好的女子。 这么深明大义的女子,当真是连她都敬佩。 她牵起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说:“我会转告楚帆哥,望安好。” 白忱雪轻轻颔首,“谢谢。” 她迤迤然上车。 车子开走。 元瑾之对沈天予道:“如果不看施诗,我觉得楚帆哥和白姑娘挺般配的。如今她身体日渐好转,琴棋书画皆精通,品行也好,不输青妤姐。” 沈天予垂眸看她一眼,“注意称呼。” 元瑾之俏皮一笑。 沾了沈天予的光。 以前她叫哥叫姐的那帮人,以后全要喊她表嫂。 二人上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 元瑾之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明天可以请假,但不能请太久。” 沈天予抬眸看向前方万家灯火,语气淡淡,“去西北古城,找白忱书的父亲,白砚。” 元瑾之一怔,“找白忱书的爸?那你刚才怎么不向白忱书要他爸的手机号呢?白寒竹那么避讳我们,我们贸然去找白砚,他会告诉我们吗?你知道白砚具体所在的地址吗?” 沈天予道:“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沈天予懒得说太多话,便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 元瑾之伸手去拧他手臂,“你就糊弄我吧,以前天天拿这套唬我,现在唬不住了。” 沈天予唇角微抬。 哪能想到从前小心翼翼的她,如今快骑到他头上了。 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若她能生个女儿,他一定让他们的女儿骑到他的脖颈上,怎么作威作福都无所谓。 可惜,她命中本该有子有女,破劫之后,没了。 回到酒店。 沈天予向元瑾之要了那张画像,交给盛魄。 盛魄接过画像,盯着看了许久。 看完他用力捏紧画像一角,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比我爸更适合她。” 沈天予淡声道:“你再看看。” 盛魄又盯着画像细细看了一番。 画中男人虽然和父亲盛魁比文弱了些,但是那俊朗的模样,那气质那风度胜过父亲百 倍。 沈天予问:“看出什么了?” 盛魄道:“若我是她,我也会弃了我爸,去找他,跟他远走高飞。” 沈天予好看的唇角极轻地压一下,“你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 盛魄撩起眼皮瞧他,“什么意思?” 沈天予故意卖关子,“自己悟。” 即使白湛不是盛魄生父,他也要往那方面引。 反正盛魁已死,死无对证。若盛魄想和他哥哥姐姐做DNA鉴定,那就更好办了,反正已经出过两张假的亲缘鉴定证书,再多出那么几张,不难。 办案要紧。 至于用一些计策,只要不严刑逼供,都是合理的。 盛魄低眸盯着纸中画像,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色。 但是他很快竭力压住那抹亮色。 过几秒,他缓缓抬起头,平静地说:“你是说,我和这人有点像?” 沈天予道:“虽然你的眉毛、眼睛、嘴唇、脸形不像他,但是你的鼻梁很像他,气质更像。” 盛魄心中又是一紧。 但是很快,他眼中闪过一抹嘲弄,“头发也像对吗?都是黑色,还有性别也像,都是男人。我爸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替他人养儿子。” 还有,若他真是母亲和白湛的私生子,父亲不可能通过各种方式往他在国外的名下,转移那么多钱财。 父亲那人不只阴邪,但也是超级守财奴。 听出他的嘲弄,沈天予不置可否,“你自己定夺。” 说罢他抬脚往门口走。 走到门后,他将手放到门把手上,背对盛魄,沉沉道:“山中不会凭空飞出凤凰,除非凤凰坠落其中。” 寥寥数字,却听得盛魄心中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天予将他比作凤凰。 他母亲便是那只坠落山间的母凤。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79章 沈天予279(智斗) 一直以来,盛魄都把自己代入弃儿的角色。 觉得母亲抛弃他。 母亲为了她伟大的爱情,狠心抛弃了才几岁的他。 她宁愿要她的心上人,也不要怀胎数月亲生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很爱她,很爱很爱,很爱。 他有多爱她,就有多恨她! 可是现在想想,她才是最惨的那一个。 明明是温柔漂亮富有才情的才女,明明有心上人,却被父亲抢至苗疆腹地,年纪轻轻怀孕生子,远离富饶的江南水乡,在大山深处过着闭塞的日子,整日面对的是一帮养蛊下毒的阴邪之人。 和新闻上那些被拐卖至大山的女大学生,有什么区别? 唯一区别就是,母亲没被打断腿。 父亲后来放她走了。 盛魄举起手中画像,低眸观看。 沈天予拉开门走出去。 等他走远了,盛魄单手撑床,下地。 忍疼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他将画像和自己的脸放到同一平面上。 那画像虽然画得简单,但传神。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气质和画中人像。 小时候,他一直很好奇,自己为什么和大哥姐姐父亲叔叔们不一样? 他们身上自带阴邪气质,威风凛凛,而他就是书生气质,他蛊术、身手、使暗器的功夫并不输于他们,却怎么都变不成他们那样的气质。 可是如果他真是母亲和白湛的亲生儿子,父亲为什么要往他名下转移那么多财产? 他一向精明,对此却十分费解。 可父亲已死,无从可知。 次日中午。 沈天予和元瑾之乘车赶到机场。 画中人,元瑾之已经用手机拍照保存。 两个多小时后,二人抵达西北古城。 这座古城素来有“十三朝古都”之称,作为建都时间最长、朝代最多的古都,其地下古墓数量之庞大堪称“世界之最”。 见白砚比元瑾之想象得容易。 白砚非常热情,并将见面地点定在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 看私房菜馆的隐秘程度,沈天予推算出此人常来这处古城谈生意。 等菜上齐,白砚支开服务生,起身亲自给沈天予添茶,说:“小女的身体,多亏了沈公子,一直想向你表达谢意,奈何没机会。我数次让忱书约你,忱书说你是修行之人,不喜和我们这种凡俗之人打交 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倒也不像在客套。 沈天予抬手遮了一下,道:“不必客气,我今日见您,有一事要问。” 白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说,若无特殊情况,我定当如数告知。” 沈天予道:“关于令弟白湛。” 白砚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 脸上的笑容凝固。 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开口:“除了这事,其他的事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天予堪堪启唇,“我懂一些玄学之术,却无法推算出令弟的行踪,也算不出他的生死,想必他的行踪有高人布置过。” 元瑾之知他惜字如金,把话接过来,继续说:“令弟一直不归家,肯定是怕被盛魁报复,如今盛魁已死,盛魁的弟弟儿子女儿全部被抓。令弟和楚楚阿姨一直漂泊在外,肯定思家心切。白先生如知道他们行踪,请告知,我们一定会加派人手保护。” 白砚仍沉默不语。 父亲当年怕小儿子白湛被邪教报复,的确请了高人布置过,让他和楚楚逃得远远的。 白砚开口,“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他们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沈天予垂眸盯住他的眼睛,缓缓道:“盛魄是您的亲侄儿,身受重伤,将死之际,想见父母最后一面。” 元瑾之瞟他俊美面庞一眼,暗道,这玄学奇才撒起谎来信手拈来。 就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别说白砚能被骗到。 连她也差点信了。 可惜,她知道盛魄只是伤在手臂,离死差着很远的距离。 白砚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沈天予取出手机,解屏打开,调出盛魄的照片,将手机推到白砚面前。 照片是谢怜拍的。 那家伙男女通知,很吃盛魄的颜,当时盛魄在宝岛被关押,他借着审讯的机会,偷拍了他很多照片。 白砚疑惑地拿起手机,一张张翻看盛魄的照片。 越看他心中越惊讶。 看完所有盛魄的照片,他慢慢抬起头,对沈天予说:“形态和气质很像我弟弟白湛,但是五官不太像。这年轻后生倒是比我弟弟年轻时更好看,五官也更精致,可是这说明不了什么。” 沈天予将一片放在密封袋中带血的床单,推到他面前,“现代医学很发达,这是盛魄的血,用这血和你弟弟做个亲子鉴定,一测便知。” 这是盛 魄中弹时,他撕下来帮他包扎伤口的床单。 他离开他的房间时带了出来。 白砚伸手默默接过那带血的床单,心中开始打鼓。 沈天予观他面相,便知他在犹豫。 以此推测,他肯定知道白湛和楚楚的下落。 这是条捷径。 虽然不太磊落。 但是比盲找容易得多,可节省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白砚将装有带血床单的密封袋小心地放进包中,抬头冲沈天予笑道:“先吃饭。等我弟弟联系我们时,我问问他。不过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二十多年,他从未联系过我们。” 沈天予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他的眼神。 当然,他也在撒谎。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战术。 用完餐后,沈天予叫来服务生结账,服务生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沈天予不再多言。 想必是白砚发信息让人结的账。 二人回到酒店。 一进门,元瑾之便好奇地问:“天予哥,你说白砚会联系白湛吗?” 沈天予道:“会。” 元瑾之仰眸看他,“这么自信?” 沈天予伸手捏捏她耳垂,“我从不做无用之事。” 当然,对她除外。 他喜欢对她做各种无用之事。 他语气笃定道:“三天内,白砚必会联系白湛。” 元瑾之不信,“你掐指一算吗?” “我在他身边放了点东西,等他联系白湛时,我会收到感应。” “什么东西?” 沈天予又开始卖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元瑾之白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什么,她骤然一笑,说:“如果盛魄真是白湛的亲儿子,你说顾骁叔叔他们会同意他和顾楚楚在一起吗?” 第2880章 沈天予280(瑾之) 沈天予不假思索道:“不会。” 元瑾之微微耸肩,“也是,站在父母的立场上,很难同意,毕竟顾骁叔叔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 她想,怕是只有沈天予顾近舟这样的人物,才能入顾骁的眼吧。 她捉着沈天予的手,把他推到沙发上,接着跨坐到他腿上,两只手臂搂着他的脖颈撒娇:“来都来了,明天陪我去博物馆,去看秦始皇兵马俑。” 这两个地方她少时和家人去过。 但没和沈天予去过。 她想和他走遍祖国的大好山河,踏遍每个角落,等晚年老得走不动了,能多些美好的回忆。 不过她觉得到了晚年,可能只有她走不动了。 沈天予是修行之人,无涯子和宗衡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仍生龙活虎,他肯定会和他们一样。 软玉温香在怀,元瑾之的胯和大腿紧贴着自己的腿,她身上的肉香扑鼻而入,沈天予一时难忍,屏气凝息道:“带你去,你先站起来。” 元瑾之就不站。 如今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撩他,逗他,看他欲气蓬勃却又隐忍克制的样子。 沈天予心中默念清心咒,压抑着腹下欲念,道:“元瑾之,你变坏了。” 元瑾之莞尔一笑,手指轻揩他高挺鼻梁,“女人不坏,男人不爱。我如果一开始就老老实实,不会把你追到手。” 沈天予暗道,看错她了。 一开始那么老实的人,现在如此嚣张。 不过嚣张了也好,嚣张点,生动。 沈天予开的是套房。 两间卧室。 分别沐浴过后,元瑾之靠坐在床头处理单位的事。 沈天予推开门,修长身形立在门口道:“别熬太晚,早些睡,丹没带过来,有事喊我。” 元瑾之笑眯眯地望着他,“这么担心我,就跟我一床睡呗。你们商贾之家就是财大气粗,明明开个标间就行,非得搞个套房。” 沈天予暗道,女人就是难伺候。 他是为了让她睡得更好,才开套房的。 否则两人在一个房间,半夜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忍不住心猿意马,想三想四,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未到日子结合,于他来说并无太大害处,可是于她却会气血逆行,出血严重,甚至会影响她日后的命格。 这是师父离开之前再三提醒他的。 他转身朝外走。 身 后传来元瑾之的声音,“慢着。” 沈天予停住脚步。 元瑾之道:“你欠我一个晚安吻。” 沈天予回眸,眸光深浓,知道这一吻下去,她又得黏糊半天。 黏糊倒也不怕,关键是黏糊半天,又不能真刀实枪地做,于男人来说很难受。 他低沉声音道:“忍一忍,等婚后每晚给你一个晚安吻。” 元瑾之俏皮地眨眨眼睛,“只有吻不够。” 沈天予拿她没办法,哄女人比跟着师父在山上修行还难,当下只得说:“婚后每晚大战三百个回合,若不够,就六百,还不够就一千两百个,三万个也行,我都可以,一亿个也能撑。” 元瑾之笑得花枝乱颤。 修行的男人可太有意思了。 一亿个回合,简直要她的命! 她冲他摆摆手,“先放你回去,等婚后再收拾你。” 心中却知,婚后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沈天予转身回房。 元瑾之给顾楚帆发信息,说:楚帆哥,白姑娘让我转告你,她身体日渐好转,家中生意也因为顾家的帮衬比从前兴隆很多,他们一家都很感激。她让你往前看,不要再拘泥于那个诺言。她昨天就让我转告你,我考虑了一晚,觉得如实相告比较好。 顾楚帆盯着信息,脑中映出白忱雪苍白文弱的身形。 是的,她现在是文弱,以前是孱弱。 再调养几年,大概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他为她开心。 至于往前看,他现在对女人和婚嫁都已了无生趣,如果白忱雪和施诗分别结婚,他可能会孤独终老。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出两个字:谢谢。 元瑾之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接着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听说这十三朝古都,地下古墓遍地,她少时是和家人一起来的,半夜躺在床上总觉得窗户上趴着个带皇冠的鬼,越想越害怕,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哥哥元慎之的房间,被他笑话了好一通。 她以为长大了,就不怕了。 她伸手关上床头灯,躺着躺着,忽然觉得脸上阵阵凉气袭来。 房间突然变得极其静谧。 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慢慢地扭头朝窗户看去,厚重的窗帘上不知何时趴了好大一坨阴影。 本就有心理阴影,此时一看吓得她噌地掀了被子,跌下床,拔腿就朝沈 天予房间跑去。 飞也似的跑到他的房间,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跐溜一下钻进他的被窝,一把抱住他的腰吓得瑟瑟发抖。 沈天予伸手搂住她的后背,问:“怎么了?” 元瑾之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鬼,我房间有鬼!” 沈天予道:“你是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怎么也信鬼?” 元瑾之牙齿发抖,“我以前不信的,但是我外公怀鬼胎,还有你,种种种种,我信了,这世上的确有鬼。” 沈天予道:“不是鬼,是丹,它跟过来了。” 元瑾之这才想起那么大一坨,的确像食猿雕站在那里。 它坐飞机要提前申请,要进笼子,且要用布遮盖,有的客机只能托运,怕它受罪,这次就没带它,没想到它居然千里迢迢地飞过来了。 元瑾之已经有些日子没哭了,此时眼圈不由得泛潮,被丹感动到了。 她松开沈天予,从被子里钻出来。 来到自己房间,拉开窗帘,外面果然是丹! 它用巨喙啄打着玻璃。 元瑾之急忙打开窗户。 丹跨进来。 元瑾之一把将它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声音潮湿对它说:“我的好丹丹,姐姐不会有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把你当女儿疼。” 丹不高兴地摇晃脑袋。 好像在抗议,它明明是妹妹,想做他们娃娃的小姨,怎么突然降了辈分,变成女儿了? 它不要做女儿,它要做小姨。 它张开嘴发出低低的婴儿啼哭声,表达它的抗议。 沈天予玉立于墙边,道:“它不想当女儿。如果你实在喜欢孩子,以后可以收养一个。” 元瑾之想到秦小昭,回:“算了,万一收养的孩子品行不好,反倒麻烦。” 沈天予眸色微沉,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过盛魄的脸。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81章 沈天予281(天予) 沈天予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想到盛魄? 他能知过去,能预算未来,极少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 难道他日后要收养盛魄的孩子? 和盛魄一见钟情的是顾楚楚,难不成顾楚楚要生盛魄的孩子? 这简直离经叛道! 沈天予心中暗道,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盛魄是他招惹来的,他要负全责。 元瑾之打电话给酒店客房服务,为丹要了五斤切细的精肉,接着抱着它去浴室,给它洗澡。 长途跋涉地飞行,它身上落了很多灰尘,元瑾之费了些功夫才把它洗得香香的。 当晚,丹睡在二人中间。 它看看沈天予,再看看元瑾之,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却又觉得幸福。 一边是男主人,一边是女主人。 两人能好好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它往常都是站着睡,今晚伏在二人中间,像只听话的乖宝宝。 次日一早。 留丹丹在酒店休息,沈天予带着元瑾之去博物馆看文物,去始皇陵的陪葬坑看兵马俑。 傍晚时分,二人回酒店和丹丹一起用餐。 一天一夜过去了,他留在白砚那边的鬼灵,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沈天予暗道,这个白砚挺沉得住气。 换了别人,昨晚就该打电话找白湛了。 又带元瑾之玩了一天,当晚夜深人静,沈天予躺在床上,耳翼突然微微一动。 他留在那边的鬼灵听到了白砚在打电话。 这抹鬼灵是一抹魂识,无形无状,当然不是他师母郦儿,他也不敢支使师母的天魂做事,是来之前借了无涯子的,算是无涯子的替身鬼灵。 替身鬼灵是茅山养鬼术之一,是一种级别比较高的道法。 无涯子出身武当派,但所学十分繁杂,这应该是偷师别人的术法炼出来的。 沈天予坐起来。 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他清晰地听到白砚对对方说:“阿湛,盛魄是你儿子吗?” 叫湛的人不多。 阿湛自然是白湛。 他还活着。 活着好。 活着总比死了更有希望。 沈天予集中注意力,凝神细听。 听到白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的电话有没有被人监听?” 白砚回:“没有, 我找专业人员反复确认过,确认了两天,确定没人监听我的电话,才给你打电话。有人送来一块带血的床单,说是盛魄的血,让用这个和你做DNA亲子鉴定。难道楚楚被姓盛的老鬼抢走之前,就怀孕了?” 白湛又是一阵沉默。 好几分钟后,他才开口:“楚楚说不是,那孩子是盛魁的种。” 白砚道:“盛魁死了,那帮人全被抓了。等日子安定后,你和楚楚考虑一下要不要回来?爸岁数大了,很想你,总是悄悄在妈的牌位前念叨你。” 沈天予英挺长眉微微舒展。 盛魄的母亲楚楚也活着。 活着好,盛魄最大的心结就是他母亲。 他对顾楚楚动情,多半也因为她和他母亲名字相同。若母亲找到,顾忌名字,他应该会放了顾楚楚。 又过了一分钟,白湛才说话:“送血床单的人是敌是友?” 白砚回:“是友。姓沈,叫沈天予,虽年轻,却是位玄学奇才,很有本事。小雪的身体就是他送药给调理的。小雪从小看了那么多医生吃了那么多药,都没有太大的效果,吃他的药,竟神奇地好了。” 白湛道:“先不急,过些日子再看看。” 白砚想了一下说:“要不你想办法给我寄点血,或者你的几根头发也行,要带毛囊,我帮你们做亲子鉴定。你和楚楚一直没生孩子,如果那个叫盛魄的,真是你俩的儿子,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多好?他虽然五官长得像楚楚,但是气质和你很像。” 白湛安静片刻回:“好,我明天托人寄,你现在在哪?” “西北古城,老地方。” “行。” 白砚提醒他:“寄的时候隐秘点,别被人发现了。那个盛魄姓盛,毕竟是邪教之后。和沈天予一起来的还有个元姑娘,我打听过,是元伯君的孙女。沈天予是为公家做事,事情未确定之前,你不要暴露身份。即使确定了,也先不要暴露,等我消息。我总觉得不安,一不小心,怕是要出事。” “好的哥,我会小心。” 白砚挂断电话。 沈天予沉眉暗道,白家人行事风格果然谨慎。 他起身下床,打开行李箱。 从中取出带血床单。 给白砚的床单,是从这块割下去的。 他闭眸与无涯子的替身鬼灵沟通,指使它等白砚收到白湛寄来的东西,让它想办法偷一点,送过来。 他要抢在他们之前确认盛魄和白 湛的身份。 若盛魄真是白湛和楚楚的儿子,盛魄就可彻底地弃暗投明,为元家所用,将背后那人一网打尽,排除隐患。 但那鬼灵比无涯子还顽皮。 沈天予与它隔空沟通,它竟不做任何反应。 他连试几次,都无果。 无奈之下,沈天予只得给无涯子打电话,道:“前辈,您的鬼灵不听我的话。” 无涯子嘿嘿一笑,“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沈天予手指轻掐指节,剑眉突然轻拧,“您跟过来了?” “当然,魄儿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亲自走一趟。” “楚楚呢?” “哪个楚楚?”无涯子故意装傻,“你说的是大楚楚,还是小楚楚?” 沈天予声音微沉,“顾楚楚。” 无涯子干笑几声,“我早就把她安全送回家了。你放心,那丫头是阿魄活下去的灵丹妙药,我比你更上心。” 话音刚落,原本反锁的房门突然吱嘎一声,自己开了。 元瑾之本来躺在卧室床上,听到动静走出来。 没看到门外有人,她吓了一跳。 她急忙跑到沈天予的卧室里,冲他喊:“天予哥,这酒店是不是闹鬼?门突然自己开了,我记得我们把门反锁了,我前晚还感觉脸上莫名地有凉意。” 沈天予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后背道:“别怕,是无涯子搞的鬼。那老顽童跟过来了,就在隔壁房间。” 刚说完,无涯子出现在门口,笑着嚷嚷:“二位请把衣服穿好,道爷我可要进去了。” 元瑾之翘首去看。 果然是一白衣束发老头儿。 真是无涯子。 她回道:“我穿着睡衣的,您请进来吧,长辈。” 无涯子将门关上,笑嘻嘻地走进沈天予的卧室,对他说:“我的替身鬼灵不能离我太远,所以我必须要跟过来。白砚这通电话打得好,我已经知道白湛和楚楚的位置了。” 沈天予垂眸看他,暗道这老道本事果然高超。 只凭一通电话就能查到。 他的玄学还需继续精进。 无涯子掏出手机拨通盛魄的号码,兴冲冲地冲他喊:“小子,过几天我就接你妈回去见你,你又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还要说什么。 沈天予劈手夺过他的手机,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小心隔墙有耳! ”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2882章 沈天予282(结果) 无涯子不高兴了,扭头去看沈天予,“我是谁啊?我是无涯子!这个名字鬼听到都会哭,我还怕隔墙有耳?” 沈天予道:“不是我们,是盛魄。” 盛魄如今受伤,自然不如平常警惕。 对方既然敢对他开枪,想在他房间装点东西,不难。 至于鹿巍和他那帮徒弟,鹿巍本事倒可以,但架不住年迈。他那帮徒弟,连鹿巍一半本事都赶不上。 无涯子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垂着眼皮小声说:“我错了。我好大喜功,高兴过头了。我们在找大楚楚,对方肯定也在找大楚楚,只要能找到大楚楚,就能控制阿魄。我们找到大楚楚,不会伤害她,对方就不一定了。他们敢伤害阿魄,肯定也敢伤害大楚楚。” 这正是沈天予最担心的。 他想找到盛魄的母亲,让他为他们所用。 又怕邪教背后那人,也派人去找盛魄的母亲。 沈天予道:“先别去找人,先让你的替身鬼灵去偷白湛寄来的东西。” 无涯子走到窗前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嘴唇蠕动,念念有词。 一两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说:“成了,等着吧,它偷到自然会送过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元瑾之很难相信,世间有替身鬼灵这种东西。 人还能和鬼灵沟通。 宇宙是浩渺的,也是复杂的,神秘的。 自打和沈天予交往后,她的世界变得五花八门。 虽不理解,但尊重。 隔天半夜。 厚重的酒店房门又是吱嘎一声,自己从外面打开了。 元瑾之被吵醒。 这次她不再害怕,只是冲门口说:“无涯子前辈,我和丹在我自己房间里,您有事直接去天予哥的房间就好。” 无涯子嘿嘿一笑,“不愧是元家的娃娃,胆子就是大。” 元瑾之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无涯子轻手轻脚地走到沈天予的卧室前,推开门,走进去。 沈天予灯已开。 无涯子把三根漆黑短发,放到床头柜上,说:“这是我的鬼灵偷来的。” 三根头发虽黑却不硬。 沈天予想,白湛脾气应该不错。 头发没白,说明他这些年过得还算可以。 他将三根带毛囊的头发捏在指间细细打量,依着白砚的谨慎,肯定能察觉到。 不过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头发放入早就准备好的密封袋中,小心存放。 事成,无涯子告辞。 天亮后,沈天予乔装打扮了一下,留无涯子保护元瑾之,他从书房的窗户跃下去。 租了酒店的车,他驾车前往一家司法鉴定所。 外婆苏婳年轻的时候,就常来西北古城参与古墓挖掘,这几年也常来做指导工作。 人脉自然是有的。 让她帮忙找个司法鉴定所,不难,一通电话即可安排好。 提交了检材,付了钱,沈天予离开。 回去的时候,他换了另外一辆车,防止邪教背后那人派人暗中跟踪。 第二天下午,他取到鉴定报告书。 结果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盛魄和白湛检测结果为99.99%。 这个数据,确认亲生了。 沈天予将鉴定报告单带回酒店。 看到结果,无涯子激动得呜呜大哭。 沈天予拧眉看他,不理解。 确定的是盛魄和白湛的亲子关系,又不是他和盛魄的亲子关系,他哭什么? 搞得他好像是盛魄的亲爹似的。 无涯子边哭边说:“我可怜的阿魄啊,认贼作父那么多年,还被贼父连累!大楚楚好糊涂啊,当年怎么不把阿魄带走呢?如果她带走,阿魄和小楚楚就能比翼同飞了!” 沈天予望着这白发老道,暗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盛魄的母亲当时自保都难,压根没法带盛魄走。 至于盛魁,他居然将盛魄养大,还教他蛊术和功夫,送他出国留学,并且善待他。 这对一个无恶不作本性凶残的邪教头目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杀了他,才是一个邪教头目该做的事。 睿智如沈天予,也很难参透其中缘由。 无涯子抹掉脸上的泪,从兜中掏出手机,兴冲冲地说:“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楚楚!她喜欢的人不是坏种,只是被坏人耽误了!” 沈天予眼眸微沉,该阻止的。 可是一念之间,他没阻止。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听。 无涯子冲手机那端喊:“小楚楚,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阿魄不是坏种,他是白湛和大楚楚的儿子!他被一叶障目,从小认贼作父,这不是他的错!怪只怪老天爷捉弄人!只要他改 过自新,就还是好孩子!” 手机那端一直沉默。 无涯子纳闷,“小楚楚,你那边信号不好吗?听不到我的声音?” 手机那端传来一道低沉成熟的男声,“能听到。” 是顾骁的声音。 无涯子骂道:“臭小子,鲁班门前装什么鬼?小楚楚呢?” 顾骁回:“不管盛魄是谁的儿子,他有邪教背景,行事复杂,他背后那人已准备暗杀他。楚楚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太太当年生她受了很大的罪,我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不想把她往火坑里送。再者我女儿才十八岁,盛魄和她年龄差太多。” 无涯子急了,“男人比女人大个几岁怕什么?又不是大几十岁!我会二十四小时保护小楚楚和阿魄,有我无涯子在,谁敢暗杀他们?” 默了一分钟,顾骁像下决定似的说:“您若收寒城为徒,盛魄必须放弃楚楚。盛魄若不肯放弃楚楚,您就得放弃寒城。” 一听这话,无涯子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破口大骂:“顾骁,你别欺人太甚!我和寒城是喝过拜师血酒的,他这辈子都得是我的宝贝爱徒!小楚楚也得是阿魄的!” 顾骁沉声道:“欺人太甚的是您。楚楚年少无知,对盛魄只是有点好感而已,很平常的少女情怀,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淡忘,和追星族追星差不多。而您,您这是强取豪夺,和当年的盛魁强抢盛魄的母亲有什么区别?” 无涯子噎住! 他是武术奇才,武、蛊、邪、鬼、道皆精通,但是论口才和知识,自然比不上受过高等教育且从商几十年的顾骁。 他气得张口结舌,还要骂顾骁几句。 又怕顾骁说他像盛魁。 急得他抓耳挠腮! 沈天予伸手将他手中手机拿过来,挂断,对他说:“眼下先要保障白湛夫妇的安危,其他另说。” 无涯子扔掉手机,缓缓伸展手臂深吸气,接着慢慢吐出肺中浊气。 沈天予忽觉门口有异样气息。 那气息有一股强烈的刚正之气。 他迈开长腿,走到门后,问:“谁?” 门外传来顾谨尧的声音,“我。” 沈天予眼神一沉,顾谨尧能来这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将门拉开,问:“阿尧外公,您怎么来了?” 顾谨尧俊毅双眸目光清正道:“楚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帮那孩子一把,作为补偿,但是楚楚和他 ,不行。” 第2883章 沈天予283(阿尧) 这正是沈天予最期望的。 顾谨尧能出面,甚好。 他身体往后撤,让出门口位置,对顾谨尧道:“阿尧外公,您请进。” 顾谨尧抬脚进屋。 无涯子本来气焰嚣张,看到顾谨尧的刹那,身上的气焰瞬间消失了。 他可以骂沈天予,骂顾骁,却不敢骂顾谨尧,更不敢骂顾寒城。 不敢骂顾寒城,是因为顾寒城是他的宝贝爱徒。 而顾谨尧,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尊重的气场,哪怕无涯子是他的长辈,也不敢对他无礼。 无涯子不吭声了,默默站到一边去。 顾谨尧看向无涯子道:“前辈,那对夫妇的安危,我来负责。我年轻时在国外异能队锻炼过几年,后来退役也一直没懈怠,身手还可以。” 无涯子嘴上说:“你谦虚了。” 心里却疯狂道,不用不用!还是把小楚楚许给盛魄吧! 那对夫妇,他喊几个徒弟来保护就好。 但是对上顾谨尧英俊正直的脸,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想他插科打诨,不正经了一辈子,什么话不敢说,什么事不敢做?脸都不要,可他居然怕顾谨尧! 他抬手搓了搓红扑扑的老脸,赌气怨道:“烦死人了!” 接着头一扭,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来到洗手盆前,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静许久才出来。 顾谨尧耐心等他出来,对他说:“请前辈带路,去接那对夫妇。直到邪教背后那人被抓之前,我都会寸步不离他们夫妇左右,他们活,我活,他们死,我死,誓与他们二位共存亡。” 短短两句话把无涯子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无涯子气得肺里直冒火星子,偏生还不敢有怨言! 因为顾谨尧的话,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 无涯子想,这人太毒了。 太毒了! 苏婳靠美色征服他,而顾谨尧靠“义”征服他。 很讨厌这种感觉! 烦死了! 无涯子拉着老脸,一甩袖子朝门口走去! 顾谨尧紧跟其后。 元瑾之换了身衣服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问沈天予:“天予哥,我们要一起去吗?” 沈天予道:“有阿尧外公帮忙,足矣。我们去别处,分散注意力。” 元瑾之朝他竖起大拇指,“我未婚夫真是超级大聪明!” 沈天予垂眸瞟她,“夸得好,以后别夸了。” 尬夸。 和低调内敛寡言的师父相处二十几年,如今成日被元瑾之这样夸,仍是不习惯,但心情却莫名的好。 猜着顾谨尧和无涯子走远了,元瑾之伸手抱住沈天予的腰说:“就要夸就要夸,我自己的未婚夫,我想夸就夸。” 沈天予望着她美貌大气的脸,在他面前像个三岁小孩儿似的。 算了,随她吧。 顾谨尧和无涯子离开酒店上了车。 沈天予和元瑾之随后也下楼上车。 除了这两辆车,还有六辆,车里分别坐着墨鹤、顾逸风、秦陆、顾骁、秦珩和顾寒城。 总共八辆黑色汽车,分散在酒店附近的几条路上。 顾谨尧在群里发信息:出发。 八辆车分别发动,朝相反方向驶去,接着驶入四通八达的各条路。 无涯子不得不佩服顾谨尧,这是有备而来,让他退无可退,誓要让他欠他们一个人情。 欠钱好还,人情债难还。 以后他怕是不好冲他们发火了,也不好再提非分要求。 无涯子心里烦透了! 本想借着给沈天予和元瑾之破劫的功劳,促成顾楚楚和盛魄的姻缘,如今被弄得八字连一撇都没了! 顾谨尧对无涯子道:“您老已经算出地址了吧?请报一下,我发给寒城,让他去接人。” 无涯子一愣,“为什么是寒城去接?他年纪最小。若真有人盯着,他自保都难,更别提保护白湛和大楚楚了。” 顾谨尧道:“正因为他年纪最小,对方会对他放松警惕。寒城年纪虽小,但是行事稳重,往常我数次历练他,他每次都能成功完成任务。” 无涯子不高兴了,“那是我心尖尖上的宝贝爱徒,我还没教他几样功夫呢,你就把他往火坑里推?想历练他,也不是这么历练的,等我把我所学全部教给他,你再好好历练也不迟。” 顾谨尧握紧方向盘,英俊面容神色严峻,简洁道:“因为他是一只雄鹰。” 无涯子心中暗自腹诽,把年纪小小的顾寒城当鹰熬,却把顾楚楚当花养。 偏心眼!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把顾楚楚也当鹰熬,那顾楚楚就是冷静、坚硬、理智的性格,压根不可能对邪教出身的盛魄一见钟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无涯子在纸上写出地址,写完 很快烧掉。 顾谨尧将地址发到顾寒城手机上。 顾寒城那辆车,开车的是楚韵。 虽是两个孩子的妈,楚韵看着仍十分年轻,她本就是小圆脸,又是甜美伶俐爱笑的性格,衣着朝气时髦,和顾寒城坐在一起,说是姐弟俩都信。 两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 楚韵边同顾寒城说话,边笑,猛一看过去,就像带着“弟弟”兜风的。 隐在路上的茫茫车林中,谁都猜不到这俩是来办大事的。 当然空中还有直升机。 直升机里坐着顾近舟,负责接应他们。 酒店附近还真有人盯着沈天予和无涯子他们,车里有,对面的大楼上也有。 但是路上车辆那么多,跟踪的人一时无从分辨哪个是目标车辆? 想全部跟踪吧,人手又不够。 于是他们主跟顾谨尧和无涯子、沈天予、墨鹤、顾逸风、顾骁、秦陆六辆车,这几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气势非凡,秦珩和顾寒城的车被放过了。 因为秦珩潇洒自在满脸带笑听着音乐的样子,不像是来干大事的。 顾寒城和楚韵一个是容貌甜美的女流之辈,一个是稚气未脱的少年,也很容易让人忽略。 两个多小时后。 楚韵驾着车,和顾寒城七拐八绕,终于抵达白湛和楚楚的藏身之处。 二人隐于城郊一处两层小楼。 小楼带院,环境清幽静谧且偏僻。 猛一看就是普通的民家小院,周围有很多这样的二层三层小楼,属于当地居民的自建房。 只有懂行的人才知,他们的住处被高人布置过,让人算不出二人行踪。 第2884章 沈天予284(相见) 楚韵原以为白湛夫妇会隐于山野,没想到二人隐于城郊民居。 她对顾寒城说:“古人说‘大隐隐于市,中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这夫妻俩看样子是高手,深谙此理。” 顾寒城一向少言,只嗯一声。 他抬手拍门。 拍了很久,有人来开门,是一个做粗活的妇人。 妇人不会说话,嘴里咿咿呀呀打着手语,问二人来做什么? 楚韵看不懂手语。 顾寒城从她包中取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沈天予。 他将纸条递给那妇人。 妇人接过纸条,眼神微微困惑。 顾寒城对她说:“请转达,他们会懂。” 哑巴妇人见二人一个是英俊正气的少年郎,一个是长相甜美贵气,衣着时髦精致的美妇人,都不像坏人。 她将门反锁,捏着纸条转身去找白湛。 白湛收到纸条,想到大哥白砚说的,沈天予帮白忱雪调养身体,是玄学奇才,是友,不是敌。 他登楼,拿起望远镜朝大门口看去。 门外二人气质非凡,的确不像邪教中人,更不像坏人。 打着沈天予的名义来,难道是沈天予的人? 沈天予能找到这里,其他人应该也能找到这里,白湛心中顿时生出些不安感。 二十多年来,为了躲避盛魁等人,他和妻子楚楚不停搬家,从江南搬到华北,再到东北,后又搬到西北古城。 他拿起手机给哥哥白砚去了个电话。 白砚说:“你送来的头发莫名其妙丢了几根,应该是被人偷走了,偷头发的人手段十分高明,连锁都没破坏。我把你的头发和那块带血的床单,悄悄去做了亲子鉴定,那个叫盛魄的年轻人,和你有亲子关系。如中途无人调包,他应该就是你和楚楚的亲生儿子。本想等晚上夜深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突发状况吗?” 虽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白湛心中仍十分震撼! 震撼过后,又有一种泣血的痛,和无限惋惜。 那孩子居然是他的儿子! 他和楚楚的儿子! 可他在邪教中生活了那么多年…… 白湛心中风起云涌,百味杂陈。 他强压下心中百味,说:“门外有一男一女来访,男孩应该十多岁,女人三四十岁左右。他们给我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沈天予’三个字 。” 白砚沉默片刻道:“你拍一下,我让忱书认认是谁?” 白湛将拍下的照片发给白砚。 白砚又迅速发给白忱书。 很快白砚回拨电话说:“忱书说,这是沈天予的亲戚,女人应该是他的表姨,叫楚韵。男孩是他的表弟,叫顾寒城。” 白湛问:“要见吗?” “见吧,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既然他们能找到你,别人也能找到。我现在帮你找地方,尽快搬家,最好连夜搬。” “好的,谢谢大哥。” 白砚没说话,只是默默挂断电话,无奈地摇摇头。 白湛让哑巴妇人去开门,迎客。 楚韵和顾寒城穿过小院,走进客厅。 楚韵环视客厅一圈,虽然装修简朴,但胜在物件精致,室内干净整洁,客厅沙发和窗台上随处摆放着书,看样子主人是文化人。 同白湛客气几句,楚韵坐下,边喝茶,边打量白湛。 只见他容貌俊秀,面皮白净,算着年纪应该在四十多岁,举手投足间一股斯文儒雅的气质。 观他模样更像是江南文人,不像西北的汉子。 楚韵放下茶杯,对白湛说:“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我直接说我们此行的来意。你们已经不安全,即使我们没找到你们,他们迟早也会找到你们。请跟我们走,我接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白湛犹豫。 这时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女人,口中问:“有客人吗?” 因为家中难得有人来,她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看看。 楚韵抬头去看那人。 只见那女人穿一件淡雅的素绿色旗袍,窄鹅蛋脸,长眉弯弯,眼睛长而漂亮,细窄鼻梁,长了张好看的桃花唇,唇色淡红,身形细长,身上散发着书卷气,眉眼间全是柔情,像极了画中的江南女子。 这长相简直就是女版的盛魄。 相似的五官长在女人脸上,让人觉得,喔,是个美人儿,温婉漂亮的美人儿。 长在男人脸上,却有种跨性别的惊艳。 楚韵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道,这夫妇俩一看就是书香门第中人,若没有邪教一事横在中间,倒也可以和他们做亲家。 但是想到父亲的警告,她连忙断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天空轰鸣声越来越近。 很快楚韵的手机响了。 是顾近舟打来的。 楚韵摁了接听。 顾近舟道:“舅妈,果然有人暗中跟踪我外公和天予他们。他们正带着那帮人,在城中兜圈子。直升机就在你们上空,你尽快带人上来。对方不是善茬,也有玄学中人,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离得近,白湛听得清清楚楚。 事发突然,他不知该如何定夺? 虽知沈天予是好人,这帮人是沈天予的亲戚。 但是信任这东西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 他向楚韵说一声“抱歉”,起身去了一楼茶室,再次拨打哥哥白砚的电话,“大哥,对方要接我们走,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白砚思索几分钟后,下决定道:“顾家人品倒是可靠,且顾家身手高超的人也多,既然已被坏人盯上,不如跟他们走,正好见见那孩子。这么多年不见,你们肯定也想他了。” “楚楚还不知情。” “见面再说,省得空欢喜一场。” “好,我和楚楚去收拾行李。” 挂断电话,白湛简单对楚楚一说。 二人这些年一直在搬家,当即迅速收拾了行李,带着哑巴妇人,和楚韵、顾寒城一起上了直升机。 等邪教背后那人跟着顾谨尧和沈天予的六辆车,围着整个城区转了大半天,发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顾近舟已驾驶直升机,将人悄悄转移到了京都城。 并迅速将他们藏于顾谨尧名下的一套别墅。 征得白湛和楚楚的同意,楚韵给二人拍了张照片,匿名发给盛魄。 盛魄正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收到照片,他迅速坐起来。 照片中母亲的脸仍是记忆中的样子,但比记忆中添了些岁月的痕迹,眉间愁云倒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似水柔情。 他死死盯着母亲的照片,唇角微扬又落下,接着又扬起。 看着看着,他长而漂亮的眼睛眼圈突然红了。 他将母亲的照片缓缓贴到胸口,仰头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他时常梦见她,梦了那么多年。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真好。 他可以了无遗憾地去死了。 第2885章 沈天予285(泪奔) 良久,盛魄将手机从胸膛前拿开,视线落到白湛脸上。 许是从小没和他一起生活过,也许是一直把盛魁当父亲,他对这个亲生父亲并没有那种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感觉。 哪怕他的面部轮廓、鼻子、气质和他非常像。 他又看了他一眼。 只觉得这男人气质很好,很斯文。 其他没了。 倒是盛魁,他能想到他对他的种种好,哪怕他是无恶不作的邪教头子。 沉默许久,他静静打开手机通讯录,调出沈天予的号码,单手编辑信息:宗稷。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保护好我妈。 沈天予此时仍在西北古城,收到这条信息,有些出乎意料。 没料到盛魄这么快就交待了。 依着他多疑的性子,应该先见面确认,等确认无误后,再交待。 那起码要等到明天。 沈天予拨通元伯君的电话说:“宗稷,社稷的稷。” 元伯君对这人没印象,又好好想了一圈,脑中仍无这人。按说能支持邪教为他所用,这人肯定颇有势力,颇有势力的角色,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虽然脑梗过,但是脑子没坏,记个把人名,还是能记住的。 元伯君问道:“你确定?” 沈天予回:“确定。” “我问问阿峻。” 挂断电话,元伯君拨打元峻的电话。 元峻的秘书接的。 秘书毕恭毕敬地说:“我们领导在忙,要稍后才能回电话,您看可以吗?老领导。” 元伯君不悦地嗯了一声。 虽然知道元峻在忙公事,但是老子见儿子,还要走这种流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做不到父亲那般坦然。 半个小时后,元峻回电话。 元伯君道:“宗稷,你,有印象吗?” 元峻对这人也没印象。 他精力充沛,记性一向好,这人要么籍籍无名,要么没进入权利圈子。 元峻道:“我没印象。” “天予,告知的。” 元峻略一颔首,沈天予告知的,肯定不会错。 他答:“这人肯定有古怪,待我派人详查。” “尽快。上官岱,上次,被弄到,古墓里,对方,太嚣张。” 元峻知道父亲的担忧,怕下一个会是他。 这把年纪,死他应该不太怕,怕的是丢人。他一辈子好强惯了,最注重名声,若出那样的丑闻,还不如杀了他。 元峻几通电话拨出去,安排几拨心腹去查。 当晚沈天予、元瑾之、无涯子和顾谨尧等人分别乘飞机、高铁和私人飞机,分别飞回京都。 暗中跟踪他们的人,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到底该跟哪个好? 顾谨尧说话算数。 抵达京都的当晚,他便搬去那套别墅,保护白湛和楚楚夫妇。 夜深人静时,无涯子乔装打扮一番,悄然潜入白湛和楚楚的房间。 白湛和楚楚夫妇这些年为着躲避邪教中人,哪怕睡着了,也穿着衣服。 察觉有人进屋,二人立马惊醒。 白湛迅速坐起来打开灯。 看到来的是一个白胡子鹤发童颜的老道,二人掀开被子下床。 无涯子瞅着楚楚,嘴一咧笑着骂道:“臭丫头,这么多年一直躲来躲去,害得道爷我一通好找。我被你那死鬼妈可坑惨了,当年我躲在山上修炼,不小心走火入魔,你妈上山采药,给了我口吃的,喂我喝了几天的药汁,结果害我还人情债还到现在。不只要救阿魄的命,还得帮他找妈,还得帮他讨媳……” 意识到顾谨尧在外面,怕他听到,无涯子将话咽下去。 他笑着说:“看我做了这么多,功德无量!我不成仙,谁成仙?” 楚楚忙道:“谢谢道爷,谢谢您。” 无涯子忽然叹了口气,“大楚楚啊,阿魄那小子很想你。” 一听这话,楚楚心中一酸,眼泪涌上眼眶。 她扭头伸手抹掉眼泪,平复好心情,问:“道爷,他还好吗?” 无涯子语气夸张地说:“不好!前几日他中弹,差点死了!” 楚楚清秀的五官瞬间拧紧,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白湛亦是面色担忧。 无涯子道:“那小子求生意识很弱,看到你俩,他应该有想活下去的动力,但是他附近有人暗中盯着。你俩要是不怕死,我带你们去见他。” 肉体凡胎,哪有不怕死的? 白湛和楚楚这些年躲来躲去,从江南一路躲到西北,就是怕被盛魁抓到,被害死。 可是听到亲生儿子受重伤,楚楚当即说:“不怕。如果道爷不介意,请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白湛也道:“我们现在就去见,有劳道爷了。” 无涯子想用法术,把这二人送去姑苏城。 可现在到处都是夜猫子,且最近异象频出,经常有人拿着手机、相机乱拍乱录,拍龙、拍仙人渡劫、拍御剑飞行。 如果他用法术把二人送去姑苏城,指不定又出名了,反而暴露目标。 无涯子从兜中掏出手机,拨打顾近舟的号码。 顾近舟刚把小倾宝哄睡着。 被无涯子一个电话吵得前功尽弃。 他忘记关机了。 气得他将小倾宝放好,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怒道:“这么晚打电话,你礼貌吗?” “自己人,无妨。”无涯子嬉皮笑脸地说:“舟舟子,直升机借道爷我一用可好?” “不好!” 无涯子连忙陪笑,“好舟舟,我送大楚楚两人去姑苏城,促成母子相见,功德无量。” 顾近舟道:“眼下这种情形,你这是送二人去死。等邪教背后那人被抓了,再让他们母子相见吧。” “可是阿魄求生意识很弱,看到他妈或许会好。” “那就让他去死。” 无涯子不高兴了,“你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看,嘴巴怎么那么毒呢?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一张嘴,功德全没了。”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有脸有功夫,动不动就不想活了,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无涯子不乐意了,“真是站着说话不害腰疼!阿魄要是像你这样,家中是做正当生意的大富豪,他也能开开心心地好好活着。他不想活了,是怕连累父母,怕连累小楚楚……” 顾近舟懒得听他啰嗦,“直升机要提前报备,明晚。” 次日夜晚。 夜深人静时分,一架直升机悄然停在楼顶的停机坪上。 乔装过的无涯子、顾谨尧、白湛和楚楚四人上了直升机。 一行人飞去姑苏城。 盛魄已被悄悄转入一家精致雅静的苏式民宿。 怕母亲看到他受伤会担心,盛魄让鹿巍帮他新买了件袖子宽松的衣服。 将衣服穿好,他起先坐在床上等。 觉得不妥,又去沙发上坐着等。 还是心急。 他干脆站到卧室门后等。 手臂伤口疼得厉害,可是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爱那个女人,也恨她。 恨她抛弃尚年幼的他,可是昨日看到她和她心上人在一起的照片,她脸上愁容消失,再想到顾楚楚,他突然不怎么恨了。 人果然要多一些经历,才能变得豁达。 他想,隔了二十多年不见,再见到她,他应该笑的,可是嘴唇往上扬,心里却疼,酸甜苦辣咸涩痛,百味杂陈。 说好的十几分钟后他们会到,时间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他摸到手机,盯着上面的时间,恨不得将时间调快。 他给沈天予发信息:谢谢。 沈天予回:没有宗稷这个人。 盛魄道:别只在大陆查,查岛屿或者海外。 沈天予将此信息连夜发给元伯君。 门铃忽然响起。 盛魄几乎是一瞬间伸手拉开门。 眼前站着一个纤瘦的妇人。 她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人,可是他完全看不到。 眼中只有她。 就在刚刚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看到她,要冷静,平静,淡定,镇定,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泪几乎是同时涌出来,心中一阵悸痛。 他听到自己颤声喊道:“妈!” 第2886章 沈天予286(相认) 短短时间,楚楚已哭成个泪人儿。 她脚下不稳,踉跄地走到盛魄面前,抬起手去摸他的脸,似乎不敢相信儿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二十多年未见,他英俊的面孔早已不再是幼时稚嫩可爱的模样,有种陌生的成熟感。 她想抱抱他,可是他比她高出足足一个头。 她哽咽着,泪如雨下。 想说的话有很多,却无从下口,千言万语憋在心口,憋成个痛痛的大大的疙瘩。 她愧对他,愧对他。 可是她实在没法和一个强奸犯一个强盗一个浑身邪佞的粗人朝夕相处。 她恨那个人,恨之入骨! 那个叫盛魁的男人毁了她的所有! 她闭上眼睛,咬紧嘴唇,涕泪交加,因为憋着哭声,脖颈的筋清晰地隆起。 盛魄抬手帮她一点点地揩掉眼泪。 他想说,我已经不恨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些年,他时常在梦里梦见她,时常会想她,可是真正见面了,他发现,他除了喊她一声妈,其他什么都说不出。 他单手扶着她,把她往沙发上引。 母子二人坐到沙发上。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摁下热水壶开关,烧水,接着取茶叶想给母亲泡茶喝,茶叶抓起,才想起这是半夜,半夜不适合喝茶,可是他这里没有给女性喝的东西,他一时无措。 气氛僵住。 楚楚抹一把眼泪,抓起他的手,眼含热泪,颤抖着嘴唇问:“孩子,听说你伤得很重?” 她抓的正是他的左手。 左手臂枪伤并未痊愈,被她这么一抓,疼得盛魄蹙了一下鼻梁。 楚楚立马松开,问:“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盛魄道:“没事。” 楚楚又问:“伤到哪了” 盛魄仍说:“没事。” 楚楚不再追问,捂着脸泣不成声,除了哭,她不知该怎么做。 盛魄压下眼中泪意,看向来人,除了无涯子,还有顾谨尧和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冲无涯子点一下头,再面向顾谨尧时,他脸上换了郑重的表情。 这英俊刚正的男人哪怕不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都有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气质。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冲他喊道:“前辈,您好。” 顾谨尧略一颔首,并不多作答。 无涯子怕顾谨尧指责盛魄,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沙发上让。 盛魄又看向白湛。 他比楚韵发来的照片还要儒雅,斯斯文文一派文人气质。 可是盛魄仍觉得他陌生,哪怕沈天予告知他,他是他的亲生父亲,哪怕他的气质很像他,可是他仍然很难把他和自己的父亲联系到一起。 白湛的眼圈却渐渐潮湿。 他嘴唇翕动几下,缓缓开口道:“小魄,我是你爸。” 正在捂嘴哭的楚楚,事先并不知情。 听到这句话,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湛,“你说什么?” 白湛盯着盛魄的脸,说:“在西北古城,我给大哥寄去一绺头发,大哥帮我和小魄的血做了亲子鉴定。大哥说小魄是我儿子,我当时不确定,但是现在看到他,我确定了,他就是我的儿子。” 楚楚似乎难以置信,“真的?” 白湛打开手机,调出大哥白砚发来的鉴定报告结果,将手机递给她。 楚楚接过手机。 哪怕实打实的数据摆在面前,她仍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这么推算,那她当年怀他怀了十二个月? 正常妊娠是怀胎九个多月或者十个月。 最主要的是盛魁的态度,那个阴险毒辣的男人特别疼爱这个孩子。 楚楚再次向白湛确认,“阿魄真的是你的儿子?” 白湛神色坚定,“是,小魄是我的儿子。” 他不想再做亲子鉴定,哪怕其中有什么阳谋,哪怕盛魄不是他的儿子,他也打算把他当成亲生的,因为他是楚楚生的。盛魁已死,那个邪教老怪死了,他没什么可怕的了。 白湛看向盛魄,又唤了声,“小魄,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好好的。” 盛魄很平静,没回“行”,也没回“不行”。 如果这人真是他的生父,他觉得他懦弱,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并夺走他的母亲,害她一个弱女子陪着他东躲西藏那么多年。 人总是对自己身边人要求颇高,对外人反倒宽容。 默了许久,盛魄开口:“太晚了,你们请回吧。” 楚楚哑声说:“我陪你,等天快亮时再走。” 盛魄侧眸瞟了眼自己的左臂,“你们在这里很危险。” 楚楚说:“我不怕。” 盛魄自嘲地笑了笑,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了,她又来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情绪,说好的要理解她,不怨她,不恨她,可是还是忍不住本能地生出些应激反应。 他脑中蓦地浮现出顾楚楚甜美单纯的小脸。 他对她就没有这种应激反应。 他站起来,走到床前,背对母亲,对他们说:“我困了,你们都请回吧。有人在暗杀我,不要再冒险来见我。” 他长吸一口气,握紧右拳,语气缓沉道:“山水一程,从此再不相逢,勿见,无欠,勿念。” 楚楚心如刀割,泪如泉涌。 她掩面痛泣。 白湛走到她身边,用手帕帮她擦眼泪,扶她站起来。 无涯子嗔怪道:“阿魄,你爸妈千里迢迢,冒着风险来见你一面,你何必说这种话伤她?你爸不是盛老邪,这是多好的事?像那些名门正派娶妻嫁夫,都讲究血统和门第。白家书香门第,大楚楚家也是书香和中医世家。有这种家庭背景,你和小楚楚更有希望走到一起……” 忽然瞥到顾谨尧,无涯子立马捂住嘴。 他急忙改口招呼楚楚和白湛,“走吧走吧,阿魄说得对,你们和阿魄分开两处,更安全。” 他将楚楚和白湛推搡到门外。 顾谨尧也抬步朝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盛魄的声音,“前辈。” 顾谨尧伫足,回眸。 盛魄静静望着他英俊坚毅的脸,望了几秒钟,才开口:“前辈请放心,我不会祸害顾小姐。” 他的举动出乎顾谨尧的意料。 依着他的性子,他应该紧紧抓住顾楚楚不放才对。 顾谨尧并不作答,他见的人太多了,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三言两语就对他改观。 听到盛魄又说:“麻烦您转告顾小姐,让她把我忘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他自作多情了。 十八岁女孩的喜欢,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快,喜欢得快,忘得更快,她现在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弯下腰,朝顾谨尧深深地鞠了一个歉意的躬,“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2887章 沈天予287(投诚) 顾谨尧并不多言,只微微颔一下首,接着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虽然盛魄身世可怜,却改变不了他是邪教少主的事实。 一个带着教中残余势力逃到这逃到那,被抓到后用尽手段都不肯屈服,被带到京都关了那么久,骨头仍然很硬的人,绝非善类。 他是过来人,他懂,那种人的心比钢铁还硬,比尖刀还狠,没被好好爱过的人,不会好好爱人。 顾楚楚是他的亲孙女。 花骨朵一样娇嫩纯真的女孩,他不会把她交到一个有邪教背景的人手上。 顾谨尧和无涯子将白湛和楚楚二人夹在中间,一路护送出了民宿。 四人上了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 司机发动车子朝机场开去。 无涯子坐在顾谨尧身边,忍不住替盛魄说好话:“阿魄那孩子太懂事了,怕连累他爸妈,故意说出那种狠话。看样子邪教背后那人不是普通角色,连我都算不出,那人隐藏得够深。如今阿魄得罪了他们,太危险了。明明是盛魁作的恶,却要阿魄来承担后果。那可怜孩子,好事没轮到他,坏事全栽到他头上了。” 楚楚在后面听得清楚,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流出来。 白湛急忙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顾谨尧仍不动声色。 他性格一向坚毅,不会因为无涯子替盛魄说几句好话,就动摇。 顾楚楚是他的孙女,唯一的小孙女。 他可以把顾寒城放出去历练,却不能把顾楚楚放出去被那样的男人摧残。 一行人去了机场,很快坐上返程的飞机。 盛魄立在窗前,窗帘拉开一片,眺望远方。 按说他不该站在窗前的。 窗前是狙击手最容易狙击到的地方。 盛魄抬眸仰望天空,天上飞机如银鸟一样划过天际。 那飞机上坐着他曾经最思念的女人。 她活着,有生之年能见上她一面,已无遗憾。 他缓缓合上窗帘,返回床前,俯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编辑一行信息,发给沈天予:两张亲子鉴定报告,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沈天予此时人在京都,并未睡着。 他在等这条信息。 他知道聪明如盛魄肯定会质疑。 沈天予回:第二张是真,不过,亲兄妹和堂兄妹区别不大。 盛魄回了两个字:卑鄙。 沈天予唇角轻扬,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出几个字:你找我,应该不只是想问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盛魄才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带你们去抓宗稷。 此举正合沈天予的意。 但是这样盛魄危险最大。 宗稷那种人最忌讳被背叛。 若盛魄带他们去抓宗稷,宗稷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人弄死盛魄。 可是盛魄若不出面,他们无法找到宗稷的行踪,那人隐藏太深,且身边肯定有高人护法。 沈天予回信息:你考虑好。 这次盛魄回复很快:我已做决定。 沈天予:此行凶多吉少。 盛魄:知道。 沈天予沉默了。 他果然如无涯子所说,求生意识很弱,一心求死,哪怕他母亲和生父已经找到。 他一向正义,很难对阴邪反派产生共情,盛魄是第一个让他沉默的人。 沈天予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起身去了隔壁主卧。 此时夜已经很深,元瑾之躺在床上睡得正酣。 他俯身在床前坐下,抬手将她脸上的青丝拂开。 他望着她美貌周正的脸,睡着后的她温柔平和,比醒着更让人松弛。 他想,是什么让盛魄做出那么大的改变? 从一个把女人当成往上爬的工具,为了逼他和全能尖兵退兵,甚至对元瑾之和秦珩下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变成了一个明大义,视死如归的人? 是白忱雪吗? 她在他心中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顾楚楚吗? 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女孩,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是他母亲楚楚吗? 几十年未见,在他年幼时狠心抛弃他的人,肯定也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 至于白湛,盛魄对他肯定没什么感情,他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这个人良心未泯,本性不是太坏。 沈天予和衣在元瑾之床边躺下。 接下来要筹谋一番,带人去抓宗稷。此行若顺利,可解决元家心头大患,若不顺,会有伤亡,伤亡的可能是他,也可能是盛魄。 值得吗? 他身子侧躺,静静望着元瑾之白皙精致的侧脸。 值得的。 从小师父就教他,要用所学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宁以义死,不苟幸生,元家虽居高位,但元家人也是民中之一。 天亮后。 沈天予在元瑾之醒来之前,起身返回自己房间。 他拨通元伯君的电话。 知他醒得早,这个点肯定已经起床了。 沈天予道:“盛魄愿带我们去抓宗稷,我需要一支队伍相助。” 元伯君默了片刻问:“他,可靠吗?谨慎点,别上了,他的当。你要是,再受伤,傲霆叔,能把我,骂死。” 沈天予眼底浮起浅淡笑意。 虽是被怕骂,但他能这么说,说明他身段比从前柔软了一点。 沈天予道:“拖了这么久,总得有个结果,我会自行甄别。” 元伯君提醒他:“听说,那小子,诡计多端,十分聪明,别被他,耍了。” “他父母在我们手里,他应该不敢妄为。” 元伯君没接话,暗道这小子看似仙气翩翩,光风霁月,长了双明澈清亮的眼睛,一脸无害,其实也相当腹黑,遗传了顾北弦的基因。 顾家他最喜欢的是顾逸风。 顾逸风当真是只有优点,没有缺点,霁月光风,风度翩翩,表里如一,一点都不腹黑,且对他相当尊重。 元伯君问:“还要,上次,那拨人吗?戚刚,易毅,檀麓?” “戚刚,易毅。” 元伯君皱眉,“檀麓不行?” “碍事。” 元伯君懂了,这帮人调去是给他当帮手,那个檀麓估计不服管。 思索片刻,元伯君说:“你不如,进异能队,龙虎队,全能尖兵队,都行。干个几年,给你升个,一官半职,一步步往上,省得有人,不服你。” 沈天予道:“不必。” 元伯君叹息,“你呀,这臭脾气,跟你,师父一样。‘大隐,隐于市,中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你们师徒三人,一身本事,隐哪里,不是隐?” 沈天予没应,心中暗道,和元瑾之在一起,已经向元家让了一大步。 怎么可能再被权势束缚? 正想着,手机突然进来一条信息。 沈天予挂断电话,点开信息。 是易毅发来的:盛媚已死,他杀。 沈天予眼神微冷。 第2888章 沈天予288(博弈) 盛魂、盛媚和盛魈、盛魃等人,被关在异能队地下大牢。 那大牢分十八层,前六层关普通囚犯。 六层以下,全是重犯要犯,越往下关押的罪犯罪行越严重,也越危险。 盛家一帮邪教余孽全部被关在十层以下,不说苍蝇都飞不进去吧,反正人一旦被关进去,插翅难逃。 可盛媚死了,他杀,这说明异能队里有人被买通了,或者宗稷的手下人身手了得,无孔不入。 这是在向盛魄发出警告。 沈天予给盛魄去了条信息:盛媚已死,小心。 盛魄已没心情看手机。 他正盯着茶几托盘上的一只手出神。 那是只右手,女人的右手。 那只手手指细细长长,以前是白嫩,如今是灰白,死人的灰白,手腕处有整齐的断口,断口的血已经凝固,呈暗红色。 那只手以前会留着细长的夸张的指甲,因为长年炼蛊的原因,指根呈青灰色,如今指甲被剪得整整齐齐,可是他还是认出了手的主人是盛媚。 他曾经的长姐。 因为右手掌心有三个小小的心型烟疤,她自己烫的。 小时候,她曾经用那只带烟疤的手摸着他的小脸,说:“弟弟不哭,你妈不要你了,姐姐要你。” 后来他渐渐长大,她也用那只带烟疤的手,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说:“我弟怎么越长越标志了?你要不是我亲弟,姐姐一定收你当男宠,好好疼你。” 那时他厌恶她的轻佻。 可是他永远都忘不了,三四岁的他,夜晚默默流泪,想妈妈想得睡不着,盛媚躺在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摸着他的头,说他小可怜,哄他睡觉,半夜给他盖被子。 他想,政审是该查三代的。 因为有些亲情难以割舍。 哪怕他现在知道,她不是他亲姐,可他仍然很难过。 哪怕他知道盛魁是大坏人,只是他的养父,白湛是好人,是受害者,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他对盛魁仍有感情,对白湛却没有。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宗稷此举的用意。 如果他执意带沈天予去找宗稷,下一个死的会是盛魂、盛魈、盛魃、盛魑…… 他们是都该死,可他们也曾经是他的长兄,他的叔叔。 下一个被割掉手的,也有可能是他的母亲楚楚,他的生父白湛,甚至有可能是顾楚楚,或者白忱雪、白忱书、白砚、白寒竹…… 他胃里一股浓烈的恶心感直往上涌。 他干哕了一下。 忽然他抓起手机,手指疾速地寻找沈天予的号码,迅速拨通,语速飞快地说:“顾小姐,保护好她,先不要让她去学校!” 听出他语气不对劲,沈天予问:“你那边收到了什么?” “是。”盛魄压抑着胃里的恶心,说:“手,我姐的右手。” 沈天予一向淡定无波的俊美面孔,微微一变。 这帮人速度真快。 不是正常人的速度。 他刚收到讯息,盛媚已死,对方就把盛媚的断手送到了盛魄那里。 盛魄转移了住处,可他们还是找到了。 沈天予道:“节哀。无涯子前辈已叫来几个徒弟去保护你,应该快到了。” 盛魄渐渐冷静下来,“我暂时没法带你们去找宗稷,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沈天予知道,他不是想放弃,是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 他回道:“好。” 盛魄又说:“请保护好白家人。” 沈天予道:“我让顾近舟加派人手去保护。” “保镖没用。异能队全是异能人,我姐还是死了,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沈天予敛眉轻拧,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把白忱雪、白忱书、白寒竹等人接到顾家山庄保护,可是顾家山庄有顾楚帆。 盛魄挂断电话,给他发信息:若再死人,我不会苟活。只有我死了,所有悲剧才会停止。 沈天予盯着这几十个字,暗道,宗稷这人看不见摸不着,心思却十分阴沉。 他不直接派人射杀盛魄。 他将盛魄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甚至巧妙地利用盛魄,来离间他们。 这人究竟是谁? 宗稷这个名字怕也不是真名,是对外的代称。 沈天予回信息:好。 当天白忱雪、白忱书和白寒竹,便被顾楚帆安排在白家的保镖们,强行护送到了京都城顾家山庄。 来者是客。 苏婳招呼佣人给白寒竹泡茶。 一向知书达理的白寒竹阴沉着老脸,对苏婳说:“你们满意了?我小儿子本来和楚楚好好地躲在西北,你们非得把他们挖出来,将他们卷入这场是非中。我们白家一向与世无争,前几年突然搞出个国煦来找小雪,又让楚帆去追她,搞得她躲来躲去。那事姑且不说,现在又搞出个盛魄。几十年不认就不认吧,没有儿子他们夫妻俩也过得好好的,非得要节外生枝。” 苏婳抿唇不语。 知道他有怨气,让他发泄一番也未尝不可。 顾北弦却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怼道:“要不是国煦和楚帆,天予不会帮你孙女调养身体。即使我们不找白湛和他太太,对方迟早也会找到他们。如今你多了个亲孙子,凡事不要只看弊,也要看看利。” 白寒竹心知肚明,只是有些怨气。 这把年纪还被拎来拎去,躲来躲去,实在难以气顺。 “叮咚叮咚。” 突然有人摁门铃。 佣人连忙去开门。 门打开,两道身影走进来。 一位白衣胜雪,仙气翩翩,是沈天予。 另一位有国色之貌,衣着却端庄俭朴,是元瑾之。 元瑾之拎了补品,径直走到白寒竹面前,对他说:“白爷爷,我爷爷让我代他向您问安。不好意思,让你们家卷入这场是非之中。等事情了结,我爷爷一定亲自登门去白家,向您问候。” 白寒竹一听,神色顿时有些许紧张。 她爷爷可是元伯君。 虽然退了,但是余威仍在。 他和苏婳齐名,也曾数次因公一起共事过,熟人之间怎么说都可以,可是元伯君不行。 白寒竹连忙道:“不必了,我也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家好。我其实是怕小雪夹在中间难堪,她一直回避楚帆,如今又被接到这顾家山庄,和楚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怕她不自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男声,“白爷爷您不必担心,我今天就搬出去住。” 这是顾楚帆的声音。 白寒竹心中更不高兴了! 他其实挺中意顾楚帆的! 第2889章 沈天予289(天予) 白寒竹站起来,隔着博古架,遥遥看向门口,语气微冲道:“你不用走,该走的是我!” 佣人急忙去开门。 顾楚帆抬脚走进来,对白寒竹彬彬有礼地说:“白爷爷,您不要意气用事,眼下安全第一,您在山庄里最安全。” 白寒竹嘴唇动了动,索性道:“那你也不要走。” 顾楚帆面色微顿。 不知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一会儿嫌白忱雪在山庄住着,看到他不自在,可是他提出搬出去,他又不让他搬。 沈天予却看出来了。 白寒竹这是在欲擒故纵,替孙女争取幸福。 