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太子后,她恃美行凶,颠覆朝野》 第1章 你就像一条对我摇尾乞怜的狗 “虞笙,你就那么想要和我上床?” 裴九霄一只手死死地钳住虞笙的脖颈,眼中充满暴戾和厌恶,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她竟然给他下醉欢散! 虞笙被推倒,后背撞在柔软的床榻上,不由的闷哼一声。 强烈的窒息感,让虞笙出现片刻怔愣。 她不是被罚入军营,充作军妓,被凌虐的只剩下一口气,丢弃在乱坟岗了吗? 看着表情狰狞愤怒的裴九霄,感受着脖颈传来的温度,以及胸膛内剧烈跳动的心跳,虞笙脑子都是嗡的。 眼前的一幕,于她而言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仅用了短短一瞬,虞笙就明白过来:她重生了。 想到这里,虞笙没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 她无视脖颈上的那只大手,噙着水渍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裴九霄,双手柔弱无骨的攀上裴九霄的脖颈,猛地用力一扯,强迫裴九霄靠近自己。 “装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虞笙的呼吸喷洒在裴九霄脸上,噙着泪的眼角,勾人的看着他。 “你……无耻!” 裴九霄呼吸一滞,恼怒的将虞笙推开。 虞笙翻了个身,半躺在床榻上,不疾不徐的朝着裴九霄伸出一条腿,脚尖抵在他的胸膛上。 “无耻?可你明明很喜欢呢。” 虞笙含笑看着他,脚尖处传来的心跳,震的她发麻。 裴九霄呼吸粗重,不受控的握住那纤细的脚踝。 虞笙欣赏的看着裴九霄被药力影响,却极力克制的隐忍模样,脚尖在他的胸膛轻轻打圈。 “告诉我,想要吗?”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深渊,引他一步步坠入。 空气中弥漫着冰醪甜腻的香气,裴九霄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沾满冰醪甜水的小腿上,眼尾骤然染上了欲望的红色。 人间尤物。 裴九霄眼神一暗,握着她脚踝的手骤然用力,红着眼将她扯到近前: “你不就是想要我吗?如你所愿!” “砰!” 下一瞬,虞笙的脚猛然用力,一脚将裴九霄踹了出去。 他踉跄的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虞笙!” 裴九霄咬牙挤出两个字,瞪着虞笙的眼神是吃人般的狠厉和阴鸷。 感受到裴九霄的杀意,虞笙面不改色,赤着脚从床榻走下。 “想杀我?你敢吗?” 虞笙伸出脚,毫不客气的踩在裴九霄的脸上。 裴九霄的脸,因为那只玉足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看着眼前笑容妩媚勾人,又残忍倨傲的女子,暗自咬牙。 他不敢。 虞笙是武定侯嫡女,大雍皇帝亲封的秾华郡主,而他……不过是区区质子。 “裴九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虞笙唇角讥诮的微扬: “一条对着我摇尾乞怜的狗!” “你!” 裴九霄怒瞪着虞笙,眼神喷火,满心屈辱愤恨让他恨不得将虞笙撕碎。 虞笙缓缓收回脚,亲自将裴九霄扶了起来。 她抬手轻轻掠过他的眉眼,欣赏的看着裴九霄,笑意不达眼底:“你这张脸,就算是生气也依旧好看呢。” 前世,就是这张脸,让她不顾一切也要远赴燕国和亲,最后却导致她被凌虐惨死。 裴九霄对上虞笙情深的眸,微微一怔。 她果然是喜欢他的。 “鼻挺且大,唇薄而粉……” 虞笙美眸带着审视,认真的打量着裴九霄。 裴九霄紧抿着唇瓣,感受到带着凉意的指尖在自己唇瓣上摩挲,他控制不住的颤栗。 那凉薄又妩媚的眼神,如蛊一般,让他既觉得屈辱又渴望。 “喉骨硕大,想必那儿……也不错。” 虞笙眼前一亮,一双明亮的眸子因为笑意,弯成了月牙形状。 裴九霄面色爆红,他愤怒的瞪着虞笙:“无耻!” 虞笙将裴九霄的话无视,独自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说话间,她的脚尖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着。 “可惜什么?” 他垂眸看着虞笙粉白如珠贝的脚趾,满心旖旎。 “可惜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呀!竟然为了让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甘愿牺牲自己的……身体。” 虞笙看着裴九霄的眼眸中含着微凉的笑意,酥软惑人的声音却说出了最扎心的话语。 “你……” 裴九霄震惊的看着虞笙。 她竟然知道? “很意外吗?我还知道更多哦……” 虞笙含笑,朝着裴九霄走了两步,指尖轻轻的掠过他的精瘦的腰侧。 裴九霄的腰腹肌肉骤然绷紧,他眼神幽暗的看着虞笙,喉结不自觉滚动,身体愈发燥热,甚至连眼前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虞微,那个纯洁善良的女人,含情带怯的看着自己…… “微微……” 他动情的喊出声。 微微? 虞笙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冷芒,对准裴九霄的两腿之间,毫不客气的踹了下去! “哼!” 突如其来的一脚,让裴九霄瞬间弓着身子倒在地上,身体狠狠地颤抖着,久久无法动弹。 “虞笙,我要杀了你!” 他咬牙,声音发颤的咒骂。 虞笙眼神冷漠的瞥了一眼裴九霄,加快了手中穿衣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她在咽气的前一刻,脑海涌入一道意识,让她瞬间清明。 原来她的一生是早就被人写好的话本。 她生活的这个世界都是一本话本,话本的主角却是她的庶妹虞微,一个万人迷女主。 而她,不过是为了衬托虞微真善美的反派对照组! 至于现下发生的一幕,都是虞微针对她的一场阴谋! 她是雍国武定侯虞震的掌上明珠,受尽宠爱,今日是父亲为她而办的择婿宴。 说是择婿宴,其实她心底早就已经认定了太子萧临渊,不过是借着这场宴会让她与太子见一面罢了。 她精心打扮赴宴,还没见到太子殿下,却被一名不懂事的丫鬟泼了一身茶水,不得不回来换衣裳,衣裳还没换好,燕国质子裴九霄就带着一碗冰醪闯了进来。 前世,她喝了带药的冰醪,正意乱情迷的和裴九霄意厮混时,临安公主和太子殿下忽然闯入,亲眼目睹她的不洁! 这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想到上一世被凌虐惨死的结局,虞笙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太子皇兄,我刚刚亲眼所见,虞笙将裴公子绑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那裴公子的神情很不对劲,肯定又是虞笙不知廉耻,抢男人了!” 正想着‘抓奸’的人什么时候出现,屋外就传来一个让虞笙格外熟悉的声音。 虞笙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 终于来了呢! 第2章 被这一巴掌打爽了 “虞笙,本公主和太子皇兄来看你了,你还不快出来!” 门外传来临安公主清脆的声音。 临安公主是当朝太子的嫡亲妹妹,身份尊贵,自有嚣张的本事,可惜没多少脑子,经常被虞微当枪使。 这一次也是在虞微的挑唆下,引着萧临渊来到她的院子,就为了让萧临渊亲眼见证她的放荡不洁。 “笙笙,其实我亦心悦你许久,你若想要,直接同我说便是,何必给我下药,惹得我难受?” 裴九霄听见了门外的声音,忽然冲上前,紧紧地抱住虞笙。 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让虞笙的名声毁了! 裴九霄迷离的眼底,隐晦的闪过一抹阴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闺房内响起。 “裴九霄,说你是一条狗,你还真把自己当狗了。” 虞笙看着裴九霄,美眸中满是讥诮。 在训狗方面,虞笙都不得不佩服虞微。 瞧瞧她把裴九霄训的多听话,分明对她厌恶至极,可为了给虞微铺路,还能如此‘忍辱负重’。 脸侧传来火辣辣的疼,裴九霄微微眯眼,舌尖在脸颊内侧抵了抵。 巴掌落下来之前,一股幽香钻入鼻间。 还挺好闻。 裴九霄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 虞笙这一巴掌竟还给他打爽了? “裴小狗,今天姐姐就教教你,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虞笙眉梢轻扬,漂亮明媚的眼睛看着裴九霄。 话落,虞笙忽然自己将衣裳撕裂。 “刺啦!” 裂帛声传来,裴九霄惊愕的看着虞笙:“你要做什……” “裴公子!” 虞笙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眼眸中忽然蓄满了泪,倔强不屈的开口:“我心中唯有太子殿下一人……纵使你这般强迫,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躯壳。我的心,你永远也得不到!” 门外,萧临渊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飞速划过一缕幽光。 虞大小姐她……竟然这般喜欢孤吗? 萧临安也听见虞笙说的话,脸色微变,迅速将房门推开,冲了进去:“虞笙你在说什么鬼话,不是你把人给绑来……” 萧临安的话音戛然而止,她震惊的看着屋内的情况。 虞笙发髻凌乱,手中拿着一支簪子,正抵着自己的脖颈,满脸悲愤,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而裴九霄的手甚至还在搭在虞笙的腰上。 眼前的画面加上刚刚虞笙的话,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萧临渊面色一沉,行动快过思想,他大步上前,一脚将裴九霄踹开,怒道:“裴九霄,你好大的胆子!” 裴九霄被萧临渊一脚踹飞,整个后背撞在床沿上,疼的他面目扭曲,龇牙咧嘴。 他踉跄的站起来,愤怒的朝着虞笙看去,咬牙切齿:“虞笙,你算计我?!” 虞笙似被他吓到,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抖。 锋利的簪尖刺破细嫩的皮肤,血珠冒了出来。 算计? 萧临渊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审视的朝着虞笙看去。 “太子殿下……” 她呆愣地看向萧临渊,想到自己现在这般模样,立马慌乱的撇开视线。 虞笙表情羞赧,无措的收拢衣襟,可衣裳早已经被扯破…… 注意到虞笙狼狈的模样,萧临渊解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虞笙身上。 宽大的外袍,转瞬就将虞笙包裹的严严实实。 虞笙低着头,只说了一句:“多谢殿下。” 话音刚落,一滴泪就落了下来,刚好砸在萧临渊左手虎口处。 萧临渊的手微微一颤,那滴泪似砸在了他的心口上,灼热而沉重。 “别哭,孤定会替你做主。” 萧临渊眼眸一暗,在虞笙的手上轻拍了拍。 “嗯。” 虞笙颤颤的应了一声,眼眸微垂,掩盖刚刚升起的杀意。 如此近的距离,若是她用金簪刺入萧临渊的心口,萧临渊必死无疑! 前世,庶妹虞微先天不足,每到月圆之夜便会通体生寒,遍寻名医无解。 是萧临渊给虞微找到了一个方子,可缓解她的体寒之症。 可那方子太霸道,虞微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于是,写出方子的大夫又给萧临渊提了一个建议,找一个与虞微血脉相近之人,先将汤药喂给那人,逐步养成药人,而后再取心头血喂给虞微。 没错,那个给虞微当药人的就是她。 她能成为萧临渊未婚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萧临渊需要用这个身份控制她,让她乖乖给虞微当药人。 一想到萧临渊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虞笙现在就恨不得将萧临渊给千刀万剐了! “裴九霄,你作何解释?” 萧临渊朝着裴九霄看去,冷声质问。 他倒也没有全信虞笙的话,毕竟刚刚裴九霄惊愕表情和脱口而出的‘算计’二字,明显透着不对。 “太子殿下,我不过是好心前来给虞大小姐送冰醪解暑,没想到虞大小姐早就觊觎我的美貌,故意让丫鬟哄骗我来,还逼我喝下带药的冰醪,太子殿下若是不相信,找人查验这冰醪是否被下药便可知晓真相!” 裴九霄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愤怒,开口解释。 “是这样吗?” 萧临渊的眼眸暗沉的如旋涡,似一不小心就会被扯入其中,万劫不复。 虞笙垂着眸,从外袍中伸出一只手,抓住萧临渊的一点衣角,唇瓣嗫喏的开口:“太子殿下,您说会为我做主的。” 萧临渊看着虞笙,逐渐染上几分兴味。 他生在皇家,生母又是当今皇后,后宫嫔妃争宠,手段层出不穷,他从小见到大。 对于眼前的伎俩,他一眼就看的清楚明白。 虞笙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拙劣,但…… “当然,孤向来说话算话。” 萧临渊主动捏起了虞笙的下巴,欣赏着美人落泪的动人模样。 虞笙有一张足够惊人眼球的美貌,明艳而张扬。 此刻的她却如同一只柔弱的小白兔,泛红的美眸充满希冀的看着他,乞求他能够为她做主。 萧临渊很享受这种感觉。 萧临安注意到萧临渊落在虞笙身上那明显感兴趣的眼神,心头陡然一凛。 不对! 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3章 本小姐让你跪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虞笙,你该不会是想说是裴公子强迫你的吧?” 萧临安朝着虞笙瞪眼,嘲讽的开口:“真是好笑,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你好男色,放浪荒唐,而裴公子洁身自好,冷静自恃,怎么可能会强迫你?!” 虞笙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似不敢相信的看向萧临安:“临安公主您不是说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太子殿下……” “呸!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公主什么时候同你说过这些话!” 萧临安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慌乱,直接打断了虞笙的话。 话落,萧临安目光狐疑的盯着虞笙。 难不成虞笙早就知道了她和微微的计划? 萧临渊一直在注意着虞笙,却也没有错过萧临安眼中的慌乱。 “呵……” 一声低笑自萧临渊喉间溢出。 本以为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没想到是只会挠人的小猫。 “太子殿下,虞笙这般不知廉耻的勾引我,按照雍国律法,当仗八十,以儆效尤!” 裴九霄眼看事情有点超出控制,立刻上前一步,对萧临渊拱手说道。 垂眸间,裴九霄眼底一片阴翳狠辣。 “仗八十?” 萧临渊的语气中溢出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朝着虞笙看去,小猫儿低垂着眉眼,极力的表现着自己的害怕,却忘了掩饰微扬的唇角。 “对,没错!按律就该如此!” 萧临安点头附和,嘴角忍不住的扬起,仿佛已经看见虞笙害怕恐惧的模样。 可不等萧临安看见预想中的一幕,就先对上了一双暗含警告的眼睛。 “皇,皇兄……” 萧临安脸色一白,害怕的踉跄一步。 太子皇兄是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擅作主张的,刚刚她太得意忘形了。 “裴九霄,以下犯上,仗八十。” 萧临渊冷淡的扫了一眼裴九霄,温和下令。 不过是区区一个质子,既然小猫想要玩,他配合一下又何妨? “是……什么?” 裴九霄的嘴角微微扬起,下意识的应和,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萧临渊。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门外的侍卫很快上前架住裴九霄。 “太子皇兄,你……”是瞎了吗? 萧临安错愕的看着萧临渊,到底没有蠢到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萧临渊虽然是她的亲皇兄,可也是太子,堂堂储君,就算她再放肆也不敢对储君不敬。 “萧临渊,你是瞎了吗?!” 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震惊愤怒各种情绪涌上,直接让裴九霄丧失了理智。 萧临安看向裴九霄,暗自咋舌。 这燕国质子疯了吧?竟敢在太子皇兄面前如此放肆,真是勇气可嘉啊。 “再加二十仗!” 萧临渊眸光骤冷。 “你敢!我可是燕国皇子!” 裴九霄愤怒的吼道。 “燕国?” 萧临渊轻蔑一笑:“一个战败之国也配在孤面前叫嚣?” 话落,他目光冰冷的朝着侍卫扫去。 对上萧临渊冰冷的眼睛,侍卫不敢有任何耽误,架着裴九霄就朝着院子外走去。 裴九霄挣扎着,面目狰狞的叫嚣:“虞笙,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殿下……” 眼看着裴九霄被压在老虎凳上,虞笙忽然开口:“裴公子虽是质子,可到底也是燕国皇子,殿下这般苛责他国质子,若是传出去,恐有损太子殿下的名声。” “哦?” 萧临渊微笑的看向虞笙:“他如此污蔑构陷于你,你愿意就这样放了他?” 虞笙朝着萧临渊眨了眨眼,随后,慢悠悠的绕着裴九霄走了一圈…… “他不仅污蔑我,还对太子殿下不敬,自然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只是,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法子。” 虞笙在萧临渊面前站定,她将手放在萧临渊的胸口,指尖一下一下的轻点着,微微仰头,笑吟吟的看着萧临渊:“殿下,可愿听一听?” 萧临渊对上那双盈盈浅笑的美眸,清楚看见其中隐藏的狡黠和使坏。 之前一言不发,他还真以为小猫儿被吓到了。 “你且说说看。” 萧临渊将虞笙的手握住,感受着掌心的细腻无骨,眼眸不觉眯了眯。 “让他给我做一个月的奴仆,任我差遣,无有不从,如何?” 虞笙朝唇角微勾,那双漂亮的眸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不疾不徐的说道。 “虞笙,你果然不安好心!裴九霄要是落入你手中,他还能有命活?” 萧临安看着虞笙勾引她太子皇兄的模样,心中不愤,怒气冲冲的开口。 虞笙懒洋洋的抬眸,瞥了一眼萧临安:“临安公主此言差矣,我若想要裴九霄的命,可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说的对吗?殿下。” 虞笙的目光回到了萧临渊身上。 萧临渊勾了勾唇角,没有回答。 见状,虞笙不满撇了撇嘴,便要将自己的手从萧临渊的掌心抽回。 萧临渊察觉虞笙的动作,用力一握,没有给虞笙抽回手的机会。 “好,依你所言。” 他答应了虞笙。 萧临渊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有意思的人了,他开始有些期待这只小猫会如何对付那燕国质子。 什么?! 萧临安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太子皇兄竟然答应了?! 虞笙朝着萧临安看了一眼,满是挑衅。 “你!” 萧临安气的不行,抬起手就朝着虞笙挥去。 虞笙却在这时,忽然转身,缓步朝着裴九霄走去。 萧临安一巴掌落空,自己却因为没有着力点,身体踉跄着向前,眼看就要摔倒,虞笙忽然转身,伸手扶了一把。 “临安公主,可要小心些呀。” 虞笙带着挑衅的声音,在萧临安耳边响起。 “不要你假好心!” 她愤恨的瞪着虞笙,刚准备破口大骂时,骤然感受到一股带着冷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萧临安浑身一僵,哪怕没有转头,她也知道这是太子皇兄的警告。 虞笙站在裴九霄面前,微微弯身,捏着他的下巴,迫使其抬头看着自己。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虞笙触碰裴九霄的那只手上,不着痕迹的皱眉。 虞笙故意的将唇瓣落在他的耳畔,轻吐气息,低声开口:“知道乖狗狗最该做什么事情吗?” 耳边传来温热气息,似有若无,酥酥麻麻,惹得他身子一僵,他快速垂眸,慌乱又恼羞的掩盖自己的神情。 察觉到裴九霄僵硬的身体,虞笙唇角的笑意加深。 她后退一步,脸上的笑意尽褪,冷声命令: “跪下!” 裴九霄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冷意的美眸,愤怒又震惊:“虞笙,你……”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上一刻在你耳畔吴侬软语,下一刻就对你冷若冰霜。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裴九霄脸上。 虞笙看着裴九霄一左一右的两道巴掌印,满意的笑了起来:“不错,很对称。” 话落,她再度冷声开口:“本小姐让你跪下!” 第4章 她要掀了这场明宠暗讽的择婿宴 裴九霄红着眼,咬着牙,忍着屈辱,不甘心的跪了下来。 虞笙唇角微弯,忽然喊了一声:“扶春,拿本小姐的鞭子来。” 很快,一名侍女拿着一柄血色的长鞭走到了虞笙身边:“小姐,您的鞭子。” 虞笙将鞭子握在手中,目光重新落在裴九霄身上:“今天就让本小姐告诉你,狗狗不乖会有什么下场。” “啪!” 话落,虞笙扬起手中的鞭子,朝着裴九霄甩去。 随着鞭子落下,裴九霄的胸口顿时多了一条血痕,血迹在青白色的衣裳上晕开,格外显眼。 虞笙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随手将鞭子递给了扶春。 平日里裴九霄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看似与世无争,实则骨子里藏着极重的自尊。只是他深谙隐忍之道,为质期间从不显露锋芒。 那些欺辱他的人,无一例外都在隔日遭遇各种"意外"身亡。 若说这其中没有裴九霄的手笔,她是断然不信的。 这个位置人来人往可不少。 但凡是路过之人,都能够看见燕国质子跪在她的门口。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点碾碎裴九霄的骄傲,将他的自尊践踏在脚下。她要让这个骨子里高傲的男人,在她面前只能卑躬屈膝。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既从地狱归来,自要让曾经欺辱他的人,百倍还之! 裴九霄,便是第一个! “你就在这里跪着吧,本小姐不叫你起来就不准起来!” 虞笙对着裴九霄说了一句,转身就朝着萧临渊走去。 裴九霄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虞笙,那眼神恨不得将虞笙拆吃入腹。 “殿下,择婿宴在即,请容我失陪片刻。” 虞笙看着萧临渊,轻声开口。 萧临渊看着虞笙,眼眸中溢出一缕兴味,不疾不徐道:“应该的,你好好打扮,孤等着你。” 若东宫能够这样一位太子妃,似乎也不错? 听着萧临渊意有所指的话,虞笙表情微顿,她抬眸看向萧临渊,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嗯,我也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萧临安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走向,看着跪在地上的裴九霄,又看着明显对虞笙产生兴趣的太子皇兄,她着急不已:“太子皇兄,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被这个狐媚子给骗了,她……” “临安!” 萧临渊见萧临安还抓着这件事情不放,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孤还是太纵容你了。” 萧临安暗自咬牙,却没敢再放肆。 “大小姐,奴婢伺候您换衣。” 萧临渊和萧临安离开后,身旁存在感极低的扶春,低声道。 虞笙察觉到扶春说话语气不对,朝着扶春看了一眼,就看见扶春红润的眼眶。 “怎么了?” 虞笙难得温柔的询问,语气带着少有的关心。 “大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 扶春视线朦胧的落在虞笙带着红痕的脖颈,哽咽的开口。 虞笙微微一怔,她有些恍惚的看着扶春,骤然想起前世,虞微联合谢琅,污蔑她沟通外敌,扶春为了护住她,一人揽下所有追责,最终被活活打死。 想到前世扶春的结局,虞笙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还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虞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主动拉起了扶春的手,又在扶春肉肉的脸颊上捏了捏,轻声道:“好啦,你家小姐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放心,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 扶春红着眼眶,对着虞笙重重的点头:“奴婢相信大小姐!” 看着如此可爱的扶春,虞笙不由轻笑,正准备回屋换一身衣服,忽然察觉到一缕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脚步一顿,顺着那一道视线看去,恰好对上一双阴冷湿黏的眼睛。 虞笙被吓了一跳。 她刚刚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院子外还有一个人的存在,甚至连萧临渊都没有察觉。 这人……是谁? 虞笙再一次朝着对方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人是离开了,可虞笙脑子里却不断浮现那人的模样。 他生得极白,白得近乎病态,像是久不见天日的幽魂,偏又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诡艳。 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儿,让人无端脊背发凉,偏又因为那张过于昳丽的容貌,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便是地狱里最蛊惑人心的恶鬼,怕也不过如此。 虞笙走神之时,扶春已经重新给她梳妆完毕。 “小姐今日定能惊艳四座!” 扶春惊艳的看着锦衣华服的虞笙,真心赞叹。 虞笙回过神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头珠翠,妆容艳丽,非但没有艳俗,反而将那张本就明媚的脸衬的愈发高贵。 扶春的手艺很好,眉间的一朵青莲的花钿,将原本过于艳丽的妆容,压了压,平添一点清丽。 她站起身,随意的抬起手,看着自己身上的千金难求的绡纱锦缎,唇角微微上扬::“走!去会一会那些权贵们。” 裴九霄在虞笙一身华服出现的瞬间,眼底浮现不可抑制的惊艳。 “我美吗?” 虞笙走到裴九霄面前,开心的转了一个圈。 美得不可方物。 裴九霄看着虞笙,恍惚间看痴了。 等他回神过来时,佳人身影不在,院中寂寥,只剩自己。 裴九霄微微垂眸,掩盖眼眸深处的情动。 武定侯嫡出千金的择婿宴在莲舟园举办,虞笙还未踏进莲舟园,便已经听见不少戏谑调笑的声音。 “听说这武定侯的千金可是名动盛京的美人,一会我们可能大饱眼福了。” “何止大饱眼福,诸位可别忘了,侯爷今日举办宴会的目的,可是为了给这位虞大小姐择婿的,说不准我们之中就有人能够成为虞大小姐的入幕之宾呢!” “嘘,话可不能乱说,不说别人,就是这太子殿下都还在呢。” 此话一出,原本调笑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群人也太放肆了,竟然如此非议大小姐!” 扶春听到这些议论,捏着手心,满脸愤懑不平。 虞笙在扶春的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唇角不住的扬起。 “大小姐,您都不生气吗?” 扶春看向虞笙,表情微愣。 小姐怎么还笑起来了。 “生气啊!” 虞笙点点头,她虽然是在笑,可笑容却没有一点温度。 扶春察觉到了,心疼的抓住了虞笙的手,眼圈微微泛红:“大小姐,您也别生气,等你成为太子妃,看这些人还敢不敢这样编排您!” “太子妃?怕是成不了了。” 虞笙弯了弯眉眼,却不见一点笑意。 不仅成不了,她还要掀了这场明宠暗讽的择婿宴! 世人皆知,她备受武定侯宠爱,可若真心宠爱,会让她变成盛京城有名的草包美人吗?会不顾她的名声,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办所谓的择婿宴吗? 她的骄纵跋扈,荒淫男色,可全都是她的这位好父亲宠出来的啊。 “大小姐?” 扶春疑惑的看着虞笙:“奴婢愚钝,听不懂大小姐的话。” 眼前的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只是,她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虞笙看了一眼扶春,笑着说道。 第5章 夫婿的最佳人选? 热闹的莲舟院内,忽有一人走到首座面前,朝着一身月白色墨竹长袍的年轻男子,谦逊有礼的对着虞震拱手行礼,笑着询问:“听闻侯爷今日在莲舟院设宴,是为给千金择婿,如今宾客皆至,怎么不见侯爷的千金?” 首座上,虞震朝着身边的丫鬟低声吩咐:“去看看大小姐,怎么还不来?” “既是父亲为我准备的择婿宴,我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才是。” 不等丫鬟应声,虞笙的声音从园外传来。 园中众人闻声,皆是抬眸望去,霎那间,热闹的宴会,安静了下来,只剩一片惊艳的抽气声。 只见虞笙身着一袭胭脂红绡金罗裙,裹着盈盈一握的细腰,裙摆绣着缠枝牡丹,随着美人挪步而摆动,似花影摇曳,如踏花而来。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 眉若远山含翠,一双美眸盈盈如水,眼尾微微上挑,平添几分妩媚,哪怕是如此艳丽的妆容,在那张脸上也不觉庸俗,眉间青莲花钿更让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多了三分清丽脱俗。 “表哥这是……等急了?”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虞笙朝着谢琅看去,盈盈流转的美眸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调侃。 谢琅,雍国最年轻的丞相大人,克己复礼,温润如玉,最关键的是,能够在不到二十出头的年纪坐稳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足够证明其手段和智慧的不凡。 可这样一个聪明人,竟然也是虞微那个虚伪之人的倾慕者。 想到这里,虞笙又忍不住的想到前世断气前,突然涌入脑中的那一道意识。 这个世界,当真只是一本书吗? 谢琅看向虞笙,绕是向来克己复礼的谢琅也不由的看愣了。 不得不说,虞笙这张脸的冲击力确实很大,哪怕他早有准备,却还是不可控制的被惊艳到了。 谢琅便快速回神,礼貌又疏离的对着虞笙笑道:“虞大小姐说笑了,您是今日宴席的主角,若不到场,这宴席可开不了。” 虞笙被谢琅的解释逗笑,轻笑出声。 “原来表哥是嘴馋了,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给表哥赔罪。” 说话间,已经对着谢琅行了一礼。 面对虞笙突如其来的赔罪,谢琅也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跟着拱手行礼:“万万不可,虞大小姐这可折煞我了。” 虞笙抬眸,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俏皮的朝着谢琅眨了眨眼。 谢琅一愣,眉心微蹙。 他倒是有些弄不明白这虞大小姐到底要做什么了。 不等谢琅弄清楚缘由,虞笙已经款步走到虞震面前,简单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话落,她又朝着萧临渊看去,同样屈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临渊手中捏着酒杯,微笑的看向虞笙。 虞笙行礼时,腰背挺直如青竹,端庄优雅,从他这个角度,刚巧可以看见小猫垂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细嫩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红痕。 他不合时宜的想到之前在虞笙闺房见到的一幕。 美人以簪抵颈,含泪的美眸满是倔强和决然,诉说着对他的心意。 坐在萧临渊身边的虞微,敏锐的察觉到萧临渊的注意力被虞笙吸引,不由想到临安公主回来后一脸气愤的同她抱怨。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控制,她这个没脑子的姐姐,竟然没有被裴九霄的脸给迷惑? 她偷偷地朝着虞笙看去,却不想刚好和虞笙的眼睛对视上。 虞微一愣,见虞笙依旧盯着自己不放,犹豫着开口:“姐姐为何这般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虞笙点点头,在虞微面露窘迫之际,她眉眼一弯,笑道:“妹妹平日衣着多素净,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格外好看呢。” 虞笙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想要好好看看,这本书的万人迷女主到底有什么特别,偏好巧不巧的和虞微四目相对。 不过,她也没虚,既然被发现,那就光明正大的看呗。 虞微笑的牵强:“姐姐说笑了,妹妹蒲柳之姿,比不上姐姐明艳动人。” “你说的不错。” 虞笙煞有其事的点头,不知谦虚为何物。 虞笙这是故意羞辱她吗? 虞微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委屈的朝着萧临渊和虞震的方向看了一眼。 “虞大小姐倾国倾城,虞二小姐知书达理,侯爷好福气。” 萧临渊回过神来,却只朝着虞震说道。 “哈哈……太子殿下谬赞。” 虞震爽朗一笑,目光转向虞笙,满意的对其点头:“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不管虞笙在外的名声如何,但她这张脸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是。” 虞笙应声坐下。 她的位置在虞震的右侧,再往右便是谢琅,而她的对面便是萧临渊。 “虞大小姐,不知可有相中心仪之人?” 刚一坐下,身旁就传来谢琅温和的声音。 虞笙转头看去,便对上谢琅试探的眼睛,只略微一想,她就明白过来。 “表哥以为,我看上你了?” 虞笙笑颜如花,语气带着调侃。 谢琅被虞笙的笑容晃花了眼,不自然的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刚刚虞笙的反常,的确让他这样以为的,但看着虞笙这个反应,他就知道,是他误会了。 想到自己刚刚的唐突,谢琅不自觉的抿唇。 是他冲动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虞笙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表哥是当朝最年轻的丞相,颇得陛下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容貌气质更是出挑,这么一看,确实是夫婿的最佳人选呢。” 虞笙微微侧身,以手撑头,目光含笑的打量着谢琅。 谢琅的眼神冷了下来:“虞大小姐说笑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虞笙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拨弄茶盏:“哦?那表哥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不儿戏’呢?” 她朝着谢琅的方向微微倾身,低声道:“是虞微那样的吗?” 谢琅捏着酒杯的手一颤,霎时间酒杯掉落,谢琅脸色微变,却在下一瞬,掉落的酒杯被虞微稳稳地接住。 虞微捏着酒杯,晶莹的酒液洒在白皙的手上,顺着指尖蜿蜒而下。 她将酒杯重新放在谢琅的手中,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谢琅的掌心:“表哥可要拿稳了,我可不想再回去换一身衣服。” 谢琅垂眸,看着掌心被留下的一道酒痕,厌恶的皱眉,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第一时间拿出丝帕,不断的擦拭着掌心。 虞笙看见了,不满的暗啧一声。 那么厌恶她吗?连她碰过的地方都要这样反复擦拭? 谢大人,你很好的引起我的主意了呢。 就在这时,虞笙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眸便对上萧临渊带着冷意的眼睛。 “听闻丞相大人带了一份大礼,要送给虞大小姐,不知这份大礼到底是什么,不妨让孤也饱饱眼福?” 萧临渊冷哼着开口。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爽。 虞笙朝着萧临渊看去,唇角微翘。 好戏,即将开场。 第6章 大小姐实非侯爷亲生啊 虞微察觉到萧临渊对虞笙过多的关注,暗自咬牙,不动声色的开口:“是什么大礼让太子殿下都这般惦记?我也有些好奇了。” 说着,她目光好奇的看向谢琅,眼底却带着隐秘的兴奋。 谢琅这会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对着虞震拱手:“下官确实带了一礼要献给虞大小姐,不过这礼并非物件,而是一个人。” 一个能够让虞笙跌落泥潭的人。 谢琅很好的将眼底的精明算计隐藏起来。 “一个人?” 虞震听到这话,意识到情况不同寻常,眯了眯眼睛。 谢琅没有回答,直起身,朝着园外看了一眼。 很快,一名略显瘦弱的老嬷嬷颤颤巍巍的被带了上来。 “民妇王氏,见过侯爷,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丞相大人……” 老嬷嬷跪在一群贵人权臣面前,颤抖着开口。 “你是……王嬷嬷?” 虞震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回忆了好一会,似终于有了些许记忆。 “回侯爷,正是民妇。” 王嬷嬷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任何逾矩。 虞震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神色不着痕迹的暗了下来。 “本侯记得你,自心儿离开后,你也离开了侯府,如今你来找本侯,可是有什么事情?” 虞震不动声色,假模假样的感叹一番后,这才开口询问。 “是,民妇承蒙侯爷照顾,感激不尽,可……可民妇心中一直藏着一件事情,心有不安,只觉愧对侯爷,每每深夜念及此事,都夜不能寐。” 王嬷嬷微微抬头,眼周已经泛红:“民妇恳请侯爷吧,容民妇禀明此事!” 闻言,虞震面色一沉,他目光别有深意的朝着谢琅看了一眼。 显然,已经是猜出王嬷嬷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面对虞震的目光,谢琅神态一如往常,温和的朝着虞震笑了笑:“侯爷不好奇王嬷嬷所说,究竟何事吗?” “今日是笙笙的择婿宴,重点在笙笙,旁的事情,等宴会之后再说吧。” 虞震显然不想要王嬷嬷当众揭露这件事情。 然而,谢琅明显是打定主意要搅浑这场水, 他对着虞震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侯爷此言差矣,这可是某送给虞大小姐的礼物,可不是什么旁的事情。” 话落,谢琅又朝着虞笙看去,不经意的对上一双笑眼。 那双眼睛似盛了一汪春水,温柔又和煦,可这春水却是深不见底,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将人溺毙。 “表哥送给我的礼物,我自然是要收下的。” 虞笙看着谢琅,满是天真的模样。 谢琅微微垂眸,心道:这虞笙当真草包无脑。 可不知为何,谢琅总觉得今日之事,不会那么顺利。 “笙笙!” 虞震沉着脸试图阻止:“莫要胡闹!” 王嬷嬷见势不对,立刻对着虞震重重的磕头,告罪大喊:“侯爷,民妇有罪!大小姐她……实非您亲生啊!” 此话一出,虞震的脸色彻底黑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满座哗然。 萧临渊也不例外,眼神一闪,玩味的目光朝着虞笙看去。 却见虞笙神色淡定,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当回事。 萧临渊不着痕迹的扬眉。 她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出戏? 有趣。 “这……王嬷嬷说的是真的吗?姐姐真的……” 虞微也在这时面露诧异,不敢相信的低声喃喃。 她目光不经意的朝着萧临渊看去,发现萧临渊一直盯着虞笙,虞微的脸色再度难看了一分,指甲不自觉的掐进掌心。 “是呢,我也不敢相信,王嬷嬷说的是真的吗?” 虞笙双手托腮,目光却不经意的对上虞微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 虞微脸上的表情一僵,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虞笙是在笑吗?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难不成她早就猜到了王嬷嬷的出现? 这么一想,虞微不自觉的攥紧衣袖,暗自紧张起来。 虞笙当然知道今日择婿宴发生的一切。 只是此刻,她看着众人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的想:这个世界当真是以虞微为主的一个话本世界吗? 而她,真的只是为了给虞微铺路的一个配角吗? 她知道自己不仅不是武定侯亲生,甚至连已故的武定侯夫人翠心,都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不知道自己的来处,可关于母亲的记忆,她却记得清楚。 记忆中的母亲是端庄的,温柔的,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都是轻声细语的。 母亲对她总是有很多的耐心,母亲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正因为如此,前世的她在得知自己并非亲生时,才会震惊无措,甚至根本不相信这件事情,只觉得是有人要陷害自己。 她发疯撒泼,甚至对着王嬷嬷破口大骂,将自己的形象彻底败坏,惹得萧临渊对她更加的厌恶。 前世是她蠢,才中了他人算计,这一世,她自然不会让人得逞。 “好一个刁妇,竟敢污蔑本侯夫人,来人啊,拖出去!杖责三十!” 虞震隐忍着怒意,对着王嬷嬷喝道。 “侯爷饶命,民妇实在不忍侯爷受骗,这才冒死告知!夫人当年亲口告诉民妇她无法生育,所以才从外面抱来了一个女婴,更是为了掩盖自己怀孕的假象,借着避暑的缘由离府。” “侯爷若是不相信,前往西郊避暑山庄,一查便知!” 王嬷嬷听到要挨板子,慌乱惊恐间,迅速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虞震此刻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 谢琅却尤觉不够,将一沓厚厚的证据拿了出来,沉稳的开口:“侯爷,这是下官前往避暑山庄调查后,避暑山庄的下人亲自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你……” 虞震气的浑身颤抖,怒瞪着谢琅,一副被谢琅擅自做主气到的状态。 可虞笙却明白,今日这场局是谢琅的一石二鸟之计。 不仅阻止她成为太子妃,还能顺势将她从侯府嫡女这个名头摘除,方便给虞微腾位置。 虞震也并非真心替她辩驳,相反,他甚至很乐意看见这样的局面。 如今这般表现,不过是全了他自己深情爱妻的人设罢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刁妇拖下去!” 虞震怒不可遏,却又不能对谢琅做什么,最后只能对着王嬷嬷发狠。 王嬷嬷眼看着武定侯根本不相信自己,彻底慌了,下意识的朝着谢琅看去:“丞相大人,您说会保证民妇性命,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王嬷嬷多虑了,侯爷那句话说了要你的性命?” 谢琅神情淡定,半点没有被揭穿的慌乱。 谢琅话音落下后,两名侯府的护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压着王嬷嬷离开。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侯爷……侯爷饶命啊!” 王嬷嬷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慌乱的大喊。 眼看王嬷嬷被带下去,谢琅站了起来,他对着虞震,拱手开口:“侯爷,血脉一事非同小可,如今证据确凿,可千万别混淆了啊,毕竟……” 谢琅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未来太子妃,可不能是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 正在看戏的萧临渊,听到此话,抬眸和谢琅的视线对上,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就在现场气氛僵持紧张之际,一声轻笑传出,打破了僵持。 所有人将视线看向了笑声源头…… 第7章 若孤就要你做太子妃呢? “表哥思虑周全,真不愧为百官之首。” 虞笙眉眼弯弯的看着谢琅。 她如一株雨后新荷,清纯又娇艳。 谢琅抿唇不语,他不理解虞笙为何到现在还这般淡定。 就在这个时候,虞笙站了起来,红色的绡纱衣裙随着虞笙的动作缓缓滑落…… 忽的,谢琅身体一震,目光注意到了虞笙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雕花牡丹玉佩。 那是……陛下所赐,秾华郡主的信物。 骤然明白一切的谢琅,看向虞笙的眼神愈发复杂。 难怪她这般淡定,原来是有恃无恐。 “父亲。” 虞笙站在虞震面前,轻声开口:“表哥说得对,血脉不可混淆,尤其是……” 她话音一顿,抬眸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又迅速收回目光。 在萧临渊看来,这一眼就是虞笙深爱自己,却因身份悬殊的桎梏而自卑怯弱,不敢坦言心意。 萧临渊的心微微触动:她竟深爱孤到如此程度? “总之,还请父亲将我逐出族谱!” 虞笙的声音坚定,说完后,还闭上了眼睛,似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什么?!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就连虞微都诧异了。 她竟如此刚烈? “胡闹!” 虞震沉下脸,对着虞笙低喝一声:“族谱岂能说改就改!” “父亲。” 虞笙抬眸看向虞震,眼圈微微泛红,语气小心翼翼:“您会不会……不要女儿了?” 看着一向骄纵任性的女儿,忽然变得这般小心翼翼,虞震忽然就心疼了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虞笙非他亲生,可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人非草木,又怎么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说的什么话,你自幼就在侯府长大,哪怕你不是……为父也不会不要你。” 虞震心疼的看着虞笙,声音也柔和下来。 虞笙抬眸,泪覆盖眼眸,楚楚动人:“嗯,有父亲这句话,女儿就不怕了。” 如果不是知道虞震是因为她秾华郡主的身份,才这般表现,她都快要被虞震这番话给感动了。 此时此刻,虞笙才明白母亲的深谋远虑。 虽然她并非母亲亲生,可母亲对她的爱,却不输给任何人。 在她五岁那年,母亲就带她进宫,向陛下求了‘秾华郡主’这个身份。 当时她年纪小,不明白母亲这么做的缘由,哪怕是前世活了一世,她也没有明白。 时至今日,她才恍然察觉:母亲之爱女,则为计之深远。 虞震站起身,拍了拍虞笙的肩膀,紧接着,他的目光在一众宾客身上快速扫过:“诸位,今日之事太过意外,可本侯与笙笙毕竟父女一场,本侯又岂能放任她不顾,本侯决定……” “收虞笙为养女,一切待遇照旧!” 虞震话音落下,目光朝着虞笙看去。 “父亲……” 虞笙很是配合,感动的热泪盈眶。 虞微看着这父慈女孝的一幕,恨不得咬碎了牙。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没有把虞笙赶出去! “侯爷此举当真仁厚,非但未因血脉之事迁怒,反倒以德报怨,实乃大善!” “可不是,这般胸襟气度,不愧是武安侯府当家。要换作旁人,怕是早将人逐出府去了。” “瞧瞧侯爷这份慈父心肠,当真是……叫人看了都心头发热啊!” 席间众人议论奉承之声不断传来,虞震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和善起来。 他早知虞笙非他亲生,若是要弃虞笙,十几年前,他就会弃了。 在知道谢琅今日计划时,他便将计就计,一来能够获得一个好名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心儿当年意外救了陛下性命,得封一品诰命,就连虞笙也破例获封秾华郡主。 就凭这一点,他就不能真的舍弃了虞笙。 “虞大小姐能得侯爷这般慈父,当真是好福气啊。” 在众人都在称赞虞震的时候,萧临渊却是微笑的看向虞笙,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太子殿下说的是,民女自会好好孝敬父亲。” 虞笙垂着眸,乖顺的回应。 这就是‘民女’了? 萧临渊听出虞笙的故作委屈,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真是只狡猾的猫儿,就连孤都差点给她骗了。 察觉萧临渊对虞笙的兴趣,虞震的心头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对,太子殿下不应该讨厌虞笙的吗? 怎么如今看着太子殿下这表情,完全不对呢? “笙笙。” 虞震回神过来,目光在虞笙和萧临渊身上来回:“为父虽然能够给你庇护,可你和太子殿下的事情,只怕……” “父亲不必多说,女儿明白的。”虞笙低声道。 太子妃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若她还是武定侯嫡女,这太子妃之位自然是非她莫属,可现在她不是了,这个位置就轮不到她了。 而这,也正合了她的意。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摆脱太子妃这个身份,虞笙甚至都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你明白就好。” 对于虞笙这样乖巧,虞震很是满意。 只要虞笙不和微微抢太子妃的位置,他就当是多养一个小宠物,也无不可。 “虞大小姐说的是真心话吗?” 就在这个时候,萧临渊忽然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朝着萧临渊看去,发现萧临渊一只盯着虞笙看,又是一愣。 太子殿下这话是何意?难不成…… 虞笙对上萧临渊注视的眼睛,微微诧异。 萧临渊这是……心动了? 对自己的棋子心动,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呢,太子殿下。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笙笙。” 萧临渊微微倾身,朝着虞笙靠近。 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虞笙看。 “哐当!” 忽然的,旁边传来一个声响。 虞微慌乱的将打翻的酒杯重新放好,手足无措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虞微红着眼眶,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当对上萧临渊视线之时,又慌乱的快速低头。 萧临渊对虞笙的兴趣越来越浓,甚至此刻竟然还主动贴近虞笙,让虞微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慌了。 “我如今已非侯府嫡女,自是不堪太子妃之位……” 虞笙轻软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不堪太子妃之位?” 萧临渊冷笑一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萧临渊的身形高大,足足高出虞笙一个脑袋,这般近的距离,让虞笙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虞笙被吓得后退两步,萧临渊却在这个时候,伸手勾住她的腰,礼貌又温柔的将人扶稳。 看见这一幕的虞微,脸色再度白了白。 “若孤就要你做孤的太子妃呢?” 萧临渊低头看着虞笙,态度强势而霸道。 虞笙错愕的看着萧临渊,表情呆呆地。 嘶……真是好霸道呢,太子殿下。 “你这是高兴坏了?” 萧临渊看着虞笙惊呆的表情,眼眸微眯,表情明显愉悦。 谢琅眼看着事情超出控制,下意识的朝着虞微看去。 他看着虞微坐在角落,低着头,无声的落泪。 谢琅心疼不已,他暗自握紧拳头,心底愈发不满萧临渊这般的三心二意。 “太子殿下,虞大小姐说得对,她既已是侯府养女,自然是不堪太子妃之位,还请您三思,莫要逞一时之气。” 谢琅站了起来,拱手对着萧临渊劝说道。 啧。 虞笙低着头,眼底闪过浮现一抹不爽。 虞微真不愧是话本主角,身边的狗是真的多啊。 第8章 笙笙不懂,太子殿下所言何意? “丞相大人是在教孤做事吗?” 萧临渊朝着谢琅看去,冷声道。 “下官不敢。” 谢琅眉心微蹙,不再言语。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臣,而萧临渊是君。 他不敢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萧临渊对着干。 “笙笙,孤已经知晓你的心意,你放心,不管你是嫡女还是养女,孤的太子妃之位都是你的,孤既然答应了你,便会说到做到。” 萧临渊拉着虞笙的手,忽然深情款款的对着虞笙说道。 “太子殿下……” 虞笙泪盈盈的看着萧临渊,感动到哽咽。 她眼角余光朝着虞微的方向看去,注意到虞微毫无血色的脸庞,那柔弱可怜的模样,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话本主角,似乎也不过如此。 “太子殿下,笙笙向来任性,不必微微知书达理,怕是无法胜任太子妃之位,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虞震也没有想到萧临渊竟然如此喜欢虞笙,他看向萧临渊,试探的发问。 “侯爷,笙笙和微微都是您的女儿,你这样厚此薄彼,就不怕惹人非议吗?” 萧临渊颇有深意的朝着虞震看去,语气虽然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几分冷意。 “这……太子殿下误会了,老臣……” 虞震身体一颤,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连忙开口解释。 “父亲,太子殿下。” 眼看着气氛忽然僵持,虞笙及时出言打断:“今日不是我的择婿宴吗?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先过问一下我的意见?” 此话一出,萧临渊和虞震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虞笙。 虞震对上虞笙清明的眼眸,眉梢不经意的一扬,配合的开口询问:“笙笙,你可是相中了谁?尽管和父亲说,父亲定然为你做主!” “多谢父亲。” 虞笙唇角微扬,在众目睽睽之下,目光朝着谢琅看去:“表哥,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骤然对上虞笙的视线,谢琅立刻警惕,冷声开口:“我同你说过什么话?” “表哥这是要否认了吗?” 虞笙轻咬下唇,美眸含泪,带着几分诧异的神情看向谢琅。 众人看着虞笙表现出来的模样,看向谢琅的目光顿时就不对劲起来。 那个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萧临渊看着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寒气森森。 虞微坐在萧临渊身边,清楚的感受到萧临渊周身隐隐释放的寒气,却没有半点高兴之色,反而愈发嫉恨的看向虞笙。 “虞大小姐,某愚钝,不知您口中所指何事,不妨当面说清。” 谢琅何等聪明,察觉到四周视线的变化,立刻明白了虞笙的用意,面色愈发冷凝。 “这……那些话,我一介女子,怎好意思说出口。” 虞笙眼神躲闪,骤然羞红了脸。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虞笙不经意的勾起了唇角。 前世谢琅害她声名狼藉,今天,她就要谢琅好好体验一把,被人污蔑,却无法辩驳的滋味! 眼看着事情越描越黑,谢琅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刚要开口反驳时,虞微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依姐姐所言,是相中谢表哥了,谢表哥似乎也对姐姐有意。” 虞微朝着虞震看去,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父亲,既如此,不如就趁着今日,定下此事,让谢虞两家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谢琅看向虞微,顷刻间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下去,他捏紧了袖口,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虽然这一切都是早就已经计划好的,可看见微微这样对自己,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失落。 “微微说对,笙笙,你觉得呢?”虞震眼底一闪,纵然看出这其中有些不对,可只要虞笙不抓着太子妃的位置,这些都不重要。 “女儿……全凭父亲做主。” 虞笙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哈哈哈……” 虞震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开心的大笑起来:“好!既然如此……” “侯爷!” 眼看着事情就要这样定下,谢琅着急的出言打断。 虞震眉头一皱,不满的看向谢琅,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还有何话要说?” 谢琅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笑容,缓声解释:“侯爷,某虽与虞大小姐自幼相识,却始终谨守兄妹之礼。今日虞大小姐所言,恐是误会了某之所言。” 话落,谢琅又朝着虞笙看去,躬身一礼,继续说道:“虞大小姐蕙质兰心,率真可爱,值得更好的良配。某惭愧,实在当不起虞大小姐错爱。”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虞震的颜面,又暗示虞笙会错了意。 席间众人闻言,看向虞笙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玩味。 原来是虞大小姐一厢情愿啊。 虞笙面色微微发白,身形踉跄的后退半步,不愿相信的低声喃喃:“所以,表哥之前所言,都是诓骗我的吗?” 话落,虞笙抬眸看向谢琅,已经是泪眼蒙蒙。 虞震见此,面色浮现薄怒:“谢琅,笙笙如今虽非我亲生,可也是我一手养大,你敢如此戏耍本侯的女儿?” “父亲莫要生气,谢表哥向来温和知礼,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对吗?谢表哥。” 虞微面上带着温婉笑意,说话间,目光朝着谢琅看去。 对上虞微隐含警告的眼神,谢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沉默地垂下眼帘。 面对如今这般情况,谢琅心知这件事情怕是要成定局,不由暗叹一口气。 也罢,既然微微一心放在太子身上,那他以此成全也未尝不可。 只愿微微能够得偿所愿,幸福顺遂。 “你们是当孤不存在吗?” 就在谢琅准备认下这门亲事之时,萧临渊骤然开口。 所有人朝着萧临渊看去,感受到萧临渊周身释放出来的寒气,一个个突然噤声。 在众人注视下,萧临渊一步步的朝着虞笙走去,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却带着侵略的冷意。 “虞大小姐。” 萧临渊猛地伸出手,直接将虞笙勾入自己的怀中,同时捏住她的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爪子太锋利可不好,小心把自己给挠伤了。” 萧临渊阴冷玩味的开口。 虞笙对上萧临渊幽深漆黑的双眼,好像察觉不到危险的到来,弯了弯眉眼:“笙笙不懂,太子殿下所言何意?” “呵。” 萧临渊发出一声低笑:“没关系,马上你就会懂了。” 虞笙垂眸,眼底冷芒乍现。 萧临渊这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啧,有点玩脱了呢。 “行了,孤看这宴会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都散了吧。” 萧临渊将虞笙放开,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众人,只说了一句话,便是大步阔阔的离开侯府。 第9章 你不专心哦,杀手小弟弟 微禾院。 虞微带着满腔愤怒和委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侯爷好过分!大小姐分明都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了,证据确凿,侯爷竟然还要收为养女!这分明就是不顾小姐您的颜面!” 丫鬟素梅站在虞微身边,气呼呼的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还有太子殿下也是,分明已经答应了小姐,怎么转头就改变了主意?这般言而无信,实在是……” “素梅!” 虞微坐在桌旁,听着素梅越说越过分,冷着脸低喝一声。 素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变,直接跪了下来:“小姐恕罪,素梅说错话了。” 虞微没有理会,任由素梅就这么跪着。 她捏着茶杯,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显然是在思考。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裴九霄的计划没有成功,这没关系,她可以当做是虞笙运气好。 可宴会上,谢琅爆出虞笙并非侯府千金时,虞笙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她竟然没有大吵大闹,甚至连太子殿下都被她反常的模样给吸引了过去! 想到今天萧临渊的视线几乎都在虞笙身上,虞微心中的妒火就疯狂的燃烧起来。 太子妃之位是她的,她绝对不会让虞笙抢走! 虞微的神色逐渐阴冷起来。 一会后,虞微回神过来,她冷声开口:“素梅。” 素梅低着头,听到虞微喊她名字的瞬间,身体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 “小,小姐,奴婢知错,小姐别惩罚奴婢!” 素梅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哭着对虞微不断磕头:“奴婢知错,奴婢不敢了。” 虞微眉心微蹙,不耐的对着素梅低喝:“够了!” 素梅瞬间噤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可泪却依旧汹涌,身体也不断颤抖着。 虞微随手从自己发髻上扯下一枚簪子,对着素梅说道:“你拿着这个,去城东的明月楼,找一个叫绛纱的人,把东西给她。” 素梅抬头,呆愣愣的看着虞微。 小姐不是要罚她?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见素梅如此呆愣,虞微的脸色愈发不耐。 素梅快速反应过来,连忙将簪子拿在手中:“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站起来,给虞微行礼后,就匆匆的离开了,生怕走慢一点,又惹得小姐不快。 自家小姐虽然看着好说话,可四下无人时,最是严苛。 她能够跟在小姐身边伺候那么多年,一是忠心,二就是谨言慎行。 刚刚是她太得意忘形,忘记了小姐对付下人的手段。 想到这些,素梅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几分。 夜晚。 虞笙在扶春的伺候下,卸了满头钗环和妆容,却没有躺下休息。 她坐在铜镜面前,神色有些恍惚。 想到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虞笙依旧有些没实感。 她真的……重生了吗?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前世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虞笙至今还能体会到当初的绝望和痛苦。 她的面前是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身影,是一张又一张令人恶心反胃的脸…… 一开始,她会反抗,拼了命的用手抠出一人的眼珠子,咬下对方的耳朵,可后来,迎接她的是惨无人道的虐打,是他们打断了她的手脚,拔掉了她所有的牙齿,放肆的在她身上泄欲。 她痛苦,屈辱,绝望,直到麻木。 虞笙看着铜镜,她看见了一张惊心动魄的美艳脸庞,也看见了眼底极致的恨意。 她死死地捏着掌心,任由指甲划破皮肤,任由鲜血顺着掌心流出…… 在感受到疼痛后,她忽然笑出声。 是真的。 这不是梦。 “垮擦!” 安静的闺房内,忽然传出一个响声。 虞笙转身,朝着动静发出的方向看去。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放在窗户上的花瓶却被砸碎了。 花枝混着泥土,散落一地。 虞笙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她将花枝捡了起来,随手拍落花朵上的泥土。 “这可是名品魏紫,一株价值千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赔给我?” 虞笙缓缓的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屋内的黑衣人。 宁衍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匕首,确定匕首是开过刃的,又迅速将目光挪到了虞笙漂亮的脸上,沉声道:“我是杀手。” 虞笙将手中的牡丹花放在了窗边,又抬手握住了那柄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掌心,鲜血不断滴落,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脸上的笑容不变,直直的看着宁衍之的眼睛:“怎么?杀手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不需要赔偿吗?” 宁衍之皱眉,想到自己刚刚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一幕,莫名觉得汗毛倒竖。 这个女人不正常! “你不怕死?” 宁衍之的目光落在虞笙不断流血的手上。 “死很可怕吗?” 虞笙松开握着匕首的手,轻笑着反问。 天真的杀手啊,世界上多得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她的气息不经意的喷洒在宁衍之的手背上,惹得他一阵颤栗。 宁衍之对上虞笙的眼睛,清楚的看见笑意底下隐藏的冷静。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的失神,第一时间将匕首从宁衍之手中夺过,且动作迅速的抵在宁衍之的脖颈上。 局面反转,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对调。 “你?!” 宁衍之震惊的看向虞笙。 不对…… 宁衍之的目光在周围一扫,当看见不远处飘着淡淡青烟的香炉时,面色微变:“你竟然在自己的屋中点迷香?” “嗯哼,终于发现了?” 虞笙眉眼弯弯,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慌乱。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宁衍之迅速冷静,可看向虞笙的眼神,依旧透着不可置信。 “你猜?” 虞笙笑吟吟的朝着宁衍之一步步走去。 宁衍之看着虞笙手中的匕首,生怕她手一抖,就割开了他的喉管,被迫的一步步后退。 忽的,宁衍之的后背撞在了镜台边缘,退无可退。 虞笙显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微笑着用匕首挑起宁衍之的下巴,刀尖顺着他的喉结轻轻的滑下:“说吧,你准备怎么赔我的魏紫,卖艺还是卖身?” 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虞笙逆着银月光辉,浅笑吟吟的模样,让宁衍之想到了话本中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艳丽女鬼。 美丽又危险。 就在宁衍之出神之际,脖颈忽然传来一丝刺痛。 “你不专心哦,杀手小弟弟。” 虞笙分明在笑,可眼中却冷光乍现:“姐姐现在要惩罚你。” 第10章 我不是来杀你的,姐姐 银白的月光之下,寒光乍现,虞笙的手腕一转,匕首瞬间挑开了宁衍之的衣襟。 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 虞笙眉梢微扬,满意的笑了起来:“身材不错。” 宁衍之被吓得后退两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虞笙,憋了许久,最终却只憋出一句话:“微微说的没错,你果然放浪!” 又是虞微! 虞笙脸上的笑意消失,冷冷的看着宁衍之:“你知道上一个破坏我东西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宁衍之敏锐的察觉到虞笙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 他清楚的明白,中了迷香的自己,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任其拿捏。 一旦虞笙对他起了杀心,那他必死无疑! “等等!” 在虞笙的匕首即将划开他腰带的瞬间,宁衍之忽然喊道。 虞笙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宁衍之。 “你不能杀我。” 宁衍之咬牙,低声道。 “理由呢?” 虞笙不为所动,含笑反问。 宁衍之眼中浮现一抹挣扎,最终似下定决心的开口:“在你的左胸口,有一株形似花瓣的胎记。” 说完,宁衍之的面色就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嗯?原来杀手小弟弟还有偷窥女子的爱好?” 虞笙故作诧异,眼底却满是欣赏和愉悦。 没想到前世冷酷无情的杀手,帮着虞微暗中解决各种污糟阴暗事的利刃,竟然如此纯情。 “我没有!” 宁衍之面色爆红,完全不知道虞笙是怎么把他说的话,理解成偷窥的。 看着这般纯情的宁衍之,虞笙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态。 她栖身靠近,玲珑的身段紧贴在宁衍之的胸膛上,故意的凑到宁衍之耳畔,呵气如兰:“没有什么?1” “你,你……你离我远点!” 宁衍之被忽然贴身的虞笙弄得不知所措,一低头就看见长长的沟壑,吓得立刻撇开视线,面红如滴血。 虞笙愉悦的发出一声轻笑,当真听话的骤然退开。 宁衍之松了一口气,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想起虞笙贴在自己胸膛上时,娇娇软软的触感。 虞笙随意的将匕首丢弃在镜台上,转身斜躺在床榻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宁衍之一愣,转头朝着虞笙看去。 就见虞笙在床榻上躺下,甚至闭上了眼睛。 她就这样睡下了? 宁衍之的表情有一瞬的茫然。 如果不是注意到镜台上染血的匕首,他甚至会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喂,你真的睡了吗?” 宁衍之纠结片刻,不死心的小声开口。 虞笙哼唧了一下,不经意的露出一截手臂。 宁衍之看着那如同玉藕的手臂,脸色红了红,可当他注意到虞笙满是血迹的手掌时,又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床头的水盆,挣扎片刻,还是将帕子打湿,小心又仔细的给虞笙擦拭伤口。 将伤口擦拭干净后,宁衍之又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洒在伤口处。 “微微说,她想成为太子妃,而你是她最大的阻碍。”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虞笙,小声嘀咕: “可我不是来杀你的,姐姐。” 宁衍之站了起来,复杂的目光落在虞笙身上,没再继续说话,转身就消失不见。 等宁衍之离开后,熟睡的虞笙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玩味的目光落在包扎好的右手上,想到宁衍之刚刚的话,心有疑虑。 难不成宁衍之假扮她弟弟的事情,虞微并不知情? 算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虞笙重新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啊!” 一声尖叫,将虞笙从熟睡中吓醒。 虞笙猛然睁开眼,眼底锐芒乍现,当看见站在床边的扶春时,神色这才柔和下来。 “扶春,你是要吓死你家小姐吗?” 虞笙抬起手,刚想要揉一揉泛疼的额头,却只看见缠满纱布的手。 “大小姐,您怎么受伤了?” 扶春看着虞笙的右手,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哦,昨晚起夜,不小心碰碎花瓶,割伤了手。” 虞笙随口编了个谎。 碎掉的花瓶就躺在靠近窗户的地上,扶春一进屋就看见了,这会听见虞笙的解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吓死了,奴婢还以为……” “以为你家小姐被暗杀了?” 虞笙笑眯眯的看着扶春,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 “大小姐可不许胡说!” 扶春一边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将帕子打湿又拧干,这才递给了虞笙:“不过大小姐,您下次起夜还是喊奴婢一声吧,别自己摸黑了。” 虞笙用打湿的帕子擦了擦脸,转头就看见扶春心疼的神情。 “好,下次一定。” 虞笙笑着应道。 “姐姐,你醒了吗?” 虞笙刚刚穿好衣服,门外忽然传来虞微的声音。 虞笙从自己的房内缓缓走出,抬眸就见虞微站在院中,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气势十足的模样。 “早上好呀,妹妹。” 虞笙站在门内,唇角微微上扬,轻声开口。 “早,早上好。” 虞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应。 “找我有事吗?” 虞笙笑盈盈的看着虞微,脸颊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 虞微抿了抿唇,目光朝着旁边跪着的裴九霄看了一眼,表情犹豫的开口:“姐姐,裴公子虽然是质子,可也算是身份贵重,你这样一直让裴公子跪着,恐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裴九霄暗自捏紧了拳头,心中感动。 微微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虞笙朝着裴九霄的方向看去,跪了一天一夜,身上还带着鞭伤,此时的裴九霄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俊朗模样。 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凌乱散开的发丝更是让他狼狈至极。 “扶春,拿本小姐的鞭子来。” 虞笙眉梢微扬,忽然吩咐了一句。 “是,大小姐!” 扶春快速应和,很快就进屋拿了鞭子,递给虞笙。 “大小姐,您的鞭子。” 虞笙接过鞭子,径直朝着裴九霄的方向走去。 第11章 非要挨打了才会听话 虞微看着虞笙的举动,秀眉微蹙,柔和的声音带着疑惑:“姐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啪!” 没有任何预兆,虞笙迅速挥手甩鞭。 “哼!” 长鞭落在裴九霄身上,又是一道血色的鞭痕浮现,裴九霄咬牙隐忍。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拳,目光阴翳的看着虞笙。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将虞笙给杀了! 虞微看着这一幕,低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朝着虞笙看去。“姐姐你……” “差点把这只小狗狗给忘记了,谢谢你的提醒啊,妹妹。” 虞笙笑盈盈的看向虞微,真心的感谢道。 因为虞笙这句话,虞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转头看向裴九霄,眼底满是愧疚:“裴公子,对不起,都怪我……” “微微,这和你没关系,是这个女人恶毒罢了。” 裴九霄虚弱的开口。 虞微看着裴九霄这般虚弱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紧紧地抿着唇瓣,不自觉红了眼眶:“裴公子……” 虞笙看着虞微和裴九霄马上就要在自己院子里上演一副情深义重的戏码,微微一笑。 她随手将鞭子递给扶春,学着虞微的模样,红着眼眶,语气哽咽的开口:“妹妹来找我,就是为了给这条狗求情?” 虞微回头,对上虞笙委屈的模样,自己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她有病吧? 可她也没忘记自己来找虞笙的目的,虞微深吸一口气:“姐姐,您如今已经不是侯府嫡女,按照规矩,自然是不该住在主院。” 虞笙微笑的看着虞微。 正等着虞笙撒泼的虞微,对上虞笙笑盈盈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怎么回事? 虞笙不应该听到这句话之后,就立马开始撒泼大闹吗? 怎么会如此淡定? 因为虞笙出乎预料的反应,反而让虞微不知道应该怎么把接下来的戏演下去,人也跟着愣在原地。 虞笙轻笑一声:“所以,妹妹是要将我赶走?” 虞微有些摸不准虞笙的反应,说话也多了些顾忌,斟酌一会后,这才道:“姐姐误会了,并非是妹妹要赶姐姐走,实在是姐姐如今身份变化,不再享有嫡女的特权。” “不过姐姐放心,今早母亲已经吩咐下人,将蘅芜苑给姐姐收拾了出来,蘅芜苑虽然不是主院,却也冬暖夏凉……” “行了。” 虞笙打断了虞微的话,声音带着凉意:“我也在侯府长大,蘅芜苑是个什么地方,我比你更清楚。” 那蘅芜苑是冬暖夏凉了,可那地方小的,她连转个身都费劲,更何况蘅芜苑位置偏僻的很,院子多年未修葺,她都怕半夜睡觉遇到鬼。 虞微倒是给她选了个好地方。 虞微抿了抿唇,淡淡的开口:“姐姐是不愿意搬吗?” “搬,为什么不搬?不过……” 虞笙扬眉,朝着虞微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不变:“怎么搬,要搬去哪里,什么时候搬出去,又什么时候搬回来,可不是你说了算。” “妹妹不懂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虞微皱眉不解。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懂了。” 虞笙显然并不打算给虞微解释,微笑着对扶春说道:“扶春,去收拾收拾,咱们走。” “是,大小姐!” 扶春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哪怕她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打算,但只要是大小姐的命令,她就会无条件执行。 扶春的动作很快,当她重新回到虞笙身边是,背上已经多了两个包裹:“大小姐,奴婢都收拾好了。” “行,那就走吧。” 虞笙点点头,朝着院外走去。 虞微看着虞笙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了院子,总觉得不对劲,刚要开口阻止,虞笙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虞微略微一愣,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果然是装装样子吗? “差点忘记了。” 虞笙走到了裴九霄面前,嘴角微扬:“走吧,你换个地方继续跪。” 原本以为等虞笙离开,就可以不用跪着丢人的裴九霄,因为虞笙这一句话,脸色又沉了沉。 “放心,如此漂亮乖巧的狗狗,主人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虞笙笑眯眯的看着裴九霄黑脸的样子,心情格外愉悦。 虞微惊诧的看向虞笙。 她竟然真的打算搬去蘅芜苑吗? “你该不会不想跟着吧?” 虞笙见裴九霄没有动作,轻笑一声。 她随手从扶春手中,拿回长鞭,朝着裴九霄弯下腰:“我说过,狗狗不乖的话,会有惩罚的哦。” 话落,虞笙猛地朝裴九霄甩鞭。 “啪!” 这一鞭,没有任何留情,直接落在了裴九霄的前胸上,鞭尾划过裴九霄的一侧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裴九霄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目光含恨的盯着虞笙,死死地咬着牙。 “不想继续挨鞭子,就跟我走。” 虞笙冷着脸,对裴九霄命令道。 “姐姐,你太过分了。” 虞微看不下去的出言阻止。 “那又如何?” 虞笙冷冷的扫向虞微。 虞微面色一僵,不知为何感觉虞笙的眼神格外的可怕。 “我的好妹妹,你该不会以为我成了养女,你就能骑在我头上了吧?” 虞笙似笑非笑的看着虞微。 “我没有这个想法。” 虞微眼神一闪,委屈的开口。 虞笙懒得搭理虞微,将目光重新落在裴九霄身上:“看来你是不愿意和我走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去找一下太子殿下了。” “不可!” 虞笙的话音刚落,虞微便是脱口而出。 当对上虞笙充满调侃的眼神时,虞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她快速冷静下来,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姐姐岂能用这等小事去打扰?” 不能让虞笙和太子殿下见面,否者,以虞笙狐媚子的模样,定然会叫太子殿下把持不住,到时候,她成为太子妃就更难了。 虞微暗自捏紧了手。 “我也不想打扰太子殿下啊,是小狗他不听话呢。” 虞笙满脸的无辜。 “我跟你走!” 裴九霄瞪着虞笙,咬牙切齿的开口。 “真是一只不乖的小狗,非要挨打了才听话呢。” 虞笙笑眯眯的说着,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第12章 阿笙身上好香啊 扶春一路跟着虞笙,见虞笙竟然直接走出了侯府,疑惑的发问:“大小姐,咱们要去哪里啊?” “当然是去郡主府了。” 虞笙笑着回答。 闻言,扶春眼神一亮:“对啊,陛下可是给大小姐赐了郡主府的,大小姐真聪明!” “嗯哼。” 虞笙回应了一声,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还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扶春问。 “知道城里最好的打铁铺子在哪吗?” 虞笙看着扶春,很是真诚的发问。 “打铁铺子?”扶春的表情疑惑,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最好的打铁铺子,那应该是城西的老李家吧,他家三代都是铁匠。” 可是……大小姐去打铁铺子做什么? “那就这家了,走!” 虞笙说走就走,立刻朝着打铁铺子走去。 裴九霄沉默的跟在虞笙身后,听着虞笙要去打铁铺子时,眼神微闪。 他倒要看看,这位大小姐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扶春说的位置并不远,虞笙只走了一小段路,就来到了老李家的打铁铺子。 还没踏进铺子里,虞笙就被迎面而来的滚烫热气止住了脚步。 “好热……” 虞笙皱眉,看着面前的铺子,犹豫着要不要踏进去。 她会被热死的吧? “小姐,您在外面等一等,奴婢去帮你把人喊出来吧。” 扶春拿着手给虞笙扇风,哪怕这个动作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用。” 虞笙阻止了要进去的扶春,转身指向裴九霄:“你去。” 裴九霄一愣,随即沉下脸:“虞笙,你别太过分,我好歹也是燕国皇子!” 虞笙冷笑一声:“是吗?那太子殿下……” “我去!” 裴九霄面色微变,立刻改口。 他绝对不能让虞笙去找萧临渊! 裴九霄强忍着屈辱,抬脚踏进铁匠铺。 扶春看着乖乖听话的裴九霄,懵懵的发问:“大小姐,为什么这个裴公子只要一提到‘太子殿下’就那么听话啊?” 虞笙唇角微扬:“因为他是一条狗啊。” 狗? 扶春依旧不能理解。 裴九霄很快就出来,和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名光着膀子,皮肤幽黑,肱二头肌格外发达的壮汉。 “这位小姐,您找俺?” 壮汉目光落在虞笙脸上,眼底浮现一抹惊艳,却很快冷静下来,声音憨厚的询问。 虞笙点点头,笑着开口:“大哥,我想找你打造一个东西。” 虞笙给壮汉比划了一下自己要的东西,随后又问:“能行吗?” 壮汉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点头:“中嘞中嘞,不过小姐,您要这东西弄啥嘞?” “狗链还能有什么用?” 虞笙微笑着反问。 此话一出,旁边站着的裴九霄猛地抬头朝着虞笙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狗链吗? 壮汉想到虞笙刚刚描述的东西,虽然像是狗链,可又不像是狗链…… 不过,壮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再次开口:“小姐您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 扶春立刻拿出了一枚大大的银锭子,送到壮汉面前。 看见那么大一个银锭子,壮汉的眼神又亮了,立刻说道:“今晚……不,三个时辰后,俺就能做好。” “行,那过会我再来取。” 虞笙点点头,没有在铁匠铺多停留。 实在是太热了。 现在是夏天,天气本就炎热,铁匠铺内烧着火炉,更是热得不行,哪怕虞笙只是站在门口呆了一会,都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大小姐,我们现在可以去郡主府了吧?”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扶春开口询问。 虞笙的脚步骤然停下,她眼神一闪,笑着对扶春说道: “扶春,你先回郡主府。” “大小姐,您不和奴婢一起吗?” 扶春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她从小就跟在大小姐身边,陪着大小姐一起长大,不管什么事情大小姐都带着她,还从来没有被大小姐撇下过。 虞笙捏了捏扶春肉嘟嘟的脸蛋,笑着说道:“扶春你乖啊,大小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情没做,你先回郡主府收拾收拾,等晚点我再回去。” “好吧,那大小姐您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啊。” 扶春乖乖的点头,忽然的,她眼角余波瞥到了裴九霄,靠近虞笙耳畔,小声的说道:“大小姐你放心,奴婢一定会看好裴公子的。” “真乖,等你家小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虞笙笑眯眯的又拍了拍扶春的脑袋。 将扶春和裴九霄都支走之后,虞笙有独自一人在街上逛,看似漫无目的,可却已经将身后跟踪之人的位置摸清楚了。 虞笙有些摸不准对方的目的,不过,他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只思考一瞬,虞笙便做出了决定。 北云祈今日出门时,本只是想散散心。 可当他隔着长街熙攘人群,一眼捕捉到那抹海棠红裙裾时,鬼面具下,北云祈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像一头饥饿已久的狼终于嗅到了血肉的香气,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隔着三丈距离,贪婪地注视着她。 可不过转眼的功夫,人潮中那抹红色突然消失了。 “阿笙......?” 北云祈猛地攥紧拳头,眼神逐渐暗淡。 是他的错觉吗? 正当北云祈怀疑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他猛地转身抬头,猩红的眼在锁定虞笙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虞笙一袭海棠红长裙,正倚在一家首饰店的博古架旁,指尖把玩着一支金镶玉簪,那双明媚的眼眸,正带着笑意看着他: “跟一路了,不累吗?” 北云祈喉结滚动,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虞笙走去…… 当距离虞笙仅有一步之遥时,虞笙手腕一转,簪尖骤然直指他的咽喉。 虞笙的笑意微冷,透过对方的鬼面具,直视他的眼睛。 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虞笙却好像看透什么似的,声音清冷又妩媚:“那日在侯府后院偷看我的人……是你吧?” 北云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进掌心,却压不住血液里沸腾的躁动。 她记得!她居然记得!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跟着我?” 虞笙看着北云祈,带着好奇的逼问。 北云祈眸色微深,目光落在虞笙上下开合的粉唇上,根本听不进虞笙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阿笙如此近。 阿笙身上好香啊。 第13章 阿笙,别戏弄我 “哑巴?” 虞笙后退半步,眼底的兴味倏地淡了。 “小二,上壶好茶。” 她转身,随意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客官,您的茶。” 小二的动作很快,几乎在虞笙话落的瞬间就端了一壶茶,走到虞笙面前。 乖乖,他还从未看过这样好看的人呢。 简直就是天仙。 小二一边上茶,一边止不住的偷瞄虞笙。 北云祈注意到小二的眼神,眉头一皱,径直走上前,目光森然的盯着小二。 他要挖了这双眼睛! 正在倒茶的小二,忽然感受到浑身一寒,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森然阴冷的眼眸,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客客……客官,喝喝……喝茶吗?” “滚!” 北云祈对着小二低喝。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小二被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虞笙端着茶杯,神情意外的看着北云祈:“原来不是哑巴啊。” “北云祈。” 北云祈忽然开口。 “什么?” 虞笙还没明白。 “我叫北云祈。” 北云祈的声音暗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虞笙迅速反应过来,瞳孔微缩。 北云祈?! 雍国最年轻的大将军王,统兵百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 他残忍嗜血,暴戾孤僻,因为常年带着一副鬼面具,还有另外一个十分贴切的外号:鬼面阎王。 虞笙的指尖在茶杯边缘打转,心中却有些疑惑。 前世的记忆力,她和这位大将军王似乎并没有交集啊? 不,不对。 也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 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不久之后,就会因通敌叛国而被皇帝斩首示众。 北云祈在午门斩首那天,她刚好路过,亲眼看见这位大将军人头落地。 “啪嗒!” 忽然的,北云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玉瓶,放在了虞笙面前。 虞笙瞥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毒药。” 北云祈乖乖回答。 虞笙扬眉,唇角也跟着上扬,显然是来了一点兴趣:“你送我毒药?” “嗯。” 北云祈点头。 “送女子毒药?大将军王的爱好真是奇特呢。” 虞笙拿起那瓶毒药,刚准备打开瓶口,却被一只大手阻拦。 那只宽厚粗糙的大手覆盖在虞笙的手上,却又在瞬间如触电般退开。 北云祈面具下的脸色爆红,目光躲闪的开口:“不能闻。” 察觉到北云祈的害羞,虞笙不经意的扬眉。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给我毒药?” 她将毒药重新盖上,随手放在一旁。 北云祈不敢看虞笙,隐藏在袖口的手,滚烫无比,声音却镇定冷静:“此毒名‘蚀骨欢’每隔三天就会发作,发作时浑身痛痒蚀骨,若没有及时服用解药,就会自己抓破自己的血肉,直到只剩下一副骨架。” 闻言,虞笙眼皮跳了跳,她刚刚似乎差一点就中毒了。 “给裴九霄用。” 顿了一会,北云祈再次说道。 轻飘飘的五个字,让虞笙瞬间明白了北云祈的目的。 他在帮她控制裴九霄。 虞笙忽然笑了,她单手托腮,眼眸潋滟春光,含笑看着北云祈:“大将军王这般帮我……是想要什么报酬吗?” 北云祈呼吸走骤乱,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肉,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理智。 虞笙站了起来,指尖轻轻的划过木桌边缘,她来到了北云祈面前,弯腰靠近。 四目相对的瞬间,北云祈呼吸一滞,眸中带着错愕和慌乱,下意识的躲开对视…… “看着我!” 虞笙伸手抬起北云祈的下巴。 北云祈身体僵硬,被迫与虞笙对视。 阿笙的眼睛好美,若是能够挖出来……肯定会是他最完美的藏品。 在北云祈恍神之际,虞笙忽然将北云祈脸上的面具摘下,一张过于昳丽的容貌映入眼帘。 虞笙眼底浮现一抹惊艳。 不愧是她一眼就看上的脸,这样近距离之下,也能美得动人心魄。 “阿笙……” 面具骤然被取下,北云祈肉眼可见的慌乱,伸手要去拿面具…… “咚!” 虞笙随手将面具丢到了窗外。 北云祈伸手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骤然浮现一抹猩红的戾气。 下一瞬,虞笙的手覆盖在北云祈的脸侧,指尖轻轻地描绘着那过于昳丽的眉眼。 她欣赏的看着北云祈:“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干嘛戴个这样丑的面具?” 街市喧嚣骤然远去。 北云祈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他看见虞笙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闻到她袖口传来的幽香,清晰的感受到虞笙柔软温热的掌心。 这么近的距离,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咬断她脖颈。 可是…… 他愣愣的看着虞笙,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中满是真诚的欣赏。 没有一点厌恶。 她是真的觉得他这张脸好看? “好……看?” 北云祈哑着嗓音,愣愣的开口。 “好看,比我都要好看呢。” 虞笙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喜欢。 当时在侯府后院,第一眼就让她惊艳了许久,怎么会不好看呢。 若是前世,她看见北云祈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肯定不会被裴九霄给骗走了。 北云祈对上虞笙美眸中真诚的欣赏和喜欢,心脏狂跳,他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 可紧接着,他的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狂跳的心骤然冷静下来。 “阿笙,别戏弄我。” 北云祈垂下眼眸,低低的说道。 “戏弄你做什么?” 虞笙察觉到北云祈心绪的变化,暗自奇怪。 北云祈抿着唇,没有回应,他站起身,翻窗而出,再次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 虞笙有些遗憾,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愿意的。” 北云祈察觉到虞笙有些失望的情绪,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嗯?” 虞笙奇怪的看着北云祈,只觉得这人奇奇怪怪。 “阿笙若是想看的话,我愿意的。” 北云祈红着脸说出这句话。 只是,面具遮挡,虞笙看不到北云祈脸红的模样。 似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北云祈又补充解释了一句:“这里人太多,我不习惯。” 话落,北云祈意识到歧义似乎更大了,面具下的脸又红了几分,最终,他颤抖的闭上眼,似认命。 “噗嗤。” 虞笙被北云祈的反应逗笑,那双眼睛似蕴着万千星辰,熠熠生辉。 北云祈就这么看呆了。 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下来,他的眼中只剩下虞笙的笑颜。 “大将军王,我可以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虞笙看着呆呆地北云祈,忽然发问。 北云祈回过神,没有犹豫的点头:“好。” 哪怕他并不知道虞笙要带他去哪,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和阿笙多待一会,怎么他都愿意。 “那么……我们走吧。” 虞笙走到北云祈面前,有些调皮的朝着北云祈眨眨眼。 话落,她忽然抓住北云祈的手,朝着茶馆外走去。 北云祈低头看着虞笙牵着自己的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此刻轻易被破坏。 他呼吸急促,心跳骤然加速,只觉得整只手都变得滚烫麻木。 阿笙牵他的手了。 阿笙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好像他稍稍用力,就能将她折断。 第14章 圣洁的白袍染上堕落的颜色 “到了。” 虞笙站在一栋恢弘的高楼面前,停下脚步。 眼前的高楼矗立在皇城西北角的龙首原上,九重飞檐刺破云霄,犹如一柄利剑直指苍穹! 虞笙站在白玉阶下,仰头望着这座通天之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正中的门匾上,烫金小篆书写的‘观星楼’三个字,尽显尊贵。 虞笙眼神微闪,一抹冷光飞速划过。 这才是她今日出门的最终目的。 雍国尊贵神秘的国师容修,白衣出尘,掐算天机,占星布阵,能力超凡,甚至有传言他能替人逆天改命,堪比在世谪仙。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被世人尊重敬畏的谪仙,却为了一个虞微,在十日后即将说出‘荧惑星降世,社稷不稳,国将不国’的谣言。 而这个谣言所指,正是她! 前世,她因为这个容修的言论,被陛下忌惮,褫夺郡主封号,成了人人喊打的灾星! 虞笙没有忘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你要跟我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北云祈的视线从虞笙松开的手收回来,抬眸对上虞笙的眼睛,似乎这个时候才回神过来。 “我和你一起进去。” 北云祈道。 虞笙也没有意见,转身就朝着观星楼内走去。 北云祈跟在虞笙身后,心思却一直在那只被虞笙牵过的手上,一股若有似无的失落感从心底升起。 若是能一直牵着阿笙的手,该有多好? 北云祈朝着虞笙白皙修长的手看去,眼神逐渐阴翳。 “你在想什么?” 虞笙似有所感,目光探究的看着北云祈。 北云祈慌乱的收回视线,迅速摇头:“没什么。” 不行,不能砍下来。 他不喜欢冷冰冰的手。 虞笙盯着北云祈,唇角微勾,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转身对着观星楼的守卫开口:“去通报一声,就说本郡主来了。” 门口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又朝着虞笙和北云祈看了一眼,最后,其中一名守卫匆匆踏入观星楼内。 一会后,守卫重新走了出来,对着虞笙和北云祈行礼:“郡主,大将军王,国师有请。” 虞笙和北云祈被侍卫带入观星楼内,虞笙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观星楼。 整个观星楼以玉石铺地,就连隔断用的都是上好绡纱,每一处都尽显尊贵。 忽然的,虞笙被一面巨大的星图吸引。 漆黑的画布上,布满金银二色的闪光碎石,哪怕四周光线如昼,依旧无法掩盖这些碎石的光芒。 “那是星砂。” 北云祈一直在注意虞笙,见虞笙好奇,便主动回答:“据说是国师亲手炼化的陨星粉末。” 闻言,虞笙唇角微弯,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不愧是国师大人,可真厉害。” 北云祈皱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寒冷刺骨。 他不喜欢阿笙夸别人! “到了。” 前方的侍卫停下脚步,他低着头,对虞笙开口:“郡主,大将军王,国师就在星室内等候。” “劳烦啦。” 虞笙对着侍卫笑了笑,随后就踏进了星室内。 北云祈阴冷的目光落在侍卫身上,不等侍卫反应,就已经跟着虞笙踏入星室内。 侍卫守在星室外,身体莫名一颤,茫然的看着四周,许久没察觉寒意来源。 虞笙踏入星室时,容修正在诺大的星盘面前观星。 一袭白衣,银发如瀑,如仙似梦。 察觉到有人靠近,容修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的落在虞笙身上。 当看见容修模样之时,虞笙笑了笑。 容修的模样不是最出众的,可气质却是最优秀的。 少年银发,白衣出尘,似天山雪莲,孤高清冷,超然物外,谪仙落凡…… 几乎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于形容眼前之人。 “不知郡主殿下找我何事?” 容修目光淡然的看向虞笙,声音比人都还要清冷。 虞笙脸上的笑意不变,她径直朝着容修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容修不由皱眉:“郡主,请止步。” 虞笙在原地站定,此时,她和容修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听说国师大人是谪仙落凡,不染尘埃,我有点好奇,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吗?” 虞笙微微仰头,一双美眸好奇的盯着容修看。 “郡主来观星楼,只是为了此事?” 容修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显的不耐。 “当然……不是!” 虞笙伸手勾住容修身前的一缕银发,任由银发缠绕在指尖。 忽的,她捏着那一缕银发,用力一扯。 容修吃痛的皱眉,头不由自主的低下。 一瞬间,二人鼻尖相触,气息交缠。 容修受惊,刚要后退却被虞笙用另外一只手摁住了后脑勺。 “郡主自重!” 容修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虞笙轻笑,微微垫脚,对着容修的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青草味钻入鼻尖,虞笙下意识的想到:不愧是谪仙,连唇都这样冰凉。 身后不远处,北云祈亲眼看着虞笙就这样主动的吻上了容修,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一股汹涌的杀意在胸腔徘徊。 他要杀了容修!杀了容修! 容修的脑袋空了一瞬,意识到自己被虞笙轻薄后,恼怒的将虞笙推开。 虞笙察觉到容修的动作,眼底冷意一闪而逝,忽然一口咬住容修的唇瓣! “嘶……” 容修吃痛的倒抽一口冷气,他抬手触碰唇瓣,紧接着就在自己的指尖看见了鲜红的血迹。 他恼怒的朝着虞笙看去,声音里蕴着罕见的怒意:“虞笙!” “不喊郡主了?” 虞笙笑吟吟地退后半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流连。 此刻的国师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禁欲。 银白长发因方才的纠缠微微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染血的唇边。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燃着怒焰,眼尾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泛起一抹薄红。 最要命的是那点唇上的血迹像是一把火,将他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烧得支离破碎,露出内里令人心惊的妖冶。 虞笙暗自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可惜没有镜子啊。” 不然,她真想让容修自己看看他现在的模样。 清冷禁欲的表象被撕开一道裂缝,内里翻涌的欲望若隐若现。 就像九天之上的仙人被拽入红尘,圣洁的白袍染上堕落的颜色。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呢。 第15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容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外放的情绪压下。 他重新冷静下来:“我还有事要做,郡主若是无事,请不要打扰。” “谁说我无事?” 虞笙上前一步,指尖轻抚他染血的唇瓣:“国师大人日夜观星,算无遗策,可曾算到今日这一劫?” “你……” 容修恼怒的看向虞笙。 他向来自诩脾气不错,可面对虞笙一而再的调戏,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感受到容修的怒火,虞笙勾了勾唇角,在对方发怒之前,快速抽身后退:“红色很适合你,希望下次见到国师的时候,可以看见国师穿上红衣。” 说完,虞笙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观星楼。 容修站在原地,看着虞笙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动心了?” 谢琅从星盘之后走了出来,看着容修发愣的模样,皱眉开口。 容修迅速回神,恢复往常清冷的模样,淡淡的开口:“无心之人,如何动心?” “无心?” 谢琅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 他重新提起刚刚的话题:“你刚刚的占卜还没有完成。” 因武定侯府择婿宴上的出现的意外,谢琅总觉得这个虞笙变得有些不对,所以今日特地来找国师算卦。 倒是没想到算了一半,虞笙竟然来了。 甚至…… 她的身边竟然还出现了一位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既已被打断,便是天意,今日不可再起卦。” 容修淡定的拒绝了谢琅。 闻言,谢琅眼眸微眯,盯着容修看了许久,似乎想要看穿容修的真实目的。 容修面上镇定,看不出一点异常。 谢琅只能无奈的收回视线,他随意的朝着星盘的方向走了去,看着错落有致的星盘,低声道:“虞笙今日突然到访,已然不对劲,唯恐生变,计划提前吧。” “你想什么时候?” “三日后。” 谢琅随手捏起一颗星砂。 容修摇了摇头:“不行,三日后荧惑星并不显形。” 闻言,谢琅转头,朝着容修看去,眼神带着怀疑的打量。 “最快五日。” 容修镇定回应。 “好。” 谢琅暗自松了一口气,将星砂重新放回星盘。 正准备离开的谢琅,脚步一顿,他回头朝着容修看去:“国师大人。” 容修抬眸,对上谢琅的视线。 “你对虞笙是怎么看的?” 谢琅眼底隐晦的闪过一抹微光。 闻言,容修皱眉,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杀意:“渎神者,当杀!” 渎神? 谢琅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怪力乱神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不过,感受到容修对虞笙的杀意,谢琅倒是放心下来:“既如此,那接下来就看国师大人的表现了,希望你不要让微微失望。” 说完,谢琅也不堪容修是什么反应,径直转身离去。 等谢琅离开后,容修独自一人站在星盘之上,沉凝片刻后,忽然抬手甩袖,宽大的袖袍扫过面前星盘…… 紧接着星盘开始转动,星砂也随着星盘的转动,开始挪动位置。 好一会儿,星盘停止转动,容修看着重新排列的星盘轨迹,暗自掐算片刻后,忽然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星盘。 他……他竟然生出了红线? “不可能!” 容修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声喝道。 早在他十岁之时,便决定遁入道门,自断红线,他的红线怎么可能会重新生长出来? 莫不是…… 容修缓缓的抬手,抚摸着嘴角的伤口,镇定的脸色骤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慌乱的将星盘打乱,极力否认这一切。 “哗啦啦……” 细碎的星砂洒落一地。 容修站在其中,微微垂眸,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的呆愣了许久。 忽的,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却已经恢复一片平静。 “今日占星被打断,本不宜起卦,是我强求了。” 说着,容修缓缓的离开星室,不知去向。 早早离开的容修,并未注意到,散落一地的星砂之中,有一颗细碎的星砂努力的闪烁着光芒,最后却无可奈何的暗淡了下去。 武定侯府。 宫中太监带着明黄绢帛的圣旨踏入:“圣旨到……” 虞震,庄喜月以及虞微匆匆出来接旨。 公公目光扫过面前三人,眉头一皱:“敢问侯爷,不知这虞大小姐为何不出来接旨?” 虞震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皱眉询问:“笙笙呢?快去叫笙笙出来接旨!” 虞微面色微变,却是不得不开口:“回父亲,姐姐她今早说是要出门散心,此时并未在家中。” “什么?怎么这个时候出门?” 虞震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可对于虞笙这般不着调,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转头看向公公,笑着说道:“李公公,实在抱歉,小女顽劣,此时并不在府中,为不耽误李公公的时间,李公公不如直接宣读吧。” “这恐怕不成。” 李公公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圣旨:“侯爷,这圣旨就是给虞大小姐下的,虞大小姐不在,杂家回去,可不好交代。” “给笙笙下的?” 虞震微微一愣,骤然想起昨日萧临渊在择婿宴上说的话,诧异的开口:“李公公,这莫不是笙笙的赐婚圣旨?” 李公公看向虞震,想到圣旨的内容,和今早太子殿下面见陛下时的态度,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虞震心中一惊,立刻转头朝着管家吩咐:“快,快去将笙笙给叫回来,不可耽误!” “是!” 管家明白事情紧急,连忙转身离开。 虞微此刻的脸色难看的很。 耳边忽然想起今早虞笙离开前对她说过的话:‘怎么搬,要搬去哪里,什么时候搬出去,又什么时候搬回来,可不是你说了算。’。 虞笙她早就料到了现在这一幕! 她是故意的! “还请李公公坐下稍等片刻。” 安排了人去找虞笙后,虞震又连忙给李公公上茶。 毕竟是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多少还是要给出态度的。 “侯爷不用客气,杂家站着便是。” 李公公也不是拿乔的人,虽然没有拒绝虞震的茶水,但也没有太过放肆。 一会后,管家匆匆赶了回来,却站在厅堂外,不断的往厅内张望,一脸犹豫不决。 虞震注意到徘徊在外面的管家,正想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离开,就听见李公公先一步开口:“侯爷要事繁忙,大可不用陪着杂家,杂家自己个儿等着便是。” 闻言,虞震笑着点头:“多谢公公体谅,本侯去去便回。” 第16章 你……喜欢那样的吗? “侯爷,大小姐今早就收拾了东西,搬去郡主府了。” 管家凑到虞震面前,低声说道。 虞震眉头一皱,眼底拂过一抹怒意:“胡闹!侯府是没有她住的地方了吗?她怎么突然要搬去郡主府?!” 这虞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管她是为什么搬去郡主府,现在立刻让她回来,快去!” 虞震低声对着管家吩咐。 管家却在这时,一脸为难的开口:“回侯爷,奴才刚刚已前往郡主府,可郡主府大门紧闭,根本不让奴才进去啊。” 闻言,虞震怒意更甚,却又忽然强忍了下来。 虞笙怎么会突然跑去郡主府? 虞震眼底精光闪烁,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抬眸朝着厅堂内站着的李公公看去…… “李公公!” 虞震脸上带着笑容踏入:“李公公,实在不好意思,小女顽劣,竟是去了郊外放风筝,这一时半会恐怕也无法赶回来了。” 听着虞震的话,李公公也明白,虞笙大概是没有办法出来接旨了。 可他还要回宫复命,犹豫片刻后,他就做出了决定:“既如此,那杂家只能先行宣读,还请侯爷等虞大小姐回来后,将圣旨转交。” “是是是,麻烦李公公了。” 虞震连忙点头附和。 李公公将圣旨打开,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虞震,庄喜月,虞微三人跪在圣旨面前,低头听着圣旨。 当确认圣旨内容是将虞笙赐给太子做太子妃的那一刻,虞微的脸色苍白如纸,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才让自己没有在李公公面前失态。 “谢主隆恩。” 虞震双手接过圣旨。 “既然圣旨已经宣读完毕,那杂家就回宫复命了。” 李公公对着虞震客气的说了一句。 “公公辛苦了。” 虞震点头,目光朝着庄喜月看了一眼。 庄喜月连忙上前,替虞震将李公公送出侯府。 等李公公离开后,虞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朝着虞微看去,眼神凌厉:“微微,你今早去了主院?” 虞微身形一颤,垂眸道:“是。” “你去做什么?” 虞震在太师椅上坐下,手随意的搭在桌上。 虞微低着头,咬牙不语。 “啪!” 下一瞬,虞震猛地一巴掌甩在了虞微脸上。 虞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虞震。 庄喜月刚刚将李公公送了出去,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立刻上前。 庄喜月心疼的看着虞微红肿的脸颊,忍不住的开口埋怨:“侯爷,您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什么?” “好好说?庄喜月,你自己问问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虞震指着虞微喝骂:“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背着我就把虞笙赶出家门了?敢做我的主了?!” 听着虞震的话,庄喜月立刻明白过来,连忙笑着解释:“侯爷息怒,不关微微的事情,这件事情怪妾身,是,是妾身的主意。” “你的主意?” 虞震眼底压抑着愤怒,看向庄喜月。 庄喜月将虞微护在身后,对上虞震愤怒的情绪,心底发憷,却还是挤出一抹笑: “虞笙如今既然只是侯爷您的养女,那自然不可占着主院,是妾身让微微去同虞笙说的,哪里想到虞笙的气性如此大,一言不合就搬了出去……” “砰!” 虞震越听越生气,直接抓了桌上的杯子,朝着庄喜月砸了去。 庄喜月身体一抖,看着那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杯子,脸色一白,吓得直接跪在了虞震面前:“老,老爷……” “你们!简直是胡闹!” 虞震指着庄喜月大骂:“那虞笙就算不是本侯亲生,可也是陛下亲赐的秾华郡主,自有陛下庇佑,你们怎么敢把人给赶出侯府的?!” 虞震站了起来,着急的来回踱步: “现在陛下已经下旨,虞笙成为太子妃已经是板上钉钉,你们这个时候把人给赶了出去,要外人怎么看本侯!” 感受着虞震的怒火,虞微默默地咬紧牙关, 忽的,虞微扑通一声,对着虞震跪了下来,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向虞震:“父亲,是女儿的错,女儿愿意前往郡主府,求姐姐回来。” 对上虞微泛红的眼睛,虞震怒火突然褪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向来稳重,这一次想必也是因为太子对虞笙突生兴趣,才自乱阵脚,倒也不怪你。” 听着虞震的话,虞微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哽咽的摇头:“父亲,这件事情是女儿做得不对,女儿让父亲忧心了。” “你知道错了就好,郡主府那边你就不用去了。” 虞震看着这般委屈的虞微,心疼不已,哪里还舍得让虞微去虞笙面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可姐姐那边……” 虞微看向虞震,欲言又止。 想到虞笙,虞震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笙笙最近太不听话了,就先让她在郡主府待一段时间吧,等过段时间,她就会知道,哪怕有陛下的宠爱,可没有本侯给她撑腰,她也依旧什么都不是!” 眼见虞震有了决定,虞微顺从的低下头。 刚刚还蓄满泪水,充满委屈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虽然不知道虞笙怎么忽然变聪明了,可她知道,绝对不能再用寻常的手段去对付虞笙了。 不过还好,如今陛下只是给赐婚,圣旨上并没有明确说明成婚时间,她还有机会。 话分两头。 已经和北云祈离开观星楼的虞笙,正在慢悠悠的朝着郡主府的方向走着,丝毫不知道武定侯府发生的事情。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虞笙也只会一笑置之。 很快,虞微就来到的郡主府门口。 “阿笙。” 北云祈看着就这样踏入郡主府的虞笙,忽然开口。 虞笙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北云祈,微微诧异:“你怎么还跟着?” 话落,她朝着北云祈笑了笑:“我已经到了,你也回去吧。” 北云祈抿了抿唇,忽然朝着虞笙走了两步,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虞笙的眼睛,哑着嗓子询问:“你……喜欢那样的吗?” “哪样的?” 虞笙奇怪的看着北云祈。 “容修。” 北云祈垂下眸子,掩盖眼底的失落。 虞笙反应过来什么,眼底飞速闪过一抹狡黠。 她笑的眉眼弯弯:“喜欢啊。” 听到虞笙的回答,北云祈的心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 北云祈控制不住的落寞,对着虞笙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甚至不敢去看虞笙的眼睛。 虞笙看着北云祈逐渐离开的背影,那人分明行走在阳光之下,可整个人却散发着阴沉森然的气息,和周围格格不入。 北云祈…… 虞笙默默地念了一遍大将军王的名字,不知道在想什么,勾唇一笑,转身踏入了郡主府内。 北云祈走的很慢,他感受到虞笙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就在他期待着虞笙会喊住自己的时候,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忽然消失了。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转身看去…… 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转瞬即逝的裙角。 北云祈眼底刚刚升起的一点光芒,瞬间湮灭。 第17章 我还可以更狡诈哦,杀手小弟弟 郡主府,温泉池。 虞笙泡在池水中,扶春跪坐在池边,随时伺候着。 “大小姐,如您所料,刘管家果然来找大小姐了呢。不过,奴婢已经按照大小姐的吩咐,给拒绝了。” 说话间,扶春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喂到了虞笙嘴边。 虞笙吃着葡萄,眼底冷芒一闪:“知道刘管家为什么来吗?” “说是侯府来了圣旨,要大小姐回去接旨呢。” 扶春将手心接到虞笙嘴边,任由虞笙将葡萄籽吐在自己手心里。 虞笙脸上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的开口:“还是没有改变结果啊。” 本以为自己重生一世,知晓剧情发展,就可以提前规避对自己不利的剧情。 没想到,还是没能摆脱未来太子妃这个身份。 难道剧情是不能改变的吗? 那她重生的意义何在? 虞笙靠在池璧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不!剧情还是有变化的。 前一世,萧临渊因为她和裴九霄的事情对她厌恶至极,被迫接受赐婚圣旨。 这一世,虽然依旧下了赐婚圣旨,可萧临渊对她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尤其是择婿宴上,萧临渊对她不同寻常的关注度,已经让虞微产生了危机感。 否则,她不会第二天就着急将她赶出主院。 也正是因为虞微自乱阵脚,才给了她搬出侯府的机会。 只有离开侯府,她才有更多的机会去谋划自己的事情! 如今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正在思索着未来的虞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悄然潜入的身影。 “扶春,我想吃甜汤了,你去帮我端一碗过来吧。” 虞笙忽然对着扶春说了一句。 “是,奴婢这就去。” 扶春笑着应是。 等扶春离开后,虞笙悠然自在的继续在水中泡着,时不时抬手拨弄泉水,故意弄出点水声。 躲在暗处的宁衍之哪怕是背对着虞笙,也无法屏蔽掉那些流水声,脸色控制不住的泛红。 他等了许久,原本是想要等虞笙泡完澡再现身,可没想到许久都没有等到虞笙上岸。 甚至,连哗啦啦的水流声都没有了。 宁衍之觉得奇怪,试探的转过身,朝着温泉池的方向看去…… 朦胧的水汽之中,隐约可见一名女子靠在水池边,一动不动。 她这是……睡着了? 宁衍之皱眉,独自犹豫挣扎了许久,最终眼底恢复一片冷静。 他走到虞笙身边,手中握着匕首,悄悄的朝着虞笙的脖颈靠近…… 她呼吸匀称,没有任何防备。 若这个时候杀她,简直轻而易举。 可看着虞笙这张恬静漂亮的脸,宁衍之的动作却犹豫了。 这样漂亮的脸,若是染上鲜血,肯定不好看…… 在宁衍之犹豫之时,虞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 她保持着手枕脑袋的姿势,看着宁衍之,含笑开口:“你当真是杀手吗?” 骤然听见虞笙的声音,宁衍之吓了一跳,握着匕首的手也跟着一抖,锋利的刀刃轻轻的划过虞笙的脖颈。 霎那间,一条极细血线在那白皙的脖颈上浮现。 虞笙感受到疼痛,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垂眸看着指尖的血迹:“这是你第二次伤我了。” “你,你没有睡着?!” 宁衍之才反应过来,恼羞的看向虞笙。 虞笙被宁衍之的反应逗笑,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我若不装睡,怎么引你出来?” 宁衍之的目光不经意的朝着虞笙看去,晃动的水面,冲击着虞笙胸口,白嫩的沟壑在水中若隐若现。 宁衍之的面色爆红,迅速撇开眼神,又慌又乱的喝骂:“你……你这个狡诈的女人!” 看着宁衍之爆红的面色,虞笙眼底精光闪烁:“我还可以更狡诈哦,杀手小弟弟。” 话落,虞笙骤然抓住的宁衍之的一只手腕,猛地用力一扯。 “噗通!” 宁衍之被虞笙扯如温泉池水中,慌张之下,呛了好几口水。 “救……救命……咕噜噜……” 宁衍之在温泉水中惊恐的扑腾:“我不会……凫水……” 虞笙错愕的看着宁衍之慌乱扑腾的模样,低头看了看只到自己胸口的水深:“……” “你冷静点。” 虞笙无语的对着宁衍之说道。 过于惊恐慌乱的宁衍之,根本听不到虞笙的声音,拼命的在水中扑腾着双手。 慌乱中,宁衍之抓住了什么,凭着本能,手脚并用的死死抱住。 虞笙努力的从宁衍之的环抱中抽出自己的双手,捧起宁衍之的脸颊,强迫宁衍之和自己对视嘴:“杀手弟弟,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吗?” “耍、流、氓。” 虞笙唇瓣开合,一字一顿的提醒。 宁衍之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什么,尤其是在感受到胸前贴着的软弹触感,更让他面红的滴血。 他下意识的松手,却在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沉下去之时,再一次将虞笙抱紧。 “我,我,我只是怕水……” 宁衍之的眼睛根本不知道往哪里看,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结结巴巴的解释。 原来是怕水啊。 虞笙扬了扬唇角,凑到宁衍之耳畔,轻轻的开口:“可是弟弟,你好像……顶到我了。” 轰! 宁衍之的脑中仿佛炸开了什么东西,脑子一片空白。 虞笙看着没了反应的宁衍之,眨了眨眼:怎么没反应了?该不会是她调戏太过,把人给玩坏了吧? “大小姐,甜汤好了,您要现在……啊!” 正当气氛凝固之时,扶春端着一碗甜汤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手中甜汤摔在地上,人也经跟着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你你你……” 扶春指着宁衍之,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 宁衍之也终于被扶春的尖叫声惊醒,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回笼。 他从虞笙身上借力,从水中一跃而起,几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扶春也在这个时候冲到了虞笙身边,慌张的询问:“大小姐,您,您没事吧?刚刚那个登徒子他竟然,竟然……呜呜呜……可怜的大小姐,是扶春没有保护好您……” 虞笙看着蹲在池边,不断掉泪的扶春,满心无奈,缓缓的走了过去。 “好了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虞笙伸手去擦扶春脸上的泪珠,可自己手都是湿的,这一碰,反而更多水渍粘在扶春脸上了。 “可是刚刚大小姐被那个登徒子……呜呜呜……” 虞笙从温泉池中走了出来:“给我擦擦身子吧。” “哦。” 扶春用自己的袖子,快速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哽咽着帮虞笙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又伺候着穿衣。 18章 你竟然是我流落在外的亲生弟弟呢! 虞笙在扶春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将头发绞干,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地上被摔掉的甜汤上…… 扶春注意到虞笙的视线,有些尴尬的开口:“大小姐,要不奴婢再去给您端一碗吧?” 这会扶春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用,收拾收拾回房吧。” 虞笙挥了挥手,并不在意。 原本她也不是真的想吃甜汤。 “好吧,那大小姐你早点休息,奴婢在外面守着您。” 扶春扶着虞笙回了房间,又提前给虞笙整理好床铺,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知道了。” 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脸颊。 扶春离开后,虞笙慵懒的坐在床榻上,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她就听见屋外传来一点动静,紧接着房门被打开,宁衍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虞笙看着从门走进来的宁衍之,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你把扶春怎么了?” 宁衍之的脚步一顿,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以往冷酷面瘫的模样,可在对上虞笙冰冷的眼眸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心虚起来。 他有些慌乱的撇开视线,低声解释:“我没动她。” 虞笙眼底的冷意逐渐褪去,她起身朝着宁衍之走去…… 还没等靠近,宁衍之却警惕的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虞笙停下脚步,目光忽然往下,停留在某一处。 察觉到虞笙的视线,宁衍之好不容不易镇定的脸色,再度红了起来:“你,你知不知道羞耻!” “我怎么了?” 虞笙勾唇一笑,明知故问。 “你……” 宁衍之朝着虞笙看去,对上虞笙眼睛之时,又如触电般迅速撇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虞笙眉梢微扬,微笑开口:“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呢,弟弟。” “谁撒谎……昨晚上,你没有睡着?!” 宁衍之看向虞笙的表情逐渐变得诧异。 “一个陌生人,还是个杀手待在我的房间,我还能安心睡着吗?” 虞笙诧异,理所当然的反问。 宁衍之被虞笙的话说的无言以对。 虞笙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的同时坐了下来:“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虞微知道我没死,又让你来杀我?” “你……” 宁衍之眼神复杂的看着如此自在的虞笙。 他现在是真的弄不明白这个女人了。 分明手无缚鸡之力,可面对一个来杀她的杀手,却又如此淡定? 哦,她说过,她不怕死。 宁衍之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的对着虞笙开口:“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左胸口有一个花瓣胎记吗?” “不是你偷窥到吗?” 虞笙将茶杯放下,睨了一眼宁衍之。 “当然不是!” 宁衍之红着脸低喝。 虞笙看向宁衍之,暗自轻笑。 这小杀手还真是很容易脸红呢。 “你是我姐姐。” 宁衍之知道虞笙不害怕自己,索性也坐了下来:“亲生的,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话落,宁衍之就在暗中观察虞笙的脸色,想到虞笙错愕的模样,他的内心竟还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可虞笙的表情却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甚至还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你不惊讶?” 宁衍之皱眉反问。 虞笙看向宁衍之,忽然诧异的瞪大双眼:“天呐,我好意外哦,你竟然是我流落在外的亲生弟弟呢!” “……” 宁衍之气闷的开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应该相信你吗?” 虞笙将茶杯放下,微笑着说道:“就凭你知道我左胸有一个胎记?” 宁衍之紧抿着唇瓣,盯着虞笙。 虞笙也不慌,就这么坐着喝茶。 好一会儿,宁衍之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黄色雕花玉佩,放在桌上:“这个你眼熟吗?” 虞笙看了一眼那玉佩,眼底神色一闪,却是故意的开口:“你偷我玉佩了?” 宁衍之拿出来的这块玉佩,她有一块相似的,是母亲留给她的,她自幼就有。 “我是杀手, 不是小偷。” 宁衍之皱着眉头,冷脸解释。 话落,生怕虞笙不相信,他赶紧补充:“这玉佩是由一块黄玉雕刻而成,我这块是雕龙,你手里那块是雕凤。” 听着宁衍之的话,虞笙起身朝着妆奁的方向走去,从一个木盒中拿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玉佩。 她回到宁衍之面前,将两块玉佩放在一起。 果然,两块玉佩严丝合缝的形成了一整块玉佩。 “现在你相信了吧?” 宁衍之双手抱胸,对着虞笙开口。 虞笙将属于自己的半块玉佩收好,转身盯着宁衍之看。 “你看我做什么?” 宁衍之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皱眉道。 “当然是看你的长相啊。” 虞笙一步步的走到宁衍之面前,逼迫宁衍之步步后退,当宁衍之不小心撞到桌边时,虞笙抬起双手,按着宁衍之的肩膀,让其坐下。 “你说你是我弟弟,可我们两个长得却一点都不像呢。” 虞笙支着下巴,认真的端详着宁衍之的容貌。 宁衍之眼皮一跳,还不等他想清楚理由,虞笙的声音又传来:“不过也可能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宁衍之悄然的松了一口气,他朝着虞笙看去,状似随意的开口:“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问的吗?” 虞笙回头看向宁衍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比如?” “比如,我们的父母是谁,你我既然是姐弟,为什么会分开,你又为什么会成为侯府千金?” 宁衍之替虞笙问出了这些问题,然后看向虞笙。 昏暗的烛光之中,虞笙看见了那双眼睛中隐隐的期待,轻笑出声。 她顺着宁衍之的话,开口询问:“我们的父母是谁?我们为何会失散?我为什么会变成侯府千金?” “不知道。” 宁衍之摇头,爽快的吐出三个字。 虞笙朝着宁衍之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宁衍之心虚的撇开目光,声音也弱了不少:“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前两日才知道你是我亲姐姐的。” 接下来,不用虞笙细问,宁衍之就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了虞笙。 他就是孤儿,被一个名叫‘承影司’的杀手组织捡到培养,现如今已经成为组织里的第一杀手,玉佩是一直在他手上,因为知道可能和自己的身份来历有关,所以一直在调查。 直到前两日,他才知道另外一块玉佩在虞笙手中。 恰好虞微让他来杀虞笙,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接近虞笙,所以就顺势答应下来。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宁衍之目光真诚的看着虞微。 “帮我?” 虞笙好笑的看着宁衍之:“你准备怎么帮我?” “当然是帮你掌握虞微的动向啊!” 宁衍之想当然的说道。 “哦,那你告诉我,虞微接下来有什么动向?” 虞笙百无聊赖的顺着宁衍之话问下去。 她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杯,眼底一片冷静。 显然根本没有相信宁衍之的话。 前世,自然也发生过这一幕,宁衍之拿出了玉佩,主动坦白身份,赢得她的信任。 结果却是借着是她弟弟的身份,屡次刺杀太子,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 宁衍之朝着虞笙上前一步,面容骤然严肃:“她要找国师,散播你是妖星的谣言!” 第19章 姐姐教你一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找国师?” 虞笙表情一顿,指尖轻轻的划过杯口。 “对!你也很意外吧,向来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也是虞微的人!” 宁衍之重重的点头。 “……嗯,确实很意外。” 虞笙配合着点头。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很意外的样子。” 宁衍之抿着唇,神色依旧复杂。 “我真的很意外。” 虞笙看向宁衍之,眨了眨眼,真诚的说道。 毕竟,前世的宁衍之可没有那么直接的将国师要做的事情告诉他。 宁衍之显然没相信虞笙的话。 虞笙忽然倾身靠近,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期待的看着宁衍之:“所以,你准备怎么帮我?” 一阵香风袭来,宁衍之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在下一瞬撞到蹬脚,直接跌坐在凳子上。 “呵……” 一声轻笑自虞笙唇缝溢出。 意识到自己又被虞笙调戏,宁衍之暗自懊恼。 “你是我弟弟,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虞笙站在宁衍之面前,一双美眸满是期待的看向宁衍之。 闻言,宁衍之的表情飞速闪过一抹不自然,又很快调整过来,肯定的点头:“当然,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唔,你觉得想要阻止谣言散播,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见宁衍之如此上道,虞笙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宁衍之皱眉思索片刻,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瞳孔微缩:“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杀了国师吧?” “你行吗?” 虞笙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迅速摇头:“不行!” “啧。” 虞笙嫌弃的轻啧一声,她捏住宁衍之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弟弟啊,姐姐教你一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宁衍之的脸色爆红,扶着木桌边缘的手,紧张的骤然用力:“你,我……我是你弟弟!” “嗯?我知道啊。” 虞笙扬眉。 “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调戏?” 宁衍之恼怒的瞪着虞笙。 “可我又不是要和你睡觉。” 虞笙故作诧异的看向宁衍之:“难不成,你想要和我睡觉?” 宁衍之瞠目结舌的看着语出惊人的虞笙,反应过来后,他脸色爆红,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 看着宁衍之如此不经逗的模样,虞笙噗嗤一笑,乐的不行。 宁衍之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又又又被虞笙戏耍了。 “行了,说正事。” 虞笙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宁衍之:“想要打破谣言的最快方法有二。一是直接杀了散播者,至于二……” “二是什么?” 宁衍之好奇的追问。 “出现另一个更加有冲击力的谣言,掩盖前一个谣言。” 虞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宁衍之微微皱眉,思索着开口:“另一个更加有冲击力的谣言是什么?” “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虞笙反问。 宁衍之一噎,顿时没了话。 虞笙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 “你还没告诉我……” 宁衍之看向虞笙,追问的开口。 “弟弟。” 虞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宁衍之的唇瓣上,低声道:“打扰姐姐睡觉的时间,是很不好的行为。” 说完,趁着宁衍之愣神之时,虞笙朝着床榻方向走去,径直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呼吸匀称起来。 宁衍之呆愣的站在原地,感受着唇瓣,一触即分的冰凉,无意识的抬手触碰。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宁衍之面色微变,迅速朝着窗边走去。 正准备翻窗离开的宁衍之,回头看了一眼虞笙,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床榻边,小心翼翼的替虞笙盖好被子。 “真是个孟浪的女子。” 宁衍之看着熟睡的虞笙,小声嘀咕了一句。 * 翌日,虞笙睡到自然醒,在扶春的伺候下,穿戴整齐。 今天她选了一身桃色衣裙,眉间画着一朵桃花,清丽又妖冶。 “大小姐,你今天还要出门吗?” 扶春站在旁边,伺候着虞笙吃饭。 虞笙点头:“嗯呐。” “那大小姐,您今天带奴婢吗?” 扶春又问。 看穿扶春的小心思,虞笙微微一笑:“带,当然要带着我的小扶春了。” “那奴婢现在就去准备马车!” 得到肯定的回答,扶春笑呵呵的准备去了。 虞笙享用完饭菜,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间,就看见跪在院子里,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的裴九霄。 “咦,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东西!” 虞笙终于想起来,昨天让老李打的狗链没带回来! “大小姐,大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去而复返。 虞笙转头看去,就见扶春气喘吁吁的跑来。 “大小姐,这是城西铁匠铺的老李送过来的,说是您要的东西。” 扶春将手里的铁环递到虞笙面前。 虞笙笑吟吟的接了过来:“我刚刚就在想这个事情呢。” 话落,她拿着铁环走到裴九霄面前,蹲了下来。 裴九霄看着虞笙手里的铁环,面色一沉,嗓音沙哑的开口:“虞笙,你要是敢给我戴上,我立刻就自杀!”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质子,若是他死在他国,必然会掀起一场战争。 他宁死也不可能戴上这种屈辱的东西。 “真的不戴吗?” 虞笙看着裴九霄,语气温柔。 “宁死不戴!” 裴九霄红着眼眶,咬牙瞪着虞笙。 虞笙伸出手,将掌心放在裴九霄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跪了两天了,水米未进,很辛苦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裴九霄恍惚一瞬,快速反应过来,警惕的看着虞笙。 虞笙看着定力变好的裴九霄,勾了勾唇角:“若是你愿意戴上它,我就让扶春给你准备吃的,好不好?” 裴九霄冷笑一声:“不用!”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已经想明白了,虞笙是不可能让她死的。 “还是学不乖呢。” 虞笙叹了一口气,手掌轻轻的托住裴九霄的脸颊,让裴九霄看着自己:“你这样子会让我很为难的。” 对上虞笙温柔潋滟的双眸,裴九霄暗自恍惚,脸颊传来的柔软触感,更让他生出一抹可耻的留恋。 她的手……真软。 “扶春。” 虞笙站起身,轻喊了一句。 “大小姐,早就准备好了。” 扶春立刻将手中的鞭子递了过去。 虞笙笑着接过鞭子,一个甩手,长鞭就落在裴九霄身上。 “哼!” 在虞笙开口时,他就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先一步闭上了双眼,疼痛如约而来,他疼的闷哼一声。 “疼么?” 虞笙微微弯身,捏住裴九霄的下巴。 第20章 大小姐是扶春的例外 裴九霄睁开眼,神色一怔。 他看见虞笙眼底隐晦的心疼。 她在心疼他? 怎么可能! 裴九霄被自己的想法荒谬到了。 他迅速垂下眸子,不让虞笙看穿自己的想法,依旧咬牙不语。 虞笙拿出一方丝帕,轻轻的擦去裴九霄脸上的血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冰冷的话: “扶春,以后每日都在他面前放满四菜一汤,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才能吃。” “是,大小姐。” 扶春快速应道。 说完这句话,虞笙随手将丝帕丢弃,转身离开郡主府,没有一点留恋。 裴九霄看着虞笙离开的背影,舌尖在腮帮上转了一圈,眼眸眯了眯。 许久后,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女人果然恶毒! 她以为他会为了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忘记自己现在的一切处境,都是她造成的吗? 虞笙来到郡主府门口,马车和车夫都已经在等着。 见虞笙出现,车夫立刻上前:“大小姐,您要去哪?” “大将军府。” 虞笙说了一句,便上了马车。 大将军府? 车夫一愣,暗自诧异。 可他也聪明的没有多问,驾着马车就朝着大将军府的方向出发。 马车上,扶春疑惑的发问:“大小姐,咱们去将军府做什么?” 虞笙眉梢轻扬,笑着说出三个字:“攀高枝。” 昨晚她就想过了,如果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话本,她和她身边的人,所经历的事情都是既定的,不可改变的。 她若想要改变自己的结局,就必须找一个变数出来。 显然,北云祈就是这个变数。 “攀……高枝?!” 扶春瞪大双眼,嘴巴都惊讶成o状。 “大大……大小姐,您是……喜欢大将军王吗?” 扶春结结巴巴的开口。 “嗯?” 虞笙奇怪的看着扶春的反应,明白扶春是想岔了,轻笑一声。 她在扶春的额头上轻点一下,语气认真:“傻春你记住,除了你自己,谁都不可以让你献出真心。” 扶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忽然问道:“那大小姐呢?也不能给真心吗?” 虞笙笑的凉薄:“当然。” 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例外。 闻言,扶春皱眉,认真的摇头:“大小姐说的不对。” “嗯?怎么不对?” 虞笙奇怪的看了一眼扶春。 扶春却是认认真真的回答:“因为大小姐是扶春的例外啊!” 虞笙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扶春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垂眸。 “大小姐,您不开心吗?” 扶春敏锐的察觉到虞笙才骤然低落的情绪。 虞笙微微勾起唇角,抬眸看向扶春:“没有,我是开心。”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扶春陷入前世的结局当中。 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既定好剧情的话本世界?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主导一切! 她就是她自己,谁都不许来主宰她的人生! “大小姐,大将军府到了。” 马车停下,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虞笙从马车内钻了出来,看着面前朱漆大门,唇角微扬。 扶春走到了守卫面前,开口道:“烦请禀告,秾华郡主求见大将军王。” 秾华郡主? 守门的几人眼底浮现一抹诧异,其中一人立刻对着扶春抱拳拱手:“还请郡主稍等片刻。” 话落,守卫转身就踏入了将军府内。 将军府书房。 北云祈正伏案作画,整个书房,几乎布满了虞笙的画像,从五岁到十五岁,喜怒哀乐愁,每一个表情都栩栩如生。 而这里的每一幅都是北云祈亲手所画。 “叩叩叩。” 正当北云祈沉浸在作画之中时,紧闭的书房门被敲响。 北云祈皱眉。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书房,他在书房内时,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何事?” 北云祈的声音有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管家快速回答:“大将军,秾华郡主求见。” 阿笙?! 她来找我了! 北云祈眼底乍然浮现激动和欣喜之色,几乎毫不犹豫的将毛笔放下,一个闪身就冲了出去。 “你刚刚说什么?” 北云祈站在书房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管家,不敢相信的询问。 管家只觉得自己话音都还没落下,眼前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再一眨眼,北云祈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目光灼灼,期待又兴奋的目光,他从来没有在北云祈脸上看见过。 “回大将军,秾华郡主在外求见。” 管家快速定了定神,再次重复了一句。 是阿笙! 阿笙来找他了! 北云祈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满脸喜悦之色。 管家暗中打量着北云祈的神色,暗自惊诧。 这秾华郡主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让向来不假辞色的大将军王,变成了一个愣头青? “大将军,要将秾华郡主带进来吗?” 管家见北云祈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其他吩咐,小心翼翼的问道。 北云祈回过神来,注意到管家打量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过于激动。 他定了定神,将激动的情绪压下,沉稳的对着管家开口:“将秾华郡主带去‘合律苑’,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北云祈就准备回房换一身衣服。 “是。” 管家应了一声,还没等挪动脚步,就见北云祈又折返回来。 “大将军,可还有什么吩咐?” 管家疑惑的看向北云祈。 “让厨房准备好云华千雪酥,玫瑰冰醪,白玉荔枝,黑玉葡萄,胭脂梨脯,杏脯这些都给阿笙送去,听见了吗?” 北云祈将自己能想到的,虞笙喜欢吃的东西都念了一遍。 听着这般细致入微的吩咐,管家愈发心惊。 他还从来没见过大将军对谁这般上心过。 看来这秾华郡主绝对不能怠慢。 “是,小的明白。” 管家应了一声,小心回复:“大将军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阿笙有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绝对不能怠慢阿笙!要是你们让阿笙有一点不满意,那也不用留在将军府了!” 北云祈的脸色骤然阴冷,一股杀意扩散。 管家被吓了一跳,愈发不敢怠慢秾华郡主:“是,小的明白,小的定会伺候好秾华郡主,绝对不会让秾华郡主生出一点不满。” 北云祈这才满意的点头,对着管家挥了挥手:“去吧。” 他要快一点沐浴更衣,绝对不能让阿笙等太久。 第21章 北云祈也是虞微的倾慕者? “合律苑?” 虞笙被将军府的管家亲自接进将军府内,看见面前的苑名,眼底浮现一抹意外。 是巧合吗? “敢问郡主,可是觉得这名字不妥?” 管家听到虞笙疑惑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 虞笙好奇的问了一句:“这苑子是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这个……” 管家皱眉思索着,不太确定应该怎么回答。 以他家主子对郡主的态度,要是郡主皱一下眉头,他恐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扶春看着这个管家吞吞吐吐的模样,忍不住的开口。 “不是不是。”管家连忙否认:“回郡主,这苑子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是大将军入住之后,才改了这个名字。” 听到管家的话,虞笙眼底光芒一闪,缓步踏入了‘合律苑’。 “郡主稍坐片刻,大将军一会就到。” 管家恭敬的对着虞笙说道。 虞笙随意的找了个座位坐下,还没等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群小厮便是鱼贯而入。 