原本沈天予想帮助顾楚帆和施诗,再续前缘,可是他帮了一把,顾楚帆并未去阻止施诗。 眼下他不再过多插手。 缘分的事,三分靠天定,七分靠人为。 沈天予将白家一家三口暂时安顿到了自己的别墅。 白忱雪和白忱书将行李放置好,赶来苏婳家。 敲门而入,白忱雪一进客厅就看到了顾楚帆。 虽然他和顾近舟长得一模一样,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风度和坐姿,他虽笑,但眉眼间隐隐可见的郁气,都和顾近舟不同。 没料到他也在,她急忙垂下眼帘。 她挑了个离顾楚帆最远的座位坐下。 苏婳浅笑吟吟,对白家三人说:“这几日要麻烦你们在我们家多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家。多有不便,请海涵。需要什么,你们尽管吩咐佣人,让他们去置办,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 白忱雪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苏婳,既是文物修复界泰斗,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虽是寥寥几句话,可是透出来的气度和风范,简直是吾辈楷模。 白忱书道:“苏婳奶奶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多有叨扰才是。” 苏婳莞尔,“事情因我而起,大家都不必客气了。苏颜墨白本就是一家,大家互相帮助,多走动是应该的。” 几句话让白家人褪去拘束。 用过餐后,白忱书和白忱雪随沈天予、元瑾之去他们的住处。 白寒竹则去顾傲霆家住。 因为知道顾北弦是个大醋罐子,怕醋罐子倒了,被熏到。 沈天予将白氏兄妹和自己安顿到同一楼层,方便保护。 元瑾之领白忱雪进屋,告诉她家中电器怎么用,又叮嘱一番,让她平时尽量少出庄园,怕她待得无聊,又派人去给她买些书,打发时间。 白忱雪自然十分感激。 交待完毕,元瑾之向她道了声晚安,转身离开。 白忱雪望着她苗条利落的背影,心中暗暗羡慕。 只有她这么优秀的人,才符合顾家男子的择偶标准吧。 她打小身子弱,自卑惯了,不知她身弱志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元瑾之回到主卧。 沈天予在。 他刚洗过澡,头发潮湿,额发垂下一绺,给他俊美脱俗的面庞添了一丝性感。 元瑾之道:“怎么还没睡?” 沈天予拍拍自己右腿。 元瑾之暗道,平时那么禁欲,今天怎么忽然主动了? 她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腿上坐下。 沈天予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微微垂首,鼻尖轻嗅她发丝,说:“过些日子我要动身出战,你注意安全。” 元瑾之将身子贴紧他的胸膛,“该注意安全的是你。” 她把头埋到他脖颈里,“每次你出去打仗,我都提心吊胆的。” “那个叫宗稷的人支持邪教叛乱,在异能队杀了盛媚,剁了她的手送给盛魄,前些日子还把你外公掳到古墓里,种种。他在一步步地试探你们元家的底线,若不尽快除之,后患无穷。” 元瑾之伏在他怀中,仰头望着他俊逸淡然的面容,“后悔找我吗?若不是我,你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沈天予抬手轻轻摩挲她细窄的腰身,“我们门派是道教分支,明末时期反清复明,后清廷建立,门派中人不愿做清廷走狗,遂隐世修行。如今盛世,且是我族类掌权,若有动乱,我派替天行道是应该的。” 元瑾之笑笑地望着他。 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还不是因为她才帮元家的? 一句“我爱你”有那么难吗? 元瑾之道:“知道啦,你是大义之士,所为全是匡扶正义。” 沈天予兀自扬唇,随即说:“也不全是,偶尔也有私心。” “噢?”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元瑾之清亮瞳眸望着他,“那你呢?” 沈天予垂眸看她,想说为你生为你死,奈何这种肉麻话,实在难以启齿。 他改口道:“为你入红尘。”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跟你们修行之人谈恋爱,人都变得雅起来,说句情话都那么高深。” 沈天予望着怀中的可人儿,暗道,等他日时辰到了,洞房之际,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深。 修行之人洞房花烛夜也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普通人叫同房。 他们叫双修。 普通人同房只那么几个动作。 他们修行之人就不一样了,花样繁多。 元瑾之抬手轻刮他高挺鼻梁,“在想什么?” 沈天予眸色微沉,一脸正经道:“双修。” 元瑾之乐不可支,“以前你总嫌我好色,如今色欲熏心的人怎么变成了你?” 沈天予没说,心中却知,以前也色,好她的美色,食色性也,人之本性,但以前他身上有封禁,被压抑住了。 现在才是他的本性。 他握着她的窄腰,把她放到床上,道:“睡吧,有事叫我。” 元瑾之说一声“知道啦,晚安!” 沈天予转身离开,敲开白忱书的房门。 白忱书正在打电话,安排家中门店店长做事。 见沈天予来了,他挂断,问:“沈公子,你找我有事?” 沈天予道:“你爸那边公事若忙完,也让来山庄住一阵子。” 白忱书自觉太麻烦顾家,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回:“好,我已给他打过电话,太麻烦你们了。” 沈天予不喜客套,只微微颔首。 他忽然又问:“你是单身?” 白忱书回:“对。”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你已到而立之年,为何一直不娶?” 第2890章 沈天予290(求贤) 白忱书不知沈天予为什么突然关心他的婚娶之事,只得草草答:“我一直忙于操持家中生意,耽误了。” 沈天予观他面相,堪堪道:“白家世代阳盛阴衰,等我空了,帮你们化解一下。” 白忱书不想再麻烦他,连忙婉拒。 沈天予嫌他文人习气,酸腐。 他转身离开,仍未回房。 抬脚上了顶楼,仰观天穹。 东南方向阴霾密布,且有凶星浮现。 但依他的能量,能算得出凶星大概位置,具体位置推算不出。 他掏出手机,给盛魄发信息:已安排完毕。 盛魄过了片刻才回:顾小姐呢? 沈天予道:她很安全。 远在姑苏的盛魄,握着手机,盯着“安全”二字出神。 她安全就好。 她安全就好。 不想再连累无辜。 盛媚被砍下来的右手,仍放在茶几的托盘上,他用毛巾盖了,血腥味弥漫在房间中,气味令人作呕。 盛魄神色冷淡,心中却憋痛。 过了十多分钟,盛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多带人马,尽快动身。 他将信息摁了发送。 他主意定得这么快,倒是出乎沈天予的意料。 他以为盛魄要犹豫十天半个月。 沈天予回了一个字:好。 盛魄:你师公、师父都要带上,还有无涯子前辈,多找些修行高人,否则我们未必会赢。此战非同小可,不胜则亡。 沈天予又回:好。 回答得痛快,沈天予却已不想再带师父。 师父需要好好休养。 师公倒也是可以带,他身体还很硬朗。 无涯子也可以带,他整日闲得皮疼,留在山庄中,他又该去外婆苏婳面前大献殷勤了。 沈天予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道:“想除掉宗稷等人势力,要以您的名义广召天下修行之人。” 元伯君刚睡着,就被吵醒,心情烦躁,“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 沈天予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战当前,您还能睡得着?” 元伯君脸一沉,“我,已退休,多年。” “那我找元老?” 一听这话,元伯君立马改口:“不必,找我,即可。” “青城山、龙虎山、武当山、茅山,您选哪个?” 元伯君眉头一皱,“要我,亲自,出马?” “刘备三顾茅庐,求贤如渴,您难道不如他?” 元伯君暗道,臭小子,是懂怎么把人往火上架的,他现在还在做复健,走路要么靠轮椅,要么靠拐杖,这副尊容去爬山,不是折磨他吗? 但是沈天予把刘备都搬出来了,元伯君不想输给前贤,佯装平静道:“好。” “哪座山?” “龙虎山吧。” 沈天予道:“那就先去茅山,再去龙虎山,青城山让元老去,武当让无涯子前辈去。” 元伯君脑子嗡嗡作响! 臭小子,这哪是征询他的意见? 这分明是以下犯上,给他安排工作! 他腿脚不便,去一处都吃力,他却安排他连去两处。 原以为顾近舟最难缠,现在发现沈天予更难缠,且越来越让他头疼,偏偏他以大义之名,且是为元家做事,让他无从反抗。 默了好一会儿,元伯君才闷声说:“我腿脚不便,连去两处,怕是十分吃力,让阿峻也出面吧。” 沈天予朗声道:“他那个位置不适合,只有您最合适。” 元伯君想凶他几句,转念一想,这臭小子人情世故不通,但是大事方便倒是拎得挺清。 元峻那个位置的确不适合,他和父亲最适合。 年纪轻轻却有这等谋略。 放在古代,就是张良、刘伯温之才,幸好被他抢先收于麾下,用的是元瑾之的“美人计”。 元伯君暗自庆幸。 这种人若被对手笼络过去,定当是元家大敌。 沈天予执行力相当强。 次日一早。 他便驱车去接上元伯君。 元伯君带了诸多警卫。 鹿宁和秦野去接元老。 顾近舟则驾车载着无涯子前去武当山。 几人分头行动。 一路上无涯子骂骂咧咧,“让道爷我去武当请人,你们都瞎了眼吗?道爷我神功盖世,以一当千,什么阿猫阿狗一出场就能被我分分钟弄死!至于让我去武当请那些劳什子吗?武当现在全是我的小辈晚辈,是我的徒子徒孙,让道爷我亲自上山去请他们帮忙,你们是怎么想的?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顾近舟淡淡道:“盛魄。” 无涯子立马闭嘴。 七人座的车,他原本和顾近舟坐在中间。 趁顾近舟闭目养神,他悄悄爬到后座。 做贼似的掏出手机,他给盛魄发信息:阿魄啊,道爷我去武当请人了。 盛魄回:谢谢前辈。 无涯子又发信息:我知道这肯定是天予那个漂亮臭小子的主意,但是我是看你的面子才去请的。 盛魄又回:谢谢前辈。 无涯子发信息骂道:谢谢谢!谢你外公个鬼!谁爱听你说谢谢?我争取多叫几个人下山帮忙,此行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回来。顾谨尧、顾骁和楚韵那边都交给我,只要小楚楚喜欢你,就没大问题。不过你要快点,别磨蹭,那丫头年纪太小,喜欢人喜欢得快,不喜欢也快。千万别等她心劲儿凉了,到时就是月老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盛魄唇角弯起一抹自我嘲弄的笑。 看吧,连无涯子这种不谙红尘的道士,都看出来了。 顾楚楚对他只是一时新鲜。 她身边都是好人,都是又红又正光风霁月的帅哥,第一次见他这种有着邪教背景,容貌还清秀的,觉得稀奇。 只是好奇而已。 她太年轻,可能连喜欢和好奇都分不清。 盛魄回:您老不必徒劳,顾小姐值得更好的。 无涯子恨铁不成钢,手指快要把手机屏幕戳出火星子了,飞快地打字道:徒徒徒,徒个屁!妈给你找到了!亲爹也给你找到了!把你放水里洗得那么白了,你还在那里自惭形秽!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道爷我早把你扔黄河里喂鱼了!烦死了! 盛魄静静望着他的信息想,这老道竟比他亲爹亲妈还操心他。 他想到死去的养父盛魁。 那人是邪教头子,杀人越货,对外人穷凶极恶,却他却十分疼爱。 幼时他经常哭着找妈妈,盛魁会用粗糙的大手抹去他的眼泪,将他抱在怀里,直到他哭着睡着为止。 他微微摇头。 能洗白吗? 洗不白的。 他虽已投诚,可是和那个家仍难以割舍。 手机信息又响。 以为还是无涯子发来的。 盛魄扫一眼,这次却是顾楚楚的信息。 理智告诉他,不要点开看不要点开看,手指却不听话地在她的名字上点开。 看到她发来的寥寥数字,他平静的面色骤然一变! 第2891章 沈天予291(贵人) 那几个字是:我们班新来了一个男生,长得很像你。 盛魄深知,赶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得像他的人,绝对不是巧合! 很明显,宗稷要对顾楚楚下手了! 他的心突突地跳! 第一次体会到心脏紧张到突突的感觉。 他迅速拨通顾楚楚的手机号,“你今天去学校了?” 顾楚楚娇俏甜美的嗓音传过来,“没有。同学发照片给我,说我们班新来了一个男生很帅。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看看,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但是比你年轻!” 顾楚楚将照片发到他的微信上。 盛魄盯着照片中人,的确和他长得很像。 照片不是高清,一放大就糊,他分辨不出这人是原生脸,还是做过易容? 盛魄语速加快说:“不要去学校,更不要接近他,最近要警惕所有陌生人。” 顾楚楚调皮地笑了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这人很危险。” “你更危险。” 盛魄声音沉下来,“我至少不会害你。” “你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是害我。” 盛魄拿她没办法。 他挂断电话,拨通顾骁的手机号说:“顾小姐班里新转过去一个长得很像我的男生,我怀疑对方是宗稷派人安插的人,要对顾小姐下手。你们这几日一定要看好她,不要让她出门。” 顾骁道:“我自己的女儿我会严加管教,不用你多嘴。” 盛魄用力攥紧手机,“我姐已死。在异能队死的,被宗稷的人砍了手,断手被送到我这里。我希望顾小姐好好的。对方不是普通人,杀人手法有很多种,防不胜防。” 顾骁听说过异能队的大牢,在地下。 据说看管很严,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种地方却死了人,还被砍了手,对方的确很邪门。 顾骁蹙紧眉头。 听到盛魄又说:“顾小姐性格活泼叛逆,好奇心很重,肯定会想办法逃出去,去学校看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请一定要看好她。否则,一次大意,悔恨终生。” 见他说得严重,顾骁道:“我把她带在身边,亲自看她吧。” “谢谢顾叔叔。” 顾骁眉头轻抬,“顾叔叔?你配吗?” 盛魄自尊被刺了一下。 他默默压住情绪,回道:“对不起,我不配。” 后知后觉,他居然长了自尊心。 这东西,压根不该属于他。 不只自尊心,连心这种东西他都不该长。 他又叮嘱一句:“请看好顾小姐。” 顾骁淡嗯一声,挂断电话,又觉得自己刚才话说得有点重。 罢了,凡是想拱他家小白菜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魄又给沈天予发信息:请尽快召集人马,速速动身,速战速决。宗稷要对顾楚楚下手了。 沈天予从前算过顾楚楚的生辰八字。 她十八岁这年有桃花劫,但没有血光之灾。 但是命这种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因为突发状况而改变,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像顾楚帆的命数,因为顾近舟命变,而改变。 元瑾之的命格也因他而改变。 而他,因为父亲改命一事,命格随之巨变。 顾楚楚则因为十八岁遇到盛魄这个桃花劫,会发生一系列变化。 沈天予回盛魄:已带人分头去武当等处请人。 盛魄只回了一个字:快! 沈天予暗暗腹诽,他若早行动,早已将邪教背后之人一网打尽,不至于拖这么久。 刀不插在自己身上,他永远不知道疼。 腹诽完,他又开始反思自己。 若不是外婆苏婳找了个出口,这桩大案还在僵着。 有时候要参考女人的智慧。 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方式不同。 一行人分头抵达专用机场。 上飞机时,警卫搀扶元伯君上舷梯。 元伯君刚要抬脚,沈天予长臂一伸,将他轻轻一拨拉,拨拉进自己怀里。 接着他像抱小孩似的,很轻松地抱起元伯君,朝舷梯上走去。 很亲近的姿势,元伯君却觉得屈辱。 他这等身份的人,当着下属的面被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老脸臊得微微泛红。 沈天予将他抱至飞机专座上,将他放下,说:“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他脑梗时,他抱着他飞快地去了医院。 元伯君垂下眼皮不吭声。 沈天予在他前面坐下,淡淡道:“您一生为面子所累。” 元伯君仍不言语。 等会儿去茅山,他要拉下面子去请人。 青城山、龙虎山和武当山都派了不少弟子入仕途。 茅山却很少。 听说那帮修行之人脾气很怪,地位越高的越古怪。 往常这种事都是派手下人去做,如今沈天予摁着他的头,让他亲自去请。 那帮隐世修炼的牛鼻子老道,和无涯子差不多的年纪,有的比他年纪还大,且不通情理,不给任何人面子,等会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难堪事。 元伯君望着沈天予笔直的肩背,暗道,这哪是把沈天予招入他的麾下? 这分明是给元家请了个祖宗! 这祖宗还没过门,就已经骑到他脖子上,对他发号施令了。 等他过门了,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 元伯君心中叫苦连天。 可是倒回去重来,他还是会让元瑾之去追沈天予。 为了元家的权势。 飞机还未起飞,这会儿还有信号。 沈天予拿起手机,拨通元瑾之的号码道:“马上要动身了。” 元瑾之连忙说:“注意安全。” 沈天予俊美面容一派淡然,“安全没问题,但是你爷爷一直在心里骂我。” 元瑾之差点笑出声,突然觉得他和爷爷都好可爱! 元伯君却气得脸都变了色,暗骂臭小子! 肯定跟他八字不合。 处处与他为难! 元伯君探身去夺沈天予的手机,对元瑾之说:“你别听,这小子,败坏我名声!我这么,大度的人,虚怀若谷,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可能,骂人。” 沈天予不紧不慢道:“凡是在办公室或者书房挂‘虚怀若谷’的人,通常没有怀,挂‘厚德载物’的人,没有德,挂‘舍得’的人,最小气。” 元伯君气得把手机扔到他怀里! 元瑾之在那边已经笑到捧腹。 她突然发觉,果然如顾近舟所言,沈天予是她命中贵人。 有了他,爷爷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顽固分子,变成了倔强又可爱的小老头。 有了他,爷爷也不用再为着元家,去劳心费力地布棋谋划,沈天予接替了他的职责。 缘起,那年她给沈天予写了个“天”。 于是他顶起元家的天。 第2892章 沈天予292(相杀) 飞机嗡鸣,徐徐起飞。 数小时后,兜兜转转,沈天予和元伯君等人抵达茅山脚下。 虽已近薄冬,但此处仍山清水秀。 元伯君仰头观望茅山片刻,对沈天予道:“我们,坐缆车,上去?” 沈天予俊脸无波,淡淡道:“亲自爬上去,才有诚意。” 元伯君老脸一黑,想骂他! 他脑梗过,脚脚不便,他又不是不知道! 让他亲自爬上去,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元伯君压着脾气,说:“要爬,你爬,我,爬不动!我这等,身份,能亲自来,已经,很给他们,面子。刘备,三顾茅庐,请的是,国师。” 沈天予侧眸观他,“您一生做了很多大事好事,却没元老得人心,知道为何吗?” 元伯君心中不悦。 他怎么不如父亲得人心了? 他虽已退休,但是每年逢年过节,还是有很多人要登门拜访他,只不过他闭门不见罢了。 若有事,他仍可以在宦海一呼百应。 沈天予道:“我知您心中不服。您仍能一呼百应,是因为我元峻姨父在位。若他不在位,您看还有几个能听您的话?您若想得人心,必须放下面子和架子,以诚待人。” 元伯君暗道,得! 臭小子开始给他上课了! 他比当年的秦悦宁还过分!秦悦宁只是把元峻拐走了,离间了他们父子之情,而他,竟然妄想改造他! 元伯君拄着拐杖就朝前走。 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上课的份,哪有别人给他上课的? 且这人才二十几岁,毛头小子一个,他觉得不能惯着他,否则余生都要被这小子压一头! 心中有气,脚脚也不便,他走得踉踉跄跄又倔强。 警卫们立马去追他。 另一拨警卫则抬着重礼,看向沈天予,听他发令。 沈天予微扬唇角,望着元伯君的背影,给元瑾之发信息:已到茅山。 元瑾之立马回信息:望一切顺利。 沈天予回:你爷爷属强牛的。 强牛是犟。 元瑾之将电话拨过来,“他给你气受了?” 沈天予道:“我帮他磨磨脾气。” 元瑾之咳了一声,“他那脾气,从我出生起就那样,确切地说从我爸出生起就那样,如今还好一点点了。我太爷爷都管不了他,人是好人,脾气也是真硬。” 沈天予浓睫微动,“还有呢?” 元瑾之一怔,“没了。” “没了?” 随即反应过来,元瑾之扑哧笑出声,“我乖乖上班,出行带着食猿雕,不和陌生男人说话,凡是对我有意思的男人,我坚决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沈天予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 元瑾之又说:“你也是。听说茅山峰上很多女修行者身手了得,且容貌清秀,你别被乱花迷了眼,你可是我元瑾之的未婚夫。” 沈天予道:“放心。” “不放心,未婚夫长了张太招人喜欢的脸,走到哪儿都有桃花运。” 沈天予唇角微勾。 若不是这张脸太出色,恐怕这女人也看不上他。 那么好色的人。 挂断电话,沈天予右脚轻点地,身形翩然往前一跃,跃出几十米,拦在元伯君身前。 他将他手中拐杖扔给警卫,接着拦腰将他掳起,往上飞去。 山景忽啦啦往下移。 元伯君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许紧张,口中怨道:“臭小子,我比瑾之,重很多,你抱着我飞,要小心点,别半路,把我,扔下去了!我这把年纪,可经不起摔!” 沈天予垂眸扫他一眼,轻启薄唇,“乖一点,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你!”元伯君满腹牢骚咽下去。 想反悔,可惜已经晚了。 瑾之为了他,历经破劫,如今只能嫁给他! 不过他也不后悔,就是气沈天予的脾气。 山风呼啸,山上有开辟的景区和道观。 怕摔下去,元伯君紧紧搂着沈天予的腰,问:“我们,是去,那道观,吗?” 沈天予见他一副“娇爷”模样,哪还有平时威风八面的形象? 不由得觉得好笑,他开口道:“不是,那道观是开辟给游人烧香许愿的。我们要请的修行高人还得往里走,他们隐在结界里,平素不为外人所察。” “结界?” 沈天予懒得给他普及道法知识。 结界是用超自然力量形成的一个特殊空间,以防修行时被普通人打扰。 譬如他和师父师公在山上修行,密室就隐在结界里,只有他们师门的人能进入,或者一些修行高手能看到,他师伯公伯玄子亦是。 警卫们在下面冲二人大声喊:“领导,沈公子,我们怎么办?” 沈天予低眸道:“原地等待,听令。” 他声音不大,但是山脚下的警卫却听得清清楚楚。 元伯君翻起眼皮,瞥了沈天予一眼。 原本想招他进元家,为元家所用,看眼下这形势,元家以后怕是要改姓沈了! 他想,他和瑾之不能生育,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能生儿育女,慎之和憬之怕是争不过他的孩子。 沈天予猜出他的心思,淡声道:“小人之心。” 元伯君窝火,双手搂紧他的腰,“你能不能,对我放,尊重点?” 沈天予道:“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元伯君还要训他几句,突然想到他搂着他,他的安危掌握在他手中。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闭紧嘴。 过一会儿,他又说:“你我这样,会不会,被外人拍到?你一个,修行之人,怎么样,都可以。我这种身份,神神叨叨的,传出去,不好听。” 沈天予道:“古代帝王建朝立代,所用国师七成都是修行高人,为何避讳?” 就差把“虚伪”二字扣到他头上。 元伯君气得不吭声。 他往下一瞅,山树皆变小,一米八多的警卫们身影已如蝼蚁,知道这已到高峰。 沈天予提醒:“闭眼。” 元伯君立马闭上眼睛。 他觉得身形越来越轻盈,如入幻境,原本在山下还有点冷意,不知何时突然变暖。 暖烘烘的,仿佛进了暖房,耳边的风声渐小,身体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鼻子吸入的空气也新鲜得出奇。 忽听沈天予说:“到了。” 元伯君睁开眼睛。 沈天予将他放到地上。 只见入目一片粉色桃花林,桃花开得正盛,到处草长莺飞,春意融融。 山下明明是薄冬,山上却如四月天。 元伯君不由得惊诧,失口问沈天予:“你这是,带我,到了,桃花源吗?” 第2893章 沈天予293(天予) 沈天予道:“高人修行之地。” 元伯君扫视一圈,仍觉得难以置信,“这桃花,是真的吗?” 沈天予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幼稚,此处虽是一山之顶,但有温泉,温度自然比别处高,又有山脉阻挡,结界保护,桃花盛开实属正常。 他和师父师公修行的密室之地,也是四季如春。 他抬脚往前走。 元伯君急忙跟上他。 他腿脚不便,走得慢。 沈天予也不等他。 行至一个小型道观之处,沈天予对着清漆大门行了个礼,朗声说:“茅君真人在上,宗衡门下弟子沈天予求见!” 大门内静悄悄。 里面没人出来赶他们,沈天予便知观内之人已经预测到他和元伯君来访。 否则这结界有人闯入,他们早有动作,不会让他和元伯君这般安生。 沈天予又道:“如今邪教叛乱,边境不稳,恳请真人下山同我们一起拯救苍生。” 道观内仍静悄悄,无人回应。 元伯君已走到沈天予面前,低声说:“这帮人,好大的架子。你我,亲自前来,相请,他们居然,闭门不见。” 沈天予道:“抗日时期,茅山道士下山抗倭,死伤大半,大伤元气,后遇‘除四旧’,被批斗,道观都被砸了烧了,后茅山也曾派弟子下山入仕,屡遭排挤。如今用着他们了,又来求他们,换了您,您会笑脸相迎?” 元伯君沉默。 这才知沈天予非要拽着他来,有他的原因。 请这帮人下山相助,没有他,还真不行。 他代表的是当朝的一个态度。 沈天予并不是故意要为难他,是要帮他笼络这帮修行之人。 他虽年轻,格局却大,只是臭脾气太气人,话又少,什么事都不提前说,非得让人去悟,憋人! 斟酌片刻,元伯君双手相拱,冲道观大门道:“义士,鄙人,元某,前来相请!” 道观内遥遥传来回音,“不敢,茅某身体抱恙,恕难从命,您请回吧。” 元伯君仍保持原动作,“道家,仁心救世,如今,邪教叛乱,先生,隐在一隅,安能安心?若先生,此次,肯下山,相助,以后您,门下中人,想入仕途,自然好说。” 道观一片沉寂。 仿若与世隔绝。 元伯君看向沈天予,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沈天予不答,举手握拳,遥遥相拜,冲门内道:“此次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皆下山助我们共伐叛乱之人,茅山为道家名教,却畏首畏尾,实在有违大教风范!” 他这是用一招激将法。 这是险招。 道观内越发沉寂,寂如古墓。 元伯君低声说:“臭小子,你平时刻薄我几句就罢了,如今求人办事,你也出言不逊,不怕他们破罐子破摔?” 沈天予不应。 他虽是玄门中人,可是玄门是道教分支。 他深知这帮老道的行事风格。 佛家要人忍,道家则是忍不了一点,不服就干。 他就是要激将这老道。 果然,三五分钟后,道观内传来茅君真人的冷笑声,“沈天予是吧?好小子!宗衡子什么都教你,就是没教你礼貌吗?” 沈天予道:“没有,还请茅君真人指点一二。” 那清漆大门忽吱嘎一声,无人开,它自己开了。 沈天予抬脚朝内走。 元伯君抻着腿脚也往里走,想让自己尽量走得体面一些。 他用气声问:“你这么,惹他们,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 言外之意,他的警卫们在山下,警卫没跟上来,他没有安全感。 沈天予道:“不会。” 元伯君跟在他身后,掏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手机竟然没信号。 他目光灼灼环视道观。 道观虽旧但清雅,地面铺了古旧的青砖,路两边种着高大苍老的银杏树,足足有成人手臂合抱那么粗,前面殿堂有供道家老祖塑像,香气袅袅,环绕其间。 虽有不少宦海中人暗中烧香拜佛拜教,但他极少来这种地方。 他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现在信沈天予。 原本暖意融融,此时不知为何有了肃杀之气,元伯君想去抓沈天予的手,又觉得不妥,会被这小子笑话一辈子的。 他挺直肩背,摆出伟岸之姿。 沈天予带他朝一间殿旁一间静室走去。 来到静室前,他抬手轻敲房门,说:“茅君真人,我们进去了?” 一分钟后,门忽地打开。 沈天予和元伯君一前一后进屋。 静室蒲团上盘腿坐了一人,身形清瘦着灰袍,灰白头发束在头顶,长脸削瘦,双目阖着,右手臂搭一拂尘,一派仙风道骨赫然映入眼帘。 元伯君平时以不怒自威为傲,此时却莫名嫌自己身上官气太重。 静室内无人招呼他们。 那位被称为茅君真人的并不睁眼,仍阖目不语。 放在平时,被人这般怠慢,元伯君早就心生不悦了,此时不知为何,却平心静气。 他暗道,可能这山中风景和别处不同,让他发不起火来。 沈天予启唇,“晚辈肯请茅君真人下山,拯救苍生。” 那茅君真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虽笑,眼神却冷,“救苍生?怕是为稳固你们元家之权吧?” 沈天予道:“上权稳定,百姓才能安乐,区别不大。” 茅君真人不答,只将右手臂间拂尘轻轻一拂。 静室后暗门开,徐徐走出一个道姑妆扮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容貌清秀,一双眼睛十分灵动。 沈天予侧眸观她一眼,便知这人修为不差。 茅君真人雄浑声线沉沉说:“我身体确实抱恙,不便下山,这是我小孙女,亦是我的关门弟子,让她随你们下山吧。” 元伯君见那小道姑年纪轻轻,模样清秀,不像太能打的人,心中不由得不悦。 他都亲自前来相请了,这老道却只派一个小道姑打发他,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 且那小道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天予打量。 一看就不像正经道姑。 元伯君刚要开口。 沈天予清声道:“谢茅君真人!功成之后,定当将爱徒平安送回。” 他起身朝他行礼道谢。 元伯君心中隐生怒意。 沈天予怕不是瞧上这道姑了吧? 他可是他的准孙女婿! 沈天予看向那道姑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此行下山,有劳你了。” 那清秀道姑忽然莞尔一笑,“你就是沈天予?” 沈天予回:“正是。” 那小道姑眼波往外看,“只你们二人来了?那秦霄子为何没来?” “子”是对人的敬称。 沈天予知道她说的是秦霄。 秦霄行事一向低调,沈天予不曾想他的大名竟传入这隐世道观之中了。 他正待要说话。 忽听那小道姑声音清脆问:“此次平定叛乱,他去吗?他若不去,我可不去!” 元伯君顿时头大! 秦霄是他最器重的宝贝爱孙! 怎么被个小道姑惦记上了? 第2894章 沈天予294(荆画) 元伯君手握成拳递到嘴边,咳嗽一声,提醒沈天予,就说秦霄不去。 沈天予自然知他意思。 但他朗声道:“秦霄去。” 那小道姑脸上立马展露笑颜,双手抱拳,冲沈天予高声说:“在下荆画,愿为救苍生而下山!” 她声音清脆,中气十足,说出的话如珠落瓷盘,掷地有声。 元伯君老脸一黑,不知沈天予干嘛要忤逆他? 这茅山老道派个弱唧唧的小丫头片子去帮忙就罢了,居然还要让秦霄使“美男计”? 荒唐! 荒唐至极! 他连声咳嗽,提醒沈天予出声反驳。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反驳的话,他不便说。 沈天予仍不答,只冲茅君真人提出告辞。 叫荆画的小道姑也是个爽利人。 她脆声说:“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取一下行李,立马跟你们下山。” 她转身回暗室,很快拎出个小包袱,兴冲冲道:“走吧,我们下山!” 她回暗室到出来,总共用了不到一分钟,显然这包袱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他们来。 元伯君冷眼瞪着沈天予,暗道,中这臭小子的计了! 为着请个把人帮忙,要把爱孙搭上了! 再看那小道姑,身穿一件样式俭朴的浅灰色束腰道袍,束发,瘦高挑的个子,小小的瓜子脸,模样是很清秀,可是再清秀,也配不上秦霄啊! 看这架势,她分明早就盯上秦霄了! 元伯君有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感觉! 不过好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秦霄不一定能瞧上这小道姑,还有挽回的余地。 辞别茅君真人,三人出了道观。 沈天予握住元伯君的腰,纵身往下跃。 那叫荆画的小道姑也随着沈天予往下飞。 速度比他慢一点,却也慢不了多少。 飞至山脚下,沈天予吩咐那帮警卫们:“你们将礼物放至那山凹处,到时自然会有人来取。” 警卫们应着,照做。 几人上飞机,原路返回。 元伯君一路黑着脸,生闷气! 沈天予拉着他,兴师动众地跑来这地方,结果却请了个小道姑,还给秦霄招来隐患! 传出去,他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那小道姑可能不经常下山,也许是第一次坐这种专用飞机,她不停地调节座椅,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歪着,不亦乐乎。 元伯君觉得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 心中更生气了! 他一路再也没说一个字,气的! 抵达京都。 下飞机后,沈天予先把荆画送至顾家山庄,接着开车送元伯君回家。 元伯君憋了一肚子话,此时才有机会说出来,“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那小道姑,说憬之去?你不会,说他,不去吗?那个什么,茅君真人,派个小道姑,下山,我就已经,很生气了!结果,这小道姑,竟然,盯上了,憬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憬之,元憬之,即秦霄。 沈天予俊美面容神色淡然,不紧不慢道:“茅君真人明确说过这是他的小孙女,也是关门弟子,他自然十分宝贝。派爱徒下山历练,他肯定会提前给她一些制胜宝贝,也会派人暗中保护她。至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若是癞蛤蟆,那我在你眼中,岂不也是?” 元伯君偏头去看沈天予。 他俊成这样,仙气翩翩,分明是白天鹅。 只有他这样的修行高手,美男子,巨富之家的公子才配得上元瑾之。 沈天予知他心思,道:“荆画,茅山最高级别道长的小孙女,身手高超,容貌不差。我能配得上瑾之,她为何配不上秦霄?” 理是这么个理。 可是元伯君就是不舒服。 总觉得茅山那帮修行之人不服管教,且不入流,不如顾家那种大富之家。 若事真成了,以后有人问起,他该怎么说? 说秦霄和一个小道姑好上了? 他恼得想打自己耳光! 直到下车,他都没再搭理沈天予。 回到家中,元伯君第一件就是打电话通知秦霄:“憬之,天予,过几日,要带人,去平定,叛乱,你千万,不要随行。他打电话,喊你去,你也不要去!这几日,千万不要去,顾家山庄!” 秦霄不解,“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元伯君对沈天予颇有微词,“那小子,太腹黑了!连我,都敢阴!” “他怎么阴您了?” 元伯君抬手捏捏隆起的眉头,“他说,带我去茅山,请高人,下山相助,结果,只带回来,一个小道姑。道姑就道姑吧,那道姑,居然提你的名字,说你去,她就去,你不去,她不去。更可气的是,沈天予,居然答应她了!” 秦霄道:“爷爷,您有没有发觉您说话更利索了?” 元伯君没好气,“我是被气的!” “天予哥一向运筹帷幄,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既已答应人家,不好出尔反尔。” “你才二十一岁,急什么?那小道姑,我不同意!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秦霄见他生气,怕把他气出病来,便说:“您别生气,天予哥还未动身,日后再说。” 元伯君再三叮嘱:“一定要,切记我的话!避开天予,和那小道姑!” 秦霄淡定地敷衍:“好。” 挂断电话,元伯君心中仍难以平静。 他一向不喜向人诉说,如今却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愤懑的情绪。 实在被沈天予玩这一招,气得不轻! 思来想去,他拨通顾谨尧的手机号,说:“阿尧。” 顾谨尧和他极少来往,不知他突然打这通电话是何用意? 顾谨尧回:“您好。” 元伯君叹了口气,“阿尧君,你我,同命相怜啊。” 顾谨尧道:“请说。” “此次,茅山之行,天予给憬之,就是秦霄,配了个小道姑。这和小楚楚,喜欢上,邪教盛魄,有什么区别?” 顾谨尧觉得他大惊小怪,无病呻吟。 沈天予自恃甚高。 他认为能配上秦霄的道姑,肯定不是凡人。 茅山虽也有养鬼术,但茅山不是邪教,是起源于东晋时期有名的四大名教,和青城山、龙虎山、武当山齐名。茅山宗派创教宗旨为“济世利人”,和盛家的万毒邪教有着天壤之别。 顾谨尧虽为人厚道,也觉得元伯君有在向他炫耀之疑。 停顿一秒,顾谨尧回:“您是否有话想对我说?” 元伯君就等他这句话呢。 他立马接话道:“你看,小楚楚和秦霄,算了,他俩可能,沾点亲。你妻弟,云家,那边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和秦霄,差不多大,也可以……” 他话未说完。 窗外忽然传来年轻女孩清脆的声音,“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元爷爷,您德高望重,怎么出尔反尔?” 猝不及防,元伯君手一抖,手机掉落到地上。 那通电话竟离奇地自动挂断了。 他面色一灰。 这小道姑果然本事不小! 这下麻烦更大了! 第2895章 沈天予295(超然) 荆画笑声似玉石轻轻碰撞般清脆动听,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远方。 她走了。 元伯君捡起手机,盯着结束的通话记录。 他清楚地记得,他没挂电话,顾谨尧也不可能挂他的电话。 他所住的大院戒备森严,且警卫持枪。 这个小道姑却如入无人之境,她不只本事高超,胆子也很大! 元伯君抬手按按酸胀的脑门。 这都是沈天予干的好事! 他找到他的号码,拨出去。 奈何他打了一遍又一遍,沈天予都没接。 他本就强势,上了岁数后,变本加厉,手指头戳着沈天予的号码,一遍遍地打,直打了一百零三遍,手机都打得发烫了,沈天予才接听。 元伯君再也无法保持心平气和,怒道:“臭小子,那小道姑,偷偷跑来我家了!” 沈天予反应平淡,只淡淡地嗯一声。 他越是这么漫不经心,元伯君越生气,“我不会同意,她和憬之的!” 憬之即秦霄。 沈天予道:“您站起来走几步。” “我不走!” 嘴上说着不走,可元伯君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几步。 奇怪。 在茅山上时,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这也没过去几个小时,他瘸拐的幅度没那么严重了,腿脚好像也不那么麻了,甚至连头疼的症状也消失了。 沈天予仿佛知道他在走似的,又说:“您说话也流利了。” 元伯君当然知道! 他不想问的,可是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这样?” 沈天予道:“茅君真人修行的道观灵气充足,您若去住个一年半载,所有脑梗后遗症都会消失,再也用不着辛苦做复健。” 元伯君不上当,“你别诱惑我!我宁愿,继续辛苦,做复健,也不会由着,那小道姑,打憬之的主意!” 沈天予极轻地勾一下唇角,“她有名字,荆画,憬之,两人名字也很像。” 元伯君气得挂断电话! 也是奇怪,往常一生气他的头就巨疼,脑内仿佛有根筋一跳一跳的,疼得难以忍受,像有钢针插进去绞一样。 如今生气脑袋只是酸胀发闷。 想来应该也是那个茅君真人道观的功劳。 那小小道观真有那么神奇吗? 可是他元伯君,铁骨铮铮,不会被一点好处收买。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爱孙娶一个小道姑。 就像他绝对不会同意元慎之和虞青遇一样。 这一会儿的功夫,荆画已经由元伯君所住的大院,回到了顾家山庄。 她也被安排在沈天予的别墅。 她虽是修行之人,却不似沈天予那般高冷。 相反,她性子十分活络。 许是在山上规矩众多,倍受拘束,好不容易下趟山,她就像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一样,重获自由。 她先是和元瑾之混了个脸熟,一眼便看出她有劫,但被高人破过,接着她又去了白忱雪的房间。 观她面相,她看出她先天很弱,母亲早亡,上一世死得十分惨烈,这一世为情所困。 又观白忱书手相,她断言他晚婚。 帮几人都看完相,她闲极无聊,和食猿雕在庭院中玩,玩着玩着,她骑到了它的背上。 她是修行之人,身体可轻可重。 食猿雕倒也不排外,载着她,巨翅一展,便飞上了天。 荆画双手抓着它的脖颈,笑得合不拢嘴。 元瑾之和沈天予立于庭院中。 元瑾之仰头望着展翅高飞的食猿雕,说:“丹丹和她倒是投缘,这才见第一面,就和她打得火热了。这女孩顶多十七八岁吧?这么小,去打那么恶的仗,她家人放心吗?” 沈天予道:“动身之日,她爷爷茅君真人自然会派人先去探路。请她一人,等于请茅山数十人。” 元瑾之好奇,“茅君真人?她爷爷姓茅吗?她为什么姓荆?” “随母姓。” 元瑾之喔了一声,她也曾想随母姓姓上官来着,奈何爷爷元伯君不让。 她望着荆画骑在食猿雕上快快乐乐的样子,弯起眉眼笑道:“这女孩真快乐啊,无忧无虑的。明明是被请来去打恶仗的,可她却玩得这么开心。” “喜欢她?” 元瑾之点点头,“凡是不打你主意的女孩,我都喜欢。” 沈天予道:“三成几率会成为元家人。” “为什么是三成?”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人为。” 元瑾之微微一怔,漂亮的唇弯成个小O,“你是说,这女孩命中注定以后会成我嫂子?” 沈天予抬手轻拂一下她后脑勺,“想得美,她看中的是秦霄。” 元瑾之微微耸肩,“青遇也不差,就是很难过我爷爷那关。” 荆画和食猿雕玩够了。 她从食猿雕背上跳下来。 几十米的高度,她像跳水一样,轻轻落地后,毫发无伤。 元瑾之羡慕,“修行之人就是帅。” 沈天予眸色淡淡,“她爷爷骨骼清奇,她父亲资质普通,她隔代遗传。” 元瑾之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平平的小腹,心中暗想,如果她能生孩子,孩子如能遗传沈天予的根骨,肯定又是一代玄学奇才,长大后多半会像荆画这样。 可惜她和沈天予不会有孩子。 手上突然一暖。 她的手被沈天予的大手握住。 沈天予道:“别自寻烦恼。”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天予哥,你会读心术吗?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出来。” 沈天予淡嗯一声。 不是他会读心术,实在是对她太了解,她一低头,他便知她的心思。 荆画跑到二人面前,问沈天予:“沈公子,我们何日动身?” 沈天予道:“等人到齐即可。” 荆画激动得摩拳擦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黝黑清亮,仿佛迫不及待想去战场上大展身手。 沈天予微启薄唇,“要叫秦霄来吗?” 荆画嘿嘿一笑,一摆手道:“不要。等打仗的时候,我要以一种非常惊艳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对我一见钟情,一眼难忘。” 沈天予抿唇不语。 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恶战,她却丝毫不惧。 这种超然洒脱的心态,实属少见。 要么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对自家师门足够自信。 正说着,一道苍浑又略带嘻皮的男声从大门外遥遥传进来,“是小荆荆吗?我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第2896章 沈天予296(截胡) 来者正是无涯子。 荆画听出他的声音,拨腿就朝大门口跑去。 她一阵风似的跑到大门前。 保镖刚要摁动开关,放她出去,谁知她腿一抬,整个人从大门上跃了出去。 两米多高的黑色雕花电动大门,她跨若无物。 保镖目瞪口呆,沈天予和顾近舟做这种高难度动作就罢了,这小道姑年纪小小,长得清秀可人,居然也有这等身手。 荆画飞快地跑到无涯子面前,一把捉住他的衣袖,眼睛晶亮,说:“无涯子前辈,能和你并肩作战,好开心!” 无涯子老脸一沉,“你爷爷让你来的?” 荆画道:“我自己争取的。” 无涯子嘴一撇,“不行,你快回茅山去!让茅君真人那老头去,那老头一身本事,却做缩头乌龟,让你一个小姑娘上战场去拼命,算什么爷爷?” 荆画脆声说:“我也该历练了。” “历练归历练,这次是真打,你回去,让那老头下山!” 荆画趴到他耳边,手拢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几句,说完她睫毛轻眨,大眼睛闪烁着无限憧憬。 无涯子眼珠一瞪,仍道:“不行!此行凶险,元伯君不会让秦霄去,你也不许去!” 荆画小小朱唇微鼓。 一心想在战场上惊艳秦霄。 无涯子瞧着她秀气灵透的小脸,声音软了三分,“听话,你不要去。” 他回头看看,见身后无人,顾近舟带着请来的武当高手去见元老了。 他再朝前看看。 沈天予和元瑾之在院内,离他们很远。 无涯子俯身凑到荆画耳边,用气流无声地说:“秦霄有什么好?我宝贝爱徒顾寒城才是一等一地好。听话,咱不要秦霄,我等会儿把寒城叫过来,跟你一见。我的小寒城英俊威武高大,根骨清奇,是习武的好苗子,性格成熟稳重,以后肯定是绝佳的大丈夫。秦霄是元家人,多少沾些官气,若日后嫁给他,这事那事累死你,还是嫁寒城好,逍遥自在,还有我护着你。” 荆画羞得小脸一红,嗔道:“老前辈,你好坏!你爱徒还是小孩子!” “小什么小?寒城今年十五岁了,你十七,秦霄二十一。女大二,金满罐;男大四,常生事。听话,咱选寒城,不选秦霄。” “不理你了!”说不过他,荆画赌气背过身去。 沈天予习过千里听音之术,在院内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老道连隐居茅山的荆画都认识。 他的替身鬼灵想必就是偷师茅山养鬼术。 这老道不只花痴,还酷爱做媒,明明是修行之人,却总爱掺合男男女女的红尘俗事。 沈天予抬手握唇递到唇边,清咳一声,提醒无涯子少掺合。 无涯子没料到自己用气声说话,沈天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听到。 他拽着荆画的手臂进了院中。 来到沈天予面前,他冲他嚷嚷:“不能让小荆荆去战场,不能让她和秦霄好,我的寒城大宝贝更适合她。” 沈天予沉眸不语,实在懒得跟他较劲儿。 浪费口舌。 再者秦霄和顾寒城都是他的兄弟,手心手背皆是肉,偏袒哪个都不合适。 元瑾之躲到沈天予背后,笑得捂唇。 这个无涯子前世一定是媒婆,或者是月老下凡来渡劫的。 否则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爱保媒拉纤? 沈天予问:“前辈去武当请来几人?” 无涯子没好气,“十个!不像你,千里迢迢跑去茅山,只请下来一个,还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片子!” 荆画不服气,“年后我就满十八了。” 无涯子理不直气也壮,“还没过年!总之你不许去!” 荆画朝他甩了个大白眼。 沈天予道:“元老去青城山请来五人,我明天和你去龙虎山走一趟,再请几人。” 本该由他带着元伯君去的,但元伯君被荆画气成那样,想必明天去不成了。 无涯子双臂环胸,冷哼一声,“不去!除非你答应我,一不让小荆荆去,二让小荆荆和寒城好。” 沈天予不理他的无理取闹。 他垂眸看向元瑾之,英挺的眸子眸光清润,“你和我去,你是元家人,也该见见江湖中人了。龙虎山门下弟子很多在国安、异能队等部门供职,不会为难我们。” 元瑾之弯起眉眼清甜一笑,“好。” “那我们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动身。” 元瑾之道:“我打电话让我爷爷的人安排飞机。” “成。”沈天予握着她的手,转身朝楼房走去。 无涯子被晾了起来。 他冲二人背影骂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忘恩负义!” 荆画听不下去了,“老前辈,您别顽皮了!我上战场,我爷爷肯定会暗中派人保护我,一明一暗,更利于制敌。我早就听闻秦霄大名,当然顾寒城也不错,但他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您老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无涯子气得冷笑一声,“我是为你好,你反倒将起我的军来!要不是念在前两年跟你学过替身鬼灵一术,我才懒得管你!” 荆画眼珠一转,想把自己的替身鬼灵放出去,放到秦霄身边,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现在在军校。 军校那边阳气太旺,她的替身鬼灵去了会受影响。 想到那个英俊睿智文武双全的年轻硬汉,她稚嫩的心怦然心动。 当晚,几人在沈天予的别墅睡下。 荆画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家,想爷爷,想茅山。 她了无睡意,索性爬起来。 推门而出,所有房间都关灯了。 只白忱雪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光,光线透过门缝映出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她门前,轻敲房门,轻声喊道:“雪儿姐姐,你还没睡吗?” 白忱雪正就着台灯的光在看书。 她习惯了南方的气候,每次到京都都会有些失眠,要看一会儿书才能有困意。 她应了一声,起身下床去打开房门。 没想到这清秀的小道姑,居然自来熟,初见就要给她看面相,半夜还跑进她的房间,亲热地喊她雪儿姐姐。 她把她让到沙发上坐。 二人坐好后,荆画细观她面相,神色凝重,问:“雪儿姐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出生?” 第2897章 沈天予297(天予) 白忱雪点点头,“差不多。” 荆画问:“是午夜十二点吗?” 白忱雪觉得奇了。 这小道姑年纪小小居然看得这么准。 白忱雪如实回:“我出生的日期比较模糊,正好卡在那个时间点上,我家人有说我是七月十五出生的,有说是七月十六出生的,差得不多,不过几秒间。” “你出生当天有没有异象?” 白忱雪想了想说:“我妈生我时,比预产期提前了。那天医院生孩子的特别多,产房的医生特别忙。听我爷爷说那天晚上天很黑,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还下雨,风也很大。这算异象吗?” 静静听完,荆画清秀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算。如果是七月十五午夜十二点之前出生,你就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往后推几秒,过了十二点,鬼门关,阴气减半。你的生辰八字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不认识的人。纯阴之体,于炼鬼之人是上好鼎炉。” 隔行如隔山。 荆画说的这些东西,超出白忱雪的认知。 她点头答应着。 荆画又观她瞳眸,“你心里装着个人,求而不得,十分苦恼。” 白忱雪知道瞒不住她,便又点头。 荆画拿起她的手观她掌心,“算得没错的话,那人就住在这山庄中,他也为情所困。” 白忱雪心中又是一阵称奇。 这小姑娘今天刚来,自然没人将这种琐事告诉她,看样子的确是她凭本事算出来的。 荆画放下她的手,身体后倾,观她整体面貌,老成持重的语气,道:“你们三人这场感情纠葛旷日持久,历时数年,还掺杂着前世今生,伤你伤他伤她,该有个了结了。” 白忱雪问:“如何了结?” 荆画闭眸,右手掐算一番,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二哥荆鸿,今年三十而立,乃纯阳之体,遍寻纯阴之体数年,未果。如果你愿意,我可引你们一见。” 白忱雪闷笑。 这小姑娘绕铺垫这么多,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她哥哥做媒来着。 往常她去寺庙烧香,所见的道姑都是肃穆寡言的。 极少见这么活泼俏皮的道姑。 白忱雪温柔地笑道:“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改日我们再闲聊。” 荆画站起来,仍不忘说:“阴阳互补,纯阴之体只有嫁给纯阳之体,日夜双修,才能得到更好的滋补,你的身体也会日渐好转,胜过吃任何补药。” 白忱雪脑中闪过顾楚帆俊朗帅气的脸。 她忘不了那年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喊她雪儿,喊她雪宝宝,夸她可爱。 撩动了她的心。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不想以诺言束缚他。 施诗以嫁人成全顾楚帆。 要不,她也以嫁荆鸿,成全顾楚帆? 可是那对荆鸿不公平。 次日清早。 沈天予和元瑾之乘坐专用飞机,飞往龙虎山。 周周转转抵达龙虎山。 此处亦是旅游区,对游客开放。 但沈天予要带元瑾之去的地方,不为外人所接触。 不过龙虎山门下弟子很早就入世为仕,不似茅山那般。 听闻沈天予带着元伯君的亲孙女来访,龙虎山一早就派了弟子在道观门口迎接。 掌门人邱玄真更是亲自出来迎接。 进入道观,元瑾之将太爷爷元老的字画赠予掌门人。 掌门人欣然接过来,小心地展开,对字画赞不绝口,又对沈天予和元瑾之大加夸赞,说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备了丰盛斋饭,招待二人用过餐后,掌门人派出门下弟子八人,随沈天予和元瑾之下山。 一行人乘坐专用飞机,当天返回京都。 沈天予将龙虎山门下弟子安排至顾家山庄附近的酒店中。 回至山庄别墅。 元瑾之道:“没想到龙虎山人这么好打交道,原以为他们会刁难我们一番。看样子,他们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天予唇角轻压。 虽然都派了弟子下山,且龙虎山、青城山和武当山,派下来的弟子数量远胜过茅山,可是沈天予知道茅山派下来的这个最有分量。 为了保护荆画的安全,茅君真人也会跟着去。 茅君真人在茅山是元老级别。 他一人胜过其他三大门派所有弟子。 沈天予道:“看事看人不要只看表面,仕途中亦是,否则会被一叶障目。” 元瑾之眼睫轻眨,“你是说不能只看数量?” “对,要观其根本。” 元瑾之俏皮一笑,“记住啦,贵人。” 沈天予扬唇,捏了捏她的嘴,低嗔:“调皮。” 他拿起手机给盛魄发信息:人已经召齐,等你伤好,即可动身。 盛魄回:明日一早可动身。 沈天予垂眸望着这七个字,明日盛魄手臂的伤压根不可能好。 这样上战场,他必死无疑。 虽然他是邪教中人,虽然他和他曾经为敌,也曾斗得你死我活,但是沈天予不想他死。 沈天予道:再等五日。我派人送去的药,你按时吃,按时换。 盛魄回:不必,明早动身。 沈天予沉默,数秒后发道:你若伤亡,你父母会悲痛。 盛魄盯着“父母”二字,长而漂亮的眸子浮出一丝浅淡的自嘲。 虽然召集了很多高手前往出战,但是谁能保证能一举将宗稷的人全部杀光抓光? 宗稷那人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狡兔多窟,肯定会给自己提前留好后路。他若逃出去,肯定会死命地来报复他。 迟早都是死。 但是死在战场上就不同了,为平定叛乱死在战场上,算是烈士。 成为烈士,就能摆脱邪教的身份了吧? 成为烈士,他父母就不会因为有个邪教儿子而蒙羞,白家书香门第,也不会因为出了个邪教后代,抬不起头来。 至于顾楚楚。 她对他本就是一时新鲜,好奇居多。 等他死了,她很快就能忘掉他,年轻女孩的喜欢来得快,去得更快。 盛魄单手在手机屏幕上一笔一划地划道:若我死在战场上,请替我申请烈士称号,将我的骨灰葬于…… 葬于哪呢? 他缓缓抬起头来。 葬于苗疆腹地吗? 那里是他从小出生并成长的地方,是他的根源所在,却也是他长大后最厌恶的地方。 葬于白家祖坟吗? 白家怕是不会同意,书香门第最注重名节。 盛魄继续在手机上轻划:将我的骨灰撒入大海吧,谢谢。 他点了发送。 长而漂亮的双眼中仍有一抹嘲弄,对命运的嘲弄和无奈,嘲弄和无奈下也有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 沈天予收到信息,长久沉默。 他的世界非黑即白,盛魄却是灰,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便成了灰。 第2898章 沈天予298(创伤) 作为过来人,沈天予知道盛魄这是一种隐性的心理疾病,多来自童年经历,叫分离创伤。 他深有体会。 但他和盛魄又有不同之处。 他和母亲每年能见一两面,且母亲没抛弃他,母亲深爱着他。 而盛魄,他的母亲楚楚在他很小的时候突然离开他,不告而别,一别就是二十几年,再也没回去看过他,于年幼的盛魄来说,就是抛弃,是情感割裂情感断裂,无论是割是断还是裂,于幼童稚嫩的心灵都会留下很大的创伤,且一生难以愈合。 当然,那时的楚楚自己都痛苦不堪,自顾不暇,自然顾不上他。 沈天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算过去会预测未来,能呼风唤雨,通晓人的心思,隐身穿墙也不是太难的事,唯独开导人,是他的短板。 找谁开导盛魄呢? 恶战在即,就他这心灰意冷、视死如归的模样,此行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他已见过他生父和母亲,作用显然不大。 找顾楚楚去开导她吗? 沈天予做不出那种事,且顾楚楚也开导过,无用。 沈天予俊秀剑眉轻折。 元瑾之趴到他身上,一手攀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将他眉间细纹轻轻抚平,问:“天予哥,这是又为什么事拧眉?” 沈天予不想她再掺合其中,道:“没事,睡吧。” 元瑾之伏到他怀里,“可能天天跟你接吻,体内融合了你的基因,我现在能猜到你的心思了,是不是又为盛魄烦恼?” 沈天予浓眉轻舒。 他抬手捏捏她秀雅的下巴,“再接再厉,日后说不定也能呼风唤雨了。” 元瑾之知道他在故意调侃她。 呼风唤雨这种事,岂是谁都能干的? 她弯唇笑,“是盛魄吗?” 她伸手来拿他的手机。 看到盛魄发来的信息,让沈天予帮他申请烈士称号,帮他把骨灰撒入大海。 这哪是信息? 这分明是遗言。 盛魄这反常举动,挺让元瑾之震撼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个人能从邪教少主到俘虏,到投诚,再到视死如归,以死明志。 她凝眉沉思几秒钟,说:“让舟舟哥去劝劝他?” 沈天予眼睫微抬,“舟舟哥?” 自知又喊错了,元瑾之连忙改口:“近舟近舟。” 沈天予道:“顾近舟那脾气,让他去,只会火上浇油。” “那让苏婳奶奶?不,外婆,上次就是外婆出马,事情才有了转机。” “不可。”沈天予舍不得让自己的外婆来回奔波,且盛魄肯定被宗稷的人暗中盯上了,出入他住的地方很危险。 “我是说让外婆给他打电话。” 沈天予沉吟片刻,“等天亮了让她试试。” “好,明天我跟她说。” 沈天予淡嗯一声,拿起手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元瑾之望着他修长清俊的背影,心中生出浓浓的不舍。 他步伐快,很快到了门口,伸手拉门。 元瑾之喊住他:“天予哥,你马上要动身打仗,一走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 沈天予握门把手的手指缓缓松开。 此行他给自己算过,没有生死劫,但是打仗这种事瞬息万变,且宗稷那方实力不差,万一有个万一…… 他回眸,抬步走到元瑾之床边,掀开被子,宽衣解带,躺上去。 元瑾之关上台灯,偎进他怀里,双臂搂住他修长脖颈说:“天予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不要受伤。” 沈天予淡嗯一声。 元瑾之又轻声呢喃:“若有女反派勾引你,你千万不要上当。实在抵不住诱惑,就想想家中贤妻在等你,未婚妻也是妻。” 沈天予垂首,鼻尖轻抵她的额角,喉中轻应。 元瑾之身体整个蜷在他怀中,无限依恋。 往常沈天予最受不了她这般亲近,但因为分别在即,今天倒没那么难以忍受。 他抬手拢住她的腰。 她和别人比也算高挑的,此时却小小一只缩在他怀中。 沈天予突然生出种想法,想把她变小,变成玉牌一般大,揣在心口,走到哪带到哪,省得思念。 他倒是跟师父学过这种术法,但那是幻术。 让别人造成幻觉,并不能真正把人变小。 这样想着,他手臂不由得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元瑾之轻喃:“是不是舍不得我?” “自然。” 元瑾之调整姿势,将下巴抵在他颈窝里,“我也舍不得你,一想到要跟你分别好多天,回来看不到你就难以忍受。你还没走呢,我就开始牵肠挂肚了。” 沈天予自然也是。 但是他不善表达。 且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总觉得难为情。 他只是用力抱紧她。 疼惜地抱着。 次日一早。 元瑾之带着食猿雕,由保镖开车,送她去单位上班。 途经苏婳的别墅时,她下车进去把事情对她详细一说,让她好好劝劝盛魄。 等她离开后,苏婳拨通盛魄的手机号,喊道:“孩子。” 盛魄平静地听着。 上次苏婳用亲情打动他,对他施以怀柔政策,他明知是计,还是心甘情愿地钻进了她设的圈套,向白忱雪示好,并向沈天予交待出宗稷的名字,且倒戈,配合沈天予去攻击宗稷。 他想看看,这次苏婳又想对他设什么局? 苏婳声音温柔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盛魄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苏婳说:“我出生没几个月,被坏人指使佣人偷走,让杀死我,但那人动了慈悲心肠,将我偷偷放到医院门口,我养母看到,将我抱起来并收养……” 盛魄静静听着。 他是主动被母亲抛弃,且他当年懂事了。 和她这种不同。 虽然幼时被亲生母亲抛弃很痛苦,且影响了他的性格和人生,但是他不想承认,也不想以此搏得苏婳的同情。 他讨厌被人同情。 苏婳还在说。 盛魄打断她的话,“是沈天予让你来劝我的?” 苏婳道:“不是。” “不必浪费口舌,我心意已决。请转告沈天予,尽快出发,否则夜长梦多。” 斟酌许久,苏婳轻声说:“孩子,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那些你以为过不去的坎,其实很小,小到像路上的减速带,只会让你的车咯噔一下,丝毫不影响你前进的步伐。人生很长,那些让你痛苦、迷茫、无法释怀的往事,有一天终会释怀,人生会变得豁然开朗,往事变成微小的尘,微不足道。请相信我,相信我,只要活下去,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糟糕,但是你要活着,活着才能看到转机,看到人生美好。” 第2899章 沈天予299(离别) 盛魄长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着,安静地听着。 他想,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毒。 她在给他画大饼呢,画了一张美好的令人心动的大饼。 他轻轻挂断电话,怕再次被她洗脑。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时光仿佛凝滞。 坐至下午,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换药,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单手拆开手臂上的纱布,拿起沈天予送的药,往伤口上涂。 恶战在即,为防止有人假冒医生来暗杀他,如今他都是自己换药,偶尔会让鹿巍帮忙换,但鹿巍年纪太大了,他不好总是指使他。 鹿巍的徒弟和无涯子的徒弟徒孙,他不放心他们,怕被人收买。 在剿杀宗稷之前,他还不能死。 一走神的功夫,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伤口。 疼得他皱眉轻嘶。 他想这伤真碍事,早知沈天予那么快就能帮他找到母亲,当时他应该警惕点,别给对方可乘之机。 他单手缠好纱布,接着抠了几粒消炎药和沈天予送的药,扔进嘴里,用水吞服。 他想冲个澡。 有些日子没洗澡了,都是用湿毛巾擦擦,很不舒服。 此行上战场,万一死了,怕是更不能好好地洗澡了。 他想干净地来,干净地走,虽然他的人生并不干净。 他去厨房找了保鲜膜,将伤口缠住,整条手臂缠了里三层外三层,肩头也缠住了,缠得严严实实。 万一伤口沾水感染,打仗的时候会很麻烦。 他走进卫生间,来到浴室,脱掉上衣和裤子,拧开花洒,开始冲澡。 温热的水洒在他身上。 片刻的温暖,让他阴霾的心情有短暂好转。 未回国之前,他是个成绩优异的留学生,攻读哲学、工商管理和法律。刚拿下双硕士学位,本打算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奈何家中突变,他被紧急叫回国,帮助家人做事,那是他的义务,他没法拒绝。后来父亲被沈天予引雷害死,他被哥哥叔叔们推为少主,带家人和教中残余势力逃跑…… 他微微摇头。 想把脑中杂念甩掉。 事到如今,还想那些做什么? 他在邪教中长大,吃的是邪教的饭,喝的是邪教的水,花的是邪教的钱。 人生美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些自诩正派的人,真的好会给人喂心灵鸡汤。 他的人生不会再有美好了,反倒是他死了,对所有人都好是真的。 单手将身体冲刷干净,他关上花洒,走出浴室,取了毛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净,接着拆掉左手臂的保鲜膜。 去柜子里随手找了条长裤穿上,接着他取了件黑色衬衫披到身上,只将右手臂套进袖中,左手臂有伤没套。 扣子也没扣,他走到沙发前大喇喇地坐下,取了银针试了试杯中水,确认无毒后,他拿起杯子喝水。怕有人趁他洗澡时,偷偷进来给他下毒。 未成事前,他得活着。 “叮咚,叮咚。” 门铃突响。 盛魄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况,低声喝问:“谁?” 门外传来无涯子的声音,“阿魄,是道爷我。” 身上戒备松弛,盛魄双唇翕动,“要动身了吗?” 无涯子回:“没呢,人倒是都到得差不多了,但是天予说要再等个几天。” 盛魄道:“你回去吧,动身时再叫我。” 无涯子开始骂:“臭小子,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大老远地从京都跑来姑苏城,你连面都不让我见?想当初要不是我去宝岛救你,你早就瘦死在那里了!你亲爹亲娘都没我对你上心!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一脚踹开了啊!” 盛魄起身走到门前,将门上的锁打开,拉开门。 他衬衫扣子没扣,空着一条袖子。 整个胸膛隐隐约约露出二分之一。 旁人这么穿肯定只会让人觉得衣衫不整,可是盛魄这么穿,却有种慵懒随意范儿。 他眉眼间的淡漠和不羁,他苍白英俊的脸,修长的身形,配上这落拓的衣衫,有种落魄公子生不逢时的感觉。 有种令人心生怜爱的颓废感。 无涯子瞅一眼,急忙抬手捂住眼睛,张嘴就骂:“真不把道爷我当外人,露着个肚脐眼不怕受寒吗?肚脐眼是神阙穴,你习过武,神阙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快把扣子给我扣好!” 心中却想,好性感的小子! 他喜欢的明明是苏婳那样的绝色大美人,为什么会觉得这小子也楚楚动人? 他在心中暗暗骂了句脏话! 他是男人,铁骨铮铮的男人,不喜欢男人啊! 果然,坏男人,男女通吃! 想到身后还跟着顾楚楚,无涯子急忙回头去捂她的眼睛。 可惜已经晚了。 顾楚楚看到了盛魄半裸的上半身。 她整个人呈震撼的状态,一动不动,眼睛却放出奇异的神采。 帅哥她见过很多很多,但是盛魄身上有种奇怪的魅力。 那种诡异的魅力对她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让她上头。 理智上该远离盛魄,不能让家人担心,不能惹家人生气,可是却忍不住靠近。 “小丫头快进屋,外面危险。”无涯子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拽进屋,接着咔嚓一下将门反锁上。 他向盛魄抱怨:“你不知道我把这小丫头带出来有多难?她爸形影不离地守着她,开会带着,谈生意带着,还有八个保镖眼睛不眨地看守着她。我是趁她爸去卫生间的功夫,给八个保镖用了迷香,才把她带出来。天予让我好好劝劝你,说你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参战。我一个臭老道士,哪能劝动你?只能把这香香的小丫头带过来了。” 盛魄走到沙发前坐下,静默地聆听着,一边将受伤的手臂伸进袖子里,接着一颗颗地扣纽扣。 衬衫是之前苏婳给他买的。 他随手摸了件套上了,没察觉这扣子是宝石做的,摸在指间滑滑的,小而精致,扣眼更精致。 精致的扣眼都比较难扣。 他心中又有事,单手扣起来略有些吃力。 扣到第三颗时,顾楚楚走到他面前,俯身捏起他的扣子,帮他扣起来。 盛魄身上潮气氤氲,低眸望着这年轻娇嫩的女孩。 她俏生生的鼻子,嫩得掐水的小脸,垂下的长睫毛,因为害羞,粉嫩的小脸上有两抹淡淡的红。 她睫毛轻颤,帮他扣扣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盛魄长而漂亮的眸子渐渐潮湿。 这么鲜嫩可人的小美人立在眼前,帮他做这等暧昧之事,他应该色心陡生的,可是他没有。 他的心坠坠的,隐隐地疼着,又有几分不舍。 他知道,自己走心了。 他克制着情绪,低声问:“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楚楚不敢抬头看他,使劲咽了咽喉咙,说:“知道。” “知道妙龄少女给单身男人扣扣子,有多危险吗?” 顾楚楚帮他扣扣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不是普通单身男人,你是盛魄。” 盛魄自嘲地笑了笑,“盛魄是鬼,是坏男人,是邪教中人,是恶魔。以后不要再听这老道怂恿,这个世界只有你父母亲人是真心为你好,其他人说为你好,都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心怀不轨。” 第2900章 沈天予300(开战) 无涯子在旁边听得一肚子气! 他出了那么多力,却不讨好,还被盛魄这么直白地骂! 他想大骂盛魄一顿,张了张嘴,却没骂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多余。 他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跨出去,关门的时候关得极小心,生怕打扰到他们。 顾楚楚安静地将盛魄的话听完,继续低头扣扣子。 那扣子太难扣了,她从来没扣过那么难扣的扣子,比她平时穿的高定礼服的纽扣还难扣,扣得她手心出汗,呼吸急促,脸颊发热。 她本来是弯着腰扣的,腰都累酸了,她索性蹲下,将剩下的两颗纽扣扣好。 该站起来的,她却没有。 她不沾阳春水的十指出了细密的汗,鼻尖上也是。 她望着自己细嫩的指尖出了会儿神,忽然,她抬起手捂住脸哭了,晶莹的泪珠一颗颗地落到地毯上,将那里打湿了一小片。 生在蜜窝里,很少有烦恼事,所以她很少哭,今天却为这个算不上太熟的男人而落泪。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盛魄伸手去扶她。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 她低着头哭得更凶了。 她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盯着落在地毯上湿成一小窝一小窝的泪影,哽咽着说:“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我本该无忧无虑,快快乐乐,你的出现给我添了很多烦恼,害我跟我爸吵架,害我爷爷也掺合进来,还有我妈我弟弟,我的哥哥伯伯叔叔们。” 盛魄安静地听着,望着她的双眸又开始潮湿。 原来走心是这种感觉。 他想。 走心后,再可口的美色都不重要了。 他心中涌动着一种奇怪的难受的很难描述的情绪。 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顾楚楚继续说:“无涯子前辈说你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说你想当烈士。你连骨灰撒哪里都考虑好了,为什么没考虑过我?” 她清澈的眼睛又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地毯上的泪影越晕越大,渐渐晕成碗口那么大。 盛魄在心中说,考虑过了。 他觉得她对他的喜欢,只是一时新鲜,很快就会淡忘。 他和她只见过几面,说过几次话,吵闹过几次,他抱过她,她咬过他,仅此而已,她对他能有多深的感情? 连他自己都模糊。 他对她也只是走了心而已。 是的,而已。 盛魄压住心中情绪,语气平静道:“人最忌讳交浅言深,你我的交情,远不到我要考虑你的时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墙,继续说:“真要考虑,我会考虑傅语秋,毕竟我带人在她家吃住过一阵子,曾经动过想娶她的念头,而你……” 他自我嘲讽地笑了笑,“抱歉,从来没有。” 顾楚楚蹲在地毯上,原本拢着小腿的手臂缓缓收紧。 盛魄垂眸看她,换了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回头见到傅语秋,替我向她道声谢。” 顾楚楚用力咬紧嘴唇。 听到盛魄又说:“还有蚩灵,回头见了她,向她说声抱歉,我不该和我姐去取她的本命蛊。我若能活下来,该娶的是她那种,毕竟我们都是玩蛊的,互不嫌弃。” 顾楚楚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看向他,“够了!” 盛魄盯着她咬得发红的嘴唇,心中闷痛,嘴上却吊儿郎当的口吻说:“其实像我们邪教中人,最不喜欢你这种小女孩,太单纯,很没意思,淡得像白开水。反倒是蚩灵那种,又美又狠,会下蛊,身手好,更对我们的胃口,事业上也能给我们帮助。可惜我爸把路走窄了,明明让我和她联姻,就可以得到蚩家的制蛊秘籍,他非要带人去抢。”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盛魄的脸上。 他的脸连歪都没歪,只是头发被掌风扇得微微扬了扬。 他看着顾楚楚气鼓鼓的小脸想,她劲儿太小了。 那么生气,打出来的巴掌仍是软绵绵的。 他苍白的脸上只落了淡淡一层粉,连红都没红。 他勾起左唇角,又说:“你知道吗?你这种大小姐脾气,很让人烦。我一直赶你走,其实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故意利用你利用你们的同情心帮我找母亲。如今我妈找到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无涯子也是个傻子,邪教中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人?我们个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我们没有心的。小姑娘,下次擦亮眼睛吧,不要因为一个男人长得好看,就去喜欢他。罂粟花漂亮吗?它有毒。” 他哈哈大笑起来。 一副癫狂模样。 顾楚楚忍无可忍。 她站起来抬脚就走。 气呼呼地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盛魄的声音,“请转告蚩灵,如果我此行能活着回来,会去向她求婚。望她能不计前嫌,接纳我。” 顾楚楚猛地拉开门走出去! 用力摔上门! 她一路小跑,气得小脸通红。 跑得太急,她没看到盛魄潮湿漆黑的眼睛里渐渐沁出一滴泪。 他抬手擦掉那滴泪,眼中又露出讥诮的笑。 他自嘲地想,动什么不行? 非得动心? 过了年,他就二十六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这种时候去找两个女人走走肾,都比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走心强。 他闭上眼睛,这样也挺好的。 此行若死了,他的时光将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岁,永远年轻。 就像母亲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是在他心中永远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哪怕她不久前来见过他,可是他心中的母亲仍是记忆中愁眉弯弯的样子。 那个四十多岁的幸福的女人,让他陌生,那个叫白湛的男人,更让他陌生。 陌生也好,陌生就不会留恋。 一周后。 一行人整装出发。 无数架战斗机和直升机朝南方一座群岛飞去。 沈天予和盛魄同乘一架战斗机。 他侧眸看向面色仍苍白的盛魄,启唇淡淡道:“伤还疼吗?” 盛魄自嘲地扯了扯右唇角,“还好。” “你父母希望你活着回来。” 盛魄道:“你活着回去就好,不必管我。答应我的事,不要忘。”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离群岛越来越近。 他将望远镜递给沈天予,“宗稷曾经在那个像蛇的岛上见过我爸,他为人狡猾多疑。我们分批行动,最好乔装一下。先派修行的人登岛,数量不可过多,最好控制在三个以内。” 沈天予接过望远镜看向前方群岛。 那片海域位于公海。 大大小小的岛奇形怪状。 其中果然有一处小岛盘旋如蜿蜒的蟒蛇,蛇形岛前端有一种细长的凸起,活像蛇的芯子。 沈天予放下望远镜,说:“你我先乔装登岛前去打探。” 盛魄点头,“可以。” 沈天予又道:“安全起见,扮成夫妻,我扮男。” 第2901章 沈天予301(宗稷) 盛魄眼帘一掀,看向沈天予,“我扮男。” 沈天予俊美面容正色道:“非常时刻,别意气用事,我高于你,我扮男更合适。” 盛魄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他比他至多矮两三厘米。 他又不会缩骨功,一米八八的大男人扮女人,怎么扮都是一眼假。 宗稷已对他生出戒备心,一旦被识破身份,立马会传到他耳中,要么所有人空跑一趟,要么他和沈天予落入陷阱。 这种时刻,由女人登岛打探,其实最为合适。 把来的人筛选一遍,盛魄道:“茅山那个姓荆的,让她跟我登岛,她为人机灵,且是女,不容易被怀疑。” 沈天予当即拒绝:“不可,冲锋陷阵是男人的事。” “既然这样,就别带女人来打仗,战场上分什么男女?” 沈天予道:“若换成顾楚楚,你还会这么说吗?” 盛魄闭嘴不言。 顾楚楚,单纯天真的小丫头片子,嫩手嫩脚的,又不会武功,怎么能让她冲锋陷阵? 荒唐! 荆画就不同了,既然茅山派她出战,她就是女战士,战士不分性别。 两人不可相提并论。 见堵住了他的嘴,沈天予用专用通讯设备联系戚刚和易毅,告知目标地点是前面公海群岛中那座蛇形岛,但不确定目标人物是否在岛上?让他们将直升机和战斗机降落,找地方先隐藏起来,不要提前暴露目标,省得打草惊蛇。 上次和沈天予合作过,戚刚和易毅知他本事,也愿意听他指挥,一口同意。 沈天予又通知无涯子。 茅山、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派下来的那帮修行之人,由无涯子带队。 不等沈天予说完,无涯子便道:“漂亮小子,是不是需要有人去打头阵?我和阿魄去吧,我扮成美俏妇,阿魄扮成我相公。” 沈天予无语,心道,果然上战场不能找这种邪教的,亦正亦邪的也不行,这种人散漫惯了,也没有信念感,不听指挥。 戚刚那帮正规军倒是军令如山,但要对付的是修行中人。 非常时刻,必须得剑走偏锋。 沈天予道:“一百零二岁的美俏妇,怎么扮都会引人怀疑。” 无涯子耍起脾气,“那你说怎么办嘛?” 沈天予回:“我一人去。” 无涯子有点急,“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你若出点事,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你要是出事了,我没法向苏婳交待,也没脸在顾家山庄待了,寒城大宝贝也会气我的。” 沈天予收回刚才的想法。 这老道虽然不正经,但挺有责任心。 原计划他和盛魄乔装易容去打头阵,因为盛魄不听指挥,要更改。 沈天予看向盛魄:“会画画吗?” 盛魄道:“略会一二。” 沈天予取了纸笔,“画出宗稷的长相,我和无涯子前辈乔装前去。” 盛魄接过纸笔,将纸铺在一个简易折叠桌上,开始画起来。 他只见过宗稷一次,是和父亲盛魁一起去见的,就在那个蛇形岛上,那年他十七岁。 父亲,现在应该是养父了,说带他来旅游。 那蛇形岛虽然偏僻,但风景秀丽,岛上树林密布,林中有豪华小楼,内里装修奢华,歌舞升平,十分奢靡。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小楼里有无数女人翩翩起舞。 那些妖娆妩媚的女人像《青蛇》里的蛇精一样。 后来邪教出事,养父盛魁死亡,他前来此岛,想见宗稷一面,希望他们出手相助,却连宗稷的人影都没见到,当然他也去国外寻找过高手,未果。 盛魁凭记忆迅速画出一张,觉得不太像,又画了一张,这个有三分像。 直到画到三张,觉得有七八分像了,他才满意。 他将简笔画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接过纸,端详片刻,抬眸问盛魄:“你学过绘画?” 盛魄语气散漫,“幼时学过一点。” 幼时太想念母亲,他就拿笔瞎划拉,画母亲的脸,后被盛魁严厉喝止。 后来出国,失去父亲的管束,他变本加厉,不只抽空去学了绘画,还花高价拜师学了易容术。 沈天予原以为宗稷要么是老谋深算的仕途中人,要么面带奸佞之相,要么是带修行之相的高人。 正好相反,宗稷五官端正,鼻头和耳垂比普通人大,面带笑意,一团和气,六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穿一件带细微褶皱和光泽的薄白色亚麻衬衫,手中捻一串白色玉珠。 任谁看去,都很难把这人和邪教背后的势力牵扯到一起。 这模样分明就是一个亲和的手中有点闲钱的大爷,公园里拎着鸟笼子到处溜达的那种。 他想办法将这张画像传给元伯君和元峻。 二人很快给了回复,皆是不认识此人,从来没见过他。 很奇怪的一个人。 不是仕途中人,却投入大量钱财扶持苗疆腹地的邪教势力,兴风作浪,甚至还派人深入异能队,潜在姑苏城,这是想从内部瓦解? 沈天予和无涯子分别开始易容。 给无涯子易容的是姜苑,他俩在一架战斗机上。 上次给沈天予易容的是外婆苏婳。 此次任务危险,自然不能带外婆,但是沈天予也不想让姜苑碰他的脸。 他带了易容工具,想自己对付一把。 他打开易容工具箱,开始做人皮面具,上次看外婆操作,他学了一点。 盛魄道:“我来吧。” 沈天予想起上次在宝岛傅家,盛魄派手下人去勾引傅语秋,那人扮作他的模样,扮得惟妙惟肖,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知他本事,沈天予不再多言。 盛魄双手拿着工具一会儿调和,一会在上面勾勾画画。 许久之后,一张精雕细琢的人皮面具做出来。 那张皮活脱脱就是一个风流俊俏的美男子,自带星相。 很像一个当红男明星。 盛魄拿起一把特殊毛刷,沾了专用胶,往人皮面具内轻轻涂抹薄薄一层,等会儿要沾到脸上。 他刷得很认真,比刚才画宗稷的画像还认真。 等他涂完,里面的胶晾得半干,沈天予倾身靠前,朝他伸出右手,道:“给我吧。” 谁知盛魄忽然手掌一转,将那人皮面具贴到了自己脸上。 沈天予眸色一敛,“你这是做什么?” 第2902章 沈天予302(坠海) 盛魄对着镜子,将人皮面具边缘用手指轻轻压下去,边压边漫不经心地说:“这男明星不久前出海游玩失踪了,目前一直没找到他。我扮作他,不容易引人怀疑。岛上情形我熟,我去过两次。确认宗稷在岛上,我会燃放信号弹,你带人前去攻岛。我们里应外合,活捉宗稷。” 沈天予剑眉微拧,“你身手不如我,且枪伤未痊愈,我去更安全。” “你不能死,而我……”,盛魄人皮面具内的脸自嘲地笑了笑,“我贱命一条,无所谓。” 他从自己带的包中取出衣物换上,接着取出降落伞。 打开后舱盖,他回眸冲沈天予道:“若我死了,告诉顾小姐,我骗了她……” 顿一下,他浓黑睫毛微微垂了垂,又改口:“算了,什么都别说了,让她恨我吧。” 还有父母。 这二十多年,他们没有他,也活得好好的。 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盛魄闭上眼睛纵身往下跳去。 他修长身影破空迅速往下坠。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蔚蓝的海水平静表面下潜藏着无数汹涌的暗流。 凉风从后舱盖扑进来,将沈天予的衣衫吹得飒飒作响。 沈天予望着盛魄下坠的身影越来越小。 曾经他和他是敌我双方,数次斗智斗勇,他能算生死能算未来,却没算到有一天会和他并肩作战,更没算到这小子居然抢着去打头阵,去冒险。 确认盛魄将降落伞打开了,他将后舱盖关上。 这小子会用降落伞,起码摔不死。 沈天予用战斗机通讯设备联系无涯子。 连通后,沈天予问:“前辈您好了?” 无涯子正拿着镜子,瞅着自己的脸沾沾自喜,“漂亮小子,谁说我不能扮作俊俏美少妇了?异能队叫姜苑的这个小姑娘好手艺,给我化得真漂亮。我现在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保准你看到我,都会心动!” 沈天予知道他的话要打折扣。 毕竟外婆苏婳在他眼中都是漂亮小姑娘。 他正色道:“盛魄易容成一个当红男明星,跳下去了。” 无涯子一听急了,“那小子身手不如你,本命蛊也被你弄死了,暗器又被没收,胳膊上的枪伤也没好利索。他这样跳下去,万一被识破身份,他会死的!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沈天予道:“事发太突然。” “你不是会算吗?” 沈天予心想,又不可能事事都提前卜卦。 无涯子气得直跺脚,匆忙去换衣服,口中催促姜苑:“快,帮我打开飞机门,我要下去找那小子!那小子要是死了,我怎么向他死去的外婆交待?” 姜苑迅速帮他打开后舱盖,接着将降落伞递给他。 动身前,戚刚给所有人都培训过降落伞使用知识,但是无涯子自诩会轻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听进去。 他手一推,“道爷我用不着这个。” 说罢他身子往前一蹿,人嗖地一下跳了下去! 姜苑愣住,脸都吓白了! 这么高的位置,受过专业训练的异能队战士,不用降落伞就往下跳,致死率都是99.99999%。 更何况只接受过一次战前训练的百岁老人呢。 她连忙拿起专用通讯,设备联系沈天予:“沈公子,无涯子前辈没用降落伞就跳下去了!” 沈天予俊眸微微一沉。 这俩人压根不听指挥,刚开始作战,计划就全部被打乱。 原定他和盛魄下去打头阵,结果换成了盛魄和无涯子。 姜苑在那端喊:“沈公子,您能听到我的话吗?无涯子前辈没用降落伞就跳下去了,我们该怎么办?要降落战斗机,下去捞他吗?” 沈天予道:“不用。” “可是……” “他不会死,我们找地方降落,隐藏起来,等我命令。” “那,好吧。”姜苑放下专用通讯设备,耳中仍回响着沈天予低沉冷静的男声。 他俊美的容貌,他仙气翩翩脱俗出尘的风仪,他强大的身手,他的冷静镇定,让她一见难忘,再见铭心,三见刻骨。 此次任务凶险,且有上次的前车之鉴,家人再三阻止她出任务。 可是她固执争取,只为了和沈天予并肩作战,哪怕只是远远地接触一下也是好的。好在异能队会易容术的,只有她一人,人才紧缺,队长同意她跟来。 双方驾乘的战斗机在陆地依次降落。 戚刚和易毅等人也早已降于别处。 此时盛魄易容成的当红男明星,降落在海中。 他俊俏风流的脸被海浪拍打着。 好在胶是特殊胶,人皮面具不会因为泡水而脱落。 他将降落伞拆掉,把身上衣服撕扯了几下,营造出遇难的模样,接着朝那教蛇形岛游去。 他扮作的当红男明星叫凌灏,已失踪多日,且是被媒体报导出来的,众所周知。 这是他在姑苏城的酒店时早就决定的。 因此提前对他做过一些功课。 此地离蛇形岛有着很遥远的距离,因为在公海,且此处偏僻,浩渺的大海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他一直往前游。 大海一望无际,一直游泳十分枯燥,脑中难免会想些事。 最先浮现的是母亲的脸,接着是顾楚楚,然后是养父盛魁和死去的长姐盛媚,哥哥盛魂和叔叔们,亲生父亲白湛最后才在他脑中闪过。 至于傅语秋和蚩灵,他早已记不清她们的模样了。 不过是工具人而已。 左手臂伤口隐隐作痛,好在他提前做过防水处理。 又往前游了二十分钟,耳边传来不男不女的声音,“小子,小子,等等我!” 盛魄寻声扭头看去,只见浪中有一红影在上下浮动。 那人很快游到他面前。 盛魄打量来人。 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妇人,棕色长卷发被水打湿,大眼睛红嘴唇,肤色白净,腰被什么东西勒得很细,衣服湿了的原因,胸前两坨夸张得鼓。 妇人抹一把脸上的水,嘿嘿一笑,细声细气地说:“发什么愣?是道爷我!” 他拈起兰花指装模作样地甩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美哭了?” 盛魄暗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不听指挥,无涯子也乱来。 明明是打仗,对方是阴险狡诈的宗稷,无涯子却搞得像在拍戏。 环视一圈,见海面无人,盛魄道:“我是不久前失踪的当红男明星凌灏,你呢?” 无涯子又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说:“我是被小白脸骗来出海的富婆,中途被推下船舱。” 盛魄点点头,这个身份不容易让人怀疑。 盛魄道:“我们分头行动,别同时上岛,会引人怀疑。” “我先去打探情况,若我安全,会释放信号,你再登岛。”话音刚落,无涯子身形嗖地一下朝前蹿去。 盛魄望着无涯子消失的身影。 这老道虽然不正经,还挺疼他的。 他是顾寒城的师父,顾寒城是顾楚楚的亲弟弟,有他们师徒在顾楚楚身边,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第2903章 沈天予303(入局) 很快,盛魄自嘲一笑。 他算什么东西? 顾楚楚有父亲有爷爷,轮得到他一个外人去担心吗? 不过区区几面的交情而已,庸人自扰之。 他往相反方向绕去,想从另一端登岛。 他没无涯子道行高,且手臂有伤,即使现在往蛇形岛游,也会比他晚登岛。 傍晚时分,盛魄终于抵达蛇形岛。 岛上静寂出奇,只闻风声浪声,虫鸣声和果子落地声,并无人声。 意料之中,他曾来过两次,每次都十分安静。 他故作吃力地爬到岛上,在岛上躺了好大一会儿,手指却悄悄地在掘洞,好掩埋信号弹。 埋完信号弹,他又躺了很久,这才费力地慢慢地站起来,手拢在嘴边,哑着嗓子冲四周喊:“有人吗?岛上有人吗?有没有吃的?我快要饿死了,给口水喝也行!” 岛上仍无人回应。 他想,他的本命蛊若没死就好了。 他的花尾毒蜂蛊既可以探路,也可以防身,还可以攻击,没了花尾毒蜂蛊,他御敌能力减半。 无人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 走至密林处,耳边忽然传来子弹呼啸声! 他迅速闪身躲开,举起双手,冲子弹射来的方向哑声喊道:“我叫凌灏,是华夏族的歌手和演员,前些日子出海游玩遇难,和船上的人走散了,一直在海上漂浮,靠喝瓶中水和自己的尿,吃捡到的罐头,捕捉生鱼和贝壳肉,活到现在。如果你们能把我安全送回去,我给多少钱都愿意!” 邪教建教需要钱,宗稷支持邪教也需要钱。 他的钱来源复杂。 但是大陆当红明星有钱,这是众所周知的。 动辄几十亿的钱财,没人能拒绝得了。 哪怕是老谋深算的宗稷。 盛魄想,这个宗稷既然连邪教都扶持,对影响力大的明星肯定也动过念头。 果然,子弹没再射击过来。 盛魄站在原地,举着双手望着自己落在地上颀长的影子,静静地等。 要么生,要么死。 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他发现,只要人不怕死了,心中就再无恐惧,什么都打不败他。 天渐渐黑去,他落在地上的影子消失不见。 巨浪拍打海岸,发出呜咽的声音。 漫长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有两个人戴着黑色面罩从密林后走出来,在他身上开始搜,将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又检查他的手指。 盛魄庆幸自己是炼蛊的。 如果是用枪的,手指上会有枪磨的茧子。 见他身上没有刀枪,手上也无茧子,两人放松警惕。 其中一人捏起盛魄的脸打量,见他长得风流俊俏又细皮嫩肉,忍不住怀疑,“你在海上漂浮那么久,脸为什么还这么白?” 他说的是华语。 此处是公海,位于我国大陆、宝岛、东南亚诸国中间,有人会说华语也正常。 盛魄模仿凌灏的声音,回:“我是偶像歌手和明星,靠脸吃饭,命可丢,脸不能毁。这些日子,我白天用衣服遮面躲起来,晚上往前游找生路。” 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另一人问:“你有多少钱?” 盛魄道:“凌灏,网上可查。存款加几处房产和车,差不多有二十多亿,将近三十亿。如果你们能把我安全送回大陆,以后我每年赚的钱,都会分一半给你们。” 二人的头目自然查过了,才派他们来的。 盛魄被二人用枪指着后背往里走。 盛魄眼珠轻转,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穿过层层密林,里面是平平无奇的几幢灰白色小楼。 盛魄知道,小楼外表平平无奇,里面雍容奢华,富丽堂皇,地下更是极尽奢靡。 岛上虽平静,背后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只要他稍一露出破绽,就会被乱弹射死。 盛魄还知,就这么被带进去,他是见不到宗稷的,除非拥有百亿千亿身家,才值得宗稷亲自出来见一面。 他轻咳一声说:“我还知道很多秘密和生财之道,想和你们的头儿合作,赚更多的钱。没人会嫌钱多,干我们这行的来钱快,且收入合法。” 他故意咬重“合法”二字。 因为宗稷肯定有很多黑色或者灰色收入,需要人帮忙操作。 娱乐业可操作的空间比任何行业都大。 二人对视一眼,心存怀疑。 盛魄又说:“我知道你们可能瞧不上我那些钱,但只要你们把我安全送回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涌入你们的腰包。一切都好商量,只要把我安全送回去。” 二人仍然不接话。 盛魄不再多言。 知道这帮人疑心重。 他等宗稷亲自来找他。 很快他被带进一幢偏楼。 小楼虽不及正楼奢华,但是里面什么都有。 有人给他送来衣服和食物。 盛魄吃饭的时候,做出一副多少天没吃过东西的模样,用手抓着食物狼吞虎咽。 他以前就知道自己会演戏,没想到这么会演,连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是那个海上遇难,在海中漂流多日的饿死鬼凌灏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他抱着肚子躺在地毯上。 等歇息够了,体力恢复了,他爬起来去浴室冲澡。 裹着浴巾走出来,他拿起来人送的衣服换上。 他并不避讳,深知这房间到处都是隐形监控,哪怕浴室里也肯定有。 好在他听了沈天予的话,在姑苏城多养了几日,右手臂枪伤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伤口稍一处理就看不分明。 换上衣服,他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 他觉得这衣服有些面熟。 很快想起,凌灏今年开春参加某个电影发布会时,曾穿过差不多的衣服。 很明显,对方仍在怀疑他的身份。 怀疑是对的。 怀疑,说明他与之打交道的有可能是宗稷。 若对方轻而易举地相信他,他还怕是计。 三天后的深夜。 盛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暗道,这个宗稷真能沉得住气。 熬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若负责指挥的不是沈天予,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出兵了。 无涯子那边也没有动静。 脸上沾着人皮面具,皮肤闷不透气,有些痒,盛魄抬手挠了挠脸颊,毕竟不是自己的皮,有种隔靴搔痒的无力感。 忽听门外传来极轻的开锁声。 盛魄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几分钟,门轻轻地被推开。 又过了很久,有极轻的脚步声走进来。 地上有铺厚厚的地毯。 那一步步的脚步声隐在地毯中,盛魄感觉敏锐,察觉那人气息渐渐朝他的床靠近。 那人似在试探,走了很久,才来到床边。 来人立在床边,垂眸望着盛魄,视线落在他俊俏的脸上。 他开口,亲和的声音笑眯眯地说:“小子,想和我合作,需要纳投名状,能接受吗?” 盛魄耳翼微微一动。 他听得分明。 这就是宗稷的声音! 十七岁那年,他和养父盛魁来见过他。 盛魄仍然装睡,不答。 那人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你白天睡觉,晚上不敢睡,倒是挺聪明。聪明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安全。” 盛魄睁开眼睛,坐起来望着他。 来人脸上带着黑色面罩,露出来的眼睛却是弯着的,他在笑。 黑夜中,他笑得有些阴森。 盛魄并不畏惧。 大不了一死。 盛魄用凌灏的声音说:“投名状是什么?” 宗稷呵呵一笑,“你。” 盛魄狐疑,“我?” 宗稷面罩露出的精明双眼上下打量他,“凌灏,二十六岁,老是老了点。你们那个圈相当乱,你应该被调教过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盛魄这才知这老鬼什么意思。 这老鬼居然想要他的身体! 他连女人都没有过,岂能让这腌臜老鬼污了身体? 这比杀了他还屈辱! 但是信号弹在他登岛时,被他埋于岸边的泥土了,如何发信号告知沈天予?无涯子怎么还不来? 盛魄脑中天人交战。 宗稷嘿嘿淫笑着,眼中放出精光,弯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第2904章 沈天予304(救星) 盛魄想反抗,但宗稷身上内力外露,显然是练家子,且门外站着至少五六个持枪的人,热兵器的压迫感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反抗徒劳,只会打草惊蛇。 沈天予未带人来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功亏一篑。 他想用魅术迷惑此人。 可这人眼睛精光外射,眼珠漆黑灼灼,这种眼神最难迷惑。 盛魄迅速从床另一边跳下去,朝窗户退去,口中虚与委蛇道:“我在娱乐圈一向卖艺不卖身,您可能有什么误会。” 宗稷更兴奋了,笑得桀桀出声。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黑色软皮鞭,在空中甩得噼啪作响。 一步步逼近盛魄,他色眯眯地说:“那更好了,我就喜欢干净的,今晚好好开发开发你,伺候好了我,以后有你的好处!” 盛魄暗道,死变态! 都说了给钱给钱,他不只想要他的钱,居然连他也想要! 难怪十七岁那年,他随养父盛魁来到岛上见他,他目光不时在他身上停留,后来又把父亲单独叫去他的办公室聊了很久,再后来哥哥盛魂无缘无故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想必是哥哥献身了。 盛魄倏地拉开窗户,想翻身一跃而出,又怕暴露身份,只得用爬。 宗稷伸手来抓他的腿。 那只白而粗短的大手,让他觉得油腻。 这双腌臜的手不知玩过多少人。 盛魄本能地抬脚去踹他。 宗稷闪身避开,眼神忽地一暗,“你是练家子?你到底是谁?说!” 盛魄立在窗上,心中平静,面上却佯装惊慌道:“我是凌灏,当红歌手演员流量小生,拍过仙侠剧,跟着武指学过一阵子,都是花拳绣腿,跟您不能比。” 宗稷哈哈一笑,眼神突然一凛,“既然当红,要么家中有背景,要么靠身体上位,我查过你,家中并无背景。就是个千人枕万客骑的优伶,一个下贱胚子,跟爷装什么雏?爷都不嫌你烂,你倒扭捏上了!” 盛魄暗骂,扭捏你大爷! 他倒是不怕死,只怕脏了身子,死后会入畜牲道,很难投胎做人。 他转身就要朝窗下跳。 窗下是一汪塘,他早就观察过。 宗稷收了鞭子,束手,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塘里有喂了毒的食人鱼和蛇,你且跳吧。” 盛魄身形顿住。 区区食人鱼和蛇他倒是不怕,有毒也不怕,他从小在巫蛊之地长大,除非剧毒,其他都不会致死,怕的是身份暴露,身份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将是被乱枪打死,说不定还会被宗稷剖肠割肚,碎尸万段。等待沈天予的将是,计划破灭,下次再剿杀宗稷,恐怕更加艰难。 可是不想暴露身份,就得被这老变态蹂躏。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有种比死还绝望的感觉。 盛魄扭头望向窗外。 树梢那端的天上悬着一轮圆圆的月。 在稀薄的夜幕中明亮而纯洁,如少女的脸。 他脑中不知为何浮映出顾楚楚美如月华般的小脸。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种时候还想她做什么?见过几次面的交情而已,为何老是莫名其妙地想起她?是因为羡慕她的幸福吗?她现在肯定很恨他吧?恨他花心滥情。 宗稷却不给他时间想太多。 他挥起手中皮鞭一鞭子抽到他身上。 盛魄闪身躲开。 那鞭子抽在了窗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宗稷又扬起鞭子,朝他裤子腰带那里抽去。 盛魄又躲开了。 宗稷恼了,拿鞭子来卷他的腰,口中道:“别给脸不要脸!既然想活,就乖乖去床上趴着!” 盛魄能握住鞭子,却没握,仍是避开。 宗稷扔了皮鞭,近身上前要来掐他的脖子。 盛魄刚要再次躲开。 塘下忽然传来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声音,“死鬼!我就说呢,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你跑来这里鬼混了!我这等花容月貌你不爱,却跑来撩骚这小青年!你是有多饿?放着女人不吃,吃男人!死变态!” 这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无涯子。 盛魄暗暗松了口气。 这老道最难缠。 由他出面,他今晚的清白暂时保住了。 宗稷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扬手抄着盛魄的手臂,就把他往下拉。 无涯子也不能暴露身份,便捡了石子朝窗户这里掷。 宗稷抬手要关窗。 盛魄双手扒紧窗户,不让他关窗,心中暗道,卧底最难当,若是他本人身份,早就把大耳光甩到这老变态脸上了! 忽听天上传来飞机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 宗稷对过往飞机最为敏感。 他本能地抬头隔窗往天上看,还未等分辨出是路过的飞机,还是冲岛而来的飞机,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犀利的枪声发出破空的啸声。 突听异响,盛魄想,是沈天予来了吗? 他并未燃放信号弹,难道那家伙算出来了? 连这都能算出来,他以前输给他,不丢人。 宗稷面罩内的老脸一灰。 他双手猛地掐上盛魄的脖颈,微咬牙根,问:“你到底是谁?” 盛魄懒得再装惊慌,平静地说:“凌灏,凌灏,落海男明星。” 不等他反应,他握着他的手用力掰开,接着纵身朝池塘跳下去! 宗稷连忙伸手去抓,只抓住了他的裤腿。 亚麻面料的裤腿哧啦一声撕裂。 宗稷抓了个空。 “噗通”一声,盛魄落入池塘消失不见。 平静的塘面泛起圈圈涟漪。 宗稷扔掉手中小半截裤腿,咂咂嘴,恼怒之余又觉得可惜,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就这么喂了食人鱼。 等了几秒,却未见有血水冒出。 再看那风韵犹存的艳丽妇人,也消失不见了,宗稷怒意上涌,从口袋中摸出枪对准盛魄落水的地方连开三枪,仍未有血水冒出。 察觉不妙,宗稷迅速关窗,退到一旁,冲门口方向喊:“来人!” 门开,外面六个持枪大汉依次走进来。 宗稷黑着脸问:“外面什么情况?” 为首是他心腹,道:“有外人闯入,主子,我们护送您去休息。” 说“休息”是敬语,其实是让他撤的意思。 宗稷皱起眉头,“黑袍阿古赞他们呢?” 为首心腹说:“已经去迎战了。” 见养的这帮邪修降头师都出动了,宗稷心中暗道不好,可能来硬茬了! 他手一挥,“快去备直升机,送我离岛!”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声,“还得自备直升机,多麻烦?我这里有,送您去监狱半生游!” 第2905章 沈天予305(天予) 宗稷隆起眉心。 手中养的那帮算命高人,说他寿至百岁,今年并无大劫,也无血光之灾。 这样想着,他又不觉得惊慌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小楼虽不如主楼奢华复杂,但是地下也有密道,可通往外面的停机坪。 乘飞机离开,不是怕死,而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硕大的窗玻璃纷纷被震碎! 宗稷本能地回头。 那是三层加厚真空玻璃,可防弹的,居然这么轻易就被震碎了? 没有炮声,也没有机器的声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内力。 他不由得好奇,外面的人听声音很年轻,为何内力如此高强? 许是轻敌,也许是太过信任手下养的那帮算命高手和降头师,他不着急逃跑。 这一转念的功夫,一道雪白身影嗖地从破碎的窗中飞了进来! 宗稷握紧手中的枪,望向来人,明知是对手,且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他心中仍暗暗惊叹,好俊的男人! 这利落自如的身手,这潇洒脱俗的气质,这绝美的容貌,这清贵自带派头的风仪,这非凡的气势,简直让人一见倾心,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刚才叫凌灏的男明星已够俊俏。 这位比凌灏还要俊上两分,且身上自带仙气,让人一时不敢亵玩。 想必这就是沈天予了。 宗稷上次虽未援助盛魄等人,却知有沈天予这么个人物。 毕竟上次他带人一举击破万毒邪教,并将残余势力全部抓回。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亲眼所见,他的容貌和风仪远比听说的更为震撼。 宗稷瞬间觉得从前玩弄过的男人女人都是一群凡夫俗子、庸脂俗粉,眼前这位才是真正冰清玉洁的白月光。 身后为首的心腹,知道他的秉性,出声提醒:“主子,我们该走了。” 宗稷应了声,却没走。 他不走,手下人也不敢走。 六人皆持枪对准沈天予,浑身戒备。 沈天予俊美面容无丝毫惧色,只淡定地瞧着宗稷。 宗稷手中握着双枪,明明该朝沈天予开枪的,却舍不得伤了这具完美的皮囊。 他想活捉他,供日后亵玩。 他嘿嘿一笑,做出亲和的态度说:“这位俊俏公子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沈家公子了?” 沈天予微启薄唇,“宗稷?” 宗稷一怔,他一直戴着面罩,没想到能被认出。 之前只是怀疑那个凌灏和美艳妇人有可能是卧底,这会儿确认了。 他妈的! 美人计! 他并无弱点,唯独好色和贪财。 宗稷仍不惊慌,转动三寸不烂之舌对沈天予说:“公子有这等绝色和身手,为何要屈居人下?不如同我联手共创大业,事成之后,我任国师,你坐第一把交椅。你这等形象,风度翩翩,龙中人凤,一看就是真龙天子下凡尘,到时你一呼百应,唯你独尊!男子汉,大丈夫,当立鸿鹄之志,成就一番春秋霸业!” 沈天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觉得好笑。 大清早亡了,这位竟还想着创立帝位。 这般诱惑,不过是故意哄他,想坐第一把交椅的怕是他自己。 估计当初支持邪教,也是打着这个旗号,偏偏有人信。 元峻是他堂姨父,元瑾之是他未婚妻,他想游说他叛乱,找错了对象。 沈天予懒得废话,手一扬,手中一束银针朝宗稷和他的手下纷纷射去。 几十根银针如天女散花般。 七人一边躲避,一边开枪。 沈天予身形往后一闪,避到墙后,躲开子弹。 那七人身体却被银针扎到,细密的针眼有血沁出。 沈天予平时最忌讳用毒,这次却在银针上喂了毒。武德是对正经江湖人讲的,这帮支持邪教的危险势力,对他们讲武德,是对武德的污辱。 宗稷道:“不好,针上有毒!” 他抬手摁住针眼,想将毒逼出,试了试,发现未果。 他低头想将毒吸出,那毒在胸口,够不到。 他指挥手下人帮他吸毒,可是针眼太小,六人还得对付沈天予,一时腾不出空来。 只能先撤再说。 他命令道:“不要恋战,快撤!” 六人将他护在中间,迅速撤退。 撤至门外密道前,忽然一道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 方才那艳丽妇人拦住他们的去路,笑嘻嘻地说:“老色狼,居然敢打我魄儿的主意,更可气的是打他的主意,也不打我的主意!是我不够美吗?” 他拈起兰花指,又开始做搔首弄姿样。 此人正是无涯子。 他之前一直收敛身上气息。 此时身上道气外露,宗稷这才知这妇人是男人,且是道中高手。 扮作男明星凌灏的那个想必就是他口中的魄儿,盛魄。 宗稷老谋深算,用隐形监控暗中观察了凌灏三天,没想到仍是中了计。 他想打自己一巴掌! 亡父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前面,可他还是过不了“色”字这一关,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身上针眼隐隐作痛,他憋着痛,抓起枪对准无涯子扮作的美艳妇人开枪射击。 其余六人也纷纷朝他开枪。 无数枪林弹雨射去! 无涯子丝毫不惊慌,身体一会儿往右躲,一会儿往左躲。 他越躲越快,那着红裙的妖娆身体快得仿若幻影一般,让宗稷等人压根无法射中。 他边躲边嘻嘻哈哈地说:“打不到,打不到,就是打不到!嘿嘿嘿,一群酒囊饭袋,竟然也敢学人造反,害得道爷我有爱徒不能陪,千里迢迢跑来这里逗你们玩!还害得道爷我豁出老脸,去请我那帮徒侄徒孙们下山来帮忙!这些等会儿都要从你们身上找补!” 见他玩兴正浓,沈天予道:“前辈,别玩了,我们动手吧。” 无涯子说:“等会儿,我还没玩够呢,反正他们都中毒了,再拖几分钟就该倒地了。” 宗稷此行来蛇形岛带了好几个降头师和黑巫师。 听到枪声,他们该来保护他才对,可是目前一个也没来,想必被人拖住了。 宗稷自觉身上越来越疼,从针眼处向四周发散,手中子弹越射越少。 他白胖的身体开始冒虚汗,若再无人来救援,怕是要死在这一战中。 想他筹谋多年,一直谨慎行事,没想到却败于此。 关羽败走麦城,他败于蛇形岛? 无涯子越玩越欢,沈天予失去耐心。 他手一扬,将一张银色网朝宗稷身上扔去! 第2906章 沈天予306(情话) 那银色网是用一种特殊的软金属所制,刀割不断,枪打不烂,念咒后能自行缩小。 临行前三天沈天予给师公宗衡打电话,请他出山相助。 宗衡推辞,派人送给他这个网,说可网天下奸佞小人。 那网精准地罩在宗稷身上,他伸手想挣开,却越挣越紧。 他施以内力,想破开,发现他使出所有内力都没用。 他平素习武强身,动辄用各种稀有药材大补,但因沉迷男色女色,内力减半。 他开枪射击,想将网射断。 可这网却如精钢一样,子弹射不断。 宗稷眼瞅着自己白胖的身体被那银色网越束越紧,越束越小,束成小小一团,窘迫得他难以忍受。 手下六人弹尽,相继毒发倒地。 援军迟迟未至。 岛上养了那么多打手和能人异士,却都像死了一般,这边打成这样,没人来接应。 宗稷绝望地闭上眼睛。 毒素在他体内四处乱窜,由最初的点痛变成线痛,再到像有无数根钢针在他身体里扎、绞、戳,像有无数把尖刀在他的肉上刮、割、裂…… 沈天予薄唇翕动,口中默念咒语。 等宗稷白胖的身体被束成小小一团,沈天予唇止,扯起银网一头,对无涯子道:“我们撤。” 无涯子冲他摆摆手,“你先撤。把这老色胚送到战斗机上看好,别让人救走了。我去找找阿魄,那小子可不能死,否则我对不起他死去的外婆。” 沈天予略一颔首,扯掉宗稷脸上面罩,确认一下。 此人脸大如盘,白白胖胖,五官长得还算端正,鼻头和耳垂比普通人大,六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穿的是华贵的黑色绸缎衣衫。 和盛魄画的笑模样相反,他现在一脸苦相,眼神怨恨阴毒。 确认是宗稷。 沈天予拽起银网,朝停战斗机的地方疾走而去。 宗稷少说也得一百七八十斤,虽被银网束紧了,体重未减,可是沈天予拎着他如若无物,十分轻松。 一路走过去,死尸遍地。 当然敌多我少。 岛上处处狼藉一片,战况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沈天予拎着宗稷迅速上了战斗机,将他扔到机舱角落。 宗稷白胖的身子在机舱里弹了弹,看向沈天予的眼神更加阴毒。 沈天予懒得理他。 他拨通戚刚的手机号,问:“你们怎么样?” 戚刚回:“岛上的爪牙们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宗稷不只这一处岛,还有很多处贼窝。我们一鼓作气,继续寻找,斩草除根吧,省得他们死灰复燃。” 沈天予道:“好。” 他又拨打荆画的手机号。 荆画过了一阵子才接听。 她气息粗喘,应该是还在打。 沈天予听到手机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厮杀声,痛叫声,刀剑铮铮声,风卷声,海浪汹涌声,鬼哭狼嚎声,还有各种奇奇怪怪难以描述的声音。 道士和降头师黑巫师打仗,总会用些奇奇怪怪的招数和工具。 沈天予也是修行中人,早已见怪不怪。 这次请了很多修行之人,他轻松许多,不像上次只他一个修行中人,全靠他支撑。 最后若不是师父和师公前来助阵,他不一定能获胜。 沈天予问:“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荆画回:“得亏找我们来了,这帮人太猛了!什么小鬼、古曼童、降头、蝎降、蛇降、蜘蛛降、蜈蚣降、蟾蜍降,南洋十大邪术,统统都上阵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沈天予道:“盛魄用美男计让宗稷放松了警惕,已顺利捉住。” “那挺好!我们这边幸亏我爷爷带人来了,我爷爷若不来,我们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沈天予道:“辛苦。” 荆画语气忽然有些失落,“你骗人,秦霄子没来。” 沈天予抿唇不语。 秦霄倒是想来,但是被元伯君派人拦住了。 荆画惋惜,“本来想让他见见我的身手,一眼惊艳他,再来个美女救英雄,迷死他,看样子只能等下次了。下次再见,不知要等何年何月?” 沈天予道:“回去即可见。” “你不懂。回去相见,那是太平环境,算相亲,寡淡无味,且俗气。战场上并肩作战,更容易产生不俗感情,且容易升温。” 沈天予心道,这小道姑年纪不大,倒挺懂情事。 小嘴叭叭的,比他懂得还多。 挂断电话,再瞧一眼宗稷。 那家伙白胖的身体被勒得紧紧的,浑身都是淋漓的虚汗,他痛苦地闭着眼睛。 沈天予没打算给他解毒,让他受受苦,只要死不了就行。 他给元瑾之去了条信息:宗稷已捉。 没打算她能回信息。 因为这会儿是凌晨三四点钟,按照她的生活习惯,她应该在睡觉。 谁知元瑾之秒回:天予哥,你安全吗? 沈天予回:安全,怎么醒得这么早? 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我一直没睡。” 沈天予好听的男声低沉入耳,“为什么不睡?” “从昨晚开始眼皮总是跳,怕你们出事,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影响你作战,想跟你一起上战场,又怕扯你后腿。” 沈天予极轻扬唇。 她就是他强大的后盾,怎么可能扯他的后腿? 宗稷拿王权霸业诱惑他的时候,他心中想的是,未婚妻是元瑾之,不说是古代的驸马爷吧,也差不多了。 已经位及此,谁稀罕他的诱惑? 这就是他强大的后盾。 沈天予想说点好听的话哄哄她,可是老天爷给了他漂亮的皮囊,却没给他会说漂亮话的嘴。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手指轻划,在网上搜情话。 此岛网络不是太好,搜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搜出几句。 沈天予看了一遍,记下来了,根据他和元瑾之的情况融会贯通改了几个字,改成适合他俩的情话,想如实说,试了试实在说不出,便挂断电话,打字道:想用漂亮话哄你,想来想去,最漂亮的却是你。 寥寥数字,把元瑾之哄得心花怒放。 她担了一晚上的心彻底放下来。 他有闲情逸致说情话,说明战事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凶险。 说明他是安全的,没受伤。 沈天予又发:我变心了。 元瑾之吓了一跳,手指微抖,迅速打字:你喜欢上谁了?为什么变心?好不容易破的劫,你怎么说变就变? 还未等她将消息发出去,沈天予回道:今天的心比昨天更喜欢你。 元瑾之按按咚咚乱跳的心,暗道,这修仙的也变坏了。 这么玩是要出人命的! 她把打的字挨个删除。 沈天予又发来信息:你是我的心上人,也是我的身上人。 元瑾之怦然心跳,看到最后三个字,顿觉面红耳赤。 能在战场上这般云淡风轻说这种羞人情话的,怕只有沈天予一人了。 元瑾之迅速打字回道:欲黄大帝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第2907章 沈天予307(天予) 沈天予俊如白玉的脸唇角情不自禁扬起。 若不是当事人,他压根想不到一向少言寡语不解风情的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元瑾之口中的欲黄大帝,从一个清心寡欲的修行之人渐渐沾了烟火气。 她是他绕过山河错落,才找到的人间烟火。 他唇角含笑,被情拥抱。 宗稷却被银网勒得狰狞痛苦,体内毒发,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哪怕沈天予含笑的样子貌若仙人,他也没了色心。 他忍不住向沈天予哀求:“小伙子,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富商,平时爱玩了点,偶尔也爱开点玩笑,有点好色,被岛主邀请到岛上玩,说有个当红小生生得鲜嫩可口,让我来看看,我也没对他做什么,你们不至于用这种非人手段,折磨我吧?刚才跟你说一起成就春秋霸业,那是戏文里的词,我跟你开玩笑呢。” 沈天予眼角余光扫他一眼。 知道此人阴险狡诈,满嘴谎话。 盛魄见过他,画的像和他有七八分像,不会抓错。 一切不过是他的计谋。 见沈天予不理会自己,宗稷又说:“你这网勒得人太疼了,还有,我中的毒会死人吗?” 沈天予懒得废话,只喉间轻应一声。 宗稷面色灰白! 他不想死。 他手里有那么多钱,还没花完,也没给父亲报成仇,宏图霸业筹谋许久,才走了一小步,就这么玩完了? 宗稷再次问:“我还能活多久?” 沈天予道:“看你认罪态度,若老实认罪,会给你解药。” 宗稷不出声了,闭上眼睛,垂头耷耳不知在想什么。 沈天予朝战斗机外看了看,等无涯子把盛魄带来,就可以撤了。 若再拖延,等宗稷其他援兵赶到,会节外生枝。 奈何他一等,无涯子和盛魄没来。 再等,仍不见无涯子和盛魄的身影。 三等,还是不见。 他抬眸看向远方,天色渐明,天光一亮,他们带人袭岛一事很快就能传出去,宗稷筹谋多年,爪牙众多,不可在此地久留。 沈天予掷了三枚铜钱,并无大凶之兆。 无涯子和盛魄不会死。 沈天予对驾驶战斗机的全能尖兵道:“我们先返程,把这老鬼押回去。” 那人听令答应。 沈天予又调集了四架战斗机和他们乘坐的这架一起返京,以混淆耳目。 安排完毕,沈天予又联系戚刚,对他说:“我先送宗稷回京,再来同你们汇合。那帮修行之人不会听你命令,有事可找荆画,她爷爷是茅山长老茅君真人,他会隐在暗处帮你们。” 戚刚连忙答应,心道,这年轻人看着高冷,却事事周到,且精通兵法,指挥作战游刃有余。 虽是修行中人,却比茅山那帮修行之人更具大将之才,可惜不肯入编。 若入编,平步青云分分钟的事。 和他共事也很舒服,比和之前那个恃才傲物的檀麓,舒服得多。 五架战斗机发动,朝京都方向飞去。 此处在公海,沈天予对飞行员道:“加快速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飞行员迅速应声。 十多分钟之久,远处传来嗡鸣声,由远及近,有战斗机飞来,且不止一架,有十几架。 沈天予隔着机舱玻璃扫一眼,不是自己人。 这是宗稷的救兵。 本想等无涯子找到盛魄,一起返程。 有无涯子相助,不怕有任何闪失,奈何无涯子迟迟未归。 沈天予做出迎敌准备,用专用通讯设备联络其余四架战斗机上的飞行员:“若他们开火,我们立即反击。” 四人听令。 疼得大汗淋漓的宗稷听得清楚。 见救援已到,他腰杆挺直,不再哀求,对沈天予道:“炮弹无眼,有话好好说,我和他们谈。” 沈天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得谈,你必须要带回京。” 宗稷哈哈一笑,“你再怎么修行只要没成仙,就是肉身,是肉身就怕炮弹。我活了六十多岁,什么都见过玩过,被炸死也活够本了,可你才二十几岁,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命只有一条,何必为他人拼命?” 沈天予不再多言。 十几架战斗机将他们的战斗机围在中间,这是打算将他们强行拦下。 沈天予临时召集援兵,已来不及。 且戚刚和易毅那边暂时抽不出人手。 对方用专用通讯设备开始朝沈天予这方喊话:“留下那人,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沈天予隔窗沉眸望着外面盘旋的十几架战斗机。 这帮人既然敢这么喊,大概率是一帮死士。 死士从加入那天起,就被洗脑,抱着随时死的决心,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沈天予突然意识到这个宗稷应该不是最大的头目,否则对方不敢鱼死网破。 宗稷背后还有人。 但是宗稷又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他背后的人怕宗稷被捉,交待出更多,打算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炸死他。 沈天予起身走到宗稷面前。 宗稷警惕,“你要做什么?” 沈天予不语,居高临下望着他,俊美面孔无任何波澜。 这种情况他该慌的,可是他却如此镇定。 他不慌,宗稷就开始慌了。 他总觉得这年轻人跟他所遇到的所有年轻人都不一样。 他不按套路出牌,且他不怕死。 一个人如果不怕死,就太难对付了。 宗稷忍着疼又说:“要么一起死,要么放了我。你还年轻,还没娶妻吧?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女朋友会难过的,你爸妈也会悲痛欲绝,你舍得他们伤心难过吗?” 沈天予暗道,老狐狸,开始打感情牌了。 他一言不发,俯身拎起银色网上的提绳,接着打开战斗机后舱盖。 宗稷以为沈天予要把他扔下去,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没了人腔地叫:“小伙子,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不要把我扔下去!我让他们撤退!” 沈天予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诮。 曾经有位伟人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果然如此。 这老鬼刚才还口口声声地说不怕死不怕死,这会儿吓破胆了。 沈天予手臂往外一扬,将他扔了下去! 随之,他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8章 沈天予308 震惊) 宗稷曾经玩过无数次跳机。 背着降落伞,从豪华私人飞机跳下去,等到了一定高度,撑开降落伞。 那种破空坠落,失重的极限运动惊险又刺激,令人肌肉震颤! 高空视角带来的空间认知颠覆,云层触手可及,配合失重状态,还会让大脑分泌大量内啡肽,产生类似心流的愉悦感,比男欢女爱还刺激。 可是他从来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他妈的! 沈天予没带降落伞! 这次死定了! 地球引力作用,二人迅速往下坠落! 事发太突然,二人坠落速度也太快,所有战斗机上的人都震惊了! 这种情况,他们无法挽救! 我方战斗机上的全能尖兵迅速联络戚刚。 敌方则迅速联络他们的头儿。 若放在从前,戚刚听闻这个命令,早就面色大变,急得团团转,觉得沈天予必死无疑,不知该如何向元伯君交待。 可是有了上次和沈天予并肩作战的经历,戚刚一脸淡定道:“没事,相信沈公子的实力,他会平安将宗稷送回京都。” 敌方联络人员接到的命令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绝。 此时正快速下坠的宗稷,脸已吓得像死了三天没埋的。 巨大惊慌之下,他惧极生怒,骂道:“臭小子,你要死就死,何必拉上我垫背?我活得好好的,还没活够!” 高空中强烈的冷风灌进他的胸腔。 肺巨疼,他本就中毒,身体虚弱,连声咳嗽。 沈天予仍然不言。 他俊逸面容淡定自若,冷静垂眸盯着海平面,还会适时调节一下手中拎着的银网角度。 宗稷见他如此镇定,心中惊惧减轻。 或许未必会死。 明明坠空是很短的时间,可是于下坠的人却变得漫长起来。 宗稷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沈天予拎着他轻轻落海。 并没有高空落水的剧痛感和死亡感,宗稷心中暗自侥幸。 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会游泳吗?” 确认自己没死亡,宗稷这才敢睁开眼睛,回:“会,但是你要把我从这破网放出来,否则我没法游。” 沈天予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游,只道:“憋气。” 宗稷深深吸一口气。 沈天予把他摁进海水里。 窒闷的感觉袭来,宗稷看到沈天予拉着他迅速往前游。 确切地说,他不是游。 因为他压根不像正常游泳那样挥动手脚。 他身体呈一条直线,像把锋利的宝剑一样劈开海水,迅速往前冲,手中还拽着装在银网中的他。 速度快到让宗稷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冻豆腐,原本柔软的海水也变得锋利起来,好像在削他。 宗稷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问:“你要带我去哪?” 一说话,他嘴边冒出无数气泡。 沈天予仍然十分平静,“带你回京。” 宗稷道:“要游多久?我憋不了太多气,让我露头,喘口气好吗?我快要憋死了。” 沈天予扫他一眼,“别耍滑头,那帮人是来救你的,也是来害你的。能救就救,不能救会弄死你。跟我走,你还能多活一阵子,落到他们手中,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宗稷不出声了。 他猜到了。 心寒完了。 没想到亲骨肉也不过如此…… 罢了。 他闭上眼睛。 原本柔软的海水越发锋利,他们往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他快要憋死之际,沈天予让他露一下头,让他喘口气,继续往前游。 他听到无数战斗机的巨大轰鸣声从海面上传来。 他知道,那是他的人,他们是来救他的,也是来害他的。 他不想死。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 后来,他被沈天予拎到一艘船上,接着进入船舱。 身上皮肤被泡得发白发皱,衣服全部湿透,狼狈至极的宗稷看向衣服虽湿仍俊美不凡的沈天予,问:“我们现在在哪?” 沈天予道:“快到东海了。” 太过吃惊,宗稷双眼睁圆,“东海?” 沈天予喉间一声淡嗯。 宗稷难以置信,“你骗人吧?我们那会儿在公海,这没过去多长时间吧?你速度是很快,但不可能游得那么快。” 沈天予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 奇门遁甲之术,缩地成寸,自古就有,他手下能人无数,应该知道。 转念一想,他手下能人都是东南亚那边的降头师黑巫师,而奇门遁甲只有我们国家有,且早就失传已久,只有极少极少的人精通。 他惊讶也正常。 沈天予转身去隔壁船舱冲淡水澡,换衣服。 这船是宗衡和独孤城租的。 有师父师公在船上,他不担心宗稷能跑。 师父相当贴心,不只带了船在此地等他,连换洗衣服都带来了。 冲好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沈天予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推开师父独孤城的舱门,道:“师父,有劳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独孤城淡淡扬唇,推了推面前的一碗热茶对他说:“姜茶,刚煮好没多久,正好喝。” 沈天予走到他面前,俯身坐下,端起姜茶就喝。 一旁的宗衡看着他,“若你娶蚩灵,哪有这么多麻烦?元家以后的事多着呢,有你忙的时候。我和你师父想清修都清静不了,每次都得我俩来给你擦屁股。那元老头不是挺能耐吗?他怎么不派船在这里接应你?” 沈天予不言,继续低眸喝茶。 独孤城替爱徒说话,“能者多劳。元伯君不是修行中人,算不到,不必苛责。” 宗衡冷笑,“出力的是我们,最后功劳全是他的。” 独孤城开口,“修行中人淡泊名利,功劳放在我们身上不像话,给他们才正常。师父您一向淡泊名利,何必计较这个?天予也是为民做事,您来都来了,也很担心天予,何必说这些话让他不痛快?” 宗衡偏头瞅着沈天予英俊侧脸,“我气他明明有捷径不走,非得选择最难的一条,荆棘遍地。” 独孤城一向惜字如金,如今夹在爱徒和恩师中间,也不得不多费口舌,“他和瑾之郎才女貌,您都帮他们破劫了,不必再多言。他和蚩灵在一起,也未必事少。他和瑾之在一起,明是帮瑾之,实是救民救世。年轻人,心有大爱,不是坏事。” 沈天予放下姜茶,忽然抬眸看向宗衡:“师公,宗稷也姓宗,和您有什么关系?”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9章 沈天予309(瑾之) 宗衡睫毛一垂,“天下宗姓遍地,跟我有什么关系?同姓罢了。” 沈天予唇角轻压,“我大师兄的生父也姓宗。临行前,我请您下山相助,您拒绝了。您平时情绪稳定,今天却心浮气躁,话也比平时密。” 他的大师兄是青回。 青回的生父姓宗名訚,宗訚,訚读yín。 因其好色,人送绰号宗淫。 多年前,宗訚因为巨贪且欺辱妇女,早已被枪决。 宗衡面色镇定,“青回是你师父自己要收的。你已请了那么多修行中人,我何必再去凑热闹?我已一百多岁,本该躲在山中修道成仙,却屡次跑出来帮你善后,谁能心平气和?” 沈天予看向独孤城。 独孤城手指拈杯,静静喝茶。 当年收青回为徒,的确是他自己要收的,但他是去青回所在的村落里替师父办事,偶遇青回,觉得他可怜,决定收他为徒。 宗衡,道号宗衡子,宗衡是他本名,也是他的俗家姓名。 一切了然,不必点破。 独孤城看向沈天予,“你二师兄煮了粥饭,你去吃一点。” 沈天予知道师父的意思,便给师公留个面子,起身道:“我去用餐。” 走到舱门口,手指搭到门把手上要拉门时,他忽然停住,语气坚定,“我必须要带宗稷回京。” 这是告诉宗衡,不可擅自放走宗稷。 说罢,沈天予拉开舱门走出去。 宗衡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端起茶杯静默喝茶。 独孤城凝眸看他一会儿,开口道:“您一生未娶,难道是宗亲?” 宗衡继续喝茶,沉眸不答。 独孤城又说:“若宗家有无辜之人,我会让天予网开一面,但是宗稷不行,他罪行累累。” 宗衡放下茶杯,起身,负手朝舱门走去。 接着他拉开舱门离开。 独孤城明白。 师父这是默允了。 沈天予用完餐,联系上元伯君,让他安排直升机来接人。 船行至安全地段靠岸,沈天予带着宗稷上了专用直升机。 他将宗稷送去龙虎队关押。 没送去异能队,因为上次盛媚在异能队死了。 将宗稷交接完,沈天予离开龙虎队,刚出大门,一辆黑色国产轿车驶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美貌明丽的脸。 是元瑾之。 元瑾之冲他灿然一笑,抬手招呼道:“心上人,上车!” 沈天予情不自禁扬唇,小丫头消息挺灵通。 他刚把人交接完,她就赶到了。 想必是元伯君通风报的信。 那老家伙,越来越识时务了。 他快步走到车前。 元瑾之抢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副驾车门,夸张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嬉皮笑脸地说:“身上人,请上车。” 沈天予回眸,见龙虎队的人正站在大门口冲他挥手道别。 沈天予扫一眼元瑾之。 平素在外那么注意形象的人,今天突然如此孟浪,大抵是太想他了,一时忘形。 不过送他出门的是龙虎队的年轻人,应该没有顺风耳的本事。 沈天予倾身上了副驾,刚要拉安全带系好。 元瑾之手臂伸过来,帮他拉起安全带,接着贴心地给他扣好。 沈天予望着她细嫩的脖颈,心中怦然,微启薄唇,“今天这么贴心?” 元瑾之耸耸肩,“那当然。你是元家的大功臣,我爷爷说了,务必招待好你。” 沈天予眉头微抬,“你爷爷若不交待,你就不好好招待了?” 元瑾之手臂搭到他肩上,搂住。 接着嘴凑到他的唇上,舌尖抵进去,撩着他的舌绕了一圈,又吮了一分钟之久,才松开。 她抽唇而出,手肘担到他肩上,眼带坏笑地望着他,“这个,我爷爷可没交待。” 沈天予白皙漂亮的耳翼敷上淡淡一层粉。 他想,奇怪。 以前她强吻他,她自己脸红气粗,他反应不太敏感。 现在她强吻他,他耳朵红了,她却云淡风轻。 是他魅力减了,还是和她亲得太多,她免疫了? 这样不行,以后得上强度,才能持续吸引她。 元瑾之坐好,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问:“去你家,还是我家?” 沈天予回:“我家。” “好嘞!” 元瑾之在导航输入顾家山庄。 沈天予侧眸看她,不动声色,“你们单位最近来新人了?” 旧人他全都认识。 其中有几个单身且容貌端正的男人。 他时常会找机会,陪着元瑾之去那几个单身男人面前晃一晃,且会借故丝滑地秀一波恩爱,比如帮她撩一下头发,牵一下她的手,再不着痕迹地秀一波他的实力,防止那几个单身男人想“进步”。 毕竟元瑾之的背景,对公职人员来说实在太诱人,且她模样美貌,性格又好。 元瑾之笑,“的确来了个新人。” “男的女的?” “男。” “叫什么?” 元瑾之笑出声,“我的天仙哥哥改行做户籍警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天予重复,“叫什么?” 元瑾之道:“荆鸿。” “具体点。” 元瑾之回:“荆画的荆,惊鸿一瞥的鸿,听说来自茅山。茅山是修行中人,不应该去异能队、龙虎队或者全能尖兵队吗?不知道为什么来我们单位。” 沈天予拨通荆画的手机号,道:“荆鸿,你哥?来京都大古区任职?” 荆画一怔,随即笑声似银铃,“我二哥这么速度吗?这么快就去京都了?” 沈天予明白了,淡嗯一声挂断电话。 听到元瑾之说:“应该是我爷爷让人安排的。虽说是临时工,只要他本事够硬,转正不难,转正后想提拔,也不难。” 沈天予不语。 元瑾之说对了一半。 应该是元伯君和茅君真人背后做了什么约定。 荆画这会儿还能笑出来,以后怕是笑不出来了。 沈天予道:“身手没我好,没我年轻。他照片你有吗?” 他想看看荆鸿长什么模样。 荆画容貌清秀。 荆鸿想必不会太差。 元瑾之笑得花枝乱颤,腾出手抓了一把他的手背,“放心好了,没你帅。这个世界上比你帅的男人,目前还没有。我元瑾之什么都可移,唯独不会移情别恋,除非哪天我眼瞎了,良心也瞎了。” 沈天予不放心。 他倒是相信元瑾之,但是不相信那些想“进步”的臭男人。 臭道士更让人不放心。 比如无涯子,一百多岁的人,还天天骚里骚气,茶里茶气,时不时地向他外婆苏婳大放秋波。 车子开至山庄,元瑾之将车停好。 二人去苏婳家用餐,提前约好的。 一入大门,沈天予察觉气息不对。 院中有修行之人的气息。 途经花园,他看到一个修长高挑的男人,束发,长面,浓眉墨眸,着一件样式普通的灰白道袍,正同苏婳说笑。 沈天予直觉,这男人大概就是元瑾之口中的荆鸿。 明知没人能超过自己,也知荆鸿不可能对元瑾之做什么,但是沈天予还是看荆鸿不顺眼。 喜欢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请大家收藏:()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0章 沈天予310(醋精) 沈天予抓起元瑾之的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接着又将手指一根根地插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元瑾之忍俊不禁。 他平素在外面端得一本正经,今天这是醋罐子又倒了? 光天化日之下,牵什么手? 牵手就牵手罢,还牵得这么酸。 荆鸿是修行之人不错,长相也不错,但是他是她的同事,只是同事而已,还是新来的同事,瞧把他紧张的。 好笑之余,元瑾之又觉心中甜蜜。 沈天予扣着她的手,朝苏婳和荆鸿走过去。 走到二人面前,沈天予先喊一声外婆,接着侧眸看向荆鸿,一改平时的高冷,自我介绍道:“沈天予,元瑾之的未婚夫。” 元瑾之憋笑。 苏婳也憋笑,笑沈天予越来越弦化。 基因这东西很神奇,哪怕隔山隔海,仍会隔代遗传。 荆鸿双手抱拳,朝沈天予行一个江湖中礼,道:“幸会,沈公子,贫道荆鸿,荆画的二哥。” 沈天予略一颔首,“我和瑾之元月十五大婚,到时略备薄宴千桌,与君共饮。” 荆鸿倒也客气,连声回:“好,到时我一定会来。” 元瑾之轻轻捏捏沈天予的手指,那意思可以了,再酸下去,荆鸿该不自在了。 沈天予俊眸微眯,观荆鸿面相。 那日荆画大半夜跑去白忱雪房间嘀嘀咕咕,他隔墙听得清楚,眼下细观此人,果然是纯阳之体,双目炯炯,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双耳虽修长但耳垂大而圆润,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高亢之气。 和白忱雪的纤弱病体截然相反。 沈天予只观至此,不再细观下去。 师父当年为了顾近舟着想,将国煦残魂从他身上剥离,牵一发而动全身,把这些人的今生缘全部打乱了。 他若再插手,只会更乱。 一切随缘吧。 苏婳将三人请至厅中用餐。 席间,荆鸿询问沈天予荆画在战场上的情况。 沈天予夸奖两句,不再多言。 用过餐后,二人辞别。 前方战事吃紧,沈天予略加休整,又得返回蛇形岛,连夜都不能过。 动身前,元瑾之偎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依依不舍。 沈天予抚摸她浓密的秀发,“会平安归来,别担心。” 元瑾之相信他的实力,可是太爱,难免会 担忧。 沈天予手机叮了一声,来了条信息。 他没看,牵着元瑾之的手,道:“跟我到院中。” “去院中做什么?” 沈天予不多言,和她十指相扣,来到庭院。 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辆超大的白色房车。 沈天予道:“开后车门。” 元瑾之以为后面坐着客人,走到车前,伸手拉开。 好家伙! 车子后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金色包装、银色包装、粉色包装、白色包装,五颜六色,上面还用丝缎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放得太多了。 车门拉开的同时,掉下来两个。 元瑾之弯腰捡起来,好奇地问沈天予:“这是给大家准备的春节礼物吗?你们这仗难道要打到年后?宗稷不是被抓到了吗?为什么还要打那么久?” 沈天予开始反思。 她有这种念头,怪他平时不够浪漫,不怎么送她礼物。 沈天予道:“不是送给大家的,只给你。” 元瑾之吃惊地睁圆一双美丽的杏眼,“离春节还差一个多月,你送我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沈天予又开始反思,怪他平时送她礼物送少了。 以后多送。 多多益善。 沈天予道:“想我了,就拆一个礼物,再想再拆,要亲手拆。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你把这些礼物全拆完。” 元瑾之望着满车厢的礼物,欲哭无泪。 这么多礼物,拆到手疼也拆不完啊,她白天还得上班,晚上也要睡觉,空下来的时间就那么点。 修仙之人的浪漫,果然普通人无福消受。 她抱着他,“我会一直把你揣在心上,但是礼物不着急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拆。” 沈天予轻嗔:“滑头。” 元瑾之俏皮一笑,“没办法,从小被踢来踢去,踢得次数多了,就成了圆圆的滑头。” 沈天予低眸瞅她的头,后脑勺果然是圆的,头骨饱满,随便扎个马尾都好看得不得了。 当年她背影好看,这个圆圆的头加了不少的分。 沈天予回眸看向身后的食猿雕,提醒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懂吗?” 食猿雕晃晃头上威风凛凛的狮状冠毛,甩给他一个大白眼,那意思,要你提醒? 当初连骏就是它想办法赶走的,还有那个覃轩。 沈天予知它心思,心中稍安。 他和元瑾之又卿卿我我一番,依依惜别。 沈天予上了异能队派来的专用直升机。 数小时后,抵达蛇形岛。 沈天予在空中用望远镜俯视下方,岛上一片凌乱,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茅山、龙虎山、青城和武当的修行之人已经撤离,全能尖兵和异能队也已撤走,伤亡的战士也被带走。 眼下沈天予最担心的是无涯子和盛魄。 二人迟迟未归,一直断联,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直升机徐徐降落。 沈天予站在岛上,经过昨夜半夜激战,岛上的人要么死要么逃,一个活人都不见。 整个岛有一种诡异的静寂,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沈天予走到盛魄跳下去的池塘边,立定。 细观,池塘中有食人鱼有鳄鱼。 但是依着盛魄的身手,这两样东西都伤不着他性命。 无涯子的身手更是无人能敌。 哪怕这池塘中有机关,他俩也不至于连个人影都不见。 沈天予拨打无涯子的手机号。 一打不通,再打仍不通,盛魄的亦是。 难道这俩逃了? 无涯子不可能逃,他视顾寒城如自己的眼珠,当初为了收他为徒,都给他单膝下跪了,不会弃他离开。 沈天予闭眸手指轻掐,测算二人吉凶,算出的却是一片空茫。 奇怪。 他重登直升机,去和戚刚汇合。 异能队和全能尖兵队活捉了不少人,茅山、青城山的修行之人虽有重伤之人,但也活捉了两个降头师。 沈天予问戚刚:“无涯子前辈和盛魄一直未返?” 戚刚等人纷纷回:“没有。” 沈天予剑眉轻折,沉眸深思。 坐至半夜,忽听有人来报,说:“无涯子前辈到。” 沈天予起身迎出去。 见无涯子面色悲沉,灰白道袍上赤血斑驳,手中抱着一个白瓷骨灰盒,身形蹒跚而来。 沈天予心中微紧,加快脚步朝他走过去。 第2911章 沈天予311(骨灰) 走到无涯子面前,沈天予垂眸望着他手中抱着的骨灰盒,道:“这骨灰盒是……” 无涯子未开口先嗷嗷地哭起来,边哭边说:“这是阿魄,我的魄儿。我苦命的魄儿啊,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就这么死了。他才二十六岁啊,这么年轻,就死了,让道爷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怎么向他死去的外婆交待啊?我答应保他一命,保来保去,终是没保住,是我无能啊。” 沈天予将他搀扶至座位上坐下,唤人去取杯热茶来。 他朝他伸出手,“前辈,骨灰盒重,交给我吧。” 无涯子不肯给,将骨灰盒抱得紧紧的。 他抹一把老泪擤一下鼻涕,继续说:“我可怜的魄儿一时大意,跳塘逃跑,谁知那宗稷老贼在池中设有机关,他跳下去正好落入机关,肉身被绞烂。这蛇形岛就是那宗稷老贼的采花窟,他想玩的人凡是不听话的,都会被扔进塘里毁尸灭迹。魄儿年轻,不知老贼险恶,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大好生命。” 厅中站了很多人,都是异能队和全能尖兵队的人。 众人闻言色变,戚刚和易毅也微微色变。 沈天予面无波澜,静静聆听。 无涯子又说:“虽然阿魄是邪教里长大的,但是他一直在国外读书,没干过几件坏事。他带人和你们对着干,也是因为家族使命,立场不同。如今他带着你们俘获宗稷等人,也算将功折罪。能给他申请个烈士称号吗?也算了他一桩遗愿。” 沈天予看向戚刚。 戚刚沉吟片刻说:“能,但不能以盛魄的名字。我知道这很伤人,可是当初大家劳师动众和万毒邪教斗了数月,旷日持久,若再给盛家人申请烈士名号,会寒了那群战士们的心。我们要考虑很多,请理解我的难处。” 沈天予启唇,“盛魄曾经用过白归之名,用此名申请吧,也好入白家祠堂。” 戚刚颔首,“好,我现在就去打申请,等上面审批。” 他转身走出去。 沈天予朝余下众人一挥手,所有人都撤出去。 等人走光了,沈天予端起热茶递给无涯子,道:“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无涯子接过来,眼睛哭得红红的,鼻涕挂在鼻下。 沈天予开口:“前辈,人都走光了,这骨灰盒可以给我了吗?” 无涯子仍不肯给,边喝热茶,边抚摸着怀中白色骨灰盒,哽咽着说:“我可怜的魄儿,就这么走了,都怪我,都怪我一时大意,没保护好他。” 他放下茶杯,抬手打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地打。 他鹤发童颜,细皮嫩肉,没多大会儿就把脸打红了。 沈天予静默地望着他。 无涯子连打四五下,见沈天予不喊停,自己停了下来。 他又低下头哭,边哭边捶胸,“这要是让大楚楚和小楚楚知道了,得多伤心?可怜大楚楚好不容易和他相见,却突然传来噩耗。小楚楚更是,那丫头喜欢阿魄喜欢得紧,可阿魄却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道爷我要哭死了,太痛心了。” 这小小细节,让沈天予更加确认心中所想。 他重复道:“人已走光。” 言外之意,不必演戏了。 他这招瞒天过海,骗得了戚刚、易毅和异能队那帮人,却骗不了他。 无涯子声音一噎,抬头看向沈天予,“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在骗你?” 沈天予道:“我本就打算事成之后放他走,如此更好。” 无涯子瞪大圆圆的眼睛,环视窗户,感知四周。 确定方圆百米内无人,他压低声音说:“漂亮小子,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沈天予眸色淡然,“我算你俩吉凶算不出,就知你动了手脚。” 他垂眸看他怀中骨灰盒,“这么快就火化,因为骨灰很难测dna,而残骸可测。” 无涯子吸了吸鼻子,“这是下下计,我坚决不同意,可是阿魄执意如此。那孩子虽在邪教长大,但本性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凡他学学青回,和小楚楚磋磨几年,我不信他娶不到小楚楚。