每一位小厮手中都端着各色的吃食。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种糕点水果甚至还有甜汤。 关键是,这些都是她平日里喜欢吃的。 “这些都是府中厨房做的吃食,郡主可尝尝看,若是不合心意,小人再让厨房重做。” 管家在虞笙诧异的目光中,再度开口。 “你们将军府平时都是这样待客的吗?” 扶春惊愕的看着这满桌的精致吃食,下意识的开口。 当然不是! 管家讪讪一笑:“是,是的。” “麻烦管家了。” 虞笙端起面前的玫瑰冰醪,捏起勺子,喝了一口气,欢喜的笑了笑:“不错。” 夏日炎热,她最爱的就是冰醪,一口下去,冰凉香醇。 “郡主喜欢就好。” 管家见虞笙满意了,悄然松了一口气。 虞笙喝着冰醪,吃着糕点,慢慢的等着。 可等到一碗冰醪下独,糕点也吃了不少,却一直都不见北云祈出现。 虞笙不免有些奇怪,抬眸朝着管家询问:“大将军王是有事要忙吗?“ 想到北云祈匆匆朝着房间方向走去,并且让人准备汤水沐浴的背影,管家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可在虞笙面前,他也不能说出大将军王此刻正在沐浴吧? “是,是的。” 管家对着虞笙点点头。 “若是大将军王有事要忙的话……” 想了想,虞笙犹豫着开口。 “不不不,大将军没什么事情要忙,他,他马上就来的,郡主您再等等,再等等……” 管家听到虞笙这话,紧张的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快速的开口否认。 看着管家这般害怕她离开的模样,虞笙不着痕迹的扬了扬眉。 不对劲! 从进入大将军府的那一刻,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她只是和北云祈有过两面之缘,至于让北云祈这般细心周到的招待吗? 难不成……北云祈也是虞微的倾慕者? 他和裴九霄,谢琅以及容修他们一样,想要陷害她? 想到这个可能,虞笙暗自抿唇,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扶春。” 虞笙将手中咬了一口的糕点放下,朝着扶春看了一眼。 扶春领会到虞笙的意思,忽然叉起腰,对着管家说道:“大小姐饿了,想吃‘千丝玲珑脍’了,你们去给大小姐做吧。” “千丝玲珑脍?” 管家微微一愣,表情浮现一抹为难:“敢问扶春姑娘,这道菜该如何做?” “这你们都不会?你们的厨子也太差劲了!” 扶春皱眉,眼神充满嫌弃。 管家不敢有任何忤逆,见扶春不满意,连忙赔笑:“是是是,还请扶春姑娘告知做法,小人定然让厨子给郡主做出来。” “行吧,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扶春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取鲜活青鱼现杀,鱼肉切丝细如发,再以巧手编织成玲珑绣球状,蒸制后淋高汤,需入口即化却形不散!” “编,编制成绣球状?” 管家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早就听闻这位秾华郡主,骄奢淫逸,没想到竟然连吃食都如此复杂精细。 简直比宫里的娘娘吃的还要好啊! “对!有什么问题吗?” 扶春斜了一眼管家,轻哼着开口:“大小姐日常饮食,都是取最精细最好的,菜品讲究的不仅要口感好,必须是色香俱全才是上品。” “罢了。” 随着扶春话音落下,虞笙轻叹着开口:“管家,我也不为难你们,既然你们府上的厨子做不出来,那我就回郡主府吃了,劳烦你替我和大将军王说一声,改日再来拜访。” 说着,虞笙起身就要往外走。 看着这一幕,管家瞬间慌了,立刻上前将虞笙拦下:“郡主留步,郡主留步!小人现在就命厨房去做!请郡主放心,必定做出让郡主满意的菜品!” 虞笙看着极力阻拦她离开的管家,面色一沉。 原本还只是怀疑北云祈是不是对她别有用心,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 今日,她还就必须离开这里了!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拦郡主的路!” 扶春也察觉到这个管家不对劲,不用虞笙开口,就对着管家怒喝起来。 “小人不敢。”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惶恐起来。 “既然不敢,还不让开?” 虞笙冷冷的看着管家。 “这……” 管家的表情一脸为难,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好好地,这会就变成这样了。 要是让郡主离开了,他们的脑袋恐怕就不保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管家一脸为难,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北云祈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北云祈出现的那一刻,管家感动的都快哭了,他连忙走到了北云祈面前,快速汇报:“回大将军,郡主想吃‘千丝玲珑脍’,这道菜比较复杂,厨房那边可能做不出来,所以郡主想要回去吃饭。” 听明白了缘由,北云祈面上的表情不变,认真询问:“知道做法吗?” “知道知道。” 管家点头,立刻将扶春之前说出来的做法快速说了一遍。 北云祈听完之后,表示明白的点头。 他抬眸朝着虞笙看去:“这道菜确实比较麻烦,阿笙可以等等吗?” “你的管家说你的厨子不会做这道菜。” 虞笙直视着北云祈的眼睛。 今天的北云祈面上依旧是那副狰狞吓人的鬼面具,却穿着一袭绛色暗纹对襟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玄色云纹革带,带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墨玉。 那袍子的料子细看是上好的吴绸,暗纹在走动间若隐若现,像是暮色中浮动的云霭,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气度。 这人打扮的如此精致,是在‘勾引’她? 想到这里,虞笙微微蹙眉,对北云祈愈发警惕。 第22章 郡主在上:大将军王请臣服? “厨房的确做不出来,但我可以试试看。” 北云祈微微低头,小心翼翼的看向虞笙:“你愿意等一会吗?” 虞笙诧异的看向北云祈:“你会做菜?” 北云祈点头:“会的。” “你要是愿意下厨的话,本小姐倒也不介意再等等。” 虞笙实在是有些好奇。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鬼面阎王啊! 他那双杀人的手,居然会做菜?! “好,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见虞笙答应下来,北云祈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 虞笙看见那鬼面具之下,北云祈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他竟然在高兴? 有病吧!难道看不出来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吗? 于是,刚刚来到合律苑,还没踏进门槛的北云祈,转身就去了厨房。 而虞笙也因为答应北云祈,再一次合律苑内等着。 扶春在虞笙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就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不是要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他捧着三五本书籍,放在了虞笙身边。 “郡主,这些是当下最时兴的话本,大将军说您若是等的无聊了,可以看一看。” “他想的还挺周到。” 虞笙刚好无聊了,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阅读。 其实,那个什么千丝玲珑脍,就连她都不知道。 也亏了扶春能想出来这么一个折磨人的法子了。 虞笙靠在太师椅上,随手翻动着话本,时不时伸手去够旁边放着的糕点。 看着看着,虞笙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朝着旁边候着的管家看了一眼,又拿起了第二本,继续观看…… 一会后,她又拿起了第三本……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虞笙就将所有话本都快翻了个遍。 她面对着面前五六七八本话本,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管家注意到虞笙奇怪的表情,犹豫着上前询问:“敢问郡主,可是话本内容不满意?” 郡主殿下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虞笙看着管家有些躲闪的眼神,立即了然。 她笑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殿下,小的姓程,单名一个川字。” 管家弓着身,低头回答。 “程管家,这些话本内容,你可都看过?” 她又问。 “这个……没……看……” 程川对上虞笙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不确定的反问:“小的应该是看过还是没看过啊?” “看过就看过,没看过就没看过,什么叫应该看没看过?” 扶春听着程川的回答,眉头一皱,忍不住的呵斥道。 “侯府千金和她的冤种护卫将军?王府藏娇:将军的心尖月?郡主在上:大将军王请臣服?” 虞笙目光落在面前的话本上,一一念了过去。 虞笙没念一个书名,程川的老脸就一红,念到最后,程川几乎要变成鸵鸟,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藏起来。 扶春也从这些书名中听出了点不对劲:“怎么都是郡主和大将军的故事?” “对啊,本郡主也好奇呢,怎么都是郡主和大将军的话本?” 虞笙含笑,意有所指的朝着程川看去:“程管家能给本郡主解释解释吗?” “这,这个……” 程川低着头,却已经是冷汗涔涔。 不是说郡主是个草包吗?也没人告诉他,郡主大人那么聪明啊? “这,这些都是当下最,最时兴的话本,具体的内容……小的也没有关注过。” 程川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这样啊,那还真是巧合呢。” 虞笙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是,就是那么巧合,哈哈哈……” 程川干笑了两声,对上虞笙毫无笑意的眼睛时,只觉得双腿都在打摆子。 “怎么了?” 北云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一走近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大将军,小的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就不打扰您和郡主殿下了,小的告退。” 程川在看见北云祈出现的那一刻,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连忙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北云祈提着食盒走到虞笙面前,想到程川刚刚落荒而逃的模样,皱眉询问:“程川惹你不高兴了?” “那倒也没有。” 虞笙将话本随手一丢,目光落在食盒上,好奇的问道:“你当真做出来了?” “嗯,第一次做,你先尝尝看,要是有什么口味不对的地方,你和我说,我改进。” 北云祈点头说话的同时,将食盒打开。 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虞笙看着白玉盘子上那颗当真由鱼肉编制而成的玲珑绣球,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竟然当真用鱼肉丝,编成了一个个玲珑小巧的绣球? “尝尝看?” 北云祈将碗碟摆在虞笙面前,又给她递了一双玉箸。 虞笙接过玉箸,轻轻的夹起一个玲珑绣球,在北云祈期待又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没有半点腥气,反而全是清甜的香气。 “好吃!” 虞笙真心的评价道:“北云祈,没想到你的厨艺那么好!” 看着虞笙欢喜的模样,北云祈悄然的松了一口气,面具下的嘴角不断上扬:“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 虞笙频频点头。 她其实不爱吃鱼肉,哪怕有人给她挑刺,她也不爱吃,主要就是味觉太好。 哪怕是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鱼肉,她都能吃出一股鱼腥味。 但是北云祈做出来的这道千丝玲珑脍,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一点鱼腥味都没有,鱼肉里反而有一点水果的清香,很是可口。 北云祈看着虞笙吃的开心,又从食盒里面拿出了一碗陈皮山楂饮:“你脾胃不好,青鱼不易消化,我给你弄了一杯陈皮山楂饮,一会你喝两口。” 虞笙顺手端起陈皮山楂饮,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刚好可以中和鱼肉的腻味。 “北云祈,谢谢你啊。” 虞笙眉眼弯弯的看着北云祈。 “不客气。” 北云祈微微垂眸,嗓音透着一丝暗哑,隐藏在袖口的手,已经死死地攥着,却依旧掩盖不了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好喜欢阿笙。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你也吃啊。” 虞笙夹了一箸鱼肉,放在北云祈面前的碗碟上。 本就在极力压抑情绪的北云祈,看着自己碗碟中那一箸鱼肉,呼吸微微急促。 阿笙刚刚用的是自己吃过的玉箸给他夹的鱼肉…… 第23章 大将军王不如帮帮我,可好? “你不吃吗?” 虞笙见北云祈没有动作,抬眸朝着对方看去,当看见对方脸上的面具时,神色又古怪起来:“你该不会在自己家都不摘面具吧?” “……不是。” 说话间,北云祈抬起手,不知道在自己的面具上怎么操作了一下,只听见咔哒一声,紧接着,面具一分为二,下半张面具被北云祈取了下来。 虞笙和扶春:“……” 服了。 “你既然那么不愿意在人前展示自己的真面目,那之前在侯府后院,你为什么又没戴面具?” 虞笙吃着鱼肉,随意的问了一句。 北云祈夹鱼肉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尴尬:“我没想到会被你发现。” 虞笙嘴角抽了抽,可转念一想,如果前世北云祈也出现了,那她确实是没有发现的。 一会后,虞笙吃饱喝足,手中捧着一碗陈皮山楂饮,小口小口的抿着。 这陈皮山楂饮放了冰块,冰冰凉凉的很解暑。 北云祈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后,看着坐在对面的虞笙,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只漂亮波斯猫的模样。 娇贵又矜傲。 “点心和鱼肉都吃完了,那么接下来……” 就在北云祈出神的时候,虞笙将手中的陈皮山楂饮放下,站起身,用手撑着桌面,微微附身,朝着北云祈看去眼神认真: “北云祈。” 北云祈回神过来,面对突然靠近的虞笙, 心脏骤然收缩。 “嗯。” 北云祈微微抿着唇,应了一声。 “我们合作吧。” 虞笙对上北云祈的眼睛,忽然开口。 她想过了,就算北云祈是虞微的人又如何? 她可以利用宁衍之,难道还不能再利用一个北云祈吗? “合作?” 北云祈回神过来,骤然冷静。 “对,合作,互帮互助,大将军觉得如何?” 虞笙点头,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些许认真。 “互帮……互助?你需要什么帮助?” 北云祈暗自摩挲着指尖,飞快思考起来。 很快,他就明白了虞笙今日来将军府的目的。 “你想要我帮你对付太子?” 北云祈再度开口。 虞笙眉梢微扬,有些意外北云祈能够那么快速想明白,但很快又理解。 北云祈能够成为雍国战胜,敌国闻风丧胆的鬼面阎王,有的可不止是一身蛮力,脑子自然也是极好的。 “是也不是。” 虞笙绕过桌子,走到了北云祈面前,指尖划过北云祈的下颌线,轻抬下巴。 “十日后,国师会散播荧惑星降世的谣言,到时候,我将会成为那颗荧惑星主,陛下因此忌惮,褫夺我郡主的身份,将我贬为庶人。” 北云祈盯着虞笙,准确来说是盯着虞笙上下开合的唇瓣,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微微抬眸,对上虞笙的眼睛,冷静的开口:“想要破除谣言的方式,要么是在谣言散播之前,直接将根源扼杀,要么就是制造出一个更大的谣言,覆盖掉前一个。” 虞笙‘咯咯’一笑,忽然勾住北云祈的脖颈,坐在了他的怀中:“大将军王很聪明呢。” “不过……我有另外的办法。” 虞笙的指尖顺着北云祈削尖的下巴,顺着喉结滚动的路径,缓缓向下滑动。 “什么办法?” 北云祈被虞笙撩拨的口干舌燥,不得已抓住虞笙作乱的手。 虞笙对着北云祈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和我有关?” 北云祈反问。 “嗯哼。” 虞笙靠在北云祈的肩头,脑袋一歪,唇瓣轻轻地擦过北云祈的耳畔: “我需要一个人给我造势,妖星变福星,岂不是更好?” 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而出,虞笙的声音也在北云祈耳边响起。 北云祈眼眸暗沉,眼底幽光浮现。 他故作冷静,小心翼翼的扶着虞笙的腰肢,生怕虞笙摔倒,却不知道自己泛红的耳尖,全然出卖了她。 虞笙看着那通红的耳朵,眼底笑意加深:“你会帮我的,对吗?” 话落,虞笙抬起手,轻轻的在北云祈耳尖揉捏。 北云祈紧抿着唇瓣,竭尽全力的隐忍着自己躁动的心。 “你刚刚说的合作。” 他声音低沉的开口。 “大将军王记性真好。” 没有得到北云祈第一时间的答应,虞笙也没有意外,笑着靠在北云祈怀中。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清楚的感受到北云祈心脏剧烈的跳动。 “我观大将军王印堂隐有黑煞侵宫,恐不日会有一死劫。” 虞笙微微仰头,唇瓣靠近北云祈的下巴,嗓音不疾不徐。 “我倒不知,阿笙何时会看面相了?” 北云祈不着痕迹的后仰,试图拉开和虞笙之间的距离。 他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大将军王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呢。” 虞笙双手勾住北云祈的脖颈,稍稍用力,将北云祈拉到自己近前,让其与自己四目相对。 “大将军想知道吗?” 虞笙眉眼弯弯的笑着,眼里满是张扬恣意。 越来越像一只娇矜的波斯猫了。 北云祈想着,忽然觉得怀中一空,等反应过来时, 虞笙已经从他的怀中退开,笑吟吟的站在他的面前。 “大将军若是想知道更多,不如先帮帮我,可好?” 她站在阳光下,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好。” 北云祈受到蛊惑,点头答应。 “你答应了?” 虞笙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她以为还需要多费一些功夫,才能让北云祈答应下来呢。 没想到…… “我并非没有条件。” 北云祈注意到虞笙眼底的意外神色,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精明算计的光芒。 “什么条件?” 虞笙脸上的笑意变淡。 “在将军府住下。” 北云祈状似随意的拿起了茶杯,浅抿一口。 “住下?” 虞笙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 北云祈是想要软禁她的吗? 感受到虞笙的警惕,北云祈也不在意,轻轻的将茶杯放下,缓声道:“你刚刚不是说我不日将有一场死劫?” 这前后有什么关系吗? 虞笙眼眸微眯,等待着北云祈接下来的话。 “在我渡过死劫之前,你不许离开将军府。” 北云祈继续说道。 此话一出,虞笙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好!” 她答应的毫不犹豫。 北云祈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顿:“你不再考虑一下?” 答应的太快了,让北云祈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需要大将军王,大将军王对我也有图谋,互惠互利罢了。” 虞笙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再次拿起陈皮山楂饮喝了一口。 冰凉和甜味同时在口腔中散开,虞笙开心的勾了勾唇角。 互惠互利?原来阿笙是这样该以为的吗? 北云祈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虞笙身上的温度。 没事,互惠互利就互惠互利。 不管怎么说,阿笙已经答应在将军府住下,以后他日日夜夜都能看见阿笙。 第24章 乖乖成为本小姐的狗吧 “吃好了吗?若是还有想吃的可以和我说。” 北云祈见虞笙放下了碗筷,贴心的问了一句。 “吃好了。” 虞笙点点头,抬眸朝着北云祈看去。 “嗯,那就走吧。” 说话间,北云祈站了起来。 “走?” 虞笙疑惑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略显诧异的看向北云祈:“北云祈,你要我现在就搬入将军府?” “早晚都要搬,刚好我现在有时间,可以帮你。” 北云祈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夜长梦多。 他好不容易哄骗阿笙在自己身边住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虞笙看着逼迫意味十足的北云祈,微微一笑:“北大将军还真是热心肠呢。” 北云祈看了一眼虞笙,隐约察觉到虞笙的阴阳怪气,却不明白缘由。 “嗯。” 他点了点头。 虞笙脸上的笑意一僵。 谁夸你了?! 虞笙最后也没有拒绝北云祈,带着北云祈一同回了郡主府。 扶春收拾东西的时候,虞笙就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晃晃悠悠的欣赏着昏黄的天色。 北云祈盯着跪在院子里的裴九霄,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九霄身上已经有四五道鞭痕,纯白的衣服已经变得灰扑扑,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在他的面前,放着早已经冷掉的饭菜,以及他死都不愿意带上的狗链。 “你准备把他也一起带去将军府吗?” 北云祈站在虞笙身边,低声询问。 “他?” 虞笙朝着裴九霄瞥了一眼,微笑着点头:“当然,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狗呢。” 此话一出,院子中的两个男人反应不尽相同。 北云祈周身的气息瞬间阴冷下来,朝着裴九霄看去,目光阴鸷冰冷。 裴九霄的心却因为虞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意识的加速跳动。 他是她最喜欢的…… 还没等裴九霄感受到自己无意识的欣喜,先一步感受到一股冰冷阴鸷的视线。 他抬眸对上北云祈的眼睛,下意识的挑衅扬眉。 “你要搬去将军府?” 裴九霄朝着虞笙看去,主动询问。 “对啊,带上你一起,开不开心?” 虞笙歪着脑袋,朝裴九霄看去。 “呵,水性杨花!” 裴九霄发出一声冷笑,讥讽的啐骂。 每天晚上与人苟合,转眼又勾搭上了大将军王,恬不知耻! “砰!” 北云祈骤然一脚揣在裴九霄身上,直接将裴九霄本就虚弱的身体踹倒在地。 “脚痒。” 北云祈淡定的收回脚,解释了一句。 “踹人止痒?大将军王的止痒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呢。” 虞笙似笑非笑的看着北云祈。 “嗯。” 北云祈半点不心虚的点头。 虞笙朝着裴九霄走去,看着的嘴角淌血的裴九霄,缓缓蹲下:“呀,受伤了,真是可怜。” 虞笙随手将旁边的鸡汤端起,舀了一勺送到裴九霄面前:“来,张嘴。” 裴九霄死死地抿着唇,看着虞笙的眼神带着恨意。 虞笙转头朝着北云祈开口:“你能把他的下巴卸了吗?” “可以。” 北云祈毫不犹豫的点头。 裴九霄眼皮微微一跳,忽然张口喝下汤勺的鸡汤。 虞笙见裴九霄忽然主动吃东西,轻笑一声:“这么主动,就不怕我在鸡汤里面下毒吗?” 此话一出,裴九霄的脸色霎那苍白,面对再次递过来的一勺鸡汤,下意识的抿起了唇。 虞笙轻笑:“现在不吃是不是有点晚了?” 裴九霄依旧没有张嘴。 “看来你比较喜欢卸掉下巴强灌。” 虞笙捏着汤勺的手微酸,语气也冷了下来。 “蛇蝎女人!” 裴九霄瞪着虞笙。 “谢谢夸奖。” 虞笙唇角上扬,趁着裴九霄开口说话间,又将一勺鸡汤喂了进去。 “咳咳……” 裴九霄被抢的面色泛红,眼看着虞笙又要强灌,干脆抢过了汤碗,一口喝光。 一碗鸡汤也不顶饱,反而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裴九霄愈发感到饥饿。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不远处的饭菜看去…… 只挣扎了一瞬,他就端起了饭碗,开始狼吞虎咽。 虞笙含笑看着裴九霄:“我下毒了哦。” 裴九霄扒饭的动作一顿,也仅仅是一顿,很快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不管有没有毒,他吃都吃了。 虞笙耐心的等待着裴九霄将饭菜全都吃干净,不疾不徐的开口:“现在,乖乖成为本小姐的狗吧。” 说话间,她将旁边的狗链拿在了手中。 裴九霄面上的表情一僵,他抬眸对上虞笙含笑的眼睛。 明明是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可却有着一颗比蛇蝎还要恶毒的心。 “不愿意?” 虞笙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被你如此侮辱!” 裴九霄红着眼眶,瞪着虞笙。 “是吗?” 虞笙面无表情的将狗链丢在裴九霄面前:“那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有很多,比如,你刚刚那碗鸡汤。” “你什么意思?” 裴九霄意识到不妙。 “我说过了啊,我下毒了。” 虞笙微微弯身,直接掐住了裴九霄的脖颈,声音冰冷又无情:“蚀骨欢,听说过吗?” “你果然如蛇蝎恶毒!” 裴九霄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咒骂。 “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小姐不会让你受苦的。” 虞笙微笑的看着裴九霄。 话落,她用脚点了点地上的狗链。 裴九霄低头看着那狗链,缓缓的伸出手…… “咔哒!” 狗链被裴九霄亲自直接扣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一滴泪从裴九霄的眼角滑落。 他含恨的瞪着虞笙,目眦欲裂:“虞笙,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大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扶春从屋内走了出来,开口说了一句。 “时间刚好,辛苦扶春啦。” 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脸颊。 扶春有些害羞:“不辛苦,是扶春应该做的。” 至于裴九霄的无能狂怒,没有人搭理。 大将军府。 虞笙在合律苑住下,裴九霄被虞笙随意的安置在苑外的一棵树下。 来回折腾了一天的虞笙,这会也累了,靠坐在浴桶里,闭眼享受着。 “大小姐,您为什么答应在将军府住下啊?” 扶春正在往浴桶中撒花瓣,看着这小小的浴桶,不满的抱怨:“这里连温泉池都没有,也太寒酸了。” 虞笙微微勾唇一笑:“大将军王深受陛下信任,赐的府邸也是王公勋贵之中最好的。” “那也没有郡主府好。” 扶春反正就是不满意。 虞笙趴在浴桶边缘,看着气鼓鼓的扶春,笑着询问:“扶春,你说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常年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虞笙信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25章 大将军王很听大小姐的话 “大小姐说的是大将军王吧?” 扶春想了想,犹豫的开口:“其实奴婢听说过一点,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说看。” 虞笙掰了一颗葡萄塞进扶春的口中。 “谢谢大小姐。” 扶春吃着葡萄,含糊不清的说道:“唔,奴婢也是听说啦,大将军王小时候是个乞儿,四处乞讨为生,因为年纪小,经常被一些老乞丐欺负殴打,后来被一个善良的地主救了,大将军就在地主家帮工,虽然日子也不算太好,可也是能够温饱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 虞笙端起了旁边放着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是挺好的,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地主有特殊的癖好:喜欢养禁脔……” 扶春凑到虞笙耳边,小声的说着。 虞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地主之所以救大将军,就是看中了大将军的模样。大将军这明显是刚出狼窝又跳入了虎口。” 扶春小心翼翼的说着,一点也不敢大声。 毕竟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在主人家的地盘上,说主人的坏话,这事多少不太道德。 “后来呢?” 虞笙趴在浴桶边缘,好奇的准备听故事。 “后来啊……” 扶春有些小心翼翼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听说是大将军把那地主一家都杀了,全家上下几十口人,连鸡都没放过,可残忍了。” “残忍吗?” 虞笙不以为然。 若是换成她,地主一家只会更惨。 “奴婢一开始也觉得大将军手段挺残忍的,不过,奴婢跟在大小姐身边,看见的大将军王却有点不一样。” 扶春替虞笙捏着手臂,说着自己的想法。 “哪里不一样?” 虞笙有些好奇。 “外人都说大将军王嗜血无情,更是冷傲孤僻,可大将军王在大小姐面前,却不是这样的,大将军王似乎……很听大小姐的话。” 连‘千丝玲珑脍’这样费时费力的菜,都能给大小姐做出来,还有什么是大将军不能为大小姐做的呢? “那你怎么知道北云祈他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顺从呢?” 虞笙轻笑着反问。 “啊?大将军王是故意的?” 扶春诧异的看向虞笙。 “你忘记裴九霄了?” 虞笙随意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扶春恍然明白:“大小姐,您是说大将军王和裴公子一样,都是二小姐的人?” “不好说。” 虞笙吃了一颗葡萄,含糊道。 先是裴九霄,再是宁衍之,然后还有容修,现在又来一个疑似敌人的北云祈…… 这虞微可真是厉害啊。 她到底怎么能够让那么多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的? 虞笙忽然将脑袋一歪,无力的挂在浴桶边缘。 这地狱模式的重生,还不如不重生呢。 死了算了。 “砰!” 忽然的,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巨大的动静。 扶春立刻警醒:“谁?是谁在外面!” 虞笙眼眸一眯,刚准备起身穿衣,就听见外面传来北云祈的声音:“是我。” “北云祈?” 虞笙手中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会在我房间外面?” 门外安静了一瞬,北云祈的声音再度传来:“刚刚溜进来一只老鼠,已经被我解决了。” 老鼠? 虞笙暗自奇怪。 “原来是大将军王啊。” 扶春听到北云祈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是大将军王就安全了?” “对啊,大小姐,我们这不是在大将军府吗?” 扶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随后笑着说道:“大将军王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出事的,否则,陛下和侯爷都不会放过大将军王的。” 虞笙轻笑:“咱们扶春还是很聪明的。” “嘿嘿。” 扶春开心的笑了起来。 想到大将军府可能有其他人溜进来,虞笙现在也没有心思继续泡下去,便对着扶春说道:“扶春,帮我擦身吧。” “是,大小姐。” 一会后,虞笙穿着一生轻薄凉爽的纱衣,披头散发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月光如水,倾泻在合律苑的青石板上。 跪在树下的裴九霄听到开门的动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眼中骤然浮现一抹惊艳。 虞笙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绡纱衣裙,赤足踏在门槛上。 她似乎刚沐浴完毕,乌黑的长发还滴着水,朦胧的月光之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纱衣薄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里雪白的肌肤和婀娜的曲线。 裴九霄呼吸一滞,急忙低下头去。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看么?” 虞笙不知何时走到裴九霄面前,泠泠如玉的声音忽近在咫尺。 裴九霄浑身一颤,视线里猝不及防闯入一双霜雪般的赤足。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被黏住,死死钉在那双玉足上。 圆润的趾尖因夜露浸润泛着珍珠光泽,雪白脚背上沾染了泥渍,早月光下,格外扎眼。 “问你话呢。” 虞笙忽然屈膝蹲下,绡纱衣摆扫过裴九霄青筋暴起的手背。 幽香扑面而来,他看见她足底沾着的碎叶随动作簌簌抖落,露出足心一抹娇嫩的淡粉。 这个女人当真是……当真是…… 恬不知耻! “哼!” 裴九霄冷哼一声,撇开了脸。 虞笙眼眸微眯,一抹生气飞速闪过。 忽的,她一把抓住狗链,猛地一扯,顷刻间,裴九霄就被扯到了虞笙面前。 两人鼻尖猝不及防的碰了一下,裴九霄受惊,条件反射的后仰,却被铁质项圈内壁的尖刺刺中,顿时面目扭曲。 “虞笙,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九霄恼羞成怒的对着虞笙怒喝。 “本小姐问,你答。” 虞笙拽着狗链的手未松,二人就这么保持着不到半寸的距离,彼此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频率。 “如果你答的本小姐不满意,惩罚什么你应该清楚。” 裴九霄冷笑一声:“终于想到折磨我的办法了?” 他还以为虞笙会一直让他跪一个月。 “刚刚北云祈在我房间外面做了什么?” 虞笙没有理会裴九霄的话,直接开始询问。 “你都住进大将军府了,会不知道北云祈想对你做什么?” 裴九霄轻嗤一声,眼中不屑。 话落,虞笙站了起来,抓着狗链的手骤然用力! “哼!” 裴九霄受控于狗链,被迫挺直背脊,仰头看向虞笙,面色痛苦。 他的后脖颈被项圈内侧的尖刺扎入肉里,鲜血顺着脖颈,浸染纯白的衣襟,像是雪地里盛开出来的朵朵红梅,清冷又刺目。 第26章 乖狗狗,把衣服脱了 “本小姐不满意你的回答,这是惩罚,下一次,可不会那么简单了哦。” 虞笙站在裴九霄面前,冷冷的开口。 “呵,下一次虞大小姐是准备用你的鞭子了吗?” 裴九霄强忍着疼痛,挑衅道。 “你猜?” 虞笙微微一笑,换了个问题:“北云祈说的老鼠是个人?是谁?” 裴九霄轻嗤一声:“还能是谁?你的老相好呗!” 虞笙眼神一闪。 果然是宁衍之吗? 他竟然能那么快就查到她来将军府了? “虞笙,你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招惹一个杀手还不够,现在又来招惹北云祈,听说你还去找了国师?那下一个又是谁?还是说……现在轮到我了?” 裴九霄冷笑嗤嘲的看着虞笙。 “轮到你?” 虞笙轻笑一声,手腕转动,缓缓的收拢狗链,微微倾身,朝着裴九霄一点一点的靠近。 夜风袭来,虞笙一头青丝顺着肩颈滑落至身前,发丝轻轻的撩过裴九霄的脸颊,也撩过他平静的心田,荡起一圈圈涟漪,酥麻微痒。 裴九霄痴迷的看着虞笙,不管什么时候,他对虞笙这张脸,都无法抗拒。 “你好像……很希望轮到你啊?” 虞笙轻柔的声音在裴九霄耳畔响起。 裴九霄滚动喉结,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大小……” 扶春从屋内走出来,一手拿着披风, 一手拿着烛台,却在下一刻噤声。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唇边漾起一抹开心的笑意,她朝着扶春招了招手。 扶春乖乖的上前,脸却有些泛红:“大小姐,夜里风凉,您披上吧。” “扶春真贴心。” 虞笙从扶春手里拿过烛台,笑眯眯的夸奖。 扶春害羞的给虞笙披上了披风,然后退到一旁。 虞笙端着烛台,重新将目光落在裴九霄身上:“刚刚你的回答让本小姐很不满意,所以……” 裴九霄看着虞笙,暖黄的烛光,在虞笙那张绝美的脸上若隐若现,将那双明媚的眼眸照耀的如星光璀璨。 人间盛景,不过如此。 虞笙蹲下,捏起裴九霄的下巴,同时将手中的烛台不断的靠近其脸侧。 裴九霄清晰的感受到火焰逼近时,逐渐升高的温度。 “你想做什么?” 裴九霄眼眸一暗。 火苗不断的靠近,让他不受控的紧张起来。 “你那么聪明,不如猜猜看?” 虞笙笑盈盈的眸子,温柔的看着裴九霄。 她就像是血肉枯骨之中盛开的红色彼岸花,妖艳而危险。 裴九霄没有回答,虞笙也不想要他的回答。 “乖狗狗,把衣服脱了。” 虞笙轻声哄着。 裴九霄微微垂眸,哪怕知道这是虞笙折磨他的新手段,可在她这样温柔轻哄的语气之下,他依旧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似知道自己挣扎无果,裴九霄干脆顺从的将衣服脱了。 不远处,扶春看着这一幕,羞红着脸捂住了眼睛,却控制不住的打开了一点点指缝。 大小姐好会…… 面对裴九霄如此干脆的模样,虞笙眉梢不经意的一挑。 她将手中的烛台微微倾斜,滚烫的蜡油滴在裴九霄的身上,瞬间就将周遭的皮肤烫的通红。 裴九霄攥着拳头,隐忍着,一声不发。 “不疼吗?” 虞笙奇怪的看着裴九霄。 下一瞬,带着烛火的蜡烛,直接抵在了裴九霄的胸口。 “哼!” 裴九霄终于控制不住的闷哼出声。 虞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松开烛台,目光落在裴九霄胸口上,被烛火烫伤的痕迹很明显,血肉模糊。 虞笙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早知道带你去铁匠铺的时候,让该铁匠铺帮忙给你打个烙印,就写一个‘笙’字,如何?” 主人的所有物,怎么能有没有主人的名字呢。 裴九霄垂眸不语,额头上已经沁满汗珠。 没有里裴九霄的回应,虞笙也很快失去了兴致,将烛台随手一丢,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无趣。” 虞笙回屋睡觉了。 丝毫不知道跪在院子外的裴九霄,赤裸着上半身,就这样跪了一夜。 也不知道去抓老鼠的北云祈,不久后悄然回到了合律苑,守在她的床榻边,看了整整一晚上,直到天快亮,这才悄然的离开。 第二天,北云祈下朝回来,直奔合律苑。 虞笙正准备吃午饭,见到北云祈后,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北云祈顺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扶春也给北云祈添了一副碗筷。 “尝尝这个八宝鸭,味道不错。” 虞笙加了一块鸭肉,放在北云祈碗中。 有那么一瞬间,让北云祈以为虞笙是等着自己下朝回家的心爱妻子。 “不爱吃?” 见北云祈许久不动筷,虞笙问了一句。 北云祈回神,摇了摇头,爽快的将那块鸭肉送入口中。 “怎么样?” 虞笙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北云祈,期待着他的回答。 “好吃。” 在虞笙充满期待的目光下,北云祈点点头。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立刻绽开一抹笑容,像是岁暮天寒里盛开的一株红梅。 北云祈嘴角微勾,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和心爱之人共进午餐的温馨时刻。 哪怕他有意吃的慢,可一顿饭的时间就那么长,很快就结束了。 北云祈看着下人收拾着,抬眸看向虞笙,思索着能够长时间待在虞笙身边的理由。 “下午你要出门吗?” 虞笙忽然主动询问。 北云祈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嗯。” “去做什么?” 虞笙双手托腮,好奇的看着北云祈。 在北云祈要开口之时,她又改了口风:“若是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 北云祈笑了笑:“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是要去看看以前的旧部。” “旧部?就是跟着你一起打仗的人吗?” 虞笙歪着头,有些困倦的眯了眯眼。 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啊。 “嗯,你要午睡一会吗?” 北云祈注意到虞笙的困倦。 虞笙摇了摇头,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北云祈,笑着说道:“北云祈,我跟你一起去吧?” “跟我……一起去?” 北云祈有些意外,眼底也闪过一抹犹豫。 他是想要多和阿笙待在一起,可…… “不能吗?” 少女亮晶晶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仿佛连周遭的景都跟着失了颜色。 “不是。” 北云祈连忙否认,斟酌着说道:“那个地方有些鱼龙混杂,我怕你不习惯。” “那会有危险吗?” 虞笙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 “也许会。” 北云祈如实的回答。 “你会让我受伤吗?” 虞笙再度发问。 “不会。” 北云祈肯定的回答。 “那带我一起去吧。” “……好。” 看着阿笙明媚的模样,北云祈到底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第27章 微臣定会保护好郡主殿下 北云祈带着虞笙来到了城南的小花巷。 虞笙在出门前,被迫带上了幕离遮面,她很是不满:“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城南鱼龙混杂,戴上比较安全。” 北云祈轻声哄着,哪怕他已经哄了一路,言语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虞笙还是有些不满意,难不成她这张脸很给大将军王丢人吗? “臭小子,等老子抓到你,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不远处传来一个暴戾的声音,虞笙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 “小心!” 不等虞笙看清楚情况,北云祈忽然伸出手,勾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 与此同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虞笙刚刚站着的地方飞速奔跑而过。 那人似乎诧异北云祈的反应速度,竟然回头看了一眼。 虞笙也是在这个时候和那人的视线对上。 这人……是故意的? “呸!小崽子真能跑!老子今天非给你一个狠的!” 追着那人而去的是一个胡子拉碴,面目阴狠的中年男子。 北云祈和虞笙二人的气质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太过特殊,那人路过之时,也忍不住的侧目。 不过,他显然也看出来二人非富即贵,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招惹的,因此并没有上前,反而是更快速度的追着之前那个人离开了。 “你没事吧?” 北云祈低头检查虞笙的身体四周。 哪怕他对自己的身手和速度有足够的信心,可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虞笙,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虞笙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这个转角就到地方了,你若是不习惯,我可以现在送你回去。” 北云祈以为虞笙是被刚刚的情况吓到了,低声安慰着她。 “你都能习惯,我为什么不能?” 虞笙抬头看向北云祈。 一阵风吹过,将纱帘掀开一角,虞笙那张冲击视线的明媚容颜在北云祈眼中昙花一现。 鼻尖传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让北云祈有些迷醉,想到阿笙就在自己的面前,在自己的怀中,还那样娇俏的向他撒娇。 北云祈有些兴奋,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 这些原本是只能在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实也终于发生了。 “北云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虞笙眼见北云祈又失神,有些恼怒的踮起脚尖,又靠近了北云祈几分。 紧接着,她嫌弃纱帘有些碍眼,将纱帘掀开,幕离边缘直接扣在北云祈的脑袋上。 “北云祈!” 虞笙瞪着北云祈,再次喊了一声。 北云祈回神过来,和虞笙四目相对的同时,意识到二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咳,你不是要跟我去看看吗?走吧。” 北云祈有些慌乱的后腿一小步,同时解释道。 说话间,北云祈先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虞笙察觉到北云祈的慌乱,嘴角微扬,快步追上北云祈,直接抓住了北云祈的手腕:“你走慢一点,这里那么乱,我要是被人拐跑了,你就完了!” 感受到虞笙柔软的小手,北云祈手臂有些僵硬,却也不舍推开,看着身旁明媚活泼的少女,笑着说道:“我怎么完了?” “你当然完了!我可是陛下亲封的秾华郡主,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陛下肯定会治你一个保护不力之罪!” 虞笙轻哼一声,颇为自傲的搬出了自己高贵的身份。 北云祈幽深的眼底浮现点点笑意:“知道了,微臣定会保护好郡主殿下。” “算你识相。” 虞笙故作傲娇的抬起了头,紧接着又被自己这般作态逗笑。 北云祈听着虞笙的笑声,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还扬起嘴角。 内心阴暗潮湿的大将军王呀,怎么能不被明媚干净的少女吸引呢? 在北云祈看不见的角度,虞笙嘴角微扬,眼底一片冷静。 “豹哥,你就行行好吧,家中已经没有一粒米,孩子都饿三天了,若是您把钱都拿走,我们真的会饿死的。” 小花巷深处,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将一位妇人围在中间,任由妇人苦苦哀求,这群人脸上却满是嚣张得意的笑。 其中一人掂了掂手中的银钱,在听到妇人的话之后,脸色一变,一脚对着妇人踹了过去,凶恶的开口威胁:“就那么几两碎银,还给你留点,你当老子是要饭的吗?” 此话一出,身边几人都发出了放肆的笑容。 “豹哥说的对,哈哈哈……” “这娘们竟然好意思说给她留点,不知道咱们豹哥可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吗?” “就是就是,要是没有豹哥,凭你一个寡妇,还能在这里好好的吗?让你交点保护费,还这样不识好歹!” 面对这群人的嘲笑,瘦弱的妇人蜷缩在地上,一直躲在家中的孩子,见到母亲被欺负,终于忍不住的从屋内冲了出来。 半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豹哥砸去:“你们这群坏人,打死你们!” 豹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半大的幼童,脑袋被砸中,顿时鲜血直流,哎呦的叫唤起来。 “豹哥!” 几名手下见自家老大受伤,都紧张的围了上前。 “死兔崽子,竟敢打老子!” 豹哥面目狰狞,一手捂着受伤的额头,一手拿着木棍对身边的人命令:“把他给老子抓起来!” “娘亲别怕,我保护你!” 还没有大人膝盖高的孩子,张开双手,表情坚毅的将母亲护在身后。 妇人眼看着那群男人,面目狰狞的走过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将孩子护在怀中,痛苦求饶:“别伤害孩子,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钱我不要了,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求求你们,别伤害孩子!” 妇人将孩子护在自己身下,不断的对着几人磕头求饶,不一会儿,额头就被磕破,鲜血流了满脸,可她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依旧拼命的磕头。 虞笙转过巷角落,看着这一幕,眉心微蹙,有些不适。 眼看着那几人冲着孩子去,她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拿起放在角落的柴刀,毫不犹豫的丢了出去…… 虞笙的准头很稳,柴刀几乎就是冲距离夫人最近的那人去的。 可那人却提前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侧身一闪,柴刀从那人的肩膀飞过,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那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柴刀,吓得面色苍白。 刚刚那柄菜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飞过,他甚至感受到了柴刀飞过时的凉风。 “光天化日,欺负老弱妇孺,你们好大的胆子!” 虞笙对着这群人冷声喝道。 第28章 哇哦,大将军王好威武 豹哥以及其他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虞笙看来。 见虞笙穿着富贵,豹哥心生忌惮,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身边的小弟已经上前挑衅:“哪里来的小娘子,不知道这里是咱们豹哥的地盘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口中的豹哥,难不成是当今陛下吗?” 虞笙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惧色。 若是换成平时,她自然不会这般强出头,可现在她身边不是有一个大将军王吗? 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 听着虞笙的话,几个小混混的脸色微微一变,绕是他们再不学无术,也知道什么是大逆不道之罪。 豹哥朝着虞笙看去,隔着薄薄的纱帘,隐约可见看见虞笙姣好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要不跟了豹哥我?豹哥管你吃香喝辣,带你爽上天?” 豹哥从一群小弟中走了出来,目光猥琐的打量着虞笙。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自己周身莫名的阴冷下来,忍不住的哆嗦一下。 “奇怪,这也没到冬天……啊!” 豹哥暗自嘀咕。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闪身而至,下一瞬,人就已经被一圈轰飞! 几名小弟看见自家老大被打,一个个都拿着武器冲上前…… 半柱香后,豹哥和一群小弟被打的屁滚尿流,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滚!” 北云祈阴冷的对着这群人喝道。 “你,你们给老子等着!” 豹哥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双腿颤抖的对着北云祈放狠话,眨眼就溜的不见人影。 其他几名混混,也都是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 “哇哦,大将军王好威武。” 虞笙看着北云祈三两下就解决了这群混混,站在一旁,笑盈盈的鼓掌。 听到这话,北云祈脸色泛红,紧张无措的转身,同手同脚的朝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走去,亲自将妇人扶了起来。 “您没事吧?” 虞笙这是也走上前,关心的看向妇人。 “没,没事,多谢大将军王,多谢小姐。” 面对虞笙这般的温柔,妇人的神情有些惶恐,如果不是被北云祈扶着,她这会都要给二人跪下磕头了。 “你认识……” 虞笙有些诧异的看向妇人。 “这是满娘,她的丈夫曾经是我麾下的兵。” 北云祈扶着妇人坐下,声音低沉的给虞笙解释。 虞笙抿了抿唇,没想到竟然是士兵遗孀。 忽的,虞笙察觉自己的衣裙被扯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对上一张面黄肌瘦的小脸。 “姐姐,喝水。” 小孩手中端着一个碗,一双眼睛怯怯的看着虞笙。 虞笙蹲了下来,将碗接过,对着小孩笑了笑:“谢谢你。” 想了想,虞笙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拿出了一颗饴糖,递给了对方:“呐,姐姐请你吃糖。” 小孩看着虞笙手里的糖,咽了咽口水,却对着虞笙摇了摇头。 “不想要吗?” 虞笙奇怪的看着分明很想要,却非要摇头的孩子。 小孩点了点头,可很快又对着虞笙拼命的摇头。 虞笙愈发弄不明白了,转头看向北云祈。 这会北云祈正在和满娘打听刚刚的事情,察觉到虞笙的视线,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见虞笙手里拿着一颗饴糖,似乎是要给孩子的。 他起身走了过来,对着虞笙介绍道:“这个孩子叫饱饱,吃饱饭的饱。” 话落,他又对着孩子介绍:“这位姐姐叫阿笙,不是陌生人。” 饱饱看了看大将军王,又看了看虞笙,慢悠悠的伸出手去接虞笙手里的饴糖。 大概是因为北云祈在身边,饱饱对虞笙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戒心,朝着虞笙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谢谢阿笙姐姐。” 虞笙见状,也对着孩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不客气。” 从满娘的口中,虞笙和北云祈了解到,豹哥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每个月都会带人来交保护费,要是保护费没有收够,就需要用其他的东西来抵,家中有男人就会被抓去做苦力,没有男人就抓女人,好看的会被豹哥看上,没有被看上的,也会被卖去青楼,若是有孩子就更惨了,孩子也会被抓走卖掉。 总而言之,这个豹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在这一带欺男霸女,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股势力,住在小花巷一带的邻里,都被豹哥欺负过。 “官府不管吗?” 虞笙托着腮,坐在旁边听着满娘诉苦,偶尔插一句话。 然而,虞笙这一句话,却叫满娘沉默了下来。 虞笙大约猜到了什么,一只手指着北云祈,对着满娘开口:“满娘,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你不是知道他是大将军王吗?还有什么事情是大将军王都没办法帮你做主的?” “这……” 满娘没想到虞笙竟然把话说的那么直白,表情有些尴尬。 “那豹哥有点来头吧?” 虞笙不管满娘说不说,顺着自己的想法猜了下去。 “京兆府尹!”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跑来一个瘦小的小子,直接冲到了虞笙面前。 是他。 刚刚在小花巷外,差点撞到他的那个人。 虞笙看见对方,立刻把人认出。 “京兆府尹是豹哥的小舅子,我们这里只要有人报官,就会被关起来,严重的还会挨板子!时间久了,就没人敢报官了!” 他的脸因气愤涨红,说话却很是利索。 “虎子!你……哎……” 满娘诧异的看向虎子,最后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看向北云祈,为难自责的说道:“大将军王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大将军王再费心。” “既然是小事,大将军王解决起来岂不是更轻松?” 虞笙歪着脑袋看向满娘。 她觉得满娘真的是想岔了。 要是她有这样一个人在背后撑腰,那必然会嚣张到天上去,哪里还能让自己吃了亏。 “对吧,大将军王?” 虞笙朝着北云祈眨了眨眼。 北云祈似看穿了虞笙的想法,唇角微弯,点点头:“嗯。” 想了想,北云祈又对着满娘说道:“阿笙说的对,你应该早点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 “大将军王,您的意思是会帮我们吗?” 虎子听到这句话,眼神一亮,有些激动的询问。 “会。” 北云祈点头。 “太好了!满姨你看,我就说大将军王肯定会帮我们的吧?” 虎子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朝着满娘和饱饱看去,得意的说道。 满娘笑着点头,眼眶却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自夫君去世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虽然日子是艰难了点,但也能过得下去,加上大将军王每月都会让人来送银钱补贴,吃饱穿暖就更不是问题。 可自从这个豹哥出现后,她和饱饱就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第29章 北云祈,你的吻技真的很烂 虞笙坐在院中,看着虎子帮满娘收拾院子的忙碌声音,忽然想到一点:“虎子,刚刚在小花巷外,你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 那豹哥既然能够在这里收保护费,不可能不知道这片区域住着的都是什么来历,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北云祈隔段时间就回来这里看望。 可那么多年,北云祈显然都不知道有豹哥的存在,显然是豹哥刻意选择避开了北云祈。 “我……” 虎子没想到自己会被拆穿,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不见,局促害怕的朝着虞笙和北云祈看去。 他应该不会掉脑袋吧? 看着虎子局促的模样,虞笙笑了笑:“你很聪明嘛。” 闻言,虎子有些诧异的看向虞笙,对上虞笙那双笑如新月的眼眸,虎子的脸不受控制的一红。 “姐姐,你不怪我?” 虎子不安的搅动着衣袖,小声询问。 “怪你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力量不够,懂得趋利避害,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帮助别人,这很好啊。” 虞笙笑着朝虎子招了招手。 虎子游戏犹豫的走到虞笙面前。 虞笙在虎子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你很勇敢哦。” 虞笙温柔的话语,就像是一缕春风,轻飘飘的吹进了虎子的心中。 虎子看向虞笙的眼神,逐渐变得孺慕:“阿笙姐姐……” 北云祈看着虞笙这样温柔的对待另外一个男子,心中不是滋味。 哪怕那个男子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也依旧控制不住的嫉恨。 * “北云祈,你到底怎么了?” 虞笙垫着脚,凑到北云祈面前,甚至直接摘了北云祈脸上的面具。 刚刚她正在和虎子说话呢,北云祈忽然站起身,二话不说,拉着她就朝着这处偏僻的角落走,可走到角落了,他却盯着她不说话。 莫名其妙的。 当面具被摘下的那一刻,北云祈惊觉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阿笙,那双粉嫩的唇瓣,上下开合,似乎在邀请他。 他眼眸幽暗,深不见底,一股压抑许久的欲望,自深渊深处汹涌而上…… 最终,他没能压制那股欲望,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低头咬住了那双诱惑着自己的粉唇。 虞笙安静了,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她居然被强吻了?! 北云祈在感受到阿笙粉嫩柔软的唇瓣时,大脑好似充血,让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凭借着本能,辗转厮磨。 “唔!” 虞笙吃疼的皱眉,抬手在北云祈的胸口轻锤了一下。 北云祈的吻技很差,牙齿磕碰,让她酸疼不适,甚至连唇瓣都被咬破了。 感受到虞笙的抗拒,北云祈骤然回神过来,吓得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慌和懊恼。 他都干了什么?! 虞笙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唇瓣,疼痛让她嘶了一声。 她看着自己指尖的血色,气的笑出声:“北云祈,你是属狗的吗?” 几日前,她刚轻薄了天上谪仙的国师大人,咬破了他的唇,如今,她就被北云祈这个危险人物咬破了自己的唇。 真是报应不爽啊! 北云祈低着头,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他不敢看虞笙。 他害怕看见虞笙厌恶的眼神。 可内心深处,他又是不甘心的。 她可以对容修蓄意勾引,可以对裴九霄仇恨调教,甚至可以对虎子那样温柔,为什么独独不能对他? “为什么?” 北云祈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所有人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他? 不是说喜欢他的吗? “什么为什么?北云祈,你的吻技真的很烂。” 虞笙此时很生气,更有一种报应不爽的荒谬感。 她看着北云祈,见北云祈一直低着头,有些生气的开口:“你低着头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谁知道这北云祈看着不声不响的,竟然和她玩强吻这一套! 北云祈微微抬起头,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他看向虞笙:“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虞笙微微一愣,看着北云祈微微泛红的眼尾,诧异的开口:“你哭了?” 她都没哭,他凭什么哭啊! 北云祈抿着唇,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就这样盯着虞笙,眼尾的一抹猩红,让他本就昳丽的容貌平添了些许妖异。 北云祈不知道,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朵开在苍白雪地里的一朵瑰丽红梅,诱惑着虞笙采摘。 “大将军王。” 虞笙微笑着,轻声开口:“让我来教教你该怎么接吻吧?” 她勾住北云祈的脖颈,迫使北云祈低头靠近,轻柔的声音,空灵又诱惑。 不等北云祈反应,虞笙微微垫脚,唇覆了上去。 她轻轻的舔舐着那双略显冰凉的唇瓣,轻挑慢捻,反复厮磨…… 她的吻是温柔的,像是用春水织了一张细密的网,无声无息的笼罩他,不知不觉的将他扯入深渊。 北云祈缓缓的闭上了双眸,沉浸在这个温柔的吻中,逐渐反客为主……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阿笙的骗局。 可那又如何,他心甘情愿,清醒的沉沦。 只要是阿笙,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接受。 只要…… 只要阿笙能够骗他一辈子。 一吻结束,虞笙有些气息不顺的靠在北云祈的怀中,任由北云祈拖着自己的腰。 她有些懊恼! 分明是自己先撩拨的北云祈,怎么她却不争气的腿软了! 似感受到虞笙懊恼的情绪,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颤笑。 虞笙脸色骤变,猛地推开北云祈,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心。” 虞笙转身太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石墩,北云祈担心她摔倒,伸手一捞,重新将虞笙带入自己的怀中。 虞笙猝然对上北云祈的眼睛,二人呼吸交缠,气氛再度暧昧起来。 北云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虞笙的唇瓣上,盯着那处细小的伤口,不受控的回忆起刚刚那个缠绵温柔的吻。 “不可以哦。” 虞笙伸一根手指,抵在北云祈的唇瓣上,笑吟吟的拒绝:“大将军王,现在可不是干坏事的时候。” 话落,虞笙趁着北云祈愣神之际,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从他的怀中溜了出去。 北云祈抿了抿唇,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虞笙手中的香气。 他重新带上面具,快步追上虞笙,霸道的牵起了虞笙的手。 阿笙,既然招惹了我,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否则,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测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 他……不想伤害阿笙。 第30章 好一个虞笙,好一个虞大小姐! “阿笙姐姐,大将军王,你们去哪里啦?” 虎子看着虞笙和北云祈手牵手的回来,兴奋的快步迎了上去,在面对大将军王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敬畏,语气没有那么热情。 虞笙察觉到虎子情绪的变化,轻笑一声:“姐姐和大将军王去处理了一下私事。” 私事……吗? 北云祈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中甜蜜,面具下的脸也跟着红了。 “阿笙姐姐……” 虎子微仰着头,有些扭捏的看着虞笙。 虞笙看着虎子明显有话要说的模样,没有催促,耐心的等待着。 虎子小心翼翼的拉着虞笙的一点衣角,乌黑的眼中带着希冀的光,看着虞笙:“姐姐,我听说城外来了好多吃不上饭的人,你可以帮帮他们吗?” “嗯?” 虞笙有些奇怪,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北云祈。 北云祈没想到连虎子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斟酌了一番后,对着虞笙解释道:“北地多郡大旱,良田被毁,颗粒无收,虎子说的应该是旱区涌过来的灾民。” 来了! 听着北云祈的解释,虞笙脸上的笑意一收。 她记得前一世,北云祈就是在流民涌入盛京后,陛下将流民处置一事交给了北云祈。 她记得北云祈处理的很好,在城外临时搭建棚屋,收容流民,还设了粥长救济,可流民混杂,其中便混入了敌国细作。 细作手中拿着正是北云祈通敌卖国的证据,他当众揭发北云祈,引陛下震怒。 偏巧这个时候作为丞相的谢琅,联合御史台,联名上奏,指控大将军北云祈贪污赈灾粮,在赈济流民的粥中掺沙,导致大量流民饿死在城外,证据确凿,北云祈想要抵赖都不行。 “怎么了?” 见虞笙忽然不说话,北云祈有些担心。 虞笙回过神来,对上北云祈的眸子,抿了抿唇,低声道:“北云祈,陛下是不是将处置流民的事情,交给你了?” “嗯。” 北云祈点点头:“前两日我已经派兵在城外搭建棚屋,临时安置流民,粥厂也在建了。” 北云祈以为虞笙是在担心那些流民,声音轻柔的安慰:“你放心,我会妥善安置那些流民的。” “不够。” 虞笙摇了摇头。 “什么?” 北云祈没明白虞笙的意思。 虞笙眼底光芒一闪,她看向北云祈,脸上绽开一抹纯真的笑容:“北云祈,我们去城外施粥吧。” 多好的机会啊,此时不把握,更待何时? 北云祈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暗,几乎没有犹豫,他点头答应:“好。” 只要你能乖乖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东宫。 萧临渊立于一株西府海棠前,玄色蟒袍上金线刺绣的螭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持银剪,正为那株新开的海棠修枝,动作优雅如执笔作画。 “殿下。” 侍卫站在三步之外,低头回禀:“虞大小姐昨日……住进了大将军府。” “咔嚓!” 一枝盛放的海棠应声而落。 萧临渊手腕翻转,精准接住那朵坠落的花。 娇嫩的粉色海棠躺在他掌心,娇艳欲滴的花蕊还沾着晨露,如她一般娇俏明媚。 “笙笙。” 萧临渊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指尖抚过花瓣的动作宛如情人的爱抚。 下一刻,萧临渊的掌心猛然收拢,娇嫩的海棠在指间碾碎变形,殷红花汁顺着玉白的指节蜿蜒而下…… 萧临渊垂眸看着掌中残红,忽然低笑出声:“好一个虞笙,好一个虞大小姐!” 先是拒接圣旨,躲入郡主府;接着是观星楼,私会国师;现在甚至堂而皇之的在将军府住下! 当孤是什么?用之即弃的玩具吗?! 萧临渊将剪刀放下,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他就换了一身的衣服出门。 侍卫见状,壮着胆子开口:“殿下,您这是要出门吗?” 萧临渊瞥了一眼侍卫,骤然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孤的太子妃住进了野男人的府邸,孤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太子妃的一番心意?” 没错,萧临渊以为虞笙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并且,她成功了。 话落,萧临渊看了一眼摆放在院中的那株西府海棠,冷声吩咐:“把那株海棠带上。” “是。” 侍卫不敢忤逆萧临渊的话,立刻转身将西府海棠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快步跟上萧临渊的脚步。 虞笙跟着北云祈来到了盛京城外,此时,施粥点已经简易的搭起了一个棚,北地各郡来的流民都在按序排队领粥。 “快,孩子,再快些,不然粥就没了。” 一名瘦小的妇人,拉着刚刚到膝盖高,面黄肌瘦的孩子,匆匆的朝着队伍后方走去…… “走开!走开!” “嗤,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竟敢插老子的队,不要命了?!” 小妇人刚来到队伍后方,就被两名瘦瘦高高的汉子推搡开,只能被迫又往后排了排。 虞笙看着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 哪怕是流民,也有互相欺压的现象,瘦弱的妇人和孩子,往往更容易被当欺负。 果然,那名带着孩子的妇人,好不容不易排到了队伍中间,又有十几人走上前,却并非是朝着队伍末端,乖乖排队,而是朝着之前插队的那两个瘦高汉子走去。 两个瘦高汉子和那十几人显然是一伙的,直接招手让这群人排在了二人中间。 原本就冗长的队伍,被这十几人插队,变得更长了。 拍在小妇人身后的一群流民,纵然心有不满,可面对那十几名都是男人的队伍,却是敢怒不敢言。 小妇人身后,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孕,每每队伍快要排到的时候,前方就会忽然插入一大群人,这么下去,这群妇人孩子,根本不可能领到米粥。 虞笙沉下脸,转头看向北云祈:“大将军王,这就是你安排的施粥救济?” 被救济的全都是尚有余力的青壮年,真正的老弱病残,却根本领不到一碗米粥! 北云祈沉默了,虽然陛下将流民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可他更多关注的是粥长建设,真正现场却根本没有来过,所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会处理的。” 北云祈沉声对着虞笙保证了一句。 随后,他朝着施粥的粥棚走去。 “大将军王!” “大将军王!” 正在施粥的士兵,看见了北云祈,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敬的给北云祈行礼。 第31章 不疼?那不如……再来几刀! 虞笙看着北云祈朝着粥棚的方向走去,自己却是走到了瘦小妇人面前,伸手将妇人扶了起来:“没事吧?” 瘦小妇人抬头看向虞笙,连忙局促的给虞笙道谢:“没事,谢谢小姐。” 虽然隔着幕离看不清虞笙的模样,可虞笙身上穿的绡纱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够穿得起的,瘦小妇人生怕得罪贵人,慌张的就要朝着虞笙跪下。 虞笙见瘦小妇人这般害怕,掀开幕离一角,对着小妇人微微一笑:“您别怕,我没有恶意。” 说话间,她从腰间拿出了一颗饴糖,递给了小妇人怀中的孩子:“诺,吃吧。” 小妇人怀中的孩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面黄肌瘦的,一双眼睛在看见虞笙手中的饴糖时,微微发亮,控制不住的咽口水,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孩子怯生生的往母亲的怀中缩了缩,显然也保持着警惕。 虞笙见状,将饴糖放入自己口中,又拿出一颗,递了过去:“放心吃吧,一会我带你们去领粥 ,可好?” 大约是虞笙的声音太过温柔,瘦小妇人和孩子的警惕性逐渐降低,又或者小孩子当真是饿极了,实在受不了那颗饴糖的诱惑。 最终,孩子接过了虞笙手中的饴糖,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可紧接着小孩敏感的察觉到母亲的饥饿,直接将手中的饴糖塞到母亲的嘴边:“娘,吃。” “娘不饿,安安吃。” 小妇人摇了摇头,将饴糖推开,同时不忘对着虞笙鞠躬感谢:“多谢小姐。” “赈灾救济本就是应该的,不用谢。” 虞笙将小妇人扶起,朝着队伍最前方缓步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虞笙已经问出来小妇人的来历。 小妇人名叫秋麦,孩子叫孙安,小名安安,从豫州郡一路南下而来,夫君死在了赶往盛京的路上,只留下秋麦和安安孤儿寡母。 “秋麦姐,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打两碗粥过来。” 虞笙将秋麦安排到了一处阴凉的棚下,甚至还喊来了一个士兵,帮忙守着,就怕有人看不过眼来欺负这对孤儿寡母。 “什么?!暂停施粥?!凭什么!” 虞笙刚刚来到施粥队伍面前,就听到一声怒喝,抬眸看去,眼底骤然冷凝。 是那个将秋麦推到的男人。 “哐当!” 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将土陶碗砸得粉碎,碎瓷片四溅:“刚轮到老子,你们就说暂停施粥,老子都饿了三天了,凭什么不给老子吃饭!” 说话间,男人伸手就要去抢施粥士兵手里的粥勺…… 就在这个时候,北云祈眼疾手快,精准抓住对方的手腕,伴随咔嚓一声,男人痛苦的嚎叫也随之响起。 “拿下他!” 北云祈阴冷的声音响起,眼中寒光闪烁。 下一瞬,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将这名捣乱的男子按倒在地。 男子被压着双手,身形半弯,依旧梗着脖子的大喊:“乡亲们快看啊!当官的欺负咱们流民啦!他们不给我们活路啊!”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排队的流民们交头接耳起来,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北云祈眼眸微眯,目光飞速在吵闹的人群中扫过,很快注意到人群里几道神色不正常的人影,正在悄悄的移动着。 “乡亲们,你们好好看看所谓的赈灾粥,稀得和水一样,根本没有几粒米!” “这哪里是赈灾粥,分明就是涮锅水!” “我刚刚还听那些官兵说,今天晚上趁着我们睡着,他们就要放火烧棚,他们是要烧死我们啊!” “什么?那我们岂不是都要没命了?!” 议论声逐渐增大,北云祈眉心紧蹙,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可以煽动,他目光飞速扫过人群中几人,声音低沉的开口:“岑固。” “将军!” 一名副将打扮的男子上前一步。 “将闹事者抓起来!” 北云祈冷声下令。 “是!” 