可是他放弃了,选择了这种方式离开,保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沈天予问:“他去了哪?” 无涯子摇摇头,“还是不说了吧,反正他不会做坏事。” 沈天予心道,这老道当真是谨慎,连他都防着。 当晚二人和衣而睡。 无涯子怀中仍抱着那个骨灰盒,仿佛里面装的真是盛魄的骨灰。 次日一早,无涯子见戚刚和易毅时,还是抱着,好像盛魄是他亲重孙似的。 活捉到的人,有几个怕死的,交待出附近另外两个岛。 沈天予带人去连窝端了,但是并未发现所谓的真正头目。 京都那边宗稷一直咬死不招。 线索又停滞。 此处是公海,不能停留太久,会惹国际纷争。 大家出战数日,也需要休整,尤其是那帮修行 之人,本就恃才傲物,又多是道家门徒,急性子居多,闹着要归山。 隔日一行人返程。 回到顾家山庄,无涯子抱着白色骨灰盒,一下车就开始嗷嗷痛哭。 沈天予立在他身畔,只觉得这老道演技越来越精湛了。 哭得连他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哭就哭吧,可他偏生抱着骨灰盒跑去顾骁的别墅前哭。 沈天予倾身拦住他,“前辈,过了。” 无涯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噎着说:“得让小楚楚知道,只有阿魄死了,小楚楚才能彻底对他死心。大楚楚和白湛我也喊来了,马上就到了,越真越好。” 沈天予不再多言。 无涯子这么做也许是对的。 盛魄的死,成全所有人。 长痛不如短痛。 无涯子未到顾骁别墅前,白湛和楚楚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无涯子手中抱着的骨灰盒,楚楚面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石柱一样僵住,紧接着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白湛急忙扶住她,掐她人中。 沈天予递给他一粒朱色药丸,让他喂进她嘴里,又递给他一瓶水。 忽听“咚”地一声响。 顾骁家别墅大门被强行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道娇俏的身影。 那人影一阵风一样跑到无涯子面前,一开口已经泪流满面,“无涯子前辈,骨灰盒里是盛魄吗?” 来人正是顾楚楚。 无涯子想说没死,可是想到盛魄临别之言,他改口道:“是,我可怜的魄儿啊,他死的时候还念着你,说来世投个好胎,若有缘分,一定娶你为妻。” 沈天予手握成拳递到唇边,轻咳一声,提醒老道不要瞎扯。 他了解盛魄。 盛魄不会这么说。 还没听完,顾楚楚的小脸已经惨白,放声大哭着扑到无涯子怀中的骨灰盒上。 第2912章 沈天予312(化蝶) 见状,无涯子将怀中骨灰盒递给顾楚楚。 那骨灰盒是白瓷的,用料敦实,有十多斤重。 于八十几斤的顾楚楚来说相当沉。 她抱不太动,不顾形象地坐到地上,将骨灰盒放到自己大腿上,脸抵着骨灰盒痛哭流涕,直哭得眼红脸红鼻子红,楚楚可怜。 无涯子最看不得漂亮的孩儿哭,刚想张嘴。 沈天予轻咳一声。 长痛不如短痛。 无涯子跑到一旁的亭子躲着去,怕自己一时心软,再把实情给秃噜出来了,前功尽弃。 顾骁让人打开大门走出来,递给顾楚楚一块软毛巾,道:“擦擦眼泪。” 顾楚楚不接,仍将侧脸抵着冰冰的骨灰盒痛哭。 顾骁看向白湛和晕厥的楚楚,说:“扶去我家吧,我叫家庭医生来,给白太太看看。” 白湛口中说打扰了,背起楚楚朝他家走去。 顾骁又看向顾楚楚,“你也回家,外面天冷。” 顾楚楚苍白着小脸,冰凉的手摸着冰冷的骨灰盒,神情呆滞地呢喃:“盛魄更冷。” 她年轻稚嫩未经世事的心,难以承受这等噩耗。 几日前还活生生的人,再见面成了一罐灰。 他的音容笑貌,他漂亮的脸,他长而好看的眼睛,他修长的鼻子,他性感的花瓣唇,他抱着她在机场狂奔,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怎么就死了呢? 她想不通。 那么多人都回来了,为什么偏偏他死了? 虽然盛魄牺牲很可惜,但是自家女儿这么没出息,顾骁心中直冒火,“回家。” 他俯身去夺她怀中的骨灰盒。 顾楚楚纤细的手臂抱得紧紧的,不肯给他。 顾骁将她搀扶起来,“我不抢,你自己抱着。外面冷,跟爸爸回家,要哭回家哭,本就伤心,再受寒生病怎么办?你只想着你自己难过,怎么不想想你若生病了,爸爸该多难过?” 顾楚楚听不进去。 她年轻单纯的心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没有谁能战胜死人的力量。 盛魄死了,死在最美好的英年。 他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男人,也不单单是一个她只见了几面,就心生喜欢的男人,他也不再是让她惋惜的邪教中人。 死亡让他在她心中定格,定格成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和伤,还有巨大的遗憾。 在这场战争中死亡,洗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污点,让她只记得他的好。 顾楚楚将盛魄的骨灰抱进了自己的闺房,不吃不喝,只默默流泪。 安顿好晕倒的妻子,白湛对顾骁说:“等我太太身体稍好,我就带阿魄的骨灰走,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骁道:“不必,我们家没那么多忌讳,你们多住几日再走也不迟。” 他客气,白湛却不能顺着他的客气。 白湛心中悲痛,走到一边,拨通长兄白砚的手机号,说:“大哥,阿魄死了,骨灰现在在顾家山庄。沈公子说,他们已经向上面申请烈士称号,是葬在公墓,还是进白家墓地?” 白砚那边一片沉寂。 事发太突然。 三四分钟后,他才出声:“既然是我们白家人,自然要葬在我们白家的祖坟里。” “谢谢大哥。” “节哀。” 白湛挂断电话,转身上楼去了太太楚楚的房间。 她清秀的脸惨无人色,躺在床上输着氧,闭着眼睛,还没醒过来。 白湛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闭上眼睛,眼泪这才流出来。 男人的痛比女人来得要慢。 无涯子仍在凉亭中坐着。 沈天予立在他身畔。 二人皆着白衣,一坐一立,一老一少,面容静默。 山庄寂静。 冷风萧瑟,吹起二人衣衫。 许久,无涯子叹气,“马上就到春节了,魄儿连个团圆年都没过,就和家人生死两别了。” 沈天予道:“附近没人。” 言外之意,不必演了。 怕他演得累,毕竟一百多岁的人了。 无涯子吸一下鼻子,神情哀伤,“他一个人漂泊在外,不知道孤单不?他求生欲一直不太强,不知能活下去不?他出卖了宗稷,那帮人的余党不会放过他的。我后悔放他走了,把他留在身边,我至少可以派徒弟徒孙保护他。鹿巍那小老儿虽然不太中用,但也能瞅着他。如今放他走了,他本命蛊死了,短时间内炼不出,身上还有伤,总觉得凶多吉少。” 沈天予想到宗稷背后那人。 宗稷好色、贪财。 而那人,他的行为明显比宗稷要狠得多,也不像贪财好色之人,一个人心狠手辣,既不贪财也不好色,这种人简直无懈可击。 可宗稷死活都不肯招出他,想必他和宗稷的关系不一般。 这么一推算,盛魄若被他们发现假死,真的是凶多吉少。 沈天予道:“您年事已高,不可久受冷风,回房吧。” 无涯子掏出兜中帕子擤了擤鼻子,眼神凄寥,望向远方,“那小子,又不是我亲生的,也不是我的徒弟徒孙,你说我怎么这么担心他?” 沈天予不会安慰人,只道:“因为你俩同类。” 无涯子眼皮一掀,瞪了他一眼,“请闭嘴,我谢谢你全家。” 把无涯子送至家中,沈天予去了顾骁家。 看了看楚楚和白湛,他又来到顾楚楚的闺房。 抬手敲门。 顾楚楚没应。 沈天予道:“我进去了?” 房间静谧,只传来顾寒城的声音,“哥,你进。” 沈天予缓缓推开门。 顾楚楚纤巧的身体弯成个悲伤的弧度,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漂亮的大眼睛汪着泪,眼神呆滞,怀中仍抱着那个冷白色骨灰盒。 顾寒城立在一旁望着她。 少年英气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他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才见过几面的男人这么悲痛? 沈天予静静瞅一眼顾楚楚。 他从兜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递给顾寒城,道:“这是护心丸,喂你姐服下,防止她心脉受损。” 顾寒城接过药丸问:“心脉受损会怎么样?” 沈天予回:“情感冻结,不会再去喜欢别的男人,性情也会出现变化,不悲不喜,情绪钝化。” 顾寒城想,看样子“情”这个字,最伤人。 智者不入爱河。 他以后坚决不会蹚情关。 他取来一杯温水,走到顾楚楚身边,将药丸塞进她口中,喂她吃下。 沈天予又将那药瓶递给他,“里面还剩十四粒,你分给白太太七粒。每天一粒,连服一周,护心脉。” 顾寒城接过药瓶,口中答应着。 沈天予抬步朝外走去。 出了庭院,外面冷风卷起,空气冷肃。 沈天予心中暗道,今年的冬天怕是比往年要冷。 他长腿大步行走在院中,走至花园,花园中原本姹紫嫣红的花早已萎落,名贵的花树也被保护起来,和春夏秋相比萧瑟许多。 忽见一只硕大的黑色蝴蝶朝他翩翩而来。 北方的冬天压根 就不可能出现蝴蝶。 沈天予剑眉微折,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只蝴蝶翩然飞至他面前,落在他掌心,双翅静立不动。 沈天予心中一沉,这蝶来得离奇。 难道盛魄真死了? 第2913章 沈天予313(凶多) 盛魄的命格被无涯子布置过,沈天予算不出他的生死。 他掌心朝上,轻轻托着那只蝴蝶,抬步朝自己的别墅去。 那是一只黑色玉带凤蝶,双翅展开将近十厘米,周身黑色,后翅中央有七个横列白斑,环绕的白色斑纹仿佛古代官员的腰带,翅膀反面的外缘有淡红色新月斑。 从小和师父修习驭鸟驭兽术,沈天予知道这是一只雄性蝴蝶。 那只蝶也不飞走,安静地跟着他进了别墅。 懒得乘电梯,沈天予纵身一跃上了楼。 敲开无涯子的房门。 无涯子正坐在地毯的蒲团上闭目打坐。 沈天予走到他面前,将手掌平摊于他面前,道:“一只蝶,雄性。” 那蝶仍不走,安静得像标本一样,仿佛黏在沈天予掌心。 无涯子缓缓睁开眼睛,仰头看那蝶,呼吸都轻了。 听到沈天予又说:“灵魂化蝶,附蝶,古已有之,如今已入冷冬,这蝶来得离奇。” 无涯子难得发愣。 他怔怔瞅着那只蝶,突然鼻酸。 他眉头皱起,痛苦地闭上双目,眼泪从稀疏的白色睫毛下缓缓溢出。 他把盛魄从池塘中救出来,他身上穿的就是黑衣。 他记得清楚,他穿的那件黑色衣衫上带一圈白色圆斑状装饰图案。 他把他送走了,用非法方式送到了国外,用道术给他的命格做了布置,即使玄学中人也算不出他的行踪。 可他还是遇害了? 无涯子手指不停掐动,嘴唇飞快翕动,口中念念有词。 他想算盛魄的生死。 突然他烦躁地停下掐指的动作,事到如今,连他也算不出盛魄的生死。 沈天予垂眸盯着无涯子眼下的浊泪,道:“没有外人。” 言外之意,不必演哭戏了。 可是无涯子稀疏的睫毛下不停地涌出老泪。 之前是假哭,用法术催动泪腺,如今是真哭。 他无声落泪。 他发现人到了真正伤心时,只会默默流泪,嚎啕不出。 活到这把岁数,烟云过眼,早已看淡万物,已经很少有能让他伤心的了,盛魄的死却让他伤心得连话都说不出。 目睹此状,沈天予明白,盛魄果然凶多吉少。 凶占99.99%。 那0.01%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蝶忽然从他掌中飞下来,围着无涯子飞着转了一圈,接着又飞到沈天予的手上。 沈天予更加确认,这是盛魄。 不是巧合。 虽然曾经和他斗智斗勇,也曾用非法手段审讯过他,把他铐起来关押了数月,但也和他联手作战过。 就这么死了,沈天予心中难免悲沉。 他带着那只蝶又返回到顾骁家。 先是去了白湛和楚楚的房间。 果然,那只安静的蝶又从沈天予的掌心飞起来,飞到楚楚的脸旁,落到她的鬓发上,静默地停留。 白湛吃惊,想抬手将蝶赶走,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愣怔盯着那只蝶,许久,白湛艰难启唇,问沈天予:“沈公子,这是小魄吗?” 沈天予静然不语,只极轻颔下一首,心中暗道,这人名字取得就不吉利。 盛魄,剩魄,剩下一缕魂魄,魄通破,破破烂烂的人生,破破烂烂的际遇,空长一张漂亮皮囊和聪明大脑,命运悲催。 白湛难以自持,起身走到窗前,背对沈天予捶胸痛哭。 一直昏迷不醒的楚楚,此时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安静地落在她鬓发间的玉带凤蝶,突然围着她翩翩起舞。 楚楚单手撑床,慢慢坐起来,望着起舞的那只蝶。 半晌她才出声,声音哑得像嗓子被砂纸打磨过,“是小魄吗?” 那只蝶乖巧地飞落到她手背上。 楚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摊开掌心,哑声问:“真的是小魄吗?” 那只蝶立到她掌心上,动了一下翅膀,仿佛在回应。 楚楚痛哭出声,“你舍不得妈妈,回来看妈妈对吗?” 那蝶又动了两下翅膀。 楚楚泣不成声,哽咽着说:“小魄,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知道,你是阿湛的儿子,妈妈一直以为你是盛魁的儿子。妈妈恨他,太恨他了。妈妈当时想带你走,可是他不让。这些年妈妈一直很想你……” 那只蝶仿佛听懂了似的,动了三下翅膀。 楚楚涕泪交零,哭得更厉害了,身体扑簌颤抖。 那只蝶却挥动翅膀,从她掌心飞起来,飞到沈天予面前。 沈天予知道,它想去见顾楚楚。 他有驭蝶的本事,但要通过笛声或者箫声振动声波来控制蝴蝶,而这 只蝴蝶,压根就不是他控制的。 外面也没有任何乐声。 没人控制这只蝶。 沈天予心下悲然,更加确定这就是盛魄。 万毒邪教的盛家既然可以炼制僵尸,用胎儿和死婴炼飞头降,将灵魂附到蝶身上或者化成蝴蝶,于他们来说,不是件太难的事。 他托着这只蝶,上楼来到顾楚楚的闺房。 敲开房门。 顾楚楚抱着那只白瓷骨灰盒躺在床上,年轻俏嫩的小脸一脸悲痛,漂亮的大眼睛眼神悲戚呆滞。 一进门,那只蝶便从沈天予的掌心飞起来,围着顾楚楚飞来飞去,明显比在楚楚和白湛的房间活跃得多。 可是顾楚楚沉浸悲伤,整个人是呆的,压根就没注意到它。 那只蝶又飞到顾楚楚的头发上。 顾楚楚仍视若无睹。 蝴蝶落到白色的骨灰盒上。 黑白相间,十分扎眼,顾楚楚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地爬起来,盯着蝴蝶看了好一会儿,对着空气说:“大冬天,哪来的蝴蝶?奇怪。” 沈天予道:“它是来告别的。” 顾楚楚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愣了几秒,慢一拍突然呜地一声哭出来,“这是盛魄吗?天予哥,你说这是盛魄?” 沈天予颔首,“差不多。” 顾楚楚摊开掌心。 那只蝴蝶飞到她掌心上,挥动漂亮的翅膀。 顾楚楚想起最后一次见盛魄,他松垮地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一只手臂没套进袖子里,扣子也没系,露出白皙的胸膛,腹肌隐约可见。 黑白相间,配上他那张迥然独秀、妖颜若玉的脸,性感又颓废。 这只蝶通体黑色,只尾端一圈白色圆斑,美丽又邪魅,像极了那日匆匆一别的盛魄。 顾楚楚突然苦笑。 笑着笑着,她泪如雨下。 她盯着那只蝴蝶娇声骂道:“你不是想娶傅语秋吗?你还要娶蚩灵,你去找她们啊,你跑回来找我做什么?” 那只蝶忽然从她掌心飞起,落到她胸前衣襟上。 自幼修习驭鸟驭兽术,沈天予懂,这只蝶是想拥抱顾楚楚。 可是它太小了。 小到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只剩遗憾。 是的,只剩遗憾。 第2914章 沈天予314(蝶伴) 沈天予冲一旁的顾寒城递了个眼色。 他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 顾寒城看懂了,跟着他走出去。 二人走至电梯中,顾寒城忍不住问:“哥,我就这么离开,我姐会不会做傻事?” 沈天予回:“不会。” “她情绪很不稳定。” 沈天予薄唇微启,“有那只蝶。” 顾寒城毕竟年轻,心中疑惑,问:“小小一只蝴蝶能做什么?” “陪着她。” 少年英挺的浓眉微蹙,“人死后真的会化蝶吗?” 沈天予道:“盛魄会。” 离开顾骁家,沈天予拨通元瑾之的号码道:“到哪了?” 元瑾之回:“马上到山庄了。” “我去接你。” “不用。马上就到了,就这么点路,你在山庄里等着吧。一接到你回来的消息,我立马就从单位跑回来了。” 沈天予不答,掐断电话,抬脚朝山庄大门走去。 他步伐疾快,缩地成寸。 顾骁别墅离山庄大门步行要七八分钟,可他短短时间就到了。 出了大门,果然看到一辆国产黑色轿车,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车里是他派去保护元瑾之的保镖。 他径直朝头车走去。 车子停下。 开车的保镖拉开后车门。 元瑾之从车上上来,伸手捉起沈天予的手,笑道:“天予哥,我想了个更适合你的昵称,黏黏哥,黏黏酸酸的神仙哥哥。” 沈天予没心情同她开玩笑。 盛魄是邪教少主,曾经和他势不两立。 可是他死了,他心中莫名的一片空寂,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怆。 他抬手将元瑾之搂入怀中,紧紧抱着,箍得她喘不过气来。 元瑾之不解,深呼吸一口气,问:“怎么了?天予哥。” 上次当众和她十指相扣就已经很不符合他的性格,如今又当众拥抱她。 沈天予声线低沉,“盛魄死了。” 元瑾之原本灿然的笑脸笑容凝固,浮起一股莫可名状的哀伤。 她喃喃道:“小楚楚怕是得哭死了。” 顿一下,她又说:“他爸妈得多伤心啊?好不容易相见,他却死了……” 说到最后,她尾音哽咽。 哪怕被盛魄放花尾毒蜂蛊咬过,可是她天性美好,早已既往不咎 。 沈天予松开她,捉着她的手朝山庄里走去。 边走边想,他得快点和她结婚,和她办婚礼,风风光光地大办,快点和洞房,好好地洞,和她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人生短暂,意外常有。 他不能像盛魄那样,很多事没完成就死了,留下诸多遗憾。 盛魄和顾楚楚甚至连告别都没好好告。 沈天予拉着元瑾之回到他的别墅。 临行前,他送元瑾之的礼物堆满了一间空房。 他和元瑾之一起拆礼盒。 这些礼物是他发信息,让顾近舟派人准备的。 他给他转了一笔数目很大的款。 前方战事吃紧,他太忙,无暇抽身准备礼物,也没有助理帮忙。 他们一起拆出钻石项链,拆出手链,拆出精致简约的小礼服裙,拆出漂亮的高跟鞋,拆出低调奢华的顶奢包…… 元瑾之道:“天予哥,你好会买东西。” 裙、鞋都是她的码。 包她偶尔参加顾家的家宴,可以拎一下。 包括钻石项链都是精致不张扬的风格。 沈天予没否认,心中却知这是顾近舟的助理会买东西,想必是平时给颜青妤挑礼物练出来的。 他以后要对这个女人好,极度地好。 不要像盛魄一样留下遗憾。 遗憾到死后灵魂只能附到一只小蝴蝶上,飞到顾楚楚身边,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陪伴都陪不久。 因为玉带蝴蝶寿命只有短短十一个月。 元瑾之又拆出两个粉嫩嫩的毛绒玩具,是曾经风靡一时的潮玩labubu。 她不玩这个,和沈天予日后也不会生孩子。 元瑾之道:“等会儿去看小楚楚,把这个送给她吧,她肯定喜欢。” 沈天予略一颔首。 手机响了。 是戚刚打来的。 沈天予起身摁了接听,走到窗边。 戚刚说:“沈公子,盛魄的烈士称号上面给做了紧急特批,同我们这边牺牲的战士一起批下来的。不过他不能和我们牺牲的战士一起开追悼会,也不能葬到公墓。我知道这很伤人,但是盛魄的身份太敏感,经不起细查,请理解我们的难处,毕竟要考虑其他战士,还要考虑舆论。丧葬补助费我给争取到了,给家属的定期抚恤金,我会尽量争取。你给我发个账户,我让人把丧葬补 助费打过去。” 沈天予言简意赅,“谢谢,不必。” 他挂断电话。 一周后。 一行人抵达姑苏白家。 白湛抱着骨灰盒,楚楚手中拿着盛魄的烈士证。 当然,烈士证上的名字不是盛魄,是白归。 姑苏城的冬天没有京都冷,但是比京都潮湿,阴沉沉的天空飘着毛毛细雨。 他们要将这骨灰盒葬至白家祖坟。 骨灰盒里装的是盛魄穿过的衣物焚烧成的灰,勉强算是衣冠冢。 一向吵吵嚷嚷的无涯子今天出奇得安静。 他甚至连眼泪都没流,因为前几天流干了。 怕生事端,白家不准备举行追悼会,也没在家布置灵房。 分乘数辆车,一行人来到城外白家祖坟。 白寒竹早已找人把墓坑挖好,棺材也已经买好。 白湛将骨灰盒放进棺材里,楚楚把烈士证放进去。 厚重的棺材盖被缓缓合上。 楚楚眼泪涌出来。 白湛将她拥入怀中,眼圈通红。 元瑾之则将顾楚楚拉进自己怀里抱着。 楚韵伏到顾骁怀里,哽咽着说:“骁哥,我和这孩子压根没见过几面,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顾骁轻拍她后背,低声回:“因为你太善良,心太软。” 沈天予撑着一把超级大的黑色大伞,将自己和元瑾之、顾楚楚全拢到伞下。 他的视线落在顾楚楚头上。 顾楚楚头发上别了一只白玉雕成的花瓣发夹。 那只黑色的玉带凤蝶正停落在那只发夹上。 黑白分明,浑然一体。 仿佛一只精工雕琢的玉上蝶。 有一种凄然的美。 沈天予更加确定这只蝶是盛魄死后化身,或者附魂。 因为它从京都跟到了姑苏城。 顾谨尧也看到了。 他和沈天予对视一眼。 沈天予颔一下首。 顾谨尧明白,坚毅英俊的眸子微深。 有人铲了黄土往棺材上撒。 哭声愈响。 顾谨尧朝其中一人伸出手,道:“借我用一下。” 那人将铁锹递给他。 顾谨尧伸手接过,帮坟墓添了几锨土。 他直起身,望着被土埋得看不见的棺材,道:“请安 息。” 半个小时后,众人离开。 新起的坟,无碑,无字,无照片。 除了知情人,无人知道,这里葬着一个叫盛魄的衣物残灰,更无人知道棺材里放着一本烈士证,证上写着白归的名字。 坐进车里,顾楚楚娇美小脸仍一脸悲怆。 那黑色玉带凤蝶安静地落在她肩头。 顾楚楚望着空气,话却是对它说的:“不赶我走了?” 蝴蝶安静不语。 顾楚楚突然苦笑出声,“也是,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自然不会再赶我走了。” 第2915章 沈天予315(泊言) 七人座的车。 楚韵和顾骁坐在前座,听得清楚。 夫妻对视一眼。 楚韵在手机上写:这孩子怕不是受刺激,魔怔了?天天对着一只蝴蝶说话。那只蝴蝶也奇怪,大冬天的,它不冷吗?人死后真的会化蝶吗?它吃什么喝什么?这一星期,没见小楚楚喂它吃东西,它饿不饿? 顾骁静默看完,手指打字回:由着她吧。她总不至于嫁给一只蝴蝶,也不会因为一只蝴蝶终生不嫁。小女孩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用不了几个月,她就放下了。以后咱们都别提,也别阻拦,越拦她越叛逆。 楚韵是过来人,懂。 她回:好。 一行人返回白家老宅。 白寒竹年事已高,没法招呼人。 白砚和白忱书出面安顿来的宾客。 白忱雪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牌位,走到楚楚面前,冲她喊了声“二婶”,说:“这是我堂哥的牌位,给您,还是放在后院祠堂?” 楚楚缓缓伸手接过来,抱在怀中,眼泪无声流出来。 牌位上写的是“白家之十八世孙,白归”。 他终于姓了白。 名字中带个“归”,却无法归来。 白忱雪俯身在楚楚身畔坐下,手指轻抚她后背,安抚她。 她轻声对楚楚说:“二婶,人死后灵魂会和肉体剥离,也会投胎,会有前世今生。我哥是为正义牺牲,来世肯定会投个好胎,您节哀。” 楚楚仍泪流不止。 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感同身受。 她的痛,不只有心痛,还夹杂悔恨、遗憾和愧疚,痛得她挠心。 以前只当他是盛魁之子,她偶尔会想他念他,但也打从心底里厌恶他,因为他是盛魁强迫她的产物,是屈辱。 知道她是她和白湛的儿子后,不同了。 他变成了她和白湛的爱情结晶。 爱情结晶死了,她太痛了,痛不欲生。 当年盛魁强迫她时,她剧烈反抗,并出了血,想必那时就怀上了。 可是盛魁却以为那是处子之血,喜得发狂。 他比正常胎儿晚产两个月。 她那时住在苗疆腹地,没法产检,一直以为是盛魄是盛魁的儿子,从未怀疑过。 顾楚楚走到楚楚面前,红着眼圈,将掌心的玉带凤蝶递到她面前,说:“楚阿姨,我马上要回京都了,这只蝴蝶交给您吧。虽然我也很想 带它走,但是……” 她哽一下,接着说:“我舍不得它,可是我知道一个儿子对母亲的重要性,就让它陪着您吧。” 她掩面哭泣。 楚楚擦擦眼泪,去看那只蝴蝶。 蝴蝶仍停在顾楚楚掌心,并没有往她身上飞的意思。 默了默,楚楚低声道:“你带走吧,它更想跟着你。” 顾楚楚抹了把眼泪,低头对掌心的蝴蝶说:“听话,去找楚阿姨吧。你不是一直想找你妈妈吗?现在妈妈找到了,你好好陪着她,陪着你爸妈。” 蝴蝶垂翅,安静不动。 顾楚楚故意吓唬它:“我上网查过,玉带凤蝶只能活十一个月,你不陪他们,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蝴蝶依旧不动。 顾楚楚刚擦干净的眼睛又涌出泪。 她娇声骂:“你真固执啊!生前那么固执,死后变成蝴蝶还这么固执!你要搞清楚,你是蝴蝶,不是驴!我和你认识没多久,没见过几面,我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而你妈妈,你妈妈怀孕,受了好大的罪才生下你,她比我更需要你。” 黑色凤蝶突然展起翅膀,扑簌而起。 顾楚楚以为它要去找楚楚,欣慰之余又有些失落。 谁知那蝴蝶只绕着楚楚飞了一圈,又落到她背上。 顾楚楚扭头去看自己的背,娇呵:“你这人生前拧巴,死后化成蝴蝶更拧巴。都说了,我不要你了,你去找你爸妈吧,你听不懂人话吗?” 楚楚哑声说:“孩子,别说了,你带它走吧。等日后,等它……到时你跟我说一声,我去京都取。” 她省略了“死”字。 那个字眼是噩梦。 哪怕是一只蝶。 顾楚楚只得道:“那好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它。” 留下数十个保镖,沈天予等人带着顾楚楚返回京都。 顾楚楚班里新来的长得和盛魄很像的转校生,离奇地消失了。 白家老宅附近隐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人,也撤了。 一切在沈天予的预料之中。 沈天予心知,这也在盛魄的预料之中。 宗稷被抓,盛魄已死。 宗稷背后的人要想办法布署,防止宗稷招供后带来的一系列麻烦,无暇顾及白家人和顾楚楚,也没有精力和必要同顾家人作对。 盛魄早就看破。 所以动身前,他就开始交待后事,且抱着赴死的决 心。 那是个相当聪明的小子,可惜生在邪教。 若生在正常家庭,沈天予心道,倒也可以和他做朋友。 有人死,就会有人生。 人类一直在生死交替,繁衍不息。 转眼间,腊月十二到了。 颜青妤在医院vip特护产房诞下一子,名字早就取好:泊言,顾泊言。 喜获麟儿的顾近舟英俊的脸容光焕发。 本就英俊异常,这一容光焕发,又俊上三分。 从前他成日冷着一张霸道总裁的脸,是偌大京都城出了名的冷面霸总,如今转了性,整日唇角含笑。 他抱着襁褓中的小小婴儿,道:“叫爸爸。” 那婴儿虽然刚出生,但是很有性格,理都不理他。 顾近舟不信邪。 他智商那么高,颜青妤虽然比他差了一小截,但也是才女出身。 俩人怎么着都不可能生个智商平平的儿子。 小倾宝刚出生就会翻白眼。 苏惊语和元峥生的小苏宝,一出生就会伸手比ok。 他顾近舟的儿子,怎么着都不能输给表妹的儿子吧? 顾近舟收敛脸上笑意,音量略提高,再次道:“顾泊言,喊爸爸,否则别怪我扣你压岁钱。” 顾泊言漂亮娇嫩的小脸蛋仍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几分钟,顾近舟泄了气,“这孩子该不会正正得负,是个呆子吧?” 顾北弦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小泊言?你出生整整一年多,都在装呆子,吓唬我们。我们带着你去各大医院查来查去,你跟医生也装傻充愣,蔫儿坏。” 顾近舟心虚,不语。 他也不知当时为什么那么坏。 就是不想理人。 忒烦。 顾逸风走到顾近舟身畔,朝他伸出双臂,道:“给我吧。” 顾近舟将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顾逸风抱着小泊言走到一旁,垂眸望着他,唇角含笑,自我介绍道:“我叫顾逸风,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爷爷。” 小泊言望着面前英俊风雅的面孔。 这么年轻,说是爸爸都有人信,怎么都和爷爷挂不上钩。 不管了,小泊言掰着小小的手指头开始算账。 为了投个好胎,他给阎王送了很多钱,给孟婆也塞了很多钱,还有那些管事的小鬼们。 看看产房这一屋子人,个个气度不凡,非富即贵。 这胎投得好! 第2916章 沈天予316(倾宝) 顾近舟眼尖,瞥到了小泊言小手指的动作,扬声道:“这小子,刚出生就对我有意见。” 他走到顾逸风面前,朝他伸出双手,“爸,把他给我,我好好教导教导他,让他分清大小王。” 小泊言正在掰着的小手突然抓住顾逸风胸前的衣襟。 顾逸风意会,抱着他走到三米开外,对顾近舟道:“小泊言刚出生,你消停会儿。” 说完他垂眸去看怀中横抱着的婴儿,发现他小小的唇角似乎轻轻勾了勾。 刚出生的婴儿不会有意识的笑。 顾逸风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或者是巧合。 顾纤云和苏婳、顾北弦、颜母、颜父、秦姝、顾傲霆等人也过来看孩子。 顾傲霆没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挤过来,是为了顾及小倾宝的感受。 怕小倾宝说他重男轻女。 他凑到顾逸风面前,眼巴巴地瞅着小泊言,想抱一抱他,又怕给摔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 往常他都是把旁人挤开,抢着抱孩子。 眼圈一红,顾傲霆嗓音发潮说:“如果我老爸老妈还活着就好了,看到倾宝苏宝和小泊言出生,看到我们顾家子孙满堂,生意兴隆,一定会觉得我这个儿子英明睿智,治家有方!” 顾北弦懒得接他的话。 老父亲一百多岁了,还不改孔雀开屏的本性。 越老越爱自夸,比卖瓜的王婆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傲霆咳嗽一声,又说:“顾颜倾、顾泊言的名字,可都是我取的。弦儿,你派人续家谱的时候,一定要注明,让后代的晚辈们,都知道他们的老祖不只经得一手好商,还颇有文采。” 这俩名其实是颜鹤松和秦姝取的。 但是秦姝懒得揭穿他。 他这辈子只有铜臭,哪来的文采? 顾逸风抱了会儿小泊言,把他递给颜父。 颜父爱不释手地抱了抱,又递给自己的太太。 颜母接过来抱好,撮起嘴,逗小泊言,边逗边对她丈夫说:“我就说吧,我眼光超前,你老说我颜控,以貌取人,可是你看长得俊的生的小孩就是好看。小倾宝粉雕玉琢,美得像小仙女,小泊言刚出生就帅得人神共愤。” 她两眼放光,盯着小泊言越看越心花怒放,“哎哟,我的小心肝宝贝肉疙瘩,你刚生出来怎么就这么好看?等长大后,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呀?” 她说话带一点金 陵口音,软糯绵长,像含着。 小泊言红红的小嘴微张,好奇地瞅着她的嘴,以为她嘴里有糖。 颜母更开心了。 小家伙这么点点大,就知道跟她互动了。 大家都围着小泊言,小倾宝在顾谨尧怀中不高兴了。 她看向顾近舟,“爸,我重要,还是弟弟重要?” 顾近舟迅速走过来,从顾谨尧怀中接过她,道:“当然是泊言第二,倾宝第一。” 小倾宝小鼻子哼一声,奶声奶气地给他约法三章,“不能因为弟弟出生,就冷落我。晚上哄弟弟睡着,再哄我。一碗水要端平,不能重男轻女。” 顾近舟头大。 他哪是重男轻女? 他分明是重女轻男。 对这个心肝宝贝女儿,他只想宠。 对刚出生就耍脸子给他看的小泊言,他只想给他好好上上课。 小倾宝给他立完规矩,接着伸出细嫩的小手指戳一下他的脑门,“记住了吗?” 顾近舟道:“记住了。” “嗯。”小倾宝小大似的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带我去看弟弟吧。” 顾近舟抱着她走到颜母面前。 小倾宝探头去瞅小泊言,冲他挥挥小手,说:“弟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是你大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跟大姐说,大姐罩着你。” 众人哄堂大笑。 两岁的大姐。 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 小泊言睁大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眼,望着小倾宝。 小倾宝看他一会儿,又说:“我的鹦鹉,可以给你玩;我的爸爸,可以给你打;我的妈妈,你不许欺负她,不能吵她,不能闹她,不能总缠着她,不能让她睡不好觉,不能累到她。记住了吗?小家伙。” 听到这话,躺在产床上的颜青妤鼻子突然酸溜溜的。 以前总听人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但因为小倾宝跟她不太亲,跟顾近舟比较亲。 她一直没有太大的感觉。 今天一下子感觉到了。 果然,这小棉袄太贴心了! 小泊言搁在襁褓外面的小手原本自然地蜷着,此时拇指和食指弯起,勾出了半个心。 小倾宝探身凑过去,也弯起拇指和食指,对上他的手。 姐弟俩共同比了个心。 虽然这心一边大一边小。 小 倾宝夸他:“不愧是我顾颜倾的弟弟,聪明!” 小泊言小小的嘴角又很轻地弯了弯。 这次顾逸风看清了。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这次绝对不是了。 看样子孟婆汤掺水了,越来越不纯了。 不只他看清了,大家几乎都看到了。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这是个聪明的正常的小孩,不像顾近舟刚出生时一直装智障,把大家骗得好辛苦。 元瑾之站在苏婳后面,快羡慕哭了! 以前她就特别喜欢聪明伶俐漂亮可人的小倾宝。 如今看这一对金童玉女互动,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往下咽了咽口水,小声对沈天予开玩笑道:“国家不是鼓励要孩子吗?咱就要这俩吧,多可爱。” 沈天予垂眸看她一眼,没接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随口一句玩笑话,他却上了心。 可是他和她是破了劫强行在一起的,命中已无子女。 讨要顾近舟的俩孩子,不现实。 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吧,不知对方父母基因,万一收养个孬种,得不偿失。 元瑾之眼馋地瞅着小泊言和小倾宝。 沈天予转身走出产房,下楼,来到医院僻静处。 立在树下,他抬眸望天,怎么才能解决问题? 天上冬阳当空,顾泊言生在正午十二点。 十二月十二日十二点十二分出生,且投胎到京都首富顾家。 这孩子命格太过圆满,过满则溢,但是他已经不想太过干涉他的命运。 一动,全盘皆乱。 这里补了,那里会亏,怎样都无法做到完美。 他一身白衣,身形翩然,立在树下,哪怕背向人群,哪怕此处人极少,仍十分扎眼。 忽听远处传来一道脆嫩的声音,“天予哥!” 第2917章 沈天予317(难忘) 沈天予回眸。 见远处一老一少朝这边走过来。 老的鹤发童颜,束发,削瘦身材穿一件束腰灰白色道袍,红嘴唇大眼睛,正是无涯子。 另一个是穿一件白色带毛领短上衣的顾楚楚,腿上是白色长裤,精致的羊皮小短靴,虽没明显logo,但一看面料就是顶奢品牌的定制款。 是顾楚楚。 顾楚楚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暖笼。 暖笼是用细竹篾编的,外面包裹着保暖的动物皮毛。 沈天予知道,里面装的是那只黑色玉带凤蝶。 怕它冷,顾楚楚找巧匠编了这暖笼,走哪带到哪,哪怕去上学也带着。 往常无涯子成天围着顾寒城团团转,自打盛魄死后,他便整日跟在顾楚楚身后。 每天早上,他跟着保镖一起送她上学,放学后,跟着保镖去接她。 从前他最讨厌给人算命,因为算命会泄露太多天机,损他修为,还会背人因果。 如今他隔三差五就要给顾楚楚算一算,生怕她出点意外。 他没保护好盛魄。 盛魄死了。 他不能让他喜欢的人也死掉。 无涯子打量沈天予一眼,“漂亮小子,自己一人站在这里,是眼馋人家孩子了?” 沈天予没应。 无涯子道:“人生就是如此,怎么可能让你事事圆满?过满则亏。你好歹活着,元丫头也在你身边,不像阿魄……” 他叹了口气。 叹出的气遇冷化雾。 他长吸一口气,心中酸涩,“不像阿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只得把冤魂化成蝶,来陪着小楚楚。” 顾楚楚低头去看手中暖笼。 她轻声对暖笼中的蝴蝶说:“要不你去投胎吧?我多给你点钱,你在下面好好打点打点关系,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最好投成男胎,但不要投到我们家。如果有缘,我们相见,再续前缘。到时我比你大十几岁,你不要嫌弃我老。” 无涯子听得想笑。 到底是小丫头,想一出是一出。 笑着笑着他鼻子红了,说:“倒也未尝不可。” 他凑过来,也对那蝴蝶说:“小子,你去投胎吧,道爷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投个好胎,回来找小楚楚。” 那蝴蝶在暖笼里扑簌翅膀,仿佛在抗议。 沈天予沉眸道:“前辈,不可。” 言外之 意,再过几个月,顾楚楚就能把盛魄放下了,若让盛魄的灵魂投胎,让顾楚楚空等他十八年,到时恐又生波折。 十八年之后,顾楚楚三十六,白白荒废十八年,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十八年? 且强行投胎这种事,逆天而为,又得从别处找补。 顾楚楚和无涯子上楼,来到产房。 瞅一眼小泊言,无涯子赞道:“这孩子命格好……” 后面的话,他打住没说。 过满则溢,月满则亏。 人家孩子刚出生,欢天喜地的,他不能说晦气话。 顾楚楚捧着暖笼,凑过去瞅小泊言,漂亮的小脸上绽出甜甜的笑,惊叹道:“好漂亮的宝宝!眼睛像我舟舟哥,鼻子像我嫂子,眉毛像我舟舟哥,耳朵像我舟舟哥,嘴巴像我嫂子,头发像我嫂子,脸形像我嫂子,小手像我舟舟哥,手指头那么长,个头也像我舟舟哥,刚出生就好长啊。” 无涯子望着她脸上甜甜的笑,暗道,果然是小丫头。 来时路上还捧着蝴蝶那么忧伤。 这会儿看到新生儿,笑得那么甜。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怕是等不到蝴蝶死,她就把盛魄给忘了。 到时盛魄藏在蝴蝶里的亡魂,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得多伤心? 顾骁、楚韵、顾谨尧和云瑾却纷纷松了口气。 自打盛魄死后,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笑模样了。 如今笑得这么甜,离走出来怕是不远了。 离开医院,顾楚楚和无涯子上了车。 顾楚楚仍在夸小泊言漂亮。 无涯子故意拿话试探她:“喜欢小孩子?” 顾楚楚娇嗯一声,“小倾宝、小泊言那样的漂亮小孩,谁不喜欢?” “以后遇到看对眼的,就嫁人生孩子。你长得这么漂亮,生的小孩儿肯定好看。” 顾楚楚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低头去看暖笼中的蝴蝶,脑中浮现盛魄那张妖颜若玉的脸。 是的。 妖颜。 她这帮哥哥弟弟们都是颜霸,但是他们都帅得太正了,和他们不同,盛魄的帅带一点点邪气,尤其是那双眼睛,长而漂亮,眼尾微微上挑,仿佛能勾魂。 那张嘴也是,唇形像花瓣,随便吐个字,都有摄魄的本事。 半晌,顾楚楚才出声:“能让我看对眼的不多,以后再说吧。” 她打开笼盖,放出蝴 蝶。 那蝴蝶围着她的身体飞了一圈,最后落到她手背上,黑色带白斑的双翅一张一合。 顾楚楚手指虚虚拂一下它的翅膀,轻声说:“阿魄,你想对我说什么?” 蝴蝶无声。 顾楚楚怔怔看它许久,忽然轻笑出声,“你好歹也变个会说话的,闲时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儿。你变个蝴蝶,只会展翅,连个话都不能说,总不能让我去学蝶语吧?偌大京都城教什么语的都有,就是没有教蝶语的。” 那蝴蝶展翅飞起,落到她发间。 顾楚楚抬手轻抚它蝶翼。 又怕抚掉它翅膀上的粉,不敢实摸,只隔空轻抚。 她嗔怨道:“变不了说话的,你变个小猫小狗也好,我至少能抱抱摸摸。变个蝴蝶,我抱不能抱,摸不能摸。你生前就让人别扭,死后仍是。” 她鼻尖泛红,泪珠滴落到手背上。 无涯子扭头看她。 这才知她方才在产房笑容甜甜,是笑给家人看的。 无涯子递过纸巾,对她说:“别哭了,小楚楚,阿魄尽力了。我把他送到了国外,那地方离京都四五千里路,它能飞过来,这一路不知使了多大的本事,吃了多大的苦头,想了多少办法。” 顾楚楚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很快打湿整个手背。 那蝴蝶突然上下翩飞,仿佛变得着急起来。 无涯子又扯了十几张纸巾递给顾楚楚,“快擦擦眼泪,你看它急的。” 顾楚楚接过纸巾,用力地擦眼睛。 她皮肤生得娇嫩,略一用力,就擦得眼睛泛红。 那蝴蝶越发慌张,围着她团团转。 无涯子叹气,“你们呀,怕是上辈子有缘,这辈子来续,却没续上。我师父曾经告诉我,修行之人,不怕苦修,就怕红尘炼心。我当时嗤之以鼻,现在才知他老人家说得极对,多少英雄儿女难渡红尘关。” 他话音未落,手机叮了一声。 无涯子拿起手机,是沈天予发来的信息。 沈天予道:您把盛魄送去哪个国家了? 无涯子问: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沈天予回:我要亲自去一趟,找回盛魄尸骨,活捉宗稷背后的人,替他报仇。 第2918章 沈天予318(求子) 无涯子盯着信息,心中涌起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 他知道这叫感动。 活到这把岁数,什么事都经历过,自然也不乏尔虞我诈,心早已变得沧桑长茧,已经很少有能让他感动的人和事了。 无涯子心说,不愧是苏婳的外孙,品行真好! 他回信息:捉宗稷时,是趁他不备,讨了个巧。他们既然能害死阿魄,肯定会用阿魄的尸骨作饵,引我们上钩。你贸然前去,正中他们的奸计。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咱们就别去送死了。万一你出事,我没法向你外婆交待。 沈天予暗道,这老道突然变得这么正经。 他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他说得对。 对方既然害死盛魄,肯定会用盛魄的尸骨作饵,引他们前去。 沈天予道:宗稷背后的人,迟早要抓,您老请说国名。 无涯子脾气差,把电话拨过去,“漂亮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我不想说不想说不想说,非得强人所难吗?死了一个阿魄还不够吗?非得多死几个,你才满意?是,你心怀大爱,为国为民,不怕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了,你爸妈得多痛苦?元丫头得多难过?小楚楚和阿魄没见过几面,阿魄死了,她成天捧着只蝴蝶哭,难道你也想让元丫头变成下一个小楚楚?” 沈天予默然。 无涯子继续骂:“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正派人,要不是你们天天给阿魄洗脑,阿魄说不定不会死。算了,不怪你们,怪那帮坏人!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他们那点野心,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他忽又叹了口气,“怪只怪阿魄命不好,不会投胎,投到哪里不行?非得投到邪教老窝去!” 他自顾自乱发一通牢骚。 不等沈天予回答,他挂断电话。 静默几秒,沈天予拨通龙虎队队长的电话,问:“宗稷招了吗?” 队长回:“很狡猾,怎么审都不肯说,逼急了就装死。我听队里前辈说,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有个叫宗訚的,因巨贪且淫乱,被枪决。因为此案牵连太多人,案子秘密审理,没对外公布。这人也姓宗,宗姓很少,两人会不会是一家人?” 沈天予早已猜到,但龙虎队办案要讲证据。 宗訚已死多年,骨灰估计都烂没了。 自然无从鉴定。 可青回还活着。 青回是宗訚淫乱妇女的产物。 且青回和虞瑜今天来医院了, 青回就等在产房外。 沈天予道:“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上楼,来到产房前。 青回果然立在走廊里,树桩子一样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顾家的便衣保镖,但他脸上那硬梆梆不服管的表情,又不似打工人。 沈天予行至他面前,喊了声大师兄。 一听他喊自己大师兄,青回就知准没好事。 他一脸戒备,“什么事?” 沈天予道:“需要您几根头发。” “做什么?” 沈天予回:“公事。” 青回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公事?” “保密。” 青回头一扭,那意思不说是吧?不说他就不给! 沈天予又喊:“姑父。” 青回忽地转身,留个后背给他,那意思,不说明白,喊姑父也不行。 见他固执如牛,沈天予又不能强拔他的头发,只得如实说:“不久前去公海捉了个叫宗稷的,嘴很硬,需要验证他的身份。” 青回对这个姓很敏感。 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冷得发黑,脖中青筋隆起变粗,他扭头怒道:“跟我何干?” 沈天予启唇,“您自己拔,还是我拔?” 青回抬手猛地薅下来一把头发。 足足有二三十根。 他太过用力,有的发根都被薅出血了。 盯着那血迹,沈天予眸色沉了沉,伸手接过他的头发,道:“谢师兄。” 他抬脚朝电梯方向走。 拐弯的时候,身后传来青回的声音,“杀!” 沈天予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真是宗訚的家人,全部杀死,一个别留。 取了车,沈天予将青回的头发送至龙虎队。 再返回来,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元瑾之等他等急了,问:“去哪了?消失这么久。” 沈天予道:“确定宗稷身份,送你回家。” 元瑾之恋恋不舍地瞅了瞅小泊言和小倾宝,挽上他的手臂。 沈天予带她去吃了饭,接着车子一调头,去了雍和宫。 下车看到古色古香的殿门,元瑾之弯起眼睛笑,“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沈天予道:“拜神。” 元瑾之笑出声,“你就是玄学奇才,能预测未来,还来这里拜神?与其拜这些神,不如拜你师公和无涯子前辈 。” 沈天予俊颜无波无澜,“职责不同。” 他捉着她的手去了万福阁东侧的观音洞内。 这里供奉着白度母和绿度母,其中白度母是送子的。 他买了两炷香,和元瑾之并肩走进去。 将香插好,跪在蒲团下,他闭眸双手合掌。 从前他只跪过师父和师公。 香烟袅袅,他俊美如谪仙般的面容虔诚无比,哪怕是跪着,姿态仍然挺拔如竹,清贵逼人。 度母是佛。 他属玄门,是道家分支,自古佛道一向不和,可是他今天跪求度母送子。 元瑾之学他这般模样,也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怕许太多愿,太麻烦度母,她口中轻声说:“请度母娘娘送我一女,若成,定当来还愿,帮您塑金身。” 因为女儿大多像爸爸。 她希望生个像沈天予那般聪明的女儿。 她也是聪明人,但是被沈天予衬得笨笨的。 二人虔诚许愿。 袅袅香烟中,度母塑身面容慈悲。 离开雍和宫,元瑾之笑,“咱俩连房都没同,就开始四处拜佛求子了,是不是有点舍本逐末了?” 沈天予道:“防患于未然,提前拜。” 心中却知,同了房也不会有,破劫耗光了她的子女缘,也耗光了他的。 求佛不过是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不过他不后悔。 他牵住元瑾之的手,侧眸望着她美貌周正大气的小脸。 离正月十五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元月十五,即可与她领证、大婚、洞房。 想到洞房,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泛起浅淡的粉,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忽然瞥见一道奇怪的身影。 那人束发,个高,长面,浓眉大眼,着浅灰道袍,是荆鸿。 沈天予剑眉轻折。 他一个纯种茅山道士来这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做什么? 第2919章 沈天予319(嫁衣) 荆鸿也看到了沈天予和元瑾之。 他朝二人大步走过来。 沈天予原本牵着元瑾之的手,此时忽然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手掌拢着她的手臂,呈半抱的状态。 元瑾之哭笑不得,小声对他说:“天予哥,你多虑了,在单位,荆鸿从不正眼看我。” 沈天予又不高兴了。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视为明珠视若珍宝,荆鸿居然不拿正眼看她? 这么傲慢吗? 荆鸿走到二人面前,冲沈天予打招呼:“沈公子。” 却对元瑾之视若无睹。 以前沈天予总觉得外公顾北弦和顾近舟矫情拧巴,如今发现他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基因,以前是隐性,现在变成了显性。 荆鸿对元瑾之热情,他不悦。 荆鸿不理元瑾之,他更不悦。 沈天予英俊的脸不辨喜怒,只淡淡颔一下首,连话都没接。 荆鸿不以为意,又说:“下次再出战,直接叫我就好,不用再喊荆画。” 他报出自己的手机号,“沈公子存下我的联系方式。我妹太年轻,初生牛犊,经验不足,我比她更具实力,也是更好的作战伙伴。” 沈天予听一遍便记下,存进手机中,接着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荆鸿存好后,道:“再见。” 说罢他转身离去。 元瑾之从沈天予怀中出来,说:“茅山道士初入仕,是不是都很有性格?他在我们单位不太合群,本事倒是真的有。” 沈天予淡嗯一声。 他也不合群。 曲高本就和寡。 猛禽皆独飞,麻雀才会成群结队。 想到元瑾之是个八面玲珑很合群的人,他在心中又默默改了看法,凤凰也是成群出行的。 元瑾之又问:“他属道家,道家多的是能掐会算的高人,他来雍和宫做什么?雍和宫是藏传佛教的皇家寺院,自古佛道不两立。” 沈天予道:“求姻缘。” 元瑾之莞尔,“道士求佛?” 沈天予面不改色,“病急乱投医。他是纯阳男命,需寻纯阴之女结合,他心知肚明,但心中有结,求完了道,再来求佛。” “什么结?” 沈天予不再言语,再多言又泄露天机。 他已不想去插手太多红尘俗事,凭白担上因果,枉沾承负,有时还会矫枉过正,得不偿失,好心办坏事。 出了雍和宫,他带元瑾之去试中式新郎服和中式嫁衣。 西式的交给苏惊语,已帮他们做好。 中式的,母亲帮他订的。 二人驱车来到王氏嫁衣馆。 母亲苏星妍已提前打电话联系好。 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这家嫁衣馆已有上百年历史,据说祖上曾是宫里有名的绣娘,顾南音、苏星妍、秦悦宁、苏惊语等人皆在这里做过嫁衣,因为生意太火,且绣嫁衣耗时久,要提前一年多订。 女老板五六十岁,作品远销海外,诸多贵妇和女明星都在这里订做嫁衣。 二人男俊女美,可是女老板一眼看到的是沈天予。 原因无他,他太高了,又高又白又俊,一身白衣,仙气飘飘,太扎眼,和普通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里。 这是女老板第一次看到二人。 因为苏星妍来订嫁衣时,没让二人来,当时二人劫难重重,前路未卜,苏星妍先斩后奏,提前订了嫁衣,也是为了图个好彩头。 女板仰头打量着沈天予,口中连连惊叹:“你妈当年就在我们店里订的嫁衣,一晃眼,她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比你爸年轻时还要俊俏三分,果然是沾了你妈的仙气。你妈当年来我们店,轰动全店,从未见过那么俊的准新娘,你妹妹也是,貌若天仙。你们一家子都好看得不像凡间人。” 她一时惊为天人。 不是商业吹捧,是发自肺腑。 沈天予云淡风轻,早就习惯了这种惊艳的目光。 他抬手轻握元瑾之双肩,将她扶至自己面前,道:“我未婚妻,天姿国色,倾国倾城。” 女老板这才意识到夸错了人。 应该先夸元瑾之的。 她打量元瑾之,啧啧称赞:“不愧是元家之后,长得这么明媚大气,国色天香,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元瑾之面含微笑,回眸扫一眼沈天予,眼中无限柔情,“我最大的福气,就是遇到天予哥。” 沈天予面色不变,心中却一片柔软。 他不爱吃糖。 但是爱吃她的嘴。 无他,因为她的嘴比糖甜,甜到心里的那种。 老板娘喜笑颜开,连声夸赞:“好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太恩爱了!” 二人去楼上试衣间试穿。 苏星妍给元瑾之准备的嫁衣是全店最贵的款式,金线绣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红色。 钉金绣是用金银线为主体材料,通过垫、绣、贴、拼、缀等技法形成浮雕式立体效果,源于唐代蹙金绣,据说金绣越多,祝福越多,当然工艺也越复杂,造价也越贵。 工作和家教原因,元瑾之平时穿衣风格十分俭朴,第一次穿这种华丽到夸张的衣服,一时觉得难以接受,但是照照镜子,又觉十分惊艳。 衬得她的脸都华贵了数倍。 难以想象,出嫁那天配上发型和妆容,她得多华丽? 沈天予换好新郎服推门走进来。 苏星妍给他订的是一套墨蓝色中式新郎服。 他平素酷爱穿白,一年四季皆是一身白衣。 头一次穿墨蓝色,俊美之余又添几丝温润,活像大唐盛世穿过来的翩翩公子,且是世家大族那种,说是皇族也不夸张。 元瑾之看得惊呆。 慢两拍才回神,她赞道:“天予哥,你穿蓝色也好好看!白色仙气,蓝色温文贵气!” 沈天予垂眸看她。 这雍容华贵的衣服,把她扮得像宫中宠妃,但比妃子多一些坚定和高智感。 他想夸她,又说不出那种浮华之词,便道:“这衣服被你穿,是它的荣幸。” 旁边女老板哎哟一声,“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心中却感觉这对准新人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谁家新人快结婚了,还在互相夸奖对方?多的是来试衣服的,试着试着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 第2920章 沈天予320(瑾之) 元瑾之拎着嫁衣裙摆照镜子,边照边说:“男花童找苏宝,女花童找小倾宝还是小秦珂?” 沈天予道:“倾宝。” “小秦珂会不会不开心?” 沈天予脑中映出小秦珂酷酷的模样。 小倾宝偶尔还会穿一下裙子,小秦珂从出生起就是男装打扮,从未见她穿过裙子,且话少高冷。 当花童自然要穿仙仙的漂亮纱裙。 沈天予回:“逼秦珂穿裙子,她会更不开心。” 元瑾之咦了一声,“我发现一个细节,你叫宝宝们的名字,从不带小。” 沈天予不语,他从出生起就被师父带走,导致他很小的时候就把自己当大人了,习惯性地把别的孩子也当成大人。妈妈不在身边的孩子,都是大人。 他不禁想起盛魄。 盛魄比他更惨。 哪怕盛魄的灵魂已经化成蝴蝶,他仍不想相信他已死。 沈天予启唇,“伴娘找顾楚楚。” 元瑾之疑惑,“盛魄刚离世没多久,找她好吗?” “就找她,看看婚礼当天会有什么异象。” “行,伴娘找小楚楚他们,伴郎找楚帆他们几个。” 元瑾之又试了头饰、婚鞋和红盖头,嫁衣有些细节要改,得等年后来取。 离开嫁衣馆,二人上车。 元瑾之将刚才在试衣间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只对顾家人和元家人可见,刻意屏蔽了元伯君。 因为元伯君若看到,又会指责她铺张浪费,太浮夸。 会给她思想教育上课,扫兴。 元瑾之配文字:谢谢妈妈送的嫁衣,超级美貌,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忙完公事的苏星妍,随手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恰好刷到,笑意爬上眼角。 造化弄人,将儿子从小从她身边带走,让他养成了孤冷的性子,可是造化又将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送到他身边,温暖他,滋养他。 苏星妍在那条朋友圈下评论道:谢谢上天把这么好的女孩送给我当儿媳妇,妈妈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此时元瑾之坐在副驾,抱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谁说婆媳关系难搞了? 在他们家不存在的。 沈天予握着方向盘,扫她一眼,“什么事,这么开心?” 元瑾之道:“不告诉你,女人的秘密。” 沈天予瞟一眼她的手机。 他眼尖,看到了,也猜到了。 唇角弧度情不自禁轻扬。 他目视前方,望着汽车挡风玻璃前的繁华灯火,曾经他打算在山上守着师父过一生,没想交女友娶妻,直到元瑾之“挤”到他身边。 元瑾之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消息太多,她看得目不暇接。 点开两个,她吓了一跳,“你们家人又给我发红包了!我收还是不收?” 沈天予道:“收。” “你们家人和我们家人规矩不一样,试嫁衣也要发红包吗?” 沈天予勾唇,“其他人不发,你例外。” 因为他用自己的玄学本事,护着顾家人的安全。 家人便用这种方式回报他。 元瑾之觉得不好意思,“果然是大富之家,发红包如流水。” 沈天予道:“收了,不收生分。” 元瑾之挨个点了接收,又挨个向他们道谢。 最后扫一眼微信余额,连她自己都惊住了!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若清正廉洁地上班,上十辈子都赚不到那个数字。 嫁给沈天予,是发财致富最快的捷径,确切地说是嫁给顾家人或者娶顾家人,难怪京都城那么多家中有适婚儿女的,都削尖了脑袋跟顾家人套近乎。 于他们来说,若联姻成功,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手机突然响了。 是哥哥元慎之打来的。 元瑾之接通,喊了声“哥。” 元慎之问:“结婚礼物想要什么?我现在给你准备。” 元瑾之思考一秒,“想要个嫂子,过分吗?” “过分!” “那你随便选吧,只要是哥哥选的,我都喜欢。” 元慎之嗤地一声,“跟修仙的在一起后,嘴都变甜了。” “当然,沾了仙气会开心,人一开心,嘴就甜。” “告辞!”元慎之挂断电话,讨厌秀恩爱虐“单身狗”的人,亲妹妹也不行。 沈天予载着元瑾之返回顾家山庄。 没回多久,苏婳领着小倾宝过来,手中拎着个包装袋。 苏婳肩上还站着一只迷你红肩金刚鹦鹉。 是小倾宝的宠物。 小倾宝从包装袋中取出一件漂亮的小纱裙,对元瑾之说:“姨姨,这是惊语 姑姑给我做的花裙裙,等你结婚时,我要当花童。” 元瑾之急忙答应着,暗道幸亏没通知小秦珂。 这不,小倾宝带着裙子,毛遂自荐来了。 小倾宝又说:“不要苏宝,他太小了。” 元瑾之犯难了,适合当花童的小男孩不多,从外面找吧,还得麻烦别人。 小倾宝将小手拢在嘴边,探身向前,想要跟她说悄悄话。 元瑾之蹲下,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小倾宝一脸神秘,小声说:“我想让慎之叔叔,和我一起当花童。” 元瑾之哭笑不得。 元慎之二十八岁了,让他当伴郎都嫌大,那么大的人怎么能当花童? 怪只怪元慎之动不动就给小倾宝,送很多从国外带回来的稀奇古怪的礼物,讨她喜欢。 元瑾之给小倾宝科普:“花童得首先是儿童,你慎之伯伯年纪太大了,不能当花童。如果你觉得苏宝太小了,我找找亲戚朋友家的孩子,找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可以吗?” 小倾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要慎之叔叔。” “慎之伯伯比你爸大,应该喊他伯伯。” 小倾宝固执地眨动漂亮的大眼睛,“要慎之叔叔当伴郎。” 元瑾之无奈,只得先答应下来。 苏婳道:“到时可以让慎之抱着小泊言,领着小倾宝,就不显突兀了。如果慎之不愿意,我再想办法。小倾宝来时没告诉我,她想和慎之一起当花童。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我回去好好哄她几句,就放弃了。” 元瑾之笑着说没事,心中却暗道,哥哥怕是又得触景生情了。 因为小时候他经常和苏惊语一起当花童。 等苏婳走后,元瑾之拨通元慎之的电话,说:“哥,等我结婚那天,你和小倾宝给我当花童。” 元慎之骂道:“有没有搞错?你秀秀恩爱就罢了,还污辱单身狗?” “小倾宝的意思。” 元慎之不出声了,过几秒回:“可以。” “真可以?你别勉强。” “废话!我当!” 元瑾之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吧,我回头让苏婳外婆好好劝劝小倾宝。” 元慎之生气了,“我当!我当!这个花童我当定了!谁跟我争当花童,我跟谁急!” 说着说着他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小时候和苏惊语一起当花童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搞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么人高马大的汉子,怎么就放不下那么小小一件事呢? 第2921章 沈天予321(天予) 听着元慎之半晌不出声,元瑾之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哭了?” 元慎之抹一把眼角的泪,理直气壮道:“谁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当花童吗?我又不是没当过,花童专业户,轻车熟路,就这么说定了,谁都不许改!” 他指腹用力戳着通话结束键,挂断电话。 元瑾之看向沈天予,“我哥好像还没把你妹放下。” 沈天予道:“让他慢慢放。” 元瑾之轻叹一声,“没想到我哥那么痴情。” 沈天予抿唇不语。 遗憾居多。 那小子从小就对惊语好,两小无猜地好,几岁的年纪硬生生被赶到国外,长大后好不容易回国,又对惊语怦然心动,却没争过元峥,一而再,难免意难平。 元瑾之搂上沈天予的腰,将脸埋到他胸口,“如果我哥一直放不下惊语,以后谁嫁给他,挺委屈的。青遇一直喜欢我哥,可惜我哥没法娶她。娶她就得放弃仕途,我们元家人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前程。” 沈天予一直都知道。 元家人,前程第一,爱情第二。 所以他选择下山。 他低头找到她的嘴,含住,轻轻舔舐,舌尖探进,吸住,吮吻…… 喜欢她的甜。 明明她的口唇不产糖也不产蜜,可是仍让他觉得甜。 元瑾之呼吸渐渐急促。 沈天予腹下热意袭来,一时难以自控。 他松开她,克制着声音道:“洗澡吧,我回房了。” 元瑾之垂眸瞅他,扑哧笑出声,“好像越来越威武了。” 沈天予屏住呼吸,想走,奈何迈不开步。 他背转身,闭眸默念清心咒,好不容易才消下火,转身回房冲澡。 冲完澡出来,他想帮元慎之一把,手机握在掌心,找到他的手机号码,始终没打出去。 没法帮。 苏惊语只有一个,无可替代。 且他和虞青遇命中有一段孽缘要纠缠,若硬生生切断,会全乱;若出手促成,仍会乱。 经的事多了,他突然理解了师公宗衡的诸多做法。 师公讲究一个“无为”,说白了就是袖手旁观。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若出手相助,不一定收到好的结果,反而会乱了身边人的气运。 一天后。 沈天予收到龙虎队队长的电话,确认无疑。 宗稷和青回为同父异母兄弟。 队长将报告单发过来。 沈天予又将报告单发转给元伯君,附信息:派人彻查国内宗姓人。 元伯君安排下去。 连查三天后,元伯君拨给沈天予,道:“仕途中人,无一人姓宗。” 对方既然图谋大势,不可能不在仕途中安排自己人,要么宗家人改了姓,要么安插的全是他们的走狗或者眼线。 沈天予道:“再查,外敌无妨,最怕从里烂。” 元伯君答应下来,问:“你和瑾之,确定正月十五,办婚礼?” “确定。” 元伯君顿一下,又问:“傲霆老爷子,婚礼当天,穿什么衣服?” 沈天予唇角轻勾,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他一向笃定自信,如今却悄悄打听顾傲霆的衣着,显然被他抢风头抢怕了。 沈天予道:“您穿正装即可。” 元伯君平时都是穿黑色或者深蓝色行政夹克。 沉默片刻,元伯君问:“我现在,做一套唐装,来得及吗?” 沈天予回:“来不及。” “你外公,穿什么?” 沈天予想笑。 这老爷子以前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居然暗中攀比穿着,果然人老了,性格也会发生奇奇怪怪的变化。 沈天予道:“我外公穿惊语亲手设计的西装。” “我这种身份,穿西装不合适,还是唐装吧。傲霆叔,在哪家做唐装?” 沈天予语气淡淡,“他会将珠宝翡翠戴满全身,您确定要跟他比?” 元伯君挂断电话,心中也纳闷,他这等身份,怎么做出这种无厘头的事? 后知后觉,他是想放下架子,拉进和沈天予的关系。 虽然和沈天予有过过节,但是他还是挺喜欢这小子的。 怎么看怎么满意。 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笑起来。 元夫人端了水果递给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元伯君伸手插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道:“过了年,就到正月十五了,瑾之和天予结婚,到时那小子,就成为,真正的自己人了。” 元夫人叹了口气,“可惜不能有孩子。俩人若能生一对儿女,不知得多圆满?” 元伯君一时得意忘形,边吃水果边说:“见识短了,俩人不能生,更好。这样天予,就能尽 心尽力,辅助秦霄和慎之。” 元夫人怔了一下,忍不住骂道:“你们男人的心怎么这么毒?瑾之和天予没有孩子,你非但不难过,还幸灾乐祸?” 元伯君自知失言,立马改口:“我也难过,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你这人就是自私!” 元伯君不语,心知这是帝王之术。 古往今来,成帝成王者,哪个不是心狠手辣? 但是女人重感情。 他开口挽回局面,“瑾之的嫁妆,你好好准备,不能让顾家人,看扁了。这些年,顾家老想压,我们一头,一个秦野,一个悦宁,还有顾傲霆,顾北弦也是,顾近舟更不必提,只逸风品格最好,楚帆性格也好。” 元夫人冷脸,“用不着你交待,我早就备好了。” 她转身去楼上。 元伯君低头看看自己的腿脚,拨通荆鸿的手机号,说:“年前,我想去,你们茅山,住一阵子。” 瑾之大婚,他想让自己的腿脚利索点,话说得更长点。 上次,他和沈天予去了茅君真人的道观,待了没多久,说话利索了许多,腿脚也好了些。 荆鸿回:“可以的,元爷爷。” “我要去你爷爷茅君真人的道观住。” 荆鸿默了几秒,“他不会同意。” 元伯君心中不悦,“连我也不行?” “上次您去他道观,他对您施以灵力,所以您身体恢复了很多。如果他不对您施以灵力,您去他道观住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元伯君自觉中计,“怎么样,让他继续,对我施加灵力?” “秦霄。” 元伯君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臭道士,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天下人才,只可他网罗。 不要脸的老道士,竟敢以下犯上,算计他! 那个叫荆画的小道姑,休想进他们元家的门! 元伯君又拨通沈天予的手机,道:“天予,以后无论何事,都不要再用荆画,你们结婚,也不要请她来,切记。”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 心中却知,他大婚那天,荆画必当出现。 且会以一种十分惊艳的方式出现,好让秦霄一见难忘,一见钟情。 第2922章 沈天予322(出嫁) 春节过后。 转眼间到了元月十五。 一大清早,元瑾之就早早起来化新娘妆,同时还有请的发型师给她打理新娘发型。 往常都是做伴娘,如今终于轮到自己做新娘,元瑾之激动得哈欠连天。 昨晚,她九点钟就早早上床睡觉了,奈何太激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得难以入眠,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才有睡意。 结果没睡三四个小时,预约的化妆师到了,她只得爬起来化妆。 化妆师边给她上底妆,边夸:“新娘子皮肤底子真好,否则困成这样,底妆都很难服帖。” 她刚说完,元瑾之又打了个呵欠,抬手捂住嘴。 手机信息响。 元瑾之探身摸到手机。 是沈天予发来的:累吗? 元瑾之唇角扬起,回:不累,但是困。 沈天予道:昨晚你在我梦里跑了一夜。 元瑾之笑容加深,难怪她总睡不着,原来因为出现在他梦里。 她回:我在化妆,你多睡会儿,八点到即可。 沈天予:不急,困你就再睡会儿。 元瑾之:是很困,但是更想快点化好妆,披上嫁衣,嫁给你! 沈天予:身份证带着,要领证。 元瑾之:知道啦,老公! 沈天予盯着“老公”二字,仍觉得这个称呼难听,可他的唇角却不自觉地扬成了有史以来最大弧度。 修长手指轻轻在屏幕上划下两个字:老婆。 他点了发送。 很接地气的称呼。 满是烟火气。 她是他穿越万千山河,历经劫难,要奔赴的那抹独特的人间烟火。 元瑾之捧着手机,乐得合不拢嘴。 中式新娘妆化好,元瑾之望着镜中的自己。 她五官本就生得明丽大气,眉黛睫浓眸亮,简单涂一层睫毛膏和口红,便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上了精致的新娘妆后,更是艳光四射。 发型做好,满头珠翠插上,金色嫁衣披上身。 她美得像盛唐时期的公主,贵不可言。 元瑾之暗道,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平素她衣着俭朴,精致干练居多,一上妆换了嫁衣,满满的贵气感出来了。 国人还是要穿自己的衣服,更有味道。 化妆师和发型师由衷赞叹:“新娘子好漂亮!好美!美得好大气!” 元瑾之笑着道谢。 上官雅走进来,招呼她们出去吃早餐,接着递给元瑾之一碗燕窝,说:“起得太早,不想吃东西,我煮了点燕窝,你吃几口,垫垫肚子。” 元瑾之接过来,小心地吃起来,怕蹭掉嘴上的口红。 上官雅目光温柔望着她,叮嘱道:“天予一身本事,但因在山上长大,凡事不必太过苛求完美,不要为难他,多包容他。夫妻过日子,就像舌头和牙齿,难免会咬到碰到,想吵架的时候,想想你俩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相爱容易,相守难,恩恩爱爱过一辈子更难,要珍惜彼此。” 元瑾之走神了。 舌头和牙齿咬到碰到,怎么会吵架? 咬到碰到,就亲啊,一亲更吵不起来了。 就沈天予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谁舍得跟他吵架? 一看到他的脸,怒火全消了。 她扭头冲上官雅说:“妈,您多虑了。人生苦短,我和天予哥想做的事太多太多了,哪有闲功夫吵架?” 知女莫若母。 上官雅心中暗道,大黄丫头! 她转身走了出去。 一会儿伴娘该来了,沈天予也该来接亲了,她得去取红包,发给这帮孩子们。 看着时间,上官雅和元赫拿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来到院外。 果然,二人出门没多久,三个伴娘结伴而来。 分别是顾楚楚、言妍和虞青遇。 看到虞青遇,上官雅和元赫怔了怔,因为原本找的是虞心。 很快,上官雅脸上浮起笑容,把红包塞到三人手中,最后拍了拍虞青遇的手臂,说:“今天瑾之出嫁,要辛苦你们几个了。” 顾楚楚甜甜一笑,“应该的,阿姨。我天予哥给我们娶嫂嫂,我们开心都来不及!” 她娇俏的小脸笑容甜美,压根看不出有多悲伤。 只有衣服下消瘦的身板知道。 那只黑色玉带凤蝶停落在她鬓发间,仿佛一枚漂亮的蝴蝶发簪。 言妍话少,冲上官雅说了声“谢谢阿姨。” 虞青遇也道了声谢,视线却在搜寻元慎之。 顾楚楚牵着二人的手,步伐轻快地朝院中走去。 没过多久,一水儿的豪车驶过来,打头的是顾傲霆专门买了给这帮人结婚用的白色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沈天予身着墨蓝色新郎装从劳斯莱斯上下来。 几个伴郎也纷纷从后面几辆豪车上走下来。 伴郎分别是顾楚帆、秦珩、顾寒城。 元赫快步上前,给四人发红包。 沈天予不收。 元赫硬塞。 秦珩推他的手说:“大舅,您给得太早了,等会儿我天予哥改口喊您‘爸’时,再给也不迟。” 元赫道:“改口费归改口费,这是见面礼,你们四人都有,你帮天予拿着。” 秦珩只得接过来。 接着他取下肩上的背包,包中全是红包,这是等会儿要讨好伴娘的。 元赫夫妇将四人迎入家中。 沈天予飒步朝前走去。 去元瑾之的闺房。 一夜未见,又梦了她一夜,心中十分想念,一向冷静淡定的他,少有地有了激动之情。 今日她将彻底地成为他的妻! 嫌乘电梯慢,他纵身一跃,身形翩翩,直接飞到了三楼之上。 顾楚帆、秦珩和顾寒城不会飞,只得朝电梯那里跑。 秦珩冲已跃到楼上的沈天予喊:“天予哥,马上就娶到家了,你就那么急不可耐吗?这几步路都不想走?” 沈天予不应,人已到元瑾之门前。 元赫和上官雅对视一眼,皆笑出声,对这个女婿一万个满意,唯一不足的就是俩人不能有孩子,遗憾。 沈天予抬手敲门,沉声喊道:“瑾之。” 元瑾之已着嫁衣坐在闺床上。 听到沈天予喊自己的名字,她顺手拎着裙摆就要下床。 顾楚楚当过伴娘,有经验,急忙上前阻止她:“瑾之姐,你不要着急,等天予哥进来抱你下床。” 元瑾之只得耐下性子,在床上坐好。 一旁的食猿雕,利喙旁边的羽毛被打了腮红,像涂了两抹胭脂。 它白了元瑾之一眼,暗道,没出息!该急的时候不急,不该急的时候,急得像猴子! 还有伴娘,为什么不请它当伴娘? 它哪里不配了? 