岑副将立刻带兵挤入人群当中,将为首煽动情绪之人,迅速控制。 有几人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就要跑,奈何岑副将眼疾手快,将之一一抓获。 “放开我!你们这群当官的,就知道鱼肉百姓,老子要去告御状!” 被抓的男子挣扎着,不死心的大骂。 “对!老子告御状!” “告御状!” 被抓起来的几人明显都是一伙的,纷纷开口叫嚷起来。 眼看着局面越来闹越大,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北云祈的眼神愈发阴冷,周身寒意翻涌。 站在旁边的岑固感受到北云祈越来越恐怖的寒气时,都忍不住的发憷,生怕北云祈一怒之下,将人全杀了。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鬼面阎王啊! “唰!” 就在北云祈的忍耐度濒临崩溃之时,一道寒光乍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柄匕首,直接划过叫嚣最狠的那人脸庞。 “哐当。”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的目光朝着匕首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带着幕离,看不清楚面容,但身段婀娜的女子站在那。 女子那漂亮白皙的手中还把玩着精致的刀鞘,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华光。 “不好意思,手滑了呢。” 虞笙含笑的声音传出,却让一群男人心底生寒。 她缓步走到那名满脸横肉的男子面前,低呼一声:“呀,把你弄伤了?你没事吧?疼吗?” “不,不疼。” 男子被虞笙温柔关切的声音闹的脸颊泛红,羞涩的摇头。 “不疼?那不如……再来几刀吧。” 虞笙诧异的看着对方,那温柔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惊恐无比。 “你个毒妇!” 男子被虞笙的话惊醒,神色恐惧而愤怒的瞪着虞笙。 此时,北云祈已经将掉在地上的匕首捡起,并递给虞笙。 虞笙握着匕首,慢悠悠的在男人脸上比划:“你这张脸真是丑到我眼睛了,不如……就先将你的脸皮剥下来吧?” 虞笙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冰冷的刀尖在脸上轻轻的滑动,男子吓得满头大汗,身体僵直的一动不动,就怕虞笙一个手抖…… “你……你敢!” 男子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就怕了?” 虞笙轻笑一声,眼中一片冷意:“你可知庶民告御状之前,需要滚百钉,三跪九叩,若是状告失败,还需以死谢罪呢。” “刚刚看你叫嚣着要告御状,还以为你勇气可嘉,不畏生死,如今这般表现,难不成……是在诓骗大家吗?” 第32章 什么小伤,北云祈,你在流血啊! “你,你是哪里来的千金小姐,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天子脚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你若敢杀人,朝廷,朝廷必定要你偿命!” 男子被虞笙恐吓的面目苍白,满头冒汗,却还强撑着开口。 话说到后面,男子的语气越发理直气壮,甚至挺直了背脊,再度嚣张起来。 对!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一个养在闺阁的千金小姐,哪里敢杀人,无非就是故意吓吓他罢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天子脚下啊。” 虞笙声音骤然冷漠:“那你又知不知道,要冒充流民,阻碍赈灾施粥,该当何罪?” 北云祈诧异的看向虞笙。 原来阿笙早就看出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骤然被揭穿身份,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所有前来领粥的流民,都是面黄肌瘦,有气无力,而你却还有力气在这里大呼小叫,甚至需要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方能压制住你。” 虞笙冷哼一声,眸光锐利的落在男子身上。 “我,我天生力气就比别人大,这怎么了?” 男子不死心的狡辩,眼角余波注意到旁边已经拔刀的士兵,双腿控制不住的发颤。 “是吗?那你的鞋又是怎么回事?” 虞笙不慌不慌,继续逼问。 鞋? 随着虞笙的话,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集在了男子的脚下。 “诸位乡亲从北地诸郡,赶路而来,大家的鞋子都有着严重的磨损,而此人脚下的鞋子,虽然沾满了泥泞,但鞋底却是崭新的!” 虞笙将自己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对着后方围观的百姓朗声解释。 男子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眼底骤然浮现一抹狠厉:“你……去死吧!” 男子忽然挣脱士兵的禁锢,从袖口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凶狠的朝着虞笙刺去……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虞笙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 千钧一发之际,北云祈迅速将虞笙拉入怀中! “哼!” 一声闷哼传来,虞笙只觉得眼前一暗,北云祈已挡在她的身前,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的左臂,鲜血顿时迸射而出,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在她雪白的幕离上,宛若雪地红梅绽放,触目惊心。 “砰!” 北云祈猛地抬起右腿,如贴鞭横扫,动作狠厉,重重的踹在男子心口处。 那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拿下!” 随着北云祈一声低喝,三五士兵蜂拥上前,迅速将此人缉拿。 虞笙的视线死死地黏在北云祈的手臂上,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你没事吧?” 北云祈低头看着虞笙,眉眼瞬间柔和,语气关切。 他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替虞笙擦去幕离上的血迹,可看着自己被鲜血浸染的手掌,动作僵硬在半空。 北云祈小心翼翼的动作,触动了虞笙心弦,她猛地掀开幕离,露出煞白的小脸,紧张着急的开口:“受伤的是你啊!” 虞笙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大夫,大夫在哪?” 虞笙四下张望,大声喊着。 “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岑固快速回应一句,便是飞奔离开。 “一点小伤,我没事的。” 北云祈眼眸微垂,低声道。 “什么小伤?北云祈,你在流血啊!” 虞笙抓着北云祈的未受伤的右臂,朝着距离最近的凳子坐下:“你,你就在这里坐着,我先帮你止血。” 她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将幕离摘下,撕下轻纱,开始替北云祈止血。 看着那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左臂,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滴热泪落下。 “你,哭了?” 北云祈怔住,愣愣的看着虞笙。 少女的垂眸替自己的伤口止血,沾了泪的睫毛微微颤抖,泪珠好似随时都会落下。 “别哭……” 北云祈嗓音沙哑。 “谁哭了!” 虞笙倔强的否认,声音却止不住哽咽。 北云祈嘴角微勾,最终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低低的笑出声。 “你还笑得出来!” 虞笙抬眸,瞪着北云祈。 “我高兴。” 北云祈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又重复了一遍:“阿笙,我高兴。” “你是傻子吗?” 虞笙对上北云祈含笑的眼眸,又哭又笑道。 “嗯。” 北云祈低低的应了一声。 大夫来的很快,是北云祈军中惯用的大夫,虞笙守在北云祈身边,看着大夫给北云祈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大将军,还要继续施粥吗?” 等北云祈的伤口包扎完毕,岑固这才开口询问。 闻言,北云祈和虞笙都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外出的流民。 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闹事者都被抓了起来,剩下的都是一些只想要填饱肚子的真正百姓,此刻,他们被一群士兵围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不敢有任何动作。 “继续!必须要继续!” 虞笙代替北云祈回答岑固。 话落,虞笙低头看向北云祈,唇角微扬:“大将军王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那就麻烦阿笙了。” 北云祈温柔的回应。 守在旁边的岑固,此时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跟在大将军王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大将军王对谁这般温柔,甚至在看见大将军王对虞笙如此时,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眼前这个真的是手段凌厉,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王吗? “诸位乡亲。” 虞笙将目光重新看向聚集在一起的流民们,声音柔和而清晰:“我知道大家都饿了许久,但越是艰难的时刻,越是需要大家的互相扶持,切不可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今日是大将军王第一日在此施粥,准备很是充足,大家莫要争抢,有序排队,老弱妇孺优先领粥,青壮年稍后,不知大家可有异议?” 随着虞笙的话音落下,前方躁动的流民安静了片刻,可也仅仅是片刻。 “凭什么?” “大家都饿了好几天了,凭什么让旁人优先,难不成我们男子就不是人吗?” “就是就是!” 青壮年男子,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的叫嚣着,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北云祈眼神一冷,目光朝着身边的一名士兵看去。 士兵会意,立刻带人,将闹事的那几个人迅速抓了起来。 “想要喝粥,就要按本将军的规矩来!” 北云祈浑厚威严的声音传开:“今日施粥,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年靠后,人人有份,过了今日,青壮年想要喝粥,就给本将军干活去!” 北云祈标志性的鬼脸面具十分扎眼,当他站出来的一瞬间,流民们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在反驳。 虞笙看着北云祈,笑盈盈的夸奖:“大将军王好威武好霸气呀!” “咳。” 骤然被虞笙夸赞,北云祈不适应的咳嗽一声,红着脸撇开了视线。 第33章 临安公主,您是在害怕吗? “秋麦姐,这是你和安安的粥,小心烫。” 虞笙没有忘记等待角落的秋麦和安安,亲自端了两碗粥送了过去。 “谢谢,谢谢大小姐。” 秋麦看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感动不已,说话间又要给虞笙跪下。 虞笙连忙阻止:“秋麦姐,你先吃,不够再问我要。” “够了够了。” 秋麦听了这话,受宠若惊,连忙摇头拒绝。 后面还有那么多流民排队,她怎么可以这样贪心。 虞笙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施粥点走去,她已经取代了给流民分粥的工作。 “大娘,您端好,小心些。” “有孩子的话,可以多分一碗米汤。” “婆婆,您可以吗?要不要我帮您啊?” 没有了幕离遮挡,虞笙漂亮的容貌一览无余,加上她说话时,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对待老人孩子更是细心,很容易就俘获大家的心。 排队的百姓们,因为有了虞笙的加入,都变得耐心了不少。 “虞笙?!” 当一切都井然有序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萧临安穿着金线绣制的锦缎华服,站在不远处,漂亮的小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是疯了吗?竟然和这群贱民混在一起!” 萧临安表情嫌恶的用丝帕捂住口鼻,看着那些一个个如同乞丐般,脏兮兮的难民,哪怕还没有靠近,她仿佛都已经闻到了这群人身上的酸臭味。 听到声音之时,虞笙手中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的继续给流民施粥,笑容温柔:“来,小心烫。” “多谢姑娘。” 老婆婆颤抖的双手刚要接过粥碗,却被骤然上前的萧临安,挥手打翻。 “贵人饶命!” 老婆婆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给萧临安磕头。 地上是碎裂的陶碗,半碗白粥几乎都洒在了老婆婆枯瘦的手背上。 老婆婆被烫的微微颤抖,却不敢喊疼。 虞笙将粥勺放下,立刻上前去搀扶老婆婆,看着老婆婆被烫伤的手,微微蹙眉,关切的开口:“婆婆,您烫伤了,稍等一会,我给您拿膏药。” “不,不用,谢谢姑娘。” 老婆婆心中害怕,说话也哆哆嗦嗦起来。 “本公主在和你说话,虞笙你聋了吗?” 萧临安从来没有这样被无视过,气愤的抓住虞笙的手腕:“区区养女也敢……” “临安公主。” 虞笙抬眸看向萧临安,眸光冰冷生寒:“您吓到百姓了。” 虞笙的眼睛很漂亮,带着笑意时,春光潋滟,含情脉脉,可此刻,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是冰冷的寒气。 萧临安被虞笙冷冽的目光刺的背脊发凉,抓着虞笙的手愈发用力。 “百姓?” 萧临安冷嗤一声,满是不屑的开口:“不过是一群低等的贱民罢了!” “低等的贱民?” 虞笙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毫无温度的笑声,让萧临安莫名打了个寒颤。 只见虞笙向前迈一步,朝着萧临安逼近。 她反手抓住萧临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萧临安疼的变了脸:“虞笙,你好大的胆……” “临安公主可知,你身上穿的锦缎,是你口中低等贱民,用布满老茧的手一寸寸织就的?”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萧临安衣襟上精致的纹样,再度朝着萧临安迈出一步。 萧临安被虞笙抓的生疼,想要抽回手,却被虞笙更加用力的扯了回来。 “你唇上的这抹胭脂,是你口中低等贱民,辛苦采摘各种花卉,制作出来的。” 虞笙的指尖轻轻的擦过萧临安的唇瓣,同时再度将萧临安逼退一步。 “砰!” 萧临安在虞笙步步紧逼的压迫之下,撞在了身后的粥桶上,退无可退。 “就连你日日享用的珍馐,都是他们风吹日晒,年复一年,辛苦种植出来的!” “你,你……你弄疼本公主了,放手!” 萧临安面色发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不断的挣扎着,想要从虞笙手中逃离。 可虞笙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扣住萧临安的后脖颈,强迫萧临安面对粥桶内滚滚热粥:“公主说他们是贱民,可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们辛苦劳作出来的?若是没有他们,哪来临安公主你的锦衣玉食!” “你疯了!放手,你这个疯子!” 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萧临安愈发恐惧,若是她的脸碰到这些滚烫的粥汤,该不会毁容吧? “虞笙,你若是敢伤了本公主的脸,本公主定要父皇诛你九族!” 萧临安愤怒的叫嚣着。 她拼了命的挣扎,虞笙却在这时松了手,顺势后退一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柔的令人生寒:“临安公主现在还觉得他们是贱民吗?” “虞笙!你敢对本公主不敬!” 萧临安踉跄着站稳,双眸愤怒的瞪着虞笙。 话音未落,萧临安抬起手就朝着虞笙的脸甩去。 “砰!” 北云祈及时出现,抓住了萧临安的手腕。 他声音阴冷的对着萧临安开口:“公主,您不妨看看四周。” 听着北云祈的话,萧临安这才注意到,原本畏缩的流民们,不知何时已经围拢过来。 他们沉默的站着,目光却含着愤怒,死死地盯着她。 这些人…… 萧临安被这群人的眼神吓了一跳,面色苍白,声音也不自觉的发抖:“你们……你们难不成是想要造、反吗?” “呵。” 看着萧临安害怕惊恐的眼神,虞笙却是发出一声轻笑,她冷冷的看着萧临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临安公主您是在害怕吗?害怕您口中低等的贱民?” “你们,你们是死人吗?有人要对本公主不利,你们还不快保护本公主!” 萧临安害怕到声音颤抖,仓皇的后腿,不慎撞翻了身后的粥桶。 滚烫的米粥倾泻而出,烫的萧临安惊叫跳脚。 朦胧的热气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食物香气。 看着这一幕,虞笙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一点笑意不见。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老婆婆骤然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捧起滚着泥土的粥:“这些,这些可都是救命的粮食啊!” 百姓看着萧临安的眼神愈发愤怒,甚至有人悄然捡起地上的石头,紧紧地握在手中…… “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临安感受到四周所有人愤怒的视线,终于还是扛不住的彻底慌了。 第34章 他只是一个卑鄙的偷窥者 “公主殿下!” 正当所有流民准备群起攻之的时候,一个清丽却慌乱的声音从萧临安身后传来。 虞笙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粉色襦裙,宫女打扮的女子,面色慌张的冲了出来,将萧临安护在身后。 “奴婢青黛,见过秾华郡主,见过大将军王。” 青黛站在虞笙和北云祈面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给虞笙和北云祈二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虞笙看着青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呀,事情好像变得好玩起来了呢。 青黛抬眸看向虞笙,似鼓起极大的勇气,忽然转身,对着一群流民跪了下来,重重的给流民们磕了三个响头:“公主殿下心性天真,言语有些不当,奴婢青黛在这里替公主给各位赔罪,还请诸位能够原谅公主言语无状。” 话落,青黛又对着布满石子的地面用力磕了三下。 前后六个响头,直接让青黛的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可青黛却好像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一般,跪着转了个身,对着虞笙再次开口:“郡主殿下,公主殿下并无恶意,她只是太想要帮助这些苦难的百姓,才会言语失态,还请郡主殿下能够原谅公主殿下的无心之失。” “临安公主做的可不只是言语失态那么简单呢。” 虞笙包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侍女。 临安公主身边这位青黛,可真是不简单呢。 听了虞笙的话,青黛目光落在被打翻的米粥看去,暗自咬了咬牙,继续解释:“公主殿下,今早听闻城外涌来不少流民,心生怜悯,同奴婢说她身为燕国公主,必然要为燕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公主早就已经准备好银钱。” “对吧,公主殿下?” 青黛转过身,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目光乞求的看向萧临安。 萧临安也并非蠢得无可救药,面对这些流民愤怒仇恨的眼神,心知今天若是不拿出一个态度来,恐怕根本走不了。 “对!” 萧临安反应过来,快速点头:“本公主今日来,本就是替陛下体察民情的,今日一见,百姓困苦,本公主心有不忍,愿意自发捐银三千……不,三万两!” 萧临安对上虞笙带着凉意的眼睛,一咬牙,闭着眼睛喊出了一个数字。 三万两,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这恐怕都要将萧临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虞笙也没有想到,今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对此很是满意。 “诸位乡亲以为如何?” 虞笙目光朝着那群愤怒的百姓看去,笑盈盈的发问。 百姓们没想到虞笙还会过问自己的意见,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所有人互相对视,都有些不知道如何决定的时候,一名穿着破烂麻衣的少年站了出来,他开口说了一句:“三万两雪花白银,不知能够换多少米粮,能够救多少性命,公主殿下仁厚,草民谢过公主殿下。” 说完,少年规规矩矩的对着萧临安行了一个礼:“草民感谢公主殿下捐献银钱赈灾,公主殿下千岁。” 此话一出,其他百姓也都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萧临安开口:“草民感谢公主殿下捐献银钱赈灾,公主殿下千岁。” 眼见事情解决,青黛悄然的松了一口气,踉跄着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到萧临安身边,恭敬的开口:“公主殿下,天色不早了,您也该回宫了,虞二小姐还在等着您呢。” “对,对,回宫!” 萧临安此刻只想要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听到青黛这话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上了马车。 那动作迅速,颇有几分仓皇而逃的意味。 虞二小姐? 青黛的话并没有可以压低,虞笙听得一清二楚。 她抬眸朝着远处看去…… 靠近城门的位置,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恰巧这时,车帘被青黛掀开,将马车内坐着的人也暴露了出来。 她看清了。 是虞微。 虞笙目光一转,视线落在那个正在掀车帘的侍女身上,不经意的和青黛的视线对上。 萧临安身边的小侍女,不简单呢。 “继续施粥吧。” 虞笙转过身,对着北云祈说道。 阳光下,虞笙的笑容愈发灿烂夺目,如阳光下盛放的海棠花。 那明媚娇艳的笑容,让北云祈心底微热。 “大将军王?“ 虞笙察觉到北云祈的神色有些恍惚,又喊了一声。 北云祈回神过来,这才点点头:“嗯。” 她是那样的明媚美好,笑容比阳光都要耀眼。 而他,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个卑鄙的偷窥者,只敢躲在暗处,偷窥她的一切。 “继续施粥。” 北云祈转过身,对着岑固等众人喊了一声。 被推翻的白粥很快清理干净,新的白粥也抬了上来,虞笙站在棚内,手中拿着粥勺,继续给百姓们施粥。 经过接二连三的事情之后,百姓们也都知道北云祈和余生都是真心想要帮互助他们,一个个都乖乖的排队,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虞笙就这样忙到了傍晚。 期间,北云祈一直守在虞笙身边,他看着虞笙笑容和善,语气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上前领粥的流民。 当夕阳从天边倾泻而下时,仿佛给虞笙镀上了一层金光,愈发让她美得不似人间产物。 “终于忙完了。” 虞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着还剩下一点米粥,虞笙目光一转,看着身边同样忙了一天的士兵,笑着说道:“大家也都忙了一天,剩下的粥,大家都分了吧,可别浪费了。” 此话一处,原本就有些饿的士兵们眼神一亮,可他们都守着规矩,一双双期待的目光朝着北云祈看去,明显是等待着北云祈点头。 虞笙见状,拿了个空碗,满满当当的舀了一碗白粥,端到北云祈面前,眉眼一弯,笑着开口:“大将军王也忙一天了,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北云祈看着虞笙,金辉照耀之下,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好。” 他应了一声,小心的接过虞笙给他舀的粥。 “都听见了吗?大将军王说好。” 虞笙转头,朝着士兵们看去,开口说道。 “谢大将军王!谢虞大小姐!” 士兵们听到这话,立刻喜上眉梢,一个个突然来了默契,齐声对着北云祈和虞笙道谢。 虞笙给自己也要了一碗米粥,目光在周围一扫,还不等她开口,就有一群士兵先一步开口: “虞大小姐,您坐我这里,我这里有空位。” “虞大小姐,您坐我的位置吧,我站着就好。” “姐姐,这个给你!” 在一群士兵们热情招呼之中,一名少年忽然挤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块灰扑扑,却干净的布条。 虞笙朝着少年看去。 少年看着很瘦,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但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刚看姐姐在活动手腕,想着姐姐拿了一天的粥勺,手腕肯定酸了,用这个热敷一下,会好很多。” 少年被虞笙看的有些脸红,紧张的解释着:“这、这块布是新的,很干净的。” 那还是他原本打算用来给自己做头巾的布。 第35章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呀 “谢谢。” 虞笙接过少年手中的热帕,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不客气。” 少年的脸色微微泛红,羞涩的不敢去看虞笙。 “你叫什么名字?” 虞笙看着少年青涩的模样,笑着询问。 她认出来了,这个少年就是那个代替百姓,‘原谅’萧临安的人。 之前少年一番话说的很漂亮,不仅提醒了百姓三万两数额的庞大,更夸赞了一番萧临安,不至于把人得罪了。 这是个很聪明的少年。 “我,我叫沈厌。厌恶的厌。” 沈厌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自卑。 “厌恶?” 虞笙眉头微皱,心底奇怪,怎么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起这样的名字? “我娘是被我爹买回来的洗脚婢,我爹喝醉了,才有了我。但我爹已经有正妻了,正妻凶悍,我爹惧内,所以我娘没有名分。” “我娘生下我就没了,我爹以为一尸两命,我也跟着没了,我是被我爹正妻偷偷养大的,她不喜欢我,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沈厌垂着眉眼,小声的说着自己的经历。 虞笙看着他,哪怕少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稀疏平常,可那低头垂眸的模样,却看着那么的失落自卑。 虞笙收回目光,随意的朝着远处一撇,唇角微微扬起:“这个名字的确不好,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吧?” “重新……取一个名字?” 沈厌抬眸看向虞笙,神情呆呆地。 虞笙抬起手,指了指城墙脚下那一片肆意生长的狗尾巴草,声音轻柔:“葳蕤,以后你就叫沈葳蕤,希望你像那些草木一样,肆意且茂盛的生长。” “沈葳蕤。” 沈厌低声喃喃着,重复的念着这个新的名字。 “不喜欢?” “不,很喜欢。” 沈葳蕤仰起头,朝着虞笙灿烂一笑:“谢谢姐姐,以后我就叫沈葳蕤了。” 少年的笑容真诚又热烈,如野草般肆意又茂盛的生长着。 虞笙回以一笑:“喜欢就好。” 北云祈看着虞笙对着别人这样温柔的说说笑笑,眸色逐渐幽暗阴冷。 好想……杀人啊。 正在和沈葳蕤聊天的虞笙,忽然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她看见北云祈手中端着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站在阴影处,微微垂眸,一副失落可怜的小狗模样。 他是要给她送药吗? 虞笙眼神一闪,朝着北云祈走了过去:“大将军王刚刚是在看我吗?” “嗯。” 北云祈阴郁的心情在虞笙主动靠近时,骤然烟消云散。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虞笙右手的手腕处,那碍眼的热帕还在。 强忍着要杀人的想法,北云祈牵过虞笙的手,将那热帕拿走,随意的丢弃在旁边。 “这个药很有用,我给你抹上。” 北云祈低声说着,语气带着一丝做坏事的紧张。 他将药瓶打开,用指腹沾了些许药膏,开始给虞笙涂药。 指腹在虞笙细嫩的手腕上轻轻的摩擦着,北云祈的耳尖逐渐红了起来。 虞笙就站在他面前,二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北云祈有自己的小心思,偷偷地,一点一点的靠近虞笙。 每靠近一点,北云祈的心跳就加速一分,既期待又害怕。 怕阿笙推开他,又期待与阿笙的亲近,再亲近一点,再一点…… “大将军王。” 虞笙忽然开口。 北云祈手中的动作一顿,就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下来。 “嗯。” 他看着虞笙,低低的应了一声。 虞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微微仰头,快速的在北云祈唇边,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谢礼。” 北云祈彻底呆愣在原地,周遭的喧闹瞬间寂静,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此刻,他眼中只剩下虞笙。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带着些许恶劣。 她是故意的,在恶作剧吗? 不管如何,她都成功了。 北云祈盯着虞笙粉嫩的唇瓣,喉结悄然滚动,微微低头…… 就在二人的唇即将碰在一起的瞬间,一道寒光闪现。 北云祈瞬间警觉,右手揽住虞笙的腰肢,左手微抬,宽大的袖袍将刺来的长剑卷起。 一股强横的劲气逼出,将那柄长剑原路甩了回去! “殿下小心!” 守在萧临渊身边的侍卫察觉到危险,立刻横跨一步,将萧临渊护在身后,同时抬起握住剑鞘的手,将那柄长剑挡了下来。 虞笙抬眸,就看见萧临渊黑沉的脸色。 她暗啧了一声,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呀。 黄昏的暖阳倾泻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周遭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虞笙唇边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未散去,北云祈的手仍紧紧扣在她的腰间,两人姿势亲密得刺眼。 萧临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大步向前。 “大将军王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萧临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着孤的面,轻薄孤的太子妃?” 北云祈给了虞笙一个安抚的眼神,缓缓松开手,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身形挺拔如松,比萧临渊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太子殿下言重了。” 北云祈的声音低沉而从容:“方才若非臣及时出手,殿下那一剑恐怕已经伤及阿笙。” “阿笙?” 萧临渊的面色黑沉,目光冷冽的盯着北云祈,嗓音低沉,威胁的开口:“北云祈,她是孤的太子妃!” “殿下说错了,您和阿笙未经三媒六娉,未行大婚之礼,阿笙如何成为您的太子妃?” 北云祈看着萧临渊,语气镇定,完全不惧萧临渊的威胁,甚至还有几分压迫之意。 针尖对麦芒。 二人用眼神,无声的对抗。 “殿下,你怎么来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虞笙从北云祈身后探出头来,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二人的对峙,诧异的朝着萧临渊看去。 萧临渊微微侧头,死死盯着虞笙那张精致的小脸,眼底光芒晦暗不明。 最终,他像是妥协一样,对着虞笙温柔开口:“笙笙,过来。” 虞笙却察觉到萧临渊语气中的冷意,有些害怕的朝着北云祈身后缩了缩。 北云祈察觉到虞笙的害怕,如山岳般挡在虞笙面前:“太子殿下,阿笙并非您的私人物品。” 此时,周遭的百姓早已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一个是权势极高的大将军王,谁都没想到,这二人竟会如此在众人面前,为了一个女人公然对峙。 “呵。” 萧临渊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透着几分残忍。 他眼神冰冷的看向虞笙,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嗓音温柔的开口:“笙笙,别让孤说第二遍。” 第36章 眼前这只小猫,是惯会演戏骗人的 虞笙站在北云祈身后,听着萧临渊暗含怒意的声音,面上浮现犹豫,她抬眸看向北云祈:“大将军王,要不……我还是过去吧?” “阿笙,若你不想,没有人可以逼你。” 北云祈微微侧身,低头看着虞笙,嗓音低沉的说道。 虞笙对着北云祈摇了摇头,唇边绽开一抹体贴的笑容:“我不想你为难。” 说着,虞笙从北云祈身旁越过,便朝着萧临渊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身份上来说,萧临渊是君,北云祈是臣。 光是这一点,北云祈就不能和萧临渊对着干,至少,明面上必须如此。 这一点她清楚,北云祈更清楚。 所以,她不得不朝着萧临渊走去。 对面的萧临渊见虞笙朝着自己挪动步伐,满意的扬起嘴角。 对,没错。 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朝着孤走来,你的眼里,心里,都必须只有孤一人。 微风吹起。 虞笙越过北云祈身侧,衣袖轻扬而起,薄如蝉翼的绡纱轻轻地拂过他的手背…… 北云祈看着虞笙一步步的离自己远去,一股强烈的不甘自心底翻涌而起。 “阿笙,别去。” 北云祈的动作快过思考,伸手抓住了虞笙的手腕。 北云祈低垂着眉眼,逐渐握紧了那细嫩的手腕。 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的。 虞笙脚步微顿,眼底飞速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光芒, 她缓缓转头,朝着北云祈看去,漂亮的唇边荡起一抹弧度,声音轻柔,如沐春风:“抱歉啊,大将军王,答应你的事情可能要食言了,不过,你放心……” 虞笙微微踮起脚尖,倾身靠近,在北云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一定会帮你渡过死劫的。” 话落,虞笙将北云祈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缓缓的推开。 她走到了萧临渊面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规规矩矩的对着萧临渊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虞笙的手腕上,眼眸逐渐深邃。 忽的,他伸手抓住虞笙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扯。 虞笙被萧临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重心不稳的摔入萧临渊的怀中。 身形晃动间,一支蝴蝶步摇从她的发髻间坠落,彩色的蝴蝶羽翼轻轻地颤动着,似要挣脱束缚一般,翩翩飞去。 “别动。” 萧临渊将虞笙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虞笙无法动弹,只能被迫靠在萧临渊的怀中,低垂着眉眼,不言不语。 北云祈看着虞笙这般委曲求全的模样,心狠狠地一抽。 他,没有保护好阿笙。 萧临渊似感受到北云祈眼底酝酿的嫉妒,微微扬眉,那双眼睛满是挑衅和讥讽:“大将军王,还是好好完成父皇给你下达的任务吧,少惦记一些不该惦记的,否则……小心引火烧身。” 说完,萧临渊勾着虞笙的腰肢,转身就走。 北云祈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萧临渊和虞笙离开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虞笙,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 沈葳蕤站在不远处,全程围观太子殿下和大将军王的暗流涌动和争锋相对,忽的,一道强烈的光芒刺入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朝着光芒处看去,一眼就发现落入泥里的那支蝴蝶步摇。 沈葳蕤快步上前,正打算将那步摇捡起,却有一道身影比他动作很快,先他一步将步摇捡了起来。 “大将军王……” 沈葳蕤看着北云祈,神色敬畏。 北云祈小心的将这支蝴蝶步摇捡起,仔细的擦去上面的泥泞,最后谁也没有搭理,独自一人离开施粥点。 虞笙被萧临渊带入回城的马车上,她就坐在萧临渊的身边。 萧临渊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她也就乖巧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垂着眸,不言不语。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虞笙交叠的双手上,注意到虞笙的指腹无意识的在摩擦右手手腕,眼眸瞬间暗沉,整个马车空间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把手给孤。” 萧临渊忽然开口。 “嗯?” 虞笙不明所以,抬眸间,对上萧临渊阴沉的眼睛。 她顿了一瞬,对着萧临渊伸出了一只手。 “另外一只!” 萧临渊的声音更冷了。 虞笙抿唇,乖乖的换了一只手。 这个太子是不是犯病了? 萧临渊捏住虞笙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拇指正压在她脉搏处。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方丝帕,擦拭着虞笙的手腕,仿佛这样就可以抹去北云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萧临渊的动作很是粗鲁,擦拭的动作愈发用力,不一会儿,虞笙的手腕就红了一大片。 虞笙皱眉,轻声呢喃:“疼。” 听到这个声音,萧临渊手中的动作一顿。 “疼就对了!” 萧临渊将巾帕随手丢出马车,握着虞笙的手却没有松开,甚至更加用力:“好让你记住,你是孤的太子妃!” 虞笙的眼眶倏地红了,长睫轻颤间,一滴泪珠无声滑落,正巧砸在萧临渊手背上。 那滴泪滚烫得像熔化的琉璃,烫得他指尖微微一抖。 “哭什么?” 萧临渊的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可他知道,眼前这只小猫,是惯会演戏骗人的。 虞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萧临渊到底没有继续问下去,握着虞笙手腕的手,逐渐松了几分力道,大拇指的指腹,在虞笙的手腕处,轻轻的摩挲,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 “为什么和北云祈在一起?” 萧临渊将后背靠在车壁上,质问的看着虞笙。 “北地大旱,城外挤满了吃不饱饭的流民,我想帮一帮他们。” 虞笙低着头,轻声解释。 萧临渊却并不相信这个解释,他朝着虞笙靠近,指节抵着虞笙的下颚骨,迫使她仰起脸来。 虞笙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睫毛湿湿的,我见犹怜。 真美。 萧临渊眯了眯眼睛,喉结不自觉滚动。 “太子殿下?” 虞笙泪眼朦胧的看着萧临渊,语气透着疑惑。 萧临渊回神过来,眼眸一暗,拇指重重的碾过她的唇瓣,将唇瓣上鲜红的胭脂晕开。 “孤倒是不知道,孤的太子妃竟这般的心系苍生?” 萧临渊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讥诮。 虞笙被迫和萧临渊对视,睫毛微颤,似有些不太舒服的眨了一下眼睛,眼角那颗泪终于坠落,恰好落在萧临渊的虎口处。 “不是的。” 虞笙摇了摇头,眼睫低垂,声音轻的仿佛一缕烟:“如今我已非侯府嫡女,自知配不上太子妃之位,可我又何其有幸,能入殿下青眼,所以我想……” 虞笙眼睫轻颤,声音愈发轻了:“我想或许我可以力所能及的帮一帮殿下,以回报殿下的恩情。” 听着虞笙漂亮的回答,萧临渊低低一笑:“这么说,你接近北云祈是为了孤?” “殿下不相信吗?” 虞笙失落的低喃。 萧临渊眼中的讥诮更甚,刚要出言讥讽,虞笙却忽然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她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萧临渊仿佛感受到了那一片细腻的肌肤。 他看着虞笙,眸色渐深,嗓音也不自觉的哑了下来:“你做什么?” 第37章 我也要惩罚殿下,这才公平 “听说,说谎之人心跳会乱。” 虞笙很是无辜的看着萧临渊,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个举动有多么的不妥:“殿下仔细感受一下,我可是说谎了?” 萧临渊的掌心被按压在虞笙的心口,指尖清晰的感受到胸腔之下规律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他的掌心。 萧临渊眸色骤深,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着虞笙故作天真的模样,一声颤笑自唇边溢出:“你对别人也是如此吗?” “别人?” 虞笙不明所以,无辜的对着萧临渊眨眼。 忽而,她眉眼轻弯,一声轻笑传出:“殿下是在吃醋吗?” 她握着萧临渊的手不变,另一只手缓缓的托住了萧临渊的脸侧,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的描绘萧临渊优秀的眉骨。 萧临渊的模样无疑是好看的,他有着一双浓眉,微微上扬的凤眸,略显凌厉,眼尾一颗淡褐色的小痣,本该是风流多情的模样,可偏偏,此刻的萧临渊眸色冷如深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吃醋?” 萧临渊低笑一声,嗓音里浸着危险的暗哑。 他骤然发力,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虞笙纤细的手腕,猛地将人拽入怀中。 “啊呀……” 虞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丝质裙摆翻涌如浪,露出半截莹白的小腿,在玄色蟒袍上晃出刺目的白。 慌乱间,她攀上男人的脖颈,指尖微微发颤,像受惊的蝶栖落在危险的猛兽身上。 萧临渊宽大的手掌缓缓抚上她后颈,拇指抵住咽喉处跳动的脉搏。 那里肌肤薄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孤的太子妃……”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灼热的气息烫红了她小巧的耳垂:“大庭广众的与外男纠缠,你说,孤该不该……” 说话间,他的拇指突然加重力道,在喉间那颗朱砂小痣上碾过,幽深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不明显的杀意。 他承认,他有些失控了。 而让他失控的这个人,就是眼前这只小猫。 虞笙微微仰头,眼尾泛着薄红,唇瓣却勾起挑衅的弧度:“那殿下现在……是在惩罚我么?” 萧临渊眸色骤暗,掌心顺着她脊梁下滑,在腰窝处重重一按。 虞笙顿时软了腰肢,整个人贴在他胸膛上。 隔着层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腔里躁动的心跳。 “惩罚?是个好主意。” 他的气息落在虞笙的耳畔,话落的瞬间,忽然张口咬住她耳珠,齿尖恶意地研磨。 他微微侧头,唇似有若无的轻轻擦过她的脸侧,另一只手忽然扯开她衣领。 不等虞笙反抗,他的唇舌,骤然贴上那白皙而精致锁骨。 虞笙坐在萧临渊的腿上,略微高出萧临渊一个头,萧临渊只能仰头与其说话。 明明是下位的姿态,可偏偏充斥着尽在掌握的霸道。 他微微眯眼,危险的开口:“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心话。” 虞笙微微低头,与萧临渊的视线对上,身体因为他的摩挲,微微战栗,白皙的脸颊透着些许薄红。 她故意将染着丹蔻的指尖插进他冠冕下的发间。 “哐当!” 玉冠落地,青丝如瀑垂落,墨发铺散在那刺金的衣襟上,逐渐将衣襟上绣的金蟒淹没。 “呀?” 虞笙眼底浮现一抹恶作剧后的狡黠:“不小心弄乱了殿下的发髻,殿下会怪我吗?” 那双美眸似蕴着盈盈春水,看着萧临渊时,像是织起了一张细密无形的网,悄悄的将猎物困住。 萧临渊眼底的暗色骤然翻涌,他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将人狠狠抵在车壁上。 玉冠坠地的脆响还未散去,他的气息已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故意的?” 他低哑的嗓音裹着危险的气息,指尖顺着她颈侧滑落,停在她腰间的系带上。 虞笙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却偏要仰起脸,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喉结。 “殿下……” 她尾音打着旋儿,染着丹蔻的指尖沿着他散开的衣领游走:“您刚刚弄的我手腕可疼了。” 她像是一只吸人精魄的狐狸,一举一动,一顾一盼,都让他欲罢不能。 不知不觉间,虞笙已经扯开了萧临渊的衣襟,结实的胸膛半裸。 虞笙的手轻轻的放在那跳动的胸膛之上,指尖打着圈儿:“殿下既要惩罚我,那我也要惩罚殿下,这才公平,不是吗?” 萧临渊呼吸一滞。 她葱白的指尖正点在他心口处,指甲上那抹朱红像滴落在雪地上的血珠。 车厢里龙涎香混着她身上的幽兰气息,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你可知撩拨孤的后果?”他忽然掐住她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 那抹胭脂顿时晕染开来,像是被风雨摧折的海棠。 虞笙吃痛轻哼一声。 她眼尾泛起潮红,吐息却越发轻软:“殿下这是要治我的……唔!” 话音未落,萧临渊已俯身咬住她唇瓣,尖锐的疼痛里混着酥麻,虞笙禁不住他的撩拨,眼神逐渐迷离,眼尾溢出些许晶莹。 他滚烫的掌心顺着她腰线滑下,在听到她一声惊喘时低笑。 马车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车外忽然传来侍卫的轻咳:“殿下,已到宫门。” 虞笙趁机从他臂弯里溜出,却不慎踩到散落的玉冠。 她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萧临渊怀里。 指尖无意划过他裸露的胸膛,立刻感受到那紧绷的肌理下剧烈的心跳。 一声轻笑传来,虞笙揶揄的看向萧临渊,红唇微启:“原来心跳会加速,也不止是因为说谎呢。” 萧临渊倒抽一口气,手掌在虞笙的后腰轻拍了拍,温柔的轻哄:“乖一点。” 不知何时,萧临渊发髻松散,衣襟半敞。 反观虞笙,仅仅是衣襟微微凌乱罢了。 这般对比之下,倒是显得他更加急色。 却对上旁边猫儿戏谑的目光,萧临渊暗自轻笑,快速整理衣冠。 “殿下,侯府传来消息。” 就在这时,马车外再一次传来侍卫的声音。 萧临渊神色一正,手中的动作加速,直接掀开了车帘,钻了出去。 在萧临渊跳下马车的瞬间,虞笙坐在马车内,眼底一片清明冷静,丝毫不见之前意乱情迷的模样。 第38章 一把要人命的温柔刀 东宫。 虞笙倚在凉亭的朱红栏杆上,指尖轻抚过一株盛放的西府海棠。 盛夏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她明艳的脸上,衬得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清冷。 现在本不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可眼前这株海棠却开的正好,可以看出来主人进行照料过。 “大小姐。” 扶春收拾完内室走来,看见主子这般姿态,不由放轻了脚步。她偷眼瞧了瞧那株反季而开的海棠,小心翼翼道:"您是要在东宫长住吗?" 虞笙收回抚摸海棠花的手,改为支着下巴,朝扶春看了一眼:“你家小姐我看上去,还有其他选择吗?” 她轻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扶春咬了咬唇,突然伸出手:“大小姐若是不痛快,就打奴婢出出气吧。” 她闭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委屈的开口:“太子殿下这般对您,奴婢都替您委屈!” 闻言,虞笙嘴角的笑意为僵,眼神闪过一抹凛然幽光。 一个时辰前,萧临渊接到虞微旧疾复发的消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便策马而去。 想到这里,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梨涡里盛着的都是淬了毒的蜜。 “傻扶春,我怎会不痛快?” 虞笙拉过扶春的手,伸手抚摸着扶春的发髻,眉眼弯弯,笑的温柔似水,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眸中一片幽冷,像是深潭里映着月光,看似清透,实则暗流涌动。 “我啊,现在痛快得很呢。” 她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愉悦的意味。 前世的剧情里,虞微体寒之症发作时,寒意蚀骨,痛得彻夜难眠,只能生生熬着,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光是想象虞微此刻蜷缩在床榻上、疼得冷汗涔涔的模样,她就快意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大小姐……痛快?” 扶春怔怔地望着她,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啊。” 虞笙唇角微扬,眼底却如寒潭般静冷。 算算时间,萧临渊也该找到那‘药方’了。 前世,她懵懂无知,被萧临渊哄骗,成了虞微的药人,日日受剜心蚀骨之痛,最后落得个五劳七伤、苟延残喘的下场。 而这一世……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片海棠花花瓣,笑意更深,眼底却闪过一丝锋利的冷意。 萧临渊,你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啊。 毕竟…… 猎人的网,已经铺好了。 扶春不明白虞笙的想法,以为虞笙是在安慰自己,愈发替虞笙生气委屈。 忽的,扶春的目光注意到跪在院中的裴九霄,眼神一亮,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一会后,扶春重新回到虞笙身边,手中多了一柄血鞭。 扶春将血鞭送到虞笙面前:“大小姐,您今天还没有鞭打裴公子呢,正好拿裴公子出出气!” 虞笙看着如此积极的扶春,唇角不着痕迹的一抽。 “活该!” 裴九霄听着扶春的话,抬眸朝着虞笙看去,嗤笑着骂了一句。 虞笙眼眸微眯,带着凉意的眼神朝着裴九霄看去,唇边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端起桌上放着的海棠糕,缓步朝着裴九霄走去。 虞笙在裴九霄面前蹲了下来,亲自捏了一块海棠糕,送到裴九霄嘴边:“吃吧。” 裴九霄皱眉,目光瞥了一眼那块海棠糕,怀疑的看着虞笙:“你下毒了?” 这个女人会有那么好心? 虞笙轻扬眉梢,极具耐心的当着裴九霄的面,咬了一口那块海棠糕。 “现在放心了?” 虞笙将半块海棠糕再一次送到裴九霄面前。 裴九霄的视线落在那块海棠糕上,粉色的糕点缺了一个小口,残留着一点浅浅的压印。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依旧没有张嘴。 虞笙见裴九霄仍没有动作,眸种潋滟的光彩瞬间就暗淡了下来:“连你都不要我的东西吗?” 看着虞笙失落伤心的模样,裴九霄心头蓦地一紧。 他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往日里,虞笙总是骄矜明艳,眼波流转间尽是咄咄逼人的锋芒。 此刻却像是被折了羽翼的凤凰,整个人都失了往日的光彩。 这样恶毒的蛇蝎女人,也会为了他人伤心吗? 鬼使神差地,裴九霄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咬住了那块海棠糕。 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裴九霄微微一僵。 虞笙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开心的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好吃吗?” “甜得发腻。” 裴九霄别过脸含糊地嘟囔,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虞笙怔怔地看着自己沾了糕屑的指尖,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意像是春风拂过冰面,方才的脆弱仿佛从未存在过。 “裴九霄,你的耳朵红了呢。” 她笑盈盈的看着裴九霄,眼波流转间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 裴九霄这才惊觉上当,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你耍我?!” “才明白过来吗?” 虞笙歪头看他,笑的天真又恶毒:“裴公子原来是那么纯情的人吗?” “虞!笙!” 裴九霄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额角青筋暴起,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虞笙却已施施然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裴九霄目光阴鸷的盯着虞笙的背影。 就在她即将踏入内室的刹那,忽然回眸一笑,惊的裴九霄猝不及防,阴鸷的眼神浮现慌乱无措。 “裴九霄。” 虞笙轻喊他的名字,嗓音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愉悦:“托你的福,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裴九霄错愕抬眸。 黄昏的光倾洒在她身上,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让虞笙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朱漆廊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作为谢礼......从今往后,你便不必再跪着了。” “扶春。”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 “奴婢在。” 扶春回应一声。 “给他准备点吃食,再裁几件新衣,从明日开始……就让他跟着你干活吧。” 虞笙微笑着,一边思索,一边吩咐。 “是,啊?跟着奴婢?” 扶春下意识的点头,却在下一瞬反应过来,有些怔愣的抬眸看向虞笙。 虞笙朝着裴九霄的方向睨一眼:“好歹也是一国皇子,不能一直让人跪着,是不是?” 她语气温软,却让扶春后背莫名一凉。 “是,奴婢这就去办。” 扶春猜不透大小姐的心思,也不敢多问,只乖乖的给虞笙行礼应是。 裴九霄怔在原地,眼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抬眸望去。 却只来得及捕捉一片翩然掠过的裙角。 她又想要玩什么花样? 突如其来的‘好意’,并没有让裴九霄对虞笙感恩戴德,反而愈发让他警惕。 他可不相信虞笙会突然大发慈悲。 可不用再跪着受辱,与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裴九霄悄然的攥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哪怕清楚明白这是一把要人命的温柔刀,可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第39章 弟弟可真过分,不许这也不许那…… 夜色深沉,屋内烛火已灭。 虞笙刚躺下,瞳孔微微一缩。 帐顶上,爬着一道黑影,形如巨型蜘蛛。 而这只‘蜘蛛’的眼睛还盯着她,泛着微微幽光。 虞笙和那双熟悉的眼眸对上,又一瞬无语。 黑暗中,二人无声对视,帐内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忽而,虞笙睫毛轻轻颤动,最终败下阵来,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撑起身子,素白寝衣滑落肩头,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颈,不等旁人窥探春光,如丝缎的墨发顺肩垂落,将白皙的脖颈彻底遮挡。 虞笙伸出手,去摸床柜上的火折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帐顶翩然落下,出现在虞笙面前。 宁衍之微微弯身,将手扣在虞笙的手背上: “不许点灯。” 此时,月光透过窗纱,虞笙微微抬眸,便撞进一双幽幽发亮的眼眸。 她勾了勾唇角,垂眸落在交叠的手上,指尖轻轻一勾,在对方的掌心,似有若无的挠一下:“弟弟,你这算是占姐姐的便宜吗?” 宁衍之如触电般缩回手,踉跄的后退一步,险些撞翻衣架。 “你,别胡说!” 他慌乱的将手藏于身后,指尖却是不自觉的摩挲着放在被虞笙轻挠的位置,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察觉到宁衍之的慌乱和害羞,虞笙站起身,朝着宁衍之走了两步:“我胡说什么了?” 随着虞笙靠近,宁衍之的目光不经意的触及到虞笙为我敞开的寝衣衣襟,隐约可见一截白皙的锁骨。 “你……别靠太近。”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宁衍之惊慌的撇开视线,耳尖却已泛红。 真是不经逗啊。 虞笙弯了弯眉眼,再度朝着宁衍之靠近一步,赤裸的小脚,直接踩在了宁衍之的靴子上:“弟弟可真过分,深夜造访,不许这又不许那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说话间,虞笙抬起手,冰凉的指背,如羽毛般轻轻的划过宁衍之紧绷的下颌角。 看着那泛红的耳尖,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恶作剧似的往那粉色的耳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你,你要做什么?!” 宁衍之再度踉跄的后腿,腰背猛地撞在茶桌上,青瓷茶具碰撞发声,他惊的立刻伸手按住。 可撞击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门外浅眠的扶春。 “大小姐?” 扶春神色朦胧,半睁半闭着眼,走了进来。 月光下,宁衍之瞳孔骤缩,刚要闪身避开扶春,虞笙却在这时欺身上前,双手一左一右的撑在茶桌边缘,将宁衍之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对上虞笙透着恶劣笑意的眸子,宁衍之愈发惊慌。 疯了吗?难道她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 “大小姐,您是要起夜吗?” 扶春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人已经到了屏风后面,只差一个转身就能看清屋内的情况。 宁衍之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双手死死地攥着,甚至已经做好打晕扶春后,狼狈逃跑的打算。 “没有,我口渴了,起来喝杯茶,你下去睡吧。” 眼看着要被发现的霎那,虞笙淡定的朝着屏风方向回了一句。 “哦。” 扶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又退了出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宁衍之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同时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然被吓出一身薄汗。 察觉到宁衍之的紧张,虞笙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突起的喉结:“弟弟这般紧张...倒像是姐姐在欺负你似的。” 她非但不退,反而将身子又贴近几分。 月华流转间,宁衍之垂眸便见一缕青丝垂落在她雪白的颈间,蜿蜒着没入松散的衣领。 那抹若隐若现的莹白晃得他眼热。 宁衍之呼吸一滞,迅速撇开视线:“你,离我远点。” “好呢。” 虞笙尾音勾着笑意,一个转身,便落了座。 面前一空,似呼吸都变得通畅起来,宁衍之放松的吐出一口气,心头却涌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怅然。 安静的屋内,传来茶汤倾注之声。 宁衍之侧目看去…… 月光笼罩,美得不似人间的女子,唇角却带着恶劣的笑容,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你!” 宁衍之骤然醒悟,气恼的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个字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她是故意的。 坏女人! 宁衍之心中气恼,气自己那么轻易就被虞笙牵动了情绪。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虞笙将青瓷茶杯轻轻的放下,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着宁衍之。 方才的轻佻妩媚早已敛去了七分,多了些许正色。 这和刚刚调戏他时,判若两人。 宁衍之垂眸,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嗯?” 虞笙眉梢微挑,眼底透着茫然。 “我说,我想到对付国师谣言的办法了。” 宁衍之在虞笙对面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虞笙。 虞笙轻笑,难得耐心的替宁衍之倒了一杯茶水。 她将茶杯推送到他的面前:“说说看。” “你说想要破解谣言的办法,是出现一个更加具有冲击力的谣言,转移注意。” 宁衍之没有理会面前的茶水,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沉凝着开口。 “所以?” 虞笙不着痕迹的扬眉。 “皇室血脉被混淆,当今陛下被戴绿帽。” 宁衍之将以手握拳,压在唇边,压低了声音道。 虞笙瞪大了双眼,惊诧的看向宁衍之。 她单手捏着茶杯,不自觉的用力,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喜悦。 哎呀,这个送上门的便宜弟弟可真是上道啊! 眼见虞笙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错愕震惊,宁衍之颇具成就感,悄然的挺直了背脊。 “这个谣言够不够具有冲击力?” 他轻咳了一声,回神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够,必须够,姐姐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虞笙满意的笑了起来,为了表现自己真的被吓到,她还配合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所以,是谁混淆了皇室血脉?” 虞笙带着好奇的神情,朝着宁衍之的方向探了探。 那动作和神情,像极了一只好奇的猫儿。 宁衍之仿佛看见虞笙脑袋上竖起来的一对猫耳朵,毛茸茸的,格外可爱。 “想要冲击力,自然是找地位权势最高之人。” 宁衍之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此计若成,雍国必乱。 若不成…… 宁衍之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着虞笙看了一眼,暗哼一声。 若是不成,他便可顺势将一切都推到虞笙身上,到时候虞笙不仅会失去太子妃之位,甚至连性命都会不保! 虞笙听明白了宁衍之的画外音,诧异的开口:“你想造皇后的谣?” 第40章 傻弟弟,已经落入姐姐的陷阱里了呢 “……其实也不算造谣。” 宁衍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 “哦?” 正沉浸在算计之中的宁衍之,并没有注意到,虞笙眼底此刻浮现的玩味笑意。 宁衍之冷笑一声,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后宫的那些女人……” 他的语气轻蔑,带着说不要出的阴郁:“从来不缺算计争斗,就连亲生骨肉都是她们为了权势而算计的筹码。” “弟弟懂得真多呢,莫非……” 虞笙托腮看着宁衍之,眼波流转着盈盈笑意,在朦胧的月光下愈发显得妩媚动人。 宁衍之回神过来,对上虞笙那双含笑的眼睛,微微一怔。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好像完全被看透,无端升起几分窘迫。 “承影司虽然是杀手组织,但也有情报收集一块,我自然了解。” 宁衍之有些慌乱的撇开视线,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握紧了拳头。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厉害的组织呢。” 虞笙伸出手,指尖顺着宁衍之的手臂,缓缓地游走,像是一条吐信的蛇。 宁衍之手臂汗毛倒竖,猛地抽回手臂,皱眉看着虞笙:“你……” 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 虞笙歪头看着宁衍之,满脸都是天真无邪的样子。 “没什么。” 宁衍之掩饰性的端起茶盏,一口灌入,就连茶水溅湿衣襟,也浑然不觉:“你以后……能不能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怎么?弟弟是害怕?” 虞笙轻笑,指尖把玩着茶盏,发出细微的声响:“还是害羞?” 见虞笙这般装模作样,宁衍之愈发烦躁,脱口而出:“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随手可撩的那些男人!”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懊恼之色。 虞笙该不会生气吧? 他偷偷地朝着虞笙看去…… “砰。” 虞笙将茶盏放在桌上,杯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宁衍之心头一跳,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茶盏上。 “姐姐明白了。” 虞笙忽然笑了起来,脸上不见半点恼怒。 她起身走到宁衍之面前,微微俯身,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弟弟这是……吃醋了。” “你胡说什么!” 宁衍之恼怒的偏头,撇开虞笙的手。 虞笙‘咯咯’的笑出声,忽而一个旋身,顺势坐在了宁衍之的腿上。 面对虞笙突然大胆的靠近,宁衍之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 虞笙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呵气如兰:“弟弟乖,你我可是有着血脉关系的亲姐弟呢~” 她故意的在‘亲姐弟’三个字上加重了些许语气,指尖调皮的在宁衍之的鼻尖,轻轻一点:“不管姐姐身边有多少男人,你……总是不一样的。” 听着虞笙仿佛意有所指的话,宁衍之瞳孔微缩。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总觉得虞笙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不,不可能…… “你……” 想到自己又轻易的被虞笙牵动了心神,他顿时恼怒起来,刚要将虞笙推开,耳边忽然传来虞笙担忧的声音。 “你不害怕吗?” “什么?” 宁衍之一时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朝着虞笙看去。 虞笙微微一笑,忽然双手捧起他的脸:“散播皇室谣言,若是被查到,可是会被处死的。” 月光下,虞笙的眸,清澈见底,轻柔的声音却好像一把刀,无声无觉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宁衍之心头剧震,一抹杀意迅速升起。 她果真已经猜到了! “姐姐是在担心你呀。” 虞笙忽然将手放在宁衍之的头顶,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轻柔的像哄稚童:“傻弟弟。” 宁衍之看向虞笙的眼神变得复杂,一时间竟有些无法判断,虞笙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若此事会波及到你,那就不用你帮忙了,如今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虞笙好似不知宁衍之心中的挣扎和怀疑,声音依旧轻柔。 “姐姐不用担心。” 宁衍之低垂着演练,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之下,嗓音低沉如水:“我既然说出来了,自然有保全自身的办法。” “当真吗?” 虞笙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用双手托起宁衍之的脸颊,看着宁衍之的眸中潋滟着担忧光芒:“你不是在勉强?故意骗姐姐的?” 宁衍之被迫对上迎上她的目光,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这双眼睛真的太干净了,干净到他险些要忘记,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能够把人心玩弄于鼓掌间的妖女。 “不是勉强,也没有……骗你。” 他的声音低哑发紧。 虞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他的脸颊,双眸更是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要从宁衍之的神色中判断,他到底有没有骗她。 宁衍之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只觉得心口如火灼烧。 生怕虞笙当真看穿他的欺骗,他猛地别过脸,又将虞笙轻轻地从自己怀中推开:“时间不早了,姐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如一阵风掠出窗外。 他生怕自己再多迟疑片刻,自己这颗心就会沉溺在那虚假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昏暗的屋内,虞笙看着宁衍之消失的方向,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如罂粟花般艳丽笑容。 清纯的傻弟弟啊,你已经落入姐姐的陷阱里了呢。 她慵懒的舒展腰肢,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儿般,窝进了柔软的床榻。 院外的树上,并没有走远的宁衍之,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其中。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一抹安睡的身影,指节将树干抠出深深的痕迹。 方才她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脸上,那担忧的眼神更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假的……都是演出来的!” 宁衍之咬牙低语,却控制不住回想着她捧着自己脸时,那双手的温度。 宁衍之! 你别被骗了! 可为何她会对他露出那样担忧的眼神,为何会因为担忧而说出‘不用帮忙’的话? 或许……她对他,其实也有一分真心? 毕竟,她也说了‘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不是吗? 夜风拂过,吹不散他满心躁动。 第41章 阿笙的狗,我也可以! 翌日。 虞笙坐在马车内,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车窗挂着的珠玉流苏,晨光透过流苏,在她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愈发慵懒。 “大小……” 扶春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顺着被掀起帘角的缝隙,落在逐渐远去的宫墙:“咱们就这样离开东宫,太子殿下不会怪罪吗?” 马车内,扶春看着已经远去的宫门,缓缓的将车帘放下,回过头,担忧的开口。 “不会的。” 虞笙眼睫未抬,唇边浮现一丝浅笑,缓缓开口:“我又不是被太子软禁,更何况……” 她收回落在车外的目光,朝着扶春看去,继续说道:“我这个太子妃,可是出城去施粥救济灾民,太子殿下又什么理由反对?” 这对太子来说,可是好事一桩呢。 “这倒是。” 扶春点点头,显然也认可了虞笙的观点。 “吁。” 一会后,作为车夫的裴九霄拉紧了缰绳,迫使马车停在原地。 裴九霄跳下马车,对着车内的人开口:“到了。” 话落,他忽然感受到不远处有人靠近,抬眸看去,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雍国的大将军王北云祈,他怎么在这? 扶春掀开了车帘,先一步从马车上下来。 扶春双脚刚一落地,抬眸间,就注意到站在马车旁边的北云祈,惊诧的开口:“大,大将军王?” 此时,虞笙刚刚从马车探出半个身子,听到扶春的声音后,缓缓抬眸,恰好撞见一双深不见底的幽瞳之中。 “大将军王这是……特地在等我吗?” 虞笙眉眼一弯,唇边绽开一抹嫣然笑意。 “嗯。” 北云祈眸光微动,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了扬。 他缓步走到了马车面前,朝着虞笙伸出了手。 虞笙见状,将手自然的搭在北云祈的手心处,缓步走下马车。 “咔……” 裴九霄握着的马鞭手柄,忽然裂开了一点缝隙。 他死死盯着那交叠的一双手,眼底暗色翻涌,只觉得那手臂碍眼的很,恨不得立刻就将之斩断。 北云祈敏锐的察觉到了杀意,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幽深的眼底透出几分森然之气。 “这位是?” 北云祈不动声色的对着虞笙询问。 “他呀……” 虞笙回头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他是我的狗狗哦。”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裴九霄猛地抬眸看向虞笙,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潮。 他就知道,这恶毒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不仅没有让他继续跪着,还带他出来! 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来羞辱他! 北云祈朝着裴九霄看去,注意到裴九霄脖颈佩戴的铁质项圈,想眸光倏地一沉。 他又想杀人了。 凭什么是他? 阿笙若是想要一条狗…… 他也可以的。 虞笙假装看不见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下了马车后,就放开了北云祈的手,自顾自的朝着施粥棚的方向走去。 “姐姐!” 还没走到施粥棚,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就随风而来。 沈葳蕤小跑着迎上前,脸上的笑容比阳光都要灿烂:“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姐姐了呢。” 虞笙停下脚步,含笑的看着沈葳蕤:“赈济灾民非一日之功,我又怎会只来一日。” 话落,她打量着沈葳蕤,唇角微扬:“你今日倒是精神,连头发都梳得这般齐整。” “嘿嘿……” 沈葳蕤有些不好随意的笑了笑,耳尖悄然的红了起来。 他没好意思说,为了见姐姐,他偷偷洗澡了,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姐姐,我,我今日有力气了。” 沈葳蕤担心被虞笙看出异样,急急地转移话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虞笙:“我帮姐姐一起施粥,好不好?” “好啊。” 虞笙笑着点头。 * “呵,没想到堂堂大将军王,竟然对这等恶劣的女人如此殷勤!” 裴九霄斜倚在马车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嘲讽的对着北云祈道。 他目光盯着虞笙远去的背影,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森然可怖。 闻言,北云祈缓缓侧首,脸上的鬼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裴九霄,落在对方脖颈间的项圈上,沉稳的开口:“狗链戴的可舒服?” “你!” 裴九霄眸色骤冷,手骤然攥紧。 可下一瞬,他忽然眯起眼,狐疑的审视着北云祈。 难不成北云祈也是微微找来勾引虞笙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 裴九霄朝着北云祈逼近一步,周身戾气翻涌:“虞笙,不是你能动的!” 听着裴九霄威胁的语气,北云祈眼底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二人距离再度拉近,气愤剑拔弩张,似下一瞬就能拔剑相向。 “哦?” 北云祈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而危险:“本王有什么目的?裴质子又是什么目的?” 是占有,还是算计? “与你无关!” 裴九霄面色微变,猛地甩袖,快步朝着虞笙的方向追去。 北云祈看着裴九霄的背影,眸色愈发暗沉。 谁都不能伤害阿笙! 谁也不能从他身边夺走阿笙! 虞笙丝毫不知裴九霄和北云祈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一如昨日那般,拿着粥勺,带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给流民们施粥。 每一个分到白粥的流民,脸上都忍不住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虞大小姐不仅长得那么美丽,心底还如此善良,当真是活菩萨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捧着热粥,颤颤巍巍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了虞大小姐的裙角,虞大小姐非但不恼,还多给我舀了一勺粥呢!” “姐姐最好了,姐姐给的饴糖也好吃!” 扶春听见流民们夸赞虞笙的声音,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干活都更加卖力起来:“大小姐,大家都在夸你是活菩萨转世呢!” “什么活菩萨,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再说了……” 虞笙浅笑着摇头,手中舀粥的动作不停,嗓音温柔:“这施粥棚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大将军王的命人连夜搭建的。”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还在搬运木头,搭建收容棚的工人,轻声道道:“那些建房的,熬粥的,还有维持秩序的侍卫,哪一个不比我强?我不过是在这里施施粥,借花献佛,哪就成活菩萨了?” “姐姐说的没错,大家都在努力帮忙,姐姐也在帮忙,所以他们夸姐姐人美心善,没错的!” 沈葳蕤端着一碗茶水,笑嘻嘻走到虞笙身边:“姐姐,喝口水吧。” “谢谢。” 虞笙接过茶碗,笑着给沈葳蕤道了声谢。 一旁的扶春看见这一幕,骤然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第42章 她分明是蛇蝎心肠,又恶又毒! 北云祈站在草棚下,半张脸都藏匿在阴影之中,看向虞笙的目光中涌动着暗流,阴冷,潮湿,黏腻…… 阳光穿透棚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阿笙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 她笑起来的模样,比盛放的海棠花还要明艳,比最醇的美酒还要醉人。 ……好想藏起来。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如藤蔓般缠绕着北云祈的理智。 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锁在只有他能触碰的牢笼里。 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此只能映出他的影子,让她柔软的唇,只能呼唤他的名字。 虞笙正小口的喝着水,忽然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 北云祈呼吸一滞,慌乱地垂下眼睫,将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病态尽数掩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掐出几道深红的月牙痕。 被发现了。 阿笙会嫌弃他,会……因此逃离他吗? 狰狞的鬼面具之下,北云祈的面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下来…… “大将军王。” 在黑暗将北云祈彻底吞没之前,一道清甜温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迅速将他从深渊拉了回来。 北云祈抬眸,虞笙近在咫尺,手中还端着一碗清水,眉眼笑盈盈的看着他。 “呐,渴了吧?” 虞笙将盛着水的碗,朝着北云祈面前送了送,笑容明媚如春。 北云祈的心狠狠一颤,心中隐藏的阴鸷瞬间如冰雪消融,整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近…… 近到能够轻易的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近到……他只需伸手,就能将她彻底禁锢在怀中。 “谢谢。” 北云祈端过水碗,极力的压抑着内心隐秘的兴奋感,让自己的声音与常人无异。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这笑容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 “昨天抓到的那几个人,有审问出什么结果吗?” 虞笙站在北云祈身边,指尖无意识的拨弄着耳垂上的珍珠坠子。 北云祈的视线被虞笙的动作牵引…… 那莹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被她似有若无的撩拨着,悬在半空,忽上忽下。 北云祈的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沉的回应:“嗯,他们是……前朝的人。” “前朝?” 虞笙微微讶异,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流光。 前世,她只知道北云祈是因为通敌卖国被午门斩首,可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并没有了解过。 怎么这里面还牵扯出了前朝? 如果是前朝的话,那么岂不是…… 虞笙微微眯眼,脑海中缓缓的浮现一张脸。 “怎么了?” 北云祈敏锐的察觉到虞笙细微的情绪变化,轻声询问。 虞笙快速回过神来,对着北云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严肃认真的说道:“北云祈,这几个流民极有可能和你的死劫有关,所以,你自己一定一定要多加注意。你……” 可千万别死了啊。 只要她能够改变北云祈死亡的结局,那就意味着剧情是可以被改变的。 北云祈,是她的希望。 “好,我一定多加注意。” 对上虞笙郑重又认真的眼睛,北云祈心底甜丝丝的。 阿笙在关心他。 开心。 听着北云祈如此轻飘飘的一句回应,虞笙觉得北云祈肯定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正准备继续说下去时,忽然感受到衣角被人扯动。 虞笙低头,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明亮眼睛。 “安安?” 虞笙神色意外的蹲下身。 她目光朝着四周看去,直到看见秋麦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朝这边点头,眼角才漾开安心的笑意。 “姐姐,这个给你。” 安安顶着红扑扑的脸蛋,献宝似的将手里一小束黄色雏菊花递给虞笙。 虞笙看着安安小手攥着的雏菊花,一抹笑意自眼角溢出。 她将雏菊花拿在手中,放在鼻尖轻嗅,感受着厨具清新的芬芳,眉眼弯成了月牙:“真好看,是安安给姐姐的吗?” 安安见虞笙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小脑袋重重的点了点,奶声奶气的对着虞笙开口:“谢谢姐姐的糖。” 看着安安可爱的小模样,虞笙心尖一软,手摸向腰间,从随身的荷包里取了一颗饴糖,递给安安:“谢谢安安,姐姐很喜欢呢。” 安安看见饴糖,乌润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微微张开的嘴巴,隐约出现些许晶莹,却忍住了诱惑,对着虞笙摇了摇头:“安安……不能要。” 虞笙看着都已经馋出口水,却还是摇头拒绝的安安,噗嗤一笑,直接将手中的饴糖放入安安的口中:“甜吗?” “甜……” 安安抬起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小脸却皱成了包子:“娘说,不能要。” “安安给姐姐摘了那么好看的花,姐姐很开心,所以给安安吃糖,安安可以要。” 虞笙揉了揉安安的脑袋,笑容和煦又温柔。 不远处,裴九霄依靠在马车旁,目光死死地锁住正在逗弄稚童的虞笙。 “虞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这样尊贵的大小姐,竟然对我们这等穷苦百姓如此亲和……” 耳边全都是夸赞和感激虞笙的声音,每听见一句,裴九霄的神色就阴暗一分。 “呵……” 裴九霄喉间溢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菩萨心肠?亲和? 都是假的! 都是装出来的! 她分明是蛇蝎心肠,又恶又毒! “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不出五个数,棚屋必塌!” 就在这时,一段细小的对话内容传入耳中,裴九霄的背脊忽然僵直。 棚屋……那不就是…… 他的目光骤然朝着虞笙看去 “虞笙快跑!” 裴九霄爆喝出声,声音几乎撕裂喉咙。 “轰隆!!” 几乎同一瞬间,不远处的制成棚屋的木柱如爆竹般炸开,整个棚屋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屋顶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坍塌,烟尘如巨浪般腾起,将棚屋下的人影全数淹没…… 裴九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也僵直在原地。 下一瞬,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第43章 坏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东宫。 萧临渊坐在床榻前,贴心的替虞微拢了拢厚棉被,满眼心疼。 分明是炎炎夏日,屋内更是摆满了炭盆,让整个房间如同蒸笼,可躺在床榻上的虞微,却面色苍白,唇色发紫,冻得浑身颤抖。 虞微虚弱的抬眼,注意到萧临渊满头大汗,却还是在照顾自己时,从棉被中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拽住萧临渊的衣袖:“太子殿下,微微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屋内炎热异常,您还是出去吧,别伤了自己的身体……” 话音未落,萧临渊就抢过了虞微的话,心疼又温柔的安慰:“孤既然答应要医好你,便绝不会食言,微微你放心,孤已经找到彻底治好你体寒之症的方法,你再忍忍,很快就不用受苦了。” 说罢,萧临渊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暗芒。 虞微感受到萧临渊对自己的关心和安慰,虚弱的抿唇一笑,模样娇弱惹怜:“殿下真好,殿下会一直对微微这样好吗?” “当然,你是孤心仪之人,孤还等着将你的病治好,娶你入门呢。” 萧临渊伸出手,替虞微将鬓边的发丝拢到其耳后,目光落在那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耳垂上,指腹不由揉捏了一番。 感受到萧临渊对自己的爱抚,虞微脸颊微红,害羞的垂下眼睫:“殿,殿下……” 看着虞笙这般容易害羞,萧临渊喉结微动,眼神也逐渐幽暗下来……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属下有事容禀。”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萧临渊皱眉,一丝火气涌上,刚准备怒骂,又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是关于虞大小姐的。” 闻言,萧临渊面色微顿,刚刚涌起的火气逐渐散去。 虞微听到这话,指尖微微弯曲,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黯然神伤起来。 她低着头,声音轻柔虚弱:“既是姐姐的事情,殿下您去看看吧。” 看着虞微这般懂事,萧临渊又是一阵心疼,他主动握住了虞微的手,哄道:“孤去去就回。” 萧临渊起身走出房门,面色黑沉的看着侍卫:“什么事情?” “回陛下,城外安置流民的草棚忽然坍塌,虞大小姐……被困在草棚内,生死未知。” 侍卫低着头,一板一眼的回禀。 “什么?!” 萧临渊的心猛地一紧,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备马!” 屋内,虞微听着外面的动静,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的暗淡下来,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堵着,有些喘不上气。 可很快,虞微深吸一口气,将不悦的情绪散去,安心的躺在床榻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隐藏在棉被之下的手,却悄然的握紧。 没关系的,再等等! 虞笙很快就不会是太子未婚妻了。 城外。 “安安!我的安安啊……!” 秋麦的尖叫声撕裂了混乱的人群。 她发疯般扑向坍塌的草棚,十指深深抠进泥土和木屑之中,不一会儿,指甲便断裂渗血,可她却浑然不觉,依旧在不断的奋力刨开石块和木屑。 “救人!快救人啊!” 流民们如潮水般涌来,却被横七竖八的碎木断竹拦住去路。 一个跛脚汉子踉跄着跪倒在地,嘶声哭喊:“爹!我爹也在里头……你们快救救我爹啊!” “将军!” 岑固冲开人群,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坍塌的草棚,面色骤变,立刻对着身边一群士兵吩咐:“快!将这些乱石横木都搬开,救人!快!” “是!” 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立刻开始行动起来,纷纷搬运石块和木头。 裴九霄在坍塌的草棚面前,呆立了许久,似不敢相信那个坏女人就这样被砸死了。 不! 祸害遗千年,那个坏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滚开!” 裴九霄回神过来,猛地推开在自己面前挖掘的士兵。 “轰!” 他一拳将横在面前的粗壮木头砸得四分五裂,烟尘飞扬,碎木刺扎进拳背,很快就被鲜红的血液竟染。 不远处的岑固,听到动静后,朝着裴九霄这边看了一眼,暗自心惊。 这裴质子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深厚的内力……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北云祈用自己的背脊将虞笙护在了自己的怀中,锋利的木刺深深地扎进皮肉,疼痛不断传来,他也浑然不在意。 “阿笙,阿笙……” 低声沙哑的呼唤声,在虞微的耳畔响起,虞微缓缓的睁开双眼,四周却不见一点光亮。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 这是……血迹! “北云祈!” 虞笙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开口,声音却微微发颤:“你受伤了?!”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男人刻意放柔的嗓音里带着安抚:“只是一点小伤,无碍的。你呢?可觉得哪里疼?” “……我没事。” 虞笙轻声回应,心底也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姐姐……” 忽然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传入虞笙的耳中。 “安安?” 虞笙想要伸手抚摸安安,可空间太狭小了,别说伸手,她甚至连挪动都无法做到。 “姐姐,安安害怕……” 怀中的安安,忽然抓紧了虞笙的衣襟,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听着安安的声音,虞笙紧了紧抱住安安的受,轻声安慰着:“安安别怕,姐姐在,哥哥也在呢。” “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安安缩在虞笙怀中,稚嫩的嗓音中带着强装镇定的语气。 虞笙小幅度的拍着安安的后背,轻声安慰:“不会的,外面有你娘在呢,还有很多士兵哥哥,还有很多百姓,大家一定会救我们的。” 黑暗中,虞笙感受到头顶传来粗重的呼吸,想到自己刚刚无意中触碰到的血迹,依旧不放心。 草棚突然坍塌,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着本能将安安护在怀中,抱头蹲下。 可她没想到北云祈竟然会在第一时间朝着她扑来,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撑开了一方空间…… “北云祈……” “阿笙……”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都带着担忧。 安静了一瞬,还是虞笙先打破了寂静:“你想说什么?” 虞笙感受到头顶的呼吸顿了顿,紧接着便传来北云祈压抑着痛苦的声音:“我背上压着一根横木……我刚刚试了试,或许可以把他推开……” “不行!” 没等北云祈把话说完,虞笙就已经开始反对。 他们被压在这里,根本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万一…… 第44章 北云祈,你听见了吗? “阿笙,你听我说……” 北云祈的声音裹挟着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虞笙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黏腻声响。 “趁现在我还有力气...”男人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下喉间腥甜:“若是再等……” 话音戛然而止,但虞笙却明白那未尽之言…… 若是再等等,他可能就护不住她了。 “北云祈,你忘了外面还有你的兵在吗?” 虞笙低着头,轻柔的声音在黑暗狭小的环境中,格外的清晰:“难道你不相信你的人吗?” 他们一个郡主,一个大将军王,难不成还没有人来救他们吗? 再不济,扶春也在外面,她相信扶春,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笑声,继而又是一阵难受的咳嗽传出。 虞笙感受到北云祈胸腔的震动,眉心紧蹙:”北云祈,你别说话了。” 哪怕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也能猜到,北云祈受伤了。 “好。” 北云祈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软 “大将军王,大将军王,你在里面吗?” “大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熟悉的声音,一前一后的传入虞笙的耳中。 虞笙指尖微颤,眼眸逐渐亮了起来,语气上扬的开口:“北云祈,你听见了吗?!” 是扶春的声音,还有岑固! “是岑固。” 北云祈也辨认出来了,紧绷的背脊悄悄的放松了些许。 虞笙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一块断木,用力敲击回应四周。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 虞笙提高音量大喊:“我们在这里!” 棚屋之外。 “都停下,不许出声!” 岑固耳尖微动,忽而抬起手,出声命令。 话落,所有士兵都不敢有动作,就连帮着搬运木料的百姓们,也都下意识的停下动作。 “咚咚!咚咚!” 某一个方向,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裴九霄瞳孔微缩,立刻扑到声源的位置,疯狂的刨挖。 锋利的木刺划破他的掌心,混着木屑的鲜血,顺着指缝落下,双手早就不知不觉染上了鲜血。 裴九霄红着眼睛,丝毫察觉不到的疼痛般,拼命的挖掘着…… 终于,他在一堆碎木之中,发现了一点红色的裙角。 “在这里!” 裴九霄骤然大喊一声。 闻言,岑固带着士兵一拥而上…… 被困在黑暗中的北云祈,在某一瞬间,感受到背后压着的重量消失,微微抬起头,刺目的光芒倾泻而下,惹得他下意识的闭眼。 “大将军王!” “大小姐!” “安安!”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秋麦第一个冲上前,将安安静静的抱在怀中。 “娘~” 安安埋在母亲的颈窝处,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呢!”秋麦娘抱着安安,同样泪流满面,却在不断的安慰孩子。 虞笙看着秋麦和安安母子相拥的一幕,唇角不着痕迹的上扬。 “大小姐,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啊?” 扶春红着眼睛,踉跄着上前扶着虞笙,着急又担心的上下打量着。 虞笙收回视线,对着扶春摇了摇头,刚要说话,身旁的北云祈忽然踉跄了一下,身体不稳的单膝跪地。 “北云祈!” 虞笙眼疾手快,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掌心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咳咳……噗!” 北云祈靠在虞笙的肩膀上,控制不住的咳嗽,鲜血喷洒在面具上,从面具边缘处滴滴落下,染红了虞笙的衣襟。 第45章 拼死将虞大小姐护在身下 一股温热黏腻之感,自脖颈传来,让虞笙愈发心惊担颤。 她将北云祈推开,手朝着北云祈脸上的面具伸去…… “别!” 当虞笙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面具之时,手腕骤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鲜血染红了虞笙皓白的手腕,滚烫的掌心似要将她细嫩的手腕灼穿。 “别摘。” 北云祈嗓音嘶哑,哪怕意识模糊,却依旧固执的不让虞笙摘下自己的面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这个!” 虞笙眉心微蹙,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北云祈的力道很大,根本不容她挣脱。 担心自己的挣扎会让北云祈的伤口加重,虞笙只能无奈的放弃。 “大小姐,大将军王的真面目,从不示于人前。” 岑固担心虞笙误会,连忙解释了一句。 “不管如何,伤不能不治,先把人扶上马车吧。” 虞笙看着不断往外溢血的北云祈,当机立断对着岑固吩咐道。 “是。” 岑固感激的看了一眼虞笙。 正准备将北云祈扶去马车时,却发现北云祈紧紧地抓着虞笙的手,哪怕昏迷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虞大小姐……” 岑固面露难色的看向虞笙,却是暗自心惊。 从不允许旁人近身的大将军王,竟主动的握住了虞大小姐的手,虞大小姐甚至都挣脱不开?! 就算大将军王怕虞大小姐把他的面具摘了,也不至于如此吧? 而且…… 大将军王被救出来的时候,他可是看的清楚分明:大将军王拼死将虞大小姐护在身下。 在那样紧急突然的情况下,虞大小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反倒是大将军王整个后背都染上了血,肉里不知扎进去多少木刺…… “我跟你一起。” 虞笙试了几次都无法挣脱北云祈的手,无奈妥协。 “是,麻烦虞大小姐了。” 岑固压下心底的震惊,看着昏迷的北云祈,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裴九霄看着满心满眼只有北云祈的虞笙,缓缓的垂头,目光落在自己一双染血的手上…… 忽的,他自嘲的发出一声轻笑。 马车内,虞笙轻轻地将北云祈脸上的面具摘下…… 一张昳丽却苍白的脸映入眼帘,血迹斑驳,却掩不住眉目如画。 她倒抽一口凉气,快速回神,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面上的血迹。 等将所有血迹都擦拭干净后,虞笙这才将面具重新给北云祈戴上,同时将早就等待马车外的大夫,喊了进来。 当看见北云祈血肉模糊的后背时,虞笙又不受控的倒抽一口凉气。 虞笙看着大夫替北云祈小心的从肉里挑出木刺,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拿起了一个药瓶,掀开车帘,走出马车。 * 树荫下,裴九霄懒散地倚着树干,曲起一条长腿,染血的双手屋垂在膝上,任由血珠滴落泥土,他却浑然不觉。 忽然的,一双月白色的珍珠绣鞋,停在他的眼前。 他缓缓抬眸,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虞笙的身形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面容有些模糊。 “看来,你是不准备要这双手了?” 她嗓音轻软,在裴九霄面前蹲下,朝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似笑非笑:“喏,拿着。” 裴九霄没有去接,而是重新垂下眼眸,冷冷的开口:“不需要你假好心。” 虞笙眉梢轻扬,从袖口中取出一番丝帕,替裴九霄擦拭血迹。 裴九霄的指尖微微一颤,刚想要缩回手,就听见虞笙不容拒绝的语气: “别动!” 第46章 殿下说错了,是‘未来\’太子妃 虞笙用指尖蘸取些许药膏,轻轻的抹在裴九霄的伤口处…… 裴九霄看着虞笙,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卷翘的睫毛似金扇,微微颤动,衬得她美得不像是人间之物。 感受到虞笙温柔的动作,裴九霄眼眸微暗。 为什么? 她不是厌恶他吗? 为什么又要替他上药? “你……”裴九霄哑着嗓子开口。 “笙笙!” 几乎同时,一道急切的声音盖过了裴九霄的声音。 虞笙起身回眸,不等看清楚来人,便直接撞进了一个霸道的怀中。 “太子殿下?” 虞笙听出了萧临渊的声音。 “笙笙,你没事就好。” 萧临渊紧紧地抱着虞笙,满心的后怕:“孤听说粥棚坍塌,立刻就赶过来了,还好你没事。” 裴九霄看着萧临渊如此抱着虞笙,心底涌上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妒火。 他抓住虞笙的手,将虞笙从萧临渊的怀中扯到了自己身边: “虽然虞大小姐是您未来的太子妃,可你们到底没有拜堂成亲,大庭广众之下,您这样搂着与大小姐,似乎不妥吧?”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裴九霄握住虞笙手腕的的手,眼底浮现一抹戾气:“孤这样做不妥,你抓着孤的太子妃就妥了吗?” “殿下说错了。” 裴九霄面不改色,对上萧临渊的视线,一字一顿的开口:“是‘未来’太子妃。” 萧临渊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忽的,他转身抽出一旁侍卫腰间的刀,寒光一闪,霎那间,刀刃架在裴九霄的脖颈上:“裴九霄,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了你?” 脖颈被架了一把利刃,裴九霄面不改色,甚至连握着虞笙的手都不曾抖一下。 二人气氛凝固,虞笙架在二人中间,唇角微微上扬。 她将自己的手从裴九霄的手中缓缓抽出。 在裴九霄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时,虞笙朝着萧临渊走了一步,抬手握住萧临渊握刀的手,轻轻的将刀从裴九霄的脖颈挪开。 “殿下,我刚刚被压在废墟之下,若是没有裴九霄,您现在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虞笙从萧临渊手中夺过刀柄,随意的递给身旁的侍卫,一双风情万种的美眸,湿漉漉的看着萧临渊:“殿下若这个时候杀了裴九霄,我可就成忘恩负义之人了。” 萧临渊对上虞笙的眼睛,徒然心软下来。 他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这次,孤就放过你。若有下次……孤定取你性命!” 说完,他也不管裴九霄的反应,拉着虞笙的手,缓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天色不早了,孤接你回宫。” “回宫?” 虞笙眼眸一闪,假意推拒:“殿下,这怕是不妥,我毕竟还不是……” “孤将你妹妹也接到了东宫。” 萧临渊打断虞笙的话,不容拒绝的说道:“微微旧疾复发,侯府不宜养病,孤有一方可将她旧疾彻底治愈,为方便微微治疗,这才将她接入东宫,你是微微的姐姐,正好可以照顾她。” “殿下……” 虞笙面色微僵,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她看着萧临渊,眼眶微微泛红:“您是说,您找到治疗微微旧疾的法子了,是吗?” 萧临渊略微一愣,有些诧异:“你不妒忌?” 他还以为虞笙听到这件事情后,必然会闹上一番。 第47章 她还会是萧临渊心中唯一的白月光吗 “妒忌?” 虞笙撇开萧临渊的手,稍稍后退一步,声音轻柔:“殿下,您这是承认了吗?” “孤承认什么?” 萧临渊皱眉,将双手放于身后,微微摩挲着指腹。 虞笙将手轻轻的放在萧临渊的心口处,指尖轻点,一双眼眸似潋滟着秋水,含情脉脉的看着萧临渊:“殿下喜欢微微。” 萧临渊眼眸一暗,只觉得虞笙落在他心口上的手,似有魔力一般,无形的牵动着他的心神。 这一瞬间,衣襟上的布料似变得薄如蝉翼,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的心口上点着,酥酥麻麻,像是一只小猫在挠着他。 她又在撩拨他。 萧临渊按住虞笙的手,哑着嗓子开口:“笙笙……” “殿下不必解释。” 虞笙微微一笑,将手抽了回来,声音依旧轻柔:“我只希望殿下喜乐安康,便已知足。” “你竟是这样想的?” 萧临渊有些意外虞笙的善解人意,心底却又忍不住怀疑。 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心? “殿下不相信吗?” 虞笙察觉到萧临渊的怀疑,双眸倏然蓄满泪水,委屈的看了一眼萧临渊,竟是毫不犹豫的快步离开。 萧临渊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快步去追虞笙。 “笙笙……” 萧临渊伸手去牵虞笙的手,却被虞笙一把甩开。 “大小姐……” 就在这时,秋麦一脸感激的抱着安安走了过来,正要对着虞笙道谢,目光发现了萧临渊,立刻惊慌的跪下:“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虞笙将秋麦扶了起来:“秋麦姐,你怎么来了?” 秋麦被虞笙扶了起来,目光小心翼翼的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见萧临渊没有说话,这才放心了些许。 “大小姐,我已经听安安说了,被压在废墟下的时候,是您一直护着安安,大小姐的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我……我给您磕头了。” 秋麦满脸感激的看着虞笙,说话间,又要给虞笙磕头道谢。 虞笙连忙扶着秋麦,阻止秋麦继续对自己下跪:“秋麦姐,你别样,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足挂齿的。” “大小姐您就让我给您磕个头吧,您不知道,安安的爹没了,现在安安就是我的命,若是安安再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您救的不仅是安安,是我们母子的命啊!” 秋麦满脸热泪,对着虞笙哭喊。 虞笙无奈的扶着秋麦,安慰了许久,这才让秋麦制住了情绪。 “秋麦婶子说得对,大小姐,您就让秋麦婶子给您磕一个头吧,不然,秋麦婶子怕是要一直心有不安了。” 路过一名老汉,看着这情况,忍不住的劝说了一句。 “就是啊,大小姐这些天天没亮就来施粥,一忙就忙到天黑,不仅帮着施粥,还请了大夫给我们看病,大小姐可是活菩萨啊!” “对对对,我听说大小姐还是未来太子妃呢,太子殿下可真有福气啊!” “有太子殿下这样仁德,还爱戴百姓的储君,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啊!” 萧临渊听着流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称赞,唇角微微上扬,看向虞笙的眼神,愈发满意。 贤良淑德,善解人意。 孤的太子妃,确实应该如此。 虞笙察觉到萧临渊的视线,唇角绽开一抹浅笑,如春日盛开的海棠花,让周围的景色都暗淡了下去。 这本以虞微为主的话本中,虞微是萧临渊心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纯洁无瑕,温柔善良。 那么……当出现一个比月光还要皎洁,比晨曦还要温暖的人呢? 虞微还会是萧临渊心中,那抹唯一的白月光吗? 第49章 大小姐,您……是疯了吗? 东宫。 萧临渊和虞笙刚刚跨过门槛,一名侍卫就匆匆走了上前,刚要开口说话,却在看见虞笙后,忽然噤声。 “见过殿下,郡主大人。” 侍卫低着头,讷讷的给二人行礼。 “何事?” 萧临渊看出侍卫神色不对,声音低沉的询问。 侍卫犹豫了一会,低声回禀:“宜春院那位病情加重,忽然咳血晕厥……” “什么?!” 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萧临渊的脸色就变了,快步朝着宜春院的方向走去,连虞笙都顾不上。 “宜春院?那不是太子妃的居所吗?怎么会有其他人住……” 扶春疑惑又诧异的看向那名侍卫,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 大小姐…… 扶春小心翼翼的看向虞笙,神色担忧,隐隐透着愤怒。 虞笙看着萧临渊如此迅速的离开,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直到萧临渊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这位侍卫大哥。” 虞笙含笑看着侍卫:“我不太认路,能麻烦你带我去厨房吗?” “可,可以。” 侍卫被虞笙的笑容晃了神,脸色一红,对着虞笙点了点头。 “麻烦侍卫大哥了。” 虞笙眉眼一弯,笑着道谢。 “不,不麻烦。” 侍卫的脸更红了,慌乱的低下头,给虞笙领路。 “大小姐,您去厨房做什么?” 扶春跟在虞笙身边,不解的询问。 “太子殿下今日既要照顾妹妹,又要分心记挂我,当真是‘日理万机’,怕是连永善的时辰都忘了,作为未来太子妃‘心疼’太子殿下,自然是要亲自去厨房熬一碗参粥,以表达我这个未来太子妃对太子殿下的关心呀。” 虞笙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很是贴心的解释一句。 扶春诧异的看向虞笙,忍不住的开口:“大小姐,您……是疯了吗?” 大小姐都还没过门,太子殿下就已经让她人登堂入室,明显没有将大小姐放在眼里啊! 大小姐,你清醒一点啊! 虞笙嘴角抽了抽,她朝着扶春深深地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的开口:“扶春,你还小,不懂。” 带路的侍卫听着虞笙的话,暗自感叹:这秾华郡主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般嚣张跋扈,分明贤良淑德,又平易近人。 传言果真不能信。 一个时辰后,虞笙将刚刚熬好的参粥舀出锅,同时对着身旁的扶春开口:“扶春,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还在不在宜春院。” “大小姐!” 扶春一脸不乐意。 大小姐金尊玉贵,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竟然为了太子殿下…… 扶春光是想想就替大小姐不值和委屈! 见扶春不乐意的模样,虞笙捏了捏扶春肉嘟嘟的脸颊,笑着哄道:“乖啦,快去。”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太子殿下去了书房,现在应该和大夫在聊着二小姐的旧疾呢!” 扶春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开口。 “就知道我的扶春最能干了。” 虞笙夸赞了扶春一声,转身端起盛满参粥的食盘,眼底隐隐闪烁着几分期待的神情,朝着厨房外走去。 太子殿下,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呀~ 第50章 只能让笙笙给微微做试药人了 东宫书房。 “殿下,虞二小姐的体寒之症有加重的趋势,药方一事,恐不能再拖了。” 李太医躬身站在萧临渊面前,低着头劝说道。 萧临渊坐在太师椅上,抬眸朝着书桌对面站着的李太医看了一眼,沉凝片刻后,道:“李太医,孤问你,除了以人血为引,是否别无他法?” 李太医对着萧临渊拱了拱手,微微抬眸看向萧临渊,坚定的吐出四个字:“别无他法。” 萧临渊眼眸微眯,眸光锐利如刃的看着李太医,仿佛要将李太医看穿一般。 面对萧临渊如此犀利的眼神,李太医的额头上不由沁满了汗珠。 正当李太医快要扛不住的时候,萧临渊再度开口:“既是要以人血为引,不如直接孤来!” 此言一出,立刻将李太医吓得双腿一软,朝着萧临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万万不可啊!” 李太医神色惊恐的看向萧临渊:“这试药一事,对身体损伤极大,殿下金尊玉贵,如何能做这等事!更何况……所谓阴阳有别,殿下是男子,阳气过重,若强行试药,药效也会大打折扣,实乃事倍功半啊!” 李太医不断的寻找着借口,试图打消萧临渊亲自试药的想法。 萧临渊的手随意的搭在书桌上,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书房内,只剩下‘哒哒’的声响和李太医急促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萧临渊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面对着一株粉白相间的西府海棠,沉声道:“如此,便只能让笙笙给微微做试药人了。” “殿下英明。” 李太医听见此话,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垮擦!”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声脆响。 萧临渊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冷厉,大步推门而出。 门外,虞笙僵立原地,脸色煞白。 她脚下散落着碎裂的瓷碗,参粥洒了一地,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萧临渊怎么都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虞笙,那他刚刚在书房内说的话,岂不是都被虞笙听了去…… 想到这里,他面色骤然一沉,目光锐利的朝着旁边的侍卫看去。 “殿下恕罪,虞大小姐说要给殿下送参粥,属下……拦不住。” 侍卫察觉到萧临渊的眼神后,惊慌的对着萧临渊跪下。 虞笙似乎这个时候才回神过来,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殿、殿下恕罪……我……我知殿下照顾妹妹辛苦,就想送碗参粥……” 萧临渊看着虞笙,她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单薄的身形微微颤抖,像是一只无助的兔子。 看着虞笙如此慌乱的模样,萧临渊下意识的伸出手,没想到虞笙却好像受惊一般,身子骤然瑟缩,脚步微微后退。 “殿下莫怒,我、我这就收拾干净!” 虞笙眼眶微微泛红,湿漉漉的桃花眸小心的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 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看一眼就心软。 “笙笙……” 萧临渊哑着嗓子,语气带着一点愧疚。 他朝着虞笙伸出手,虞笙刚好在这时,颤抖着蹲下身,根本没有注意到萧临渊的这一动作。 她慌乱的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别碰!” 在那只纤细白嫩的手指就要碰到锋利碎瓷之前,萧临渊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虞笙低着头,在萧临渊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微上扬。 第51章 狗狗没有拒绝的权利 萧临渊抓着虞笙的手腕,注意到微微泛红之处,温柔又仔细的替虞笙擦去手心不小心溅落的米粥。 萧临渊的动作仔细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 萧临渊没有抬头,嗓音温柔而儒雅,像是在哄着孩子。 “殿下,还在乎我疼不疼吗?” 虞笙的手微微一颤,眼里蓄着的泪倏然滚落。 萧临渊手中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眼底是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情愫。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虞笙的双手,用锦帕一点点拭去她指尖沾染的粥汤,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身为太子,自带天潢贵胄的威仪,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笙笙,你乖。”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孤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微微也是你的妹妹,孤想你也会愿意帮她的,对吗?” 听着萧临渊如此不要脸的话,虞笙心底暗啧了一声,嫌弃无比。 面上,虞笙的泪却是精准无误的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殿下心疼妹妹,就不心疼我吗?” 虞笙抬眸看着萧临渊,沾着泪的眼睫泛着细碎的光,整个人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琉璃。 萧临渊眸色骤然转深,用着所剩不多的耐心,开口解释: “笙笙,你是孤未来的太子妃,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虞笙仰起苍白的脸,神色受伤的看着萧临渊:“所以,殿下眼中……我是贪图太子妃之位?” 萧临渊见虞笙还是如此执拗不退,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浮现一丝不耐。 虞笙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凄然。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身形摇摇欲坠。 “民女……明白了。” 虞笙垂眸,声音轻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里。 “笙笙……” 萧临渊眉头紧蹙,看着这样心伤破碎的雨声,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虞笙伸出手,似要拉住她…… 虞笙暗中打量着萧临渊的动作,在萧临渊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蓦然转身,踉跄着跑开。 轻纱似的衣袖从萧临渊的掌心滑过,像是一阵青烟,转瞬即逝。 虞笙头也不回的跑开,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萧临渊的视线之中。 萧临渊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收回。 “大小姐,大小姐,您等等奴婢。” 扶春追着虞笙离开东宫,身后的东宫都要看不见了,都不见虞笙停下脚步,她气喘吁吁的追着,忍不住喊出声。 虞笙回头,伸手拉住扶春的手腕,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宫门方向走去:“扶春,我们要快一点,要不然宫门落锁,就出不去了。 “大小姐,您要出宫?” 扶春神色诧异的看向虞笙。 只见虞笙快速擦干脸上的泪痕,神色不见半点失落悲伤,只剩下出不了宫的着急。 见状,扶春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原来刚刚在东宫,大小姐都是演的吗? 虞笙拉着扶春,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敢在宫门落锁之前,离开了皇宫。 二人看着身后紧闭的朱红大门,都是不断的喘气。 “大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回将军府吗?” 扶春扶着虞笙,替虞笙顺气。 闻言,虞笙诧异的看向扶春:“扶春,你开窍了啊?居然不是直接让你家小姐回郡主府。” 扶春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刚要解释,目光却忽然看向了远处,露出些许诧异之色:“裴公子?” 裴九霄? 虞笙顺着扶春的目光看去…… 裴九霄立于夜色之中,一袭青衫,身如修竹,手中提着一盏绢纱灯笼,烛火暖光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渡上一层柔和。 夜风忽而掠过,他宽大的袖袍被灌满清风,衣袂翻飞间,宛若遗世谪仙。 虞笙眉梢轻扬,朝着裴九霄勾了勾手。 站在远处的裴九霄,似乎没想到虞笙会那么快发现自己,眼眸微微一暗。 他缓步走到了虞笙面前。 不等开口,虞笙就已经双手勾住了裴九霄的脖颈。 裴九霄的身形微微僵滞,完全不知道虞笙又要耍什么花招。 “累了,你抱我回去。” 虞笙懒懒的倚在裴九霄的肩膀上,她微微仰脸,一双美眸若潋滟秋水,娇媚的看着裴九霄。 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像是羽毛轻柔,无声的撩拨。 裴九霄微微垂眸,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虞笙纤细白皙的脖颈处,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暗芒,却在转瞬间化成一股春风般的温柔。 裴九霄呼吸微滞,喉结滚动了下,随即轻嗤:“你以为你是谁?” 虞笙的指尖轻轻压在裴九霄的唇瓣上,唇瓣微翘,带着几分骄纵的意味:“狗狗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好似故意,在裴九霄的耳边轻轻呵气,嗓音又软又魅,像是裹了蜜的钩子,一点点往人心里钻。 裴九霄垂眸看着虞笙,无声的吐出一口气,似妥协般,微微弯身,将虞笙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虞笙的腰肢很细,他一只手几乎能圈住大半,触感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 虞笙在裴九霄怀中蹭了蹭,像是只慵懒的猫儿找到了最合心意的窝,满意的闭上了眼。 随着虞笙的动作,几缕发丝拂过裴九的下颌,他身体微僵,只觉得怀中的温度烫的惊人。 她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对他毫无防备。 可偏偏就是这种无意识的依赖,最让人心头发紧。 裴九霄眸色渐深,明明自己的手刚刚包扎好,还泛着丝丝的疼意,可抱着虞笙时,指节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受紧,却在下一刻隐忍克制的放松了力道。 一旁的扶春在看见裴九霄抱起虞笙时,悄悄的捂住了眼睛,却从指缝间露出一双满是八卦好奇的眼睛。 “去哪?” 裴九霄抬眸,朝着扶春看去。 扶春立刻将手从自己的脸上放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开口:“自然是去将军府!” 裴九霄嗤笑一声,就这样抱着虞笙,一步步的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将军府的位置并不近,可这一路裴九霄哪怕指尖重新渗血,他也没有放下虞笙,甚至让平稳的让虞笙,当真迷糊了过去。 等回到将军府后,裴九霄将虞笙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十指,包裹指头的纱布已经晕开了鲜红的血迹。 这个坏女人会在乎吗? “你的伤口裂开了?” 扶春转身,注意到裴九霄双手十指,低呼一声:“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 裴九霄无所谓的垂下手,转身离开。 坏女人打他的时候,可半点没有留情,区区小伤,更不会在意。 第52章 大将军王的身体……吃得消吗? 裴九霄转身离开,扶春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留在房间里照顾虞笙。 “大,大小姐!” 扶春一转头,就发现虞笙竟然睁开了双眼,心脏吓得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过扶春很快就镇定下来,拍了拍心口,走到了床榻边:“大小姐,您没有睡着啊?” 虞笙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睨了一眼扶春,不紧不慢的说道:“有陌生人在旁边怎么可能睡得着。” 更何况,前世的裴九霄可是亲自将她贬入军营,充作军妓之人。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毫无防备的睡着? “大小姐说的是。” 扶春点点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虞笙:“那大小姐要吃点什么吗?奴婢去给您做。” “不用了。” 虞笙从床榻上起身,随意的披了一件外衫,继续对着扶春说道:“我去看看北云祈。” 算算时间,容修应该也快要开始散步谣言了,虽然这几天她一直在帮忙施粥救济流民,努力塑造一个好名声,但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更关键的是,她心底还记挂着另外一件事情,必须要找北云祈帮忙。 “要奴婢陪您吗?” 扶春跟上虞笙,帮着虞笙打开了房门,却在下一刻,动作僵住:“大,大将军?您什么时候来的?” 谁懂啊,一开门就看见一张狰狞鬼面具的感觉! 扶春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刚刚。” 北云祈嗓音低沉的回了一句,目光却朝着虞笙看去。 虞笙对上北云祈深邃的眼眸,露出一抹浅笑:“扶春,你先退下吧。” “是。” 扶春离开的同时,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虞笙拉着北云祈的手,踏入屋内。 “大将军王的身体还真是好啊,白日里受伤晕倒,这会就醒来寻我了。” 虞笙拉着北云祈坐下,还贴心的给北云祈倒了一杯茶水。 北云祈接过虞笙递过来的茶杯,指腹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指尖。 茶水已经凉了,可他的指腹却烫的灼人。 “刚醒来,听说你回来了,就来看看你。” 北云祈抬眸,目光一直追着虞笙的一颦一笑,眼眸深邃的像是无尽的深渊,要将虞笙彻底淹没。 虞笙在北云祈面前微微弯身,双手托起北云祈的脸颊,一双美眸盯着北云祈的眼睛看。 北云祈对上虞笙的眼睛,烛光在她的眸中碎成星子,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模样。 虞笙不经意的将北云祈脸上的鬼面具摘下,暖色的烛光映衬出一张苍白而昳丽的容貌。 北云祈喉结滚动,眼神微微闪烁着,显然对于在人前摘下面具,还有些不习惯,可他并没有阻止虞笙的动作。 虞笙随手将面具放在一旁,双手勾住北云祈的脖颈,直接在北云祈的怀中坐了下来。 “原来大将军王是想我了呀~” 虞笙轻笑,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停在那双微凉的唇瓣上。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上扬,仿佛带着撩人的钩子。 北云祈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大手下意识的圈住虞笙不盈一握的腰肢,防止她摔倒。 “嗯,我想你了……” 北云祈的声音暗哑的可怕,托着她腰肢的掌心,传来烫人的温度,那一层薄薄的衣料根本阻隔不了细腻的触感。 虞笙略微一愣,完全没料到北云祈会如此直白,可很快她又恢复过来,一只手贴在北云祈的心口处,感受到胸膛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震的她掌心发麻。 “好快……” 虞笙轻声呢喃,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笙笙……” 北云祈呼吸一滞,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嗯?” 虞笙恍若未觉的应了一声,漂亮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天真。 她将双手放在北云祈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双泛红的耳垂上,指腹轻轻的揉捏着,欣赏着北云祈情动的模样,却又坏心眼的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感受到虞笙的远离,北云祈放在虞笙要背上的手,骤然缩紧,迫使二人的身躯愈发贴近。 “我想吻你,可以吗?” 北云祈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另一只手已经轻轻的放在了虞笙的后脑勺,掌心托着,防止虞笙逃跑。 虞笙看着他,指腹轻轻的拂过他泛红的眼尾。 她知道,那是北云祈情动的反应。 “大将军王的身体……吃得消吗?” 虞笙对着北云祈天真的眨了眨眼,明媚的美眸深处划过一抹艳色,让人恨不得永远沉醉其中。 “可以……” 话音未落,北云祈已经吻上了虞笙那双粉嫩的唇瓣,动作轻柔,像是怕弄坏了虞笙。 虞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唇角微扬,开始回应。 略显昏暗的房间内,二人激烈的拥吻着 他端着燕窝粥的手,不断用力,包裹着纱布的手指,再一次晕开了点点血迹。 许久后,他自嘲的轻笑一声,神色黯然的转身离去…… 他就不该担心这个坏女人! “谁?!” 正准备离开的裴九霄,忽然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些许动静,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上前…… “我。” 不等裴九霄动手,宁衍之主动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二人站在院子外,四目相对,诡异的陷入了沉默了。 “你倒是殷勤,每晚都来找她。” 长久的沉默之后,裴九霄先行开口,却是出言讽刺。 宁衍之冷酷的面色不易察觉的僵了僵,目光落在了裴九霄手中的燕窝粥上,眼底飞速闪过一抹讥诮之色。 察觉到宁衍之的目光,裴九霄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虽然宁衍之一句话都没说,可他还是明白了对方的嘲讽。 “你回去吧,这个坏女人今天晚上没空!” 裴九霄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语气讽刺的对着宁衍之说道。 宁衍之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在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他快速的收回目光,压下心中那一点点的不适,转身离开…… 刚走一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再次转头,朝着裴九霄的手看了一眼。 白色的纱布上晕开的点点斑驳的血迹,彰显着这双手的主人,压抑而愤怒的情绪。 “裴九霄,你该不会假戏真做了吧?”宁衍之忽然开口。 实在是他今天表现出来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做戏。 “什么假戏真做,你是在说我喜欢上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坏女人吗?!” 裴九霄面色微变,恼羞成怒的对着宁衍之骂道,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音量。 “喜没喜欢上,你自己心里清楚。” 宁衍之不想和裴九霄多说什么,足尖轻点,身形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53章 大将军确定……不对我做点什么吗? 房间内,虞笙双手放在北云祈胸前,将他轻轻推开,笑的戏谑:“人都走了,大将军王还要继续吗?” 北云祈眼神一闪,没有直接承认,转移话题的开口:“明天大概需要你自己去施粥了?” 虞笙的指尖勾起北云祈胸前的一缕发丝,百无聊赖的玩着,听着北云祈这话,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对方:“你查到什么了?”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 北云祈微微低头,唇瓣不经意的触碰虞笙的头发,感受虞笙身上独有的气息。 “你说那些人和前朝有关系。” 虞笙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缠绕着北云祈的头发,那抹墨色似黑曜石戒指,格外适合她。 “不止,他们在朝中也有一些联系,我这次奉命安置流民,也是背后之人计划的一环,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话落,北云祈垂眸看向虞笙,烛火照耀下,那双浓密而卷翘的眼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好似缀满了星辰,格外耀眼。 忽的,北云祈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随之一滞。 虞笙葱白的指尖不知何时,竟从他的衣襟钻了进去,隔着薄薄的里衣,似有若无的描摹着他胸膛的沦落。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每一刀肌理的起伏都清晰可辨。 “阿笙,别撩拨我。” 北云祈喉结剧烈滚动,抬手精准的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嗯?什么撩拨?” 虞笙睁着一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北云祈。 北云祈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无奈的继续开口:“明天我会继续调查幕后主使……” 虞笙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北云祈的唇瓣上,阻止他继续说些煞风景的话。 “大将军王还记得当初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吗?” 虞笙仰起小脸,眼尾微微上扬,竟显媚态。 看着虞笙这般撩人的模样,北云祈眸色渐深,嗓音也低了下来:“嗯,在我渡过死劫之前,住在将军府。” “明日之后,大将军的死劫便算渡了,今晚便是我在将军府的最后一晚,所以……” 虞笙的手指顺着北云祈的唇瓣缓缓下滑,轻轻的拂过他的喉结,最终勾住了那半开的衣襟。 虞笙微微倾身,再次朝着北云祈凑近了些许。 温热的鼻息,似有若无的交缠着,她低声道:“大将军确定不对我做点什么吗?” 北云祈的呼吸彻底乱了,只有他知道,此刻胸膛之下的心脏跳动的有多快。 “阿笙。” 他嗓音沙哑的可怕,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北云祈的大掌扣着虞笙的腰肢,掌心灼热的发烫。 “自然知道~” 虞笙勾着北云祈衣襟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北云祈朝着自己靠近。 “我想检查一下……大将军王的伤势,不知道大将军王给是不给呢?” 二人鼻尖贴在一起,气息交缠,伴随着虞笙开口说话,唇瓣似有若无的碰撞在一起。 说话间,虞笙不知何时,解开了北云祈腰间的细带,带着凉意的指尖顺着衣襟钻入,触碰到北云祈结实紧绷的后腰。 忽的,她摸到了一处凸起的疤痕,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 “疼吗?” 她忽然问了一句。 感受到虞笙对自己的心疼,北云祈压着嗓子道:“不疼。” “怎么会不……唔!”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北云祈已经克制不住,单手扣住虞笙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气息交缠,北云祈的吻,疯狂狠厉,却又带着温柔的克制。 虞笙环着他精瘦的腰,一点一点的回应着。 在北云祈强烈的攻势之下,虞笙只觉得浑身疲软酥麻,指尖微微蜷曲,掐在北云祈的腰上。 “哼~” 她无意识的自唇缝溢出一声轻哼,脸颊微微泛红,一副沉醉之色。 娇软的声音传入北云祈的耳中,北云祈终是克制不住的抱住虞笙猛地站起身,大步朝着床榻方向走去……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虞笙略微回神,不等她反应,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下一刻,她被放如柔软的床榻上…… 虞笙缓缓睁眼,眼尾带噙着水渍,视线有些模糊的看着北云祈,双手毫不客气的扒开了他的上衣。 看着北云祈结实的胸膛,紧实的肌肉,虞笙满意的笑了起来:“大将军王身材果真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上不少呢。” 北云祈看着虞笙,眼眸如幽深的井水一般。 阿笙在欣赏他,可阿笙不知道,现在的她,才是最美的。 明媚的眉眼因情染上欲色,微微泛红的眼尾噙着暧昧的水渍,她睫毛轻颤,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欲说还休的羞意,偏生唇角又勾着几分狡黠的弧度,像极了偷腥的猫儿。 北云祈的指腹忽然抚上她眼尾,将那抹湿意碾开。 “阿笙……” 他微微垂眸,动情的开口。 入眼却是虞笙微微敞开的衣襟,白皙而精致的锁骨上,搭着一根鲜红的系带。 北云祈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顺着那根鲜红系带而下,隐约可见一抹勾人的艳红。 “好看吗?” 虞笙抬起手,捏着北云祈的下巴,将他的视线掰回来。 在北云祈失神之际,虞笙伸出手,将北云祈的发冠取下,如瀑的长发瞬肩而下,与虞笙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虞笙双手捧起北云祈的脸,目光期待的看着北云祈。 北云祈的目光却只落在虞笙红润的唇瓣上,又盯住了她的眼睛,幽暗的眼眸逐渐染上侵略的神色。 “好看……” 他回答的很认真,低哑的嗓音,染着情色,像是要将虞笙一口吃掉。 话音未落,北云祈再度含住那双红润的唇瓣…… 虞笙微微仰头,主动的回应着,指尖顺着他背脊的凹陷处,轻轻滑过,忽轻忽重的撩拨着。 那冰凉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每到一处,便勾的北云祈肌肉紧绷,一股控制不住的酥麻感袭遍全身。 北云祈拥着虞笙,掌心传来细腻的触感,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刺激,让他欲罢不能。 虞笙微微侧头,双手在北云祈的胸膛上轻轻的推了一把。 不等北云祈反应,虞笙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使了个巧劲,身形一翻。 顷刻间,二人的位置互换。 北云祈有些茫然的看着虞笙:“阿笙……” “嘘……” 虞笙将指尖抵着北云祈的唇,泛着水光的眸子,倒映着他的俊颜。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直接开口:“北云祈,我想、要你,给吗?” 如此直白又直接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北云祈眼底的暗火。 第54章 我都忍不住想要亲一口呢 北云祈躺在床榻上,呼吸乱了节奏,胸膛微微起伏,他眸色暗沉的看着虞笙:“阿笙刚刚说,要检查我伤势,可还算话?” 虞笙眉梢微扬,笑意自眼尾溢出:“自然算数。” 说话间,虞笙的手压在北云祈的胸膛上,指尖不经意的落在…… 北云祈眼睫微颤,似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看着北云祈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虞笙却玩心大起,跪坐在他精瘦的腰上,坏心眼的挪动起来。 “嗯哼~” 一声压抑的轻哼自北云祈喉间溢出。 失去视觉的他,其他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此时的他,面色涨红,只觉得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烧了起来…… 黑暗中,他感受到虞笙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摸索着什么。 忽的,北云祈身体狠狠一颤,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几乎瞬间让他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像是有烟花炸开,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涌上大脑。 “睁开眼睛。” 虞笙的酥软的声音,在北云祈的耳边响起。 北云祈像是任由主人摆布的玩具,缓缓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再度让他气血冲脑。 昏暗的烛光中,虞笙竟将自己身上的外衣全部褪去,绯色的鸳鸯肚兜,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白皙的颈间,似轻轻一扯,那被遮住的春光,便能一览无余。 而他的手,却在虞笙的带领下,钻入肚兜之下…… 北云祈的手微微颤抖着,手背早已冒起了青筋。 “喜欢你看见的吗?” 虞笙低着头,双眸含着魅色,笑吟吟的看着北云祈。 北云祈微微垂眸,不言不语,在虞笙没反应过来之际,他迅速扣住她的腰肢,迫使虞笙摔在自己身上。 胸膛撞上一片柔软,虞笙皱眉,发出一声闷哼。 不等她埋怨北云祈的粗鲁,北云祈迅速含住她的唇……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攻城略地,深入的唇舌交缠,让二人沉溺其中时,北云祈将她的腿轻轻托起,裙摆被缓缓撩开…… “砰!” 就在二人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院子传来一声巨响。 裴九霄站在院子中,双眸猩红的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终于没能控制住,一掌轰在了石凳上。 随着一声巨响炸开,坚硬的石凳四分五裂。 北云祈和虞笙二人的动作同时一顿,虞笙垂眸看去,轻声道:“被吓到了?” 北云祈摇了摇头,安抚的在虞笙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他站起身,随意的取了一件外衫披上,大步走到窗前,隔着缝隙观察到站在院子外的裴九霄,顿时眼色一沉。 虞笙慵懒的斜躺在床榻上,看着北云祈的背影,宽大的外衫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微微飘动,将他的好身材勾勒的若隐若现。 “是谁?” 她眼眸半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裴九霄。” 北云祈转过身,看着床榻上衣衫不整,面若桃花的虞笙,眸色幽深的开口。 虞笙不满的啧了一声,单手支着脑袋,朝着北云祈够了勾手指。 明明是一个很艳俗的动作,可在虞笙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风情。 北云祈走到虞笙面前,不等他开口,虞笙就如一条美人蛇般,缠上了他的后背。 她双手环住北云祈宽厚的肩膀,下巴轻轻的落在他的颈间,对着他的耳畔呵气:“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说着,虞笙抬手捏住北云祈的下巴,让其侧头面对着自己。 就在唇瓣即将碰到之际,北云祈却抓住了虞笙作乱的手,微微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虞笙疑惑的看着北云祈:“真被吓到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往下。 这要是没用了,她立刻就去杀了裴九霄泄愤! 北云祈无奈的以手遮挡住虞笙的眼神:“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虞笙将北云祈的手拿下,视线再次落在某一处。 嗯,还是很雄伟。 “丑,阿笙别看。” 北云祈喉结滚动,压着嗓子拒绝。 “瞎说,明明好看极了,粉粉的多可爱,我都忍不住想要亲一口呢。” 虞笙抱着北云祈,下巴磕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仰着头看着他。 “对不起。” 北云祈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他微微偏过头,避开虞笙探寻的目光。 “嗯?” 虞笙挑眉看着北云祈,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额前带着些许薄汗。 虞笙的指尖似有若无的划过他绷紧的小腹肌肉,清晰的感受到他骤然僵硬的身体。 他这幅隐忍的模样,倒是比方才情动之时,更让人心痒呢。 北云祈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淹没:“刚刚,是我孟浪了,我……不该那样欺负你。” 虞笙忽然轻笑出声。 她双手捧着北云祈发烫的脸颊,没忍住的在他漂亮到几乎完美的唇形上浅啄一口:“欺负?明明我们都很舒服,不是吗?” 面对虞笙的直白,北云祈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偏生躲不开她灼人的目光。 “阿笙……” 北云祈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侧脸,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疼惜而虔城的开口: “我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草草的……占有了你。”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阿笙。 眼前的女子,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任何人都不许上海她,包括他自己。 虞笙静静的看了北云祈片刻,忽然松开手,慵懒的躺倒在锦被间。 鸦羽般的长发散开,衬得肌肤如雪:“既然不准备继续,那就请大将军王回吧。” 她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一缕发丝…… 反正亲了摸了看了,也不亏。 北云祈眸光一暗,眼底风暴愈烈。 最终只沉默着拾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一件的穿戴整齐。 虞笙撑着脑袋,看着北云祈不紧不慢的动作,玄色的腰带,将男人精瘦的腰身勾勒而出。 虞笙忍不住在心底叹息:臭男人,身材真好! 正在穿衣的北云祈,虽然背对着虞笙,却依旧感受到虞笙灼热的欣赏目光,耳尖不断泛红,心底更是不受控制的升起一丝甜蜜。 他刻意放满了手中的动作,可衣衫就那么几件,总有穿完的时候……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了床榻边,看着躺在床榻上,秀色可餐的虞笙,喉结骤然滚动。 他俯下身,轻轻的在虞笙的额头,落下一吻,压着嗓子开口:“阿笙,等我。” “嗯?” 虞笙看着北云祈,刚准备要一个解释,北云祈已经转身,踏出了房门。 第55章 坏女人,谁是你的狗了?! 北云祈离开后不久,扶春端着水,悄悄的走了进来。 她站在屏风后面,小声的询问:“大小姐,需要奴婢给您擦洗身子吗?” “进来吧。” 里间传来虞笙慵懒的声音。 扶春这才绕过屏风,走到了虞笙面前,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看见虞笙满身的痕迹时,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脸。 “大,大小姐,奴婢帮您擦洗。” 扶春红着脸,声音有些结巴,跪在床榻边,开始打湿帕子。 心底却忍不住的嘀咕:大将军有点快啊。 虞笙躺在床榻上,见扶春满脸通红,伸手在扶春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什么都没发生。” “啊?” 扶春错愕的看向虞笙,疑问脱口而出:“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大将军不会是不行吧?” “噗……” 刚起身喝水的虞笙,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大小姐,奴婢说错话了。” 扶春慌忙上前,替虞笙擦拭嘴角。 虞笙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己看见的画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虞笙任由扶春给自己擦拭干净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睡吧。” 