第2923章 沈天予323(接亲) 可惜屋里没人懂鸟语。 懂鸟语的沈天予,急着娶元瑾之,哪里顾得上它? 食猿雕垂下脑袋,一百个不开心! 沈天予又敲了一下门,“瑾之开门。” 三个伴娘,两个闷葫芦,只有顾楚楚口齿伶俐。 好几个摄影师们正抱着摄像机在录呢,得把气氛活跃起来。 顾楚楚走到门后,俏声说:“想娶我瑾之姐,可没那么容易,天予哥,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沈天予言简意赅,“已准备好,你把门打开。” 顾楚楚将门打开一条缝。 沈天予回眸。 秦珩立马从背包中取出十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红包,从门缝里朝顾楚楚手里塞。 顾楚楚接过来,将红包抱了满怀,口中仍说:“不够,我瑾之姐的呢?” 沈天予递过来一个金色红包,薄薄的。 顾楚楚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因为薄薄的,里面装的会是支票。 她把怀中鼓鼓囊囊的红包往虞青遇和言妍怀中一放,接着伸手接过沈天予递过来的金色红包,拆开,取出支票,数了数上面的零,八个零,一个一,总共九位数。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这么多零,谁看着不开心? 触景生情,顾楚楚情不自禁想到盛魄。 其实和他没见过几面,但他往她微信里转了五百万,后来的一段时间,她的几个银行账户里莫名其妙地相继转进来一笔笔巨款,是足够她大手大脚挥霍一辈子的钱。 意识到走神了,顾楚楚兀自笑了笑。 那个人啊,在他的生命长河中画下了悲情的一笔。 想到自己是伴娘,她连忙收回意识。 细看支票下面还有一张符,她将符抽出小半截,符上画了很奇怪的图案。 顾楚楚“咦”了一声,问沈天予:“哥,这是什么符?” 沈天予道:“平安符。” 其实是保命符,关键时刻念动咒语,可逃生。 顾楚楚将支票和符纸放进红包里,扭头冲元瑾之说:“瑾之姐,我也想刁难一下我天予哥,可是他给的诚意太大了,我实在没法刁难他,不如让他唱首歌吧。” 她嗓音好,打小就有音乐天赋,觉得唱歌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可是沈天予打小就跟着师父上山,哪学过什么歌? 沈天予薄唇抿紧,实在唱不出。 现学也来不及了。 他倒是会念咒,但是大喜的日子,念咒怎么着都有点煞风景。 秦珩小声提醒顾楚楚:“换一个,换一个。” 顾楚楚眼珠一转,“天予哥,你表演一套剑法吧,表演得好,就允许你把我瑾之姐抱走。” 事先没沟通,沈天予没带剑。 顾楚帆从包中取出一把折扇递给他,说:“用这个。” 沈天予接过那把折扇,走进元瑾之的闺房。 将折扇抛至房顶,他伸展修长双臂打起拳来。 其实他顶讨厌表演给别人看。 但是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需要一些生动的丰富的节目,录出的视频才好看。 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元瑾之喜欢。 女人都喜欢浪漫。 沈天予以扇当剑,颀长轻盈的身形翩翩如飞,华贵的墨蓝色新郎服衬得他面白如玉,潇洒又俊美。 一时之间,众人忘了呼吸。 有种看电影大片的感觉。 但是这比看电影大片更真实。 电影要加特技,演员要吊威亚,而沈天予是真材实料,真实地飞,真实地武。 摄影师是顾家常请的摄影团队,早就知道顾家人的婚礼不简单,但是看到沈天予,觉得传闻还是谦虚了,真实画面更震撼! 十分钟后,沈天予收了折扇,将折扇递还给顾楚帆,看向元瑾之,那意思,仿佛在说,喜欢吗? 元瑾之把双手拍得啪啪作响,“天予哥,太棒了!太棒了!” 食猿雕瞥一眼元瑾之,仿佛在说,马屁精!好不矜持的新娘子! 但是它喜欢! 它抖动头上冠毛,似在附和元瑾之。 众人也连声拍手叫好。 顾楚楚双手拢到嘴边,冲沈天予夸张地喊:“天予哥好厉害!我们天予哥最厉害了!” 沈天予将视线从元瑾之脸上,移到顾楚楚身上,暗道,这丫头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喜欢盛魄喜欢得快,放下也放得快,前些日子还难受得以泪洗面,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 她好得这么快,盛魄若没死,都不会再来找她。 沈天予抬步朝元瑾之走过去。 盛装下的元瑾之光彩照人,颇有牡丹的倾国之姿。 沈天予却觉得她不化妆时最好看。 她的五官本就明丽大气,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这妆为了上镜好看,化得太艳了,像换了个人,且涂了口红,不好下嘴亲。 他俯身轻抚她的脸,想喊声“老婆”,奈何屋里太多人,他动了动唇,实在喊不出。 他垂眸凝视她的双眸,低声道:“瑾之。” 两个字,一腔爱意,满腹柔情。 原本热闹的闺房蓦地安静下来,针落有声。 元瑾之明丽的双眸突然就潮湿了。 她仰头看他,柔声说:“天予哥,我们今天结婚,是真的结婚吗?你掐掐我的脸,看是不是真的?我怎么感觉我像在做梦?” 一向矜持的沈天予,突然俯身在她身边坐下,捏起她的下巴,将唇覆到她的唇上。 唇齿交缠。 那亲密的感觉阵阵袭来。 顾楚楚带头欢呼,秦珩紧跟其后欢呼,顾楚帆配合。 沈天予松开元瑾之。 元瑾之的脸红红的,像涂重了胭脂。 她害羞了。 沈天予抬手揩掉沾在他唇上的口红,道:“不是梦,我们结婚了,我来接你回家。” 回他和她的家。 元瑾之趴到他肩上,喜极而泣。 虞青遇将元瑾之的中式婚鞋递过来,说:“哥,给我表嫂穿鞋。” 本来婚鞋被顾楚楚藏起来了。 虞青遇趁着沈天予武扇时给找出来了。 沈天予接过婚鞋,给元瑾之穿上,接着将重工缝制的红色新娘盖头,盖到她头上。 他站起来,打横将元瑾之抱起来,就要接走。 门外传来元慎之的声音,“修仙的,你太着急了!还没拍全家福,也没给我爸妈磕头,就想带我妹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2924章 沈天予324(是凤) 沈天予这才发现,自己的确着急了。 平时他不这样的。 平素他成竹在胸,胸有丘壑,淡定自若,不疾不徐,哪怕和邪教和宗稷等人打恶仗,也是从容不迫,一丝不苟,今天却莫名地急成这样,甚至忽略了很重要的环节。 元慎之大步走进来。 刚要凶沈天予几句,瞥到立在墙角的虞青遇,顿时不吭声了。 他双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虞青遇哪肯放过他,冲他喊:“慎之哥!’ 元慎之抬手遮面,心中默念,看不见看不见。 可是这样做有什么用? 无异于掩耳盗铃。 虞青遇追到房间外,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还在找阿飘,我一定会找到她。你爷爷答应过我,只要能找到她,就允许我和你交往。” 元慎之心中叫苦连天。 那都两三年前的案子了,警方都放弃了,她还在找。 这么有毅力,做什么成功不了?为什么非得揪着他不放? 他不能娶她啊。 她家过不了政审。 元慎之放下遮脸的手,冲虞青遇尴尬地笑了笑,“青遇,你长大了,该懂事了,你我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爷爷那么说,不过是故意搪塞你,你不要当真。那个阿飘,警方动用很多人力物力都没找到,说不定她早就死了。你别再找她了,劳心费力的,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耽误你的学业。” 虞青遇眼神固执,“我一定会找到她。” 说罢她扭头返回房间。 元慎之抬手按按脑门,心中怨爷爷元伯君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看不上人家直说,非得这么刁难人家小女孩做什么? 上官雅端了一碗宽心面,对他说:“我喂天予和瑾之吃宽心面,你帮我端着碗。” 宽心面寓意宽心,宽裕。 面条下面,上官雅给卧了两个饺子,谐音“交子”,这是盼着俩人生孩子的意思。 明知二人命中无孩,但是世人总想圆满。 元慎之捧着面碗进屋。 上官雅夹起一条宽宽的面条,喂到元瑾之口中,又夹起一根面,喂给沈天予。 元慎之道:“修仙的,以后我就是你大舅哥了,以后见了我板板正正地喊大哥,要对我尊重有加,懂吗?” 沈天予扫他一眼,觉得他幼稚。 不过他打小就幼稚,没什么好说的。 沈天予淡嗯一声。 顾楚楚在一旁脆声喊祝词:“一口宽心面,根扎福满堂!二口长寿面,绕唇情意长!三筷顺利面,夫妻甜如蜜!四挑金银面,财源滚滚来!五嗦情缘面,此爱最绵长!” 言妍朝她投去羡慕的一眼,羡慕她的嘴巴会说,羡慕她抗压能力大,喜欢的人死了,她仍然欢声笑语。 秦珩将其收至眼底,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不用羡慕她,你学习好。 言妍低头看手机,两颊微微一红,垂下睫毛,不出声。 顾楚楚鬓发间的黑色玉带凤蝶,静静立在她发间,一动不动,仿佛粘在了上面。 吃完宽心面和饺子,元伯君和元夫人来了,元老也被人搀扶着来了,上官岱也赶了过来。 几人拍了几组全家福。 接着沈天予给诸位长辈敬茶,改口,喊人,磕头。 六人纷纷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 沈天予向来不讲俗套,道过谢后,接过红包,一转手,全都交给了元瑾之。 元瑾之不肯收,“这是我太爷爷他们给你的改口费,你自己拿着。” 沈天予沉声,“以后我的,全是你的。” 元瑾之笑得脸都疼了。 这男人的情商和爱商,有时候是一百分,有时候是零分,发挥不太稳定。 她接过红包,装进包中。 元慎之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红包,冲沈天予高高地扬了扬,道:“喊哥,叫声哥,这个给你。” 沈天予暗道,胆子肥了。 幼时只是在天台上看他一眼,他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眼下居然拿个红包来作弄他。 沈天予沉眸不语,转身,俯身将元瑾之打横抱起来,飒步朝外走去。 元慎之举着红包跟在后面追,“修仙的,我比你大一岁,又是瑾之的哥哥,你喊我一声哥怎么了?你娶了我妹,就是我妹夫,就算我比你小,你也得喊我一声大哥!” 沈天予听得烦。 他对元瑾之有耐心就罢了,为什么要对他有耐心? 他婚后又不跟他过日子。 他加快脚步。 元慎之紧追不舍。 无数摄影机对着,沈天予本来还想矜持着点,别搞得太浮夸,眼下只想甩掉元慎之。 他低声对怀中的元瑾之道:“搂紧我。” 元瑾之立马听话地搂紧他的脖子。 沈天予抬腿跨上栏杆,纵身往下一跃。 只见他修长身形翩跹如飞,轻飘飘地从三楼落到地上。 正在录像的摄影师们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哇”地一声惊呼,这些全是事先没排练过的。 这家新郎长相惊为天人就罢了,一举一动皆不凡。 他们成日录凡人的婚礼,猛一录非凡之人的婚礼,事事惊奇。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大步朝门口走去。 元慎之在楼上冲二人背影喊:“沈天予,你回来,不用喊哥了,红包给你!” 沈天予好听的清朗男声传来,“不用,留给你买糖吃吧。” 这是笑他幼稚。 元慎之咬牙。 臭小子,忘恩负义,想当初,他俩不能在一起,多亏了他争取。 结果结婚了,连声哥都不喊! 手机忽然响了。 他从裤兜中掏出手机,点开信息,是沈天予发来的。 只一个字:哥。 元慎之被气笑了。 有这么喊哥的吗?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一路飒步朝院外停着的白色劳斯莱斯走去。 来到车前,早就追来的秦珩,帮他拉开车门。 沈天予将元瑾之放进去,接着跟她一起上了车。 他们坐好后,等了会儿,其他人才跟过来。 上官雅和元赫等人立在大门口挥手送别。 众豪车徐徐发动。 上官雅笑着笑着,眼中沁出湿热泪珠。 元赫递给她纸巾,道:“瑾之终于得偿所愿了,我们该开心才对。” 上官雅接过纸巾揩了揩眼角,“是,我很开心,这俩孩子一路走来不容易,终于结婚了。” 元慎之抬头看天,想将眼中的泪压回去,却看到天上一群长着美丽羽毛的鸟在天空盘旋,不是孔雀,更像凤凰,但比传说中的凤凰小得多。 很快鸟越来越多,彩压压一片,从白白的云层之后飞出来。 不只有那种鸟,还有各式各样的漂亮小鸟,总共得有千儿八百只吧。 那些漂亮的鸟追着沈天予和元瑾之乘坐的豪车而去。 元慎之嗤了一声,道:“果然是修仙的,花样儿真多!我正纳闷呢,惊语结婚,他搞出那么大阵仗,自己结婚怎么反倒老实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只是惊语结婚,他搞了个百鸟朝凤,他自己结婚,怎么没整个凤凰?” 话音刚落,他手机又响。 元慎之点开信息。 是沈天予发来:瑾之是凤。 元慎之兀自一笑,口中暗道,算你小子识货,不,是识人。 他妹就是人中龙凤。 不容反驳。 第2925章 沈天予325(独孤) 听到司机惊叹,元瑾之好奇。 她将绣金的红色盖头撩起一角,降下车窗,朝天上看。 果然看到了漫天的彩色飞鸟,只只生得美丽可爱,五颜六色,品种繁多,呼啦啦一大片一大片,俨然有遮天蔽日之势,刹是壮观! 上次苏惊语和元峥结婚时,她看到过,连连称奇,如今自己结婚再次身临其境。 她扭头问身畔的沈天予:“这些鸟是你喊来的?” 沈天予道:“不是。” 元瑾之想起来了,使唤这些鸟,得用乐声控制。 沈天予手中没拿笛子,也没拿箫,连只哨子都没有。 她手肘搭到车窗上,探头朝外看,兀自猜测,“那就是独孤前辈了?” 沈天予回:“不是我师父的驭鸟方式。” 元瑾之更好奇了,“难道是无涯子前辈?” “不是。”沈天予道:“万物皆有灵,这些鸟是自发组织。” 元瑾之不信。 万物皆有灵不假,可是这么多的鸟不可能自发组织得如此整齐划一,且掐在他们结婚的这个时间点来庆贺。 毕竟是鸟,又不是人。 但沈天予无论是正经说话,还是开玩笑,都是一个表情。 元瑾之分辨不出真假。 漫天飞鸟一路跟着他们的婚车,朝顾家山庄开去。 天空突然间出现这么多漂亮的七彩飞鸟,实属难得一见,路上车辆不时有人将手机从车窗里伸出来,拍视频,并分享到网络上。 元瑾之放下红盖头,将上半身收回,重新坐好,对沈天予说:“我们怕是又要出名了。” 沈天予好看的唇微启,声线淡淡,“无妨。” 元瑾之撩起盖头一角,拿眼瞧他,“不怕高调了?” 沈天予扬唇,俊美面容淡定自若,“怕什么。” 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今天结婚,娶的是元瑾之,省得那些想进步的宵小之辈,再暗中觊觎元瑾之。 有人做宣传,正好。 婚车驶进顾家山庄。 山庄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山庄大门上贴着硕大的喜字,红色地毯从入口处一直铺到沈天予和元瑾之的婚房,铺了好几里地。 这是顾傲霆的手笔。 他最喜铺张浪费。 豪车停下,车门打开。 沈天予下车,俯身将元瑾之抱出来。 下车时,新娘子要穿新鞋踩糕,寓意“步步登高”。 这是上官岱的主意。 元瑾之走仕途,倒是喜欢这个寓意,可是脚踩到糕上时,她察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红色包袱里包的不是婚礼专用的粘糕,而是白色玉石雕成粘糕状,上面的红枣也不是真正的红枣,是籽料独有的艳色皮壳。 脂白色的和田玉散发温润光泽,一看就是上等好料子。 元瑾之惊讶。 是谁准备了这么贵的“糕”? 耳边忽然传来顾傲霆洪亮的嗓门,“小瑾之,这白玉糕还喜欢吗?” 元瑾之急忙回:“喜欢喜欢,谢谢太外公!” 顾傲霆爽朗大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白玉糕你好好收藏保存,是我六十年前去和田考察项目时收的,真正的和田籽料,现在价格涨了千儿八百倍,传你了!” 几年前,他被沈天予哄骗着送了元瑾之一块帝王绿翡翠玉佛,心疼了好几年。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今时,元瑾之已是他们顾家人,是自己人,一块价值不菲的和田籽料,算得了什么? 元瑾之又连声道谢。 都不敢踩了,她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过了一下脚,走了个流程。 顾楚楚脆声喊:“新人踏糕步步高,同心协力过金桥!踩得深,福扎根!踩得匀,家业稳!祝我嫂嫂步步登高,平步青云!” 她一喊,众人皆跟着说祝词。 元瑾之红盖头下的脸,露出感激的笑。 这小丫头当真是气氛组。 哪怕她喜欢的人刚去世没多久,可她仍然很给力。 沈天予将元瑾之打横抱起。 秦珩帮他们收起巨贵的白玉“糕”。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朝婚房走去。 天上的七彩飞鸟一直在高空远远跟着他们,其中中间是一只翅长两米的食猿雕,雕脸上涂了两抹俏皮的胭脂,正是丹。 摄影师们也算是见了世面,头一次见踩糕,踩这么贵的,还一路有千鸟跟随的。 二人进入婚房。 大得夸张的客厅也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二人拜了天地,接着拜高堂。 高堂上坐着顾傲霆、秦姝、顾北弦、苏婳、沈恪、苏星妍。 沈惋已去世。虞棣也于不久前的除夕夜去世,像沈天予预测的那样。虽然虞棣找了很多高人给自己续命,也找了很多医生看病,虞城虞瑜也尽力了,但是虞棣究没逃过一劫。 沈恪不认虞棣。 他是死是活,不影响儿子娶亲。 沈天予也不认。 司仪喊着拜高堂。 沈天予却抬眸环视客厅,接着目光看向窗外。 他在等人。 等师父独孤城。 早就提前跟他说好了,他今天结婚,请他来。 可是他没出现。 沈天予从秦珩手中接过手机,走到一边,拨打师父的手机号。 独孤城接听。 沈天予道:“师父,您到哪了?” 独孤城回:“飞鸟、蝶舞之前他们结婚都用过了,师父给你送个别开生面的惊喜。” “不必,我要拜高堂,师父您进来,我们在客厅。” 独孤城无声地笑了笑,“我就不进去了,你和瑾之拜你的亲人吧。” “您是我最亲的人。” 独孤城唇角的笑收住,漆黑眼眸突然变得更黑,“是我,让你出生起就母子分离。” “您是为了救我。” “天予,听话,为师平素不喜见人。” “今天不是平常,今天是徒儿结婚的日子,没有您,我连婚都结不成。您不来,我会一直等您。” 独孤城拿他没办法,只得从楼顶落到院中。 接着从门口走进来。 沈天予将他领至顾北弦面前。 若是旁人,顾北弦肯定要争一争高低位,但对方是独孤城,顾北弦自觉地往下坐了坐,把独孤城让到上位。 秦姝起身,又把独孤城往上让。 顾傲霆也站起来,将独孤城让到最上的位置。 独孤城比顾北弦年纪小。 不肯坐上座。 有失体统。 顾傲霆将他强行按到上座上,说:“你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这上座就该你坐,你若不坐,我们所有人都站着。” 第2926章 沈天予326(大婚) 独孤城无奈,只得坐下。 沈天予拉起元瑾之的手,双双跪下。 沈天予从佣人手中接过茶,敬给独孤城,俊美面容正色道:“谢师父再造之恩!” 独孤城接过茶递到唇边轻轻喝起来。 他帮沈恪改命,其实是有私心的。 天煞孤星之命,于亲人是灾难,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所有亲人,但于玄学之人,却是上好的可用之材。这种人若有颗七窍玲珑心,且妻子不是太差,生的孩子天生自带灵气。 帮沈恪改命,可以给他师父宗衡续命,也可以将亡妻郦儿的天魂寄存到沈天予身上。 可是他亲手抚养沈天予之后,对他生了舐犊之情。 他越来越疼他,越来越疼,视若己出。 他用术法封印了亡妻郦儿的天魂。 放下茶杯,独孤城站起身,扶沈天予起来,接着将红包交给他和元瑾之。 独孤城握着沈天予的手,望着他年轻俊朗的脸,道:“天予……” 他想说一些祝福的话,可是发现说不出。 任何话都俗套。 他和沈天予的师徒之情,亦徒亦子的感情,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沈天予也道:“师父。” 他也没多言。 那种根深入骨的感情,只有他们师徒俩能懂。 他伸手抱住独孤城。 成年后,这种当众拥抱的姿势于他来说,十分排斥,当然,抱元瑾之除外。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拥抱才能表达。 “啪啪啪!” 顾北弦带头鼓掌。 客厅顿时掌声如雷! 顾傲霆抹着眼角连声说:“太感人了!这师徒俩的师徒情太让人感动了!独孤大侠,你是我们老顾家的启明星,守护神!” 他扭着头去找宗衡,口中问沈天予:“你师公呢?” 沈天予回:“师公没来。” 他请过,他婉拒了,他一向不爱下山见人。 顾傲霆又去找无涯子。 他老眼昏花,但还是一眼就瞅到了人群中的无涯子。 顾北弦早就瞥到了。 无涯子坐在顾寒城身边,一身白色锦缎道袍,白发束成个发髻,梳得溜光水滑,还别了个玉质的发冠。 他本就生得鹤发童颜,面皮干净,大眼睛红嘴唇,皱纹也不算太多,瘦瘦的自带仙风鹤骨,又打扮成这样,活像西游记中的太白金星,竟比穿藏蓝色唐装、带全套翡翠饰品的顾傲霆还扎眼。 顾北弦没眼看。 这样的显眼包,今天全场有三个! 另外一个是元伯君! 元伯君穿的是中山装。 穿中山装就穿中山装吧,灰色、藏蓝色、黑色中山装,都很稳重很大气,可他今天穿的是酒红色。 他那么严肃庄重的人,穿酒红色着实违和。 只穿上衣也罢了,他竟穿了一套,连拐杖都是酒红色的,好歹鞋子是黑色的。 顾北弦垂眸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装,风度翩翩,还算得体。 他想,他坚决不会走父亲、无涯子和元伯君的显眼包路线,幼稚! 沈天予和元瑾之继续给几人敬茶、磕头,喊人、领红包。 接着是夫妻对拜。 中式婚礼办完,沈天予和元瑾之去楼上换衣服。 接下来要办西式婚礼。 依着沈天予的意思,只办中式婚礼即可,怕元瑾之太累。 可是元瑾之想穿婚纱。 苏惊语送她的那套婚纱。 当时作为分手礼物送的。 每次打开衣柜,看到婚纱,她心中都会涌起无限惆怅,她想在婚礼大喜的日子穿上,破掉那种愁肠百结的情绪。 沈天予往她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药丸入口清甜,咽下后,元瑾之顿觉神清气爽,仿佛有无限活力和使不完的劲儿。 她忍不住问:“天予哥,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沈天予道:“神丹。” 元瑾之瞧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明知他在开玩笑,却找不出破绽。 她想,过去的日子,估计他没少骗她。 她开口:“神骗。” 沈天予抬手轻捏她的唇,低声道:“晚上再收拾你。”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俊美面容丰神俊朗,说不出的性感。 元瑾之心中怦然。 在化妆师和发型师的帮助下,元瑾之换上婚纱。 婚纱苏惊语后期又给她改过,裙摆上缀了很多钻石,腰身修得更加服帖。 妆调得淡了些,发型也换了,等她收拾利索出来,沈天予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艳。 她着中式嫁衣,国色明艳。 她着西式婚纱,高雅贵气。 完美的头骨,优雅利索的高盘发,修长的天鹅颈,漂亮的锁骨,平直嫩滑的肩膀,华贵的珠宝显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肤如凝脂,腰身纤细,收腰长裙摆显得她下半身特别长。 视线落在她长而华丽的裙摆上,沈天予想的却是她光裸的下半身,赤白的双腿…… 大喜的日子,不该有这种杂念的。 可是他期待洞房已久。 元瑾之也打量沈天予,满眼都是夸张的惊艳! 他平素都是白衣,今天是熨帖得体的白色高定西装,里面着有天然细褶皱的顺纡绉质地白色衬衫。 不知苏惊语是怎么设计的,这西装穿在他身上,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像极了优雅高贵俊美的贵族王子,又比王子多九分仙气。 一旁的化妆师、发型师、摄影师都惊呆了! 因为美女太多,美男却屈指可数。 能把白西装穿得这么好看还不失阳刚的,更是少之又少,偏生他阳刚、俊美、贵气,还仙气翩翩。 元瑾之已经词穷。 她伸手挽住沈天予的手臂道:“这么完美的男人,属于我元瑾之,只属于我!” 沈天予垂眸看她霸气的小模样,回想当初她小心翼翼接近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行人驱车去酒店。 沈恪已包下整个酒店。 当然去的酒店也是顾家旗下的产业。 举办婚礼的大厅是沈恪和苏星妍亲自带人布置的,布置得极其奢华、浪漫,整个大厅被各种名贵鲜花环绕,层出不穷的水晶装饰物要多华丽有多华丽,全部按照有史以来最高规格。 毕竟夫妻二人一直觉得亏欠沈天予。 乐声响起。 婚礼开始。 元慎之一手抱着苏宝,一手拎着元瑾之的婚纱裙摆,和小倾宝一起走在红毯上。 他是有史以来年纪最大的花童。 小倾宝穿着漂亮的小纱裙,头戴五彩花环,有三分苏惊语当年当花童的模样。 元慎之瞅瞅怀中的苏宝,再瞧瞧旁边的小倾宝。 谁有他惨? 这把年纪当花童就罢了,怀中抱的还是心上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 他本来想抱小泊言的,谁知苏宝看到他后,闹着非让他抱。 第2927章 沈天予327(震撼) 元慎之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招小孩喜欢? 从小他就招小孩喜欢,顾近舟小时候那么古怪都喜欢他,苏惊语小时候总喜欢跟他玩,更不必说顾楚帆了,如今小倾宝、苏宝也喜欢他,躲都躲不开。 就连小倾宝的宠物,那只迷你红肩金刚鹦鹉也喜欢他。 喜欢就喜欢吧,可它非要站在他头顶上,是几个意思? 他肩膀那么宽,站不开它吗? 这鹦鹉虽是红肩,但它的毛是绿色的啊,除了那点红,通体绿色,还是扎眼的翠绿! 他女朋友都没谈呢,绿帽子就先戴上了! 元慎之顶着绿鹦鹉,抱着心上人的小孩,陪着小倾宝,一脸幽怨地拉着亲妹妹的婚纱长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声,“请面带笑容。” 这声音来自死活都不肯喊他哥,只发个信息敷衍他的沈天予。 沈天予用的是腹语,只元慎之能听到。 元慎之不情不愿地做表情管理,脸上浮起假笑。 小苏宝趴在他怀里,漆黑漂亮的大眼睛懵懂地望着他,小嘴蠕动,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他叫得含糊不清。 元慎之愣了一下,刚要出声反驳,突然想到元峥是他小叔,小苏宝喊他哥哥,没问题。 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就厉害了! 他和有情人的儿子终成兄弟! 小倾宝从花篮中抓起花瓣,朝元瑾之婚纱上撒去。 她年纪太小了,撒得有点吃力。 抹着胭脂站在伴娘旁边的食猿雕,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过来,先是用翅膀蹭蹭小倾宝的小裙子,接着用爪子叼起花篮,展翅飞到空中,将花篮轻轻一歪,花瓣纷纷扬扬撒下。 五颜六色的花瓣撒落在元瑾之白色婚纱上,衬得她像花仙子。 小倾宝拍手叫好,稚声喊:“好漂亮!谢谢丹丹!丹丹好厉害!” 食猿雕一脸骄傲。 它是被沈天予驯了去杀敌的,撒一点点花瓣算什么?大材小用! 元瑾之挽着父亲元赫的手臂,朝沈天予走去。 来到沈天予面前,元赫将元瑾之交给沈天予,面带微笑说:“瑾之从小和我聚少离多,我对她疏于管教,以后就交给你管教了。” 他这是自谦。 父亲的高压教育下,他养成了自谦的性子。 沈天予握住元瑾之的手,对他道:“我缺点多多,以后还需瑾之多管教我。” 元赫心中通泰。 这孩子,除了寡言,不太通人情世故,没正经上过学,几乎没有缺点。 可他自降姿态,教养刻在骨子里。 省略了长辈登台发言,因为顾傲霆和元伯君没分出个胜负,不好排先后,干脆省了这个步骤。 司仪直接过渡到新人交换戒指的步骤。 沈天予将硕大的钻戒套到元瑾之左手无名指,垂眸看向她,俊眸深深,道:“余生、来生、三生、四世,生生世世都与你为伴。” 他一向话少,字字珠玑。 别人的生生世世为伴,都只是一句好听的誓言,元瑾之却知,他不是誓言,他言出必行。 人与人一生相伴都难,何况三生四世,生生世世? 元瑾之不知他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此时她心中浮出四个字,何德何能?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可是这会儿眼泪不听话,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幸好化妆师有经验,睫毛膏给她涂了防水的。 她眼含泪花望着沈天予,哽咽着说:“天予哥,今生与你结为夫妻,已是三生有幸!我会好好珍惜我们这一世的姻缘!” 她从顾楚楚手中接过男戒,小心地套到沈天予的无名指上。 接着她面向独孤城和无涯子坐着的方向,道:“我和天予哥能走到结婚这一步,非常感谢各位前辈!” 又看向顾楚帆、秦珩等人,她接着说:“还有各位兄弟!非常感谢!” 她扭头看向元慎之怀中的小苏宝,“还有我的苏宝小弟弟!” 小苏宝右手小小的拇指和食指蜷起,其他三指伸展,冲她比了个他的招牌手势,“OK”。 众人皆笑出声。 顾家的宝宝们各有各的妙。 沈天予掀起元瑾之头上的婚纱,垂首亲吻她的唇。 他该像顾近舟抱颜青妤那样,抱着元瑾之在礼堂上空飞一起圈的。 可是他太清高,实在不屑招摇。 忽见一只褐灰色大雕用双翅拍打酒店礼堂硕大的玻璃窗。 沈天予听力敏锐,察觉到了。 他抬眸朝窗户看去。 那是只灰羽白翅尖金喙金爪的虎头海雕,在他幼时,曾驼着他来见过母亲。 他跟着师父学轻功时,也是那只大雕在空中辅助他。 丹跟着他才三两年,而这只雕,在他下山之前,一直跟着他和师父。 它已经很老了,将近三十岁。 这于虎头海雕来说,已是耄耋高龄。 他没想到他结婚,它会来。 沈天予朝顾近舟看了眼。 顾近舟意会,大步走到三四十米开外的窗前,亲自打开窗户。 那只大雕挥舞翅膀飞进来,接着落在沈天予和元瑾之身前。 它双翅展开,比食猿雕的翅膀还要大上半米之多。 它仰头看向沈天予,扑闪翅膀,那意思仿佛在说:最后载你一程。 沈天予看懂了,道:“不必,你能来,我已很开心。” 大雕低头轻轻拱元瑾之的婚纱拖尾,示意她上来。 元瑾之不敢,虽然一直养着丹丹,可她从未骑过它,毕竟这雕翅膀看着大,体重才十几斤,而她九十多斤。 大雕又看向沈天予,目光漆黑却不再锐利,反倒露出慈爱,似在恳求他。 沈天予懂了。 他侧眸对元瑾之道:“上去吧。” 他握着她的细腰,将她搀扶上去。 元瑾之有些害怕,俯身上前搂紧大雕的脖子。 沈天予道:“不怕,相信它,它很稳。” 他的话仿佛有股魔力,元瑾之果然不怕了。 大雕展翅,将她带于半空中。 沈天予望着承载元瑾之的大雕。 这是他幼时的伙伴,亦是帮他学轻功的好朋友,亦伴亦友,如今来伴他一程,万物皆有灵。 他纵身一跃,和骑雕的元瑾之翩翩飞于空中。 他一身白色高定西装,仍不失飘逸气质,仙风之气映入眼帘,配上那脱俗的俊美容颜,谁看了不迷糊? 元瑾之白纱飘然,随雕而飞,一张端正美脸倾国倾城。 那画面美得难以描述! 众人恍然有种观看大制作仙侠剧的感觉! 居于角落的五颜六色的千鸟也纷纷飞起来,围着二人一雕在空中盘旋! 此情此景美而震撼! 摄影师快门都快按爆了! 元伯君严肃面容下心存侥幸,幸好今天宾客只请了亲戚,全是自家人,如此高调,若被外人所知,成何体统? 丹丹该吃醋的,可是它没有。 它静静望着那只虎头海雕,喙边涂了胭脂的颊毛仿佛更红了。 元慎之扫一眼丹丹,对小倾宝说:“丹丹该不会看上那只大雕了吧?” 丹丹扭头拿喙啄他裤腿。 元慎之调侃它:“你这是恼羞成怒吗?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动春心了?” 丹丹头一扭,不理他,继而继续仰头去瞅天上的虎头海雕,只觉得它好勇猛,好威风,威风凛凛! 元慎之忽然自嘲一笑,连丹丹都要脱单了,只他还是光棍一个。 第2928章 沈天予328(婚宴) 欢呼声满堂! 沈天予和元瑾之从空中徐徐降落。 顾傲霆站起来,双手拢到嘴边,大声喊:“天予瑾之新婚快乐!一定要恩爱到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最好一龙一凤,龙凤呈祥!” 无涯子掀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尔等凡人,果然俗不可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跟着站起来,气运丹田,冲沈天予和元瑾之高声喊:“甭听那老家伙的,你俩开心就好!什么孩子不孩子的,道爷我一个孩子都没有,照样逍遥自在赛神仙!人就活这一辈子,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累不累?听道爷的话,咱甭管那么多,活好自己就行!” 顾傲霆被他噎得直瘪嘴。 元瑾之却唇角漾笑。 果然道家精神领先一百年,主打一个只耗别人,绝不耗自己。 该扔手捧花了。 元瑾之握着手捧花,看看三个伴娘,顾楚楚、虞青遇和言妍。 言妍年龄太小了,顾楚楚喜欢的人刚去世没几个月。 虞青遇年龄最合适。 但是虞青遇在追元慎之,俩人不可能有结果。 思忖几秒钟,元瑾之还是决定把手捧花扔给虞青遇。 她暗中比了比虞青遇的位置,接着转过身,朝虞青遇站着的方位扔过去。 打小跟着父亲青回习武,虞青遇身手不错,接束手捧花,手拿把掐。 但是她没接。 她追元慎之,靠自己的努力就好。 可是顾楚楚,她喜欢的人已去世,她想让她尽快遇到喜欢的新人,尽快从伤心地里走出来,想让她接住这幸运。 虞青遇把顾楚楚往自己身前一拉。 那手捧花正好落到顾楚楚面前。 顾楚楚本能地抬手去接。 意外接到扎得漂亮精致的新娘手捧花,顾楚楚满脸惊讶,没打算接的,这花却自动落入自己手中。 她诧异地回头去看拉了自己一把的虞青遇,这个怪姐姐,平时冷冷酷酷的,性格也不好,不爱搭理他们,没想到心思也有细腻的一面。 她冲虞青遇甜甜一笑,说:“谢谢青遇姐。” 虞青遇纳闷。 心上人都死了,她怎么还能笑得那么甜? 沈天予目光移向窗外,瞥了瞥日光,对元瑾之道:“时辰到。” 元瑾之好奇,“什么时辰?” “领证。” 不由分说,他拉起她的手朝外跑去。 二人一个着白色高定西装,一个穿奢华白色婚纱。 一对璧人就这么隆重而仓促地跑了出去,活像偶像剧在演逃跑的新娘。 只不过电视剧中拉着新娘逃跑的不会是新郎。 而他们,是新郎拉着新娘。 顾近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话筒,对大家说:“新郎和新娘因为特殊情况,要掐着时间去民政局领个证!我们先吃,等他们领完证回来敬酒!接下来,婚宴开始!” 二人破劫的事,大家都知道,倒也不意外。 嫌元瑾之跑得慢,沈天予弯腰将她抱起来,大步朝外走。 短短时间,二人上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赶到民政局。 顾近舟早就提前和相关人员打好招呼,加之现在结婚领证的人少之又少。 二人证领得十分顺利。 看着结婚证上的时间是十二点整,沈天予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一切刚刚好。 二人乘车返回酒店,去换了敬酒服。 元瑾之的敬酒服是苏惊语给设计的,区别于其他人的隆重精致。 她给她设计得飘逸且时尚。 高级丝质面料,高雅的宝石红色,做了露肩垂袖,同色系细丝带扎于腰间,下摆是从宝石红色往下过渡到白色,十分漂亮。 元瑾之对着穿衣镜转了几圈,开心得不得了。 相比沉重奢华且巨贵的嫁衣,华丽昂贵的婚纱,这套优雅飘逸的敬酒服,她更喜欢。 轻盈舒适,大方得体,且年轻化。 她赞道:“有个会做衣服的小姑子太好了!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多漂亮衣服!” 可不是,元家家教要求穿衣低调,简约。 她平素只穿黑白灰,彩色少有,时尚款更是几乎没有。 沈天予看着她一副没穿过好衣服的小女孩模样,道:“以后想穿什么,尽管让惊语给你做。” “惊语太忙,不好总麻烦她。” 沈天予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自家妹妹,何必见外?” 二人去敬酒。 独孤城、无涯子、元老、元伯君、顾傲霆、陆砚书等人坐主桌。 主桌还有两个不是人的,其中一个是食猿雕丹丹。 它两爪站在椅子上,两颊涂着腮红。 旁边椅子上站着的是近三十岁的虎头海雕,礼成之后,虎头海雕打算飞走的,被沈天予强行留下来喝喜酒。 给小伙伴个面子,它便没走。 切成细条的上等精牛肉摆在面前,它开始吃。 丹丹少有地害羞起来,鲜美可口的肉摆在面前,往常它会大快朵颐,今天却吃得极文静。 独孤城瞥到了。 沈天予和元瑾之过来敬酒,也看到了。 这俩都是鹰科大型猛禽,属濒危物种,因繁殖率低,几近灭绝。 沈天予看了元瑾之一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元瑾之者,黄,且恋爱脑。 猛禽丹越来越人性化,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沈天予又和独孤城对视一眼。 独孤城颔首,那意思,明白,会给它俩一个机会。 有了订婚时的经验,这次沈天予喝的是纯水,一滴酒没掺。 和元瑾之敬完所有人,沈天予朝宴会厅入口看去。 元瑾之疑惑,“天予哥,你在等谁?” 沈天予等的是盛魄。 他总觉得他没死。 哪怕顾楚楚身边多了只灵气十足的蝴蝶。 可是婚宴都到尾声了,仍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沈天予看向包间内正笑嘻嘻地同秦珩说笑的顾楚楚,这两人的缘分就这么断了? 他又看向坐在秦珩身畔的秦霄。 秦霄被元伯君临时安排的任务绊住了,直到婚宴中途才赶过来。 他推算荆画今天会以一种惊艳的方式,让秦霄一见钟情。 可是荆画也没出现。 沈天予暗道,修炼邪术蛊术和修茅山之术的道姑,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命数难以预测准。 算了,不等了。 他对元瑾之道:“回家。” 元瑾之抬腕看看表,“这么早就回家?你不是说洞房掐在半夜十二点吗?离十二点早着呢。” 沈天予抓起她的手,“先睡觉,睡饱了再洞。” 第2929章 沈天予329(绰约) 沈天予牵着元瑾之的手,朝宴会厅出口走去。 沈恪和苏星妍迎上来。 苏星妍温柔地拍拍元瑾之的手臂,“累了吧?” 从早上六点钟起床化妆到现在,换了一套又一套奢华但不舒适的衣服,踩着高跟鞋撑了快十个小时,的确挺累的,可是元瑾之兴奋得不得了,说:“一点都不累,妈妈。” 苏星妍莞尔,“快和天予回家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元瑾之上前拥抱了一下她,“谢谢亲爱的妈妈!” 她一声声妈妈,叫得甜而真诚,直喊得苏星妍心花怒放。 苏星妍面容嫣然,暗道果然元家人都是高情商。 娶了这种情商高会做人的儿媳妇,很难有婆媳矛盾。 沈恪看向沈天予,眸间含笑,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仍有愧疚。 若不是他的天煞孤星之命,儿子就不用出生起就离家,说不定也不用经历破劫之苦。 沈天予冲他微微颔一下首。 他拉紧元瑾之的手,道:“我们走。” 二人走到门外,沈恪仍站在原地。 苏星妍喊他:“恪哥,该送客了,我们去各个包间打个招呼。” 沈恪仍未动,视线盯着沈天予消失的方向。 沈天予忽然停下脚步。 沈恪心中一紧。 沈天予回眸。 沈恪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天予,你们忘拿东西了吗?什么东西,我给你们带回去。” 沈天予唇角稍扬,俊美面容少了平素的清冷。 好看的唇微启,他冲他道:“爸,都已经过去了。” 言外之意,他已经释怀。 让他也不必再愧疚。 沈恪喉咙发哽,眼圈微微泛红,这是他最想听到的。 可是心中仍愧疚不已。 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再多的弥补有什么用? 他声音潮湿说:“快回家吧,儿子。” 沈天予颔首,想说有劳您了,或者谢谢您。 可是这种客气话,他实在说不出,说出来,更显父子生疏,但是他也做不到和他像别家父子那般亲密。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弥补如初的,毕竟中间隔了十几年。 他转身和元瑾之朝电梯走去。 二人离开酒店,上车。 返回山庄。 装修低调奢华的婚房,仍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 进门脱掉鞋子,元瑾之直起身,脚下突然一空,紧接着她身体腾空而起。 她被沈天予打横抱起来。 元瑾之俏笑一声,伸手捶打他肩膀一下,“这么迫不及待?” 沈天予道:“你今天鞋子不舒服,走得累,不想让你多走。” 元瑾之趴到他肩上,“我的天予哥好贴心。” 沈天予抱着她朝电梯走去。 走了没几步,忽然走得烦。 家中佣人全去酒店帮忙了,反正也无外人。 他抱着她纵身一跃上了三楼,直接朝浴室走去。 将她放到座椅上,他打开花洒放洗澡水,道:“洗个澡,睡一觉,十二点洞房。” 元瑾之故意问:“一定要掐十二点吗?早一分钟会怎么样?” “气血逆流。” 见他神色正经,不是吓唬人,元瑾之咂舌。 水放好,她解开腰间的细带,宝石红色丝质长裙轻轻滑落,露出她半个香肩。 红白相称,显得她酥肩纤巧,肌肤嫩如凝脂。 她回眸冲沈天予俏丽一笑,故意打趣他:“天予哥,来抓我啊。” 她抬脚往前跑。 她本就生得美,这么一跑,细腰窄胯长腿摇曳生姿。 沈天予喉结上下翕动一下,暗道,这妖精,明知时辰不到,非得撩拨他。 这和把他放在烈火上烹有什么区别? 该退出去的,可是他却舍不得退。 元瑾之走到浴缸前,将身上宝石红色长裙往后轻轻一褪。 那长裙丝般缓缓从她身体上滑落。 露出她的香肩,美背,翘臀,长腿,月光般一样漂亮的小腿,和瘦而不柴的一双玉足。 她每个部位都生得精巧。 边边角角都精致美好。 元瑾之抬腿往浴缸里跨。 她迈腿的姿势都绰约多姿。 奇怪,往常不觉得她有多风情,只觉明丽可人。 衣服一脱,她魅力倍增,一举手一抬足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风情。 沈天予呼吸屏住,只觉得眼前眼花缭乱。 喉间发烫,腹下热流横生,像一股气一样在小腹中乱窜,一时找不到发泄口,像炼功时走火入魔。 元瑾之一手捂胸一手遮羞,慢慢坐进水中,仰头冲沈天予道:“天予哥,你是不是故意的?水里没放浴泡,也没放花瓣,你就是想看我的身体,你好坏。” 沈天予望着她手下影影绰绰的雪白春色。 不是故意的,他忘了放。 一向有条不紊记性奇好的他,今天好几次忘事。 他走到浴缸前,拿起装玫瑰花瓣的盒子,把花瓣全部倒进去。 不敢低眸去看元瑾之的玉体,怕现在就忍不住要她。 他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天外,今晚是正月十五,天空悬着一轮明月,月亮奇大奇圆。 往常看月亮,他心中只有神圣的宁静感,今日再看月亮,脑中浮现的却是元瑾之雪白婀娜的玉体。 他闭眸敛息,默念静心咒,发现静心咒失灵了。 再不走,又要迈不开步了。 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出去几步伫足,对元瑾之道:“洗完睡觉,十二点我来找你。” 元瑾之笑声似银铃,“你舍得走吗?” 有那么一瞬间,沈天予想转身折回到浴缸前,将她抱起来,扔到大床上,让她好好尝尝惹他的下场。 可是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他压下心中滚烫的情绪,道:“别狂,等会儿也别哭。” 元瑾之早就期待已久,“等会儿该哭的怕是你。听说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 沈天予暗道,这女人哪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普通男人。 他是普通男人吗? 今夜之后,他会让她夜夜笙歌,尝尝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 他转身去了隔壁客房的浴室,脱下衣服,走到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打在他白皙修长的身体上。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想到接下来即使要发生的事,忍不住血脉贲张,气乱丹田…… 第2930章 沈天予330(双修) 沐浴完,元瑾之不敢去隔壁招惹沈天予。 乖乖去床上补觉。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牛奶,温的。 想必是沈天予帮她准备的。 她端起来,一口喝光,接着躺下,身上穿着撩人的真丝吊带睡裙,裸露的皮肤和丝滑的真丝被面接触。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心中一阵抽紧,笑容情不自禁爬上她的脸。 今夜双修之后,他将彻底成为她的男人,她完完全全地得到他,从心到身。 脑中突然冒出来个词,采阳补阴。 这修行之人的阳气,想必是上等大补。 他的爱更是最好的滋补品。 终于嫁给了垂涎已久的神仙哥哥,她如释重负,心中吊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地,比吃唐僧肉还有成就感。 摸到手机,她给顾近舟发信息:谢谢舟哥! 顾近舟回:不敢当,让你家那位看到,又得冷眼瞪我。好了,不欠你了。 元瑾之笑了笑,发道:原谅你从小朝我翻白眼了。 顾近舟:两清! 关上手机,元瑾之身体往后平躺,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午夜十二点即将来到,差十分钟。 偌大卧室静悄悄。 她睡得香甜,浑然不觉一道修长身影悄然来到大床前。 那身影俯身在她身边躺下,进了她被中,双手覆到她雪白春光上…… 不知不觉,睡梦中的元瑾之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摸醒…… 那是一种非常舒适、兴奋的刺激。 可是睡得太香了,身体懒洋洋的,她不想动弹,任由那人抚摸。 迷迷糊糊中,她喉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娇柔的轻吟。 感觉到底裤被脱下去,好像搁在她的脚踝上。 一种遒劲的力道抵着她…… 她闭着眼睛呢喃:“到十二点了吗?天予哥。” 身后传来一道奇怪而陌生的声音,“到了。” 那不是沈天予的声音。 沈天予的声音一向清朗好听。 元瑾之猛地惊坐起来,去看那人。 卧室没开灯,皎白月光隔着窗纱透进来薄薄一层,隐约可见面前男人俊美轮廓,却看不清五官。 元瑾之顿时惊慌,口中惊呼:“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我天予哥呢?” 她探身要去开灯。 手臂却被男人拉住。 她挣扎,大声惊叫:“你放开我!” 沈天予换回自己的声音,“是我,连自己男人都认不出来了?天天说爱我,是真的假的?” 元瑾之这才松口气,握起粉拳去捶他,“吓死我了,你刚才用的什么鬼声音?” 沈天予一向正经,难得调皮,本来想逗一逗她,没成想把她吓成这样。 他将她拥入怀中,道:“时辰到了,我要……” 元瑾之点点头,嗯一声。 她上网查过,据说会很疼。 痛完之后会销魂,蚀骨,欲罢不能。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他极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单手褪去她身上的睡裙…… 两人身体贴着身体。 二人皮肤皆细腻如玉。 那种脂滑的触感传来,元瑾之心中怦然,有种奇异的触电感。 奇怪。 锥心的疼痛并未传来。 可是元瑾之感知分明。 她讶异,低声问:“天予哥,你……” 以前她见过他…… 器宇轩昂。 不该是这种感觉。 沈天予道:“别怕,我是修行之人,可变化,可迷惑你的感觉,亦可幻化各种形态。” 元瑾之心中惶惶然。 在小说里看过很多洞房的,也查过很多资料。 没见过玄学之人洞房的,居然还带七十二式变化…… 果然。 渐渐充实。 她心中激荡,不受控制地撑起上半身,纤长手臂拢住他的后背。 她努起樱红柔软的嘴唇渴求他的亲吻。 沈天予垂眸望着她明媚的脸庞,清楚地闻到她脸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大大的明眸微微闭着,长长睫毛不停颤动,精巧的鼻子小小直直有着艺术品的精致,精致的瓜子脸嫩白中透着一丝绯红。 他一边和她双修,一边吻她的秀发,额头,鼻子,脸蛋。 最后把嘴唇印在她颤抖柔软的红唇上。 手指下划,握住她…… 双重刺激,元瑾之感觉到阵阵窒息的电流。 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屋内回荡着两人的喘息和嘴唇纠缠在一起的声音,仿佛饥渴了很久一样不停地吮吸纠缠。 窗外烟树迷离,月色溶溶。 天上悬挂的圆月越发白亮,仿佛一头肥胸脯的白凤凰,栖在高空,在树桠之巅做了窠。 元瑾之终于知道极品是什么意思了。 果然修仙之人,和普通男人不一样。 虽然她也没试过普通男人。 没有剧痛。 没有焦躁。 没有任何尴尬和不适。 他能控制形态和感觉。 等他恢复本来面貌,她已逐渐适应。 她两眼水汪汪,波光潋滟,湿如涨潮的海。 他开始正常发挥。 她渐渐承受不住,喉咙干渴,双腿已高离开床面…… 精致的一双玉足在他身体两侧翘起,纤长雪白的脚趾微微向脚心弯起。 她哑声喊:“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她双手不受控制扶住他的腰,手指剧烈颤抖,几近晕厥…… 沈天予俯身亲吻她圆圆的小巧漂亮的耳垂儿,沉声道:“求我。” 元瑾之红唇微张,把个“求”字说得支离破碎。 可是沈天予压根没想放过她。 他才入佳境。 以前不知男女双修竟如此迷人。 早知这般舒爽,他以前故作矜持什么? 早就去寻那无涯子老道,找他破劫了。 白白荒废好几年大好春光。 元瑾之忽然眼白直翻,睫毛剧烈颤抖。 她舒服得晕过去…… 沈天予垂眸望着她娇俏无力的模样,心中暗道,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他才发挥一成功力,她便已支撑不住,平时成日口嗨。 口嗨。 他浓长眉宇轻轻一折。 看样子,哄女人,得多用左边。 下次试试。 毕竟是心爱之人,他倒也怜香惜玉,提了进度,弯腰抱起昏迷的她,和她一起共赴双修的最高境界…… 修成。 他轻轻放下她,让她平躺。 他迈开长腿,披了睡袍下床,去浴室取来温水,帮她清理身体和身上香汗。 接着往她口中塞入一粒香甜药丸,给她补充体力。 半个小时后,元瑾之缓缓睁开眼睛。 沈天予道:“醒了?” 元瑾之只觉得四肢通泰,丹田之处一股暖流四溢,身体说不出的舒适,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言情小说中常描述的身体像被车轮碾轧过。 她完全没有。 她诧异,“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疼?” 沈天予轻嗔:“傻,最极致的感受给了你,你居然想追求那种低劣感受?” “原来如此。”元瑾之坐起来,杏眼发亮,兴致勃勃,“我觉得我还可以双修,再修,夜夜修,日日修!” 沈天予瞧着她一副饕餮模样。 一修都受不了,只嘴上逞强。 他决定下次用别的招术好好哄哄她。 第2931章 沈天予331(销魂) 沈天予垂眸看元瑾之,“想让我哄你吗?” 元瑾之一双明眸水汪汪,用力摇头,“不要哄,哄是嘴上功夫,谁稀罕?我要真刀实枪。” 沈天予唇角轻勾。 果然是大黄丫头。 他声线低磁,“用左边哄呢?” 元瑾之纳闷,“左边哄是什么意思?左边哄和右边哄有什么区别?” “傻乎乎。”沈天予修长手指摸摸她的头,低声嗔:“‘哄’左边是什么?” 元瑾之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左边是口字旁。 慢半拍,她伸手朝他做鬼脸,“坏哥哥,小心我咬你呀。” 沈天予眸色清黑,欲得发浓,“你倒是咬。” 这会儿咬也成了不能直视的字。 元瑾之吓唬他,“我真咬了?你还行吗?” 沈天予最不怕的就是激将法。 他扬唇,“我在山上静修二十六年,红尘炼心两年,还怕你区区一点嘴上功夫?” 元瑾之不由分说,站起来,将他扑倒在床上。 她扒了他身上的睡袍,跨到他腿上…… 那会儿害羞,她没仔细看。 之前虽意外偷看过,但也是匆匆一瞥。 如今细看,才发现他处处都生得俊俏,引得人想一尝为快。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弯下腰…… 沈天予坐在床上,睡袍搭在腰间,肌肤玉白,露出漂亮的薄肌,宛若性感的神。 他伸出右手抚摸她的长发,划至颈下,望着她胸前春光,修长玉白的手指极尽揉捻挑抚逗弄…… 元瑾之心里仿佛爬了一条虫子,从里痒到外。 身下焦渴得要命,想让沈天予再次真枪实弹。 沈天予道:“换我来‘哄’你。” 元瑾之将嘴轻轻挪开,“先不要。” 她垂眸看他清薄性感的腹肌,“我要这个。” 沈天予低嗔:“大黄丫头,这么爱吃肉?” 元瑾之脸羞得通红,可不是,惦记了好几年。 方才双修时,她没出息地晕了,都没好好体会。 沈天予将她轻轻推倒在床上…… 元瑾之心如潮水…… 一个多小时后,沈天予抱紧她…… 元瑾之瘫软在他身下,手臂却贪婪地抱紧他的腰。 沈天予垂眸看她浑身娇软香汗淋漓的模样,问:“喜欢吗?” 元瑾之已经说不出话来,白皙皮肤泛起潮红一片。 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双修真妙! 和沈天予这等神仙美男双修,是世间最销魂最让人痴迷的事! 二人相拥缠绵了一会儿,沈天予起身下床,抱起她,带至浴室帮她清洗。 她瘫软在浴缸里,温暖水下的白皙四肢修长,腰身细软。 面色绯绯,眼神软媚如水。 素颜的她眉黛,眸亮,唇红,颊粉,皮肤嫩而透亮。 本就年纪不大,和沈天予双修之后,仿佛一夜回春至十八少女。 她已软到无力清洗,不是累,也不是困,相反她非常兴奋,是一种巅峰快乐过后的贤者状态,独属于女性的贤者。 沈天予俯身帮她洗。 洗干净将她捞起来,拿大浴巾裹了。 经过镜前时,元瑾之瞥到了镜中的自己,眼珠大而青黑闪闪发光,皮肤白里透亮,亮中带粉,仿佛珠光极好带着漂亮伴彩的上等珍珠。 她是漂亮的。 她一直都知道。 但以前她没把美貌当回事,因为美貌于元家人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 可是这会儿的她美得光彩夺目,没化妆却耀眼。 她低声惊呼:“这是谁家的大美人儿?” 沈天予扬唇,“我的。” 他抱着她飒步向前走。 元瑾之伸手抚摸他俊美脸颊。 情事后的他神清气爽,翩翩之态下多了几分轩昂之姿,身上仍有欲气,但那欲气让他越发性感逼人。 她夸张地喊:“这是谁家的美男子?如此俊俏,如此神武,如此让人流连忘返,难以自拔!” 她刻意咬重“难以自拔”四个字,引得沈天予又是心头一烫。 他扬起的唇角AK都难压。 她在外严谨干练,在他面前却浮夸幼稚,晕黄一片。 可是他喜欢这样浮夸的她,夸张、生动、俏皮、活泼,风情种种。 把她抱回床上,他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拥着。 二人很快睡着。 清晨,元瑾之一翻身,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她惊讶。 修行之人体力竟这么好? 昨晚差点把他榨干,可是睡一觉,他又生龙活虎。 沈天予闭眸,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清磁声音微沉道:“别看,看热了,又得去找你。” 元瑾之笑出声。 她抬手,食指轻揩他高挺玉白的鼻梁,“原来你是这样的神仙哥,恣心纵欲,放浪形骸,以前跟我装什么矜持?” 沈天予双眸不睁,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下,手划至她胸口…… 元瑾之说不出话来,又想要。 可是她怕自己会纵欲而死,也怕沈天予被掏空。 她从他怀中连滚带爬地挪出来,连声求饶,说:“下次下次,明天,我们歇一天。” 沈天予缓缓睁眸,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二人赖了会儿床。 起床洗漱,去给苏星妍和沈恪请安。 苏星妍叫住元瑾之,悄悄递给她一管药膏。 是涂私密处的。 元瑾之接过来瞅了一眼,她压根用不上。 沈天予前奏奏得好,且功夫异于常人,她没疼没破更没裂。 但她没说,接过药膏,对苏星妍灿然一笑,“谢谢妈妈,您好体贴!” 苏星妍笑,这种好听话,亲儿子一句都不会说,全让儿媳妇说了。 她打量她,见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看样子昨晚洞房花烛夜过得很开心。 她柔声说:“天予性格不太好,我会尽量让他改一改。” 元瑾之连连摆手,“天予哥哪哪儿都好,不用改不用改。” 苏星妍忍俊不禁,蜜月期的男女,当真是对对方无限包容,儿子那臭脾气,她居然说他哪哪儿都好。 很快元峥抱着苏宝,和苏惊语来了。 一大家子一起用餐。 元瑾之对苏宝有种特殊的感情。 因为他不只是她婚礼上的花童,还是她和沈天予破劫的阵眼。 她坐到元峥身畔,朝他伸出双手,说:“小叔,小苏宝给我抱一抱好吗?” 元峥将苏宝递给她。 小苏宝很给她面子,不哭不闹还冲她笑。 小孩子的笑纯真无邪,当真是好看。 元瑾之的心都被他笑化了。 她抱着他柔软的小身子,嗅着他身上的奶香气,低头疼爱地亲亲他的小脑袋,不知为何,想要孩子的愿望达到了极点,可能命中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第2932章 沈天予332(天予) 沈天予坐在元瑾之身畔,瞥到了。 他盛了一小碗海参汤,端到她面前,道:“喝汤。” 他伸手将小苏宝抱进自己怀中,低眸瞅他。 小苏宝圆圆的大眼睛乌黑晶亮,右手食指和拇指扣起,其他三指伸出,冲他比了个“OK”。 沈天予扬唇,臭小子打出生起就是这个手势,如今成了他的招牌手势。 他抬手轻轻刮一下他的小鼻子,“你懂什么,就说OK?” 小苏宝忽然开口:“爸爸爸爸。” 他正是学话的时候,已经会喊爸爸妈妈。 沈天予眸光温柔,轻声嗔道:“我是舅舅,别乱喊。” 小苏宝仍然喊:“爸爸。” 他只会喊爸爸妈妈,舅舅目前还不会。 他将小脸蛋贴到沈天予怀中,接着扭头朝苏惊语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把头埋进沈天予怀中。 他在跟苏惊语玩躲猫猫的游戏。 苏惊语自然明白,逗他。 小苏宝咯咯笑个不停。 他本就生得漂亮,又这般可爱,别说元瑾之了,连沈天予也想有个这样的儿子,女儿也行,像小倾宝那样的。 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他心中微微生出些遗憾,但是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有了元瑾之,便已拥有全世界。 用过餐后,沈天予握着元瑾之的手,离开。 行至山庄中,沈天予道:“明天去岳母家回门,之后我们去度蜜月,想去哪?” 元瑾之脱口而出,“床上。” 沈天予舒朗的眉眼漾出一丝笑,“车上也未尝不可。” 元瑾之心头一烫。 倒是没试过在车上。 她犹豫,打量他,“你那么高,腿那么长,车子空间会不会太小?” “房车。” 元瑾之心猿意马,抬手和他击掌,“那我们自驾游?” “往南去?” “行。” “带上丹。”话音一落,沈天予发现一直和元瑾之形影不离的丹丹居然没在她身后。 那么爱听墙角的它,昨晚也没出现。 想必和虎头海雕约会去了。 果然,他抬眸,看到天空中盘旋着两只巨大的雕,一只正是丹,另一只是沈天予从小的伙伴虎头海雕。 两只雕颇有比翼双飞之姿。 丹脸颊上仍涂着两抹胭脂。 昨天安排化妆师给它卸妆了,应该是它不愿卸。 元瑾之仰头看了会儿,一脸姨母笑,说:“这孩子是恋上大叔了吗?” 沈天予微微颔首,“对。” “它俩算跨物种吗?” 沈天予回:“都是雕,体型相差不大,不算。” 元瑾之好奇,“他们怎么洞房?” “确定关系后会一起筑巢,踩背尾交,然后产卵。”还有句话,他没说,虎头海雕年近三十岁,活不了多久了,而丹是食猿雕,食猿雕一生只求一个伴侣,任何变故都无法动摇它对爱情的忠贞,且一次只产一枚蛋。 怕是不久后它就要守寡了。 世事难圆满。 他和元瑾之无子女,而丹,命中有女,却要丧夫。 之前他带它去见过一只雄性食猿雕,奈何它没看上人家。 这是它的命。 忽见一道青白飒爽的纤细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元瑾之普通视力看不分明。 沈天予视力敏锐,一眼认出那是荆画。 荆画身上仍着一件束腰道袍,类似于宋时青釉的颜色,束发,不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干净得像出水芙蓉。 因为是练家子,这朵出水芙蓉身上带着凛凛剑气。 行至二人面前,她朝沈天予和元瑾之一拱手,道:“昨天你们大婚,我没赶过来,失礼了。” 她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相识一场,怎么着都要来道个贺。” 沈天予没接。 元瑾之伸手接过红包,向她道谢。 沈天予知道,她之所以赶不过来,怕是元伯君派人暗中使了绊子。 秦霄昨天也是,姗姗来迟。 这俩人还没开始,就被绊住,一绊再绊。 元瑾之对荆画说:“荆小姐,去我们家里坐一坐。” 荆画拱手,“叫我荆画即可,我还有事,先不坐了。” 沈天予道:“我把秦霄叫来。” 荆画摆手,“昨日没赶过来,错过惊艳他的机会,下次再说。” 沈天予心道,这小道姑也是固执,俩人见个面,加个微信,聊来聊去,撩来撩去,渐渐就生了感情。 他和元瑾之就是如此。 为什么一定要惊艳他? 非得选个天时地利,怕是要错过。 荆画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等她身影消失,沈天予拿起手机,给秦霄发了条信息:荆画刚出山庄。 又把荆画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离开山庄,荆画一路步行。 他们修行之人修到一定程度,无人时御剑飞行或者缩地成寸,有人时怕被看见,选择匆匆步行,或者乘车。 这山庄是私家路,方圆几里都没出租车。 荆画一路疾行。 行至二里外,一辆低调内敛的红旗轿车疾驰而来。 在她前方十米开外,停下。 荆画瞅一眼车牌。 车牌不是普通车牌。 再一想,她转身掉头就跑。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来。 下来的是高大英武,眉眼沉毅的秦霄。 秦霄冲急匆匆掉头跑的荆画,喊道:“荆小姐,为什么见我就跑?” 荆画是道姑,最讨厌被人喊小姐。 她跑得更快了。 她是很想见他,也很想在特殊场合,用自己的本事惊艳他,让他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眼下这种平凡普通的时间点,压根就没法惊艳到他。 她容貌是清秀不假,但没苏惊语的仙气,没元瑾之的国色,没顾楚楚的甜美,甚至也没白忱雪的怜弱之姿。 她需要武力道法的加持,才能让秦霄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她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她修道。 秦霄读的是军校。 俩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秦霄自知用腿不一定能追上。 他俯身上车发动车子,朝她追去。 三四分钟追上,秦霄将车打横停下,拦住她的去路。 他推开车门下车。 荆画又要掉头跑。 这次秦霄早有防备。 他迈开长腿,上前几步,挡住她的退路,道:“荆小姐,见你一面好像很难。” 荆画抬手遮脸,口中念念有词,“没有天时地利,只有人和,你我缘分不到,请改日再相见。” 秦霄这等身世,不缺追他的女人,仕途中的,富家千金,军校同学等等。 头一次见这样的。 他坚毅的唇角稍扬,“原以为荆画子胆大包天,没想到却这么胆小怕人。” 第2933章 沈天予333(缺我) 荆画敏锐地听到秦霄喊自己荆画子,而不是恼人的荆小姐。 道家加“子”,是对对方的尊称,比如老子,庄子,张三丰的三丰子。 心中掀起一丝细微涟漪,她双手仍捂着脸,说:“不是怕人,是最佳时机已错过。” 秦霄垂眸看她。 虽捂脸,个头也算不上太高,但她身形笔直,隐隐可见锋锐剑气,如一柄清秀爽利的宝剑。 这小道姑挺有意思,口口声声要见他。 如今见了他,却又捂着脸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秦霄道:“既然荆画子羞于见人,那我走了,改日再择机会吧。” 他转身就朝车子走去。 伸手拉开车门,他作势要上车。 见他真要走,荆画又着急了,一而再地错过,这是第三次。 她单手捂脸,另一只手伸出去,想喊“哎”,又止住。 一时欲言又止。 秦霄回眸,见她模样矛盾,不由得笑了笑。 他俯身上车,关车门。 车门故意关得很慢。 车门快要关上时,那道青釉色身影倏地不见了。 秦霄笑,这么有性格的小道姑倒是少见,道姑也少见,荆画应该是他见过的第一个道姑。 正当他唇角噙笑之际,后车门突然被拉开。 那道青釉色身影闪身坐进来。 她仍然捂着脸,说:“这太平日子,实在难以展现我的身手,但是,既然碰到了,也算是一种缘分。” 秦霄回眸,“你脸上有疤?” “倒是没有。” “有胎记?” “也没有。” 秦霄不解,“那你为何捂脸?” 荆画从来不是自卑的人,相反,她是茅山长老茅君真人的亲传弟子,也是他的亲孙女,在茅山之上还是挺风光的。 她见沈天予、见元瑾之都可以落落大方,唯独见秦霄,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完美。 她设计了在战场上从天而降去救秦霄,也设计了在沈天予和元瑾之的婚礼上,从天而降,让秦霄惊鸿一瞥。 可是因为种种原因,都没办成。 今天这日子太平凡了。 不足以震撼他。 秦霄道:“可否赏光吃你吃顿饭?” 荆画更觉平凡。 她和他应该在硝烟漫天的战场上相见,她背着受伤的他,不,他不能受伤,有她在,她不会让他受伤。 见她不语,秦霄发动车子。 驶去一家比较隐秘的私房菜馆。 下车后,荆画仍以手遮脸,跟在他身后。 秦霄高大英武,相貌英俊不凡,又有高干子弟与生俱来的风仪。 以手遮脸的荆画一米六二左右的身高,着一件束腰青釉色道袍,简单束发,跟在他身后,被他衬得略显普通。 她心中兀自叹气。 人就怕比。 不是她不够优秀,是秦霄子太过优秀。 她的道袍与众不同,又以手遮脸,有人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秦霄虽不常来这里用餐,但是他身份特殊,众星捧日,店中人自然认得他。 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二人被老板领进雅间。 这边是套菜,于别人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于秦霄来说,不用。 进了雅间,二人落座。 荆画仍以手遮脸。 秦霄忍不住笑,“荆画子,你这是打算把手焊在脸上吗?” 荆画嗯一声。 “等会儿你怎么吃饭?” 荆画将手挪到嘴以上,拿起筷子做了个夹菜的姿势。 秦霄没接触过道姑,但接触过道士,比如无涯子。 觉得这道姑道士都挺好玩。 他问:“你从哪里知道我的?” 荆画捂脸道:“早就知道了。” 三年前她跟着师兄下山,偶遇他在路上救人,他身手敏捷,英姿勃发,英气逼人,高大勇猛,让她一眼惊艳,从此难忘。 后又听师兄说他家世非凡。 她想,坏了,若他家世普通,她还有一点希望。 那等家世,让人可望不可及。 可是道家讲究个遇挫更勇,勇往直前,无畏无惧,敢与天争锋。 她想搏一搏,万一单车变摩托了呢? 菜很快上来。 秦霄招呼她吃菜。 她手还没放下,一手遮面,一手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往嘴里塞。 秦霄觉得好笑。 别的年轻女子若有和他同桌吃饭的机会,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对他眨眼施媚,这道姑倒好,全程让他看她的手。 她的手倒是生得不错,细而坚韧,手指呈淡淡金属光泽,想必也是个狠角色。 手机响。 是爷爷元伯君打来的。 秦霄扫一眼以手遮面的荆画,拿起手机,摁了接听。 手机里传来元伯君威严的声音,“你和那小道姑,终于还是,见上了?” 秦霄道:“她有名字,荆画。” “我不管她叫荆画,还是棘画,我不会同意,你娶一个小道姑,哪怕是交往,也不行!这帮茅山道士,算计太深,竟算计到,我头上了!” 秦霄声线略淡,“捉拿宗稷,茅山有功,过河拆桥,不是您老的作风。” “捉拿宗稷,不只茅山有功,武当山、青城山、龙虎山都有功,天予、白归、无涯子,也有功,独孤城、宗衡,也功不可没。区区一个,茅山小道姑,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放肆!” 秦霄勾唇,“午饭时间已到,您老用餐吧,用完记得吃药。” 他挂断电话。 元伯君恼得血气上涌。 他千防万防,和茅山长老达成协议,让荆画远离秦霄,昨天想尽办法把秦霄支开,又派人想办法把荆画支开,没想到这俩人还是碰上了! 荆画耳聪目明。 虽然秦霄没开免提,但是坐在他对面,她听得一清二楚。 若换了旁人,早就打退堂鼓了。 可是荆画打小接受的教育是,他挑战我,我必让他见识实力;他轻视我,我必让他领教坚韧! 修道之人,心平气和却也不惧挑战,谁来战,便应战! 道心、智谋、行动、坚韧皆为武器,哪有你闯不过的关?不服就干! 荆画将手指放开一道缝,环视酒店雅间。 这古色古香的雅间,实在不是她的用武之地,难以展现她的实力。 实力才是她真正的魅力。 她将眼前指缝放宽,看向秦霄,正色道:“我观你面相,你面相极好,独独缺一物。若得此物,犹如天助。” 秦霄唇角噙着淡定的笑,“缺什么?” 荆画言辞凿凿,“我。” 怕他不信,她补一句,“你命中缺我。” 秦霄想笑,这小道姑挺会唬人,唬到他头上了。 第2934章 沈天予334(秦霄) 这种套路,秦霄见得多了。 他不置可否,道:“这种搭讪方式有点俗,建议下次换一个。” 荆画窘得不行,手更不敢从脸上挪开了。 直到吃完饭,荆画的手都没离开脸,一直遮着嘴以上。 四五十分钟时间,秦霄连她真面目都没看到。 他见过的道士,除了无涯子是个老顽童,其他都挺正经的。 道姑正不正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小道姑,绝对不正经,一哄二骗三瞒四遮遮掩掩,明明对他有意思,偏偏要玩欲擒故纵。 秦霄结了账离开,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荆画仍然以手遮脸。 秦霄在前面大步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脚步。 荆画没防备,正走着神,砰地一下撞到他后背上。 他比她高三十公分左右,隔着手荆画都被他后背撞得鼻梁生疼。 捂着发酸的鼻子,荆画想,今天出门前忘记算一卦了,诸事不顺,没收拾打扮,道袍都没换,就遇到了秦霄。 本想惊艳他一把,奈何老天不给机会,鼻子也快被他撞扁了。 秦霄回眸,垂下眼睫看她,“撞疼你了?” 荆画捂着脸,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想说“哎哟不好意思,你撞到我心坎里了”。 又觉得油腻。 不符合她高冷道姑的身份。 也会被秦霄说俗。 说“没事”吧,又显得普通,不足以惊艳他。 怪只怪和他相遇的时间普通,场合普通,本该惊艳他,却变成了平平凡凡的邂逅。 见她捂着鼻子半天不吭声,秦霄以为她撞得厉害,俯身,透过她指缝去看她的鼻子。 荆画捂得更严实了。 秦霄只看到她两个鼻孔。 鼻孔长得很秀气,看不到鼻毛,嘴唇不大,唇形还可以,下巴小巧。 脖子细长。 道袍颜色太素。 见她鼻孔没出血,应该无大碍。 秦霄直起身,道:“你们道教,紫袍地位最高?” 荆画捂着脸回:“我爷爷是紫袍。” 秦霄和她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便问:“你是什么袍?” “绿袍。” “你身上穿的是青袍吧?” 荆画闷嗯一声,她是前天下山办事,被支走,本想赶来参加婚礼,被缠住,没赶过来,今天才有时间来趟京都,衣服就随便穿了,这个颜色耐脏,没想到会遇到秦霄。 秦霄说:“上车,送你一程,去哪?” 荆画回:“茅山。” 秦霄噎住,茅山在江南。 从京都开车过去要十几个小时。 他就活该多这么一嘴。 略一思忖,秦霄道:“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话音刚落,荆画拔腿就跑,兔子一样朝他的车子跑去,生怕他让她去坐别人的车。 望着她急吼吼的背影,秦霄给她下定义,果然不是正经道姑,不只哄他骗他,遮遮掩掩,欲擒故纵,还不沉稳。 大步走到车前,秦霄开锁。 他还没坐进去,荆画已经拉开后车门,坐到后座。 秦霄上车,道:“这是把我当司机了?” 荆画脸下的手微微错愕。 秦霄微抬下颔指指副驾,“你坐副驾,会更礼貌。” 荆画该下车,然后上副驾的,可是脑子突然宕机了,她腿一抬,从座椅的两个缝隙间挤到了副驾上。 秦霄给她的定义是,这小道姑脑子不太好使。 脑子不好使,按说武功也练不好才对,可她身手不错,可能是像青回那种人。 秦霄系上安全带,问:“去哪个机场?” 一手遮面,另一只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荆画想回,去你心里要走多久? 又觉得油腻,唐突。 本来该去京都机场的,可她现在不想走了。 她从指缝里望着秦霄英俊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走了神,心说,好俊的男人,英俊,硬汉,年纪轻轻却有上位者的威仪,连清晰的下颔线都生得好看。 她可不是好色之徒。 也不是对秦霄见色起意。 她是看中了秦霄的内涵,嗯,是的,内涵。 他内涵太丰富,从皮囊往外溢。 她开口:“我满十八周岁了。” 她答非所问,秦霄暗道,果然脑子不太好使。 他问:“是去京都机场吗?” 荆画空着的那只手慌忙系上安全带,连忙摆手说:“不去酒场,我去酒店。” “哪家酒店?” 荆画脑子转得比风扇翅还快,“你家附近的酒店。” 秦霄不再多问。 虽然她的目的过于明显了些,但是比开车去江南,要近得多。 他家在皇城根附近。 那附近酒店不算多,且对住宿人员要求比较高,查得比较严。 秦霄载她去了不太严的一家。 下车前,他偏头问她:“身份证带了吗?” 荆画捂着脸,盯着他弧度坚毅英挺的唇,心说,这人怎么连嘴唇都长得这么好看?牙齿也齐,又白又齐整,看不到舌苔,但是看舌尖,还算健康。 见她不说话,秦霄问:“没带身份证?” “带了带了。”荆画掏出来,亮了亮背面,给秦霄看。 秦霄觉得她反应有点迟钝。 之前荆画下山助沈天予一臂之力,提出让他去,他被爷爷千方百计地拦住,没去成。 本想作为补偿,和她发展发展试试。 但是这么一相处,秦霄觉得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毕竟他身份特殊,他是他自己,但也是大家的。 