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脸颊,笑着说道。 扶春有些担心的看着虞笙:“奴婢还是守在外面吧,这样大小姐有需要的时候,奴婢随时都可以进来伺候。” “你是觉得我今天晚上不够累?” 虞笙眉梢微扬, 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闻言,扶春小脸又是一红:“那……奴婢就在隔壁,大小姐若是有事,您喊大声些。” “知道啦,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啰嗦。” 虞笙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便是躺了下来。 扶春离开了房间,虞笙也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过了一会,黑暗中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裴九霄守在虞笙的床榻前,看着熟睡的虞笙,眼底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复杂情愫。 忽然的,虞笙动了动,长发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以及脖颈上的点点痕迹。 裴九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一抹杀意浮现。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逼近虞笙的脖颈,却在距离还剩下一寸之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张明媚绝色的容颜,夜色下,浅浅的银光倾泻,照耀在她的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光,柔和静谧。 睡着的虞笙,不施粉黛,没有白日里的明媚张扬,跋扈骄纵,反而多了一份柔和安静。 她若是一直都这样乖乖得就好了。 就在裴九霄胡思乱想的时候,床榻上熟睡的虞笙忽然发出一声嘤咛:“狗狗不许拒绝主人!” 裴九霄的脸色一黑,暗自咬牙,狠狠地朝着虞笙瞪了一眼,小声嘀咕:“坏女人,谁是你的狗了?!” 锋利的短刃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裴九霄握着短匕的手,在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收了回来。 今天晚上就先放过你! 裴九霄复杂的看了一眼虞笙,迅速转身离开。 他来的悄无声息,离开也悄无声息。 却不知,在他离开后不久,本该在床榻上熟睡的虞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下闪烁着幽光。 她看着裴九霄消失的方向,不经意的勾起了嘴角,随后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虞笙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手里拿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裴九霄在旁边,帮虞笙剥着葡萄皮,时不时将葡萄肉喂入虞笙的口中。 扶春坐在廊下,目光幽怨的看着那个取代了自己位置的男人,第九十九次叹气。 就在气氛一片安详的时候,程川缓步从院外走了过来,低着头,对着虞笙开口汇报:“郡主,太子殿下来了。” 虞笙朝着程川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来就来了,和我说什么?” “郡主殿下,太子殿下是来找您的。” 程川讪笑一声,小心翼翼的回答。 闻言,虞笙眼神一闪,缓缓的将话本合上:“知道了,麻烦程管家和太子殿下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是,奴才这就去回。” 程川见虞笙答应见面,悄然的松了一口气,放心的转身离开。 裴九霄将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肉送到虞笙面前。 虞笙笑着将葡萄吞下,湿漉漉的舌尖不经意的扫过对方的指尖:“行了,这里不用你了,退下吧。” 裴九霄眼神一暗,一句话没说。 “扶春。” 虞笙从藤椅上起身。 扶春眼神一亮,立刻走到了虞笙面前:“大小姐,奴婢在。” “太子殿下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你帮我好好梳洗装扮一番。” 虞笙看着扶春可爱的模样,没忍住的捏了捏扶春的脸颊。 “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给大小姐打扮漂漂亮亮的,保证太子殿下一见倾心!非大小姐不可!” 扶春兴致勃勃的点头答应,同时还不忘挑衅的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 看吧看吧,关键时候, 大小姐需要的还是她! 虞笙嘴角抽了抽,她想说她要的不是漂漂亮亮,不过看扶春这样兴致勃勃,到底没有说出口。 裴九霄看着虞笙和扶春踏入房间内,缓缓的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因为给虞笙剥葡萄,手上沾了不少葡萄汁,可这些他都不在意。 让他格外在意的是右手食指,仿佛还残存着那柔软湿漉的触感,甚至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控制不住的去想:昨天晚上,北云祈是同他一样的感受吗? 裴九霄的眼神暗了下来,呼吸微微的乱了。 房间内,扶春看着自己刚刚给虞笙画好的妆,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大小姐,真的要这样吗?” 扶春不确定的询问。 虞笙看着菱花镜前的自己,欣赏了片刻后,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我的扶春手艺那么好,本郡主很是满意!” 说着,虞笙高兴的又是捏了捏扶春的脸颊。 被虞笙夸赞,扶春也高兴了起来,可在看见虞笙脸上的妆时,还是没忍住的垮下脸,闷闷的开口:“大小姐满意就好。” “去,给我挑一件素净点的衣裙。” 虞笙指挥者扶春,转头看着菱花镜,继续欣赏的看着自己。 “哦。” 扶春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衣服。 她哪里看不出来扶春的不高兴 ,可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 第56章 最喜欢看人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虞笙坐在菱花镜前,双手撑着桌面,将下巴轻轻的磕在手背上,镜中映衬出她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她开始思考着该给萧临渊表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虞笙在准备捉弄人的时候,嘴角会习惯性的上扬,笑得越是娇艳灿烂,表明对方的下场会越凄惨。 “唔~不如就来一出‘痴心错付’的戏码好了。” 虞笙忽然轻笑出声,指尖蘸着胭脂,慢条斯理的在眼下晕开薄红。 镜中人顿时褪去明艳,变成一副憔悴模样,偏偏那双含着钩子的桃花眼,无法遮掩,叫人一看便心尖发颤。 “大小姐。” 就在这时,扶春捧着素净的月白罗裙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烫金的请帖。 “什么东西?” 虞笙漫不经心的在那张请帖上瞥了一眼。 “不知道呢,奴婢刚刚去给大小姐取衣服,回来刚好撞见程管家,他将这个塞给了奴婢,说是给大小姐的。” 说着话,扶春将衣裙挂在衣架上,替虞笙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虞笙从扶春手中接过请帖,指尖轻轻一挑,便将请帖绽开。 她扫了一眼请帖上的内容,顿时眉梢微扬。 萧临安竟然邀请她入宫参加宫宴? 虞笙眼神微闪,唇不由自主的勾起。 前世有这出戏吗?记忆太过久远,她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呢。 虞笙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很期待这位公主殿下,会给她带来什么样惊喜呢? “大小姐,是谁送来的请帖呀?” 扶春整理好衣裙,正准备替虞笙更衣,却被虞笙抬手阻止。 “临安公主邀请我明日入宫赴宴赏荷。” 虞笙懒懒的将请帖丢在妆奁上,唇角的笑意不减。 “临安公主?!” 扶春的神情霎时变得紧张,就连声音都绷紧了:“大小姐,您,您是要去赴宴吗?” “为何不去?” 虞笙看了一眼妆奁上的烫金请帖,笑得一脸莫名:“这可是临安公主亲自邀请呢。” “可,可是……” 扶春咬了咬唇,小脸皱成一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学了旁人,吞吞吐吐了?” 虞笙注意到扶春的小表情,伸手在扶春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扶春拧着眉毛,满脸纠结,憋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小姐,奴婢总觉得临安公主没安好心。” “嗯哼?你看出来了?” 虞笙意外的看向扶春。 扶春撇了撇嘴,很是不满的说道:“怎么看不出来,每次只要有临安公主在,准没好事,上次择婿宴,不就是她故意带着太子殿下,来看您笑话吗?这次肯定又憋着坏!” 虞笙有些意外的看向扶春,笑着捏了捏扶春的脸颊:“没想到我们的小扶春看的那么透彻,厉害呀~” “那大小姐不去了?” 扶春眼神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看着虞笙。 “去……还是要去的。” 虞笙眉眼轻弯,眼底却浮现一抹冷色,她宠溺的伸手在扶春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人家都把戏台搭好了,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浪费了?” 扶春微微一怔,只见自家大小姐笑吟吟的模样,眼底却似淬了冰,寒意悄然释放,叫人无端发寒。 “可……” 扶春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 虞笙懒懒的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尖轻轻的拂过扶春的下巴:“你家小姐我呀,最喜欢看人搬起石头……” 她看着扶春,一双桃花眸潋滟着春光,唇瓣轻轻开合,一字一顿道:“砸、自、己、的、脚。” 扶春看着虞笙的模样,一下就看痴了。 “傻了?” 虞笙在扶春面前挥了挥手。 扶春快速回神过来,小脸微微泛红:“大,大小姐心中有数就好。” 大小姐可真好看。 寻常人顶着这样怪异的妆容,会很没气色,像是女鬼,可大小姐这样却有一种清水芙蓉,楚楚可怜的感觉呢。 虞笙轻笑,忽而想起什么,眸色微沉,对扶春吩咐道:“扶春,你差人出去打听打听,今天城中是不是有什么谣言流出。” “流言?” 扶春听到虞笙这样奇怪的吩咐,表情茫然不解。 “快去吧。” 虞笙没有多解释,抬手轻轻一挥,催促道。 “哦哦,好的。” 扶春不理解,但还是点头照做。 主仆二人聊天之时,虞笙不知不觉已经在扶春的服侍下穿戴整齐了。 此时的虞笙,面色有些发白,眼眶用胭脂刻意抹红,看上去就好像哭了一夜。 加上今日虞笙特地选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也只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挽着,和往日明艳的穿着判若两人。 更显别样的清丽脱俗,叫人眼前一亮的同时,又忍不住的为她眉宇间的憔悴而心疼。 虞笙在镜前欣赏了自己片刻,嘴角微扬,对着扶春说道:“走吧,出门!” “啊?” 扶春意外的看向虞笙:“大小姐,您不是要去见太子殿下吗?” 虞笙漂亮的眼睛里,浮现一抹恶劣的笑意:“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要去施粥呢。” 说话间,她慢悠悠的往外走,轻软的嗓音,带着玩味的愉悦。 扶春连忙追到虞笙身边,疑惑的发问:“那太子殿下呢?” 人可是已经到厅堂了呀,而且程管家都去回话了。 “让他等着呗。” 既然是来赔罪,那就该有赔罪的态度,不是吗? 听着大小姐竟然打算就这么晾着太子殿下,扶春暗自抽了一口凉气。 她现在有点相信,大小姐想要入宫赴宴,是纯粹为了好玩了。 “吱呀~” 房门被打开,岑固站在门外,保持着抬手敲门的姿势,一脸的尴尬。 虞笙看见岑固,也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那,那个……大将军王,让属下过来接大小姐前往城外施粥。” 岑固笑得一脸僵硬,有些局促的解释道。 闻言,虞笙眉梢微扬,脸上荡开一抹友善的笑容:“那就麻烦岑副将啦。” “不麻烦不麻烦。” 岑固脸色微微泛红,连忙摇头。 没想到虞大小姐还挺好说话的。 刚刚他听见的,什么让太子殿下等着的话,应该是错觉吧? 将军府前堂。 萧临渊坐在椅子上,连续喝了三杯茶,耐心一点一点的被消磨干净。 “来人!” 他忽然对着外面,沉声喊了一句。 程川立刻走到了萧临渊面前,恭敬的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笙笙呢?她到底要孤等多久?” 萧临渊不耐烦的开口询问。 程川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战战兢兢的开口:“回殿下,郡主她……她听到您来了,第一时间就梳妆打扮去了,可能,可能一会就来了吧?” 第57章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砰!” 萧临渊重重的将茶杯磕在木桌上,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落在萧临渊的手指上,烫的微微发红。 程川听到这个声音,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表面笑嘻嘻,心底苦哈哈。 他看着萧临渊隐约有动怒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息怒,小人这就去催一催虞大小姐。” 说着,他也不敢看萧临渊的脸色,转身就逃了。 等程管家来到合律苑,发现虞笙和扶春都离开了将军府后,瞬间觉得天塌了。 不是说好让太子殿下等一等的吗? 怎么等着等着,人就不见了呢?! 正六神无主之际,程管家知道北云祈在密室审问犯人,犹豫片刻后,一咬牙,决定去找北云祈。 将军府有一件密室,是北云祈日常审问之地。 不过,这个地方一般也派不上用场。 倒是自施粥第一天,抓了五名假冒流民的前朝余孽后,大将军王几乎每天都会抽一个时辰过来审讯。 程川驾轻就熟的来到了这间地下审讯室。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血腥味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程川还未踏入,就已经有些受不了的捂住了口鼻。 在审讯室内,有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墙,上面挂着各种各样,形制诡异的刑具,每一个刑具都泛着暗沉的血锈色,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 北云祈站在刑架面前,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拂过一排铁钩,最终拿起了其中一个。 他转身,慢悠悠的朝着捆绑在十字架上的一名犯人走去。 “两日时间已过,”北云祈把玩着手中的钩子,眼神阴翳森然的看向眼前的犯人:“既然你坚持不愿意说出背后之人,那就好好享受本将给你的惩罚吧!” 说着,北云祈将手中的铁钩狠狠地刺入犯人的肩胛骨位置,鲜血瞬间迸溅而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在刑讯室内回荡。 站在刑讯室外面的程川,恰好听见这声极具痛苦的惨叫,脸上的肉不由抖了抖。 北云祈对此却习以为常,连眼皮都不曾抬动一下。 他慢悠悠的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雪白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的血污。 “刚刚插入你体内的钩子上,抹了绿矾油。” 北云祈低沉几近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看向对方的的阴翳眼神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冷光:“它可以一点一点的将你的皮肉腐蚀,直到露出白骨。”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清醒的感受到不断传来的疼痛,放心,你不会昏过去的,本将有千百种方式,让你保持清醒。”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犯人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隐忍的汗珠,咬牙含恨的对着北云祈骂了一句。 “急什么?” 北云祈狰狞的鬼面具,在烛火下泛着森然的冷光,面具下透出的一双幽暗眼睛,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光是看着,就叫人心升恐惧。 “现在不过是前菜,看见这面墙了吗?上面都是本将这些年收集来的刑具,少说也有上千之数,每一种都能叫你生死无门,你猜,你可以熬到全部体验一遍吗?” 死,不过是最低级的审讯手段。 犯人疼的浑身颤抖,后肩位置,因绿矾油的存在,不断的腐蚀着他的皮肉,随着皮肉被腐蚀的越来越多,他的疼痛还在不断加剧,甚至就那么一小会的时间,他连骨头都开始剧疼起来。 北云祈坐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极具耐心的等待着,当着折犯人的面,拿起了另外一件碗状的刑具,开始擦拭…… 很显然,接下来他要给这个犯人用的刑具,就是它了。 就在这个时候,程川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北云祈面前,低声开口:“大将军。” 北云祈擦拭刑具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朝着程川看了一眼,最后将刑具放下,起身走到角落。 程川见状,也跟了上去。 北云祈来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房间内放置着一张小塌,明显是北云祈休息的地方。 “说。” 北云祈对着程川低沉的开口。 “大将军王,太子殿下来了,是找郡主的,目前在厅堂等着。” 程川快速汇报了一句,接下来又仔仔细细的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的和北云祈汇报了一遍。 北云祈听完程川的回报,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让他等。”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继续……等着?” 程川意外的抬眸看向北云祈,犹豫着开口:“可……郡主已经前往城外施粥……” 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之感便席卷程川全身。 他抬眸对上北云祈阴翳的目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看来大将军王是打算让太子殿下一直等着虞大小姐了。 只是…… 程川眼底浮现一抹担忧之色,犹豫着开口:“大将军王,若是让太子殿下一直等着郡主,太子殿下可否会怪罪郡主?” 作为跟在北云祈身边十几年的老人,程川十分清楚大将军王对郡主的在乎程度。 可以说,大将军王哪怕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郡主受到一点委屈。 “你是在教本将军做事?” 北云祈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暴戾阴翳的暗潮。 程川瞬间感觉头皮发麻,连忙俯首开口:“小人不敢。” “告诉萧临渊……” 北云祈的声音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想欺负阿笙,得先问问本将!” “是,小人明白了。” 程川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对着北云祈鞠躬行礼之后,这才退开了密室。 等离开密室后,程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起袖口,不断的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北云祈看着程川离开,又独自在休息室内待了一会,他从一个暗格内取出了一只漂亮的蝴蝶步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湿黏。 “阿笙,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北云祈轻轻的抚摸着那支蝴蝶步摇,像是抚摸着爱人一般,旖旎的低声呢喃。 第58章 真没意思,她不想玩了 “快看!那个正在施粥的秾华郡主,就是荧惑星降世。” “荧惑星降世?那不就是灾星吗?!这不可能吧,我听说秾华郡主这些天一直在帮忙赈济流民,之前安置流民的草棚坍塌,她为了救一个孩子,自己都被压在草棚之下,差点没了性命呢!” “嗤!别天真了,国师大人日夜掐算,早就已经算出来了,知道北地多郡大旱是什么原因吗?没错!就是因为给这灾星降世!” “可……我还是有点不相信,北地往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大旱的情况,这秾华郡主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弱女子啊。” “你可别小看了这弱女子啊,远的不说,咱就说这近的,你以为好好地草棚为什么会塌?” “嘶……” 虞笙一如往常的在粥棚内给流民施粥,而在城门的另外一边的茶棚内,几名正在歇脚喝茶的百姓,议论纷纷,时不时的朝着虞笙这边看一眼,眼中尽是厌恶和害怕。 扶春隐约察觉到那些不对劲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大小姐,奴婢总觉得今天的流民好像不太一样。” 扶春小声的提醒虞笙。 “嗯?” 虞笙缓缓抬起头,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对面茶棚的方向看去。 正在茶棚内歇脚的几名百姓,察觉到虞笙看过来的视线,一个个迅速躲闪撇开 ,或假意喝茶,或假意看天,总之就是不敢看虞笙。 虞笙美眸微眯,可很快又是不明意味的笑了起来,她轻声安慰扶春:“能有什么不一样,别太多心了。” 说话间,她握着粥勺,依旧给排队上前的流民舀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小心点,有点烫。” 面前拿着陶碗的是一名肤色幽黑,身形有些瘦弱的中年男子,额前脏乱的刘海挡住了他阴鸷的眼睛。 忽的,他抬头看向虞笙,面目瞬间狰狞,充满厌恶:“灾星,兖州大旱都是你害得,去死吧!” 话落,他将手中滚烫的粥碗朝着虞笙砸去…… “大小姐!” “郡主!” 扶春和岑固同时一惊,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朝着虞笙扑了过去! “砰!” 一碗热粥砸在了岑固的手臂上,岑固第一时间将虞笙和扶春二人护在身后,同时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饶是如此,滚烫的粥汤依旧有不少溅在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郡主,您没事吧?” 岑固着急的开口询问,目光紧紧的锁在虞笙身上,生怕虞笙有一点闪失。 他今日可是奉了大将军王的命令来保护秾华郡主的,这才第一天,秾华郡主就出事了,一大将军王的脾性,怕是的要先扒了他的皮!! 虞笙微微抬头,并未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岑固的左手的手背上…… 滚烫的粥水已经在他的皮肤上,烫出了好几个水泡。 虞笙皱眉,眸色跟着沉了下来,轻声开口:“你受伤了,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伤的。” 虞笙的声音很轻,眼眸低垂,明显很是自责。 岑固看着虞笙这般模样,心头微微一跳,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略显局促的开口:“没,没事,属下皮糙肉厚管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灾星,你去死吧!” 岑固的话音未落,之前泼粥的中年男子,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菜刀,面目狰狞的朝着虞笙冲来,直直的对着虞笙砍去! “郡主小心!” 岑固迅速反应过来,猛地一个抬腿扫劈,将对方手中的菜刀踢飞。 “大胆!竟敢当街谋害郡主,不要命了吗?” 岑固朝着中年男子厉喝威胁。 中年男子显然并没有被岑固吓到,双眸赤红,充满恨意的对着虞笙大喊:“呸!如果不是这个灾星,兖州不会大旱,我的爹娘就不会饿死!今天,我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杀了这个灾星,替大家除害!” 话落,中年男子在一次朝着虞笙扑去,这一次,他没有了凶器,直接朝着虞笙深处粗糙黢黑的双手,显然是打算将虞笙直接掐死! “大胆!” 岑固见状,猛地一拳朝着对方砸了过去,精准的打在对方胸口处,将人直接击退。 中年男子本就瘦弱,根本承受不住岑固这一击的力道,身形噔噔噔的后退,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四周围着的百姓看见这一幕,纷纷惧怕的散开,不少胆小的孩子,甚至害怕到嚎啕大哭。 “烧死灾星!”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引起所有百姓的共鸣。 “烧死灾星!” “烧死灾星!” 百姓们纷纷对着虞笙叫嚷着,甚至有人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虞笙丢了过来。 “大小姐,小心!” 扶春注意到一块石头过来,连忙护着虞笙后退。 “哒哒!” 小小的石头砸在脚下,虞笙看着这群百姓,眼中没有一点慌乱,反而是冷静的可怕。 五天的时间,她几乎每天早出晚归的给他们施粥,帮着他们一起搭建临时住所,甚至帮着给他们寻找糊口的生计。 可这群百姓,还是如此轻易的就被煽动…… 呵……真没意思。 虞笙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凉薄的目光逐渐扫过这群面目狰狞的百姓,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 现在,她已经……不想玩了! “神策军何在?!” 眼看着百姓忽然暴动,岑固猛然大喝一声。 紧接着,四周一直负责维持秩序的神策军,迅速上前,将虞笙和扶春护在了身后。 “郡主莫怕,属下定会誓死守护郡主安危!绝不让郡主受到分毫损伤!” 岑固手持一把利刃,将虞笙护在身后,面容紧绷,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暴动的人群。 然而,虞笙轻轻的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岑固一怔,下意识的侧身:“郡主……” 虞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神策军被她身上的气势吓住,不自觉的退至两旁。 她一身素衣,染了灰尘,发丝微微凌乱,可背脊却挺直如青竹,目光冷冽如寒潭。 “我是灾星?” 虞笙垂眸,指尖轻轻的拂落袖口上沾染的粥渍,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还想烧死我?” 她发出一声诡异的轻笑,缓缓抬眸,目光冷若寒霜的扫过眼前愤怒的人群。 刚刚还在叫嚣着要烧死她的百姓们,被虞笙的眼神震慑,竟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最终,虞笙的视线落在秋麦身上: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秋麦抱着安安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的后退,却撞上身后人群时,僵住了动作。 “我……” 秋麦的嘴唇颤抖着,目光躲闪。 第59章 大小姐绝不是灾星! 虞笙看着秋麦犹豫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低低一笑,满眼凉薄。 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人性本恶呀! “我相信姐姐!” 忽然的,一个清朗又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沈葳蕤费劲的从人群中挤到了虞笙面前,一双乌润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虞笙:“姐姐,我相信你!” 虞笙看着沈葳蕤,凉薄冰冷的眼神逐渐恢复一点温度。 “你说什么?” 她轻声询问,声音轻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开。 沈葳蕤却依旧坚定而明亮的看着虞笙:“我说,我相信姐姐,相信姐姐不是灾星,姐姐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姐姐早出晚归,几乎亲力亲为的给大家施粥!” “因为给大家打粥,姐姐的手腕疼了好,好了疼,姐姐可是秾华郡主啊!金尊玉贵,可这些天,姐姐几乎与我们一同吃喝。” “在姐姐没有来之前,所谓的赈灾粥,只是稀米汤,姐姐来了之后,一碗粥,半碗都是米粒!” “你们说姐姐是灾星的,摸一摸你们的良心,它还在吗?!” 沈葳蕤小小的身躯站在虞笙面前,红着眼睛,声声泣血,字字珠玑的对着这群百姓解释。 百姓们听着沈葳蕤的话,一时间鸦雀无声,一部分人眼中已经浮现了愧疚的情绪。 虞笙看着沈葳蕤的背影,碎发遮挡住了她眉眼的笑意。 原本凉薄的眸子,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秋麦婶子。” 沈葳蕤朝着秋麦看去,眼眶微微泛红,带着些许哽咽的质问:“你还记得安安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原本还犹豫中的秋麦,骤然听见沈葳蕤的话,身形狠狠地一颤。 “姐姐,姐姐救了安安。” 就在这时,安安稚嫩的嗓音,在这片安静的粥棚前传开。 “姐姐……” 安安纯真的大眼睛,笑吟吟的看着虞笙,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就让人心软软的。 秋麦听着安安的话,泪水忽然决堤,她‘噗通’一声,对着虞笙跪了下来:“大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对不起你!” “昨日粥棚意外坍塌,若不是大小姐用自己的命护着安安,安安恐怕早就没命了,呜呜……是我对不起大小姐,大小姐绝对不是灾星!” 秋麦跪在地上,呜呜的哭诉着,满脸歉疚的看着虞笙。 虞笙看着秋麦跪了下来,抬脚就要上前将秋麦给扶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大小姐绝对不是灾星!” 一脸憨厚的虎子走到了人群面前,扯着嗓子喊道:“我是小花巷的虎子,小花巷的大家一直都被地头蛇豹哥欺负,如果不是大小姐帮我们制服了豹哥,大家还不知道要被豹哥欺负多久!” “虎子说的没错!” 忽然的,一身粗布麻衣的满娘走了出来,手边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京都城南,大家都说那边鱼龙混杂,多地痞无赖,寻常好人家根本不敢去,可小花巷里住着的都是鳏寡孤独,老弱妇孺,若不是大将军和大小姐每月都接济我们,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你们说大小姐是灾星,可灾星会每月都惦记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吗?灾星会一惦记就惦记三年吗?” 满娘说的真诚, 眼眶也不知不觉含了泪。 她转过身,面对着虞笙,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大小姐,满娘代小花巷的所有乡亲,向您表达感谢,您不是灾星,您是小花巷所有乡亲的活菩萨!” 说着,满娘深深地给虞笙鞠了一躬。 “姐姐,活菩萨!” 身旁的饱饱,也跟着满娘给虞笙拜拜,那双手合十的憨态可爱模样,将虞笙逗笑了。 “谢谢你们。” 虞笙同样对着满娘,虎子,沈葳蕤还有秋麦,安安等,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够得到大家这样信任,我很开心。” “让一让!让一让!” 眼看着事情已经逐渐朝着虞笙期望的方向走,忽然的,一群身穿金甲的侍卫,满身威武的拨开人群,走到了虞笙面前。 “金吾卫,他们怎么来了?” 岑固看着对方身上的甲胄,一眼就将对方的来历认了出来,同时眉头紧皱,眼中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末将左金吾卫中郎将霍骁,参见郡主!” 一名金吾卫走到了虞笙面前,拱手躬身,对着虞笙行礼,顿了一会后,继续道:“传陛下口谕,请郡主即刻入宫觐见!” “什么?这件事情那么快就被陛下知道了吗?” 岑固听到霍骁的话,心中一惊,立即开口询问。 霍骁朝着岑固看了一眼,岑固是神策军副将,论品阶虽然比他低,可岑固却是大将军王的心腹。 尤其是神策军跟随大将军王征战沙场,是真正见过血的将士。 而他金吾卫,却只是负责皇城安全,作为陛下亲卫,实际上很少见血。 二人正论起来,还是他官大一级,可霍骁心之所愿便是上阵杀敌,因而最是敬佩这些保家卫国之人。 他看向岑固,眼中带着几分敬重,拱手道:“岑副将,不可妄议陛下。” 得霍骁提醒,岑固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虞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虞笙感受到岑固的担忧,微微侧头,对着岑固抿唇一笑,似对岑固的安抚。 “我知道了,劳烦中郎将了。” 虞笙对着霍骁微微一笑,声音轻柔。 “不劳烦!” 霍骁对上虞笙那张明艳的脸,微微恍惚一瞬,却是定力极好的顷刻间就恢复过来,快到根本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恍惚。 来之前,霍骁的心中对虞笙也带着好奇,一直在想着国师口中荧惑星降世之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他想过各种不好的情况,恶毒,跋扈,甚至如京中那些仗着家世,就四处欺压百姓的蛀虫一样。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明媚温柔的女子。 她甚至在施粥救济流民! 看这些百姓对秾华郡主的态度,显然这位秾华郡主很得民心。 这样的人,会是国师口中的灾星吗? 霍骁心中已经开始怀疑了。 “等等!” 眼看着虞笙就要被金吾卫带走,沈葳蕤忽然鼓起勇气,对着霍骁开口。 霍骁转身的动作一顿,他眼神凌厉的扫向沈葳蕤…… 第60章 她是不是灾星,我们还不知道嘛? “何事?” 霍骁看向沈葳蕤,沉声质问。 沈葳蕤被霍骁身上的威慑吓到,脸色微微泛白,不着痕迹的后退一小步,可一想到大小姐要被这样带走,他又咬着牙,鼓起勇气询问:“请问中郎将,陛下会责罚大小姐吗?” 霍骁看着沈葳蕤,注意到沈葳蕤脸上真切的关心,暗自诧异。 “我,我不是想要妄议陛下,我就是想知道……大小姐会有事吗?” 就在霍骁准备开口之际,沈葳蕤显然是想到了刚刚霍骁对岑固说的话,立刻慌乱害怕的补充解释。 霍骁眸光微沉,审视着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却仍强撑勇气的少年。 “陛下圣明。”霍骁声音沉稳如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天威如炬,自会明察秋毫,公正裁断。” 听着霍骁的话,沈葳蕤似乎放心了一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那……” “够了!” 霍骁眸光锐利,厉声打断沈葳蕤:“陛下口谕,宣秾华郡主即刻入宫觐见,若有耽误,小心你的脑袋!” 此话一出,沈葳蕤被吓得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中郎将何须如此吓唬一个孩子?” 一道清冷嗓音忽然响起,如寒潭碎玉,泠泠动人。 她微微侧首,看向沈葳蕤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虞笙缓步上前,素白衣袂拂过青石地面,不经意的染上纤尘。 “我并非不愿入宫,中郎将何须这般着急,到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她看向霍骁,眼波流转间,便叫霍骁觉得心神一晃,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精心丈量过,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冷,偏生这般恰到好处地挠在人心尖上。 霍骁皱眉,意识到自己被虞笙蛊惑,骤然心生警惕。 早听闻秾华郡主,明艳动人,是冠绝京都的第一美人,陛下赐‘秾华’二字,便有此意。 如今一见,霍骁觉得秾华郡主简直就是狐狸精,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勾去心神。 “中郎将大人。” 满娘拉着饱饱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霍骁面前,脸上带着温和却掩不住紧张的笑容。 她双膝跪地,姿态恭敬而坚定,饱饱也懵懂地跟着跪下,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霍骁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着这对母子:“你这是做什么?” 满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霍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民妇的丈夫,曾经是大将军王麾下的兵。”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三年前,死在了战场上……” 霍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上前半步,伸手欲扶:“起来说话。”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瘦小的身影“扑通“一声跪在了满娘身旁。 “中郎将大人!” 虎子挺直脊背,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叫虎子,我爹牛富贵,哥哥牛犇都是大将军王麾下的兵!” 他声音响亮,像是要把胸膛里所有的勇气都喊出来:“我爹因为腿伤退了下来,去年为了保护我,被豹哥打死了!我哥哥……” 虎子咬了咬嘴唇,眼眶发红:“我哥哥也在三年前,和满婶的丈夫一样,死在了战场上!” 霍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是想要给虞笙求情吗? 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拄着木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来,布满皱纹的手里捧着一块褪色的腰牌。 “老身的儿子……”她声音嘶哑,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也是三年前没的。这块牌子,是他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烈日之下,腰牌上‘骁骑营’三个字依稀可辨。 霍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知道,骁骑营是大将军王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前锋。 “中郎将大人!“ 一声颤抖的喊声,再次打破安静。 霍骁猛地抬头,肩上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烈日下,一个接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拄着拐杖的老翁、怀抱婴孩的妇人、瘦骨嶙峋的少年…… 他们像被风吹散的麦穗般接连跪倒在地,枯瘦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中郎将大人……” 苍老的、稚嫩的、嘶哑的嗓音此起彼伏,在这烈日之下,似筑起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高墙。 “你们……” 霍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粝的黄沙。 “中郎将大人。” 跪在最前方的满娘,缓缓的抬起头,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她眼角泛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大家都是小花巷的百姓……”她声音哽咽发颤,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家里男人都打仗死了,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金,被地头蛇压迫,都抢了去,那地头蛇却还是不依不饶,大家苦不堪言,实在没招了,就差卖孩子了。” 说着,满娘似实在说不下去,呜咽着用袖子抹脸,却是越抹越湿。 身旁跪着的孩子,忽然朝着满娘伸出小手,笨拙得给满娘擦掉脸上的泪:“阿娘不哭……饱饱,打跑坏人……” 满娘止住泪水,抓着饱饱的小手,抬头直视着霍骁,继续说道:“现在好不容易郡主这个救星出现,却要说她是灾星,她是不是灾星,我们还不知道嘛?小花巷那么多孤儿寡母,老弱妇孺,可都是大将军王和郡主救下来的啊!” “郡主现在还早出晚归的给流民施粥,搭建安身之所,这样的活菩萨,怎么可能是灾星……” 听着满娘的话,霍骁心底无比沉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奉命来请郡主进宫面圣,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就在霍骁为难的不知如何时,虞笙轻叹了一口气。 她抬脚走到了满娘面前,亲手将满娘扶了起来:“满娘,还有大家伙都起来吧,别为难中郎将 ,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听着虞笙为自己解围,霍骁感激的看向虞笙。 满娘听着虞笙的话,也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这样,好像有胁迫中郎将的意思。 她慌忙的站了起来,满脸紧张的对着霍骁解释:“中郎将大人,民妇说这些并非逼迫,只是……只是……想要帮郡主说句话。” 霍骁抿唇沉默,片刻后,他朝着满娘上前一步,郑重的对着满娘和所有百姓点点头:“本将明白大家的意思,会将大家的话都呈递给陛下的。” 此话一出,所有百姓的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多谢中郎将大人!” “多谢中郎将大人!” 所有百姓齐齐的对着霍骁磕头道谢。 “诶你们……快快起来吧。” 霍骁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又让这群百姓跪了下来,愈发无奈。 第61章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虞笙望着眼前替自己说话的乡亲们,眼眶微微发热,喉间似有什么哽住。 她深深俯身,向所有人郑重一揖,声音轻而坚定:“……谢谢大家。” 这一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她本是为了破局,才来施粥救济。 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她站在这里,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替自己说话,看着他们粗糙皲裂的手、饱经风霜的脸,还有那双双真诚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人非草木,我心更非石木。 这些淳朴的百姓,用最直白的善意,一点点焐热了她那颗防备的心。 “抱歉中郎将,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我这就跟你入宫。” 虞笙转身看向霍骁,美眸中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仿佛刚刚的感动不复存在。 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除了这些百姓的态度,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至于接下来……她自然也有把握应对。 霍骁对着虞笙点点头,亲自护着虞笙离开。 “郡主!” 看着虞笙离开的背影,岑固忽然出声,看着虞笙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虞笙的驻足回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岑副将不必担心,劳烦替我转告大将军王,让他无需担心我。” 她语气停顿了一会,似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岑副将再替我转告太子殿下一声……” 话音未落,虞笙忽然噤声,她缓缓的垂下眼眸,一副失落伤心的模样,轻声低喃:“算了,还是不用了,太子殿下……估计不会担心我的安危。” 虞笙的声音很轻,大约只有旁边的霍骁才能听见。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霍骁离开。 虞笙不知道的是,岑固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哪怕虞笙的声音再轻,以他的耳力,都是能听得见的。 等虞笙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后,岑固也快速反应过来,他必须尽快回将军府,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大将军王。 现在,只有大将军王才能救郡主! 想着,岑固也不敢耽误,立刻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将军府。 萧临渊紧紧地攥着手中茶盏,青瓷釉面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昭示着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来人!” 萧临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声怒喝。 “小人见过太子殿下。” 程川快步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对着萧临渊躬身行礼。 萧临渊看着程川,眸光一凝,眼底的怒意忽然间隐藏了起来。 只是,这种压抑隐藏起来的怒火,却让程川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无形的压力,愈发小心翼翼。 “程管家,你之前说让虞笙她在梳妆?” 萧临渊双手捏拳,眼中极力压抑着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的怒火。 程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萧临渊的脸色:“回太子殿下,郡主是这样让小人回复殿下的。” “是吗?” 萧临渊忽然扯出一声冷笑:“孤怎么不知,梳妆需要近两个时辰?她是准备出嫁吗?嗯?” 程川抬起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着萧临渊讪讪一笑:“殿下说笑了……” “放肆!” 听着程川明显推脱的说辞,萧临渊再也压不住怒火,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程川砸了过去。 程川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侧身躲开,茶杯擦过他的肩侧,摔在地面上。 “垮擦!” 茶水混着碎瓷片散落一地。 萧临渊注意到程川敏锐的反应,眼眸危险的一眯,忽然冷静下来。 这个程川竟然会武? 虽然这里是将军府,一个管家会武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可这件事情,却没几个人知道…… 程川察觉到萧临渊打量的眼神,哆哆嗦嗦的朝着萧临渊跪了下来:“殿下恕罪,小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看着程川如此胆小怕事的模样,萧临渊又是不免怀疑。 难不成……刚刚只是一个巧合? “老程!老程!” 就在这个时候,岑固浑厚的声音虫厅堂外传来,紧接着,岑固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厅堂内。 刚一踏入厅堂内,岑固瞳孔微缩,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正在下跪的程川,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在将军府?’ 程川自然是没有办法回答岑固的。 岑固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萧临渊拱手行礼:“末将神策军副将岑固,见过太子殿下。” “岑副将,你是来找大将军王的?” 萧临渊对于忽然闯入的岑固,也有些意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淡然的询问了一句。 “回殿下,是的。” 岑固并没有说自己来找大将军王所为何事。 萧临渊也不关心岑固要找北云祈说什么,但岑固的出现,却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他朝着程川看去,眼眸一沉,冷声开口:“说起来,孤在这大将军府都待两个时辰了,大将军好大的架子,竟然不来见孤!” “怎么?他是没有将孤放在眼里吗?” 说话间,萧临渊的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威慑,朝着程川笼罩而去! 程川在岑固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如今听见萧临渊开口质问,心中一片苦涩。 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回殿下,大将军王他……公务繁忙……再者,殿下您是来找郡主的,小人便没有回禀大将军王,所以,大将军王并不知殿下您来了。” 程川低着头,努力替北云祈找借口开脱。 岑固站在旁边,听着程川的话,眼底飞速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的目光悄然的在萧临渊和程川之间来回打量,犹豫片刻后,双手抱拳,对着萧临渊开口:“敢问太子殿下,可是来找秾华郡主?” “怎么?” 萧临渊朝着岑固侧头瞥了一眼。 “回殿下,若殿下是来寻找秾华郡主的话,只怕秾华郡主是无法与殿下见面了。” 岑固维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对着萧临渊说道。 闻言,萧临渊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猛地一挥手,宽大的袖袍被甩到身后。 他眸光锐利的看着岑固,厉声道:“岑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区区一个神策军副将,竟敢阻拦孤见太子妃?!” 第62章 死脑子,快想啊! “末将不敢。” 岑固察觉到萧临渊的怒意,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沉稳的将中郎将霍骁奉圣上口谕,请虞笙入宫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萧临渊端坐于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玉扳指与紫檀木相触,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一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萧临渊的半边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而另一半面容则隐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荧惑星?” 萧临渊忽然轻笑一声,嗓音温润如玉,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她何时成了荧惑星?孤怎么不知?” 此时,萧临渊似已经完全忘记了,今日是他先来找虞笙,而虞笙却背着他离开将军府,前往城外施粥,干晾了他两个时辰的事情。 岑固敏锐的察觉到萧临渊不对的情绪,低头沉默。 对于萧临渊的问话,他没有办法回答。 不过…… “殿下,郡主入宫前,曾经嘱咐末将,带一句话给您……” 岑固再度开口,说话时表情却有些犹豫,显然不太确定这话该不该说。 可…… 如果太子殿下愿意进宫帮郡主的话,郡主就会多一分安全。 想到这里,岑固的神情逐渐坚定起来。 “哦?” 萧临渊指尖一顿,抬眸望向岑固:“什么话?” 萧临渊的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话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寒意,无端叫人毛骨悚然。 “郡主说……额……” 岑固忽然反应过来,虞笙也没有具体告诉他,要转告太子殿下什么啊。 萧临渊看着岑固的神色,暗自冷笑一声,他缓缓的起身,朝着岑固慢悠悠的走了一步,落在岑固身上的眸子,泛着幽暗的光芒,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岑固感受到那危险的视线,低着头,硬着头皮开口:“郡主说……” “岑固。” 萧临渊忽然打断了岑固的话,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你知道欺骗孤的下场是什么吗?” 此言一出,岑固面色骤变,连忙对着萧临渊跪了下来:“末将不敢。” 欺瞒太子殿下,等同欺君,这可是大罪! 紧接着,岑固也不敢有一点隐瞒,将虞笙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萧临渊。 听完事情所有的原委之后,厅堂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萧临渊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在了太师椅上,慢条斯理的给拿起一个新的茶杯,给自己沏茶。 忽然的,萧临渊低低一笑:“虞笙……你以为你很了解孤吗?” 萧临渊看着茶杯中琥珀色的茶水,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时而森然,时而愤怒,最后却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情意。 岑固和程川二人跪在萧临渊面前,悄悄的四目相对,眼神交流: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忽的,萧临渊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大步阔阔的朝着将军府外走去。 岑固和程川二人见此,都是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这尊大佛,可算是要走了。 然而,二人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一只脚刚刚跨过厅堂门槛的萧临渊,骤然侧身回头……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二人瞬间紧张,呼吸一滞。 “转告北云祈,今日的事情,孤来日再找他算!” 话落的瞬间,萧临渊已经没了踪迹。 岑固和程川在确定看不见萧临渊后,齐齐的吐出一口气,肩背放松了下来。 “总算是走了……” 程川一脸放松的喃喃自语。 岑固瞥了一眼程川,忽然开口询问:“大将军王在哪?” “在地下刑讯室,走吧,我带你过去。” 程川挺直了背脊,理了理衣襟,恢复了以往淡定从容的模样,抬脚往外走去…… 岑固看着程川又装了起来,嘴角一抽,却也没有说什么,快步跟上。 现在是郡主的事情要紧,若是大将军王知道自己没有及时汇报,别说扒皮了,大概还要被抽筋。 御花园,寰妹亭。 时值初夏,正是百花盛放之际,御花园内,各色鲜花盛放,花团锦簇,景色尤其养眼。 虞笙跟在霍骁之后,在踏入御花园后,看着这满园盛放的花朵,都有些挪不动步伐。 当看见两株迎阳盛放的西府海棠时,虞笙的眼底浮现一缕讶异之色。 海棠春季盛放,至初夏虽偶有绽放,却不过寥寥几朵,能够在初夏还开的这般茂盛的海棠,实属罕见。 真不愧是御花园呐。 寰妹亭中,首位之上,他身着明黄龙袍,袍上金线绣制的五爪蟠龙在日光下泛着威严的暗芒。 雍国的皇帝,萧崇,已年过半百,可面容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因岁月沉淀而愈发雍容。 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蓄着修剪得宜的短须,银丝与墨色交杂,更添沉稳之气。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唇角含笑,眼尾的细纹舒展,乍一看去,竟有几分儒雅文士的温和。然而,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睑下,眸光却深不可测,如古井无波,却又似暗藏雷霆。 虞笙只看了一眼皇帝,便快速收回了视线,规规矩矩的对着皇帝屈伸行礼:“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在虞笙行礼之时,皇帝缓缓的端起明黄色的九霄云龙茶,从容的捏起茶盖,将茶水表面的浮沫刮去,轻轻吹凉后,慢悠悠的嘬了一口。 “哒!” 皇帝轻轻的将茶盏放下,这才抬眸看向虞笙,当注意到虞笙穿的如此素净时,略微一愣:“朕记得你平日最喜艳色衣裙,今日怎穿的这样素净?” 闻言,虞笙这才想起来,今早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显楚楚可怜,特地让扶春化了个妆,原本是想着在萧临渊面前装一把的,但后来看见萧临安的宫宴请帖后,她又想到了另外的办法,不准备去见萧临渊了。 现在这一身,结合今早刚刚传出来的谣言,倒显得她有些刻意了。 该怎么解释呢? 死脑子,快想啊! 虞笙心中暗自着急,目光不经意的一撇,发现了站在皇帝身边,一袭白衣,出尘如仙的国师大人。 有了。 虞笙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浅笑,嗓音轻柔,娓娓道来:“回陛下,臣女知国师大人识天象,懂占卜,心生好奇,因此几日前曾拜访过国师大人。” “哦?” 皇帝好奇的朝着国师看了一眼,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浅浅的探究,不等容修有所反应,皇帝又重新将目光落在虞笙身上:“国师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第63章 国师大人莫不是……想要赖账? 容修万万没想到虞笙胆大到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扯谎,甚至还拉上了自己,向来清冷无波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身,对着龙椅上的皇帝颔首,嗓音清冷如山泉:“陛下……” “诶,国师,你让她说。” 皇帝缓缓抬手,打断了容修要说的话。 他看向虞笙,某种带着几分兴味,和睦的开口:“秾华,你继续说。” 虞笙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间眼波流转,朝着容修的方向轻轻一瞥。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樱唇,将一抹嫣红的胭脂晕染开来,在唇瓣上留下水润的光泽。 容修呼吸微滞,只见她眸光潋滟如春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妩媚。 “国师大人言道……” 虞笙朱唇轻启,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臣女命格属离火,本就如骄阳灼目。若再着艳色,恐引星象相冲,所以……臣女今日这才淡妆着素。” “国师大人,您看……我今日所涂的胭脂,可适合?” 说话间,她眉眼轻弯的,微微歪头,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躺在锁骨凹陷处,衬得肌肤如雪。 那姿态纯真又魅惑,像是无意间闯入人间的精灵,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风情。 容修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素来如霜雪般清冷的眉眼间,罕见地浮现一丝裂痕,修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几不可见的涟漪,倒映着虞笙娇艳的容颜。 他忽然想到,那日在观星楼,虞笙一袭绯色衣裙,张扬有热烈的闯入他的视线之中,不等他反应,便将他压在了星盘上! 恍惚间,容修甚至感受到了唇瓣传来的疼痛。 她似娇阳下盛开的海棠花,那样的肆意而热烈,也是那样的胆大妄为…… 本以为再次见到她,他依旧会心如死水,可他似乎低估了对方的妖精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心。 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跳动的有多快。 “郡主慎言。”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低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虞笙诧异的看向容修,眼波流转间忽然绽开一抹娇艳的笑容:“国师大人此言何意?莫不是……想要赖账?” 说话间,她忽然提起裙摆,朝着容修的方向去…… “郡主!” 刚踏出不过两步,容修心头一跳,忽然急声开口喝止。 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容修失了分寸,目光朝着容修看去,眼中多了些许探究之色。 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容修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微微一颤,连忙冷静下来,镇定的解释:“陛下面前,还请郡主注意仪态规矩。” 虞笙朝着容修眨了眨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了龙椅上坐着看戏的皇帝:“陛下乃一国之君,是天下心胸最是宽广之人,怎会和我一介小女子计较?更何况……” 她笑吟吟的对着皇帝屈伸一礼:“陛下喜欢的,不正是我这般性子吗?对吧陛下?” 虽然她如今郡主之位是因母亲的救驾之功而来,但皇帝何尝不是因为喜欢她这般放肆恣意,才给了‘秾华’之名? 自重生觉醒后,她便觉得自己的脑子愈发清明,很多前世没能想明白的事情,现在一下就能够想明白。 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自幼便有天才之名,得先帝和先皇后宠爱,小小年纪便是被先帝立为储君,先帝晚年驾崩,也无病无灾,没有弑君夺位,更没有兄弟相争。 可以说萧崇这龙椅坐的十分顺利,没有一点波澜。 可正因为如此,他自小就承受了太多的期待,先帝早早将他立为储君,让他自幼就被太子这个身份裹挟。 他必须要承受所有人的期待,君子六艺,要样样精通,治国之道,更要烂熟于心 所有人的期许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他尚且单薄的肩头。 这样的人,骨子最是羡慕那些能恣意放肆的灵魂。 ……例如,她! 此时,所有人都因为虞笙的胆大妄为,而暗自紧张,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双腿发软,控制不住的想要跪下了。 可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龙椅上却传来一阵放肆欢愉的大笑。 所有人错愕的看向虞笙,又是一阵心底惊诧。 如今在寰妹亭中的宫人,无一不是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皇帝何时笑的这般开心放肆。 传闻果真不错,当今陛下对秾华郡主格外宠爱,如今秾华郡主说着这般放肆的话语,竟然不是龙颜大怒,反而是大喜? 此时,站在皇帝身旁的容修,不着痕迹的皱眉。 他虽然知道皇帝宠秾华郡主,可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秾华郡主的母亲,武定侯夫人的救驾之功。 如今看来,他还是狭隘了。 皇帝宠爱秾华,也许有武定侯夫人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秾华郡主本人。 “秾华。” 皇帝唇边的笑意缓缓收敛,他目光幽深的朝着身旁的容修看了一眼,复又落在虞笙身上,声音不疾不徐的传出:“今日早朝,国师曾言,荧惑星明,恐降灾祸,这件事情你以为如何?” 话落,皇帝再次端起九霄云龙茶盏,轻轻的掀开茶盖,袅袅水雾升起,朦胧了那双如深潭般窥不见底的眼睛。 正戏来了。 虞笙知道,皇帝之所以会问她这件事情,是在试探,也是杀局。 如果她不是秾华郡主 ,如果她没有皇帝宠爱,换做任何一人,沾染上灾星这个名头,以皇帝的性格,定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现在她虽有一线生机,可一旦她答错半句,这一线生机,顷刻间就会化作万丈深渊。 四周寂静的可怕,连呼吸声哦度清晰可闻。 虞笙垂眸不语,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中极致的冷静。 皇帝耐心等了一会,见虞笙忽然安静,不由再度开口:“怎么不说话了?” 温和的声音,却莫名让人背脊生寒。 “回陛下,臣女在思考。” 虞笙不紧不慢的回应。 “思考出什么了?” 皇帝显然并不打算给虞笙更多的时间,几乎逼问的看着虞笙。 他是天子,想宠谁爱谁都可,前提是这个人不会危害他的江山社稷。 虞笙缓缓的抬起头,正要开口说话…… “儿臣,见过父皇。” 一道沉声的嗓音,打破了这紧张凝滞的气氛。 萧临渊疾步而来,在虞笙的身侧停住脚步,对着皇帝拱手行礼。 第64章 真是……荒唐至极 皇帝淡淡的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眼眸微眯,表情飞速闪过一抹意外,轻声开口:“你是为秾华而来?” “回父皇,是。” 萧临渊回答之后,抬眸看向皇帝,满眼坦荡。 皇帝眸光幽深地凝视着萧临渊,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忽而轻笑一声:“太子倒是长进了,学会护着人了。” 萧临渊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儿臣不敢。只是觉得国师观星之说,尚有商榷之处。”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荧惑守心虽为凶兆,但星象之解因人而异。若只因天象便定灾祸,未免武断。” 亭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仿佛盛夏雷雨前令人窒息的沉闷。 皇帝安静的端坐于龙椅上,和煦的阳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却陷在深邃的阴影里,明暗交界处锐利如刀割。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萧临渊肩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千钧重压,是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掌控。 萧临渊面不改色,背脊挺得笔直,他迎视着皇帝的目光,眼底没有挑衅,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二人目光对视着,谁都没有挪开视线,隐隐有火花迸射。 亭内落针可闻,连宫人压抑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唯有御花园的蝉鸣不合时宜地嘶叫着,一声比一声急促,折磨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天底下,能够这样和皇帝对着干的,也就只有身为太子的萧临渊一人了。 就在这弦绷至极致的死寂中,皇帝忽然侧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一旁静立的容修身上。 “国师。” 皇帝的声音平和,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你说呢?” 被骤然点名的容修,长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宛若被风惊扰的鹤羽。 他缓缓抬眸,那双总是倒映着星河流转的冷清眸子,先是掠过神色沉静的萧临渊,最终迎向皇帝探究的视线。 “回陛下……”他声音清越如玉磬,打破凝滞:“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哦?”皇帝身体微微前倾,阴影随之移动,日光重新照亮他略显讶异的脸庞:“此话何解?” “太子殿下说,星象之解因人而异,此话不假。” 容修的声音依旧平稳,刚刚萧临渊的反驳之言,没有影响他丝毫。 他话音微顿,眸光忽然转向一直静立在旁的虞笙身上,清冷的眼底浮现一抹极淡的幽光:“然,荧惑之兆,绝非寻常星变。臣在禀明陛下之前,亦是多番观察推演,慎之又慎,这才得出结论,并非太子殿下口中的‘武断’之言。” 虞笙听着容修这般自信的话语,朝他看了过去,眼波流转间绽出一抹好奇:“国师大人观星多年,难道就……从未出过错?” “从未出错。” 容修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若是……” 虞笙忽然朝着容修靠近两步,指尖不经意的拂过自己的唇畔,不疾不徐的开口:“偏就这次……出错了呢?” 容修的目光在她抚过唇瓣的指尖上一凝,清冷眼底似有寒冰乍裂,又瞬息归于深潭。 这半月来,他夜夜立于观星台,亲眼见证天象诡谲。 原本光华璀璨的太阴星明明稳居中宫之位,与紫微帝星交相辉映,正是凤格天成的吉兆。 可偏偏半月前,那颗早已湮灭多年的荧惑竟死灰复燃,其势汹汹,直逼帝后双星而来。 他耗费心神,推演天机,才得以窥见一线真相:荧惑重生之夜,正是虞笙在侯府举办择婿宴之日。 他私下打听过,虞笙那一日在择婿宴上表现格外异常,竟无端推拒太子,甚至出格的当众表达对丞相谢琅的好感,导致虞微并未成功入太子殿下之眼。 此番,正好契合荧惑重生,逼祸太阴的凶险星象! “若出错……” 容修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自有陛下问责!” 他凝视着虞笙唇畔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前骤然浮现半月前星盘上那诡谲的一幕:炽烈的荧惑星芒如藤蔓般缠绕上他本命星宫的景象。 更可怖的是,那根他早已亲手斩断的尘缘红线,竟在星图中死而复生,猩红刺目地将他与她的命宫紧紧相连。 容修倏然垂眸,迅速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真是……荒唐至极。 虞笙却忽然轻笑出声:“国师大人这般笃定……” 她指尖卷着一缕青丝,声音又软又糯,仿佛只是少女天真的好奇:“倒让我想起个民间趣闻:听说像国师这般世外高人,若动了凡心,便无法准确推演了呢。” 虞笙此话说的意味深长,似有所指,容修的呼吸不受控制的一乱,清冷白袍下的手倏然收紧。 “郡主说笑了。” 他声音依旧清越,却像冰层下暗涌的湍流,每个字都带着克制后的微哑:“星轨昭昭,自有天道运转,岂会因凡俗之心而改易。” 此时,就算是再愚钝之人,都察觉到了容修和虞笙之间的不对劲。 萧临渊的目光更是直接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皇帝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言论,忽眼底掠过一抹幽光,语气温和却暗含锋芒:“朕倒是不知,秾华何时对观星占卜感兴趣了?” “陛下……” “虞笙看向皇帝,无辜的眨了眨眼,尾音拖得又软又委屈:“国师大人都要将灾星的名头扣在臣女头上了,臣女自然是要和国师大人,好好辩驳一番。” 一旦着实灾星这个名头,那她这颗漂亮的脑袋就要和脖子分家啦!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是惜命的很。 皇帝摩挲着九霄云龙盏的鎏金盏沿,眼底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看着皇帝这般表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出言打扰。 许久后,皇帝似做出了决定,目光重新落在虞笙身上:“天象示警让朕不得不上心,秾华,既国师由此一言,朕相信并非无端妄言……” 听到这番话,虞笙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纵然知道自古帝王对星象一说,颇为顾忌,可她挣扎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能改变皇帝的决心吗? “陛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忽然从寰妹亭外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声源出看去…… 第65章 我的大将军,你可终于来了呢~ 北云祈一身玄色锦袍,风尘仆仆,大步流星踏入寰妹亭,青铜鬼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并未着全副朝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周身还带着一丝地牢审讯留下的凛冽血腥气,加上他常戴在脸上的狰狞鬼面具,让他整个人更显诡异和压迫。 他经过虞笙时,带起的风拂动她鬓边碎发,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朝着虞笙看去,深邃的眼底隐藏着一抹阴湿黏腻。 虞笙同样在看北云祈,当与北云祈目光对上时,唇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扬起,垂眸掩去眼底流光。 忽的,虞笙忽然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指尖不经意的从北云祈的掌心划过,继而抬手撩发。 我的大将军,你可终于来了呢~ 北云祈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僵,鬼面具下的面色骤然紧绷,无人注意到,他喉结微微滚动,耳尖也不经意的浮现了些许粉色。 阿笙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北云祈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他明白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单膝跪在皇帝面前,将手中高举一卷厚厚的、略显脏污的帛书,声音沉冷如铁,打破了亭内凝滞的气氛: “末将北云祈,参见陛下!” 北云祈就跪在虞笙的左侧,垂首之时,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虞笙的月白色珍珠绣鞋上…… 那双月白色的绣鞋上,用细密的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鞋尖上镶嵌的珍珠还沾染着些许水珠,在日光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柔光。 忽然的,北云祈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到一些画面,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昨日,阿笙衣着清凉的躺在他的面前,双眸潋滟着水光,脸颊上是因情动而涌上的红晕,她是那样的信任他,白皙细嫩的双手架在他的肩膀上。 而他也是那样的沉溺享受,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不受控制的,蜿蜒而上…… 他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细腻美好的触感。 北云祈面具下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皇帝萧崇的目光落在北云祈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权衡。 北云祈,雍国声名显著的大将军王,战功赫赫,手握重兵…… 他不经意的朝着虞笙看了一眼,这丫头倒是会找人撑腰。 “免礼。” 皇帝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目光如古井无波,语气更是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将视线落在北云祈高举的帛书上,那卷帛书边缘浸着深褐色的污渍,隐约透出鲜红的痕迹:“爱卿所呈为何物?” 北云祈定了定神,刻意将手中帛书高举过头,手腕微微一抖,直接将帛书打开,将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指印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 “臣听闻城中流言甚嚣尘上,竟污蔑秾华郡主为荧惑灾星,动摇民心,其心可诛!此乃京都南城小花巷全体居民,以及近日受郡主赈济的数千流**名所书之陈情表与万民伞图样,具名画押,力证郡主仁善,绝非灾星!” 北云祈的声音沉入金石相击,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稳坐龙椅的皇帝,那双深邃的眸子似闪过一抹猩红的血光,坚定又森然,仿佛一头困兽即将破笼而出: “郡主连日施粥救民、搭建棚屋、甚至为护幼童身受重伤,百姓感念其恩德,皆言郡主乃‘活菩萨’临世,岂容奸人污蔑!请陛下明鉴!” 听得北云祈此话,容修和萧临渊的表情皆是微变。 容修清冷无波的眼睛朝着北云祈看去,心神狠狠一颤,气息都因此不稳。 虽然他看不见北云祈的面容,但却能清晰看见北云祈周身萦绕的紫气似乎比以前更多了,相反,他周身的血气却有着明显的减少。 容修将手隐藏在宽大的袖口之下,快速掐算,不过片刻,他心底的诧异之色更浓。 北云祈的短命之局,竟隐隐有破解的迹象? 最让他意外的是……北云祈的红线竟然和虞笙的红线连接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 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命局虽偶有变化,可大势却不会变,否则,世人也不会称之为逆天改命了。 萧临渊听着北云祈的一番言论,眼中乍然浮现一抹欣喜之色,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北云祈手中还沾染着血污的帛书看去,那双温和又深沉的眼眸,忽而微微眯起。 北云祈为什么要帮笙笙? 联想到笙笙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宿在将军府,萧临渊心底更是升起一股无端的怒意。 难不成…… 皇帝隐隐察觉到亭内的暗流涌动,沉默片刻后,他朝着身旁的太监看了一眼。 太监会意,立刻走到北云祈面前,接过那卷帛书,转身呈递给皇帝。 皇帝缓缓的将帛书展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指印和歪扭却真诚的名字,甚至还有些许血印,可见情急与恳切。 帛书最后,还绘着一把简易的万民伞图案,象征着庇护与感恩。 皇帝的指尖在帛书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太子萧临渊紧抿的唇,眼底似酝酿着怒意、国师容修站在他神色,依旧清冷无波、以及北云祈那隐藏在恭敬下的强硬。 至于虞笙…… 她低垂眼帘看似被动,可眼下的局面,却早已经不经意的逆转。 皇帝将目光停留在虞笙这个主角身上。 当他在听到国师禀明荧惑星所指是虞笙时,杀意几乎第一时间涌出。 荧惑守心,事关他萧家江山,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必杀之。 可现在…… 他向来看中的太子,不顾大局替她求情,手握重兵的重臣,大将军王北云祈,更是直接拿着民心要挟。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现,皆是为了虞笙这个女人。 不管虞笙是不是荧惑星,此刻,她让太子这般不顾大局,便已经成了祸害。 只是现在……显然是没有办法要了虞笙的姓名。 皇帝在思考,看向虞笙的目光,不经意的流露出些许杀意。 跪着的北云祈,双手微微用力,手背隐隐冒出青筋,似在隐忍着什么。 身为大将军,他对杀意极为敏感,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察觉到了。 若是皇帝执意要杀阿笙,那他也不介意…… “陛下,末将有事容回。”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站在边缘处的霍骁,忽然上前一步,同样跪在了皇帝面前。 第66章 国师大人,您动凡心了哦 “启禀陛下,末将奉命请郡主入宫时,确亲眼所见,众多百姓跪地陈情,为郡主鸣冤,情绪激动,皆言受郡主大恩。” 民意汹汹,证据凿凿。 听了霍骁的话,皇帝愈发沉吟不语。 他固然忌惮天象,但更忌惮失去民心,尤其此事还牵扯到在军中和民间威望极高的北云祈以及他身后代表的势力。 杀一个虞笙简单,但若因此寒了将士之心,激怒流民,绝非明智之举。 “陛下,荧惑之象虽显,然天道无常,亦有一线生机。郡主若真是荧惑降世,其戾气或可引导化解,而非一味镇杀。” 就在这个时候,容修适时开口,身影空灵淡漠,似不然尘埃的谪仙。 他见皇帝一直沉默不语,便知道今日这件事情,怕是无法动摇虞笙了。 既如此,倒不如趁着陛下犹豫之际,借此机会,让虞笙摆脱太子妃之位,将一切回归正轨。 “哦?国师此言,可是有解法?” 沉默许久的皇帝,终于开了口。 容修走到了皇帝面前,对着皇帝颔首行礼,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臣确有一法:荧惑星之所以会带来灾祸,主在其生来自带的煞气,只需将煞气祛除亦或镇压,荧惑星没了煞气,自然也无法带来灾祸。” “如何祛除疑惑镇压?” 皇帝眼底精光一闪,沉声询问。 “回陛下,观星楼内汇集万千星辰之力,澄澈浩荡。若让郡主前往观星楼暂住,由臣引诸天星辉之力,或可涤荡祛除郡主体内的荧惑煞气。” 说着,容修微微垂眸,语气平稳的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在他说出这个办法之时,心底隐藏的那一抹私心。 “此举,一则可昭告天下,陛下已采纳谏言,以星力镇压灾厄,足以安抚惶惶民心;二则,亦可验证臣之所观星象是否属实,郡主命格与荧惑关联究竟多深;三则,若天意垂怜,或真能化灾解厄,扭转命数。可谓…一举三得。” 容修此举进退有度,既全了皇帝对天象的顾虑,又给了虞笙缓冲之机,更将处置权暂时握在了皇帝自己手中。 然而,垂首静立在旁的虞笙,眼底却是倏地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诮之色。 因星辰之力?涤荡煞气? 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仙气凌然呀! 虞笙微微抬眸,目光轻轻的落在容修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以及洞悉一切的探究。 国师大人,您动凡心了哦。 虞笙在心底无声的轻笑一声,仿佛窥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秘密。 看着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谪仙,一点一点的被红线缠绕,拖拽,最终彻底裹挟…… 他是否会心甘情愿的堕入这十丈软红之中呢? 嘻嘻…… 想到容修那双清冷无欲的双眸,染上欲色,虞笙便忍不住的勾起唇角。 思及此,便觉得,那定然是人间绝色。 容修站在虞笙身前,忽而身体微僵,他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明很轻,可他却觉得那目光宛若烈火,似要将他的背脊灼穿。 他无意识的摩挲着指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此刻莫名的紧张。 “国师此法甚妙,准!” 皇帝听完容修的话后,只犹豫了片刻,便做出了决断。 与此同时,他眉宇间一丝阴霾散去,显然对于容修说出的这个法子,十分满意。 眼见皇帝同意,容修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无人能察的波动。 见龙颜舒展,容修趁势,清冷的嗓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这亭中清晰响起:“陛下圣明。然,荧惑煞气诡谲莫测,在此期间,为保万全,杜绝任何冲撞皇室紫微气运之可能……”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沉凝庄重,仿佛所言皆是为了社稷安稳,不掺半分私心:“臣,恳请陛下暂下明旨,解除郡主与太子殿下之婚约。待煞气尽除,命格澄明之后,再议婚嫁之事,方为稳妥。” 说话间,容修心底的盘算却冰冷而清晰。 只要虞笙不在占着太子妃之位,作为太阴主星的虞微,必然能够顺势而上,天命所归,之后的一切……才会重新回归正轨。 至于虞笙…… 只要她乖乖在观星楼住下,居于他的羽翼之下,他自会护她周全无虞。 容修清冷的眼底,悄然浮现一抹幽暗,似深潭旋涡,又似无声的张开了一张天罗地网,直至将他自己也一并吞噬。 “不行!” 容修此话一出,不等皇帝有反应,萧临渊的脸色骤变,几乎脱口而出,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萧临渊紧紧地捏着拳头,暗自咬牙,目光锐利的朝着容修扫去! “陛下,末将以为……” 北云祈心绪骤然波动剧烈,他强压下眼底几乎要溢出的阴鸷与某种隐秘的期待,沉声附和:“国师大人所言……甚是在理。” 皇帝萧崇端坐于龙椅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几人,最终定格在容修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萧临渊激动的否认,也未理会北云祈沉郁的附和,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秾华。” 皇帝的目光忽然朝着虞笙看去,淡淡的询问一句:“你的意思呢?” “陛下这话是将决定权交给臣女吗?” 虞笙翩然抬眸,朝着皇帝看去,似有些受宠若惊,带着些许错愕的反问。 皇帝凝视着虞笙,眉眼深沉,唇角噙着一丝浅笑:“你且说说看。” 虽未明说,但这已是明确的允诺,皇帝会将她的意愿纳入考量。 一瞬间,北云祈沉郁隐忍的目光,萧临渊略显焦灼却强行冷静的视线,齐齐落在虞笙身上。 就连向来超然物外,禁欲出尘的容修,那清冷的眼眸也无法自控的朝着虞笙偏了一瞬,快的仿佛错觉,长长的睫毛,掩盖掉眼底所有的波澜。 虞笙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目光饶有兴致的在容修,萧临渊以及北云祈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忽而,她眉眼轻弯,眼尾勾着一抹乐在其中的狡黠和恶劣。 第67章 我呀,最喜欢看人求而不得呢~ 寰妹亭内,静得能听见远处御湖的潺潺水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虞笙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歪头,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三个男人身上流转,最终,那潋滟着春水与星光的眸子,定格在高踞龙椅的皇帝身上。 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甜的笑意,像是沾染了蜜糖的毒药,纯真又致命。 “陛下的厚爱,真是让臣女受宠若惊呢。”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国师大人说我是荧惑灾星,太子殿下说我不是,大将军王拿着万民书说我是‘活菩萨’……”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似有若无地扫过萧临渊紧绷的下颌和北云祈攥紧的拳,最后与容修那双清冷如雪、却暗藏漩涡的眸子短暂相接。 “臣女都糊涂了。”她轻轻蹙起好看的眉,仿佛真的为此困扰:“臣女究竟是谁,是灾是福,似乎……并不由臣女自己说了算呢。”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像是对皇帝诉说少女心事般,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残忍:“既然国师大人说有法子为臣女涤荡煞气,臣女自然是愿意一试的。毕竟,臣女也怕死,更怕牵连陛下和江山社稷呀。”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全然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萧临渊闻言,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刚要开口,虞笙却话锋一转。 “不过……” 她故意似的拖长了尾音,目光再次轻飘飘地落回容修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解除婚约一事……国师大人,您这提议,究竟是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妥’呢,还是……”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容修那仿佛冰封的面容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还是为了您自己的某些‘私心’呢?” 她巧笑嫣然,将容修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点破,却又留足了余地,仿佛只是少女无心的玩笑。 容修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带来一种陌生而危险的悸动。 他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郡主多虑了。星辉之力,至纯至净,无关俗雅,只关乎天命。” “原来如此。” 虞笙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看向皇帝,笑容愈发灿烂明媚,仿佛刚才那句试探从未存在过:“陛下,那臣女就听从国师大人的安排,去观星楼小住几日,沾沾仙气儿。至于婚约……”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萧临渊,那双总是盛满挑衅或妩媚的眸子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黯然,声音也低柔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殿下……” 她轻声唤道,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让萧临渊的心猛地一揪:“若臣女命里当真带煞,自然不敢再玷辱殿下。一切……但凭陛下和天意决断。” 以退为进。 她将自己完全摘了出去,变成了一个听从命运安排的、无助又懂事的未来太子妃。 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部回到了萧临渊和皇帝身上。 萧临渊看着她那副隐忍委屈的模样,想到她前日在东宫听闻“试药”一事时也是这般神情,心头怒火与怜惜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父皇!” 萧临渊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儿臣不信什么荧惑煞气!即便真有,儿臣乃一国储君,自有皇气护体,何惧之有?婚约乃父皇亲赐,昭告天下,岂能因虚无缥缈的星象之说轻易解除?此举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畏首畏尾,更寒了武定侯府与万千将士的心!” 他再次将“军心”“民心”抬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 既然北云祈可以用这些来动摇父皇的决定,那他又何尝不可? 更何况…… 萧临渊不着痕迹的朝着虞笙看去,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此刻,就连萧临渊自己都怕是不知道,他这般抗拒与虞笙解除婚约,究竟是为了治好虞微,还是因为自己的心……动了。 皇帝的手指依旧不轻不重地敲着扶手,目光在虞笙那张写满“无辜”和“委屈”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态度强硬的太子和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北云祈,最后落回容修身上。 亭内的气氛再次凝固成冰。 虞笙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那一丝冰冷的、得逞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 争执吧,对抗吧。 她不需要自己费力去争取什么,自然有人会为她冲锋陷阵。 她只需扮演好那个被命运捉弄、被流言所伤、需要被保护和争夺的“珍宝”就好。 我呀,最喜欢看人求而不得,为人所困的模样了。 尤其是……这些曾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天之骄子”们。 皇帝的沉默持续了良久,久到亭边的蝉鸣都似乎歇止了片刻。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帝王威严: “既然如此……秾华,你明日便搬入观星楼,一切听从国师安排。太子,” 他看向萧临渊,目光深沉:“婚约之事,暂缓再议。待秾华从观星楼出来之后,再行定夺。” “父皇!”萧临渊急道。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此事,朕意已决。” 他没有解除婚约,却也没有否定容修的提议,只是将一切推后,将它变成了一个未知的变数。 听着皇帝做出的决定,容修脸上无波无澜,心底深处却浮现一抹隐秘的欣喜,他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光芒。 只要虞笙进了观星楼,什么时候出来,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北云祈的心在此刻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想到昨夜,阿笙对他说过的话,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她说:这是她在将军府留的最后一夜。 所以现在这一切,是阿笙一早就算计好的吗? 萧临渊的脸色也并未好多少。 暂缓再议? 那岂不是要让虞笙住进观星楼了?那虞笙给微微做药人的事情,岂不是又要变得麻烦起来了?! 不行!微微的病不能再等了! 思及此,萧临渊张口就要继续说些什么,可在下一瞬,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乖巧轻柔的声音: “臣女,遵旨。” 虞笙恭顺地低下头,对着皇帝盈盈一拜。 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弯起一个绝美的、冰冷的弧度。 第68章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都退下吧。” 事情已经做出决断,皇帝也觉得有些疲乏,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几人说道。 萧临渊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注意到皇帝身旁的御前太监,对其轻微的摇了摇头。 见此,萧临渊不敢再多说什么,规规矩矩的对着皇帝行礼,沉稳开口:“儿臣,告退。” “末将(臣),告退。” 容修和北云祈也在同时对着皇帝行礼。 虞笙正准备行礼之时,忽见皇帝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北云祈身上,不疾不徐的开口:“大将军留下。” 听得此话,北云祈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朝着虞笙看了一眼,不想恰巧对上虞笙关心的目光。 北云祈心底一暖,冲着虞笙无声的点点头,示意虞笙无须担心。 虞笙见北云祈眼中没有半点担忧之色,便也放心了下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后,施施然离开寰妹亭。 不料,虞笙刚走出寰妹亭,远远地就瞧见一抹熟悉又意外的身影。 虞微? 虞笙脚步一顿,侧头朝萧临渊看了一眼,美眸中流露出复杂又委屈的情绪。 萧临渊对上虞笙的神情,心头微微一紧。 不知为何,此刻同时面对虞笙和虞微,他竟生出了些许心虚之感。 他看向虞笙,清楚的看见虞笙眼中的委屈和隐忍,手不自觉的卷曲。 不知道从何时起,每次看见虞笙含泪的眸时,他都会呼吸凝滞,那双眼睛含着的泪水,像是细密的针尖,无声的扎进他的心中。 察觉到自己的心绪竟然被虞笙牵着走,萧临渊陡然心惊,他隐约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悄然的生根发芽。 萧临渊眉头微蹙,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再次看向虞笙时,眸色已经恢复往常那般冷静沉稳。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虞笙只是他给虞微准备的药引。 萧临渊在心底给自己暗示,随即,也不再看虞笙,抬脚朝着虞微的方向,快步走去。 虞笙看着萧临渊毫不犹豫走向虞微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清浅而冰冷的弧度。 “你的病才刚刚好一点,怎么就出来了?” 萧临渊走到虞微面前,语气温柔关切,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今天睡醒,便不见临渊哥哥,一打听才知道临渊哥哥来了这里,我……” 虞微抬眸看着萧临渊,温婉似水的眼眸中漾着恰到好处的朦胧水光,带着一点含羞带怯的情意,脸也跟着微微泛红,宛如初绽的芙蕖,纯洁又惹人怜爱。 她话语骤停,失落的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听说姐姐因为灾星的事情,被陛下召见,我有些担心姐姐……” 话音未落,她又怯怯的抬眸,朝着虞笙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对上虞笙视线的刹那,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萧临渊身后躲了躲。 “姐姐大概……不是很想见到我吧。” 她低着头,双手似不安的轻轻攥着帕子,将自己的委屈和无助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萧临渊察觉不到的角度,虞微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嫉恨和怨毒。 她原本是在东宫安心养病的,东宫的下人对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在东宫住着,甚至比在侯府都要舒心。 可今早梳妆之时,就听下人说萧临渊一早便急匆匆的去了将军府。 那一刻,她的心如同被毒蝎尾针狠狠蜇刺,几乎瞬间断定,他一定是去找虞笙的! 虞笙这个阴魂不散的狐狸精,竟然还不死心的要勾引临渊哥哥! 酸涩灼热的嫉妒感,几乎占满她的胸腔,烧的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她不甘心! 明明与临渊哥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是她,为什么太子妃偏偏是虞笙! 就因为虞笙是侯府嫡女吗? 可现在虞笙分明不是了! 若仅仅是一个虚名,她尚可忍耐。 可这几日她寒毒反复,除第一夜萧临渊焦急守候外,后续两日他却总是不见踪影。 若在往日,临渊哥哥必定会不眠不休地陪在她身边,直至她痊愈! 凭什么? 凭什么虞笙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虞微暗自咬紧下唇,长睫掩盖下,眸光阴沉得几乎要淬出毒来,恨意充斥整个胸腔。 只要一想到萧临渊的目光可能被虞笙吸引,甚至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她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虞笙那张总是故作无辜的脸庞,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虞笙根本就是个专会蛊惑人心的贱人! 萧临渊看着虞微这般柔弱懂事、强忍委屈的模样,再思及自己方才竟对虞笙生出片刻动摇,强烈的愧疚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定是他的所作所为,才会让微微如此缺乏安全感,甚至拖着病体匆匆寻来。 “微微……” 他心口一疼,不由分说地拉过虞微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试图驱散她的不安: “莫要胡思乱想。你身子要紧,你放心,孤定然会想办法彻底治好你的寒症,至于虞笙……你明白的,孤的心一直在你这里。” 虞微身体微微一僵,快速敛去眼底的嫉恨,抬眸看向萧临渊时,恢复往常那般温婉贴心的模样,感动的看着萧临渊:“是我不好,让临渊哥哥担心了。” “傻微微,孤就是为你担心,也是甘之如饴的,你身体尚未大好,切莫再吹了风着凉。” 萧临渊的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惜,他抬手,指尖轻柔的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继而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发顶:“乖,你先回东宫,等孤处理完事情,就回去陪你。” 虞微颊边顿时飞起两抹红云,如晚霞浸染白玉。 她乖巧垂首,声若蚊蚋:“嗯。” 忽而,虞微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静立的身影,眼底一丝幽光转瞬即逝。 她忽然抬眸,水汪汪的眼睛望定萧临渊,软声唤道:“临渊哥哥……” “嗯?” 萧临渊下意识的回应一声,尾音还未落下……却见虞微忽然踮起脚尖…… 她仰起脸,唇瓣如蜻蜓点水,又似羽毛拂过,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温软,轻轻印在萧临渊的唇角。 一触即分。 第69章 一点点的渗入肺腑,蚀骨灼心 “我……我等着临渊哥哥。” 她迅速低下头,耳根都红得剔透,声音轻颤,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 萧临渊蓦地一怔,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却似火星溅入心底,倏然点燃一片灼热的欣喜。 他凝视着虞微连颈项都羞得泛出粉色的模样,喉间不禁滚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这就羞成这样?往后若成了孤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可该如何是好?” “临渊哥哥!” 虞微红着脸,娇嗔的跺了跺脚,模样羞怯可人。 “哈哈哈……” 萧临渊愉悦的笑出声来。 清朗的笑声穿透微风,清晰的传开。 远处,虞笙静静地立在哪里,萧临渊开怀的笑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她唇角的笑意,半点未减。 漠然守在虞笙身边的容修,目光悄然的落在虞笙的侧脸上。 见虞笙的目光始终看向萧临渊,哪怕目睹虞微和萧临渊做出那样亲密的动作,她瓷白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双眸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容修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探究。 身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她当真对眼前这一幕无动于衷吗? 他细细的打量着她,试图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找到一点裂痕亦或痛楚。 可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于,他发现她的目光深处,有一丝的清冷疏离,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你不吃醋?” 容修自己都未料到,竟将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好奇问出了口。 虞笙闻声,侧目看向容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嗓音轻软,似羽毛拂过心尖:“比起吃醋,我更喜欢甜食呢。” 容修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刚要开口说话时,虞笙却毫无预兆的陡然靠近, 霎那间,两人气息几乎交融。 她仰起脸,一双潋滟如春水的眸子直直的撞入他的眼底,那目光妩媚中透着几分天真,亮的惊人,仿佛藏着钩子。 “国师大人~” 虞笙唇瓣轻启,笑容就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天真又危险:“你很好奇吗?” 容修身形微僵,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面无表情的向后退开一步,刻意拉开二人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距离,声音清冷如山涧寒泉:“不好奇。” “是吗?” 虞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又轻巧地往前跟了半步,目光盈盈锁住他试图避开的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修行之人……也可以撒谎吗?” 微风拂过,她袖间淡淡的馨香再度萦绕而来,若有似无地挑战着他始终如一的冷静自持。 “太子殿下。” 容修倏然抬眸,清冷的目光越过虞笙肩头,望向她身后,声线平淡无波地开口。 虞笙闻声,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佯装惊讶地转身,足尖却“不经意”地一绊,整个人便精准地朝着萧临渊的怀中软倒而去。 脸颊“恰巧”擦过他胸前微凉的衣襟,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颈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靡香气。 “呀……” 她发出一声轻软的低呼,听似慌乱,实则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撩人心弦。 不等萧临渊完全反应过来,她又仿佛受惊般向后一退,纤细的背脊,恰巧的撞入身后容修的怀中。 那微凉挺括的衣料与她温软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 她像是站立不稳般,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用后背蹭过他的胸膛,如同一只寻求庇护却又暗含挑逗的猫儿。 这前后夹击的微妙困境,清冷与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男性气息同时将她包裹…… 下一刹那,萧临渊的手臂已迅速揽住她柔软的腰肢,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猛地将她从容修身前拽回,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虞笙顺势跌入他怀中,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眼尾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无辜又勾人的风情。 发间步摇轻颤,流苏摇曳,与她微微急促的呼吸相应和。 她靠在萧临渊胸前,指尖似乎无意地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襟,目光却不经意的朝着容修投去一瞥。 “怎么如此不小心?” 萧临渊微微蹙眉,垂眸看向怀中的虞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关切:“可撞疼了哪里?” 听得他这虚伪的关怀,虞笙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氤氲水汽,一颗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眼角,声音轻软委屈,却又字字清晰:“太子殿下……原来还会在意我是否疼痛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 萧临渊看着她骤然落泪,眉头皱得更紧,指腹略显粗糙地擦过她细腻的脸颊,拭去那滴温热的泪,声音放低,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夫君:“你是孤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孤自然关心你。” “是吗?” 虞笙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声音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醋意与不甘,直白得近乎天真,却又尖锐地戳破萧临渊虚伪的假象: “那妹妹呢?在殿下心里,她究竟算什么?是需得小心呵护的妻妹……还是殿下真正倾心爱慕之人?” “笙笙!” 萧临渊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冷厉,带着警告的意味。 身为东宫太子,自小就看了不少后宫女子为争宠爱,拈酸吃醋的戏码,因此,这也是他最讨厌的。 虞笙像是被他的厉色刺痛,失落地垂下眼帘,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主动从他怀中退出,又后退一步,刻意拉开距离,仿佛要划清界限。 她偏过头,独自用手指轻轻拭去颊边泪痕,再转回脸时,便是一副强撑着,故作坚强的模样。 虞笙红着眼眶,看着萧临渊,声音轻柔而坚强:“陛下有旨,命我暂居观星楼,恐怕无法继续住在东宫了,还请殿下见谅。” “笙笙……”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隐忍委屈、却又故作疏远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被冒犯而升起的不快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愧疚与占有欲的情绪取代。 他放软了语气,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纵容:“你一定要如此为难孤吗?” “为难?” 虞笙猛地抬眸看他,眼眶红得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声音哽咽发颤:“原来在殿下心中,我的难过和心痛,竟只是为难?” 瞧瞧,我这般柔弱坚强的小白花,比你的微微,是否更破碎,更美丽? 难过吧,心疼吧。 太子殿下,您可知这世间最致命的,从来都不是锋芒毕露的刀刃,而是裹着蜜糖的温柔砒霜。 那会一点点的渗入肺腑,蚀骨灼心,等察觉到痛楚只是,早已……回天乏术! 她抬起纤白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摁住那剧烈的疼痛,泪珠终于簌簌滚落:“殿下关心妹妹,怜惜她,护着她……我都知道。可殿下是不是忘了……” 第70章 由国师大人亲自为我,日夜不休的… 她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破碎感,却又带着她这张绝色容颜独有的、令人心痒的诱惑与控诉:“我也是有血有肉,会痛会伤的人啊!殿下,我这里……真的也是会疼的。” 她的话语像是最柔软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萧临渊心中那点虚伪的愧疚感,同时却又以一种脆弱美的姿态,无声地撩拨着他摇摆不定的心弦。 容修站在虞笙身后,目光如古井无波,却清楚的看见虞笙伤心委屈之下的隐藏的兴奋和冰冷。 她像是一株生长在阳光下的食人花,娇艳美丽,可一旦你放松警惕,这株食人花就会对你露出尖利的牙齿,迅速将你吞噬。 一如现在的萧临渊。 容修微微垂眸,他并不想要点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虞笙表演。 他想要看看,这位命定的荧惑星主,究竟能够把人心玩弄到何种地步。 事实上,虞笙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她竟然连向来心思深沉缜密的太子,也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临渊看着虞笙这般伤心委屈的模样,心防一点点的被击溃瓦解,软的一塌糊涂。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裹挟着他。 笙笙是那样的深爱着他,可他却……一直在利用她,用感情来欺骗他? “笙笙……” 萧临渊喉头发紧,朝着虞笙伸出手,试图去抓住什么,可虞笙却在这时瑟缩着后退了两步,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起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美眸,朝着萧临渊露出一个坚强又脆弱的微笑,声音轻柔的开口:“是我话太多了,惹殿下厌烦了。” 没,没有…… 萧临渊想要否认,可嗓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伸出去的手,也僵硬在搬空,最后无力的缩了回来。 虞笙转身看向容修,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国师大人,我需要回东宫收拾一点东西,您需要跟着一起吗?” 容修看着虞笙脸上灿烂的笑容,眼尾分明还残留着水珠,可她笑起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悲伤和牵强,反而格外的明媚,就像……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瞥向御花园中盛开的一株娇艳的西府海棠上。 “嗯,一起吧。” 容修听见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微微摩挲起来,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缠绕着,不疼不痒,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看上去不疼不痒的东西,最终会成为取他性命的枷锁。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挣扎。 她就像是他清冷无欲的世界中,骤然泼入的一抹浓烈色彩,一抹名为欲望的绯红。 无声的诱惑着他,让他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然后被心甘情愿的俘获和同化…… 御花园距离东宫并不远,三人一路沉默的前行,气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诡异。 这段不长不短的路,因着三人各怀鬼胎的沉默,显得格外漫长,一路上唯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和错落的脚步声,不轻不重,一下下的敲击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心弦上。 “大小姐!” 刚踏入东宫门槛,扶春便一脸焦急的从廊下冲了出来。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虞笙,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大小姐,您没事吧?陛下……有为难您吗?” 看着扶春这般担忧自己的模样,虞笙脸上浮现一抹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她伸手捏了捏扶春软乎乎的脸颊,温柔的开口:“没事了没事了,陛下没有为难我,而且……” 忽而,她语气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的从萧临渊身上掠过:“殿下,还有大将军王,不都来帮我了吗?” “大小姐没事就好,真是要吓死奴婢了!” 扶春见虞笙当真一点事情没有,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一样。 “好啦,不哭了。” 虞笙动作温柔的替扶春擦掉挂在脸上的泪珠,笑着说道:“快去帮我收拾东西吧。” “收拾东西?” 扶春连忙拉住虞笙的衣袖,仰起哭得微红的脸,眼中满是困惑与未散的哽咽:“大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唔……” 虞笙故意拖长了尾音,声线里揉进一丝慵懒又狡黠的意味,目光不经意的朝着身旁的容修看了一眼 :“国师大人说,我身上沾染了些不太好的荧惑煞气,需得入住观星楼,由他亲自……” 她微微停顿,红唇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日夜不休的……为我涤荡净尽呢。” “啊?” 扶春听得云里雾里,表情愈发茫然。 不过有一点她听明白了:大小姐是要去观星楼住了。 “大小姐,那您先歇着,奴婢这就去收拾。” 扶春压下心头的疑惑,连忙对着虞笙说道。 “好。” 虞笙笑眯眯的应了一声,眼波流转间,目光又不经意的朝着容修看去,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容修面不改色,静静的伫立着,身形挺拔如松,一头流泻的银发并未束冠,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住几缕,其余如月华般披散在肩头,在明媚的阳光下流淌着清冷而淡淡的华光,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剔透,仿佛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浮华,宛如偶然谪落凡间的仙人,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重返九重霄汉。 虞笙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眼底兴味更浓。 这极致的圣洁与疏离,反倒激起了她那股想要将其拖入红尘、染上欲望色彩的破坏欲与征服欲。 “笙笙!” 萧临渊见虞笙竟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国师出神,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可他刚一开口,一名内侍却弓着身子,快步上前,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深色官袍、手提药箱的太医。 “殿下!” 内侍踏着细碎的步子趋近,直到抬头瞥见萧临渊那山雨欲来的难看脸色,才猛地噤了声,大气不敢出。 “什么事?!” 萧临渊话语被打断,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蹿起三分,转头便对着内侍厉声斥问,语气中的怒意毫不掩饰。 那内侍吓得一哆嗦,也没料到自己竟正撞在刀尖上,心中叫苦不迭。 可想起太子先前严苛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回话:“启、启禀殿下,许太医……已将、将药配出来了。不知是否……现下就、就去煎了?” 言毕,他目光飞快地、几不可察地朝一旁的虞笙瞥了一眼,那眼神躲闪,却又带着再明确不过的暗示意味…… 这碗药,是为谁而备,不言而喻。第71章 第71章 刚好,她也演够了 萧临渊也意识到这药是什么,眼眸暗自一沉,言语在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甚至不敢去看虞笙。 如果虞笙不知内情,他还可以哄着虞笙喝药,可是现在…… 就在萧临渊思考着应该如何让虞笙乖乖的喝药时。 虞笙轻柔的声音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语气带着一丝破碎感: “这药……是为我准备的?”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刘太医手中拿着的药包,失落的垂下眼眸,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哀伤之中。 萧临渊眉心微蹙,有些不忍的看向虞笙,只觉得她周身萦绕着破碎的气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就在这时,虞微踉跄着走了出来,声音气若游丝:“殿下,咳咳……姐姐……” “微微!” 当看见虞微拖着虚弱的身子出现之时,萧临渊一个箭步,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入怀中,像是对待着易碎的珍宝,眼满是焦灼与心疼,忍不住的轻声喝骂:“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身子是不要了吗?” “我知道殿下回来了,就想着出来迎一迎……” 虞微倚在萧临渊的怀中,捏着帕子掩唇轻咳,面色苍白如纸:“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给殿下您添麻烦了?” 萧临渊见她病体支离却还念着自己,心疼得无以复加,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重了,只能无奈的轻哄着:“孤是心疼你!既身子不适,就该好生歇着。” 听着萧临渊一如既往的关心话语,虞微抿唇,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因此有了些许生气。 忽然的,她察觉到一抹冰冷又玩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迎了去,正对上虞笙那双明媚又勾人的眼眸。 阳光下的虞笙,即便素衣淡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光华灼灼,竟连日光都沦为她的陪衬。 虞微似被那耀眼的美貌刺痛,眼底暗潮翻涌,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殿下,姐姐……她是不是都知道了?” 萧临渊扶着她手臂的动作微微一僵,唇线紧抿,最终沉重地应了一声:“嗯。” 虞微顿时泪盈于睫,强撑着看向虞笙,声音哽咽却故作坚强:“也罢……姐姐不愿意也是应该的。当初殿下同我说起这个治病之方时,我便百般不赞成……如今这样,也好……” 话音未落,她身子猛地一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便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一片慌乱之中,虞笙却倏然上前一步,纤白的手精准地握住了虞微冰凉的手指。 双手被虞笙温凉的掌心包裹住的一刹那,虞微身子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眸,却撞进虞笙那双盈满温柔与关切的美眸中,只见对方面容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妹妹都没问过我,怎知我不愿意?” “你……姐姐说什么?” 虞微惊诧的看向虞笙,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却被虞微更用力的握住。 虞笙仿佛察觉不到她的抗拒,反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般。 “笙笙你……当真愿意?” 萧临渊在听到虞笙的话后,也跟着难以置信起来。 虞微转眸看向萧临渊,眼中水光潋滟,很是情真意切的开口:“殿下,您喜欢妹妹,为了妹妹的寒症费尽心思,这份心意,我看在眼中,纵然心中酸楚,可……” 虞笙目光又柔柔的朝着虞微看去,眉眼温柔,带着一丝怜惜,指尖轻轻的划过虞微的脸庞,声音愈发轻柔:“微微她也是我……血脉相连的妹妹啊。” 说完,她对着虞微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虞微看着虞笙,对方分明笑的温柔,可她却莫名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控制不住的哆嗦一下。 不,不对劲! 虞笙怎么可能会对她那么好?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笙笙,孤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深明大义,体贴至此……” 萧临渊听着虞笙的话,深受震动,看向虞笙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欣赏:“是孤……一直以来都小人之心了。” 萧临渊满心愧疚的看着虞笙,心中暗暗决定,无论未来如何,太子妃的遵位,必定是虞笙的,绝对不辜负虞笙对他的这番情意。 虞微敏锐的察觉到萧临渊眼中对虞笙陡然增长的怜惜和愧疚,甚至还带着一丝隐藏的爱意后,心中警铃大作,终于明白了虞笙的目的! 她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恐慌害怕,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萧临渊的手腕。 虞笙这个贱人,根本不是在帮她,而是以退为进,要抢走临渊哥哥的心! “微微,你怎么了?” 萧临渊感受到虞微抓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将视线重新落在虞微身上,低头关切的询问。 对上萧临渊充满关切的眼神,虞微一个激灵,快速回神过来,她有些慌乱的垂眸,掩盖眼底的恨意和惊惧,低声道: “我,我是太感动了,没想到姐姐竟对我如此情深义重,愿意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虞微说话断断续续,尽显柔弱无措,可心底早已经将虞笙恨进骨髓之中,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将虞笙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 虞笙重新拉起了虞微的手,笑眯眯的看着虞微,正准备再说些‘姊妹情深’的话,身后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 郡主,我们该出宫了。” 容修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看似温情脉脉的氛围。 虞笙回头朝着容修看了一眼,那人就一直在不远处紧紧地伫立着,察觉到虞笙视线的他,微微转动眸子,与虞笙四目相对。 那双清冷的眼眸,一如往常般古井无波,仿佛是被皑皑白雪覆盖下的深渊,表面看着纯洁无瑕,实际上却隐藏着冰冷的杀机。 哎呀,国师大人是等着有些不耐烦了呢。 刚好,她也演够了。 虞笙微笑着收回目光,她走到了刘太医面前,缓缓的伸出手:“烦请刘太医将药材给我吧。”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刘太医,听到虞笙的话,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随后才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了三包药材:“一日两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即刻。” “明白了。” 虞笙接过药包,转身对着萧临渊微笑着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便随着容修离开了东宫。 第72章 国师大人,您撞得我好疼啊 “等等。” 虞笙刚踏出东宫门槛,身后便传来萧临渊低沉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神色中浮现一抹疑惑。 萧临渊朝着站立在身旁的内侍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迈出脚步,朝着虞笙走去…… 内侍察觉到萧临渊的意图,立即垂首,脚步却紧随萧临渊之后,跟着一同踏出东宫。 “笙笙。” 萧临渊在虞笙面前站定,目光前温柔且关切的看着虞笙:“你独自一人住在观星楼,无人照料,孤也不放心,此人名鸩羽,行事也算稳妥细心,就让他跟在你身边,也可以代替孤……好好照顾你。” 萧临渊的神情,透着明显的关切,声音更是温和无比,好似真的在关心担忧虞笙。 可那温柔的语气之下,却隐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 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吧? 虞笙心底冷笑,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着那名内侍看了一眼。 鸩羽十分懂得察言观色,察觉到虞笙的打量后,立即上前一步,深深地对着虞笙一揖,声音平稳无波:“属下鸩羽,见过郡主。” 对方不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十分恭敬,进退得宜,显然是断了她拒绝的机会了。 萧临渊这个虚伪的狗男人,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她啊! 虞笙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细的嘲讽弧度,冰冷如寒霜,转瞬即逝。 再抬眸时,她对着萧临渊,眉眼轻弯,笑颜如一轮新月,干净澄澈,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萧临渊背后的虚伪算计。 “多谢殿下关怀。” 虞笙满心感激的对着萧临渊说道。 …… 虞笙跟着容修出了宫,一路没有任何意外的来到了观星楼。 观星楼高耸入云,是京都最高的建筑,楼体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线条冷硬,直插天际,仿佛要将天穹戳破一个洞,以窥探星辰奥秘。 这是虞笙第二次来到观星楼,再一次踏上白玉石阶,感受观星楼内冰冷的气息,虞笙还是有些不适应。 真是……太冷清了啊! 虞笙随意的扫了一眼观星楼内奢华而冰冷的陈设,便觉得兴味索然,无声的撇了撇嘴,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前方带路的容修身上。 容修一身月白云纹道袍,宽大的衣摆随着他平稳的步伐如流云般轻微拂动,更衬得他身姿清癯挺拔,不似尘世俗人。 那一头罕见的银发,如九天倾泻的月华瀑布,自然而然地垂落至腰际,随着他每一步走动,发梢便荡起一抹清冷流光。 不知道褪去这身白袍的容修,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虞笙忽然就有些想歪了。 容修缓步走在前方,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几乎在虞笙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瞬间,便已察觉。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让他的身形几乎不可察的一僵,原本就挺直的背脊更是下意识的绷紧了不少,看似平稳的脚步,已经悄然的渗入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容修察觉到自己的心竟然被这道视线轻易搅乱,蓦地停下脚步。 他刚侧身,欲开口之时,一抹温软毫无预兆的,结结实实的撞入他的怀中! 一股熟悉却有淡淡的,令人沉醉的幽香,猝不及防的钻入他的鼻息。 容修呼吸骤然一滞,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暧昧的片段,清冷的眼睛里,飞速闪过一抹绯色流光。 “嘶……” 虞笙捂着撞得发酸的鼻子,疼得瞬间就涌出了泪花。 她抬起一双水光潋滟、我见犹怜的眸子,嗔怪地望向眼前僵硬如石的男人,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埋怨: “国师大人,您停下怎的也不说一声?撞得我好疼……” 她眼波流转,视线在他线条优美的胸膛上扫过,手不自觉的就覆了上去,用掌心感受着那衣衫之下的肌肉…… 虞笙眼神微亮,抬眸看向容修:“好硬……没想到国师大人看着清瘦,身子却那么有料。” 在虞笙的手覆上之时,容修身体瞬间紧绷,唇线更是抿紧。 “郡主,这便是您日后休息之处。” 容修有些仓皇的后退半步,清冷的嗓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似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闻言,虞笙侧目看去,纯白如玉的圆拱门中,镶嵌着双开金漆红木们,门楣之上,以小篆工整的写着三个字。 “璇、光、台?” 虞笙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院名,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容修快速稳定心声,对着虞笙解释:“璇为北斗第二星,司掌调和星辰之力,光台二字则寓意净化煞气。因而此处最适合郡主居住。” “原来如此,国师大人为了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虞笙轻笑一声,语气婉转悠长,也不知道这话是真心还是调侃。 容修不由朝着虞笙看去,可虞笙却这时已经推开了院们,缓步走了进去。 容修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步入院中的背影,眼眸低垂,缓缓的转身。 “国师大人……” 正欲离去的容修,忽而听见身后传来虞笙清丽的声音。 他身形微僵,再度转身,隔着一道圆拱门,朝着院中女子看去…… “多谢国师大人辛苦领路,国师大人要进来喝杯茶水,休息会吗?” 虞笙站在有些清冷的院落之中,笑颜明媚,朝着容修招了招手。 一时间,容修竟觉如沐春风,周遭清冷的霜雪似被这暖阳般的笑容驱散。 他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仿佛亮起了一束明艳的色彩。 “不了,臣……还有公务在身。” 容修微微攥紧指节,声音清冷克制。 说完,不等虞笙反应,他就已经快步离开。 他怕自己再多待片刻,就会…… 虞笙就像是毒药,虽不致死,却致人上瘾,一旦沾染上,便再也离不开。 虞笙看着容修几近落荒而逃的容修,没忍住的噗嗤一笑。 “扶春,你看国师现在像不像话本里写的: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扶春顺着虞笙的目光,朝着院外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匆匆消失在眼前。 扶春收回视线,对着虞笙苦恼的低垂着眉眼:“大小姐,奴婢也没看过话本啊。” 闻言,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扶春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扶春啊,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知道吗?你这样子很快就会和我失去话题的。” “那,那奴婢这就去看话本!” 听到最后一句的扶春,小脸一白,立刻对着虞笙保证道。 虞笙本来也是和扶春开玩笑,没想到扶春竟然当真了。 看着扶春煞白的小脸,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脸颊,轻声哄道:“好啦好啦,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扶春松了一口气,对着虞笙嘻嘻一笑:“奴婢知道,大小姐最好了。” “嗯嗯,对了扶春,你回头帮我把裴九霄带过来吧。” 虞笙踏进主屋内,找了一处软塌,懒洋洋的躺了下来。 “是,大小姐。” 扶春一边收拾着,一边应道。 第73章 像我一样,先成为坏女人的狗 寰妹亭。 北云祈被皇帝单独留了下来,二人商谈了半个时辰后,北云祈手中捏着一道明黄的圣旨,趁着黄昏的暖阳,缓缓的离开皇宫。 一回到将军府,北云祈下意识的就前往了合律苑,却在走到合律苑门口时,才反应过来…… 阿笙已经不在将军府了。 北云祈坐在合律苑的藤椅上,怔愣发呆。 裴九霄就这样看着院子中的北云祈,直到天色都快要暗下来了,北云祈都没能回神过来。 他终于忍不住的走上前,骂骂咧咧的说道:“没用的废物,既然那么在乎那个女人,直接去抢了不就是了!一个人在这里期期艾艾的,给谁看?” 北云祈的眼瞳动了动,重新聚焦,他凉凉的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并没有和裴九霄说话的打算。 裴九霄见北云祈如此无视自己,心头怒气翻涌,继续开口怒骂:“什么大将军王,你就是个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抢的窝囊废,呸!” 北云祈眼皮颤了颤,眼眸一沉,看着裴九霄的眼神愈发冰冷:“带着狗链四处照耀,你不窝囊?” “你!” 裴九霄被北云祈轻飘飘的一句话刺中要害,面色顿时涨红起来,强行解释道:“你懂什么?这是坏女人送,送我的礼物!” 裴九霄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带着明显的心虚。 可紧接着,他就看见北云祈目光灼灼的盯着裴九霄脖颈上的玄铁狗链,那眼神,分明是极其想要了。 裴九霄察觉到北云祈的心思,一瞬间挺直了背脊。 对!就是坏女人送的礼物! “羡慕吧?想要吧?想要就去找那个女人啊,去争去抢啊!”裴九霄语气自信且骄傲的对着北云祈炫耀,说到最后还不忘蛊惑一句。 裴九霄看着北云祈,眼神微不可查的一冷。 只要能够让虞笙身败名裂,放弃太子妃之位,不管那个人是谁都行。 北云祈没有搭理裴九霄,他垂眸看着被自己放在身前的那卷明黄圣旨,想到今日在寰妹亭内,他向陛下求的恩典。 “陛下,若末将得胜归来,不求金银官爵的赏赐,只求一道赐婚圣旨。” 北云祈跪在皇帝面前,眸光微动,沉声恳求。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的他,有多么紧张。 好在,陛下答应了他。 只要这一次他北伐成功…… 北云祈眸光顷刻间幽暗下来,眼底酝酿着谁也看不懂的风暴。 “北云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告诉你,你想要得到那个坏女人,就该主动点,又争又抢!” 话落,他又深吸一口气,端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势,猛地一拍胸膛,扬起下巴,带着骄傲的语气,大声道:“你知道什么叫又争又抢吗?像我一样,先成为坏女人的狗……” “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个清脆,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裴九霄的‘自信’发言。 裴九霄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表情和动作都在瞬间僵住,他缓慢又僵硬的扭过身去,目光落向那声源处…… “程,程管家,您没事吧?!” 扶春慌里慌张的上前搀扶着程川的胳膊,说话间,眼神却忍不住的悄悄朝着裴九霄看去。 乖乖,她刚刚都听见了什么炸裂的发言?! “没,没事,就是腰闪了一下,人老了,就不太中用了。” 程川一手扶着腰,表情痛苦的说着,眼神也是控制不住的朝着裴九霄看去。 这……这裴质子……该不会戴狗链戴疯了吧? 察觉到二人古怪的视线,裴九霄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就脑子一热,说出了那种话啊! 此刻的裴九霄,尴尬脚趾都蜷曲了起来。 坐在藤椅上的北云祈,在听到扶春的声音之时,咻的一下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身影快的带起了一阵风,眨眼就越过程川,冲到了扶春面前。 扶春被吓了一跳,在看清是北云祈后,慌忙垂下头,结结巴巴的行礼: “奴,奴婢见过大将军王。” “是阿笙有什么事吗?” 北云祈的双眸骤然发亮,紧紧地盯着扶春,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着急和欣喜。 对上北云祈满含期待的眼眸,扶春骤然感觉压力入山。 她下意识的对着北云祈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大小姐的吩咐,立刻对着北云祈迅速摇头。 北云祈被扶春矛盾的动作弄疑惑了,同时情绪也跟着冷静了下来,眉心微蹙,对着扶春沉声询问:“说清楚!” 扶春感受到北云祈身上森冷的压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闭,心一横,抬手指向裴九霄,语速快的如同竹筒倒豆子: “大小姐让奴婢来接裴公子前往观星楼!” 此话一出,北云祈身形骤然僵住,眼中灼人的光芒,肉眼可见的迅速暗淡了下去。 反倒是早就石化的裴九霄,听到扶春的话之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命之源般,瞬间活了过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扶春面前,双手猛地按住扶春的肩膀,压抑着激动询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扶春被裴九霄的状态吓到,结结巴巴的又说了一遍:“大,大小姐让奴婢来接裴公子前往观星楼。” “哈!” 裴九霄瞬间支棱起来,猛地挺直背脊,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不断上扬。 他当着北云祈的面,怡然自得的理了理衣襟,抬眸看向北云祈时,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骄傲,像是一只刚刚斗胜的孔雀。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裴九霄拍了拍北云祈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对着北云祈说教:“用什么样的方法不重要,重点是……管用!” 扶春嘴巴微张,惊诧的看着裴九霄。 裴公子他……不会真的疯了吧? 给大小姐当狗?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可当她目光转向北云祈时,意外发现北云祈眸色深沉,显然是一副在思索的模样。 啊?大将军王该不会真的要学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扶春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裴九霄显摆够了,确定北云祈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眼底精光一闪,他转身朝着扶春看去,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走吧!” 扶春一脸复杂的看着裴九霄,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对着北云祈行了礼后,就离开了将军府。 第74章 兴奋,愉悦,他被打爽了 “跪下!” 裴九霄刚一踏入璇光台,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收敛,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抬眸往前看去,就见虞笙一袭绯色衣裙,手中拿着一柄赤色长鞭, 脸上的表情冰冷,衬得那张明媚的脸愈发冷艳。 扶春低着头,默默地朝着虞笙的方向走去,在虞笙身后侧站定,目光同情的看向裴九霄。 裴质子当真是傻了,真以为大小姐找他来观星楼,是惦记他吗? 哎……大小姐还是太全面了,训狗有方啊。 扶春暗自感叹着。 “本小姐让你跪下!” 虞笙美眸冰冷的望向裴九霄,再次重复。 “噗通!” 几乎在虞笙加重语气,再次命令的瞬间,裴九霄的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就跪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青石板,不经意的喉结滚动,眼底飞速闪过一抹诧异,表情霎时间绷紧。 他这是什么回事? 虞笙不过是语气重了一点而已,他居然下意识就跪了? 他这是被训出奴性了? 看着裴九霄如此听话,虞笙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一声轻笑自唇边溢出。 她上前两步,漂亮的绣鞋闯入裴九霄的视线中。 裴九霄看着绯红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珍珠绣鞋,鼻尖忽而传来一缕幽香,惹得他喉结滚动。 ……她好香。 虞笙在裴九霄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用长鞭抵住他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真乖。” 虞笙注视着裴九霄的眼眸,美眸含笑,轻柔的声音似带着蛊惑。 她逆着光出现,明艳的五官微微暗淡,周身却被金色的夕阳镀上了一层光晕,像是神女降临,看着无比的圣洁。 裴九霄就这样看着虞笙,眼神逐渐迷离,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真的很美。 一颦一笑,都带着蛊惑人心,诱人坠入深渊的能力。 可他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控制不住,甘愿沉沦。 “啪!” 毫无预兆的,虞笙手腕一扬,长鞭撕裂空气,狠狠地抽在裴九霄的脊背上。 后背的衣料应声裂开一道血口,火辣的疼痛感瞬间席卷扩散…… “哼!” 裴九霄疼的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隐秘的兴奋和愉悦感自尾椎位置,迅速攀升。 这股愉悦,让他几乎要冲破喉咙,**出声。 他死死地咬着牙,紧抿唇瓣,甚至咬破了舌尖,才让自己清醒的压住那即将溢出唇口,令人羞耻的声音。 “疼吗?” 虞笙收回长鞭,指尖轻轻的拂过长鞭沾染的血迹,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裴九霄抬眸看着虞笙,眼底有挣扎,有屈辱,更有一分压抑不住的渴慕。 “啪!” 虞笙显然并不想要得到裴九霄的回答,再度挥手扬鞭,又是一鞭狠狠地对着裴九霄落下。 裴九霄青色的衣衫瞬间开裂,鲜血顺着边缘晕开…… 虞笙看着这一幕,忽然起了点兴致。 瞧瞧这纵横交错的鞭痕,若是能控制得当,岂不是能完成一副漂亮的画作? 这么想着,虞笙也是这么干的。 长鞭在手中,不断的对着裴九霄挥下,一鞭又一鞭,完全没有顾忌裴九霄的死活,不一会儿,血污就浸染了整个后背。 裴九霄感受着剧烈疼痛之下带来的快感和愉悦,双手死死地攥着,额间,脖颈,乃至手背,所有露在外能够看见的肌肤上,都冒起了粗粗的青筋。 扶春站在旁边,看着裴九霄脸上时而痛苦时而愉悦的模样,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大小姐鞭笞的不是裴公子的身体吗?怎么嘴角还会流血? 没有人知道,裴九霄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才不让自己叫出声音。 他……被打爽了。 许久,虞笙累了,她将长鞭递给扶春,在院中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扶春接过长鞭后,又慌忙上前给虞笙沏茶。 裴九霄此刻的脸色很是苍白,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混杂着汗水的血水浸透,本就纤薄的衣料,被血水浸湿后,直接贴在了肌肤上,将裴九霄姣好的身材展露了出来。 扶春偷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充满了一种很奇妙的野性和性感。 说不上来怎么形容,只是一眼就看的扶春有些面红耳赤。 太……涩了。 裴九霄虚弱的抬眸,朝着虞笙看去。 她就像是女王,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动作优雅的捏起一块蜜饯放入口中。 蜜饯的酸甜感,让她餍足的弯了弯眼睛,可爱又迷人。 喝了茶,吃了蜜饯,虞笙似乎是休息够了,她抬起一只手,手肘靠在桌子上,用手背撑着半边脸颊,歪头看向裴九霄,忽而绽开一抹明媚无害的笑容。 “知道我什么打你吗?” 她姿态慵懒,慢悠悠的开口询问。 裴九霄不着痕迹的回神过来,微微垂眸,眼底光芒一闪,发出一声讥诮的冷哼:“谁知道,大概是你这个坏女人手痒了吧。” 闻言,虞笙有些意外的轻扬眉梢,随即还是没忍住的轻笑出声:“你这么理解也对。不过……” 她看向裴九霄的表情,逐步变得冰冷,嗓音却依旧不疾不徐的说着另外一件事情:“国师预言本郡主是荧惑星,今早刚禀告给陛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全京城都在说这件事情……” 听着虞笙的话,裴九霄心头一跳。 她果然都知道了。 可…… 她是怎么知道的? 虞笙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再一次走到了裴九霄面前,声音冰冷如霜刃:“把头抬起来!” 听着虞笙的命令,裴九霄眼眸一暗,缓缓的抬起头,朝她看去。 他跪在她的面前,微微仰头,像是一只听话忠诚的小狗,迎着主人的注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裴九霄骤然偏过头,舌尖抵了抵脸颊,眼底浮现一抹隐秘的暗芒。 “裴小狗,你是不是觉得本郡主最近对你太好了?