秦霄道:“去前面那家酒店住吧,有事联系我。知道我手机号吗?” 荆画忙说:“知道知道。” 之前在顾家山庄住过几天,向元瑾之要的。 该下车了,荆画却没下车,单手扯着安全带,另一只手还捂着脸,欲言又止。 秦霄微微扬唇,“还有事吗?” 荆画隔着手指缝隙环视车内,仍没有她施展的空间。 就这么下车,她有点不甘心。 可是这破条件,也没法让她惊艳秦霄。 慢十拍,她说:“没事了,再见。” 她推开车门下车,朝酒店大门走去,走着走着,心开始灰起来。 她想,她今天表现差极了。 一直捂着脸,说话要么油腻,像情场老手,要么答非所问,反应慢好几拍。 秦霄肯定对她失望透了。 不该这样的。 她本该在合适的契机下,惊艳他,让他对她一见钟情。 捂着脸回头,见秦霄的车仍停在原地。 她迅速背过身。 快速走到酒店大门前,她右脚一蹬地,身形倏地往楼上跳去! 她想,亡羊补牢吧,虽然不是最好的契机,但是总比平平凡凡地好。 她自以为很帅气。 也的确很帅气。 但是她忘了,这是京都,不是茅山。 酒店保安迅速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冲跳到楼上的她大声喊:“下来!你干什么呢?快下来!” 荆画窘得想跳楼! 大型社死! 秦霄却在车内笑得嘴角压不下来。 第2935章 沈天予335(天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发信息。 秦霄探身拿起手机,点开信息,是沈天予发来的。 他难得给他发信息,今天却连发两条。 沈天予问:惊艳你了吗? 秦霄抬眸,隔着挡风玻璃,看向慌慌张张从酒店楼上跳下来,一手捂脸,一手同酒店保安们不停解释的荆画。 惊艳吗? 说实话,一点都没有。 倒是挺搞笑的。 秦霄回:她反应不太灵敏,和我们这个社会有点脱节。 他说得很委婉。 沈天予:她不是反应迟钝,是脑子转得太快。 脑子转得快吗? 秦霄没觉得。 感觉她一直在发懵,懵懵懂懂的,像初变成人形的小蛇,还不适应当人。 听异能队的人说,上次在蛇形岛,她和国外那帮黑巫师打得很厉害,但是秦霄看到的,和他们口中的厉害角不一样。 秦霄如实回:哥,我真没看出来。 沈天予不再回信息。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擅长做月老。 好心办了坏事。 手机扔到一边,他和元瑾之一起收拾行李,要出去度蜜月。 行李收拾完。 他拍拍元瑾之的肩,“我去见顾楚楚,很快回来。” 元瑾之莞尔颔首,心道,果然男人结婚后才算真正成熟。 现在去哪,都知道向她报备了。 以前他神出鬼没,去哪从来不提前。 沈天予转身朝门口走出去。 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 元瑾之微诧,“忘带东西了?” 沈天予伸手箍着她的腰,将她拢进自己怀里,接着垂首,嘴唇凑到她的嘴唇上轻轻碾了碾。 元瑾之笑,“就出去一会儿,还要亲亲?” 沈天予手指从她的腰划到她的臀上。 的确是一会儿。 可是他现在一会儿都不想离开她。 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雌性荷尔蒙气息,他腹下欲念蠢蠢欲动。 那种事儿上瘾。 开过荤后,恨不得天天吃肉。 哪怕隔着她身上软软一层羊绒衫,沈天予仍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芬芳,确切地说是肉香。 元瑾之轻轻咬他嘴唇一下,娇嗔:“说话啊?怎么又沉默了?” 沈天予握着她的手,往他腹肌上摸,声线低沉道:“还用说吗?” 元瑾之纳闷。 说话呢,让她摸他腹肌几个意思。 突然一瞥,接着察觉异样,她笑出声。 若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从前那个高冷禁欲,仙气飘飘,仿佛不是人间中人的神仙美男,如今如此重欲? 只是在她嘴上碾了碾,他就…… 元瑾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说:“想灭火是吗?”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身体兵荒马乱,野火蔓延,脸却仍然淡定,高冷如谪仙。 元瑾之咳嗽一声,故意摆架子,“想灭火可以,求我。”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 这张狂模样。 不是在他身下求饶,吟哦连连,软到不行,眼白直翻,浑身颤抖,甚至舒服到晕厥过去的时候了。 沈天予转身就走。 他等着她来求他。 反正她更馋“肉”。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回眸看向元瑾之,俊美面容仍高冷,说出的两个字却极没出息,“求你。” 说罢不等她回应,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元瑾之在屋内笑到捧腹。 颜青妤的快乐,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出门,沈天予大步来到顾骁家。 往年春节假期,顾骁和楚韵都会带着顾楚楚和顾寒城满世界旅游。 今年哪儿也没去。 因为无涯子逮着顾寒城,教他功夫。 顾楚楚成天捧着只蝴蝶,蝴蝶娇气,不能满世界跑,顾骁怕万一那只蝴蝶死了,女儿会哭。 同顾骁和楚韵打过招呼,沈天予来到楼上,敲开顾楚楚的闺房。 顾楚楚正在看书。 那只蝴蝶安静地落在她旁边的书上,仿佛在静静地凝望她。 沈天予瞥一眼那蝴蝶。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它像极了盛魄,可是他又觉得盛魄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杀死,但是盛魄不死,这只通人性的蝴蝶又没法解释。 盛魄生前用的蛊是花尾毒蜂蛊,和蝴蝶风马牛不相及。 再说,蝴蝶几乎没有杀伤力,很少有人用蝴蝶做蛊。 顾楚楚站起来,笑容甜甜冲沈天予道:“哥,快坐,你喝点什么?” 沈天予没坐,只道:“我和瑾之要去度蜜月。” “祝你和嫂子蜜月快乐!” 沈天予不是来听祝福话的,直截了当地说:“度完,回来借你的蝴蝶一用,你养好它,别让它死了。” 蝴蝶生命太脆弱。 随便一点不慎,它都会死。 他去度蜜月,一去就是小半个月,必须得来交待一声。 顾楚楚怔了一下,“哥,你借它做什么?” 沈天予没说,若盛魄没死还好说,若盛魄真死了,他说借蝴蝶去找盛魄,凭白给顾楚楚添了希望。 到时如果找不到,让顾楚楚白失望一回。 沈天予道:“别管,记住,别让蝴蝶死了。” 顾楚楚虽是娇养长大,却遗传了母亲楚韵的机灵。 她大眼睛宛转一转,“是不是盛魄没死,你想用这只蝴蝶去找他?” 沈天予眸色微微一深。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是不希望顾楚楚太聪明。 他再次提醒:“养好蝴蝶。” 放下这四个字,他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顾楚楚朝蝴蝶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只蝴蝶仿佛知道她心思似的,轻轻展翅飞落到她掌心上。 顾楚楚盯着蝴蝶出神,半晌才出声:“小东西,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盛魄?如果是,你就展两下翅膀,如果不是,你就不动。” 那蝴蝶安静极了。 一动不动。 顾楚楚屏住呼吸望着它,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蝴蝶仍然没动。 一直绷紧神经的顾楚楚,突然哇地一下叫出声,脸上笑容灿烂盛放,“你不是盛魄?盛魄没死?你真不是盛魄?” 谁知她刚说完,那蝴蝶突然轻轻展了一下翅膀。 顾楚楚脸上侥幸的笑容还没褪去,蓦地僵住。 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她失声道:“你是盛魄?你是盛魄?如果你是盛魄,就动两下,你再动一下给我看看。” 可是那蝴蝶再也没动。 半个小时过去了,顾楚楚的手都举累了,它仍然纹丝不动。 它只展了一下翅膀。 顾楚楚纳闷了。 展一下是什么意思? 第2936章 沈天予336(蜜月) 可是蝴蝶不会说话。 真有什么秘密,怕是只有它自己清楚。 顾楚楚有点抓狂。 她撮起漂亮的小嘴,朝那玉带凤蝶轻轻吹了口气,有点凶地说:“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都要给我好好活着,不许死。走,我带你去吃花蜜。” 她右手轻托着它,朝楼下走去。 另一只手拱起,掌心朝下,虚虚地拢在它上面,怕它着凉。 幸好自家有花房,里面养了一些冬季能开的花,比如蝴蝶兰、水仙花、杜鹃花等。 往常顾楚楚对花只会赏,从来没想着去了解它们。 如今哪种花的花蜜好吃,哪种花有毒,她都一清二楚,生怕这只蝴蝶被毒死了。 顾骁望着她小心翼翼托着蝴蝶去花房的模样,对楚韵说:“这丫头没治了。一只蝴蝶而已,她比养她自己还精心。” 楚韵道:“由着她吧,就当养了个宠物。蝴蝶寿命最长也就一年,等它死了,她就放下了。” 顾骁不解,“你我一起长大,日久生情,我当年对你念念不忘,合情合理。可她和盛魄只见过几面,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楚韵轻声叹息,“人和人的缘分怎么说呢?实在找不到理由,就理解成上辈子,她欠了他的。” “那小子……”顾骁想骂盛魄几句,发现骂不出口。 死者为大。 他没法跟一个死人置气。 但是盛魄又的确打乱了他们家的节奏,惹他的宝贝女儿凭白伤心。 顾骁拨通沈天予的电话,“你和瑾之出去度蜜月,多带几个保镖。如果人手不够,我这边给你调几个。” 沈天予道:“不必,我一人即可。” “不可大意。听说宗稷背后还有人,你几次破坏他们的‘好事’,万一他们盯上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天予回:“我会注意。” 他象征性地带了两个司机,四个保镖,到时方便安排他们开车,并做点琐事。 因为他知道,元伯君肯定会暗中派人保护元瑾之。 保镖不能携带枪支。 元伯君派来的人却可以合法持枪。 对付那些妖魔鬼怪,热兵器最好用,当然太厉害的角色,上热兵器也不行。 房车已驶入院中。 保镖们将他们的行李搬上车。 沈天予和元瑾之上车坐好,司机发动车子。 车子刚开出大门,一白袍老道颠颠地跑过来,拦在车前。 是无涯子。 沈天予推开车门下车。 无涯子胸脯一挺,说:“漂亮小子,我和你们一起去。” 虽然他是好心,但沈天予嫌他事多话密,且好色。 沈天予敛眸,正色道:“前辈,我们是去度蜜月。” 无涯子单手捋须,“你带了好几个保镖,不差我一个。若你出事,苏婳肯定会伤心,她伤心,我也伤心。” 沈天予无语。 他是一点都不见外。 他外公顾北弦还好好地活着呢。 可怜那么爱吃醋且好强的霸总,好强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被个老道不放在眼里。 沈天予启唇,“真不必。” “不必不必不必个屁!”无涯子身形往旁一趔趄,拉开旁边车辆的车门,坐进去,接着将车门反锁,那意思,他非去不可。 沈天予没法跟一个百岁老道计较。 谅他不会老死在中途。 沈天予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浩浩荡荡地朝前开。 当晚车子开至京外的海边。 房车停下。 沈天予吩咐司机:“下车,你们走远一点。” 司机意会,推开车门下车。 沈天予将房车开至僻静处。 车窗降下,清寒的海风吹进来,空气新鲜带着稍许咸湿。 夜幕下的大海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不远处呜咽的海浪拍打海滩的声音。 往远了是深绿色的树林,以及连绵不断的峰峦。 这幽静荒凉的旷野,神秘充满张力,凭添刺激。 沈天予回眸看向元瑾之,“上床。” 元瑾之弯起唇角,“现在就要做吗?我们要不要先吃点?” 沈天予不答,下车去了后面。 他想先吃她,再吃饭。 这车长达十五米,是他那个最懂享受的外公顾北弦定做的,双层设计,车内空间上下加起来总面积近百平方米,可容纳二十余人,配备最先进的安全系统。 车内有冰箱、洗衣机、餐桌、厨房等,可淋浴,还有三张床。 这是顾北弦送他的结婚礼物之一。 元瑾之说:“我去冲个澡。” 她起身去淋浴间。 关上门,她刚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沐浴间的门忽然开了。 沈天予走进来。 元瑾之微诧,“你要跟我一起洗吗?” 沈天予俊美容颜无波无澜。 元瑾之刚要再问一遍,只见眼前白影一闪,沈天予上身的白衣已经褪掉。 确切地说,是像被风撕开一样,往后飞去。 这种动作,她小时候在武侠电影中看过,没想到自家骚包的男神也来搞这么一套。 她拍手叫好,“帅!” 只是衣服上的扣子怕是扯掉了,等会儿她还得帮他缝扣子。 她补一句,“确实很帅,但是下次别这么脱了。你已经够帅了,不需要再搞些花头,来增加魅力。” 沈天予不是想增加魅力,只是懒得脱衣服。 抬脚,长裤自己褪掉,他上前,拿起花洒冲洗重要部位。 接着给元瑾之冲洗。 他早上刚洗的澡,无需细洗。 他从后面抱住元瑾之。 玉白性感的腹肌覆到她湿淋淋的翘臀上,他俯身亲吻她脖颈…… 元瑾之只觉得心头翻起阵阵滚烫的波浪,眼睛变得水汪汪,白皙的脸上瞬间粉云缠绕。 她还没准备好,口中突然低呼一声! 果然是修行奇才。 妙不可言…… 常人做不到的,他都能。 好在房车够大够稳。 剧烈震动,外面也不见晃得多厉害。 沈天予腾出手关上花洒,扯过浴巾裹住她。 带着她出了浴室,到了外面的床上。 行走的这功夫,他一直抱着她,没离开过她的身子。 那特殊的体验,让元瑾之心中生了肉芽一般,阵阵激荡。 沈天予将元瑾之推到床上。 他紧跟着覆上去…… 元瑾之仰躺着,一袭长发已飘散开来,像瀑布一般垂到脑后,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 晕暖微光下,她腮上的粉红一直红到了鬓角里。 乌浓的笑眼笑花溅到了眼睛底下,凝成一个小酒涡。 沈天予垂首含住她蜜一样的唇。 怎么也亲不够。 怎么也温存不够。 恨不能长覆在她身上,日夜笙歌。 第2937章 沈天予337(羡慕) 沈天予和元瑾之在房车内度蜜月。 保镖和司机在百米开外站岗,皆背对房车,没人敢偷看,毕竟车里那位不是普通人。 无涯子则在海边找了棵百年大柳树,仰躺在树杈上。 抬头望月,他喃喃自语:“阿魄呀,阿魄呀,你若活着就好了,到时也娶一房媳妇,像漂亮小子那样过逍遥日子。即使娶不成小楚楚,娶个别家女儿也好啊。可惜,怎么就成了短命鬼?” 他闭上眼睛,眼眶发酸。 闲极无聊,他拨通顾寒城的手机号。 顾寒城接通。 无涯子夹着嗓子,声音和蔼可亲,“寒城大宝贝,为师陪你天予哥来度蜜月,你在家乖乖的。为师教你的武功心诀,记得好好背,基本功每天都要练一练。” 顾寒城应了声。 无涯子又说:“看好你姐姐,别让她被渣男骗走了。” 顾寒城不答,暗道这老道好双标,盛魄是邪男,比渣男段位还高。 老道却赶着把他姐姐往邪男窝里送。 无涯子继续叮嘱:“你姐姐年纪还小,五年吧,盯她五年,五年后再让她谈恋爱。” 顾寒城知道老道的私心,怕是也不确定盛魄是死是活,想让他姐姐等盛魄五年。 姐是亲姐。 师父随时可以换。 顾寒城不想理这心眼比筛子孔还多的老道,道声晚安,挂断电话。 无涯子手担在脑后,盯着天上的星,想学太乙真人,给盛魄重塑肉身,可惜他连盛魄的尸骨在哪儿都不确定。 他也没有太乙真人的本事。 又躺了很久,他扭头,远远瞥一眼远处的房车。 月光下,房车细微晃动停止。 无涯子嘿一声,骂道,漂亮臭小子真能折腾,那事儿就那么令人着迷吗? 让他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可惜白折腾,命中无子女。 忽然感知到异样气息由远及近,无涯子迅速坐起来,身形矫捷跳下树,冲异样气息小跑而去。 他将背后的宝剑拔出鞘,剑尖指向远处,厉声喝道:“谁?” 一道伶俐的身影从路边树林中走出来。 青釉色束腰道袍,高高的束发,额前无一丝乱发,十分清秀的一张小脸。 是荆画。 无涯子纳闷,“小荆荆,深更半夜的,你不回你们茅山去,跑这荒无人烟的海边来做什么?天予和元丫头来海边打野战,你又没有男朋友。寒城还没成年,你再等他两年啊,等两年,他就成年了,到时我撮合你们俩。跟着寒城,可比跟着秦霄那小子自在得多。” 荆画为这事郁闷快一天了。 本想在战场上惊艳秦霄,或者在婚礼上惊艳秦霄。 结果时间不对。 她表现得也不好。 不是不好,是奇差。 她弄不懂,平时她是挺机灵的一个人,今天在秦霄面前却像个傻子,甚至连脸都没敢露,一直遮着脸。 本来在酒店住下了,可是她越想越难受,干脆打了辆车来海边吹吹风。 结果看到了一辆超级大的房车,还感知到了无涯子的气息。 荆画纵身一跳,跃到了旁边的树杈上。 无涯子跟着纵身一跃,坐到她身边,晃荡着两条腿,问:“小荆荆,有什么烦恼?跟道爷我说说。” 荆画道:“我今天在秦霄子面前表现奇差。” 无涯子嘿嘿一笑,“差了正好,以后跟寒城。” 荆画不想理他。 她看向房车。 见房车内灯亮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无涯子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来车里。 无涯子跳下树,喊荆画一起。 二人上了房车。 房车内有就餐的餐厅。 元瑾之已准备好夜宵。 保镖和司机也被叫过来了。 一行人坐下开始吃东西。 荆画一边吃,一边悄悄观察元瑾之,见她整个人又生动又曼妙,白皙脸蛋像涂了淡淡一层胭脂,白里透粉,眼睛水汪汪的像一汪清潭,就连手指都比平日嫩,仿佛一掐就淌水,腰身婀娜,风姿绰约,比平日的她漂亮了许多,且有了很多女人味。 荆画低头看自己。 自幼练武习道的原因,她虽不至于硬梆梆,但是和女人味风马牛不相及。 她就像一把锋利薄韧的青铜剑,韧性有余,柔软不足。 再看沈天予。 沈天予给元瑾之夹菜。 天仙般的美男看谁目光都清冷,唯独看元瑾之眸色温柔。 荆画懂了。 男人都喜欢元瑾之这样的,她生动明艳,且有女人味,家世也好。 不过荆画不自卑。 她是道家正统,模样清秀,身手也好,只不过缺点女人味。 她学着元瑾之的样子,夹了菜,放进口中,文文静静地小口吃掉,接着用汤勺喝汤,也是小口小口地喝,喝的时候不发出任何声音。 元瑾之随意撩一下头发。 荆画觉得她撩头发的样子都好看,有一种她没有的东西,叫风情。 元瑾之八面玲珑,自然看到她在学自己。 她冲她灿烂一笑,说:“小妹妹,每个人风格不一样。你胜在身手好,道术高,我胜在知书达理。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的好身手呢。” 被识破,荆画有点窘,急忙低头喝汤。 她更羡慕她在爱人面前泰然自若。 不像她,在秦霄面前脸都不敢露。 用完餐,保镖收拾。 元瑾之和沈天予要下车散步消食。 无涯子跟着保护他们。 荆画见状对沈天予说:“师父让我下山历练,不如我也跟着你们,管吃管住就行。” 她的身手,沈天予自然清楚,答应下来。 夜深了。 留保镖们轮流值班,其余人在房车上睡觉。 随行还有四辆SUV,后座展开,也能睡人。 沈天予和元瑾之睡一张,荆画躺在另一张床上。 夜深人静,白天发生的事像牛反刍一样,在荆画脑子里转啊转。 越想越窘,她摸到手机,给秦霄发信息:我平时不那样的,我平时很大方,今天不知为什么…… 觉得冒昧,她没把信息发出去。 太晚了,跟他又不熟。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边。 扔手机的时候,她没注意,指腹误触到了发送键。 下一秒,信息发到了秦霄那边。 秦霄此时正靠在床头看书。 夜深人静,信息声特别清楚。 摸到手机,扫了眼信息,秦霄唇角微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划,回:多大?多方? 手机嗡嗡震动。 荆画拿起手机,看到这四个字。 一脸错愕。 大方不就是落落大方吗?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第2938章 沈天予338(夜闯) 荆画回:我十八,多方不清楚。你多大多方? 秦霄:我二十二,一九二,方:四二二四。 荆画虽然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是山上该教的都教。 她数学还可以。 她觉得秦霄有种独属于高干子弟的冷幽默。 幸好她脑子转得快,22x192=4224。 她回:我十八,一六二,方:二九一六。 秦霄暗道,这也不笨啊,为什么白天吃饭时懂懵懂懂,直直愣愣,像女版青回? 秦霄问:睡了吗? 荆画回:已睡。我的魂在跟你发信息,如有不妥,本人概不负责。 秦霄唇角深扬。 这不正经的小道姑,的确很搞笑。 秦霄:不早了,睡吧,晚安。 荆画迅速打字:我不丑。 秦霄:没看到你的脸,手倒是不丑,嘴也不丑。 荆画:你等着。 然后就没动静了。 秦霄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她的信息,看了看手机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平素如无异常,极少熬夜,十一点前必睡。 该关机的,今天却不想关。 手一抬,他将手机扔到墙边的沙发上,关上台灯睡觉。 睡至午夜十二点钟,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来了条信息。 秦霄平时都关机睡觉,极少被打扰。 手机只震动了一下,没吵醒他。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等了十分钟,半掩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墨绿色身影轻轻走进来。 来人轻手轻脚,径直走到他床前静立不动。 正是荆画。 荆画垂眸望着睡着后的秦霄。 虽然她喜欢的是他的内涵,可是他的皮囊更直观。 睡着的他,浓眉修长入鬓,眉骨英挺分明,睫毛浓密,鼻梁高且直,唇型英毅,下颔骨也生得俊挺,一股英武之气扑面而来,且有高干子弟独有的威仪和贵气,以及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泰山压顶也不怕的淡定和魄力。 他明明才二十二岁,却有三十岁男人都没有的泰然。 荆画无声说:“你食言,不等我。” 秦霄其实已醒。 在门被推开的时候醒的。 只是没料到来的会是荆画。 因为这皇城根下的大院戒备森严,且警卫均持枪,能进来的外人屈指可数。 惺忪中,以为是母亲,秦霄眼睛不睁道:“妈,您半夜不睡,调什么皮?你老公在国外,想他,给他打电话去。” 荆画不想笑的。 可是秦霄的话太好笑。 她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电视里端庄成熟、落落大方、有母仪之态的秦悦宁,也有调皮的一面。 少女的笑声和熟女的笑声天差地别。 秦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赫然站着一个收拾得溜光水滑的小道姑, 她着一件墨绿色束腰道袍,头发仍旧高高束起,用发带扎成个利落的丸子头,剩余丝质发带飘在脑后。 她五官十分清秀,唇红齿白,一双澄澈的眸子黑白分明,灼灼发亮,身形精干利落,身上自带一种习道之人的精气神,又有三分仙气在身上,加之着绿袍,绿袍比青釉色更显肤色。 夜光中,她像一把散发凛凛宝光的细长宝剑。 秦霄的注意力在她墨绿色的发带上。 他展身坐起,道:“荆画子。” 是肯定句,不是反问句。 荆画双手垂下,精致的下巴微扬,“我不丑。” 秦霄掀开被子下床,暗道,是不丑,但是大半夜跑到他卧室,很难评。 幸好他身上穿着的是睡衣,没裸睡。 他问:“想喝什么?” 荆画唇瓣微启,“我该走了。” 说罢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霄心道,这很青回。 大半夜把他醒吵,只为了让他看一眼,她不丑。 秦霄开口:“这就是你们道教的绿袍?” 荆画伫足,背对他,“是。” “你们穿道袍,一定要配同色系发带?” 荆画仍不回头,“我不喜欢身上颜色超过两种。” 秦霄知道了,这小道姑有点强迫症。 他和她实在没话题。 荆画以为他还有话要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霄道:“下次再来,打电话叫我,别擅闯这里,很危险。” 荆画回:“小意思,如入无人之境。” 秦霄笑,年纪小小,倒是挺狂。 秦霄望着她的背影,“你们道教同人说话,一定要背对着人,才能说出来?” 荆画闷笑。 她倏地转身面向他,挺直细长的脖颈,“正面对人,也能说出话。” 她眼神清亮发光,皮肤光洁,额发全部束到头顶,无一丝乱发。 不妩媚,不美艳,不娇柔,但她有一种冷兵器独有的清冷美。 秦霄平素半夜不见客的。 可这位不速之客,是年轻漂亮的女道姑,又有不同。 秦霄友情提醒:“下次不要半夜闯进单身男人的卧室,危险,传出去,有损你名声。” 荆画兀自一笑,“你是第一个。” 她脑子转得飞快,想说也是最后一个。 又怕秦霄觉得她油腻,跟他玩套路。 她咽下后半句。 秦霄唇角噙笑望着她,不说话,却也没赶她走。 荆画想惊艳他的心从来没停止过。 她出声:“你家中有剑吗?” 她站着不动的时候,给人感觉只是清秀而已,但是当她舞起剑来的时候,不只清秀还酷飒,威风凛凛,清骨风仪,能给她加一半的分。 秦霄回:“我妈酷爱收藏宝剑,跟我来。” 他领她去了顶楼,来到母亲收藏宝剑的房间,输入密码,进入收藏室。 收藏室中恒温恒湿,一柄柄穿越千百年的宝剑悬在透明的储存柜里。 荆画挑了把秀气的玉女剑。 因为她识货,那些剑,这把最便宜。 那些贵重的,碰掉块锈,都是钱。 秦霄打开透明储存柜,取出宝剑递给她。 荆画接过,利落地将剑拔出鞘,把鞘扔给秦霄。 秦霄接住。 荆画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开始舞起剑来。 她身形精干利落,几招下来,很快与剑融为一体,将一把剑舞得赫赫生风,刚中带柔。 那张清秀小脸仿佛添了光晕。 舞剑的她,果然比平时多了几分魅力。 是区别于其他女人的魅力。 秦霄握着剑鞘,双臂环胸立在一旁,暗道,自己大概是昏头了,大半夜地来观这小道姑舞剑。 可是他却不能不承认,他看得津津有味。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荆画立马警醒,收了剑花,问:“谁?” 秦霄回:“我妈。” 荆画不由得紧张。 大半夜跑人家里来已经很唐突。 舞剑给一个男人看,更唐突。 都已经这么唐突了,还要被他妈逮个正着。 她低声说:“再会。” 不等秦霄回应,她将剑放到一旁的储存柜上,拔腿就朝窗前跑去,想跳窗逃跑。 身后传来秦霄不慢不慢的声音,“不用跑,我妈年轻时比你野多了。” 第2939章 沈天予339(搞笑) 一听这话,荆画倏地停住脚步。 秦悦宁,她在电视上没少见。 电视上的她通常着正装,身材高挑,气质端庄大气,又有率性洒脱的一面,五官生得明丽大方,眼神坚韧成熟,不失精明干练。 可是秦霄一会儿说他妈调皮,一会儿说他妈野。 荆画不由得对秦悦宁生出浓浓的好奇心。 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这几种极端反差的性格,融为一体? 门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一道秀长的身影。 荆画微微仰头,遥遥看向秦悦宁。 秦悦宁至少得一米七五以上,着睡裤的两条腿长得像鹤腿。 难怪秦霄能长那么高。 不过一米六二的荆画并不自卑,她脑子转得像飞机的螺旋桨,她在想,该如何惊艳秦悦宁? 舞一剑给她看吗? 可是刚才已经舞给秦霄看了,再看一遍,秦霄会审美疲劳的。 要不,捉个鬼给她看? 转念一想,大半夜的,万一吓到她,得不偿失,再说这大院官气很重,哪来的鬼影? 荆画环视这收藏室,除了剑就是古董。 道姑无用武之地。 她双手一抱拳,冲秦悦宁朗声道:“阿姨在上,荆画在下,请受荆画一拜。” 她抱拳,深深地朝秦悦宁遥遥鞠了个躬。 秦霄不想笑的,可是这小道姑太搞笑了。 大大方方地喊一声“阿姨好”就可以了。 她非得整这么多花招。 秦悦宁远远看向荆画。 她是过来人,一眼便知怎么一回事。 只是没料到年轻人精力如此旺盛,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欣赏她的收藏品。 她学荆画的模样双手抱拳,冲荆画也鞠了个躬,学她的口吻说:“小姑娘在上,阿姨在下,请受阿姨一拜。” 荆画惊呆了! 她这么…… 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要知道她的身份,可是万众瞩目,倍受人尊敬。 放在过去,跟九五之尊差不多了。 可她却说,她在上,她在下,她还给她鞠躬。 荆画一向不卑不亢,从来没有过受宠若惊的感觉。 今天有了。 她连忙说:“阿姨,您太客气了,您是长辈。” 秦悦宁道:“别紧张,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你们继续。” 说完她朝转身朝门外走去。 眼角余光瞥一眼秦霄,秦悦宁提醒他:“别欺负小姑娘,否则我打你啊。” 秦霄想说,这小道姑不只会功夫,还会道术,身手绝对在他之上。 要欺负,也是这小道姑欺负他。 秦悦宁走出去,贴心地将门关严。 荆画早已目瞪口呆。 秦霄看向她,问:“接下来你还想舞什么?” 荆画还会舞狮。 可是舞狮她没法露脸,眼下也没有道具。 四下瞅几眼,荆画走到那把剑前,说:“我给你表演个碎尸两段吧。” 秦霄道:“没有尸。” 他故意逗她,“你要现杀一个吗?” 荆画盯住他英俊的脸,觉得他的冷笑话好冷啊,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都反应不过来。 荆画拿起剑,将锋利的薄剑横在自己腰间,说:“不必现杀,碎我就可以。” 秦霄想到母亲,听说她年轻时动不动就爱表演胸口碎大石给人看。 碎大石,万一失手会内伤。 可是眼前这小道姑,要表演碎尸。 碎尸,万一失手,人就死了。 秦霄抬手阻止道:“不可。” 荆画已挥起剑朝自己腰间劈去。 秦霄眼神一凛,没想到她竟敢来真的! 迈开长腿,他拔腿就朝她面前跑去。 他虽不会缩地成寸之术,但是胜在个高腿长。 说时迟那时快! 他迅速跑到荆画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夺下她手中的剑。 他厉声道:“你疯了?这是闹着玩的吗?” 他本就自带威仪。 这一吼,气势加倍,十分骇人。 荆画被他吓住。 慢半拍,她心虚地小声说:“其实是障眼法,跟魔术差不多,让你看着我把自己斩成两截,其实并没有,是道家的幻术。” 秦霄将剑掷到地毯上,英俊的眉眼仍然严厉,“障眼法也不行!万一失手,你死在这里,我怎么向你们茅山交待?” 荆画心想,好吓人。 她只是想惊艳他而已。 她有什么错? 至于这么严厉地批评她吗? 她弯腰从地毯上捡起那把玉女剑。 秦霄以为她冥顽不灵,还要表演碎尸,因为青回就是冥顽不灵的性子。 他厉声道:“放下!” 冷不丁的,荆画被吓得一哆嗦。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一边慢慢弯下腰,将那把玉女剑轻轻地放到地上,生怕秦霄再吼她。 她有什么错? 大半夜的,她从海边跑回酒店,洗头洗澡洗脸换衣服扎头发,又冒着春寒料峭的冷风,跑到这皇城根下,冲破层层警卫,来到这男人面前,舞剑给他看,碎尸给他看,绞尽脑汁的,无非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她没错。 她突然觉得委屈。 她转身走到窗前,就要往上爬。 身后又传来秦霄的声音,“走门,这里是五楼。” 没刚才严厉,但是荆画心里委屈了。 她一声不吭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想,再也不要惊艳他了。 太凶了。 不就内涵丰富点,长得高点帅点吗? 他们茅山上多的是! 她何苦拿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 走到门口,她拉开门,悄悄扭头,想看看他的屁股到底有多冷? 头扭到一半,见秦霄立在原地,拿一双漆黑深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他眼睛遗传了秦悦宁的双眼皮大眼睛,加之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不生气看人时,也自带震慑。 荆画心虚。 头扭到一半,迅速折回来。 她抬脚走出去。 没好意思乘电梯,她走步梯,轻手轻脚,一边下楼一边委屈。 一见钟情容易,相爱难。 喜欢一个人容易,想惊艳他更难。 来到一楼,荆画轻轻打开大门,来到庭院。 外面冷风一吹,荆画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想,以后再踏进这个门,她就出家当尼姑去! 道姑可以结婚。 尼姑不能。 她环抱双臂朝前大步走,得去酒店退房,然后去海边和沈天予他们汇合。 宗稷势力只捉了宗稷等人,还有残余势力。 不能让那些乌合之众打扰他们度蜜月。 穿过料峭春风,荆画走到大门前。 脚一抬,她身形上移,很轻松地跨出大门。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怔住。 大门前赫然停着一辆年轻款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俊毅英武的脸。 是秦霄。 秦霄缓声道:“上车。” 荆画从来不是个矫情人儿。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她冷哼一声,头一扭说:“你让我上车我就上啊?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第2940章 沈天予340(秦霄) 秦霄觉得这小道姑挺有性格。 他推开车门,下车。 往荆画面前一站,比她高出足足三十公分。 身高天生自带的威压感,让荆画往后连退六步。 她仰头瞪他,“个子高了不起啊?你会画符吗?会炼丹吗?会养鬼吗?会预知术吗?会入梦术吗?会撒豆成兵吗?会房中术吗?” 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她脸臊得发烫。 这些是茅山六十四术,她顺嘴就说出来了。 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哪里会什么房中术? 秦霄低眸看她,“画符、炼丹、预知未来都可以理解,撒豆成兵也听说过,只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炼房中术?” 荆画支支吾吾,突然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她扭头就走。 瘦而利落的身形走得飞快,转眼间就走出去七八十米。 秦霄冲她的背影道:“深更半夜,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路上走很危险,我送你一程。” 荆画没应,却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她在等他开车去追他。 秦霄却等她自个儿倒回来。 两人都是在各自领域骄傲惯了的人,都不愿主动让步。 荆画慢慢走了三十步,见秦霄没有要开车去追她的意思,赌气飞跑起来。 秦霄唇角扬起。 见惯了追他的,迎合他的,对他唯唯诺诺,生怕不周到的,这小道姑显得与众不同。 他上车发动车子,朝她开去,接着车子一个帅气的横向平移,拦住她的去路。 他下车,亲自打开后座的车门,对她说:“荆小姐,请上车。” 荆画最讨厌被人喊荆小姐,但是他都亲自帮他开车门了,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她身子一矮,飞快地坐进去。 秦霄关上车门,上车发动车子,道:“去中午开的那家酒店,对吧?” 荆画连忙说:“不是,去海边。” 她报了个具体地址。 秦霄不解,“有酒店不住,为什么要去海边露宿?” 荆画回:“沈公子和瑾之姐度蜜月。” 秦霄明白,知道她是为保护元瑾之。 这小道姑虽然毛病多多,却也是个热心肠。 从这里开到海边,将近四五十分钟。 下了滨海路,远远看到房车的影子,荆画突然喊:“停车。” 秦霄将车靠路边刹停。 荆画推开车门。 路边有树,有雕塑。 钢制雕塑高高的,足有十几米高。 她扭头冲秦霄道:“你下车!” 语气有点凶。 秦霄笑,这小道姑记仇,他不过凶了她两句而已,她记仇到现在。 他推开车门下车,单手插兜,修长身形倚在车身上,静观她要作什么妖? 海边风大,他原以为送她去酒店,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薄针织衫和长裤,外套都没穿。 料峭的寒风拂过他的脸,他微微抿唇,忍住寒冷。 再看荆画,也只是一件单薄墨绿道袍。 她却不见得有多冷。 秦霄想,果然修道之人和普通的习武之人有些差别。 荆画走到雕塑下,纵身一跃,衣袂翩跹,眨眼间人就到了雕塑之上。 雕塑最上面是一个圆环造型,直径约三十公分,不足以支撑人的重量,可是荆画却稳稳地立在上面。 站在上面俯视大地,荆画仍觉得不够惊艳。 垂下眼帘瞥一眼秦霄,她想,那日蛇形岛一战,如果秦霄去了就好了。 那日激战,虽然惊险,但是她打得相当漂亮。 初次印象太重要了。 像她三年前初见他,恰巧碰到他在路边救人,他身手敏捷,英姿勃发,高大勇猛,让她一眼惊艳,从此念念不忘。 当时他也看到了她,却只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对她一点印象都无。 她从雕塑上跳下来,走到秦霄面前说:“我自幼练习轻功,不会破坏公物。” 秦霄勾唇,“你还挺有公德心。” 这尴尬的夸奖,聊胜于无。 荆画抬脚往房车那里走去。 秦霄跟上她。 理智上该开车的,因为海边太冷,他却没开。 家世和接受的教育不同,二人仍无话题。 沉默地走了近百米,秦霄想,元瑾之和沈天予平时都聊些什么? 他平素是内敛的性子,都是别人主动跟他找话题。 荆画此时也异常沉默。 她脑子飞快地转啊转,眼珠也到处转,在寻找更好的方式惊艳秦霄。 可惜这太平环境,没法让她施展。 二人走到房车前,荆画冲秦霄摆手,“再见。” 秦霄看了眼长而豪华的房车,“你也睡车上?会不会不方便?” 荆画回:“房车两层,我睡下面,他们睡上面。” “几张床?” “三张。” 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她要一直睡在这辆房车上,秦霄提醒:“注意安全。” 荆画眼珠微微亮了亮,“你,是在担心我吗?” 秦霄淡淡一笑,“绅士风度,任何男人都会说。” 荆画眼中亮光黯淡,心中兀自叹气,看样子还是得想办法惊艳他。 她对他念念不忘,可他对她却只是绅士风度,而已。 秦霄道:“天快亮了,上车再睡会儿吧,我走了。” 荆画点点头。 秦霄转身朝来路走。 走出去没几步,他只觉眼前绿影一闪,荆画追了过来,说:“淑女风度,我送你上车。” 秦霄笑。 这小道姑,挺搞笑。 搞笑,好强,记仇,总之就是不愿落下风。 秦霄道:“就几步路,不必送。你送我上车,我还得送你回来,送来送去,天该亮了。” 荆画没接话。 她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虽然没惊艳到他,但他却是她心心念念的。 送至一半,路边树上突然传来无涯子的声音,“小荆荆,你这又是何苦呢?强扭的瓜不甜,还是我寒城大宝贝更适合你。再等那孩子两年,他就成年了,你跟他要自在得多。” 荆画小脸一黑,本来就够难的了,他又来落井下石。 秦霄却觉得好笑。 这老道不是第一次乱点鸳鸯谱了。 他看向那树,冲无涯子打了声招呼:“前辈,晚上好。” 无涯子语气敷衍,“好好好。” 虽然秦霄身份尊贵,但是跟他的寒城大宝贝抢女人,就是与他为敌。 荆画将秦霄送至车前。 秦霄又要送她回去。 一道灰白身影飞快地跑过来,说:“大半夜的送来送去,送来送去,无不无聊?元公子,你上车走吧,这小丫头交给我。 正是躲在树上放哨的无涯子。 秦霄道:“有劳您了。” 他上车发动车子,调头,朝来路驶去。 等他的车子走远了,无涯子扭头对荆画说:“看,他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他那种人,众星捧月,以后要娶的女人非富即贵,相貌要端庄大气,要带得出国门,怎么可能看上区区一个小道姑?” 第2941章 沈天予341(笑话) 荆画不服气,“我也不差。我出自茅山名门正派,虽没上过普通意义的大学,但我有道教学院本科学历,身手好,道术高,怎么就带不出国门了?” 无涯子抬手在她头上拍了拍,“他爷爷难搞喔。天予漂亮成那样,身手远在你之上,且是大富之家,他爷爷都要挑剔一番,何况你一个小道姑?还是寒城好,寒城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好。” 荆画不想搭理他。 本来没惊艳到秦霄,她就已经够郁闷的了。 这老道士还给她泼冷水,泼一次不行,还泼两次。 泼水大师! 她转身返回房车,轻手轻脚地上了车,躺下睡觉。 脑中闪过秦霄冲她发火的样子。 虽然很凶,但是她觉得他好man,当时害怕,这会儿悟过来了,他夺她的剑是为她好,怕她误伤。 她翻了个身,给他发信息:秦霄子,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秦霄收到信息,微扯唇角。 虽然这小道姑行事卡顿,像初修炼成人形的狐仙或者小蛇,但是人品还可以。 荆画抱着手机,一直等秦霄的信息。 秦霄前脚刚走,元伯君后脚就接到消息了。 他派了一队人马隐在暗处暗中保护元瑾之。 这事太震撼,那帮人不敢耽搁,连夜把消息传到元伯君耳中。 元伯君觉都不睡了,当即就穿上衣服,喊来警卫开车,把他送到秦霄家门口,等他回来。 秦霄驱车开至家门,看到爷爷的车隐在夜色中,微微意外了下,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有耳目盯着,再正常不过。 秦霄下车,上了元伯君的车。 元伯君面色不辨喜怒,缓缓道:“不用我,多说了吧?” 秦霄微微一笑,“爷爷您多虑了。” “那小道姑,不行,我不同意,可以用她,但是不能娶她。” 以前秦霄会反驳,但现在秦霄自己也觉得和荆画相差太大,没有共同话题。 她很搞笑,模样也生得十分清秀,身手也不错,很讲义气。 可是他对她不来电。 秦霄道:“好,您回去休息吧。” 本来准备了一箩筐话要劝说秦霄,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元伯君不由得一怔,慢半拍,说:“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想阳奉阴违?” 秦霄勾唇,“没有。” 元伯君不信,他被元瑾之的叛逆搞怕了。 他盯住秦霄的眼睛,“真没有?” “对,我和她沟通都有困难,更不必提日后相处。” 元伯君眼神狐疑,“苏婳娘家你知道吧?” “知道。” “陆砚书的大哥陆翰书那一房,有好几个女孩,年龄和你差不多大,模样周正漂亮,家世自不必说。回头爷爷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平时婚礼过节,你应该都见过。” 秦霄是见过,每次这帮人结婚生子或者过寿,一帮漂亮女孩,花红柳绿的。 只觉得养眼,没什么深刻印象。 秦霄道:“我年纪尚轻,先以立业为重,成家的事以后再说。爷爷,您回家休息吧,您年事已高,保养身体要紧,不必为我们太过操劳。” 他话说得诚恳,元伯君却半信半疑。 之前被元瑾之阳奉阴违,搞怕了。 秦霄吩咐警卫:“麻烦送我爷爷回家,他身体欠安,以后不要再半夜带他出门。万一有个闪失,谁都没法负责。” 警卫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左右为难。 送走元伯君,秦霄开车回家。 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太困了,他一觉睡到大天亮。 把回荆画消息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荆画抱着手机,等到天亮都没等到他那声“平安到家”,气得脸都青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给秦霄发信息。 再也不要理他。 天亮后,一行人稍事休整,用过早餐后,继续驱车南下。 中途去附近酒店用午餐。 刚坐下,荆画的手机响了。 是秦霄发来的。 信息道:已平安到家。 荆画看看窗外的大太阳,都正午十二点了,他才回信息,这是多不把她当回事? 她被他一眼惊艳,心心念念了他三年整。 他却连条信息都懒得回。 她点进微信,将他删除好友。 秦霄又发:昨晚回到家,遇到家中长辈,一打岔,给忘了,不好意思。 信息却发不出去。 荆画把他删除了。 秦霄唇角噙笑,这小道姑性子倒是刚烈,他只不过晚回了会儿信息,就被删除好友。 他把电话拨过去。 荆画摁断。 秦霄再打。 荆画又摁断。 秦霄换了家中座机拨过来。 荆画不知是他,摁了接通键。 手机里传来秦霄低沉刚毅的声音,“生气了?” 一听是秦霄,荆画想挂电话的,可是他的声音太man太好听,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掷进她心窝里。 他声音并不大,却震得她心脏怦怦乱跳。 她静静听着,一时忘了回话。 秦霄又道:“昨晚回到家,碰到家中长辈,聊了几句,太困了,信息回晚了。” 荆画闷声,“你就是忘了呗,别找借口。” 秦霄淡笑,“抱歉。” 荆画心中堵得慌。 忘了,就是没把她放在心上,也就是说,她对他不重要。 她对他一见倾情,绞尽脑汁地想惊艳他,大半夜跑去他家证明她不丑,还舞剑给他看,可是他却不把她当回事。 她默默挂断电话。 沈天予听到她只言片语,猜出怎么一回事,道:“别上赶,晾着他。” 荆画应了一声,心中却知,这段缘怕是续不下去了。 只她一厢情愿。 秦霄对她无意。 手机又响,是秦霄加她好友。 荆画没动。 她知道,这只是秦霄的绅士风度。 元瑾之扫了眼她的手机,又见她那副别别扭扭的小模样,拿起她的手机,替她加上了。 元瑾之帮她夹了块肉,说:“秦霄虽然看着成熟,但是男人爱商开悟得慢,你别泄气,给他点时间。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惊艳他。” 荆画哎哟一声,抬手捂住脸,道:“可别提惊艳了。” 从昨天白天到半夜,她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在秦霄面前上蹿下跳,又是蹦到楼上,又是舞剑,又是跳到雕塑上。 她越急于表现,越让他看笑话。 他现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她呢。 手机复又响了一下。 荆画点开微信信息。 是秦霄发来的。 他道:谢谢荆小姐的三次表演,很精彩。 荆小姐荆小姐,荆画最讨厌这个称呼。 她手指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迅速打字回:不能白看,打表演费! 第2942章 沈天予342(下来) 荆画信息一发出去。 秦霄立马转过来二百。 是的,二百块,人民币,没有万。 荆画点开红包,瞅着那红彤彤的二百就来气,暗道,看,她在他心里就值两百。 她之前都打算在战场上,道姑救英雄,舍命救他。 可他呢,拿她当二百的货色! 她自认为是无价之宝,这二百也太埋汰人了! 她手一划,转给他二百五。 秦霄收到二百五的转账,唇角弯起,觉得她挺搞笑,手指轻点,给她转过去五百,双倍二百五。 荆画更生气了,立马转给他两千五百,十个二百五。 秦霄笑得放不下手机,心想这小道姑气性真大。 他又给她转了五千。 荆画只当他笑话她是二十个二百五,气得手指发抖。 手一挥,她甩给他两万五。 秦霄收手。 荆画等了半天,没等到回信,才知上当了! 被他净骗两万二! 本来想骗他的色,结果色没骗到,却被他骗了两万多!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已经不是一把米的事了,两万二能买多少米? 元瑾之坐在荆画身畔,把她的举止瞧在眼里。 一时不理解秦霄,说他对荆画没意思吧,他主动给她打电话,被删了,会继续加她好友。 说他对荆画有意思吧,给她转二百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是她堂弟,可是她实在不理解他的思维。 无涯子火上浇油,边大口吃肉,边幸灾乐祸地说:“小荆荆,听道爷我的话没错。秦霄那小子和你不合适,他耍你玩呢。还是寒城好,寒城虽面冷但心热,人也单纯,没有秦霄那么多花花肠子。秦霄生在元家,注定他不能做平凡人,你玩不过他的。” 荆画不吭声,闷头喝汤,直把一碗汤喝得呼呼作响。 用过餐后,一行人在酒店休息。 休整完继续上车,一路往南开。 元瑾之坐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偎在沈天予怀中,望向车窗外。 窗外是无尽的树,和无尽的海。 树是白杨树,树叶枯落,树木还未生出新芽,光秃秃的,但是元瑾之心情很好。 这几日她和沈天予做了歇,歇了做,仿佛不知疲倦。 方才在酒店午睡,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他们又双修了一次。 她眼神慵懒妩媚,说不出的风情,皮肤白嫩发光,美丽动人。 荆画在旁座,眼角余光瞅着她的脸,暗道,这气色,妥妥的采阳补阴。 但是沈天予气色也很好,神清气爽。 荆画低头,看自己搁在腿上的手。 她出生便根骨非凡。 男人和她双修,是采阴补阳。 谁娶她,便宜了谁。 本来打算不理秦霄了,但是她终归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她点开手机,找到秦霄,发出去两个字:骗子! 秦霄此时正在书房看一本军事书。 扫一眼手机上的“骗子”二字,他想,这小道姑,有点意思。 以前他不理解父亲。 父亲元峻是那种沉峻干练,城府极深的人,而母亲,在外精干,在家幼稚得出奇,没大没小,性子野,且搞笑。 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居然恩爱了半辈子,连架都吵不起来。 现在懂了。 女人有意思,比拥有花容月貌更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陆翰书那帮重孙女们,个个都生得美貌,其中也有向他示好的,主动加他好友,他通过了,聊了几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在男女之事上,一向不爱主动。 秦霄把电话拨过来。 荆画不想接的,奈何手指头不听话,划键接听。 但是她是有骨气的人。 她不出声。 秦霄声音低沉有力,“你太单纯,容易被人骗,这两万五我先帮你存着,等你用钱时,问我要。” 荆画气不打一处来,“你有这么好心吗?明明就是骗子,别说得冠冕堂皇!” 秦霄转到微信页面,转给她二十五万。 荆画瞅着那二十五万,心花怒放! 她不贪财。 但是她好胜心强。 她飞快地点了接收,生怕点慢了,秦霄会反悔。 秦霄瞅着她没出息的样子,唇角情不自禁弯起。 这小道姑,果然沉不住气。 他回:“超过两千就可以立案了。你骗了我二十多万,查查够你坐多少年牢了?” 荆画不上当。 反正这局她赢了! 二百五是羞辱,五百也是,但是二十五万,就不是了。 挂断电话,她决定再也不搭理秦霄。 她这等根骨,懂行的修行之人趋之若鹜,巴不得娶她为妻,采阴补阳,她何苦去上赶一个对她不冷不热的人? 她只是三年前被他的英武惊艳。 不代表她要做他的舔狗。 当晚一行人赶到姑苏城。 金陵那边元瑾之混得熟,但是姑苏这边,元瑾之没来过几次。 一行人决定在此游玩一番。 保镖们去开好酒店,房车停好。 保镖贴心地帮沈天予订了主题酒店,且订的是当地最贵最好的,这是顾近舟交待的,所有费用他全包。 元瑾之第一次住主题酒店。 换上自带的床单和被罩,洗完澡坐在床上,她打开电视机,身下突然晃动起来。 原本平展的大床有节奏地一动一动。 元瑾之起先诧异,随即笑出声,“这床,是起辅助作用吗?有这床,省事许多。” 沈天予扫一眼,他压根用不到这东西。 他就是永动机,永远不知疲倦。 元瑾之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沈天予瞧着她那嚣张的模样,知道她又馋了。 中午刚喂完她。 他走到床边,俯身坐下。 元瑾之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把他推倒在床上。 她腿一抬,跨坐到他腿上,去剥他的裤子…… 那床仍旧在自动晃动。 元瑾之将头上发带解开,乌发飘飘,细腰扭动,引人沉沦。 她仰头闭目感受…… 她觉得自己渐渐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气球,随风飘起,悠悠荡荡地在云端里飞行。 风嬉弄着她,一会儿将她高高抛扬起,一会儿又将她甩落下来。 一个小时后,她凌乱的长发散如星光四射,樱红的嘴唇轻轻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俏舌吐如花朵开合,敏感的鼻翼扇忽翕动。 她喉中发出娇柔万般的嘘嘘的喘气声…… 荆画住在隔壁。 这家酒店隔音效果很好,全国最好。 可是架不住她打小修行,耳聪目明。 元瑾之那娇喘声听得她心痒难耐,春心萌动。 本不想理秦霄的,可是别人她也没有喜欢的。 她双手用力握紧手机,对自己说,有点出息,别去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手机突然叮地一声。 她手指不听使唤,迅速点开信息。 是秦霄发来的。 只有两个字:下来。 荆画想立马回信息,但是转念一想,这人肯定又在逗她。 她回:你让我下我就下啊?你知道我在哪吗? 秦霄道:姑苏。三分钟,你不下来,我走了。 第2943章 沈天予343(秦霄) 荆画不信。 无缘无故的,秦霄来姑苏城做什么? 她拨通秦霄的手机号,数道:“一、二、三、四……” 她慢悠悠地数到一百八,掐着时间正好三分钟。 她挂断电话。 秦霄还真来姑苏城了,不过他不是特意来找荆画的。 他遵父亲元峻的命令,乘专用飞机赶来姑苏城,探望一位病重的老将军。 探望完,当天赶不回去,得留宿。 从元瑾之口中得知,他们也在姑苏城,秦霄过来碰个面。 进入酒店,办了入住。 秦霄将房间选在元瑾之斜对面。 他听力也不错,但隔着走廊,听不到沈天予和元瑾之房间的动静。 站在窗前,秦霄单手插兜,俯视窗外。 夜晚的姑苏城颇具江南风韵。 酒店在景区附近,对面便是古镇古河,开窗可听檐角与流水合奏,天上明月倒映在潺潺水中,灯笼染红河水。 姑苏的初春比京都的春多几分温婉。 秦霄英俊刚毅的面容也多了一分温和。 手机铃声响。 秦霄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是母亲秦悦宁打来的。 秦霄接听。 秦悦宁说:“你爷爷让我劝你,抽空去见见陆家的女孩。” 秦霄微微蹙眉,他已经婉拒过他老人家,没想到他置若罔闻,压根听不进去。 秦霄道:“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秦悦宁笑,“喜欢那个叫荆画的小姑娘?” “不反感。” “只是不反感?” 秦霄如实回:“对。” 秦悦宁切了一声,“我觉得小姑娘人不错,长得很精神,一看就是敞亮人。” 秦霄脑中一幕幕划过荆画捂着脸,神神道道地观他面相,套路他的画面;她蹦到酒店楼上,被酒店保安凶;深更半夜跑到他家中,舞剑给他看,又挥着剑要表演碎尸两段给他看,还蹦到海边的雕塑上。 敞亮嘛,秦霄没看出来,只觉得她像个显眼包。 还是二百五十瓦的。 傻乎乎的,很搞笑,但是当伴侣,总归差点意思。 他对未来伴侣要求很高,高智是最起码的,还要冷静干练,反应快,口才好,能带得出国门。 秦霄道:“做朋友还可以。” 秦悦宁提醒:“小姑娘喜欢你。” 秦霄避而不答,转移话题,“已探望完那位老将军,您让办的事也办了,今天赶不回去,明天回。” “注意安全。” “放心,我和天予哥住在同一家酒店,也带了警卫。” 听到他和沈天予在一起,秦悦宁放心了。 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秦霄沐浴,接着躺到床上。 他订房间的时候,只说了订元瑾之这一层楼,但是没注意这层是情趣主题房间。 不小心误触开关,原本平整的大床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再观整个房间,处处都充满暧昧。 秦霄这才意识到房间订得不对。 原以为这是当地景区特色,没料到沈天予和元瑾之玩得这么花。 秦霄下床找开关,调了将近半分钟,大床才停止晃动。 突然察觉门外有人,秦霄警惕,“谁?” 门外人不答。 秦霄迅速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看到一道细瘦身影兔子一样嗖地跑向前方,在楼道一拐弯,跑没影了。 身份特殊,秦霄遇到过不少对他心怀叵测之人。 想暗杀他的,也遇到过。 杀手多是男人。 这个看个头一米六出头,看骨架是女人。 着墨绿色道袍,束墨绿色发带,很明显的标志了。 秦霄关上门,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荆画的名字,发信息:大晚上不睡觉,跑别人门口偷听墙角,这是你们茅山的作派? 荆画微恼。 她在房间听到有人上楼,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是不是秦霄? 因为这层楼,他们包了,为了安全起见。 在他口中居然成了偷听墙角。 荆画把电话拨过来,“你一个单身汉,屋里有墙角可听吗?” 荆画还想说,她若真想偷听墙角,去听沈天予和元瑾之的,不是更好? 或者去别的楼层听,依着她的本事,什么样的墙角听不到?她甚至都可以让自己的替身鬼灵,穿门进去看。 但是怕秦霄说她恶趣味,她咽下没说。 秦霄道:“确认了吗?” “确认了,真是你。你来姑苏城做什么?” 秦霄扬起唇角,“自然不是来看你的。” 荆画微咬贝齿,心中兀自叹气,若在战场上相遇,她舍身救他一命,和他的缘分自然水到渠成,可惜造化弄人。 她和他终归沦为了普通关系。 荆画声音怏怏,“既然如此,挂了。” 她挂断电话。 秦霄看了看手机,眉头轻抬,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没带书,无书可看,他该躺下睡觉的,可这会儿还不到十点钟,睡不着。 下去走走吧,会给暗中保护他的警卫增加工作量。 手机信息响。 以为是荆画发来的,秦霄伸手摸手机的速度比平时快半拍。 拿起一看,是无涯子发来的:公子来姑苏了? 秦霄回:是的,前辈。 无涯子:道爷陪你出去转转? 他身手高超,一人足矣。 秦霄回:好。 无涯子:酒店大门口见。 秦霄答应着,给警卫们去了条信息,让他们休息。 他穿上衣服下楼。 无涯子正在酒店大门口等他。 二人朝古镇走去。 来到景区入口,秦霄买了票。 秦霄包下一艘仿古船。 小船浮在河水上,悠悠往前行。 二人坐于舱中,品茗赏景。 小船驶至河岸中心,无涯子突然变了脸,“公子不怕我是坏人,故意潜在山庄,找机会接近你,好暗杀你?” 秦霄淡淡一笑,捏着茶盏递到唇边不紧不慢地抿一口,道:“为了一个诺言,前辈力保盛魄,帮我天予哥和瑾之姐破劫,收寒城为徒。若前辈是坏人,那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再说前辈暗杀我,图名还是图利?抑或图权?您老这把岁数,早已看淡名利,权势如您也如过眼烟云。” 无涯子捻须看他,半晌放声大笑,“果然是人中龙凤,有这等气度,何愁日后麾下无人?” 秦霄道:“前辈过奖了。” 无涯子沉默几秒,又说:“阿魄化蝶,但是尸骨未见,我想去找回他的尸骨,需要公子相助。” 第2944章 沈天予344(保护) 秦霄早就知道,这老道无缘无故叫他出来,肯定不只是游玩,肯定有要事相求。 但他还是出来了。 因为他日后上位,无论官至何职,都需要用人。 这老道门下徒子徒孙众多,能为他所用,自然极好。 秦霄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想让我做什么,但说无妨。” 无涯子道:“出国搜寻阿魄尸骨,不比寻找活人,耗时费力。只我和徒儿们去,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我需要人手。” 秦霄拿起茶壶帮他斟上茶,回:“小事,您何时动身,提前说一声即可。” 无涯子嘿嘿一笑,探身上前,轻拍他左臂,“果然还得是公子。” 他忽然朝后扭头,瞥向岸边,高声喊道:“小荆荆,别鬼鬼祟祟了,上船吧!” 荆画要被这老道恼死了! 她偷偷跟过来,怕秦霄出事,暗中保护。 就让她默默地暗中保护就好了。 何必喊她? 她不要面子的吗? 荆画迅速躲到岸边树后。 无涯子又喊:“虽然很想让你跟我的寒城大宝贝,但是公子也不错,道爷我改主意了,让他俩公平竞争吧!” 荆画脸臊得通红。 这老道竟乱点鸳鸯谱,这种话背地里说说就罢了。 非得在秦霄面前说。 秦霄本就对她不冷不热,被老道这么一吆喝,八字连一撇都撇不上了。 秦霄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跟兄弟争女人? 荆画气得想跺脚。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荆画掏出手机,低头看,是秦霄发来的:上船喝茶。 见已无法藏身,荆画从树后走出来。 秦霄起身,走到舱外,对船主说声“靠岸”。 船主将船往荆画所在的岸边划。 离岸三四米之际,荆画脚下轻踩地,身子轻飘飘地落到船上,气不大喘,面不改色。 秦霄垂眸看她,“寒城虽未成年,但跳过级,已读大学,应该还没开学,要叫他来吗?” 荆画胸口憋闷。 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非得要这么气她? 她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像傻子一样手足无措,像个猴一样上蹿下跳,就为了惊艳他。 结果他要把她推给他的好兄弟! 荆画扭头就要朝岸上跳。 身手传来秦霄的声音,“不愿意就算了,进舱喝茶吧。” 荆画眼泪都快气出来了。 她抬手抹一把眼角,转身气鼓鼓地走进舱内。 有空位,但是她不坐。 她一屁股坐到秦霄的座位上,拿起他的茶杯就喝,因为生闷气,将茶喝得咕噜作响。 秦霄微微摇头,这姿仪,终归不如大家闺秀。 据说母亲秦悦宁当年也是大大咧咧,后来学了很久的礼仪才纠正过来。 秦霄俯身在旁边位置坐下。 无涯子早就活成人精,虽然秦霄不动声色,但他已将秦霄的心思猜了个大概。 看样子他对荆画没多大兴趣。 不必强拆,越拆越起反作用。 只要让他俩多接触,了解多了,觉得不合适,荆画自然会放弃。 无涯子打个哈哈,说:“茶喝多了,老道我去岸上方便一下,你俩慢慢喝。” 秦霄道:“前辈请便。” 无涯子起身,出舱,朝岸上跳去。 船主还没来得及靠岸,他已经跳到岸上了。 四五十岁的船主目瞪口呆,荆画年轻,能跳三四米远就罢了。 这老道须发皆白,居然也能跳个四五米远。 他在这河道上划船二三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 舱内只剩荆画和秦霄。 荆画已经不怎么想惊艳秦霄了,越想惊艳他,越办蠢事。 她低头喝茶,吃点心。 她身上仍着绿袍。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道袍,特殊丝绸缝制,面料比普通丝绸结实,表面有淡淡光泽,上绣云纹,是为了见秦霄特意穿的。 粼粼波光和水中明月、灯笼的红光交相映衬,波光映在她脸上。 她垂下眼帘,安静不语。 周围不时传来咿咿呀呀的曲调声,恍然有种穿越旧时光的感觉。 秦霄捏着茶盏,扫一眼荆画,暗道,这小道姑安静不作妖的时候,倒也有几分娴静模样。 他和她仍无话题,他也不想找话题。 往常和人交际,都是别人主动找话题。 船安静行驶,驶了一二十分钟,二人都不说话。 船不大,划船的船主能听到船内的动静,见二人闷头不语,十分纳闷,哪有小情侣来船上玩,闷不吭声的? 荆画忽然高声喊:“老板返程吧!” 船主应一声“好嘞!” 调头朝后划。 船只上岸后,荆画仍然闷声不语。 习惯了她的现眼耍宝,突然变得如此安静,秦霄心中微觉异样,倒也没说出来。 二人安静地往前走。 荆画悄悄拿眼角余光瞄他。 他太高了。 比她高出足足一个头加半截脖子。 三年前,她被他一眼惊艳,那时他还没这么高。 虽然对他颇有怨言,虽然她不是只看中皮囊的人,却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好好看,远看惊鸿一瞥,近看心旌荡漾。 她低头去瞅他的手,他手指长得好长,手也大,腿更长,长得快到她的胃了。 走着走着,突然察觉有危险气息,荆画右手倏地朝腰后一摸。 很快一把短剑到了她手中。 她身子迅速一闪,横到秦霄面前,将短剑拔出,冲斜前方喊道:“谁?出来!” 秦霄低眸瞅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矮人,笑道:“这是新的耍宝方式吗?” 荆画不理他,仍冲斜前方厉声喊:“快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霄道:“应该是我爷爷派的人,暗中保护我的。” 果然有三人现身,是便衣警卫,腰间鼓鼓,像是配带了枪支。 那三人冲秦霄打了声招呼,接着隐入暗处。 荆画收了短剑,心中闷闷不乐。 又出丑了! 本想惊艳他,结果一次次出丑。 正当她垂着头,郁闷之际,耳边传来秦霄的声音,“你的保护欲一直这么强吗?” 荆画暗道,强个鬼! 和师门中人一起下山,都是师兄们争着保护她。 她想保护的,只有他而已。 又走了百余步,忽见远处立着一道熟悉身影,荆画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那人走去,口中兴冲冲地喊道:“二哥,你怎么也来姑苏城了?” 第2945章 沈天予345(艳福) 那人束发,高个,长面,浓眉大眼,相貌清正,腰身笔直,身着束腰浅灰色道袍,是荆画的亲二哥,荆鸿。 荆鸿远远扫一眼秦霄,对荆画道:“我来办点事。” 荆画眼珠一转,走近了,悄声问:“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是茅山长老或者师父让办的事。 私事是他自己的事。 荆鸿不答,反问:“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在外面溜达什么?” 荆画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保护这位公子。” 荆鸿早知她心思,又见秦霄对她算不上多热络的样子,道:“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瞎逛。” “你呢?见过白姐姐了吗?” 荆鸿不想答,朝她摆摆手,“别乱打听,快回酒店去吧。” 荆画脑子转得飞快。 他越是支支吾吾,越是心中有鬼。 避而不答,多半是事情办得不太顺利。 荆画冲他做个鬼脸,接着抬脚朝前走,又变得极安静。 秦霄冲荆鸿打了声招呼,说的是“你好”。 对年轻道士的称呼很尴尬,喊他先生不合适,喊他道长也不合适。 荆鸿回了声“你好。” 同他辞别,秦霄和荆画步行出景区,往酒店方向走。 秦霄问:“你二哥到姑苏,是冲白家来的?” 荆画装聋不答。 秦霄想,这小道姑气性挺大。 他都主动找话题了,她倒摆上架子了。 他又问:“道士找姻缘,是不是提前算好,直接去找,无关感情?” 荆画斜眼瞟他,“你们高干子弟找姻缘,是不是只找门当户对,无关感情?” 秦霄道:“我们会在门当户对里,找喜欢的。” 荆画鼻间轻吸一下。 她并不觉得自己出身茅山矮一头,道士一身本事,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想敛财,多的是办法,只不过他们这些真正的修炼之人,物欲都很低,假道士假和尚除外。 他们想有权有势也不难,古代开国皇帝身边都有一位道家做国师。 二人返回酒店,各自回房。 秦霄刚换好鞋,手机又响。 是沈天予发来的。 信息道:外出有何异常? 秦霄回信息:无涯子要去找盛魄尸骨,向我求助,在古河畔遇见荆鸿。 沈天予刚沐浴完,黑发潮湿,立于窗前,握着手机盯着这寥寥数字。 短短一行字,几个人的命运裹挟其中。 盛魄他自然要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荆鸿,荆鸿此行来肯定是为白忱雪。 白忱雪是纯阴之体,他一早就知道,如今被荆鸿盯上,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 幸的是若能嫁给荆鸿,她天生孱弱的身体会变成正常人。 不幸的是,她心中早已住进顾楚帆。 他给她的稀有药丸虽大补,但是是药三分毒。 荆鸿的纯阳之体,于她却无任何伤害。 将手机放于一边,沈天予返回浴室。 元瑾之刚沐浴完,胸口散落斑斑红痕,宛若娇艳的海棠花瓣。 那是他的吻痕。 他拿起自带的大浴巾将她包住,帮她擦身上的水迹。 元瑾之腿软得站不住,扶墙而立。 沈天予唇角轻勾,这女人从前小心翼翼,伏低做小,如今翻身做主,总闹着要在上,结果累得她站都站不住。 他声线低磁道:“下次乖乖躺着,我来动。” 元瑾之右手扶墙,举起左手做投降状,“不行了不行了,暂时停战,歇两日再说。” 沈天予眼睫微垂睨她,单手帮她擦湿发,“你能忍住?” 元瑾之抬起眼帘去看他。 他身上穿的是从京都带过来的白色浴袍。 修长脖颈下两根仙气的锁骨,领口松松,胸肌半露,釉白色胸肌说不出的性感。 他漂亮的眸子潮湿,弧度好看的嘴唇也潮湿。 高挺的鼻梁在浴室冷白灯光下,白得仿佛晶莹剔透。 元瑾之暗道,这等绝色美男当前,谁能忍住不吃? 别说歇两日了,一日都撑不住。 她仰头,红唇轻轻咬他下颔,口中含糊道:“那就歇一日。” 当晚二人相拥在床。 一夜到天亮。 元瑾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手朝沈天予腹肌摸去。 人还未醒透,她迷迷糊糊地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握住不松。 摸得沈天予难以忍耐。 沈天予声音沉湿道:“松开。” 元瑾之慢慢睁开双眼,冲他慵懒一笑,“听说握喜欢的东西可大补。” 这几日,沈天予已经把自己最极致的精华全补给了她。 她居然还不知餍足。 沈天予垂首吻她细嫩脖颈,“不是要歇一日?还歇吗?” 元瑾之只觉得脖颈发烫。 他明明亲的是她的脖颈,可是她小腹却发胀。 身上仿佛落下千万只虫子,在她皮肤上爬来爬去,爬得她浑身发痒。 她身体如风中之柳般不自觉地扭动,口中娇嗔:“你是不是给我下迷魂药了?为什么亲我一下,我就想要?” 沈天予扬唇,“用下吗?” 言外之意,他就是最上等的迷魂药。 元瑾之双腿拢紧。 以前看小说,新婚夫妻度蜜月三日不下床,她觉得写得太夸张。 如今才知小说写得还是保守了。 蜜月期,她巴不得和沈天予天天不下床,不止三天,七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可以。 她伏到他胸膛上,去亲他最敏感的地方。 沈天予微抬下颔,倒吸一口冷气。 为了忍住欲念,他修长脖颈抻得很长,脖颈上筋脉微显,越发性感张扬。 元瑾之瞅着他这副克制性感的模样,不由得兴起,翻身跨到他腿上。 沈天予握着她的细腰,不让她得逞。 元瑾之女霸王硬上弓。 沈天予强忍欲气,坐起来。 元瑾之趴到他怀中,眼神明媚潮湿,“为什么不给?” 沈天予觉得好笑,“你食言,昨晚谁说歇一日的?” 元瑾之狡辩,“歇一日的意思就是原本七日,歇一日。” 沈天予没忍住,笑。 大黄丫头! 本来怜惜她,想让她缓一天。 既然她不想歇,那就不怪他了。 沈天予修长手指划至她胸前春光,道:“你想要就要?” 元瑾之一脸认真,“怎么才肯给?” “求我。” 元瑾之拥住他劲瘦修挺的腰,“求你。” “诚意不够。” 她俯身去吻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仰头,一双漂亮明眸湿漉漉地看他,“这样呢?” “还是不够。” 元瑾之含糊发声,“沈天予,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沈天予闭上双眸,下颔微抬,俊美面容浮现性感之色。 二人缠绵正浓之际,窗外远处忽然隐隐传来一道古怪男声,“沈公子当真是好艳福!涝得涝死,旱得旱死!” 第2946章 沈天予346(人质) 身体缠绵,沈天予脑子却清醒,听出男人声音在百米开外,用的是江湖高手才会的千里传音术。 来者不善。 他轻轻握住元瑾之的脖颈道:“有意外,暂停。” 元瑾之听不到那怪声。 嘴唇从他身上挪开。 沈天予抬手将她散乱的睡衣整好,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接着他拿起手机,拨通荆画的手机号道:“有异常,来我们房间。” 话音一落,没出三秒,荆画便已开始敲门。 沈天予拉开门,见她穿戴整齐,显然和衣而睡,一直呈备战状态。 沈天予对她说:“保护好瑾之。” 荆画应了一声,直奔元瑾之而去。 接着她又掏出手机,给她二哥荆鸿打电话,声音清脆道:“二哥,沈公子这边有异常,你如果没走,快点来帮忙。” 她在摇人。 沈天予扫她一眼,年纪不大,办事倒是挺靠谱。 他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纵身一跃,双脚稳稳落在酒店楼下。 他朝刚才声音来的地方寻去,却无人影。 显然那人已换了地方。 沈天予抬眸看向远方,用传音之术回应那古怪男声,“谁?” 手机响。 沈天予拿起手机,陌生来电,号码加密。 他摁了接听。 手机里仍是那古怪男声。 古怪男人诡异地哈哈几声,“沈公子这几日美人在怀,日夜笙歌,好不快活,可是有的人却在牢狱里受尽折磨。” 沈天予明白了。 这人冲宗稷来的。 沈天予道:“他罪有应得。” 那古怪男声嘿嘿一笑,“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却偏要多管闲事……” 对方停顿几秒,手机里传来女人细柔而慌乱的声音,“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沈天予听出这是白忱雪的声音。 他眼眸冷下来。 那古怪男声道:“沈公子耳力一向很好,应该能听出这是谁吧?” 沈天予俊眸微眯,“卑鄙!” 那男人又是一阵大笑,“一点小手段而已。” “说条件。” “放了宗稷,否则,就等着给这丫头收尸吧。” 沈天予抿唇,面色清冷,原以为对方会对元家人下手,绑了元家人威胁龙虎队放宗稷。 没想到他们居然拿白忱雪开刀。 那古怪男声幽幽地说:“盛魄尸骨,加这妞一条命,足够了。” 沈天予修长手指用力握紧手机。 尸骨? 尸骨。 盛魄真死了? 手机里突然传来白忱雪的声音,“沈公子,不要管我!不要答应他!” “啪”耳光打在她脸上。 她被打得单薄身子飞了出去,趴在地上。 想挣扎,奈何身体被绳子捆住。 她白皙细窄的脸被打得通红,指印肿得老高。 沈天予冷声道:“有事冲我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古怪男声大笑,“就知道沈公子为人仗义!你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通知龙虎队放人。他们一放,我立马放,盛魄尸骨会让这小妞抱回去。” 他加一句,“别使诈。我既然能放人,也能抓,你们在明,我在暗,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挂断电话。 无涯子从酒店大门里跑出来,跳到沈天予面前,手搭到眼上四下打量一圈,吸了吸鼻子嗅了嗅,说:“好浓的煞气!来者不善,身手应该不在我之下!” 是不善。 沈天予能听到他的声音,却感知不到他的具体行踪。 那声音也是他想让他听到的。 这种事一般人都会选晚上。 对方却选在白天。 显然有恃无恐。 沈天予拨通龙虎队队长的手机号,问:“宗稷最近一直没交待?” 队长回:“那色老头看着挺怂,嘴却很硬,各种刑讯手段都用上了,就是不肯招,又不能打死他。你最近忙着结婚,我们没好意思打扰你。” “有去劫狱的吗?” “有,但是龙虎队的大狱采用了祁连的锁术,全部改进、加密,固若金汤,尤其是关押宗稷的大牢,设了十八重门,且派了十八’罗汉‘重重看守。对方来劫过两次,皆失败。” 沈天予知道了。 对方趁他结婚之际,劫狱两次失败,改为劫白忱雪,救宗稷。 显然也是无奈之举。 之前他们救宗稷不成,要杀他,如今又要救他,说明对方内部也有分歧。 沈天予对队长道:“他们劫了姑苏白家的白忱雪,要求换宗稷。” 队长沉默。 出动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抓到的,就这么放了,着实可惜。 可是对方有人质在手。 一分钟后,队长回:“先放再抓可以吗?我这边多派人手过去,将他们暗中包围起来。” 沈天予道:“不可,对方会杀了人质。” “让宗稷跑了,就是放虎归山,我们想再抓就难了。” 沈天予心中自有打算,会想办法在宗稷身上放东西,放虎归山,趁机寻找虎穴。 但是隔墙有耳,他不能多说,只道:“先放人。” 队长为难,“我现在向上级打申请试试。这不是小事,是重案大案,关系到社稷稳定。” 沈天予仍是那句话,“放人。”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辩。 队长头大,“我尽力而为,批下来给你回信。” 沈天予道:“务必用最快速度。” 队长答应着。 挂断电话,沈天予用传音之术,向空中说:“约时间,同时交人。” 手机信息响。 只一个字:好。 无涯子抬头向空中骂骂咧咧,“什么东西!一身本事,却用来对付一个弱丫头!修行界有你们这样的败类,简直是奇耻大辱!道爷我亦正亦邪,瞧不起正派,更瞧不起你们这些人渣!败类!畜生!你妈生下你,把胎儿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吗?把你们养得这么卑鄙!无耻!下流!” 无人回应。 显然对方不被无涯子激怒。 无涯子骂人就是想激怒他们,让他们现身,对其攻击,趁机救出白忱雪。 骂了半天,没有效果,无涯子气咻咻地回了酒店。 沈天予在附近方圆十里找了一遍,都没有对方踪影。 确认对方身手非凡。 返回酒店,手机响。 顾楚帆打来的。 沈天予接听。 顾楚帆声音隐隐有三分焦急,“哥,我派去保护白姑娘的保镖说,她失踪了。有人留了张字条,让找你。” 第2947章 沈天予347(救出)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有人要拿她换宗稷。” 听到“宗稷”二字,顾楚帆头皮发麻。 那个大魔头! 顾楚帆语气比平时急,“她会不会有人身危险?我现在飞姑苏。” 沈天予眸色冷静,“因为答应国煦的诺言?” 顾楚帆道:“人命关天。” “施诗未婚夫非善类,你为何不急?” 顾楚帆想了一下说:“也急,但是她未婚夫是她和她父母选的,我对她有愧,会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弥补。事有轻重缓急,眼下白姑娘被绑架,性命攸关。” “你来姑苏,也帮不上忙,且会让白忱雪误会。施诗婚期推迟,和那人已分开。荆鸿是纯阳男命,若娶白忱雪,可根治她的先天之弱。如果你对她无意,不必打扰。” 顾楚帆听到的重点是荆鸿若娶白忱雪,可根治她的先天之弱。 他默默挂断电话。 但是白忱雪还是得救。 性命交关。 他取了车,发动车子,直奔墨鹤家而去。 登门而入,顾楚帆对墨鹤道:“姨老爷,想找您救个人。” 墨鹤扫他一眼,“谁?我只救至亲,不亲的不救。天下之大,太多可怜人了,我救不过来。” “姑苏白家,白姑娘。” 墨鹤对她有点印象,但那姑娘算不上顾家至亲,是顾近舟上一世的亡妻转世。 隔了两辈子的交情。 早就淡如水了。 墨鹤明知故问:“是你什么人?” 顾楚帆道:“她被宗稷的人绑架,性命攸关。” “这么紧张她?” “我对国煦有诺,虽没娶她,但不希望她出事。” 墨鹤还是挺疼顾楚帆的,谁让他长了和顾近舟一模一样的脸呢。 虽然顾近舟那个徒孙,是逆徒孙。 墨鹤起身,“走吧。” 顾楚帆道:“我不去了,我没有功夫,去了也帮不上忙。” 墨鹤瞥他一眼,“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顾楚帆知道他一言九鼎,只得跟他一起。 二人乘专机辗转抵达姑苏城。 和沈天予汇合。 沈天予看向顾楚帆。 他对这帮兄弟一向了如指掌,唯独拿捏不准顾楚帆。 当天傍晚。 龙虎队队长将宗稷押送至姑苏城。 午夜十二点,沈天予带着宗稷,来到城外郊区一处废弃荒宅,同对方交换白忱雪。 地址是对方选的。 墨鹤、无涯子、荆鸿、龙虎队队长等人一同前来,隐在暗处,防止发生意外事端。 荆画、秦霄于酒店保护元瑾之和顾楚帆。 原本白白胖胖的宗稷在龙虎队被关了一阵子,瘦了不少,但因为被关在里面,没法纵情声色,倒是没从前那么虚了。 沈天予一手抓着宗稷的衣领,高声道:“宗稷在此,放了白忱雪!” 对方不应。 沈天予环视四周。 这荒宅处处都是断壁残垣,鬼气森森,沈天予能感觉到荒宅里有人,且不低于四五个,个个邪气很重,显然都是境外邪术高手。 沈天予提高音量,“放人!” 古怪男声从空中传来,“一起放。” 沈天予将宗稷往前推了一把。 宗稷被推出去五六米。 荒宅残门内,露出白衣一角。 沈天予身形往前一闪,去抓那白衣。 抓出一道瘦弱身影,正是被五花大绑的白忱雪。 沈天予抓着她的手臂,迅速后退到五十米开外。 宗稷也被荒宅内突然蹿出来的几人抓起。 一架银灰色直升机在空中突突地飞过来。 软梯降下,他们快速抓住软梯,飞快地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用最快速度开走。 墨鹤和无涯子拔脚就要去追。 沈天予抬手往下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无涯子急得大骂:“好不容易逮到那老花贼,还牺牲了阿魄,就这么放了?咱们人多,怕什么?” 沈天予抬眸看向远去的直升机,道:“直升机上有火药。” 他压低声音说:“我自有安排。” 他看向白忱雪。 白忱雪脸上很清晰的一个巴掌印。 荆鸿正帮她解绳子。 沈天予暗道,这人挺会见缝插针。 此行本不想带他,奈何他非要跟着。 绳子解开,荆鸿问白忱雪:“小姑娘,身上有没有内伤?” 白忱雪摇摇头。 沈天予问她:“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了吗?他们说有一份尸骨,在哪?” 白忱雪显然受了很大的惊吓,仍是摇头,眼圈红红的。 她慢慢扭头看向残门内。 沈天予抬步朝那残门走去,哪有什么尸骨?只有一个白瓷质地的骨灰盒。 防止有诈,他屏气打开。 里面是半盒烧得碳化的骨灰。 沈天予迅速后退,那盒骨灰有毒。 烧得碳化的骨灰,难以测DNA,无法确认盛魄身份。 他若不是谨慎惯了,打开这盒骨灰就中毒了,若带回去化验,毒上加毒。 半空中又有古怪男声传来,“不愧是沈公子,当真是谨慎!难怪那么爱管闲事,还能活到现在!我们后期有期,哈哈哈哈……” 无涯子和墨鹤踏空去追。 可那道古怪笑声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中。 沈天予冲二人道:“不必追了。” 万一有诈,伤及性命。 这地点是他们选的,想设陷阱太容易。 墨鹤看向沈天予,“你在宗稷身上做了布置吧?” 沈天予微微颔首,“到时可循迹追去。” 墨鹤道:“到时记得叫我,我要好好会会这帮乌合之众!” 无涯子骂:“道爷我最讨厌多管闲事,但是这次闲事我管定了!我要为阿魄报仇雪恨!等我把这帮东西全部抓到手,剁了喂狗!居然敢欺负到道爷我头上!也不看看道爷我是谁?” 沈天予从兜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避毒丸,要给白忱雪吃。 因为她和那罐骨灰在一起。 虽然骨灰盒是关着的,但是她身子弱。 当他走到白忱雪身边时,荆鸿已经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口中,还取了药往她脸上红肿处涂抹。 沈天予眸色淡淡瞧着,不多言语。 他担心元瑾之的安危,朝车子走去。 荆鸿要搀扶白忱雪。 白忱雪婉拒:“谢谢,我自己可以走。” 可是她被绑了一天半夜,腿都麻了,腹中粒米没进,滴水没喝,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又受惊吓,走不了几步,差点摔倒。 来的都是男士,别人搀扶更不合适。 白忱雪只得让荆鸿搀扶着。 一行人上车返回市区酒店。 回到房中,元瑾之迎上来,捉着沈天予的手,左看右看,“你没受伤吧?” 沈天予道:“没有。” 荆画则跑去找她二哥荆鸿。 见荆鸿搀扶白忱雪而来,荆画眼珠一转,冲他狡黠一笑,“二哥!” 言外之意,可以啊,这么快就有戏了! 走廊一旁房间门本来闪着一道缝,此时轻轻关上。 立在门后的是顾楚帆。 顾楚帆暗道,这人能武,外形也不错,又是纯阳之体,可根治白忱雪的先天之弱。 比他强。 第2948章 沈天予348(天予) 墨鹤眼尖,瞥到了关上的门缝。 他抬脚走到门前,敲门。 顾楚帆将门打开。 墨鹤走进,打量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道:“火急火燎地求我帮忙,人救出来了,你倒躲起来了。外面那道士在向白忱雪献殷勤,你若不出去,可就便宜他了。” 顾楚帆拿起恒温壶帮他倒水,口中回:“他是纯阳之体,若娶白姑娘,可根治她的先天之弱。” 墨鹤端起茶杯抿一口水,“你呢?” 顾楚帆睫毛微垂,也端起茶杯,道:“我和她缘于一诺。如果她能有更好的归宿,我替她开心。” 墨鹤盯住他的脸,“真开心吗?” 顾楚帆垂眸盯住手中茶杯想,真开心。 她被病弱之体困扰二十多年,如能根治,摆脱先天弱体,也不用倍受服药之苦,于她自然是极好的。 慢一拍,他回:“开心。” 墨鹤意味深长,“但愿你能一直替她开心。” 顾楚帆想,能的。 她好,他祝福。 国煦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开心。 墨鹤探身添水,道:“对方救走宗稷,并没恋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事。你我住半宿,天亮返京,算了,用过午餐再返京吧。” 用午餐,要和白忱雪碰面。 顾楚帆道:“天亮就走吧。” “行。” 墨鹤起身去冲了个澡,上床睡觉。 顾楚帆躺在另一张床上。 黑夜里,墨鹤静静望着他,忽然悠悠出声:“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顾楚帆道:“记得。” “你以前是真快乐,见谁都笑,了无心事。如今虽笑,只是浮于表面。不管你喜欢谁,我们都希望你快乐,像以前那么快乐。” 顾楚帆不答。 很难回到过去了。 除非白忱雪幸福,施诗幸福。 可是他如果给白忱雪幸福,会愧对施诗。 给施诗幸福,会愧对白忱雪。 又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顾楚帆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道:“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怎么可能让人永远快乐?” 次日一早。 墨鹤和顾楚帆下楼去乘车。 私人专机停在特定机场,得转去机场。 荆画和白忱雪住在同一屋,方便保护她。 白忱雪轻手轻脚下床,将窗帘掀开一角,立在窗前,朝下看。 昨晚在走廊,她也看到了那先闪后关的门缝,她一向敏感,猜到了,猜到顾楚帆来姑苏城了。 也猜到他们一早会离开。 她想悄悄看他一眼。 果然,她看到顾楚帆和墨鹤来到酒店大门外。 专车已等候在那里。 望着顾楚帆高大帅气的身影,白忱雪的心怦怦直跳。 虽然一直躲着他,可是本能地喜欢,是控制不住的。 楼下,司机将车门打开。 该上车的,顾楚帆却突然回眸朝酒店楼上看了一眼。 白忱雪心虚,慌忙放下窗帘,心跳得更快了,脸颊悄然飞上一抹淡淡的粉,像涂了浅浅一层胭脂。 荆画多机灵的一个人。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跑到窗前,掀开窗帘朝下看,见顾楚帆和墨鹤一左一右,弯腰坐进车里。 再看白忱雪,荆画明了。 她细观白忱雪面相,说:“难怪我观你面相情路坎坷,反反复复,原来如此。” 她又朝下看。 车子已开走。 可是顾楚帆年轻帅气的身影已印在荆画脑海,那个绝帅的侧脸,那挺拔的身高。 昨晚她也见过他,风度翩翩,谈吐不俗,很招人喜欢。 荆画问:“喜欢他?” 白忱雪微微摇头。 荆画不信,“顾家山庄真是块风水宝地,他们家男人个个都是妖孽,女人个个是绝色。” 她想说的是,那个顾楚帆帅成那样,她哥即使是纯阳之体,能根治白忱雪的先天之弱,也不一定能赢。 毕竟像她这么只重内涵的女孩子太少了。 大多数女人都看脸。 当然,秦霄那张脸也是倾国之色,正得发邪。 荆画打电话叫了早餐,二人吃了,继续睡。 午餐和沈天予他们去包间吃。 无涯子坐在上座,仍然骂骂咧咧,骂宗稷那帮混蛋。 沈天予和元瑾之坐在他旁边。 荆画和秦霄坐在一起。 荆鸿则坐在白忱雪身畔,细心地帮她添茶倒水,给她递纸巾。 白忱雪虽不自在,但是维持表面客气。 沈天予将荆鸿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已经不想管这些红尘俗事了,让其顺其自然吧,反正该说的已说。 他夹了一块鱼肉,挑去细刺,放到元瑾之面前的餐盘里。 元瑾之冲他弯起眉眼笑了笑,说:“天予哥,你们是不是要去抓宗稷他们?蜜月就到这里吧,正事要紧。” 沈天予眼眸不抬,“度蜜月也是正事。坏人有的是时间抓,蜜月一生只一次。” 无涯子嗤之以鼻,心中却羡慕。 他这辈子没结婚没老婆,也没度过蜜月,一心修道,连凡心都没动。 只对苏婳动了倾慕之心,可惜没用。 无涯子拉长腔说:“你俩就安心地把蜜月度完吧。对方刚救走宗稷,短时间内不敢有大动作。如果真想挑衅,昨晚就打起来了,他们连打都没敢打,只虚张声势了一顿。” 闻言,元瑾之放下心来,对沈天予说:“下一站我们去金陵?” 沈天予颔首,“可以。” 无涯子边夹肉,边悠悠道:“可往紫金山一行。” 沈天予知他的意思。 紫金山自古被视为金陵龙脉。 好的风水可以蕴养天灵地宝。 无涯子这是暗示他和元瑾之去那里住一阵子,说不定能有奇迹,虽然奇迹几率小到几乎没有。 因为金陵龙脉曾被数次破坏,战国时期曾被埋金镇气,又被秦始皇派兵凿山挖断过紫金山龙脉。 但眼下只要有可能,沈天予就想试一试。 因为元瑾之太馋孩子了。 他怕婚后一直无子女,等元瑾之对他失去新鲜感后,会离婚,找别的男人生孩子。 元瑾之见他捏着茶杯沉眸不语,问:“天予哥,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沈天予道:“下一站去紫金山住几日。” 元瑾之笑,“好,听你的。” 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听到荆鸿对白忱雪说:“白姑娘,你身体孱弱,最好也去紫金山住一阵子,那里灵气充足,正好可以滋养你的身体。不如结伴而行,人多热闹。” 白忱雪倒是想去。 她脑中闪过顾楚帆帅气的脸。 去的话,就要和荆鸿多接触。 可是她对他无感。 第2949章 沈天予349(瑾之) 荆画起身,绕到白忱雪身畔,靠到她身上,捉着她的手央求:“雪姐姐,你就去嘛去嘛。” 她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有我保护你,你怕什么?去吧去吧,一起玩。瑾之姐成日陪着沈公子,只我一个女的随行,太闷了。雪姐姐跟我一起上山,如果你累了,上不去,我背你。” 她这般盛情,白忱雪实在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荆画起身时冲荆鸿眨了眨眼睛。 秦霄觉得这小道姑像把缠丝剑,又像百货大楼卖西装,一套一套的。 对付别人挺有招,在他面前却傻乎乎的。 荆画落座时,又变得拘谨,像裹了鞘的剑。 悄悄瞟一眼秦霄,她低声问:“秦霄子,你去紫金山吗?” 秦霄道:“我该回京了。” 他军校研究生在读,快开学了, 荆画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 用过午餐后,秦霄和警卫去乘车。 元瑾之和荆画给他送行。 元瑾之叮嘱他:“平安到家后给我发条信息。” 秦霄颔首。 荆画欲言又止,也想说让他到京后,给她发条信息,又怕拿热脸贴冷屁股。 秦霄扫她一眼。 荆画把脸别到一边。 她一向敞亮,唯独在秦霄面前别扭,可能是开场白没开好。 秦霄冲她道:“走了。” 荆画嘴一瓢,顺嘴说:“走好。” 突然意识到这是对死人说的,她的脸微微变色,立马改口:“一路好走。” 一路好走,意思是路上不平坦,走路的时候小心摔。 也不像什么好词。 荆画又改口:“一路顺风。” 秦霄意味深长,“飞机逆风而行。” 他俯身坐进车里。 荆画窘得不行。 车子开走,荆画拔腿追着车尾跑,边跑边喊:“祝你一路逆风!平安到家!” 追了几步,发现自己又像舔狗了,荆画迅速停下脚步。 手机信息响。 荆画点开。 秦霄:以后换个发带颜色,绿色很丑。 荆画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带。 她觉得墨绿色很美,神秘,富有灵气。 她快速回:要你管。 等车子消失得没影子了,荆画和元瑾之返回酒店。 元瑾之道:“我堂弟从小接受军事化管理,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在军校读的,军校男生占比90%以上,他接触女孩比较少,有点直男。他平时要学的东西很多,跟我们接触也少,我二婶也是男人性格。如有让你有不适之处,请多包涵。” 荆画觉得秦霄不是直男。 他情商很高,他就是单纯不喜欢她而已。 怪只怪天时没占到,初见,她没惊艳到他,再见也没惊艳到他,三见,还是没惊艳到他。 午餐之后,一行人上车。 傍晚抵达金陵。 傍晚的紫金山美得过分了,夕阳悬在西天,金色火烧云弥漫半边天,如鎏金一般艳丽。 为照顾纤弱的白忱雪,一行人乘坐缆车上山。 沈天予本想抱着元瑾之飞上去,奈何这会儿下山的游客不少,不能暴露实力。 他将披风披在元瑾之肩上,道:“别受寒。” 元瑾之莞尔,侧眸看向缆车外的风景。 金陵的紫金山,她以前和哥哥来过,但是和哥哥来,只是看山看景而已。和沈天予来,看山不是山,看景不是景,看山是他,看景亦是他。 手上突然一热,她的左手被沈天予握住。 腰上也是一紧,沈天予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元瑾之冲他笑,“这么多人,你今天怎么不避嫌了?” 沈天予道:“我抱我自己的妻子,避什么嫌?” 元瑾之望着他玉白俊逸的侧脸,回想从前那个不染尘埃的修仙美男,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他高高在上,她只想供着他。 如今只想躺在他身下,或者做他身上人。 缆车渐渐驶到山顶,俯视此山,龙盘虎踞,颇有王者之气,不愧是风水宝地。 沈天予却知,这王气屡次被破坏,历代在金陵建都的,都是短命王朝。 天色不早了,一行人在山腰的民宿住下。 一起用过餐后,沈天予和元瑾之早早回了房间,蜜月自然要蜜里调油地度。 知道沈天予有洁癖,元瑾之取出自带的床单被罩和枕套,一一铺上。 二人洗过澡,上床恩爱。 这次沈天予比平时花招更多。 他想借这块风水宝地的灵气,和元瑾之造一个孩子。 总归还是要有个孩子的。 有了孩子,元瑾之才能彻底彻底地属于他。 幼时和母亲很久才见一面,见过面后,匆匆离别,那种不安全感根深入骨,哪怕他现在成年了,哪怕他足够强大,可是心里的不安全感仍伴随至今。 一个多小时后,他将元瑾之整个拥在怀中,俊挺下颔轻轻抵在她乌发上,贪恋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元瑾之白皙的双肩靠在沈天予玉白宽阔的胸膛里。 玉粉色被褥遮在她胸前。 胸口斑斑吻痕似春天盛开的桃花瓣。 她脖颈和后背香汗淋漓,双腿也是。 沈天予却仍清肌玉骨,没流一丝汗,这点运动量于他来说,堪比毛毛雨,不值一提。 若不是怜惜元瑾之是凡人体力,他能摁着她做一夜。 躺了十多分钟后,元瑾之道:“刚才太激烈了,出了好多汗,我去洗洗。” 沈天予双手箍住她细窄的腰,“等会儿。” “等什么?” 沈天予没答。 想让她多躺一会儿,万一能怀上呢? 虽然几率很小。 可是他求个万一。 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有一个就好,不求孩子多优秀,只要健康就行。 元瑾之安慰他:“没有孩子也无所谓,我有你足够了。此生能嫁给你,我心里美一辈子,做梦都能笑醒。” 两人近来时常这样互相安慰。 沈天予却知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刚才在缆车上,不时看到其他缆车里有带孩子出来玩的,她脸上那个表情,都快被人家孩子馋哭了,藏都藏不住。 此时荆画正拉着白忱雪在外面赏月。 荆鸿像把长长的矛一样笔直地立在一旁。 荆画道:“雪姐姐,这就是我那位纯阳之体的二哥,荆鸿,他今年三十岁,单身。” 白忱雪听荆画不久前提过。 他单身到现在,是因为遍寻纯阴之体,未果。 顾楚帆接近她,是为了遵守国煦的承诺。 这位接近她,是为了她的纯阴之体。 没有一个男人,是因为爱情,而接近她。 第2950章 沈天予350(阴阳) 白忱雪微微抬眸,看向空中皎洁的弦月。 她认识顾楚帆时,才二十一岁,如今一晃眼,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四年了。 她和顾楚帆认识已整整四年。 她是病弱,可是她有自尊心,身弱之人大多身具灵气,自尊心也比普通人强,比正常人更渴望爱情,渴望纯粹的爱情。 耳边传来荆画的声音,“雪姐姐,你是纯阴之体,我二哥是纯阳之体,你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互相成就。” “荆画。”荆鸿出声打断她的话。 是天作之合不假,可是他看出白忱雪走神了。 荆鸿对荆画说:“你去保护沈公子夫妇,我陪白姑娘走会儿。” 荆画应了一声,叮嘱他:“二哥,你是男人,要主动说话,多找共同话题,别让雪姐姐尴尬。” 荆鸿点头。 荆画离开,去找无涯子。 荆鸿看向白忱雪皎白细窄的侧脸,“白姑娘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白忱雪回:“看书、画画、弹琴,陪爷爷下棋。” “难怪白小姐这么文静。” 白忱雪又走神了。 脑中闪过顾楚帆满面春风,摸着她的头,喊她雪儿,雪宝宝。 明明过去四年了,可是那一幕仍历历在目。 他在她孱弱青葱的年华出现,轻轻落下惊艳的一笔,让她至今难忘。 可是有什么用? 他并不爱她,对她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 荆鸿站到她面前,替她挡着风,说:“山风大,我们去室内走走?” 白忱雪点点头。 二人来到民宿内。 民宿空调开得足,暖烘烘的。 白忱雪怕出汗会着凉,取下颈中围巾,脱掉长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薄羊绒衫,她怕冷冬春两季都穿得很多。 穿得很多,仍瘦瘦的。 荆鸿伸手很自然地去接她的外套和围巾。 白忱雪拿外套围巾的手往后避了一下,但还是被荆鸿取走。 荆鸿道:“小姑娘,想喝什么?” 白忱雪被叫得不好意思,“我比你只小五岁,叫我名字吧。” “那我叫你忱雪?” “好。” 白忱雪忌口很多,容易过敏,荆鸿给她要了一杯热茶。 她捧着热茶,坐在沙发上,隔窗看向窗外的竹,竹影纤纤,随风扑簌,她想到顾家山庄的竹。 顾家山庄的竹不知什么品种,比这细长枝条的竹子要有力得多。 她侧眸看一眼荆鸿,这男人虽束发却阳刚十足,长面,浓眉大眼,容貌端正,双眼精亮,身上精气神很旺,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是纯阳男体,她应该是纯阴之体,否则他不会在她身上做无用功。 他可治她的先天之弱,他是她最好的结婚对象,可是她不爱他,他肯定也不爱她。 她低头抿一口杯中热水想,施诗和她那个未婚夫相爱吗? 应该也不爱吧。 施诗喜欢的是顾楚帆,喜欢过他的人,很难再去喜欢别人。 因为他太幽默太风趣,外形又太惊艳。 荆鸿道:“你要多喝水,多去卫生间,你昨夜抱着的那盒骨灰有毒。虽然我给你吃了一粒避毒丸,但是呼吸间还是会有毒素沁入,多喝水排泄出去。” 白忱雪道了声谢,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 有心事,喝得又太急,她呛了一口。 荆鸿很自然地来拍她的后背。 白忱雪急忙放下杯子,脸羞得通红。 她自幼病弱,一向深居简出,和男人接触得少,被个不熟的男人这么拍后背,很不自在。 荆鸿察觉,迅速抽回手,向她道歉:“我们在山上练功,和师兄弟们经常打闹,一时忽略了性别,抱歉。” 白忱雪倒是不好意思了,“是我太敏感,不怪你。” 荆鸿望着她羞得通红的小脸,红得像朱顶红花瓣似的薄薄耳翼,在山上见惯了同门师兄弟和荆画那样伶俐的女弟子,如此文弱的女孩,着实少见。 他这些年天南海北遍寻纯阴之体,只在江湖中人寻找,找来找去一直未果,却忽略了这等文弱女子。 他盯着她红而小巧的耳朵,一时走神。 白忱雪见他不语,扭头看他。 见他精亮双眼一直盯着她的耳朵,眼神赤裸而直白,白忱雪脸更红了。 并不是心动,而是实在不好意思跟这种不熟的大男人单独相处。 他身上阳气太旺,旺得灼灼逼人。 她站起来,说:“不早了,荆公子,我回屋了。” 荆鸿道:“我们道士不称呼公子的,叫我荆鸿吧。如果觉得荆鸿别扭,就喊我阿鸿。” 白忱雪觉得喊阿鸿才别扭。 荆鸿将她送至房门口。 白忱雪从他手中接过外套和围巾,道声“再见”,轻轻关上门。 想将门反锁,但是听着门外没有脚步声挪动,猜着荆鸿没走,贸然上锁,不礼貌。 她挂好衣服,静静站在门后,想等荆鸿走了,再反锁门。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荆鸿仍没走。 白忱雪有点害怕,这男人该不会想趁她睡着,入室强行占有她吧? 毕竟他是冲她的纯阴之体来的。 刚才他那赤裸裸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又等了五六分钟,门外仍没传来脚步声,白忱雪猛地拉开门。 荆鸿果然立在门外一动不动,背靠距墙两公分左右。 白忱雪压抑住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心,说:“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吧。” 荆鸿垂目看她,道:“我不困。你被劫持过一次,我在这儿守着,白天补觉就好。我们修道之人,站着也能睡。” 白忱雪顿生愧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虽是冲她的纯阴之体而来,但应该不至于那么猴急。 白忱雪出声:“无涯子前辈说,那帮人暂时不会来了,你回房休息吧。” 荆鸿视线落在她被打得泛红发肿的脸上,“脸记得用冰块敷一敷,会消得快一点。” 白忱雪抬手摸了摸脸。 这男人看着刚硬,倒是挺细心。 她肿着脸和他行走,聊天,喝茶,丝毫不觉得窘。 可是遇到顾楚帆时,她却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这可能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差别吧。 见荆鸿不肯走,白忱雪不再多言,但反锁门又不好意思,不反锁又没有安全感。 荆鸿主动帮她关上门,道:“你休息吧,荆画等会儿回来同你一屋睡。” 白忱雪这才稍稍安心。 听到门外又传来荆鸿的声音,“我是冲你的纯阴之体来的,但我也是性情中人。如果姑娘无意,我不会强求,莫怕。” 第2951章 沈天予351(撞邪) 白忱雪脸又是一红。 她那点儿小心思,竟被他猜到了。 奇怪。 她和顾楚帆接触时,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哪怕顾楚帆抚摸她的头,将她拥入怀中爱怜地抱着,喊她雪儿,自称是她男朋友。 走进卫生间洗漱,接着她去冰箱取了冰块,用毛巾裹着放到脸上轻轻捂着。 她走到窗前,隔窗看向远方。 往常初春从窗中看景,她只觉得凄清,如今身体渐好,冷春看景也不觉得凄清了。 她从包中取出沈天予给的药丸,放入口中,就着水咽下。 常年服药,气色渐渐好转,身体也比从前强了,但是胃有轻度受损,且皮肤比从前更容易过敏,春天经常长皮疹,肝肾也有不可逆的损伤。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只求一副好身子不行吗? 世间那么多人,有多少人真正嫁给了爱情? 大部分人都是凑合着过。 荆鸿的纯阳之体至少可以让她变成正常人。 一行人在紫金山的民宿里住了三日。 三日后,白忱雪要回家,又被荆画以无女伴为由,拉住,主要也怕她再次被俘虏。 沿路走走停停,五日后抵达云城。 云城四季如春,风光秀丽,最适合度蜜月。 沈天予和元瑾之去赏景。 白忱雪则去了烈士陵园。 她将一束洁白的菊花放到国煦的墓前,又将另一束放到凌雪的墓前,接着从袋中取出亲手做的桂花糕,摆在二人墓前。 她朝两个坟墓弯下腰,深深地鞠躬。 她记得国煦亡魂在顾近舟身上时,曾经对她说过,希望有机会能吃到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从那之后,只要有机会来云城,她都会来陵墓前送花,送桂花糕。 荆画陪同她来的。 望着面前岁月斑驳的陵墓,荆画明了,“难怪我观你面相,有前世今生的牵绊。你情感之路坎坷,是因为你们其中一人的命格被动。命格这东西玄而又玄,一人一动,全盘皆乱。” 白忱雪觉得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有几把刷子。 看得很准。 若没掺合到顾家,她现在依旧是病弱之躯。若先遇到荆鸿,或许她不会心存妄念,会安心接受荆鸿。 人生出场顺序很重要。 听到荆画又说:“一念执着,万般皆苦;一念放下,万般自在。施主放下一念,认命吧。” 这种话若在道观中听道姑说,白忱雪会虔诚接受。 可是和荆画熟了,她觉得有点搞笑。 这小姑娘,是想让她放下心中执念,接受她二哥荆鸿。 离开陵园,二人返程。 和沈天予元瑾之汇合。 原本定好下一站去丽江古城。 车子开出去一个路口,沈天予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取出三枚铜钱掷了。 低眸瞅着盘中铜钱,沈天予眸色发沉。 荆画凑过来瞅了眼,道:“大凶。沈公子,你算的是什么?” 沈天予回:“家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问:“安吗?” 顾近舟想吐槽他对他说话惜字如金,对元瑾之却说那么多。 话到嘴边忍住了,他学他的口吻,“皆安。” 沈天予道:“好好想想。” 顾近舟一个电话拨给助理,很快助理们统计好,一一回话。 听完他们的汇报,顾近舟对沈天予说:“楚帆出差了。” “去哪了?” “去昆市谈笔生意。他应该会顺道去趟云城,每次只要出差去西南边陲,他都会去云城,给国煦扫墓……” 不等顾近舟说完,沈天予已挂断电话。 顾近舟是何等性子? 向来只有他挂别人电话,哪里容得下别人挂他电话? 他回拨过去。 沈天予摁断,迅速拨打顾楚帆的号码。 一打,打不通。 再打,还是不通。 沈天予接连打了二十多遍,对方才接听。 不等对方开口,沈天予率先问:“楚帆呢?” 对方回:“帆总出了点意外,请问您是?” 沈天予浓眉一紧,“我是沈天予,发地址。” 一听是沈天予,对方连忙恭敬地说:“您好,沈公子,我是帆总的特助。我陪帆总谈完生意,往云城赶,帆总乘坐的车子在高速上被大车追尾,帆总受伤了。我和保镖刚把他送进急救室,正在抢救中。” 沈天予明了。 顾楚帆伤得不轻。 他卦上已看出。 助理很快把地址发来。 沈天予报了医院名字,吩咐司机:“去医院。” 司机迅速调头,往医院赶。 白忱雪在前面座位听得清楚,面色已煞白,后背冷汗涔涔。 她搁在腿上的手用力攥紧,胸口揪得发疼。 四年前,施诗出车祸。 如今顾楚帆又出车祸。 她手指冰凉,摸到手机,犹豫要不要告诉施诗一声? 可是施诗已有未婚夫,告诉她,不妥当。 荆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见她面色煞白,猜出她心思,安慰道:“不要担心,现在医术很发达,他一定会转危为安。” 白忱雪接过杯子,谢都忘了道。 她端着杯子递到嘴边,嘴唇微微发抖。 口干舌燥,应该不是生理性的口渴,是心理。 她大口大口地喝水,一整杯喝完,仍是渴,心疼得慌慌的,无处安放。 四年了,她一直躲着顾楚帆,却也一直念着他。 四年是她将近六分之一的人生。 半个小时的车程,白忱雪觉得仿佛过完了半生。 车子来到医院。 沈天予对元瑾之道:“你在车上和无涯子前辈在一起,不要乱动。” 元瑾之面带担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帆帆哥。” 沈天予沉声,“他的车祸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我一人去最好,听话。” 闻言,元瑾之闭唇,不想给他增加麻烦。 车门打开,沈天予下车。 白忱雪跟着要下车。 沈天予回眸,睨她,剑眉微折,那意思,请在车上好生待着。 白忱雪黛眉弯起,左手摁着胸口说:“我不会给你增加麻烦,我跟在你身后不出声。” 沈天予不言,抬步往前行,脚下飞快。 白忱雪小跑着去追他。 荆鸿跟着跳下车,去追她。 沈天予缩地成寸,一身白衣如一把飞速舞动的流光宝剑。 白忱雪自然追不上。 荆鸿绕到她面前,向前躬身道:“我背你。” 白忱雪迟疑一下,拒绝:“不用。” 荆鸿抓起她细弱双臂往自己背上一放,抬脚就去追沈天予。 他脚程不慢,虽不如沈天予快,却也慢不了太多。 三人一前两后,来到急救室。 顾楚帆的特助急忙迎上来,向沈天予打招呼,说:“沈公子,帆总正在里面抢救。” 沈天予微微颔首。 旁边是几个交警正在和保镖、肇事司机做笔录。 沈天予走向交警,垂眸看他,说:“监控录像请给我看一下。” 交警应声。 沈天予又看向司机,冷眸道:“为什么追尾?” 司机头被纱布包着,一脸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刹车突然失灵了,怎么也踩不住,像撞邪了似的。明明上高速时,还好好的,在追尾之前也是好好的。” 沈天予面色一冷。 的确有邪。 第2952章 沈天予352(天予) 沈天予查看监控录像,四周并无异常。 那大车在路上一直是正常行驶的。 前面是高速收费站,顾楚帆乘坐的车减速。 大车该减速的却减不下来,直接朝顾楚帆的车尾斜斜地撞了上去,不过大车司机像猛然惊醒了似的,急打方向盘,大车车头最后撞到了旁边的挡车杆上,把挡车杆撞得稀巴烂。 若大车司机没打那一下方向盘,顾楚帆乘坐的车会被撞扁,将毫无生还几率。 手机响。 有信息进来。 沈天予低眸,解锁划屏,查看信息。 匿名号码发来的,信息道:这次只是警告。若以后你再多管闲事,他必死。 沈天予修长手指用力按住手机,指腹快要将手机屏幕摁碎。 这是宗稷那方的人。 顾楚帆命中原本没有这么一劫。 他被他连累。 沈天予心中暗骂一声可恶! 他们伤害顾楚帆,比直接伤害他,还令人难以忍受。 他侧眸细观那司机,司机就是普通人,不像打手、杀手,也不像巫师、降头师,他当时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沈天予对大车司机道:“你走吧。” 大车司机先惊后喜,“我真的可以走吗?轿车内受伤的两个人,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如果钱不够,你们打电话联系我,我走保险。” 沈天予淡嗯一声。 大车司机捂着头走了,走几步,还回头看几眼。 这帮人看气质非富即贵,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顾楚帆伤得不轻,手机没几个小时结束不了。 沈天予拨通元瑾之的手机号道:“你们就近找家酒店住下,你不要离开荆画。” 元瑾之呼吸都轻了,“帆帆哥怎么样了?” 沈天予已没心情纠正她的称呼,回:“还在抢救。” “要通知他的家人吗?” “通知我舅和顾近舟。” “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好。”沈天予需要元瑾之委婉向家人表达这等噩耗。 很快,元瑾之将坏消息委婉地告知顾逸风和顾近舟。 父子俩迅速准备,往此地赶。 沈天予看了眼不停用纸巾擦眼泪的白忱雪,对荆鸿道:“你送她回酒店。” 荆鸿对白忱雪说:“忱雪,我们走吧。” 白忱雪摇摇头。 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虽然她不是顾楚帆的什么人,可是她想等他手术结束,等他脱离危险再走。 荆鸿伸手搀扶她的手臂,道:“既然不想走,咱们去椅子上坐。” 白忱雪点点头,随他去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她微微垂着头,因为担心,心口揪痛。 荆鸿去医院超市给她买了毛巾,甜点和保温杯,回来将毛巾洗好递给她,还给她接了杯热水。 白忱雪向他道谢,接过毛巾擦了擦眼睛和脸。 她不想哭的,也没有资格哭,可是眼泪不听话,一个劲地往下流。 哪怕近几年她一直避着顾楚帆,很少和他接触,可是她仍记得当年他对她的那点好,他的风度翩翩,他的温暖贴心,他的幽默风趣和多情,他曾是那么阳光开朗的一个人。 荆鸿俯身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拍了她手臂两下。 很简单的两下。 白忱雪慌乱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安定下来。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诧异地望着他。 荆鸿点点头,眼神安定,“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相信我。” 白忱雪这才意识到他是个道士,道士术法高深的,可测吉凶。 他没有顾楚帆的风度翩翩,也没有他的幽默帅气,可是他让人安定。 沈天予则长身玉立于窗前,俊美面容毫无表情,心中却自责。 但是他还是会选择去对付宗稷一脉。 那一脉野心勃勃,且颇有实力,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对付元家,危害社稷。 若被这种心术不正之人当了权,是民之不幸。 三个多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打开,顾楚帆被推去ICU。 白忱雪本就苍白的脸变得面无人色。 她用力攥紧手中毛巾,缓缓站起来,走向医生,问:“他这是?他这是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见她过度紧张,道:“患者进ICU不代表手术失败,他伤得很严重,也伤到了颅脑,需进ICU严密监测生命体征。” 白忱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伤到了颅脑?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伤到颅脑,会不会变傻? 荆鸿急忙扶住她的后背,让她站稳。 沈天予迈开长腿去追顾楚帆,从兜中取出药瓶,倒出三粒药丸,对医生道:“我要喂他吃这种药。” 医生皱起眉头,觉得他瞎胡闹! 医生面色严肃,“患者刚从死亡线上抢救过来,如果乱吃药,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 沈天予眸色坚定,“我。” 听他口气不小,医生狐疑,“你是患者什么人?” “他表哥。” 顾楚帆的特助急忙走过来,向医生解释:“他是京都城赫赫有名的沈公子,元伯君老领导的孙女婿,沈天予。听他的话没错,他不会害我们帆总。” 隔行如隔山。 西医和玄门不是一家。 医生远在云城,没听说过沈天予的名字,但是知道元伯君的大名。 他端详沈天予半分钟之久,接着向护士要了手机,拨通院长的号码。 院长经常去京都开会,听闻过沈天予的事迹,斟酌片刻,回道:“听他的,但是一定要让他签免责同意书,以防医疗纠纷。” 签过免责同意书后,沈天予全身消毒,穿上防护服,和医生一起走进ICU。 将药丸想办法喂进顾楚帆口中。 他垂眸观察他的伤势,脸有伤,脑部受伤,脖颈骨折,手臂和腿均有伤,人昏迷不醒。 打小生在福窝里的人,突然遇到这么严重的灾难。 沈天予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眼神冷得像冰。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宗稷一族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他低声轻唤顾楚帆的名字,“楚帆,楚帆。” 顾楚帆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他扫了眼旁边的仪器,想给顾楚帆运功输送真气。 可是顾楚帆伤得太重,又无武功根底。 他担心他承受不住他的真气,适得其反。 沈天予从ICU出来。 白忱雪急忙走过来,仰头问他:“沈公子,楚帆怎么样了?” 沈天予道:“伤得很重,昏迷不醒,且伤到了颅脑,海马体和颞叶损伤严重。” 白忱雪面色灰白,机械地重复:“海马体,颞叶,损伤严重?” 沈天予颔首,“会忘掉大部分记忆。” 第2953章 沈天予353(清零) 白忱雪灰白秀气的脸呆呆的,心里却像被人拿了把锥子用力扎似的,说不出的酸痛难受。 她怔怔地想,怎么就伤得那么严重呢? 上次见面,他还好好的,玉树临风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受伤了? 这场旷日持久的三角恋,也算不上三角恋,最大受益者是她,只有她身体变好了,家中生意也得到了顾家人的帮衬。 施诗和顾楚帆本就是互生情愫的一对人,结果施诗车祸,为了成全她和顾楚帆,她随便找了个男人。 如今顾楚帆又发生车祸。 她想,都怪她。 她不该介入他们中间的。 哪怕她一直回避,可是她的出现,还是对二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她仰头对荆鸿轻声说:“我们走。” “好。”荆鸿伸手搀扶她的胳膊。 她的确需要人搀扶。 因为她走起路来,腿是软的,晃的,走不了几步,就要跌倒。 她心里没装过什么男人,顾楚帆是唯一的一个。 下了楼,冷风直往她脖颈里吹,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刚才下车下来得急,她忘记穿外套了,也忘记拿围巾。 荆鸿想脱衣服给她披,可是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道袍。 他俯身,背对她,“我背你一程。” 白忱雪木然地望着他俯下去的宽厚的背想,顾楚帆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是坏事,但也是好事。 他会忘掉他和国煦的承诺,忘掉所有的不快。 他会变成从前那个开朗快乐,没有任何烦心事的笑面小佛。 本就不属于她的人,何必念念不忘? 她倾身,趴到荆鸿宽厚的背上。 荆鸿手很规矩,只箍着她的大腿。 他一路飞跑,出了医院。 二人上车。 联系上元瑾之,乘车回到酒店。 顾近舟和顾逸风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云城。 透过隔离观察窗,望着昏迷不醒的顾楚帆,顾近舟用力握紧拳头。 他下颔骨绷紧,冷声问沈天予:“谁做的?” 沈天予道:“宗稷的人。” 顾近舟冷笑连连,“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顾逸风英俊面容亦是气愤又沉痛,望着ICU内的儿子,最幸福的小儿子,命本是全家最好的一个,如今却受这种折磨。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宗稷等人全部除掉,替儿子报仇雪恨! 顾近舟忽地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沈天予早就料到他要打给谁。 他手一伸,夺过顾近舟的手机,摁断电话。 果然,那通电话是拨给施诗的。 顾近舟质问:“为什么不让我打?” 沈天予将手机还给他,“我曾给过楚帆机会,让他去找施诗,可是他没有。楚帆伤到了颅脑,颞叶和海马体受损,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一切清零,听天由命。你不要再干涉他的人生。” 顾近舟眯眸,“他的人生就应该回到四年前,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沈天予语气冷静,“这次任何人都不要干涉,让他自己选择。” “施诗远在京都,白忱雪近在眼前,不公平。” 沈天予看向虚无的远方,“若楚帆心中有她,她远在天边也无妨。若楚帆心中已无她,她近在眼前,亦无用。” 顾近舟抬手往下压,“别跟我玩哲学,施诗来了,楚帆看到她,自然会想起一切。” “白忱雪不会出现在楚帆面前。” 顾近舟抬眉,“你保证?” “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见两个惜字如金的人争执不下,顾逸风出声道:“舟舟,这次听天予的,顺其自然。” 顾近舟闭唇,抬腿走到窗前,英俊面孔冷峻如铁。 几分钟后,他回眸问沈天予:“宗稷那帮人现在在哪里?” 沈天予道:“泰柬边境。” “什么时候打?” “人找齐,下个月。” 顾近舟眼眶腥红,用力握紧拳头,这帮人活腻了!胆敢挑衅他们家族!敢伤害他的亲弟弟! 他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顾楚帆更没有! 顾楚帆接连昏迷三日都没醒。 蜜月自然没法度了,沈天予让无涯子等人护送元瑾之回京,顺路把白忱雪送回姑苏城。 白忱雪不肯回去。 她想等顾楚帆醒了,再离开。 荆鸿和荆画决定留下陪着她。 白忱雪让荆鸿兄妹回去。 荆鸿道:“对方的路数,只对不会武功的人下手。我和荆画回去也没事,再多留几日也无妨。” 白忱雪望着他浓眉大眼的一张脸,他留下保护她,向她示好,应该是因为她的纯阴之体。 毕竟他遍寻多年,一直未果,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可是顾楚帆当初接近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 是为了完成对国煦的承诺。 她当初能对顾楚帆动心,为什么不能对荆鸿动心呢? 她盯着荆鸿的脸,想让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可是她发现,很难。 她努力想他的优点。 她和他结合,以后就不用吃药了,还能变成正常人。 他没顾楚帆帅,但是他五官端正,也不丑。 他没顾楚帆幽默风趣,没有顾楚帆潇洒的气质,可是他比顾楚帆身手好,能保护她,能给她安全感。 荆画见白忱雪怔怔地瞅着二哥出神,识趣地离开。 荆鸿道:“忱雪,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知道我贸然找到你,你肯定觉得我这人目的不纯,很唐突,是冲你的身体来的,但是这世间纯阳之体纯阴之体本就很少,很难找。纯阴之体,是炼器炼灵的上好炉鼎,你幸好养在深闺中,深居简出,一旦被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你怕是性命不保。你只有在我这种人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是我能护你一生周全。” 白忱雪睫毛轻轻扑簌,垂下。 这朴实无华的言辞,是很有安全感。 这道士虽然目标明确,但是很坦诚。 又过了四日,顾楚帆终于苏醒。 得到消息,白忱雪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真怕他一直昏迷不醒,会变成植物人。 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模样,荆鸿道:“我陪你去趟医院,看看他,我们就走。” 白忱雪摇摇头,“不必了,他清醒了就好,我们收拾一下起程吧。” 她转身去收拾行李。 可是一件衣服,她叠了三次都没叠好。 她放下衣服,又去拿日用品,她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 她平时是挺细致的一个人,虽身弱但是手巧,收拾东西很利索。 荆鸿握住她的手腕,“去吧。顾楚帆失忆了,他认不得你,就当是朋友,去告个别。告别还是要的,省得心中留遗憾。” 白忱雪顺着他的话想,去吧。 反正他已经记不得她。 顾楚帆已从ICU转入VIP病房。 顾逸风、顾纤云、顾近舟都在,沈天予不在。 荆鸿兄妹陪白忱雪来到病房。 顾纤云正在喂顾楚帆喝粥。 顾纤云舀了一勺粥,喂到顾楚帆嘴边,声音温柔道:“帆帆,来,张嘴,妈妈喂你喝粥。” 顾楚帆机械地张开嘴。 顾纤云眼眶潮湿,笑,“我的帆帆真乖。” 白忱雪立在门口,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他这不只是失忆,还影响了智商吗? 顾逸风将三人请进病房。 顾楚帆缓缓抬眸,视线掠过顾纤云的头,在荆鸿、荆画和白忱雪三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定格到白忱雪泛红的眼睛上。 第2954章 沈天予354(换人) 白忱雪的心怦怦直跳。 理智上应该离开的,可是双脚不听大脑使唤。 眼中两行清泪涌出,她望着顾楚帆,苍白的唇微微发颤。 他伤得太重了,原本帅气英俊的脸肿得不像话,额角和颧骨的伤口刺目地绽开,嘴角青紫,头上包裹纱布,脖颈上套着颈托,手臂和腿上皆缠着纱布,打着石膏,就连那双手,也没有一块好皮肤。 顾楚帆开口了。 他盯着白忱雪泛红发肿的眼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哭?他们都没哭。” 昏迷几日,他声音哑得像吞过沙子,语气却不沉重。 纯好奇。 明知他已失忆,白忱雪心里还是咚地一声,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这样也好。 他忘掉了一切,忘掉了答应国煦的那个承诺,他终于可以回到从前的无忧无虑,开朗乐观了。 白忱雪扭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冲顾楚帆笑着说:“春天风大,我见风流泪,眼睛对风过敏。” 顾楚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荆画,似乎好奇她的奇装异服。 他问:“这是什么服?我想不起来了。” 荆画双手抱拳,声音清脆道:“在下乃茅山道姑,荆画子,这是道服。” 顾楚帆嘴角微微往上扬,想笑,但是一笑扯得脸疼。 他哑声说:“你,有意思。” 他又看向荆鸿,他打扮和荆画差不多。 他好奇地问:“你是道士?” 荆鸿点点头。 顾楚帆道:“谢谢,你们来看我,但是我,头受伤,记不住你们,抱歉。” 他费力地说完,脸上露出困倦之色。 显然刚才几句话,耗费了他很大的心神。 白忱雪想,果真是有翩翩风度之人,哪怕伤得这么重了,哪怕失忆了,可是他的风度仍根深入骨,没有消失。 他当年对她好,除了答应国煦的承诺,还因为良好的风度吧? 他只是风度和承诺而已,却入了她的心。 白忱雪将手中补品放到地上,冲顾纤云和顾逸风说:“叔叔、阿姨,对不起。” 顾纤云和颜悦色,“不怪你,这是意外,天灾人祸,没办法的事。” 顾逸风也道:“是意外,你别自责。” 白忱雪仍是自责。 她转身轻轻退出去。 荆画和荆鸿也提出告辞。 身后传来顾楚帆的声音,“再见。” 白忱雪脚下一顿,随即加快步伐,朝电梯方向走去。 荆鸿加快脚步,追上她,去搀扶她。 她没推开。 顾纤云继续喂顾楚帆喝粥。 顾楚帆咽下粥,望着她保养良好的脸,喊道:“妈。” 顾纤云应了一声,强忍住眼泪。 刚苏醒时,顾楚帆是不认识她的,看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她从手机中调出全家福,一遍遍地告诉他,她是他的妈妈,顾逸风是他的爸爸,顾近舟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顾楚帆又看向顾逸风,“爸。” 顾逸风也应着。 顾楚帆又看向顾近舟,“哥。” 顾近舟低嗯一声,觉得他像极了小倾宝刚学会说话时的样子,逮着人喊个不停。 他想,本来就不是太聪明,这下不会真变成傻子了吧? 说傻子也不准确,小倾宝挺聪明的,准确地说,应该是智商倒退。 正想着,顾楚帆突然又喊了声“哥”,似乎觉得其乐无穷。 顾近舟只得配合地回:“弟。” 自己都觉得这么做十分幼稚。 顾纤云拿起毛巾,帮顾楚帆轻轻揩揩嘴角的粥,柔声道:“帆帆乖,不喊了,喝粥。” 喂他喝了半碗粥。 顾逸风降下床头,让顾楚帆休息。 顾楚帆撑着脖子,忍疼小心翼翼地躺下,微微歪着脸,冲他喊:“爸。” 仿佛再次确认他的身份。 顾逸风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着,心中却暗自唏嘘。 好好的一个儿子,伤成了这样。 好在一条命救回来了。 顾逸风帮他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帆帆,你睡会儿吧。” 顾楚帆眼巴巴地瞅着他,“爸,你别走,我怕。” 顾逸风俯身在床边坐下,想起他幼时的模样,虎头虎脑,爱说爱笑,总爱黏着他,晚上动不动就从他的儿童房,偷偷溜到他们夫妻的卧室,躺在他们夫妻中间,爸爸妈妈地喊个不停。 虽然顾近舟更聪明,且骨骼清奇,可是他们夫妇更疼爱顾楚帆。 因为他的性格太招人喜欢,从小就温暖贴心。 顾近舟正好相反。 顾楚帆望着顾逸风的脸,说:“爸,我疼。” 顾逸风抠了一粒止疼药,喂给他吃。 吃完药,顾楚帆又问:“爸,我,还有其他家人吗?” 顾逸风颔首,“有的,太爷爷、太奶奶、太外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回京都了,他们会来看你。” 顾楚帆噢了一声,好看的眼睛眼神清澈单纯。 顾近舟立在一旁嫌他烦,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老实地躺着吗? 嘴还叭叭地喊个不停,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正想着,顾楚帆又喊了声“哥”。 顾近舟早就腻了,但还是得扮做好哥哥的模样,敷衍地应了声。 顾楚帆望着他异常英俊的脸,“你和我,是双胞胎,等我伤好了,会和你一样好看吗?” 顾近舟惜字如金,“会。” 顾楚帆抬手想去摸自己脸,可是手臂打着石膏,动不了,“我的脸……” 顾近舟失了耐心,“你闭嘴,好好养伤,再说个不停,脸会留疤,变丑。” 顾楚帆立马闭紧嘴。 顾近舟抬脚走出去。 顾纤云也跟出去。 门关上,母子俩走远一点。 顾纤云忧心忡忡,“医生说伤到脑,会失忆,智商会退化,看帆帆的样子,不太乐观。” 顾近舟道:“傻就傻呗,至少抢回来一条命,我养他一辈子。” 顾纤云听着刺耳,纠正他:“帆帆不是傻,只是智力不如从前。” 顾近舟浓睫微微翕动,心道,有区别吗? 他倒是觉得他这样也算是因祸生福,至少不再心事重重,也不用夹在施诗和白忱雪中间左右为难了。 身上的伤,时间久了总能长好。 心里的烦恼却不会。 顾近舟道:“本打算叫施诗来,但是看到施诗,他有可能会恢复记忆,重陷烦恼。等他伤好,换人吧,到时找个外地的圈外的女人。咱们这种家境,即使他傻了,也有愿意的。” 第2955章 沈天予355(天予) 顾纤云听不得“傻”这个字。 那是她辛辛苦苦生下并亲手养大的宝贝儿子。 她再次纠正:“帆帆不傻,只是头受了伤,以后会好的,你不要乱说,更不要当着帆帆的面说他傻。” 顾近舟自然不会,道:“以后谁都不要在他面前提白忱雪、施诗、国煦,那段记忆,让它永远封存。” 顾纤云沉思良久,点头。 母子俩返回病房。 沈天予正在往顾楚帆手上涂他特制的药。 那种药用数种世间罕见的珍稀药材熬制而成,可以很好地祛疤,但是涂在伤口上特别疼。 顾楚帆疼得直咬牙,身体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涂完他的手,沈天予接着帮他涂脸上的伤口。 顾逸风立在一旁,倾身拢住顾楚帆的肩,防止他乱动。 顾楚帆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拳头握紧,手上的伤口险些撑开。 顾纤云红着眼圈,不时拿毛巾给他擦冷汗。 疼得实在受不住,顾楚帆冲沈天予叫唤:“疼,不抹了,不抹了,疼。” 沈天予一言不发,仍旧给他涂抹药汁。 他想还他一个完好的脸,不让留一点疤,那么完美的一张脸,若留了疤,他愧对顾家人。 好不容易帮他涂完脸,沈天予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顾楚帆身上伤口上上下下加起来缝了上百针,伤口狰狞,有的地方皮肉外翻,这只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内脏破裂,也逢了无数针。 原本帅气完好的一个人,如今破破碎碎,身上到处都是医用补丁。 顾纤云没忍住,眼中憋着的泪淌下来。 哪怕早知这样,顾近舟也气得面色发青。 本想帮忙,他待不下去,气得甩袖离开。 那药涂在身上疼得像辣椒水,顾楚帆不停地挣扎。 顾逸风不敢太用力按他,怕伤到他骨折的骨头。 他松开顾楚帆,对沈天予道:“先不涂了,身上留点疤就留点疤吧,帆帆是男人,无所谓。” 沈天予涂药的手保持原状不动,俊美面容没有任何波澜。 突然将药瓶放到床头柜上,他倏地站起来。 转身朝门外走去,关上门,他拨通龙虎队队长的手机号,道:“宗稷已到泰柬边境,多召集人马,我们尽快赶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队长应声:“我现在就去申请。听说上次你们去茅山、武当山四大门派请了很多人?这次要不要再请一拨?” 沈天予道:“要。” “好,等人召齐,我联系你。” 沈天予挂断电话。 立在窗前,看向远方,沈天予双眸微眯。 他一向泰然自若,做事不疾不徐,可是这次他只想速速杀敌,将敌方杀得片甲不留,斩草除根! 当晚,顾逸风和顾近舟要陪床。 沈天予将二人支出去,他陪着。 夜里听到顾楚帆不时翻身。 他吃了止疼药,伤口仍然疼,黑夜会将痛感放大无数倍。 身上骨头断了,顾楚帆翻身也不敢大翻,只窸窸窣窣地轻轻地小心地翻。 一动身上的伤更疼了,疼得他直倒吸冷气。 沈天予和顾近舟走得近,和这个表弟其实算不上太熟,可是他被他连累得最厉害。 他翻身下床,走到顾楚帆面前。 顾楚帆睁大眼睛望着他,喊:“哥。” 这个哥也是顾纤云教的。 他脸上是惊恐的表情,像是怕沈天予再给他涂祛疤的药。 沈天予想到在这之前,他情商极高,人也聪明活络,做事周到让人舒服,总是笑笑地喊他天予哥,深夜陪他喝酒,安慰他,一副优雅富贵公子的作派。 沈天予低声道:“不抹药,别怕。” 顾楚帆像是松了口气,脸上惊恐的表情减半。 沈天予抬手在他的神门穴和安眠穴等穴位上轻轻揉按,又把一种特制药丸,放到他鼻下让他嗅。 双重加持下,顾楚帆总算睡着了。 睡着了,痛感会麻痹。 沈天予站直身姿,垂眸望着他。 他原本帅气的脸又肿又伤,面目全非。 这一切都在提醒沈天予,宗稷背后之人的可恶。 等顾楚帆睡沉了,他返回床上,躺下。 摸到手机给元瑾之发信息,沈天予道:对不起。 元瑾之知道他想说的是,蜜月没能陪她度完,对不起。 元瑾之回:往后余生,和你过的每一天都像在度蜜月,没度完就没度完吧,不差这几天。 沈天予:会补。 元瑾之:你我夫妻,再这么客气,就生分了。我爱你,天予哥。 沈天予:爱你。 用嘴说不出,但是他能打得出。 这是第一次打,哪怕只是打字,仍觉得不太自在。 他习惯了内敛的表达。 元瑾之将电话拨过来。 怕吵醒顾楚帆,沈天予迅速摁了接听,接着起身去了病房自带的厨房。 关上门,他低声问:“怎么还没睡?” 元瑾之轻声说:“这几天成日和你在一起,朝夕相处,突然离开,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怕沈天予担心,她连忙补充道:“等我回去上班,一忙起来,会好很多,你不用担心我。” “丹该产卵了,将荆画安排到你们单位。” “明白,明天我让我爷爷安排。” 沈天予知道,元伯君不会同意。 因为怕荆画在京都,会和秦霄走到一起。 沈天予默了半秒,“我提吧,你不用管了。” 挂断电话,沈天予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道:“宗稷被换走,楚帆重伤,谁做的,您清楚。瑾之需要贴身保护,荆画最合适。” 一听这话,元伯君顿时头大。 他想赶荆画都来不及,沈天予倒好,直接把人安排到元瑾之身边了。 元伯君提高音量,“我会给瑾之,安排贴身女保镖。” “对方是巫师,荆画最合适。要么荆画,要么虞青遇,您二选一。” 元伯君真的很讨厌被逼着二选一,尤其是沈天予提出的二选一。 哪个都不是他想选的。 沈天予声音变冷,“先是白忱雪,接着是楚帆,不希望瑾之成为第二个楚帆,您最好顾全大局。我为大局拼命,您却对我妻子的安危置之不顾。” 没得到沈天予之前,元伯君一直觉得笼络沈天予为元家所用,是最英明的决策。 现在才知,沈天予其实是他的报应。 听听,这是什么话? 元瑾之是他的亲孙女啊。 被他说得,他倒像个外人了。 第2956章 沈天予356(阿尧) 被沈天予拿大局压着,元伯君只得引狼入室。 第二天,荆画的调令就到了元瑾之的单位,还是特派员的身份。 也就是说,元伯君将一头虎视眈眈的狼,放到秦霄周围,还得给她发工资。 这一切全拜沈天予所赐! 当天下午。 沈天予给顾楚帆脸上涂祛疤的药。 顾逸风仍旧轻扶顾楚帆,防止他乱动。 顾纤云则不时帮顾楚帆擦冷汗。 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众人皆警惕,因为这时医生不会来查房,液也输完了,护士也不会来。 至于家人,怕他们来回奔波遇险,一个都没通知。 沈天予敛气感知了一下,门外之人是正气。 顾近舟起身去开门。 来人一身黑色冲锋衣,身高魁梧,容貌英俊,眉眼坚毅深邃。 是顾谨尧。 顾近舟十分意外,喊了声:“外公,您怎么来了?” 顾谨尧不答,视线掠过他,看向套间的顾楚帆,喊道:“帆帆。” 顾楚帆应了声,却没喊外公。 因为母亲还没教他。 顾谨尧眼神沉下来,抬手拨开顾近舟,朝里走。 怕他担心,顾近舟跟上去,说:“外公,帆帆只是受了一点小伤,用不了几天就会好。” 顾谨尧一言不发,大步走进套间,走到顾楚帆床前。 垂眸俯视他,顾谨尧坚毅的眼渐渐泛潮。 这哪是一点小伤? 他浑身都是伤,简直就像被拆了,重塑。 顾纤云急忙放下毛巾,说:“爸,您怎么来了?谁告诉您的?” 顾谨尧眼睫不抬,声音发沉,“瞒别人可以,为什么瞒我?” 顾纤云急忙解释:“怕您担心,帆帆会好的。” 顾楚帆双眼叠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顾谨尧,“我哥喊您外公,我和我哥是双胞胎,那我应该也喊您外公,对吗?” 顾谨尧闭了闭眼睛。 心中有种万箭穿心的痛。 顾近舟小时候只有那么半年黏他,顾楚帆却是一直都跟他很亲,成日外公长外公短地喊,长大后也是贴心懂事,别人家贴心的都是小棉袄,他们家贴心的是小皮衣。 顾谨尧看向顾近舟,“你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病房外。 走远一些,顾谨尧沉了眸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近舟道:“伤到了颅脑中的颞叶和海马体,影响了记忆。” “医生怎么说?” 顾近舟回:“医生说尽量带他去熟悉的场景,帮他恢复记忆。” “我是说他的智力。” “有可能会恢复,有可能就这样了。” 顾谨尧听到的答案是,听天由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心疼得滴血的感觉了。 好好的一个外孙,他女儿当年拿命生下的孩子,伤得像木乃伊,失去记忆就罢了,人还变傻了。 顾谨尧咬紧牙根,“谁做的?” “宗稷那派的人。” 顾谨尧用力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隆起。 他下颔骨绷紧,一字一顿道:“天予何时动身?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下个月。外公,您不是年轻小伙子了,打仗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吧。您在家坐镇,省得敌人偷袭我们的大后方。” 顾谨尧声音硬的像用锤子从嘴里凿出来,“这一仗,我非去不可!我要亲手给帆帆报仇!” “可是您……” 顾谨尧抬手往下压,“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要去做准备。 欺负他可以,但是欺负他外孙,他必让对方尝尝碎尸万断的滋味! 顾近舟迈开长腿去追他,送他离开医院。 回来,顾近舟对沈天予道:“我外公要去。” 沈天予知道顾谨尧的脾气,微微颔一下首,并不多言。 顾谨尧虽不是修行中人,但是枪法和作战手段一流。 法拉利老了仍是法拉利。 顾谨尧不是法拉利,是战斗机。 顾楚帆疼得额头冒汗,倒抽着冷气,说:“外公是不是很疼我?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顾近舟瞧着他傻兮兮的样子就来气。 他冷声道:“外公那么大年纪,要为你拼命,你说疼不疼你?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快点好起来。” 顾楚帆挠着满是伤痕的手,伤口在愈合,他痒。 他抬起手指说:“痒,医生说痒就是快好的节奏。” 顾近舟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是说这里。” 顾楚帆眼神清澈懵懂,张嘴喊道:“你是我哥。” 他又看向顾逸风、顾纤云和沈天予,“他们是爸爸、妈妈、表哥,我不傻的。” 顾近舟懒得理他。 厌蠢。 尤其是蠢的是自己亲弟弟。 他恨铁不成钢。 转身出去找医生,顾近舟问:“我弟弟的脑袋还有得治吗?他三岁时都比现在聪明。” 医生觉得他夸张了。 顾楚帆现在的智力应该在十岁上下。 斟酌片刻,医生回:“记忆多接触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人,有可能会慢慢恢复,但是智力,目前的医疗水平暂时还达不到,除非有奇迹。” 得! 顾近舟转身就走。 当他没问。 浪费时间! 他下楼,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心中烦躁得不行。 他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沈天予不接。 直打了十一遍,沈天予才接听。 顾近舟暴躁,“手机不用就扔了!平时不接我电话就罢了,这种时候还不接我电话。” 沈天予语气平静,“说。” “你下来。” 沈天予下楼,来到花园。 顾近舟正在抽烟,递给他一根。 沈天予没接。 修行之人不沾烟酒等浊物,会污浊他们的身体。 顾近舟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将烟在指间用力掐断,道:“据说,我本该是智障,但因为国煦的魂投到我身上,让我智力非凡。” 沈天予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想让国煦的残魂附到顾楚帆身上,让他智力恢复正常。 可是如今的国煦只剩残魂一抹。 用这种操作,玄而又玄,没有规律可言,赌性大,遗留症状更大。 沈天予道:“你本智力非凡,只不过出生时混沌未开,国煦的魂投到你身上,启发了你的智商……” 顾近舟打断他的话,“你就说可行不可行吧?” “楚帆没有修行,争不过国煦,会被他夺舍,变成国煦。” 顾近舟将折断的烟弹到远处的垃圾桶。 他侧身看向沈天予,目光咄咄,“一个是傻子,一个是国煦,如果你是楚帆,你选择做哪个?” 第2957章 沈天予357(重逢) 沈天予道:“你冷静。” 顾近舟烦躁,“让我怎么冷静?他伤成那样,蠢得让人生气。医生说了,除非有奇迹,否则他的智力不会恢复到从前。” 沈天予望着他的眼睛,“我记得,你最反感白忱雪。” 顾近舟情绪忽然安定下来。 他转身看向西边落日。 他爱朝阳,讨厌落日。 再漂亮的落日也讨厌。 落日代表下坠,代表天黑即将到来,代表颓废,而朝阳代表朝气,代表光明,代表希望。 他眸光硬冷注视着脆嫩娇红的夕阳,良久出声:“我讨厌白忱雪,是因为她是国煦逼着楚帆娶的女人。楚帆明明有喜欢的人,却被迫放弃,去娶一个不爱的人。他的人生,因为我而改变,我讨厌因为我的原因,毁了他的人生。” 沈天予道:“那就别剑走偏锋。” 顾近舟鼻间冷哼一声,“可是我更讨厌楚帆蠢。” 讨厌看到母亲伤心,父亲难过,外公愤怒,不顾高龄上战场。 讨厌沈天予为此自责。 等以后回到京都,那帮子家人看到楚帆变成这副模样,还不知得多难受。 沈天予沉吟许久,启唇,“此事非同小可,慎重考虑后,方可为之。” 顾近舟转身就走。 沈天予望着他硬挺的背影。 骂顾楚帆的是他,气顾楚帆的也是他,可是只要涉及到顾楚帆的事,他就无法保持冷静,比谁都着急。 他觉得这兄弟俩,最爱的是彼此,女人反倒成了陪衬。 沈天予拿起手机,给元瑾之发信息:我最爱你。 说“爱”这种事,就像破处。 第一次难,第二次就顺畅多了。 元瑾之收到信息,心中风起云涌,心花怒放。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的,尤其是从深爱的人口中说出来。 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你昨天和今天发的信息,我都截图打印出来了,等会儿拿去装裱店裱起来,挂到卧室里,天天看。” 沈天予觉得她小题大做。 信息有什么好裱的?几个没有特色的机械字。 沈天予道:“等我回去,用毛笔写了,你拿去裱。” “等你,要多写一些。” 沈天予没心情笑的,唇角却情不自禁扬起,“好。” 语气带一点儿宠溺。 那点儿宠溺,够元瑾之支撑一天了。 收了手机,沈天予抬脚上楼。 顾纤云在喂顾楚帆吃饭。 今天的饭菜有几片瘦肉,嚼肉时,会扯动咬肌和脸上的伤口,顾楚帆疼得直咧嘴。 顾纤云心疼,柔声说:“帆帆,慢点吃。” 她摸摸他脸上没受伤的地方,食指弯起,帮他轻轻挠一挠,分散疼痛。 顾楚帆忍着疼,做出笑模样,说:“妈妈,我爱你。” 顾纤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只有小时候才喊她妈妈,长大后,都喊妈。 这么大的儿子,二十六岁了,说话语气和神态却像幼童。 顾纤云放下筷子,将脸轻轻靠到他脸上,手臂小心翼翼地拢到他没受伤的地方,说:“帆帆,妈妈也爱你,我的帆帆最聪明了,你一定会好起来。” 眼泪流到腮下。 她吸了吸鼻子。 顾楚帆想帮她擦眼泪,可是胳膊一动就疼,打着石膏很不方便。 他直吸冷气。 顾逸风道:“再等两日,我们回京,京都医疗条件比这里好。” 顾纤云抬头,“帆帆身上都是伤,坐飞机恐怕不行。” “包一节高铁卧铺,十个小时能到。” 顾纤云点点头。 隔日,顾楚帆被抬上从云城到京都的高铁。 返京后,去的是京都最好的医院。 检查过后,医生同样的说法,多接触旧场景有可能会恢复记忆,但是想恢复智力很难,除非有奇迹。 沈天予会呼风唤雨,能预测未来,甚至会撒豆成兵的幻术,可是对顾楚帆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顾北弦和苏婳来医院探望顾楚帆。 顾纤云向顾楚帆介绍:“这是爷爷和奶奶。” 顾楚帆帅气的脸一脸童真,乖乖地喊:“爷爷好,奶奶好。” 一听这话,顾北弦差点晕倒。 苏婳急忙扶住他。 顾北弦头别到苏婳脑后,垂首,低声道:“你掐我一下,看看这是不是噩梦?” 苏婳没掐。 她抗压能力大。 她走到顾楚帆床边,抬手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说:“帆帆,听医生的话,好好打针,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等出院了,奶奶教你画画。” 顾楚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奶奶。” 苏婳道:“今天很暖和,也没有风,奶奶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好吗?” 医生叮嘱过,让多晒太阳,因为他身上多处骨折。 顾楚帆眼睛看向顾纤云,征询她的意思。 顾纤云点点头,“跟奶奶一起出去,别闹气。” 顾楚帆像小孩子一样,“妈妈,我会听话。” 顾逸风将顾楚帆小心地抱到轮椅上,给他戴上帽子,拿起一床薄毯盖到他腿上。 苏婳和顾北弦推着轮椅,带顾楚帆出去晒太阳。 顾逸风跟在后面,手中拿着水杯。 来到医院的花园里,顾楚帆眯着眼睛,看向面前一丛丛的金黄色迎春花,对苏婳说:“奶奶,我想画花。” 苏婳温柔,“好,等你出院了,奶奶就教你画。” 尽管抗压能力大,可是她心中仍酸涩不已。 十岁的孩童这样说,会让人觉得他乖巧可爱。 二十六的成年人,只会让人难过。 不远处路过的行人中,有一个着黑色薄呢外套的清瘦女子静静站在树后,望向这边。 顾楚帆的话,她听到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她印象中那个爱说爱笑,口才极好,聪明开朗,情商极高的学长,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是来找同学有事的。 她不在这家医院上班。 该快速离开的,可是她的腿不听脑子使唤,一步也挪不动。 她眼睛慢慢沁出泪花,心中揪痛不已。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像受了惊吓似的打了个哆嗦。 从衣兜中摸出手机,她摁了接听。 手机那端传来男人暴躁的声音,“谈恋爱这么多年,不让我亲你,不让我碰你,推迟婚期,跟我悔婚,都是因为顾楚帆吧?听说他现在傻了,你还喜欢他吗?” 施诗静而木然地听着,并不回应。 她刚要挂电话,手机里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只是看到他,你就哭得像个傻子,你俩真是绝配!” 微微皱眉,施诗压低声音问:“你跟踪我?” 男人嗤之以鼻,“还用跟踪吗?你做得太明显了!” 施诗挂断电话。 把手机放进兜里,她抬起头看向顾楚帆。 顾楚帆也看到了她。 施诗的心咚咚地跳,哪怕他脸上全是伤,头上裹着纱布,戴着帽子,和从前的帅气判若两人。 不该哭的。 可是施诗却泪如泉涌。 她冲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楚帆眼神诧异地望着她,好奇地问顾逸风:“爸爸,我认识她吗?为什么她看到我也哭?” 第2958章 沈天予358(近舟) 顾逸风没答是,也没答不是。 他冲施诗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施诗也朝他轻轻点一下头。 她往上拉拉外套衣领,遮住半边脸,抬脚匆匆往前走。 今天来这家医院,是找同学取一样东西的,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取。 步履匆忙拐到住院部后面的角落里,她慢慢在路边一处长椅上坐下。 椅子是大理石的,初春坐在上面,阳光再暖,臀部的体感也是凉的,可是她感觉不到。 她暗恋了整个青春期的男人,那样耀眼,那么光芒四射,怎么突然就傻了呢? 他脸上身上伤得那么重,他一定很疼吧? 那么帅的一张脸肿成那样,他一定很难过吧? 她想起前两年她遭遇车祸,顾楚帆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她捂住脸,哭了。 怕哭声被路人听到,她用力憋着,梗得喉咙疼得像要裂开。 一道人影由远及近走到她面前,站住不动。 过了一两分钟,施诗才察觉面前有人。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她前未婚夫萧肖。 萧肖语气刻薄,“怎么?顾楚帆傻了也不要你?那么爱他,当初就不要答应我。” 施诗不想说话。 她起初是拿他当挡箭牌,为了不让顾楚帆为难,为了成全他和白忱雪。 那之后萧肖向她示好,她拒绝了,可是他不停地追求她,讨好她的父母,装得十分大度,关心她,体贴她,说不介意她有喜欢的人。 后来,她想试试吧,这个世界有多少人能嫁给最爱的那个人呢? 大部分到最后嫁的都是不爱的。 可是后来的后来,她发现,有的东西,是不能试的,比如感情。 感情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别人。 她垂下头,闭上眼睛。 萧肖眼神凉薄,“那个傻子不要你,我要你,重新选个婚期吧,我娶你。” 施诗摇摇头,“他不是傻子,我们回不去了。” 萧肖恼怒,“什么叫回不去了?你的心从来就没在我身上过!” 施诗慢慢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眼神麻木,“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太自卑了。萧肖,你不是输给了顾楚帆,你是输给了你自己。还有,不是他不要我,我也不需要你要我。” 萧肖突然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施诗恍神,没躲。 萧肖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用力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大力拽起来,“走,跟我去找那个傻子。” 一听这话,施诗迅速挣扎,“萧肖,你放尊重点!” 萧肖浑然不听,连拖带拽地把她往前推。 男女体力悬殊,她挣扎不开,被他拖拽着往前走。 施诗边挣扎边道:“萧肖,你冷静点,分手了,互相给彼此留个体面。我爸那边我不会告诉他,责任全在我,你仍可以在他手下上班,我辞职,我转去别的医院,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萧肖冷笑,“男人的青春不值钱?你拖了我三四年,这叫没有任何损失?” 施诗一顿,“我会给你补偿。” “怎么补偿?给钱吗?钱能买来我的青春?” 施诗不再说话,只无声地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挪开。 可是他劲儿太大了,她压根摆脱不了他。 挣扎间,她被他拉扯到了花园前。 顾楚帆看到了,忍疼抻着骨折的脖颈,冲顾逸风说:“爸爸,你看,那人欺负那个女孩,他是坏人。爸爸,你快去帮帮她。” 顾逸风正在拧杯子的手停下来,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座椅上。 他朝施诗和萧肖大步走过去。 他冷眉冲萧肖道:“放开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肖猛地松开施诗。 施诗本能地揉着被他抓得疼痛的手臂。 萧肖忽然伸手往施诗后背一推,将她朝顾楚帆推去。 怕她撞到顾楚帆,顾逸风迅疾握住她的袖子,扯了她一把,让她稳住身子。 萧肖眼神隐怒,看向顾楚帆,“帆总是吧?你告诉她,你还要她吗?” 顾楚帆睁大眼睛,一脸懵懂地望着他,好奇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他又看向施诗,“他为什么欺负你?” 施诗不想哭的。 这种时候哭,很没出息。 可是眼泪不听大脑使唤,一个劲地往下流。 萧肖又道:“帆总,你说啊,你告诉她,你不会要她,让她彻底死心。” 顾楚帆一头雾水。 他忽然抬手想按按头,头疼欲裂,可是手臂上石膏未撤,抬不起手。 顾逸风和顾北弦看不下去了,但是他们不想亲自动手,打这种宵小之徒,有损他俩的颜面。 顾逸风回眸,冲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上前,挡在萧肖面前。 苏婳递给施诗一张纸巾,帮她整整被扯皱的外套,说:“孩子,选另一半,人品和胸怀最重要。” 言外之意,这人不是你的良配。 施诗接过纸巾擦掉眼泪,轻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转身就走。 萧肖冲她厉声喊道:“回来!我没让你走!” 施诗不听,加快脚步。 萧肖抬腿去追。 没追几步,忽然一道修长的黑色人影横在他面前。 萧肖没防备,想躲开,惯性原因没躲开,一下子撞到那人身上! 他觉得自己仿佛撞到了一根钢柱上,太硬了! 他被撞得浑身巨疼,疼得他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从上到下疼完了,尤其是脸,鼻骨好像断了,整个人都是晕的。 他蒙蒙地抬手揉揉鼻子,刚要怒斥来人。 那人突然飞起一脚踹到他小腿上,寒声道:“眼瞎了吗?看不到面前有人吗?就这么撞上来?敢撞我的,你是第一个!” 他劲儿太大了! 萧肖都没看清他的脸,就被踹飞出去! 腾空飞出去四五米,萧肖重重掉落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巨响,骨头架子险些被摔得散开! 他支离破碎地趴在地上,小腿好像断了,头晕眼花! 好一会儿他才看清踹他的人,长了张和顾楚帆一模一样的脸。 是顾近舟。 顾近舟头也不回地命令身后保镖:“给他点钱,让他滚!以后再出现在我弟面前,直接打死!” 保镖从腰包中取出一捆现金,弯腰递给萧肖。 顾近舟嫌他迂腐,道:“扔!” 保镖不敢不从,将棱角分明的一捆捆现金朝萧肖脸上砸去! 第2959章 沈天予359(绝配) 成捆的现金又硬又重,尖锐的棱角砸到萧肖的脸上,戳破他的脸。 脸瞬间出血,很快红肿。 更多的是屈辱,萧肖屈辱得肝都在冒火! 可是他敢怒不敢言,至于那成捆的钱,他不敢拿,也不想拿。 他忍着疼,费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前走,身子摇摇晃晃,像只被打残的豺狗。 以前他曾经去找过顾楚帆,因为顾楚帆给他们送结婚礼物。 他把他送的结婚礼物全部退还给他,对他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难听话,也冲他发了脾气,可是顾楚帆并没怎么着他。 他觉得这些大富人家,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今天吃了瘪。 兄弟俩人长相一样,性格天差地别。 等他走远了,保镖们弯腰将钱捡起来,装进腰包。 施诗心中愧疚,扭头向顾逸风和顾北弦道歉:“顾爷爷,奶奶,顾叔叔,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婳道:“不是你的错,是他不对。” 施诗垂目,“是我没处理好。” 顾近舟冷着一张俊脸开口斥道:“你瞎吗?这样的男人,你还跟他处那么久?还跟他订了婚,还要结婚?你怎么这么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吗?” 施诗不说话,冲他点点头,说声“谢谢舟舟哥”。 她转身就走。 顾近舟冲她的背影道:“以后他再欺负你,打我电话。欺软怕硬的东西,算什么男人?” 施诗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泪意。 等他们走远了,顾近舟走到顾楚帆面前。 顾楚帆忍疼费力地抬起头看他,“哥哥,那个女孩……” 顾近舟打断他的话,“叫哥。一把年纪了,哥哥哥哥,你是母鸡吗?” 顾楚帆委屈,“哥,那女孩认识我吗?那坏男人为什么问我,要不要她?” 顾近舟直接了当,“不认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顾楚帆还想问,可是顾近舟冷着脸,没好气,他不敢问了。 顾近舟快被他这点破事烦死了! 管理顾氏集团那么大的公司,都没让他头疼过,头疼的是这个弟弟,可是这个弟弟当初也是为了他,被他连累。 原本他想借国煦的魂,让沈天予做法,附到顾楚帆身上,让他恢复智力。 刚才看到施诗那个样,他又想改变主意。 不如就让顾楚帆傻着吧。 傻楚帆,傻施诗,绝配。 “爸爸,我想回去,困了。”顾楚帆天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逸风道:“好,我们回去。” 顾北弦和苏婳推着他的轮椅朝花园出口走去。 顾楚帆又说:“爸爸,刚才那个女孩,肯定认识我,能跟我说说她吗?” 顾逸风回:“是你校友。你以前人缘很好,很多人都喜欢跟你玩。” 顾楚帆好奇,“是吗?爸爸,你呢?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哥哥?” 顾逸风道:“都喜欢。” 顾楚帆又问顾北弦和苏婳:“爷爷,奶奶,你们喜欢我,还是喜欢哥哥?” 顾近舟听不下去了。 想成全施诗和顾楚帆的心瞬间收起,实在忍不了这么蠢的顾楚帆! 他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 这次打了一遍,沈天予就接听了。 顾近舟道:“我刚才在医院碰到施诗,她被那个姓萧肖的欺负,我收拾了他一顿。”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 “嗯什么嗯?你说,该怎么办?” 沈天予回:“顺其自然。” 顾近舟冷眸,“顺个头!我看到楚帆傻里傻气的样子就上火,他需要奇迹,奇迹只有借国煦的残魂。”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楚帆如今这样,不一定苦恼。” 顾近舟蹙眉,“没有奇迹,他就是废物一个!” “可是他很快乐。” “那只是你以为。” 沈天予不再多言,挂断电话。 顾近舟心中暗骂一声狗天予!要么不接他电话,要么挂他电话! 刚要去住院部找顾楚帆,忽然想到什么,顾近舟拨出去一个号码,吩咐道:“萧肖,施诗前未婚夫,三天内,让他滚出京都城!” 对方回应:“好的,舟总,我会尽快想办法他在京都城待不下去,自己离开。” 顾近舟低嗯一声,收起手机。 来到住院大楼顾楚帆的VIP病房,顾近舟看向顾楚帆。 顾纤云正喂他吃水果。 顾楚帆张嘴含住一块苹果,忍着疼轻轻咀嚼咽下,冲顾纤云笑着说:“甜,谢谢妈妈。” 顾近舟头疼。 真的很讨厌他傻乎乎的样子。 最主要这张脸和他长得一样。 他傻,影响他的形象。 看到他进屋,顾楚帆又对顾纤云说:“妈妈,给哥哥吃,甜。” 顾近舟脸一沉,倏地抬脚走到窗前。 不走,他会忍不住把这个傻弟弟抓起来打一顿。 苏婳走到他身边,道:“别急,等帆帆伤好后再说。” 顾近舟能不急吗? 他开口,“他伤到了脑子,这种情况,越早治疗越好。治晚了,他的傻就成型了,到时很难根治。” “你打算怎么治?” 明知顾楚帆听不懂,但顾近舟也没直说,只委婉道:“败也萧何,成也萧何。” 苏婳明白了。 顾北弦、顾逸风和顾纤云也听明白了。 他这是要借国煦的亡魂。 可是楚帆不比近舟,他没有功夫,脾气和意志也没那么强硬,一旦借了国煦的亡魂,就很难送走了,到时楚帆会变成国煦。 顾近舟道:“你们选吧。” 四人都不想选。 他们想要原来的顾楚帆。 顾近舟环视四人一圈,微启薄唇,“都现实点吧,以前的帆帆回不来了。我问了几十个医生,答案都不乐观,都说只能靠奇迹。我也找国外的几个知名医生问过,答案一致。等医学奇迹,不知要等几百年,只有我说的那个奇迹,最快也最现实。我最难接受姑苏白家,如今为了这个傻子,我都强迫自己接受了,你们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难道让他傻一辈子?姓国的虽有私心,但人品不差。” 苏婳和顾北弦等人皆沉默。 良久苏婳出声:“这对国煦不公平,对帆帆他们也不公平。” 顾近舟嗤地一声,“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人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不公平的。” 苏婳默然。 病房内静谧无声,只能听到顾楚帆咀嚼水果的声音。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嘻嘻哈哈的声音,“漂亮小姑娘,需要我帮忙吧?你们说的那事,我最拿手了!” 第2960章 沈天予360(抉择) 不用推门去看,都知这是无涯子。 顾北弦闻到他的气,就头疼。 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成天赖在顾家山庄,时不时地往苏婳跟前凑,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她。 无涯子推开门,跳进来,冲苏婳嘻嘻地笑。 顾北弦敛眸道:“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无涯子双手扯起腮帮子上的肉,冲他做个鬼脸。 他脚步轻巧地走到苏婳面前,讨好地说:“漂亮小姑娘,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和天予去找独孤城,取来国煦的亡魂,救楚帆。” 顾楚帆听得一懵一懵的。 他好奇地问顾逸风:“爸爸,国煦是谁?亡魂是什么?奶奶怎么成小姑娘了?” 顾逸风轻轻拍拍他的肩头。 无涯子跳到顾楚帆面前,打量他,哎哟一声道:“可怜见的,这小子,以前那么好一个小伙儿,现在变成这样了,啧啧。” 顾楚帆不喜欢听这种话。 他对顾逸风说:“爸爸,我不可怜的。” 顾逸风道:“帆帆现在很好,一点都不可怜。” 顾楚帆冲无涯子露出得逞一笑,一脸纯真无邪,“老爷爷,你才可怜。我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他们都很爱我,你没有吧?” 无涯子仿佛被踹了一记窝心脚! 他骂道:“臭小子,道爷我是为你好,你倒埋汰起我来了!” 他鼻子哼一声,扭头就要走。 故意走得很慢,等苏婳喊他。 可惜苏婳没喊。 到了门口,无涯子手压到门把手上,并不转身,故意拉长腔说:“机会就只有一次哈,错过不会再来,漂亮小姑娘,你要想清楚哦。” 苏婳没考虑好。 这种事很难抉择。 听到无涯子又说:“现在喊我还来得及,过些日子,我就要和天予动身去对付宗稷他们了。到时我还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苏婳急忙道:“前辈,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无涯子生气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我涯子涯子!不要喊我前辈,都把人喊老了!” 往常这种情况,苏婳会笑,今天却笑不出来。 顾楚帆的事太沉重。 没听到回应,无涯子忍不住扭头看向顾楚帆,说:“人很复杂,从医学上看,楚帆是大脑受损,伤到了海马体、颞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玄学上看,楚帆是魂魄损伤。《抱朴子·地真》中讲人有三魂七魄,所谓三魂指胎光、爽灵、幽精,也就是天魂、地魂、命魂,所谓七魄,我没耐心跟你们讲太多,讲了你们也听不懂。总之,楚帆这是魂魄受损,通俗点就是魂掉了,但是跟普通的掉魂不一样,单纯叫魂没用。有用的话,天予早给他叫了。需要有灵性的魂,帮他引魂,国煦的亡魂是最佳选择,但是有后遗症,天予肯定都跟你们说了。引魂要快,时间一长,想引也没用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众人皆沉默。 沉默是在思考,在权衡。 要一个傻乎乎的顾楚帆,还是要一个陌生人? 其实国煦也算不上陌生人了。 无涯子细白的老手一挥,又道:“听说国煦本来投胎到舟舟身上,后来独孤城不想舟舟背负太多,用法术将国煦的魂识剥离出去。如今楚帆摊上这种事,说明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逃不掉的。” 众人皆神色凝重。 顾楚帆却听得津津有味。 他想拍手叫好,奈何手臂骨折,没法鼓掌。 他夸奖无涯子:“老爷爷,你好厉害!懂得好多!” 顾近舟瞧着他幼稚的模样,又开始头疼。 他还是喜欢从前那个聪明、好性格的弟弟,可是认国煦为弟,也太难为人,但是…… 他甩袖走到窗前,心中对宗稷之流恨之入骨! 苏婳出声:“涯子前辈,您和天予何时动身?” 无涯子举起双手,“我们十日后动身,但是楚帆七日内必须要引魂。我和天予这几天要跑一趟云城,去楚帆受伤的地方做法事,你们尽快决定。不是道爷我危言耸听,也不是故意夸大其辞,机会真的只有一次。错过这次机会,楚帆会傻一辈子,到时就是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苏婳凝眉不语。 无涯子恨铁不成钢,嗐地拍一下门,“你们呀,年纪轻轻太迂腐!还不如我这个百岁老道通透!人来这世上,其实就是来体验的,喜、怒、哀、乐、惧、爱、恶都体验一遍,才不枉来这世间一趟。帆帆就是打小太顺了,顺得老天都嫉妒。” 他拉开门走出去。 等他走远了,顾近舟出言道:“我支持无涯子。” 他看向顾逸风。 顾逸风回:“我考虑一天。” 顾近舟又看向顾纤云。 顾纤云闭上眼睛,太为难。 顾近舟看向顾北弦。 顾北弦沉默片刻说:“虽然很讨厌无涯子,但是我觉得他有句话说得对,人来这世上,就是来体验人生的。我想让帆帆恢复聪明,不想他呆呆地过完后半生。” 顾近舟看向苏婳。 苏婳叹了口气。 顾近舟道:“奶奶这是默许了。我、爷爷、奶奶同意,爸妈弃权,三比零。这事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去找无涯子和天予。” 四人被他搞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顾逸风开口:“舟舟,你别心急。此事非同小可,容我们慎重考虑。” 顾近舟扫他一眼,“您好好考虑,我先去找天予,做两手准备。” 不由分说,他抬脚就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顾楚帆天真的声音,“哥哥,不要为难爸爸妈妈。” 顾近舟想敲他的头! 他为他殚精竭虑,绞尽脑汁,反倒成了坏人! 若不是亲弟弟,谁管他死活? 这些日子,他放着家中娇妻爱女萌子不管,成日为他奔波往返,平日惜字如金的人,如今天天跟家人跟天予费尽口舌,图什么? 为他自己吗? 出门上车,顾近舟拨通沈天予的手机号道:“无涯子前辈说,想用国煦残魂,你们得去云城一趟做什么法事?” 沈天予回:“楚帆出事当晚,我已做好布置。” 顾近舟暗骂一声,修仙的,真鸡贼! 明明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偏生要看他急得打转转。 让他当坏人。 他倒好,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在那云淡风轻地喊顺其自然。 顾近舟英眉微蹙,“你耍我?” 沈天予道:“人性。” “把我们这帮人放人性里考验,很好玩吗?” 沈天予启唇,神色平静,“你们商量好,给我结果就行。国煦亡魂附在一块玉上,那块玉由我师父蕴养。我去取,来回不过几个小时。这种法事我就可以做,不会太难,难的是抉择和后果,你们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2961章 沈天予361(天予) 次日,顾近舟把顾家男女老少集结起来,进行投票。 最后选择借用玄学,创造奇迹。 多一票胜出。 动身前,沈天予问顾楚帆:“你喜欢现在的样子,还是想变成一个厉害的人?” 顾楚帆双眼皮折痕很深的大眼睛懵懂地望着他,天真地问:“哥哥,我真能选吗?” 沈天予微微颔首,“能。” “有多厉害?” 沈天予回眸,视线在顾近舟、秦珩等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到顾谨尧脸上。 沈天予道:“会像你外公一样厉害。” 顾楚帆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即使失忆了,记不得从前的种种细节,可是顾楚帆还是本能地喜欢外公,天性使然。 他嗷嗷叫好:“像外公好!外公棒!” 顾谨尧脸别到一边,心中百味杂陈。 十岁的顾楚帆这么说,他会觉得欣慰、自豪,可是二十六岁的顾楚帆这么说,心酸居多。 沈天予再次确定:“真想做一个很厉害的人?” 顾楚帆纯真的大眼睛眨了眨,“想!” “你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后悔?” 顾楚帆好奇,“是国煦吗?” 这几日,他常听大家说。 沈天予点头,“对,九成几率。” “他是谁?有照片吗?” 沈天予道:“只精神和意识像,容貌不变。” 顾楚帆抬眼去看顾逸风、顾纤云、顾近舟、顾谨尧、顾北弦、苏婳等人,有些担忧地问:“到时爸爸、妈妈、哥哥、外公、爷爷、奶奶,他们还爱我吗?” 沈天予语气笃定,“爱。” 顾楚帆又看向顾傲霆、秦姝和陆砚书,“太爷爷、太奶奶、太外公呢?他们也一样爱我吗?” 沈天予还未开口,顾傲霆已经抢先答:“爱爱爱!太爷爷最疼帆帆,无论帆帆变成什么样,变成谁,太爷爷都爱你!永远爱你!坚定不移地爱你!” 他眼睛肿得像桃子。 这几日没少偷哭。 秦姝和陆砚书齐声说:“我们也爱。” 顾楚帆大大地松了口气,“既然大家都爱我,变成更厉害的人,好像也不错。” 他语气轻松,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见当事人也同意,沈天予不再多言。 当天中午,他驱车赶去师父隐世修炼之处。 进入密室,未开口,独孤城已知他来意。 他从颈中取下那块白玉佛,置于面前的案上,徐徐道:“佛道两派,自古不两立,但是适合寄放魂灵的只有这么一块古玉,日日蕴养它,着实让我有些为难了,不过也有参悟。拿去吧,国煦与顾家终究是渊源未了。” 沈天予垂眸观那古玉。 那玉是佛,师父所入玄门是道家分支,佛道的确不两立。 脂白色的玉,被师父蕴养得越发温润,散发暖白脂光,上面的血渍也越发殷红,像红宝石一样。 沈天予伸手拿起那块玉。 触手温暖,带着师父的体温和灵气。 独孤城道:“按照师父以前教你的法术即可,作法时切记,静心,心神合一。” 不可分神的意思。 沈天予颔首,“谢师父。” “日后这玉就让楚帆贴身佩戴吧。” “好。” 辞别师父,沈天予驱车回京。 隔日夜晚,他带顾楚帆去后山布阵作法。 那里灵气相对干净,且清净无人打扰。 无涯子、顾近舟、顾谨尧、秦珩等人在外围防守,防止有人上山打扰。 无涯子冲阵中的沈天予高声喊:“漂亮小子,这也是我的功劳!如果不是我去医院费尽口舌地说服苏婳和她老公、她儿子、儿媳,事情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沈天予闭眸坐于顾楚帆面前,唇角稍扬。 这老道,为老不尊,总喜欢抢功劳,只为向苏婳示好,讨她欢心。 但因他年事已高,没做出伤害顾北弦的事,倒也无伤大雅。 午夜十二点,时辰到。 天上月并不圆,因时辰受限,无法等到月圆之际。 沈天予取出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将国煦的残魂从玉佛中召唤出来。 一道浓白色魂灵在那块玉佛上缥缥缈缈,宛若一块轻薄白稠被风吹,颜色却比白绸淡很多。 顾楚帆手臂和腿上仍打着石膏,闭着眼睛,盘腿坐在蒲团上。 此时是初春,山上比山下冷得多,吹得顾楚帆脸上伤口疼。 他十岁心智,忍不住,冲沈天予喊:“哥哥,冷,脸疼。” 那委屈的语气分明就是个倍受家人宠爱的大宝宝。 沈天予不答,口中咒语越念越快。 顾楚帆不听话地睁开眼睛,看向那玉上缥缥缈缈的浓白色灵体,咦了一声,好奇地问:“哥哥,这是什么?” 沈天予仍不答。 突然他住了嘴,停止念咒,缓缓拿起另外一个法器。 里面收集的是顾楚帆在云城被撞得吓出去的残魂。 沈天予抬起右手,修长玉白手指朝四面八方一一指去。 虽是轻飘飘地一指,但是原本布置的八盏引魂灯霎时全部亮起! 红色灯笼在这黑黢黢的初春夜色中,多少有些鬼气森森。 顾楚帆叫好:“哥哥,你好厉害!” 沈天予比顾近舟性子淡定得多,俊美面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闭上双眸又开始念咒。 这次念的是引魂咒。 顾楚帆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一句也听不懂。 他觉得好无聊,就同玉上那团浓白色灵体说话。 他成年人的面孔却是童真的语气,冲那浓白色灵体天真地问:“你就是国煦哥哥吗?” 那浓白色灵体只是一抹残魂,自然不能答。 顾楚帆又说:“听天予哥哥说,我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像外公一样厉害。” 那缥缈的浓白色灵体仍安安静静。 顾楚帆自言自语,“有两个女孩,看到我就哭,可是我记不得她们了。” 听到这话,那宁静的浓白色灵体突然大幅度地飘摇起来。 顾楚帆好奇地问:“你认识她们吗?一个穿白衣服,瘦瘦白白,长发,柳目长眉,很漂亮;另一个穿黑色外套,清清瘦瘦,眉清目秀,也很漂亮。可我家人都不告诉我,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虽伤但仍帅气的脸上,又露出委屈的表情。 那团浓白色灵体突然像疯了一样,往他身上钻,往他头上钻。 那法器里的魂魄像被一股气流吸着一样,被那浓白色灵体引着,往顾楚帆身上头顶钻。 顾楚帆觉得头突然好疼,头痛欲裂。 他想抬手抱头,可是手上打着石膏抬不起来。 他难受得哭出声,冲沈天予喊道:“疼!哥哥,我好疼!” 第2962章 沈天予362(奇迹) 沈天予睁开双眸,启唇,朗声道:“楚帆,忍一忍,很快就好。”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顾楚帆突然安定下来。 头仍然很疼,身上也疼。 好像有无数看不到的东西,往他身上脑袋里挤压。 突然顾楚帆身体剧烈摇晃几下,接着他原本天真的脸变了色。 不再纯真无邪,换上了俊毅凝重的表情。 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越发分明,像被人拿一把美工刀给修了棱角。 他闭上眼睛,头摇摇晃晃,直往前探。 沈天予倾身扶住他,接着将他的上半身横放到自己腿上,让他枕着。 他疲倦地闭上眼睛,额角沁出莹白的冷汗,身体却仍端坐如笔直的竹。 八盏红色灯笼齐齐灭掉。 夜风吹起他身上的白衣。 冷白星光下,沈天予面容苍白俊美,宛若偶然落入凡间疲倦的谪仙。 无涯子在旁侧看到,冲顾近舟喊:“术成!” 顾近舟抬脚就朝沈天予疾跑而去。 来到沈天予面前,顾近舟见他闭紧双眸,原本玉白漂亮的脸,此时苍白,额角还有冷汗。 怕沈天予会像上次他救他那样,再次吐血。 他急忙俯身蹲下,伸手拢住沈天予双肩,道:“天予,你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找你师父?” 沈天予抿紧薄唇,闭目不答。 顾近舟越发着急。 他想抱他起来,奈何顾楚帆枕在他双腿上。 他不懂玄术,不敢贸然把顾楚帆和他分开。 他扭头冲无涯子喊道:“无涯子前辈,快过来帮忙,天予像是晕了。” 无涯子盘腿坐在三十米开外,一动不动,像没听到似的。 顾近舟英俊面孔沉下来,“无涯子前辈,您什么意思?天予晕了,让您过来帮个忙那么难吗?” 无涯子仍然不答。 顾近舟刚要发作。 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顾近舟,你好吵。” 顾近舟神色一顿,“你没晕?” 沈天予道:“上次救你,因为是第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若换了元瑾之,他会说,第一次像破处,会疼,会流血。 第二次熟能生巧,好很多。 但是眼前人是顾近舟,不是元瑾之。 他没法说。 不过和元瑾之的初夜,他也没让她疼。 他闭眸道:“带楚帆回家休息。” 顾近舟凝眸盯住他苍白的脸色,“你呢?” 沈天予剑眉轻折,觉得他好啰嗦,沉声道:“等我休息好了,自然会下山。” 顾近舟这才放心,将顾楚帆从他腿上抱起来,朝无涯子走去。 来到无涯子面前,他叮嘱他:“前辈,请一定照看好天予。” 无涯子甩给他一个大白眼,那意思,要你说? 顾近舟将顾楚帆抱下山,抱回山庄,把他放到他的大床上。 三日后。 顾楚帆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里挤满了人。 众人屏气凝神,心情像绷紧的鱼线,随时有断的可能。 尤其是顾纤云、云瑾和顾傲霆。 三人红着眼圈盯着顾楚帆。 顾楚帆脸上的童真褪去,变得成熟刚毅。 气质真的会影响人的容貌。 四年前他是帅气开朗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失忆后他是童真的大男孩,如今是成熟坚硬的男人。 视线在众人脸上挨个掠过一遍,最后顾楚帆将视线定格到顾近舟脸上。 他唇角稍扬,道:“又见面了。” 顾近舟面色一变。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是国煦。 不是顾楚帆。 他终于恢复神智,可是那个“笑面小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国煦。 他低头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道:“这……” 他想说,这次开局好像不怎么样。 和顾楚帆的身体相比,他更喜欢顾近舟的身体。 众人心情百味杂陈,却无一人说话。 突然传来嗷嗷的痛哭声,是顾傲霆。 他捂着脸边哭边说:“我的帆帆啊,我的帆帆是造了什么孽啊?从小到大那么善良的孩子,为什么要受这种罪?我的帆帆啊,我可怜的帆帆,就这么没了……” 他哭得没错。 眼前的身体仍是顾楚帆的,却换了个人。 顾楚帆朝顾傲霆看去,似乎若有所思。 秦姝手伸到顾傲霆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那意思,人活着,不傻就好,别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理是这么个理。 可是顾傲霆仍难过不已。 顾楚帆撑着要下床,往常都是顾逸风或者顾近舟抱着他去坐轮椅,今天他却不想坐。 他忍着疼,四下看了看,看到一把拐杖放在墙角。 他朝顾近舟伸出手,“请扶我过去,谢谢。” 顾近舟讨厌顾楚帆变蠢,更讨厌他现在这种口气。 但他还是扶顾楚帆过去了。 因为这条路是他选的。 他将顾楚帆扶到拐杖那里。 顾楚帆摸起拐杖,架着就要朝外走。 顾近舟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好好在家养伤,要去哪?” 顾楚帆冲他扬扬唇角,“夙愿未完,我要去找她。” 顾近舟阻止,“等你伤好后,再找也不迟。” 顾楚帆架着拐杖,边往前挪,边回:“我等太久了,不想再等。” 房间安静极了,只听得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咚咚声。 很普通的声音,每挪一下,仿佛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众人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复杂到语言难以描述。 悲喜交加,大喜大悲。 顾谨尧忽然抬脚朝他走来,口中说:“外公陪你去。” 顾楚帆侧目朝他看去,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温和,也不是失忆后的纯真,是坚毅,坚定不移。 他定睛看他许久,出声道:“谢谢您。” 顾谨尧纠正:“叫我外公。” 顾楚帆却说:“我记得您,二十五年前,剿灭毒枭,您功不可没。” 顾谨尧固执,“叫我外公。” 那意思,你无论是谁,都是他的外孙顾楚帆。 顾楚帆沉默几秒,“外公。” 顾谨尧又看向云瑾,“她是你外婆。” 顾楚帆没喊。 顾谨尧又看向顾北弦、苏婳、顾逸风、顾纤云等人,“他们是你爷爷、奶奶、父母、太爷爷、太奶奶和太外公……” 顾楚帆仍然不喊。 顾谨尧声音放轻,“帆帆,听话。” 顾楚帆望着他,声音略低,“外公,我夙愿未了,请您帮我。” 顾谨尧颔首,将轮椅推过来,“坐上来,外公带你去。” 顾近舟道:“何必这么麻烦?一个电话把白忱雪叫来就好了。他伤成这样,让他折腾一路,万一骨头错位,伤口裂开怎么办?” 顾楚帆目光执拗,“我要亲自去。” 顾谨尧扶他往轮椅上坐。 顾近舟看不下去了,“外公,您就惯着他吧,他已不是从前的楚帆。” 顾谨尧不言,推着顾楚帆往外走。 顾逸风取了薄毯盖到顾楚帆腿上。 顾纤云则取了帽子给他戴上。 苏婳和顾北弦取了围巾和手套给他戴上。 顾楚帆望着忙碌的众人,坚毅的眼神微微软了软。 第2963章 沈天予363(娶她) 包了一截高铁,众人陪顾楚帆去姑苏城。 顾楚帆躺在卧铺上一直沉默不语,虽有伤仍英俊的面容棱角深邃,眼神坚硬刚毅。 刚毅得让众人觉得陌生。 顾谨尧俯身,递给他一杯温水,道:“帆帆,喝水。” 顾楚帆抬眸看他,“我不是他。” 顾谨尧面色泰然不变,“不重要,无论你是谁,都是我们的帆帆。” 顾楚帆硬不过他,只得张嘴喝水。 顾逸风用勺子挖了一块甜点,递到他唇边,“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甜品。” 顾楚帆皱眉,“我最讨厌吃甜食。” 他变成了和从前截然相反的一个人。 沈天予早有预料,对众人说:“正常,换血换器官,也会和从前发生一些改变。” 何况换魂? 玄学的东西太玄妙,他没法向众人解释太多,解释再多,他们也听不懂,只得用医学举例子。 众人默然不语,开始尝试接受。 顾楚帆总归是不傻了。 结果不算太坏。 一行人辗转抵达姑苏白家。 下车后,顾逸风将顾楚帆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顾谨尧推着他往白家老宅走去。 来到白家大门前,顾逸风抬手敲门。 守门的保镖是顾楚帆以前安排的,自然给几人放行。 顾楚帆朝顾近舟伸出手指,“拐杖给我,谢谢。” 顾近舟那么高傲的人何曾给人拿过拐杖? 若这具身体不是他亲弟弟,他才懒得折腾。 他将拐杖朝他身前一伸,冷声警告道:“叫哥,以后再这么无礼,我打你的嘴。” 顾楚帆淡淡地扫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接过拐杖。 他从轮椅上起来,架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来之前,顾近舟和白家提前打过招呼。 白寒竹老爷子带家人迎出来。 顾楚帆视线在白家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没看到白忱雪的影子。 他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声音铿锵对白寒竹道:“老爷子,雪儿呢?” 白寒竹愣了一下。 伤成这样,顾楚帆语气仍坚硬有力,和从前大不同,且对他的称呼也不同。 从前他会亲热地喊他白爷爷,未开口就觉亲热。 如今却有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白寒竹眼神困惑,朝立在一旁的顾近舟看去。 顾近舟出声解惑,“他是楚帆,死里逃生,他性情大变。” 他不想跟白寒竹说,顾楚帆被国煦的残魂夺舍。 否则白寒竹肯定又把顾楚帆当成怪物,觉得顾家兄弟轮流耍他们家。 默了几秒钟,白寒竹才开口:“雪儿和荆鸿出去了。” 听到陌生男人的名字,顾楚帆眼神冷了冷,问:“他们去哪了?” 白寒竹答非所问:“那小伙子虽是个道士,但是对小雪还不错。小雪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不能再白白蹉跎下去了。楚帆,你伤成这样,还能来找她,我很感动,可是你不是真心爱她,只不过为了一个承诺。小雪虽然身子孱弱,但是也有骨气有自尊,她不需要施舍的爱情。” “不是施舍。”顾楚帆目光坚定,“我爱她,我要娶她,这辈子娶定了。” 白寒竹不知内情,目瞪口呆地望着顾楚帆。 从前的顾楚帆可没这么坚定。 从前的顾楚帆情商极高,处事有分寸,从来不会强人所难,但是也不强硬,不坚定,让人觉得他摇摆不定,三心二意。 白寒竹又看向顾近舟,脸上的表情是,见鬼了吗? 大白天的活见鬼? 顾近舟道:“没见鬼。我弟发生车祸伤到大脑,醒来性情大变,不顾伤痛执意要来找白忱雪。” 虽亲眼所见,但是白寒竹被顾家兄弟二人骗怕了。 心中惴惴,白寒竹抬手邀请众人,“大家先去屋里坐,我给小雪打电话问问,听听她的意思。” 怕顾楚帆架着拐杖累,顾近舟对他说:“哥背你?” 顾楚帆一言不发,架着拐杖就往前走。 身上都是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尖刀上,可是他脊背挺得笔直,走得铁骨铮铮。 白寒竹诧异,小声问苏婳:“帆帆怎么突然有了军人之姿?” 苏婳不敢将实情告知,怕吓到他,只说:“他受伤后,醒来就这样了。” 白寒竹不傻,“他该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苏婳不言。 白寒竹心中确定七分,压低声音说:“上次是近舟,这次是楚帆。咱俩虽是世交,但是也架不住这么折腾我们家小雪吧?一次两次的,等他身上附身的魂走了,他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们家小雪?” 苏婳道:“这次不一样。” 这次国煦的魂剥离,顾楚帆会变傻。 好不容易请来的,他们不打算将国煦的残魂剥离。 白寒竹不信,“没骗我?” “不骗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婳委婉,“以后会告诉你。” 为了方便和苏婳说话,白寒竹渐渐落于人后,“我们小雪不是没人要,那个叫荆鸿的道士对她很好。楚帆这么一折腾,会把她好不容易等来的姻缘赶走。我们小雪虽身子弱,但在我眼中却金贵得很,不能被这么戏弄。戏弄一次就罢了,又来戏弄第二次,我真是被你俩孙子吓怕了。” 苏婳愧疚,默然几秒说:“先让两人见一面,事态怎么发展,现在还看不出。” 见他俩说个没完,顾北弦故意放慢脚步,横在二人中间,将他俩隔开。 苏婳哭笑不得。 这男人,连白寒竹都防着。 白寒竹掏出手机解锁,想给白忱雪发条信息,让她回来。 奈何他出来得急,忘记戴老花镜了,看不清字。 “我来。”顾北弦伸手接过他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白忱雪的号码,熟练地打字道:小雪,家中有急事,你回来一趟。 白忱雪速回:好的,爷爷。 把手机还给白寒竹,顾北弦挺直腰杆,整了整身上笔挺昂贵的黑色羊绒大衣,清雅英俊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没花眼,腰不弯,就是最大的胜利。 白寒竹也是人精,知道他心思。 他低声说:“眼神挺好。这次可是你孙子上赶着来找我孙女。” 顾北弦笔挺的腰杆瞬时软了三分。 从前是顾近舟那孙子孙子。 如今连顾楚帆这孙子也孙子了! 年轻时他没向顾谨尧服过输,如今却被俩孙子所累! 半个小时后,白忱雪和荆鸿归家。 进入客厅,看到头上缠着纱布,打着石膏的顾楚帆,白忱雪心中一惊,悲喜交加。 未开口,她的眼圈先红了。 压抑着心中情绪,她潮声说:“楚帆,你伤成这样,最好在家养伤,不要乱走,会影响骨头愈合。” 顾楚帆坚毅的眼神闪过三分柔情。 他眼圈潮湿,定定地望着白忱雪,喉结上下滚动。 千言万语就在嘴边,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964章 沈天予364(缘散) 白忱雪盯着顾楚帆的眼睛,渐渐察觉不对劲。 这不是他的眼神。 他最先是阳光开朗的,帅气的大眼睛明澈含笑,风流倜傥,后来是浮于表面的笑,看到她笑中含着愧疚和自责,可现在眼前这男人眼眶潮湿,眼神坚毅而深情,隐忍的平静下仿佛压抑着惊涛骇浪。 这是顾楚帆。 但又不是他。 白忱雪脸上的悲喜交加变成了错愕。 她一脸诧异地望向顾近舟,“这是怎么回事?” 顾近舟道:“楚帆上次车祸,醒来后性情大变。” 白忱雪不信,顾楚帆失忆,她是知道的。 一个人再怎么性情大变,也不可能突然对她饱含深情。 电光石火间! 白忱雪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目光重新移向顾楚帆的脸,似乎难以置信。 定定看他半晌之后,她缓缓开口:“你是,你是国煦?” 顾楚帆没答“是”,也没答“不是”,只是目光深而沉地望着她,一双眼睛里夹杂着沉痛、愧疚,隔山隔海的思念,跨越两世的爱恋,和死后为魂仍难以放下的执念。 那双眼睛承载了太多情绪。 多到白忱雪都替他累得慌。 她盯着那双复杂的眼睛,连连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你就是国煦。你又回来了?” 顾楚帆仍不说话,只眼睛沉毅而悲痛地盯着她。 白忱雪更加确定,这不是顾楚帆。 顾楚帆从来没有过这种眼神。 白忱雪无意识地连连摇头,“你走吧,真的,走吧,别这么对楚帆,他不欠我的,也不欠你的,他不欠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前世事,前世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多亏了沈公子的药,我身体好了很多,每天都很快乐。” 她扭头去找荆鸿,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荆鸿意会。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将手臂递给她。 白忱雪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努力调动脸上肌肉,冲顾楚帆笑着说:“忘了给你介绍,这是荆鸿,我男朋友。他是茅山弟子,身手很好,能保护我,对我很贴心。他是纯阳之体,我是纯阴之体,我们俩是天作之合。我和他若能结婚,可以平衡彼此,胜过吃任何补药,我的身体也会变成正常人。” 顾楚帆视线落到荆鸿脸上,眼神由刚才复杂的深情变成了审视。 荆鸿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朗声道:“忱雪说得没错,你来晚了一步。” 国煦的魂再怎么着是灵体。 他是茅山道士。 会捉鬼是正宗茅山道士的基本操作。 顾楚帆再次看向白忱雪。 他也不说话,只拿一双深沉的眼睛定定瞅着她,那神情仿佛在问你确定?确定要他,不要我? 白忱雪身弱但灵性高。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是喜欢顾楚帆不假,可是被国煦控制的顾楚帆,她无福消受。 她用力地点点头,“我要他。” 她又说:“不好意思,我们失陪了。” 不等顾楚帆回答,她扭头对荆鸿道:“阿鸿,我们走。” 荆鸿愿意陪她做戏,转身和她一起走出去。 顾楚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打着石膏的手臂筋脉绷紧,拳头用力攥紧,绷紧的筋络扯动伤处,很疼。 可是顾楚帆感觉不到疼。 他目光死死盯住门口,盯住白忱雪消失的方向,似乎不想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魂识觉醒,第一时间来找她。 可是又晚了一步。 又晚了一步。 胸腔内的心不是他的,可是他清晰地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室内鸦雀无声。 任何人都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良久之后,顾楚帆缓缓抬起眼皮朝室内的人找去。 他想找沈天予。 可是他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两遍,都没看到沈天予的面孔。 在高铁上时,沈天予还在。 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冲顾近舟说:“手机,谢谢。” 顾近舟最讨厌他用这种生疏的语气,哪怕明知他不是顾楚帆,可是要余生相伴,他打算给他别过来。 他出声驯服道:“叫哥,叫哥就给你拿手机。” 顾楚帆不肯叫,又说了一遍:“请帮我联系沈天予,谢谢。” 顾近舟不明白,为什么他认外公,不认他这个哥? 他车祸受伤、昏迷、失忆、变傻,他这个当哥的最着急,最上火,家中爱妻爱女萌子都不管了,陪着他在云城一待好多天,一天好几个点子地帮他,火急火燎,召集所有人投票做决定,出钱出力,绞尽脑汁,殚精竭虑。 结果这小子连声哥都不肯叫。 顾近舟相当硬气地说:“叫哥,不叫哥,哥不会给你联系沈天予,联系上了,哥也不让他理你。” 顾楚帆盯住他,眼白渐渐泛红,“帮我联系沈天予,求你。” 再怎么着那张脸是自家亲弟弟的,顾近舟心软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这次一打就接通。 沈天予像早有预料似的说:“把手机给楚帆。” 顾近舟嗤了一声,“往常我打你电话,打几十遍你都不接,楚帆找你,一遍就接。沈天予,你什么意思?” 沈天予缄默不言。 顾近舟拿他没办法,只得把手机放到顾楚帆耳下。 顾楚帆出声:“哥。” 顾近舟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这小子存心的吧? 喊顾谨尧外公,喊沈天予哥,就是不喊他哥! 他为他掏心掏肺,结果换来的是没心没肺! 不,是狼心狗肺! 手机里传来沈天予清朗好听的男声,“你看窗外,云聚云散,像不像人间的缘起缘灭?” 顾楚帆慢慢扭头看向窗户。 白家老宅的窗户是传统的中式八角灯笼锦窗棂,抽象化的灯笼形象,以八边形为基本骨架,中间留有较大面积的空白。 他隔着中间大面积的玻璃,看向窗外。 其实看不到云朵,可是他仍定定地看着。 耳边又传来沈天予的声音,“魂飘两世,只为一面缘。缘起缘灭,皆由心生,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 沈天予挂断电话。 通话已结束很久,可是顾楚帆耳边仍回响着他的声音。 魂飘两世,只为一面缘。 缘起缘灭,皆由心生,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 就这么散了吗? 他不甘心。 他收回目光,看向门口,看向白忱雪和荆鸿消失的方向。 荆鸿身上阳气很重,他一下便感知到了,那浓重的阳气让他很不舒服。 而他,是灵体,附在顾楚帆身上的灵体。 灵体阴气重。 白忱雪若是纯阴之体,他娶她,只会让她雪上加霜。 第2965章 沈天予365(最爱) 顾楚帆用力闭上眼睛。 眼下慢慢沁出一滴硕大而晶莹的泪珠。 顾近舟倾身取了张纸巾,帮他揩掉眼下的泪珠,口中嗔道:“我这么疼你,叫哥。” 顾楚帆闭紧眼睛,置若罔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仍是没人出声,也没人劝顾楚帆。 这种时候,谁劝都不合适,只能让他自己参透。 这一折腾到饭点了,白寒竹该张罗大家吃饭的,可是这顿饭,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和顾楚帆一起吃。 他看向白忱书,“忱书,家中只有一个厨子,忙不过来,你带他们去外面酒店吃。” 顾北弦道:“不用,我们陪帆帆来看一趟小白,马上就走。” 一行人纷纷起身。 白忱书出声挽留大家。 顾北弦执意拒绝。 这次顾楚帆是被顾谨尧和顾近舟搀扶出门的。 他身上那种铁骨铮铮的劲儿消失了,那种笔直的军人之姿也没了。 众人去了附近酒店。 顾楚帆把自己关进房间,窝在沙发里,不吃不喝。 顾近舟和家人吃完,叫了饭菜,端进顾楚帆的房间。 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递到他嘴边,道:“你生气归生气,但是不能绝食。这身体是我弟的,你糟蹋自己可以,别糟蹋我弟。” 顾楚帆在时,他只喊他楚帆。 顾楚帆不在了,他一口一个弟地喊。 顾楚帆仍抿紧唇一言不发,眼神坚硬而悲怆。 顾近舟抬手轻顶一下他的脑门,低嗔:“真是绝世大犟种!还是我弟好,我弟好说话,我弟性格好。” 他将碗放下,抬眸看向虚空,“我弟以前爱说爱笑,是家中最出名的活跃分子,是我们家的大活宝。后来被我连累,夹在白忱雪和施诗中间左右为难,肉眼可见地消瘦。他仍然有说有笑,可是我知道,他只是表面笑,背地里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我想帮他,却越帮越乱。” 他垂首,右手握拳抵住额角。 他打小好强,极少向人剖析自己的内心。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向颜青妤。 半晌,顾近舟幽幽出声,“我弟最爱的,不是施诗,更不是白忱雪,其实是我。” 顾楚帆面容坚毅而悲寂地坐在沙发上,像没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顾近舟又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牺牲我自己,去娶白忱雪,也不要我弟答应国煦。” 他闭上双眸。 心中十分怀念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顾楚帆。 那个开朗阳光的活宝弟弟。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日光渐渐在西方消弭。 窗帘只拉了一层白纱。 暮色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兄弟二人坐在沙发上,一仰,一垂首。 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孔,一个受伤,一个完好。 暮色渐退,室内一片昏黑,顾近舟没开灯,他觉得夜色和这沉寂已融为一体,开灯会劈开沉寂。 耳边忽然传来顾楚帆的声音。 确切地说,不是顾楚帆的声音。 那声音比他原声要坚硬的多。 他道:“玉。” 他脖颈中挂着一块玉,那玉垂于他胸口,搁在他衣裳内。 是沈天予特意交待的,玉不离身,哪怕睡觉洗澡也不要摘。 顾近舟倾身去他衣服内翻找那块玉。 顾楚帆掌心朝上,“放到我手中。” 顾近舟握着玉的手一顿,说:“不行,天予说过,这玉不能离开我弟。放到你手中,你摔碎了怎么办?这种有灵性的古玉,很难找。” 顾楚帆重复:“放到我手中。” 顾近舟最烦他命令的口气,“不放!” 顾楚帆用力抬起打着石膏的手臂,就要去扯那块玉。 顾近舟迅速去按他的手臂,口中疾声道:“你疯了?这胳膊是我弟的,骨折还没好,你这么动,他的骨头会错位的!” 顾楚帆仍说:“给我。” 他加一句,“我不会摔。” 顾近舟眼神怀疑,“让我怎么相信你?” 顾楚帆眼中有一种木然的坚硬,“这玉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处,换了你,你会摔?” 顾近舟唇间溢出一抹冷笑,“你现在占了我弟的身子,还需要这块玉吗?” 顾楚帆道:“我离开,你弟会傻,人不能既要,又要。” 顾近舟手微微一松,将玉从他脖颈间取下,放到他朝上的掌中。 他视线迅速在房中环视。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不怕他将玉摔到地上,茶几是玻璃的,倒是怕。 墙上包了厚厚的墙纸,也不怕,但是柜子之类的家具,挺硬的。 他目光盯住顾楚帆握玉的手,防止他下一秒将玉扔到茶几或者柜子上。 可是顾楚帆并没有。 他面容悲寂,手指轻轻摩挲那块带着古气的脂白色的白玉佛。 摩挲许久,他眸中坚硬的目光渐渐软下来。 他闭上眼睛。 以前的顾楚帆,顾近舟一眼看到底。 可是现在的顾楚帆,顾近舟觉得他深不可测,难以理解。 等了许久,顾楚帆一直保持那个姿势。 顾近舟失了耐心。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连打十次,沈天予才接。 顾近舟想骂他几句,转念一想,别浪费时间了。 他开口:“他现在很怪,不肯吃饭,不肯喝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现在正闭着眼睛盘那块玉,盘了快一个小时了。” 静静听完,沈天予道:“他的残魂以前在六界之外受阴风涤荡,沾染戾气。被我师父蕴养四年,沾染了人气。不要逼他,让他自己放下。” 顾近舟回首看一眼正闭目盘玉的顾楚帆,压低声音问:“什么意思?” 沈天予轻启薄唇,“灵魂很复杂,楚帆和你不一样,强行剥离国煦的残魂,楚帆仍会傻。最好的办法,是让二魂相融。楚帆魂体太弱,压不过国煦,如果国煦能自动退让最好。” 顾近舟心中惊喜,“你的意思是,我弟还能回来?” “要看国煦。” 顾近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以前那个聪明开朗活跃的弟弟,还有回来的希望?”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顾近舟还要再问,沈天予已挂断电话。 顾近舟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什么意思。 这话出自《周易·系辞上传》,意指宇宙规律本有五十种,天地仅衍生四十九种,剩余的一种由人掌握,即天机不可尽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顾近舟眼底洋溢笑意。 有希望,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好。 他转身走到顾楚帆面前,伸手握住他盘玉的手,道:“弟,你快回来吧,只要你能回来,我再也不插手你的事,不嫌弃你,不笑话你。” 他浓睫微垂,声音发硬,“弟,我很想你。” 第2966章 沈天予366(回归) 顾楚帆仍闭目盘玉,只不过盘玉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感觉到他手指的细微变化,顾近舟松开他的手。 他果然沾了人气,有了人味。 不像上次那么执拗。 顾近舟在他身侧坐好,端起碗,重新舀一勺粥递到他嘴边,说:“弟,张嘴,哥喂你吃饭。” 顾楚帆闭紧唇不肯张。 顾近舟道:“你不吃,爸妈会来喂你。如果你还不吃,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会来喂你。你这不是折磨自己,是折磨他们。自从你出了车祸,爸妈那么坚强的人郁郁寡欢,尤其是妈,成日暗自流泪,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是。太爷爷一百多岁的人了,一天哭十八次,再这么哭下去,说不定能哭死。太奶奶那么坚强的人,也黯然神伤。” 顾楚帆脑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是国煦那一世。 那一世他有妻有女有父有母,也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他投身缉毒警,去前线前夕,同家人告别,家人眼含热泪。 他盘玉的手又是一顿。 顾近舟多精明的一个人,立马察觉。 见打感情牌有用,顾近舟继续说:“你再世为人,投胎到我们家,就是缘分。杀你全家的仇人,二十五年前,我们已经帮你报了。我弟出车祸,你再来我们家,这又是缘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不管你是国煦,还是楚帆,你都是我弟,我亲弟。” 他放下碗,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地方,抱住他。 顾楚帆的身体僵硬,似乎不习惯被人这么抱。 放在从前,这么肉麻的动作,顾近舟绝对不会做。 但是自打有了小倾宝和小泊言,他抱人的动作愈发熟稔。 他把顾楚帆当大号的小泊言抱。 他饱含感情,声情并茂地说:“不管你是我弟,还是国煦,哥都爱你。” 顾楚帆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原本坚硬而悲怆的眼神,看鬼似的看顾近舟,似乎难以相信,这是顾近舟。 见他眼神有变,顾近舟知道有效果。 他继续上强度,“我们全家人都会好好地爱你。如果你执意要娶白忱雪,哥会帮你。你想娶施诗,哥也会帮你。如果两个你都不想娶,哥会帮你找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直到你满意为止。” 顾楚帆眼神僵住。 他是想娶白忱雪,了上一世未了的情,还上一世欠的债。 可是他是国煦的灵体,若娶纯阴之体的白忱雪,他就得离开顾楚帆的身体。 离开顾楚帆的身体,顾楚帆只有十岁智商,是大儿童,娶了白忱雪,也不会把她当妻子,更多的是把她当姐姐。 他蠕动嘴唇,缓缓道:“确定忱雪是纯阴之体?” 顾近舟松开他,“荆鸿是纯阳之体,在国内遍寻纯阴之体,找了很多年才找到她,天予也确定。如果你不信,可以多找几个人,好好确认。” 顾楚帆再次闭上眼睛。 顾近舟决定加大强度。 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打白忱雪的手机号。 响了三声,白忱雪接听。 顾近舟问:“白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弟吗?” 白忱雪愣住。 从前他可是最讨厌这桩亲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听到顾近舟又说:“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备礼去白家,帮我弟提亲。” 白忱雪一脸错愕,“舟公子,你……” 顾近舟打断她的话,“聘礼会和我太太当年一样。” 白忱雪连忙说:“不用不用。舟公子你,你们这是,我白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顾近舟道:“我弟在旁边,他不好意思说,我替他说。” 白忱雪明白了。 顾近舟这是在做戏,需要她配合他做戏。 沉思片刻,她开口:“好。” 见状,顾近舟按了免提,“真的?” 听着他的声音比刚才空旷了许多,白忱雪猜着他手机开了外放。 她配合地说:“我愿意嫁给他,满足他上一世的夙愿。” 顾近舟暗道这女人平日病怏怏的,却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心思这么灵透。 他道:“你是纯阴之体,国煦残魂也是阴体,你嫁给他,身体会更弱。提前跟你说好,别到时反悔。” 白忱雪默了默,“我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 顾近舟站起来,“那好,我现在就给助理打电话,让他们准备聘礼。” “太感谢你。” 挂断电话,顾近舟拨打助理的手机号,吩咐道:“当年给我太太准备的聘礼清单还有吗?” 助理回:“有的,舟总。” “再准备一份,给白……”话未说完,顾近舟察觉身后气息由矮到高。 紧接着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机夺了过去。 顾近舟没回头,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残魂毕竟是残魂。 说白了就是一只魂破了的鬼。 鬼再怎么精,终究不如人脑好使。 顾楚帆将手机夺过去,对着那边的助理道:“先别准备。” 他声音像顾楚帆的,但比顾楚帆的坚硬。 助理顿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顾楚帆又道:“我是顾楚帆,先别准备,听我的。” 助理犹豫,“那好吧。” 顾楚帆掐断电话。 受伤的腿不吃力,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顾近舟回眸,定睛看他,“机会给了你,你却放弃,别后悔。” 顾楚帆仍闭眸不语,盘玉的手却越来越慢。 半个小时后,他开口:“喂我。” 顾近舟勾唇,语气宠溺,“真乖。” 他打电话重新要了饭菜,一勺一勺地喂他。 喂他吃好,让人收拾了房间,顾近舟道:“哥今晚陪你一起睡。” 顾楚帆怕他继续肉麻,说:“我一个人可以。” “你腿脚不便,身上到处都是伤,半夜去卫生间都不方便。如果你不想让我陪,就让爸来陪你。” 顾楚帆拒绝,“不用。” “让外公和爷爷来?” 想到顾北弦也是个矫情的,让人受不了,顾楚帆道:“我要外公。” 顾近舟暗道臭小子,还挺识人。 知道整个家族,最受人尊敬和喜爱的是外公顾谨尧。 当晚,顾谨尧和顾楚帆同睡一室。 房间有两张床。 睡至半夜,顾楚帆突然出声,“外公,你当年是怎么放下我奶奶的?” 顾谨尧刚有困意。 听到他冷不丁提起这件事,他瞬间清醒。 顾谨尧侧身面向顾楚帆,刚毅的眼眸望着他,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漆黑夜色中,顾楚帆盯着天花板,“还是放不下,是吗?” 一向少言的顾谨尧,为了外孙,畅言道:“男人和女人不一定非得是爱情,我和苏婳,早已超越普通的男女之情……” 他还要再说下去。 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顾楚帆床边,声音拔高,“帆帆,是你?帆帆,你回来了?” 第2967章 沈天予367(告别) 顾楚帆面色平静,仍躺着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盯住顾谨尧的脸,固执地问:“是不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 本以为顾楚帆回来了,见他这副表情,顾谨尧又开始怀疑,“你是国煦?” 顾楚帆道:“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外公。” 顾谨尧垂眸对上他的眼睛,“年轻时会有遗憾,本想孤独终老,但是你外婆让我生出娶妻生子的决心。遇到她,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顾楚帆收回视线,“她也会幸福。” 过一秒,他像是肯定似的重复一遍,“她一定会幸福。” 顾谨尧知道他说的是白忱雪。 他应道:“会,一定会。” 他是很较真的人,但是云瑾的出现,让他知道,人生不只有一种活法。 顾楚帆闭上眼睛,“睡吧,外公。” 顾谨尧道:“想去卫生间时,告诉我。” 顾楚帆应了一声。 顾谨尧重新躺回床上,却已无睡意。 次日一早。 顾谨尧睁开眼睛,看到顾楚帆已经醒了。 顾谨尧起床招呼他去卫生间。 他扶他下床,架着他受伤的手臂,朝卫生间走去。 顾楚帆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腰杆仍笔直,身子骨也硬朗,看外形像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可是鬓间已有白发。 顾谨尧扶着他进了卫生间,来到马桶前。 解决完,顾谨尧帮他提上裤子,接着扶他来到洗手盆前,拧开水龙头,帮他洗手。 顾楚帆垂眸静静地望着他。 这个坚硬刚强了一辈子的大男人,此时微微俯身,细心地帮他揉搓每一根手指,接着关上水龙头,用毛巾帮他擦干手,挤了牙膏,帮他刷牙,刷完,又打湿毛巾擦掉他嘴上的牙膏沫,帮他剃胡须,擦洗他的脸,细心地避开他脸上的每一道伤痕。 尘封的记忆突然袭来。 他想起,顾近舟一岁多时,前世记忆解封。 那时只有顾谨尧能给他安全感。 那时的顾近舟二十四小时贴着顾谨尧,吃睡住都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这样照顾当年的稚童的。 直到剿灭毒枭,夙愿了结,那段记忆戛然而止。 顾楚帆望着顾谨尧刚毅的侧脸,“外公,我们回京。” 顾谨尧并不惊讶,也不多问,只答:“好。” 顾楚帆道:“您不问原因?” 顾谨尧放好毛巾,侧眸望着他,坚毅眸光透着三分宽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顾楚帆盯住他的眼睛,“我搅得顾家两兄弟不得安宁,您不怪我?” 顾谨尧右手轻轻覆到他的后背上,“人们总喜欢把英雄架到至高处,要求他必须大公无私,必须忘我,却忘了英雄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有七情六欲,会愧疚,会遗憾,有需要弥补的东西,有放不下的执念。” 顾楚帆眼白渐渐泛红。 坏人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好人成佛却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好人难做。 英雄必须无暇。 世人把英雄架得太高了,觉得既成英雄,便不可有任何私心。 若有,就是大逆不道,罪大恶极。 他出声,喉咙发硬,“谢谢您。” 顾谨尧架着他去床上坐,接着去衣柜取了外套,帮他穿上。 他找来梳子帮他梳理头发,边梳边说:“临行前,外公带你去白家,跟她好好告个别。” 顾楚帆沉默几秒,“好。” 顾谨尧帮他换好药,“和白姑娘告完别,咱们就回京好好养伤。” 顾楚帆仍机械地答:“好。” 顾谨尧扶着他去穿衣镜前,道:“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顾楚帆望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伤痕已褪去大半,头上纱布已撤,之前受伤的地方头发剃掉了,新长出的头发不足一厘米,刚才顾谨尧帮他梳了别的地方的头发,盖住。 镜中的他虽伤痕累累,仍然是帅气的。 高大帅气。 虽瞧不上这具身体,可他却不得不承认,顾家的子嗣,外形优越无比。 他视线落到自己的头发上,说:“等回京,全剃了吧。” 他望着顾谨尧寸短的头发,“剃外公这样的发型。” “行。”顾谨尧仍不多说什么。 未卷入白忱雪和施诗中间时,顾楚帆理最时尚的发型,穿最好看的衣服。 寸头? 打死他都不会理。 顾谨尧扶他坐上轮椅,接着带上车。 车子开至白家老宅旁边的路上,顾楚帆突然出声:“在这儿停吧。” 顾谨尧仍不多问,只吩咐司机:“停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 顾楚帆未降车窗,只隔窗远远地望向白家老宅。 道路边有两棵树龄很老的白玉兰树,树干有成年男人腿那么粗,风一吹,硕大的玉兰花瓣纷纷落在黑色轿车上,落在柏油路面上。 顾楚帆望着散落一地的花瓣尸体,黯然神伤。 再美的花瓣也留不住,就像这春光,就像那人。 何况他对前世亡妻的一点念想? 风一吹,就散了。 他游离六界之外,饱受阴风涤荡数载,所坚持的东西,如尘埃一样,太渺小了。 顾谨尧一言不发,只静静陪伴着他。 四五十分钟后,白家老宅大门徐徐打开。 白忱雪和荆鸿一前一后走出来。 白忱雪在前。 荆鸿快走两步,追上她,将手中外套披到她身上,帮她围好围巾,叮嘱道:“走慢点,说了好几遍了,就是不听。刚有点力气,就撒欢儿,皮得很。” 白忱雪扭头冲他笑,“以后会更有力气。” “等你更有力气了,我教你练剑。” “等我更有力气了,我教你琴棋书画。” 荆鸿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这么厉害?” 白忱雪一仰下巴,鼻中娇哼一声,“当然。我从小身子弱,没法出去玩闹,只得看书下棋弹琴画画打发时间。” 荆鸿笑,“一不小心捡到宝了,找了个多才多艺的女朋友。” “便宜你了。”白忱雪面对他倒着走。 荆鸿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白忱雪嬉笑着去推他的手,笑声如碎银子洒落在湖面上一样清脆。 车内,顾楚帆猛地收回视线,用力闭紧双眼,眼睛痛。 他们嬉笑的画面钢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她看起来很幸福。 遇到她,是荆鸿的幸运。 他想,便宜那个臭道士了! 第2968章 沈天予368(成全) 顾楚帆搁在腿侧的手用力握成拳,闭紧双眼,声音沉重,对顾谨尧道:“外公,我们走。” 顾谨尧吩咐司机:“回酒店。” 司机听令发动车子。 车轮碾轧在硕大的玉兰花瓣上,虽残败仍不失美丽的花瓣瞬间失去所有颜色,彻底沦为花泥。 等车子消失到看不见,白忱雪对荆鸿道:“谢谢你肯配合我,荆大哥。” 荆鸿弯起嘴角,“还是喜欢你叫我阿鸿。” “阿鸿”二字太亲昵,做戏时,白忱雪能叫得出来,平时实在叫不出。 见她为难,荆鸿改口:“我在家排行老二,叫我荆二哥吧。” “好的,荆二哥。” 白忱雪从兜中掏出手机,拨给顾近舟,说:“他们已经走了。” 顾近舟语气彬彬有礼却疏离,“谢谢你,白小姐。” “这四年,承蒙顾家的照拂,我们家的生意比从前好了很多。如今我已经找到男朋友,以后顾家不用再照拂我们了。” 顾近舟道:“小事一桩,无须客气。” 见他仍要照拂,白忱雪说:“我男朋友会有挫败感。” 顾近舟略一思忖,“成。” “保镖和保姆们也撤了吧,我男朋友会安排人进来。” “好。” 顾近舟挂断电话。 白忱雪将手机揣进兜中。 荆鸿低眸看她被春风吹得泛粉的鼻尖,“想跟我假戏真做吗?” 白忱雪微微一笑,“看你表现。” 她抬脚,脚步轻盈往前走,唇角仍噙着淡淡的笑,心中却生出些遗憾。 这个世界,还是自私的人活得比较称心吧? 但凡她自私一点,对顾楚帆说声“忘不了”,或者“喜欢”,只言片语,几个字,就能将他留下。 可是留下的是国煦控制的顾楚帆。 算了,本就不属于她,何必强求? 白家的家教也不容许她做一个自私的人。 从姑苏城回到京都,顾楚帆再次进入昏睡状态,怎么叫都叫不醒,眼睛不睁,卫生间也不去,更别提吃喝了。 顾近舟急得不行,打电话催沈天予快点过来。 沈天予此时正在外地召集各路人马,听他说完,只淡淡回:“正常,让他睡。” “要睡几天?” “两天,三天,无妨。” 顾近舟经常听他说无妨,以前只觉得他淡定,可是沦到顾楚帆这事,他听烦了,“真无妨?” 沈天予淡嗯一声。 顾近舟问:“要给他输营养液吗?” “不需要。” “要给他硬喂点流食吗?” “呛到会更严重,不用管。” 沈天予挂断电话。 昏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早,顾楚帆缓缓睁开眼睛。 顾近舟抢先道:“臭小子,你终于醒了,故意吓哥是吧?” 顾楚帆冲他咧嘴一笑,“哥。” 一声“哥”,把顾近舟新患上的狂躁症治好了。 他一把捏住他的袖子,“你是楚帆?不是国大爷?” 顾楚帆道:“我是帆帆。” “你再叫声哥听听。” 顾楚帆张嘴喊:“哥。” 笑容爬到顾近舟眉尾,是哥,不是烦死人的哥哥。 他说话语气不再带着孩童的天真,也没有国煦的刚硬。 顾近舟拿起手机拨打父亲的手机号,“爸,你小儿子醒了,你和我妈一起上楼。” 顾逸风和顾纤云迅速从楼下赶上来。 顾近舟问顾楚帆:“认识他们吗?” 顾楚帆看向顾纤云,喊道:“妈。” 又看向顾逸风,“爸。” 顾纤云眼圈一红,双手捂住嘴,喜极而泣。 顾逸风亦是面露惊喜。 顾纤云俯身上前,小心地揽住顾楚帆,声音发哽,“帆帆,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帆帆。” 顾楚帆想抬手拍拍她后背安抚她,奈何手臂打着石膏,不敢吃力,只用手指轻轻抓住她的衣服,说:“妈,是我,我醒了,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顾纤云哭得说话不连贯,“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闭上眼睛。 心力交瘁,俨然大病一场。 四年前,大儿子经历这么一出,如今又轮到小儿子。 小儿子比大儿子更悲惨。 这对双胞胎一次一次地要她的命。 顾纤云松开顾楚帆,说:“你睡了两天两夜,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顾楚帆道:“面茶、豆腐脑白、焦圈、卤煮火烧、炒肝配包子,统统来一份。” 这些是传统的老京都早餐。 顾家人对吃的十分讲究,且家中有高薪聘请的大厨,自然不常吃这种东西。 顾楚帆是和施诗他们一起玩时,施诗带他去各个早餐店吃的。 顾纤云派人速速去买来。 早餐买到后,顾楚帆喝一口面茶,微微皱眉,“不是这个味。” 他又咬一口包子,“这个味道也不对。” 顾近舟多精明的一个人。 瞬间了然。 他走到卧室外面,拨通施诗的手机号,道:“楚帆醒了,闹着要吃地道的老京都早餐,我妈派人买了好几种,都不合他的口味。你以前常带他去哪几家店吃?还记得吗?” 施诗那边一片死寂! 顾近舟以为她挂了电话。 垂眸扫一眼屏幕,手机仍在通话中。 顾近舟提高音量,“施诗?你那边信号不好?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施诗低声回:“能。” “说一下店名,我们家不常吃那种东西。” 施诗克制着情绪,一一报出店名。 顾近舟记于心中,道:“白忱雪有男朋友了,楚帆去了趟姑苏城,回来后昏睡两天两夜,醒来后就闹着要吃老京都特色早餐。” 施诗嗯一声。 顾近舟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他现在傻子一个,只有十岁智商,你怕是瞧不上他了。” 想到那日顾楚帆浑身是伤,懵懂天真的模样,施诗心中痛如锥刺。 她声音发涩,“没有,没有瞧不上。” “真没有?” 施诗长吸气,“真没有。” “傻子也要结婚娶妻,虽然他傻了,但是嫁进我们家,衣食无忧,你还愿意吗?” 施诗用力咬紧嘴唇,心中百味杂陈。 眼圈却兀自红了。 她是医生世家,“衣食无忧”四个字对她没有诱惑力。 她只是忘不了那段情。 顾近舟沉默一瞬,“是不是觉得委屈?他好好的时候,不要你,如今傻了,又打你的主意。不是他打的,是我替他打的,你要怪就怪我。” 施诗捂住嘴,泪如雨下。 委屈吗? 委屈。 可是她能理解顾楚帆。 也不恨他。 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善良、阳光,为了哥哥顾近舟,为了答应国煦的承诺,选择白忱雪。 顾近舟道:“先不谈嫁娶。如果那个傻子想见你,你愿意见他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