嗯?” 虞笙转动着手腕,声音冰冷,隐藏着一丝杀意。 “呵……” 裴九霄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抬眸看向虞笙,眼中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秾华郡主,未来太子妃,坏女人,你不是很厉害吗?” 虞笙面无表情的看着裴九霄,却是在暗自意外。 呀,疯狗终于不装了,要露出獠牙了呢! 第75章 谁若敢挡我的路,那我就处理掉谁 虞笙看着裴九霄一眼,没有说话,淡定的重新回到自己的软椅上,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的品茗着。 裴九霄眯眼看着虞笙,心中暗自奇怪,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你早就知道容修会散播你是荧惑星的预言,所以这五天你一直在城外给流民施粥,赚取好名声,我说的可对?” “继续。” 虞笙对着裴九霄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甚至还带着鼓励的意思。 裴九霄微微一僵,有些弄不明白虞笙这是在唱哪一出戏,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你以为那些流民能救得了你吗?容修自雍国开国以来就是雍国的国师,没有人知道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闻言,虞笙眼底眸光一闪。 前世,她在成为太子妃后,几乎是对裴九霄一见钟情,所以,对于容修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为了帮助虞微顺利成为太子妃,才利用荧惑守心的星象,将她从太子妃这个位置上扯下来。 至于其他的,她还真不了解。 虞笙忽然叹了一口气。 她要是看过这本关于虞微的话本就好了。 前世最后一刻的觉醒,只有一个模糊的意识,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是真实世界,大部分剧情都是围绕着虞微展开的,而她不过是作为女主虞微的对照组,出现的一个恶毒女配罢了。 关于她自己经历过的这部分剧情,她还记得不少,但虞微和其他人的经历,所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的就少得可怜了。 裴九霄听见了虞笙的叹气,以为虞笙是听进去了自己话,眼神一闪,心底深处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开口说出来了:“其实容修没有说谎,你是荧惑星降世是真,微微是太阴星主也是真,他说过,突然出现的荧惑守心,会扰乱这个这个世界的发展,所以……” 裴九霄还没有把话说完,一抬头就对上虞笙那双好整以暇,妩媚含笑的眼睛,他呼吸一滞,话音戛然而止。 “嗯?” 虞笙歪了歪脑袋,美眸浮现些许疑惑:“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像是个天生的魅魔,随意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能轻松勾住他人心神,裴九霄尤其如此。 他精神恍惚一瞬,意识到自己又被虞笙迷惑后,立刻垂眸,快速冷静下来。 绕是如此,他的声音也比刚刚要低沉些许:“所以,为了让这个世界的发展走向正规,只要你还是太子妃一天,容修就不会放过你的。” 裴九霄说完,一直没有等到虞笙的回应,不由再一次抬头,却发现虞笙好端端的坐在软椅上,喝着茶,吃着蜜饯,显然对他刚刚说的话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见状,裴九霄眉头一皱,不由加重了语气:“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笙刚刚吞下一口蜜饯,口中还残留着甜丝丝的味道,她又喝了一口清茶,唇角沾了些许水渍,无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却看的裴九霄一阵口干舌燥。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呀!” 虞笙笑盈盈的看着裴九霄,语调婉转,尾音上扬,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少女在撒娇,可下一瞬,这位可爱的少女,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容修说世界发展偏移了正轨,那就偏移了吗?什么是正轨?什么又是偏移?” “他容修算个什么东西?当了几年国师,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虞笙站了起来,面目冰冷的朝着裴九霄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她居高临下,神情轻蔑的看着裴九霄:“我的命,一直都捏在我自己手里,从不在他人手中!” “谁若敢挡我的路,那我就处理掉谁!” 裴九霄仰着头,满目错愕震惊的看着虞笙。 眼前这个虞笙很陌生。 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虞笙。 以前,他一直以为,虞笙不过是个仗着出身,就嚣张跋扈,肆意他人,草包无脑的蠢货罢了。 可是现在…… 他在那双依旧好看的眼睛中,看见了一丝野心。 没错,就是野心! “你……” 裴九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嗓音干涩,像是被砂砾碾过一般。 “扶春。” 虞笙根本不想听裴九霄说什么,抬眸看向院中的一棵树,同时对着扶春喊了一句。 “大小姐,奴婢在。” 扶春快步走到虞笙面前,恭敬的回应。 “将裴小狗拴在树下,以后每日只给一碗米饭一碗水。” 虞笙嗓音冰冷,直接吩咐。 “是,大小姐。” 扶春没有任何质疑,甚至没有停顿,直接拿起了裴九霄身上的狗链,牵着他就朝树下走去。 裴九霄挨了不少鞭子,这会满身鲜血,身体本就虚弱,面对扶春的动作,他无法反抗,只能踉跄的跟着走。 他被迫来到树下,看着扶春干净利落的将狗链的另外一端拴在树干上,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虞笙:“虞笙,你竟真把我当狗?!” 虞笙抿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说过,狗狗不乖就会有惩罚,从今天起,你就一直跪在树下,每日只配得到一碗饭和一碗水。” 说完,虞笙毫不犹豫的转身踏入房间,根本不给裴九霄继续说话的机会。 折腾了一天,虞笙刚回到房间内,就感受到了一点疲惫,看了一眼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 虞笙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扶春,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虞笙对着还在院子收拾的扶春吩咐了一句。 “好的,大小姐。” 听到虞笙的吩咐,扶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就在扶春刚准备离开时,院子外缓步走进来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 扶春自然是认得对方的,是太子殿下送过来的人,叫鸩羽。 想了想,扶春有些不放心,将手中的东西随手一放,跟着往回走。 鸩羽端着汤药,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的位置:“郡主,汤药熬好了。” 躺在软榻上休息的虞笙,忽然听见鸩羽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她的目光朝着门外的鸩羽看了一眼,眼底眸光一闪,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说道:“本郡主现在累了,先放一边吧。” 鸩羽低着头,跨过门槛,踏入房间内,将汤药放在了桌上,这才继续面对着虞笙,一板一眼的开口:“回郡主,太医说这个汤药要趁热喝,否则药效会减半。” 第76章 第76章 他竟一点没想起微微? “趁热?” 虞笙侧了侧身,单手撑着额头,凉凉的朝着鸩羽一撇,轻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大小姐说话,到底是太子殿下派来照顾大小姐的,还是来监视大小姐的?”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满脸愤怒的走上前,伸手一挥,便要对着鸩羽甩去。 原本扶春是打算找机会将汤药掀翻,岂料鸩羽虽然低着头,可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在扶春即将触碰到药碗之前,不经意的后退一步,灵巧的躲开了扶春的动作。 鸩羽朝着虞笙的方向跪了下来:“奴才不敢冒犯郡主,还请郡主尽快将汤药喝完,别为难奴才。” “你……!” 扶春听着鸩羽这般嚣张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刚要不管不顾将药碗掀翻,就听身后传来雨声的声音。 “扶春,把药端过来吧。” “是,大小姐。” 扶春回头对着虞笙行礼应声,这才伸手去接鸩羽手中的药碗。 可就在扶春的受即将碰到药碗边缘之时,鸩羽端着药碗的手,却往回缩了缩:“扶春姑娘,这药碗有些烫,还是让奴才给郡主端过去吧。” “好你个不听话的狗奴才!” 扶春气极反笑,毫不客气的怒骂威胁:“没听见大小姐说的是让我端过去吗?你三番五次违背大小姐的命令,就该拖出去先抽十鞭子!” 鸩羽一直低着头,哪怕被扶春威胁,脸上也不曾有一点表情变化,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依旧平静的毫无波澜:“郡主息怒,扶春姑娘息怒,奴才也只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办事。” 面对鸩羽油盐不进的模样,虞笙轻笑一声,缓缓的从软塌上起身,一步步的走上前,从鸩羽手中端过药碗。 当虞笙端起药碗的时候,鸩羽的心底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虞笙这位秾华郡主升起了一丝不屑和讥讽。 果然是草包无脑的花架子。 鸩羽缓缓的抬起头,准备亲自盯着虞笙将药喝下…… “啪!” 就在鸩羽刚刚抬起头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扶春活动了一下手腕,怒瞪着鸩羽:“狗奴才,一点奴才的规矩都没有!” 虞笙眼神一闪,早在扶春对着鸩羽甩巴掌之时,她就快速将药碗手中药汁,全都倒入了身旁一株兰花盆栽之中,一滴不剩。 鸩羽完全没想到扶春会突然对他出手,却还是顶着半边通红的脸颊,抬眸朝着虞笙看去,见虞笙端着药碗喝药,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是奴才的错,请郡主责罚。” 鸩羽低着头,冷静的开口。 “哐当!” 虞笙拿着药碗的手一松,瓷白的药碗瞬间碎了一地,落在她的脚下。 她慢悠悠的回到了软榻上,重新躺下,看向鸩羽的目光逐渐冰冷:“以下犯上,确实该罚,那就跪上去吧。” 闻言,鸩羽身形一僵,看着距离自己一步只要的地面,碎裂的瓷片不仅锋利,还细小,只要跪上去,他这双膝盖必定受伤。 若是运气好,还能保全一双腿,若是运气不好…… “郡主饶命!” 鸩羽面色微微发白,连忙对着虞笙开口求饶。 虞笙没有理会鸩羽的求饶,朝着扶春看了一眼,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扶春接收到虞笙的眼神示意,眼神一亮,立刻搓了搓双手,正准备动手之际,却见鸩羽忽然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一双膝盖刚好跪在了锋利的瓷片上。 眨眼间,鸩羽双膝位置的衣料就开始渗血。 他痛苦的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扶春见状,只觉得无趣的撇了撇嘴,小声警告:“别吵大小姐休息,否则……哼!” 虽然扶春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语气已经很显然了。 虞笙躺在软榻上小憩,听见了扶春小小声的威胁,唇角不着痕迹的上扬。 不一会儿,她就感受到自己身上被盖上了一张薄毯。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扶春也将热水都准备好了,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虞笙身边。 “大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可以沐浴了。” 扶春轻声说了一句,不确定大小姐能不能听见。 等待了一会,见虞笙没有动静,扶春又轻声重复了一句。 确定大小姐这会睡着了之后,她这才转过身,朝着还在屋内跪着的鸩羽走去…… 大小姐既然已经睡了,屋内自然就不能再留外人了。 “扶春。” 就在这个时候,虞笙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身影带着些许慵懒。 扶春立刻回到虞笙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大小姐,奴婢在呢。” “可是热水备好了?” “是,大小姐,您现在就可以沐浴了。” “好。” 虞笙站了起来,看见扶春可爱的小模样,又没忍住的捏了捏她有些肉肉的脸颊。 扶春被捏了脸颊也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有些害羞。 她喜欢大小姐这样亲昵的动作。 “大小姐,奴婢让这个狗奴才出去吧。” 扶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鸩羽,提醒道。 “再摔一个碗。” 虞笙朝着鸩羽瞥了一眼,声音跟着变冷。 “是,奴婢明白!” 扶春愉悦的应了一声,立刻就揪着鸩羽去外面跪着了。 为了保证让鸩羽跪的舒服点,扶春一连摔了三个瓷碗,保证瓷片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哼!这个居心不良的狗奴才,就该狠狠地折磨! 还敢对大小姐不利!疼死你! 在心里骂了两句之后,扶春就抓紧时间去伺候虞笙沐浴了。 院子里,鸩羽跪在碎瓷片当中,纵使疼的冒汗,也咬着牙硬挺着没有出声,不远处,裴九霄被狗链拴在树下,朝着鸩羽看了一眼。 他知道,那是太子萧临渊的人。 裴九霄对萧临渊并没有好感,尤其是微微还一心喜欢萧临渊,他对萧临渊就更加讨厌,甚至还有嫉妒。 嗯?嫉妒? 裴九霄眉头一皱,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萧临渊似乎除了不爽和愤怒之外,并没有多少嫉妒的情绪了。 甚至…… 连微微都好久没有来见他了,而他这段时间竟然也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微微…… 这不对劲…… 难不成,他当真…… 裴九霄的目光不经意的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是紧闭的,只有雕花的窗户传出暖黄的烛光,证明屋内的人还没有躺下…… 第77章 赏荷宴惊艳登场 翌日。 扶春掐算着时间,端着水盆来到虞笙的房门外等候着,不一会儿就听见屋内传来虞笙的声音。 扶春立刻走了进去,熟门熟路的开始伺候虞笙起床洗漱。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盆垂丝海棠?” 扶春收拾屋子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窗边的盆栽,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盆垂丝海棠上,落在花瓣上的露珠还闪烁着微微的光芒,看着娇艳又美丽。 正在菱花镜前梳头的虞笙,听到扶春的话,嘴角微勾,没有回答,而是催促扶春:“小扶春啊,快来给你家小姐设计个发髻,我今天要惊艳出场!” “好嘞!包在奴婢身上!” 扶春听到虞笙的要求,眼神一亮,立刻屁颠屁颠的朝着虞笙过来。 以前大小姐也喜欢张扬的,怎么张扬怎么来,可是自从大小姐离开侯府之后,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性,但却不怎么张扬了。 这还是那么就以来,扶春第一次听见大小姐这样的要求。 于是,扶春牟足了劲给虞笙打扮,力求让虞笙一出场就惊艳所有人!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扶春看着自家小姐,满眼冒星星:“大小姐今天一定是最最最最最漂亮的!” 虞笙在扶春面前转了一圈,朝着扶春送去一个飞吻,笑眯眯的开口:“小嘴吃了什么,怎么那么甜呀?” “嘻嘻……大小姐,你又调戏奴婢。” 扶春害羞的小脸通红,扭捏的一跺脚,背对着虞笙。 “噗嗤……” 真可爱啊。 虞笙被扶春害羞的小模样逗笑,暗自感慨一句,随后便出门去了。 刚一踏出房门,虞笙就看见跪在院子里的两个人,两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裴九霄挨了那么多鞭子,没有她的吩咐,扶春肯定是不可能给他上药的,这会面色苍白,唇色更像是覆上了一层霜雪,就连眸光都有些模糊起来。 至于鸩羽,在碎瓷片上跪了一夜,地面的鲜血都干涸了,脸色虽然比裴九霄好一点点,但也是双眸无光的模样。 “大小姐,那个鸩羽还要继续跪下去吗?” 扶春站在虞笙身后,小声的提问了一句,紧接着,又怕大小姐觉得自己有异心,连忙开口解释:“奴婢没有心疼鸩羽的意思,就是想着鸩羽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若是在大小姐这里出了事,太子殿下会不会……” 听着扶春小小声的在自己身后说话,虞笙有些诧异的回头望了一眼:“不错呀小扶春,怎么感觉你变聪明了?” “嘿嘿……奴婢跟在大小姐身边伺候那么多年,总是会近朱者赤的嘛……” 扶春开心的憨笑了起来,脸色还带着几分害羞。 “让鸩羽继续跪着吧,他死不了的。” 虞笙唇瓣微扬,淡定的说道。 扶春顺从的点点头:“那裴公子……?” 裴九霄啊…… 虞笙看着半死不过跪在树下的人,暗自冷笑一声,眼神冰冷,隐隐带着几分杀意。 她没有把话说完。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意识模糊的裴九霄,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来,当看见站在房门口的虞笙时,原本毫无光芒的眼睛里,骤然浮现一抹惊艳的光芒。 她……似乎好久没有打扮的这样艳丽了。 她站在门前,梳着高高的惊鸿髻,发间斜插一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凤口垂下的东珠长链缀至眉间,明艳大方。 一袭绯色蹙金长裙,裙摆用金线绣出大朵的重瓣曼陀罗,更显妖而不艳,艳而不俗。 这般艳丽绝世的模样,似霞光云锦,织出一身风华,明媚灼目得教人不敢直视,偏又妖娆得勾魂夺魄。 裴九霄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虞笙,直到那一抹绯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缓缓的回神过来。 鸩羽将裴九霄的反应全数看在眼中,唇瓣紧紧地抿着,暗自记下,等回头汇报给太子殿下。 裴质子对未来太子妃的感情……绝对不一般。 虞笙并不知道院内二人的想法,已经踏上了入宫的马车,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萧临安将赏荷宴举办在御花园的沁春湖边,湖中各色的荷花开的正茂盛,此时已经有不少贵女门抵达,互相攀谈交流着。 今日的萧临安穿着一袭红色宫装,珠钗满头,珍珠餍面,做主了公主的派头。 此刻,她身边也围了不少贵女,所有人都嬉笑着哄着她,导致萧临安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嘴角上扬,就没有下来过。 “你们听说了吗?国师发现荧惑守心之象,昨日一早就去禀告陛下了。“ 忽然的,花团锦簇之中,一名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开口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虞微开口回应:“荧惑星现,就连民间都传开了,怎会不知?” 虞微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清新淡雅的站在绿裙女子身边,清冷又温婉的模样,看着很是人淡如菊。 然而,这位人淡如菊的侯府千金,在说完这句话后,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朝着萧临安的方向看了去。 明显是在观察萧临安的反应。 果然,萧临安也没有让虞微失望,在听到荧惑二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好好地提那个晦气东西做什么,她现在指不定被国师净化洗涤呢!” 想到那个讨厌的虞笙这会被软禁在观星楼,萧临安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我也听说了,那荧惑星主就是秾华郡……不对,她现在是侯府养女才对,陛下召见她之后,只让国师帮她涤荡体内的什么煞气,要我看,陛下这也太宠这个假货了!依我看,就该褫夺封号,贬为平民才是!” 绿裙女子听着萧临安回应,立刻来劲了,言语之中的厌恶和针对格外明显。 听着绿裙女子的话,周围一群贵女笑着附和。 虞笙刚刚来到沁春湖,好巧不巧的就听见了这句话,唇角一弯,笑盈盈的就往前走去…… “还真是可惜呢,陛下并没有褫夺我的封号,也没有将我贬为平民呢。” 虞笙笑盈盈的走到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面前,嗓音婉转,说话时,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绿裙女子身上,笑意不达眼底。 所有人在听见虞笙开口说话之时,就下意识的将目光看了过去。 当看见虞笙一袭绯色衣裙,艳丽无双的出场时,不少贵女眼中都不由自主的浮现惊艳之色。 第78章 福星临安,灾星虞笙 虞笙本就生的明媚绝色,一双桃花眸,总是潋滟水光,挺,翘的鼻梁直而小巧,一双唇瓣以朱红点缀,更是性感惑人。 她是美丽的,但也是剧毒的。 萧临安在看见虞笙出现的那一瞬间,眼中的嫉妒就毫不掩饰。 虞微虽然表现的没有那么明显,但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里,同样带着一点嫉妒。 尽管虞笙有那么多的不好,骄奢淫逸,草包无脑,蛮横无理,但美貌是唯一不可能被攻击的点。 “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有点担心,你不来了呢。” 虞微很快调整好状态,面带微笑的缓步走到虞笙面前,轻声细语的开口。 虞笙瞥了一眼虞微,唇角微弯,不疾不徐的开口:“公主亲自邀请,我如何能不来呢,这岂不是太无礼了?对吧,临安公主。” 说话间,虞笙已经走到了萧临安面前。 “哼,算你识相!” 萧临安眉头听出虞笙的阴阳怪气,只觉得虞笙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说起无礼……” 虞笙抬眸朝着刚刚说话的那名绿裙女子看了一眼,唇角的弧度压了压,语气也变得冷了下来:“你刚刚说陛下怎么不褫夺我的封号,将我贬为平民,是准备替陛下做决定吗?” 绿裙女子是礼部尚书的千金,林婉儿。 虞微身边的姐妹团之一,在虞微有意无意的透露之下,不断的针对她,她那些草包无脑的传闻,一大半都是林婉儿传出去的。 虞笙看向林婉儿的眼神带着威胁的凉意,吓得林婉儿脸色骤然一白,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我没有……” “扶春。” 不等林婉儿开口辩解,虞笙又轻飘飘的喊了一句。 “是,大小姐!” 扶春应了一声后,不等众人反应,上前就狠狠地给了林婉儿一巴掌。 早在沁春湖外的时候,听见这个人这样编排大小姐,她就已经气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她动手教训对方,她可一点都没手软,直接失去了吃奶的力气。 这不,一巴掌下去,差点把人都掀翻了,还是身边的虞微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林婉儿这才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姐姐,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虞微看着林婉儿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不满的皱着眉头,对虞笙质问。 “过分?” 虞笙冷笑一声,垂下眼眸,根本不给对方一个眼神:“既然你觉得过分,那就直接去陛下面前评评理吧。” 涉及到当今陛下,这件事情不是杀头就是诛九族,总而言之是轻不了。 “不……” 林婉儿在听见虞笙的话之后,脸色愈发惨白,神情肉眼可见的惊恐起来。 虞微拉着林婉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轻柔的安慰:“别怕,你不过是无心之失,陛下圣明,自然也不会怪罪你。”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的朝着虞笙看了一眼。 总觉得这个虞笙自择婿宴后,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如今更是觉得,她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聪明了点。 “姐姐,你又何苦吓婉儿,她本就胆子小。” 虞微朝着虞笙说了一句,算是维护林婉儿了。 虞笙听着虞微这般虚伪的表现,没忍住的暗自讥诮:“胆子小吗?都干妄议陛下的决策,我看着非但不小,但很大呢。” 话落,她又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林婉儿。 她记得林婉儿是喜欢谢琅的,可惜,谢琅喜欢的是虞微,偏偏虞微喜欢萧临渊,谢琅本身又是个极其克己复礼之人,知道虞微喜欢萧临渊后,将自己的喜欢隐藏了起来,选择成全。 所以前世,林婉儿根本不知道谢琅喜欢的是谁。 若是林婉儿知道谢琅喜欢的是虞微,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和虞微成为闺中密友? 想到这里,虞笙没忍住的又扬了扬唇角。 虞微没想到虞笙如今如此得理不饶人,表情难看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故作关切的看向虞笙:“本以为姐姐会因为流言的事情,萎靡不振,如今看见姐姐不受影响,妹妹我也算是放心了。” “嗤……什么不受影响,不过是脸皮厚罢了!” 虞微的声音刚落下,萧临安带着嘲讽的声音就跟着传来。 她目光不屑的朝着虞笙看去:“本公主要是你,就待在家里不出来,省的丢人现眼。” 虞笙面色不变,对着萧临安微微一笑:“临安公主说这话可真够让人为难的,分明是你拿着请帖邀请我来,我又不敢违逆,如今我来了,却说我应该待在家里,怎么?莫不是临安公主原本就打算,不管我来与不来,都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 “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临安显然没想到虞笙竟然会那么直白的把这些话说出来,诧异的同时,还有做坏事被揭穿的恼羞。 虞笙看着萧临安如此外显的神情,暗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和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虞笙没有再搭理萧临安,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扶春也乖乖的跟在虞笙身边伺候着。 然而,虞笙不想掰扯,却管不住别人。 萧临安身边,有的是阿谀奉承,曲意逢迎之人。 “临安公主莫气,别和这种人计较。” “就是就是,那可是荧惑星降世,指不定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灾祸呢!” “啊?那我们是不是要远离一点,别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啊?” 此话一出,那群贵女小姐们,一个个都面色忌惮的朝着远离虞笙的位置躲去。 那些落在虞笙身上的眼神,仿佛虞笙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充满了嫌恶。 虞微看着众人排挤虞笙,心中暗喜,面上却一直好心的再劝:“大家别这样,姐姐也不想这样的,更何况,国师大人不是说能够涤荡净尽荧惑煞气吗?我相信国师大人一定可以帮姐姐将荧惑煞气给祛除的!” 虞微一番话,看似在帮虞笙解围,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大家,虞笙就是荧惑星降世,非但没有让这群贵女对虞笙的印象改善,反而加深了他们对虞笙的避之不及。 “说起国师大人,临安郡主降生之时,天生异象,可是被国师占算过的:‘福星降世,必兴家邦,助四方’。” “对对对,我也记起来了,临安公主可是福星呢!咱们大家都沾沾临安公主的福气,必然不能沾染上那什么晦气的荧惑煞气!” 此话一出,萧临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满脸傲气:“行吧,本公主今天心情好,就让你们沾沾本公主的福气!” 虞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吃着水果点心,偶尔一两句议论传入耳中,毫不在意,可当她听见有人说起临安公主是福星的话时,目光不经意的朝着萧临安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她,青黛。 萧临安身边的贴身宫女。 第79章 还不滚?继续污本郡主眼吗? 虞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青黛,刚刚就是青黛第一个提起萧临安一出生就被国师点化,认定为雍国福星。 想着想着,虞笙又想起来,之前她在城外施粥的时候,也是这个青黛故意向她透露虞微也在马车内。 她在故意引导萧临安和自己对立。 可这是为什么? 目的呢? 虞笙眼眸微眯,唇角不着痕迹的上扬。 这个青黛,果真不是一般人呢。 青黛在萧临安身边抛出了一个引子后,就功成身退,接下来,这群好事又愚蠢的贵女,自然会按照她预想的方向继续将矛盾拉大。 可就在她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忽然察觉一道微弱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青黛端着食盘退下的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的顺着那一道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品尝糕点的虞笙。 青黛眼眸一闪,心中有些疑惑,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可虞笙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啊? 想了想去,青黛觉得自己可能太过敏感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被发现,立刻收回了视线,悄然的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虞笙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大小姐,她们真的太过分了!” 扶春听着不远处那群贵女们的议论声,气的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想要冲上去和她们理论,可她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小丫鬟,甚至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不然还可能会连累大小姐,因此,她也只能站在大小姐身边,小声的抱怨。 可她抱怨了许久,发现大小姐不仅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甚至还好吃好喝着,好像真的是来参加宴会的。 “大小姐,您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扶春一张可爱的小脸直接皱成了包子。 虞笙见扶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噗嗤一笑,随手捏了一块糕点,塞到了扶春的口中,笑眯眯的开口:“这里有点无聊,我去外面转转,你乖乖守在这里。” 扶春从自己嘴里拿下被咬了一口的糕点,诧异的看着虞笙:“大小姐不让奴婢跟着吗?” “放心,我就在附近转转,丢不了。” 虞笙笑着解释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扶春知道大小姐虽然看着温和,对谁都笑眯眯的,可做出的决定却不会轻易更改,所以,也就没有开口阻拦,乖乖的守着虞笙的座位,顺便偷吃糕点。 虞笙只是不想看着那群贵女们阿谀奉承的拉踩表演,离开沁春湖后,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就当是散散心。 说起来,她虽然进宫那么多次,但还真没有好好逛过御花园。 “就你这种人居然也配参加临安公主的聚会?” 虞笙逛着逛着,忽然一个令人不悦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她眉梢轻挑,脚步穿过一株略显矮小的合欢花树,朝着声源的方向走了两步。 当她顺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绕了个弯后,在合欢树林内,发现了三道身影。 其中一人被另外两人前后堵着,面色不善。 “啧,长得那么丑,还敢在我们面前露脸,你是怎么有勇气的啊?我要是你,我干脆就跳湖自杀了!” “哈哈哈……说的对。” 虞笙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一片平静,她本不欲多管闲事,可就在她转身离开之时,忽然瞥见那名被欺负的女子的长相。 那是一张很奇特的脸,几乎半张脸都是黑色的,另外半张却是和正常人一样。 阴阳脸? 几乎瞬间,虞笙的脑海中就回忆起了一个人。 谢琅的姐姐,谢琳。 谢琅是有一个姐姐的,不过他这个姐姐,自出生起就有一块小小的胎记,据说小时候你啊胎记并不大,虽然有些影响容貌,但到底不碍什么事。 可谁也没有想到,随着谢琳的长大,脸上原本黄豆大小的胎记忽然开始一点点的变大,直到那黑色的胎记占满了半张脸。 谢琳的父母也不是没有找过名医看诊,可大夫对于这种天生的胎记,根本束手无策。 哪怕是现如今的谢琅,一直在暗中遍寻名医,也没有找到能够治疗谢琳的方法。 谢琳反倒因为脸上这块异于常人的胎记,处处受到排挤,原本还算活泼的一个女子,现如今已经变得十分内向阴郁。 “滚回家去吧,丑八怪!” 其中一名穿着浅紫色衣裙的贵女,直接将写谢琳推到在地。 “像你这种丑八怪,就不该出来,真是的,感觉我眼睛都脏了!” 另一名贵女紧接嘲讽,甚至在谢琳摔倒在地之时,上前踏了一步,直接踩在了谢琳的手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谢琳疼的面目扭曲,她低着头,暗自咬着牙,眼底满是阴郁狠厉之色。 “哪里来的狗在乱叫,吵死了!” 就在这时,虞笙直接走了出来,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两名贵女,神色冰冷。 两人抬眸朝着虞笙看去,在注意到虞笙绝美的容貌时,皆是不受控制的浮现一抹惊艳,紧接而来的是恶毒的嫉妒。 “你是谁?少来多管闲事!” 紫裙贵女显然并不认识虞笙,眉头一皱,语气更是嚣张。 另外一人在看见虞笙之时,快速反应过来,面色微变,连忙对着虞笙行礼:“见,见过秾华郡主。” 秾华郡主? 那岂不是灾星?! 紫裙贵女的脸色也在顺便变了变,不过,不是变得恭敬,而是变得惧怕嫌恶起来。 “见过秾华郡主。” 紫裙贵女虚虚的给虞笙行了个礼,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虞笙看清了二人眼中的嫌恶,轻笑一声,故意的朝着二人靠近,发现二人竟一点一点的后退。 “嗯?你们这是怎么了?” 虞笙故作天真的明知故问。 “没,没怎么,臣女见秾华郡主如此花容月貌,有些……自惭形秽!” 紫裙贵女低着头,强忍着害怕和嫌恶,对着虞笙结结巴巴的解释。 虞笙打量了一眼二人,眼神中透出些许嫌弃,声音冰冷而不懈:“像你们这样丑陋的模样,看见本郡主的确应该自惭形秽。” 二人的表情十分精彩,压在裙子上的手,死死地抓着裙子,才没有让自己的怒火喷发出来。 谁能想到,上一刻他们还在嘲讽谢琅是个丑八怪,下一刻,自己就被别人嘲讽是丑八怪了? 更关键的是,眼前这个嘲讽他们的人,不仅身份地位比她们要高,甚至连容貌也是真的没法比。 谁敢和京城第一美人比容貌啊! “还不滚?继续污本郡主眼吗?” 虞笙看着杵在原地的二人,冷喝一声。 “臣女这就告退!” 几乎瞬间,二人就逃似的离开了。 传闻这秾华郡主嚣张跋扈,最喜欢折磨人取乐,她们是一点都不敢多待,生怕成为你欧虞笙的取乐对象。 等二人离开之后,虞笙这才朝着谢琳缓步走去…… 第80章 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心情愉悦更重要 谢琳被推到在地,还没有站起来,右手手背大片的破皮红肿,甚至还在流血,那是脚底细碎的石子将手背皮肤磨破了。 她一直低垂着头,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沉闷的气息,当察觉到虞笙靠近时,甚至还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虞笙注意到谢琳这个细微的动作,脚步骤然停在距离谢琳一米左右的位置。 她没有着急开口,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一时间,合欢树林中,二人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能站起来吗?” 虞笙先一步开了口,嗓音带着几分疏离,又含着几分温柔。 听到虞笙声音的瞬间,谢琳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不太好,低着头对着虞笙点点头。 虞笙就这样看着谢琳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谢琳抬头朝着虞笙看了一眼,声音细弱蚊蝇,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谢,谢谢。” 刚一说完,谢琳就快速的低下了头。 虞笙见状,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落在一棵合欢树下的轻纱,她走到树下,将轻纱捡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同时重新走到了谢琳面前:“有些脏了,要不我找人给你换一条吧?” “不,不用了。” 谢琳注意到自己的面纱在虞笙手中,连忙上前将面纱拿了过来,迅速戴在脸上。 带上面纱的谢琳,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个时候才放松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虞笙,再一次开口道谢,声音依旧细弱。 如果不是周围安静,虞笙根本不能听见她说的话。 虞笙对着谢琳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和对方攀谈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 谢琳就这么看着虞笙离开的背影,眼中带着一抹浅浅的羡慕,以及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 忽的,虞笙脚步骤停,她回眸朝着谢琳看去,却猝不及防的撞见谢琳慌乱垂眸的模样。 她眉梢轻扬,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缓声开口:“皮囊不过是外相,不管多好,百年后都是一具枯骨,所以……” 说到这里,虞笙忽然停住了,她就这样看着谢琳。 谢琳没想到虞笙会突然转身的,慌乱之后又听见虞笙说的这番话,心底微微震撼,正认真倾听呢,忽然没了声音,她下意识的抬头,就对上一双澄澈又明亮的眸子。 这一刻,谢琳觉得,京都第一美人名副其实,尤其这双眼睛……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还要璀璨明亮。 而这一刻的对视,在往后很久,都会被谢琳铭记在心,且一直铭记。 虞笙在和谢琳对视上的一瞬间,脸上绽放开一抹和煦的笑容,她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嗓音轻柔如春风:“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心情愉悦更重要。” 说完这句话,虞笙也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沁春湖的方向走去。 宴会还有重头戏呢,没了她可不行。 谢琳愣愣的站在原地,一阵微风吹过,盛开的合欢树微微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几朵粉色的合欢花从谢琳的头上飘然落下。 她缓缓的伸出手,掌心落入一朵合欢花,她就这样看着掌心的合欢花出神。 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心情愉悦更重要吗? “她说的很对。” 谢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谢琳身边,轻声开口。 谢琳悄然握住了手心的合欢花,缓缓的回过神来,难得的回应了一句:“嗯。” 谢琅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从小到大,这个姐姐就因为脸上的大片胎记,导致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甚至随着时间流逝,姐姐就连身上的气质都变得阴郁起来,哪怕是站在阳光下,她身上都仿佛有散不去的阴霾。 那种感觉,就好像白日见鬼一样。 其实就连谢琅有时候都觉得,也不怪那些人会排斥姐姐,实在是姐姐身上的气质,太吓人。 “姐……” 谢琅看着谢琳,到底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你要不试试看交个朋友吧?” 平常时候,谢琳是根本不会理会任何人的,不管是谁,父亲母亲,甚至是自己,谢琅最多也只是给一个眼神,很少开口说话。 如果不是知道谢琳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开口说话的,大家都要以为谢琳是个哑巴。 刚刚,他躲在暗处,看见谢琳竟然对着虞笙开口道谢,甚至还说了两次谢谢,谢琅内心不可谓不惊讶。 哪怕是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的他,姐姐对他也只是比对旁人少了一份排斥,仅此而已。 但姐姐对于一个刚刚见面的虞笙,竟然愿意开口说话了?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谢琅内心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更多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一面在心里忍不住的想,或许……虞笙就是一个希望呢? 可另外一面,他又奇怪为什么整个人是虞笙。 一个……他厌恶至极的女子。 谢琳没有回答谢琅,她转身就离开了。 谢琅为此也不意外,如果虞笙能够轻易改变一个二十年来都不爱说话,性格阴郁的人,那她就不是人了。 虞笙回到沁春湖,刚刚坐下来,就被萧临安发现了。 萧临安轻咳一声,立即对着所有贵女开口:“诸位姐妹们,今日本公主邀请你们来沁春湖一来是夏日荷花开的正盛,二来也是想着多和大家走动走动,交流感情,左右如今人也差不多到期了,不如,来玩个游戏如何?” 临安公主说要玩游戏,自然不会有人拒绝,不少贵女当下就附和了起来。 就连虞微也在这个时候开口帮腔:“公主准备玩什么样的游戏?击鼓传花?亦或者是飞花令?” 萧临安眼神一闪,目光挑衅的朝着虞笙看去:“什么击鼓传花,飞花令,都没意思,今天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此话一出,贵女们纷纷好奇的议论了起来。 虞笙吞下一颗葡萄,抬眸迎上萧临安的视线,注意到萧临安的挑衅,她不由的轻笑出声。 忽而,虞笙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虞微,仅仅是轻飘飘的一眼,却让虞微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的眼神瞬间撇开,心跳如鼓,可当发现虞笙并没有表现太过异常时,又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虞微微笑的看向萧临安,柔声询问:“临安公主这样一说,倒是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只是希望这个游戏不会太难,不然,我恐怕是要出丑了。” 话落,她不着痕迹的垂眸,掩盖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第81章 笑得越灿烂,那个人越倒霉 “既然是要大家一起玩的游戏,自然不会太难。” 萧临安对于虞微的配合很是满意,微微昂首,朝着身旁的青黛看了一眼。 青黛得到示意,缓步站了出来,先是规规矩矩的给萧临安行了个礼,紧接着才对着宴会上一群贵女屈身行礼。 所有人的目光,因此都集中在了青黛身上。 只见青黛拿出了一个竹筒,竹筒上放置着不少竹签,就像是庙里求签用的签筒一样。 正当所有人都好奇的时候,青黛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此游戏名为‘文武双全’,分为上下两轮,需要两人组队完成,第一轮由文者主导,以飞花令,行酒令,成语接龙等文斗方式对赌,若文者输,则武者受罚……” 说道这里,青黛特地停顿了下来,抬眸扫过现场的贵女们,确保所有人都明白规则后,这才继续开口:“第二轮,由武者主导,以骑射、投壶等武斗方式对赌,若武者输,则文者受罚,且不论一轮还是二轮,惩罚方式皆由赢者指定,二轮结束之后,连赢两场者,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主提出一个要求,此为公主为这场游戏提供的彩头,在座的各位小姐们,也可以自由添加彩头。” 说完游戏规则后,青黛再次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随后便退下了。 虞笙在听完这个规则之后,眼底的笑意逐渐变得浓郁。 好一个文武双全啊,好深的心机呐! 今日这场赏荷宴,萧临安几乎邀请了整个京都所有大小官员中适龄的小姐,当中自然就分文官武将。 文官家的小姐,自小培养琴棋书画等,自然都是不会差的,而武将家的小姐,哪怕也会培养这些,可多少都会受到家庭氛围的影响,性格多半好斗,多多少少也都会些武艺傍身。 只有真的在家族中完全不受宠的,没有办法学习技艺的人,才会文武都不怎么样,可那又如何? 能够来参加雍国陛下最宠爱的嫡公主的宴会,现场这群人又怎么会是在各自家族中说不上话的? 青黛说出的游戏规则里,摆明了要文官小姐和武将小姐两两组队,可因为规则的奖惩制度,将二人绑定在一起的同时,还将二人设立在对立面。 若组队二人,其中一方有坏心思,这场游戏,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光明正大报复仇敌的方式。 这是一场能够看清人性的游戏。 虞笙的唇角弧度越弯越大,到最后甚至都快要到耳后根了。 有趣!太有趣了! 这样有趣的游戏,绝对不会是萧临安这个没脑子的人想出来的。 是谁呢? 虞微?萧临渊?还是……青黛?亦或者,萧临安身边还有其他,连她都不知道的存在。 不管是谁,有一点虞笙很清楚。 那就是……这个游戏完完全全是针对她来设计的! 扶春守在虞笙身旁,看着虞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莫名的一慌。 跟在大小姐身边那么长时间,她很清楚,大小姐只要露出这样的笑容定然有人要倒霉,大小姐笑的越灿烂,那个人就会越倒霉。 而扶春还是第一次在大小姐脸上看见如此灿烂的笑容,那岂不是证明,大小姐心底的那个人……死啦死啦滴? “看来大家都对游戏规则很清楚了,那么,接下来你们会有半柱香的时间,互相组成队伍,若是在这个时间内没有组成队伍的人,本公主会亲自给你们组队。” 萧临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坐在主位上,穿着精致华贵的宫装,微微昂首,眼神透着蔑视般的高傲。 这一刻,她身为皇室公主的气场全然扩散,她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公主,掌控着眼前的一切。 虞笙看着萧临安,眼底闪烁着趣味的光芒。 不知道等流言扩散的那一刻,萧临安还会这般骄傲吗? 这么想着,虞笙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朝着青黛看了一眼。 青黛在宣布完游戏规则后,就一直安静的守在萧临安身后,低头垂眸,完全就像是一个最合格的侍女。 可当她感受到那个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控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果不其然的和虞笙的视线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里,带着好奇和玩味的探究,转瞬即逝。 就在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要看的更加仔细的时候,那双眼睛的视线忽而收回。 虞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品味着美酒和水果,宫里的这些酒和水果,品质都很不错,至少宫外是绝对无法品尝到的。 虞笙在吃着水果的时候,还不忘拿了几个扶春爱吃的糕点,悄悄塞到扶春的手心里。 扶春全程都是甜滋滋的,不论是心里还是嘴里。 “这个粽子糖不错,尝尝。” 就在虞笙又一次将一颗糕点塞在扶春手心的时候,虞微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 虞微对着虞笙温婉的微微一笑:“我们组队吧?” 虞笙毫不意外虞微会对自己主动发出邀请,这个游戏本就是为了她制定的,不是吗? 但她还是对虞微主动找自己组队,表现出了些许意外,片刻后,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和煦:“好啊。” 虞微对于虞笙如此爽快答应,脸上的笑容差点没能维持住。 看着虞笙脸上灿烂的笑容,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几乎下意识的,虞微在心底重新回忆自己的计划,努力思考有没有**不妥和遗漏。 快速想了一遍,并没有任何不妥后,虞微稍稍安心了下来。 就在这时,虞笙却主动开口了:“你我组队的话,你选文斗还是武斗呢?” 虞微快速的收敛心神,故作思考了一会后,有些腼腆的对着虞笙说道:“姐姐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怎么会那些武斗的游戏,所以,我选文斗,可好?” “当然好呀,说起来,我记得妹妹可是京都第一才女呢,和妹妹组队,我定然不会输的,对吗?” 虞笙眉眼弯弯,满是信任的看着虞微。 对上那双充满真诚和信任的眼睛,虞微刚刚压下的那一丝古怪,又冲心底涌出,甚至比之前更甚。 不对劲! 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个时候说出她才女的名声,逼迫她只能赢,不能输! 虞微快速想明白虞笙的目的,脸上的笑容不变:“姐姐这般信任我,我很开心,不过,妹妹也知道一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场的姐姐妹妹们那么多,谁也不知道是否有藏拙之人……” 第82章 这绝对是第一名了 刚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虞微,抬眸就对上虞笙带着笑意的双眸,声音一顿。 心底古怪的感觉愈发的强烈,她完全不知道虞笙到底在计算着什么。 可今日这场戏,已经走到这里,她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虞微强忍着心底的不安,微笑着继续说着:“不过是一场游戏,我们平常心就好,输赢也不过是大家聚在一起,逗个乐子。” “那么怎么行!” 虞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忽然握住了虞微的手,一脸认真的对着虞微说道:“妹妹你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若你输了,岂不是证明这第一才女之名,名不副实了?” 虞笙忽然又放开了虞微的手,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我倒是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不过是侯府的养女,妹妹若是输了,岂不是让侯府,让父亲脸上都跟着无光了?” 虞微对上虞笙脸上的笑容,暗自咬牙。 她敢肯定,虞笙此刻脸上的笑容是在嘲笑她! 虞微没有继续和虞笙说这些废话,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萧临安见在场之人都组好了队伍,基本上都是文官家的小姐搭配武将家的小姐,这样的模式。 期间,萧临安还特别朝着虞笙和虞微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萧临安这才开口:“第一轮是文斗,那就来个简单点的吧,飞花令。” 说话间,萧临安朝着林婉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指定:“就由你先开始吧。” 青黛在萧临安的话音落下后,就拿着竹筒走到了林婉儿面前,垂眸道:“请林小姐抽签。” 被点名的林婉儿,脸上没有一点慌乱,甚至还有些许欣喜之色,她站了出来,目光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从竹筒里,随意的抽出一根竹签。 看着竹签上的内容,她笑了起来,对着在场所有人,缓声道:“这题目倒是很契合今日的宴会呢。” 林婉儿思考了一瞬,不紧不慢的自信开口:“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说完,她自信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甚至还朝着队友点了点头。 和林婉儿组队的是一名拥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女子,女子穿着简单,长发高高竖起,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虞笙朝着对方看了一眼,机灵的扶春就在虞笙耳边轻声解释:“那是明威将军的女儿,戚糖,她还有个哥哥,叫戚枫,据说兄妹二人关系不是很好。” “嗯?怎么个不好法?” 虞笙有些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扶春挠了挠头,看向虞笙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不太好开口的样子,不过,她还是将原因说了出来:“大概是因为戚糖喜欢大将军王吧。” “嗯?” 虞笙捏着酒杯的手一顿,重新将酒杯放在桌上,目光朝着扶春侧了侧:“具体说说。” 扶春见虞笙没有其他不好的情绪,也就没了顾虑,放开了对虞笙解释道:“据说戚小姐对大将军王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但是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王性格古怪,心思根本不在女人上面,甚至,若是被骚扰烦了,大将军王也是真会杀人,根本不管你是家世背景多强,杀了就杀了。” 扶春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将军王深受陛下看重,就是陛下对大将军王杀人这件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哪怕有不少小姐暗恋大将军王,都没有表现在明面上,但戚糖不一样,明威将军是大将军王的下属,跟着大将军王一起出生入死多次,就连戚公子都颇受大将军王看重。” “戚小姐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对大将军王表达自己的喜欢,不过,明威将军和戚公子显然不认可戚小姐的行为,一直在试图掐断戚小姐对大将军王的念头。” 虞笙和主仆二人在这里蛐蛐的时候,文斗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人,虞笙看了一眼,虞微一直很安静,没有出手的打算。 虞笙也不着急,虞微不是个蠢人,第一轮她肯定是会赢的。 她此刻倒是更关注那位戚小姐。 她能感受到戚糖看向她时,眼底隐藏的嫉妒。 一开始她还有些莫名这嫉妒的情绪从何而来,在听完扶春的解释之后,她就明白了。 整个赏荷宴,一共不过二十组,虞微是在最后第三组的时候站出来的,虞微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盯着沁春湖盛开的荷花欣赏了许久,最后带着几分愁绪,缓缓的开口: “自是荷花开较晚,孤负东风。” 此句一出,热闹的现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都眼神亮晶晶的看向虞微。 “接得好!以荷寄情,含蓄蕴藉,妙!太妙了!这绝对是第一名了!” “看似简单的字句,却蕴含了深刻情感,不愧是第一才女啊!” “……只有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吗?一个闺阁女子,怎得如此……” 四周的议论声不断,基本都是赞叹,夸奖。 虞笙从虞微站出来的时候,目光就一直在盯着虞微,一开始她还没觉得不对,可当虞微忽然念出这么一句诗的时候,她注意到虞微的目光一直在隐晦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虞笙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挪了过去,一眼就看见站在一株合欢树下的玄色身影,不是萧临渊还能是谁? 几乎瞬间, 她就明白了。 虞微是故意的。 孤负东风…… 她这是在提醒萧临渊呢。 虞笙笑了,她收回视线,朝着虞微看去,声音轻柔的开口:“妹妹真是好文采呢,不过,我有些不太理解,妹妹为何会做出这句诗,‘自是荷花开较晚,孤负东风’,妹妹是在以花喻人,暗示自己身不由己,错过时机?” “不知妹妹如何身不由己,又错过了什么时机呢?” 虞笙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桌面,将半边脸颊靠在手背上,歪头看向虞微,眼中带着些许好奇。 虞微脸上因作诗时表演出来的愁绪和遗憾还未完全消散,在听到虞笙开口的一瞬间,表情浮现一瞬的难堪和紧张。 她看出来了? 她快速的收回看向萧临渊的视线,强装镇定的挤出一个笑容,缓缓开口:“姐姐在说什么,我不过是看这夏日盛开的荷花,想到了春日百花争艳之景,觉得荷花盛开的时间有点晚,若它开在春日,百花争艳,必定有它一席之地。” 第83章 哎呀,狗咬狗可真有趣 虞笙没有说话,她微笑的看着虞微狡辩。 虞微看着虞笙的表情,有一种自己努力辩解,却一圈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根本不在意。 虞微暗自咬牙,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难道虞笙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和萧临渊之间的联系吗? 不!不可能! 如果她不在意,就不可能落入这般境地都不愿意放弃和萧临渊的婚约。 虞笙一定是装的! 想到这里,虞微这才好受了一些。 而在虞微思考的这段时间,又一轮飞花令开始,且马上又要轮到她了。 虞微也没有让大家失望,毕竟, 她第一才女之名,是真的凭借自己的学识得来的,没有一点水分。 虞笙就这样看着那一群选择文斗的贵女们,玩了三轮的飞花令,直到第四轮的时候,终于因为林婉儿超时没有接上,而输了比赛。 根据规则,输掉比赛之人,其队友将会受到惩罚,林婉儿的队友,好巧不巧就是戚糖。 此时,戚糖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看着林婉儿的神情,带着不满和愤怒。 林婉儿也明白这是自己不对,在输掉游戏的那一瞬间,还有些愧疚和不安,可当对上戚糖愤怒埋怨的眼神后,她也跟着愤怒起来,朝着戚糖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她又不是故意输掉游戏的! 正当戚糖和林婉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青黛再次站了出来:“第一轮游戏结束,按照游戏规则,戚小姐,您将接受惩罚。” 萧临安在青黛说完这句话后,朝着戚糖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带着大发慈悲般的口吻,对着戚糖开口:“因为是第一轮游戏,本公主允许你自己选择,由谁来惩罚你。” 听到萧临安的话,戚糖的眼神这才亮了一下,几乎瞬间,她就将目光看向了虞微。 与此同时,虞微的脸色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 不是,按照游戏规矩,惩罚者不应该是林婉儿吗? 萧临安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吗?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选虞微来惩罚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戚糖开了口。 奇谈 虞微嘴角抽了抽 虞微朝着萧临安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依旧忍不住的挣扎了一下:“游戏规则是在游戏一开始就制定好的,现在这样……” 虞微的话音忽然停了下来,她目光为难的看向了周围其他的贵女们,果然看见这些人愤懑又不敢开口的情绪。 “临安公主是要修改游戏规则吗?” 虞微看向萧临安,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以她对萧临安的了解,萧临安肯定不会知道,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将虞微往风口浪尖上推。 但萧临安就是这么做了。 如果不是看到萧临安那自傲又施舍的愚蠢模样,虞微甚至会以为萧临安也变得聪明了。 萧临安朝着虞微看去,眉头一皱,眼中透着一丝不满,但因为给提出质疑的是虞微,所以,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意见吗?” 虞微跟在萧临安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萧临安这是已经对她不满了,当即朝着萧临安微笑着摇头:“没有,这场游戏本就是由临安公主您主导,自然是您说了算。” 萧临安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快点说出对戚糖的惩罚吧!” 萧临安的语气中还有些迫不及待,她这可是给微微送去了一个树立好形象的机会呢。 她喜欢虞微,因为虞微识趣,可也不喜欢虞微,因为虞微不过是一个侯府小姐,甚至在虞笙没有被传出是武定侯的养女之前,她不过是一个庶女。 可这个庶女,却和她的太子哥哥暗通款曲。 她不配!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虞笙成了养女,虞微就是武定侯目前唯一的女儿,可以说,虽然武定侯没有特别宣布,但已经默认虞微是武定侯嫡女。 身份上,虞微勉强算有资格成为她萧临安的嫂嫂,但对于萧临安来说,也仅仅是勉强而已。 她之所以会选择帮虞微,还是因为虞微的识趣。 可惜,虞微根本不觉得萧临安这是在帮自己。 虞笙慢条斯理的看着这一场戏,欣赏着萧临安和虞微的神情变化,甚至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啊呀,狗咬狗可真有趣。 她现在都有点感谢萧临安邀请她来参加这场赏荷宴了。 不过,虞笙也明白,现在不过是开胃前菜,等下一轮,怕是就要了轮到自己了。 “郡主,奴婢给您添酒。” 就在虞笙看戏的时候,青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酒壶。 就在青黛要给虞笙的酒杯里倒酒的时候,扶春先一步站出来,阻止了青黛的动作:“大小姐有我伺候就行。” 扶春警惕的看着青黛,半点不给青黛靠近虞笙的机会。 青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目光朝着虞笙看去,希望虞笙可以说些什么。 然而,虞笙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青黛,自顾自的继续看戏。 虞微这会已经在思考,应该给戚糖一个什么样的惩罚了。 青黛见虞笙根本不搭理自己,扶春又阻拦着,让她没有办法靠近虞笙,最后,她灵机一动,端着酒壶的手微微一抖,晶莹的酒液直接洒在了虞笙漂亮的衣裙上。 “你!” 扶春愤怒的瞪着青黛。 她根本没想到青黛会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太突然了,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可就在扶春愤怒的想要教训青黛之时,青黛却面露慌乱的对着虞笙跪了下来:“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虞笙看着青黛,眼眸微眯,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又听见青黛开口:“奴婢有罪,还请郡主移步偏殿,奴婢伺候郡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请郡主降罪。” 青黛的表情惶恐,对着虞笙不断的磕头。 虞笙已然察觉到了什么,暗自安抚下愤怒的扶春,对着青黛淡淡的开口:“行,等回来,你自己去公主面前请罪吧。” “是,多谢郡主宽宏。” 青黛悄然的松了一口气,依旧低垂着眉眼,恭恭敬敬的扶着虞笙离开。 萧临安自然也注意到了虞笙和青黛只见的摩擦,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看见青黛这样卑躬屈膝的去伺候虞笙时,萧临安不满的撇了撇嘴,眼底浮现一抹怒意。 哪怕是本公主身边的一条狗,也必然是尊贵无比的。 青黛这个举动,明显是在给她丢人。 第84章 一群拜高踩低的狗腿子 虞笙跟着青黛离开,简单的换了一身衣服,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第二轮武斗的游戏也已经要准备开始了。 虞笙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不需要去打听,就有人在旁边议论上一轮惩罚的事情。 虞微象征性的罚戚糖给大家表演一个剑舞。 当听见戚糖的惩罚竟然是剑舞之后,虞笙暗啧了一声。 真不愧是虞微啊,这温婉体贴的人设是一点都不崩的。 但凡对戚糖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戚糖最爱舞刀弄枪,其中剑尤其擅长。 虞笙朝着戚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贵女围绕着戚糖,言语多是夸赞,至于戚糖,听着这些夸赞的声音,神色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虞微这给的哪里是什么惩罚,分明就是给了戚糖一个自我展示的机会。 青黛回到了萧临安身边,萧临安似乎不满意青黛私自离开的做法,对着青黛呵斥了几句。 但碍于接下来的游戏,还需要青黛主持,萧临安并没有着急惩罚青黛,只让青黛等宴会结束后,自己去领罚。 得到这个结果,青黛也不意外,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对着萧临安行了一礼后,便开始主动主持游戏。 “文武双全游戏的上半场已经结束,获得第一名的是虞小姐,等第二轮结束后,虞小姐可与二轮第一名平分彩头。” 青黛站在所有贵女面前,简单的说了一句后,就重新拿起竹筒,回到萧临安面前,低垂着眼眸,恭敬的开口:“请公主抽签决定武斗内容。” 萧临安看着青黛递过来的竹筒,眼神一闪,随意的从竹筒内抽出一根竹签,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字,随后笑了起来。 “倒也简单,投壶。” 说着,萧临安目光朝着虞笙瞥了一眼。 虞笙察觉到萧临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刚准备抬眸看去,没想到虞微倒是先一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姐姐,您会投壶吗?” 虞微面带关心的看向虞笙。 对上虞微虚伪的关心,虞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 见虞笙连看都不看自己,虞微脸上关心的把表情微微开裂,好一会儿才压抑着心底的怒意。 她垂下眼眸,眼睫轻轻地颤抖着,似伤心自责的模样,轻声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对不起姐姐,若是你不会也没有关系,直接认输就好了,我……我愿意接受惩罚的。“ “虞笙,你要是敢故意输掉游戏,害微微受惩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等虞笙开口说话,戚糖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站在了虞微身边,满眼警告的看着虞笙。 不仅是戚糖,就连林婉儿也跟了过来,她拉起了虞微的手,轻声安慰:“微微你别怕,我们大家肯定都会帮你的,也就是你心地太善良,才会主动找这个灾星组队!” 说完,林婉儿还朝着虞笙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嫌恶之意。 “婉儿,你别这样说,姐姐她不是……” 虞微对着林婉儿摇头:“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提前询问姐姐会不会武斗游戏,就擅自和姐姐组队……” “微微!” 林婉儿打断了虞微,满脸都是替虞微抱不平:“这可是灾星,你那么帮她做什么!” 虞微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姐姐。” “你呀!” 林婉儿好似已经喜欢虞微这般善良,语气很是无奈,可当她将视线落在虞笙身上的时候,眼神又变得讥诮厌恶:“虞笙,我警告……” “啧……” 不等林婉儿把话说完,虞笙不耐烦的发出一声轻啧。 她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直直的看着林婉儿:“你今早出门是不是忘记漱口了?” “你什么意思?” 林婉儿敏锐的察觉到虞笙话中有话,眉头紧皱。 “看来是没有了,难怪嘴那么臭,熏的我头疼。” 虞笙眉心微蹙,眼神带着几分嫌恶,说话间,直接抬起手,轻轻地掩住口鼻。 “噗……” 扶春看着林婉儿瞬间铁青的脸色,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一瞬,扶春有些害怕的抬手捂住了嘴。 “虞笙!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婉儿颤抖的手指着虞笙,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尖锐起来。 虞微看着虞笙和林婉儿斗了起来,眼底光芒一闪,一边拉着林婉儿,一边温声对着虞笙开口:“姐姐,婉儿不过是怕我受欺负,所以才多说了两句,你别生气,她不是有心的。” “你也没漱口?” 虞笙懒洋洋的朝着虞微瞥了一眼,神色冰冷。 虞微瞬间噤声,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面色也跟着青紫起来。 “虞笙,你少在这里嚣张,一个灾星,临安公主能邀请你入宫赴宴,已经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了,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千金大小姐呢?” 戚糖上前一步,站了出来,怒瞪着虞笙。 “啪!”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响起。 扶春动作迅速,直接朝着戚糖脸上甩了一巴掌,愤怒的瞪着戚糖。 “你!你敢打我?” 戚糖捂着脸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扶春。 “打你又如何?我家大小姐乃是秾华郡主,你区区一个四品将军之女,也敢在郡主面前大呼小叫,打你这一巴掌还是轻的!按照雍国律法,你以下犯上,就该仗责!” 扶春瞪着戚糖,气势半点不弱。 她真是忍够了! 若是以前,哪里轮得到这些人在大小姐面前狗叫! 还有那个林婉儿,以前大小姐风光无限,还舔着脸巴结她家小姐,现在竟敢就敢指着大小姐的鼻子骂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虞笙看着扶春气呼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她将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虞微身上,慢悠悠的开口:“一群拜高踩低的狗腿子,就只会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来对付我?嗤,当真是无趣极了。” 虞笙走向了宴会中央。 此时,宫人已经默默地将投壶用的箭矢都摆放好了,约莫一丈远的位置,放置着一个窄口瓶。 “扶春,将这瓶子,往后挪挪。” 虞笙随手拿起了一枚箭矢,放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的吩咐。 “是!” 扶春眼神一亮,快步上前,将瓶子往远处放置。 第85章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人吗?戚小姐 扶春直接将窄口瓶又往后挪了二丈,如今虞笙距离窄口瓶共三丈远。 她站在刚刚被青黛画出来的线上,目光慵懒的朝着窄口瓶的位置看了一眼,手中的箭矢在同一时间被丢了出去…… “哐当!” 箭矢精准的落入窄口瓶中。 “嘶……” 周围的贵女们看见这一幕,全都控制不住的倒抽一口凉气,惊诧的看向虞笙。 “是运气吧?” “绝对是运气好!这不是才第一次吗?按照投壶的规矩,越往后只会越难!” “没错,就是这样,她一定会输的!” “等等……若是虞笙输了,那岂不是虞微会被连累,受惩罚?” “……” 贵女们窃窃私语,虞笙却好像将这些议论声屏蔽了一样,已经开始了第二次的投掷。 “哐当!” 又是一支箭矢精准的落入窄口瓶中。 这一下,周围的议论声忽然就安静了不少,她们看着虞笙的眼神依旧惊讶。 就连虞微看着虞笙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都忍不住的屏住呼吸,双手紧张的捏住了手帕。 按照她的计划,虞笙应该会为了整蛊她,故意输掉游戏,然后向她提出过分的惩罚。 她知道,萧临渊一直守在沁春湖外,只要让萧临渊看见虞笙欺负自己的画面,她敢肯定,以萧临渊的性格,必定会站出来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 虞笙显然对投壶这个游戏信手拈来, 若是让她赢了这场游戏,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就失败了? 不!不可以! 虞微深吸一口气,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已经在飞快的思考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 不仅是虞微,就连萧临安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她目光凌厉的朝着青黛看去,低声咒骂:“是不是你?” 青黛迎上萧临安危险的眼神,连忙害怕的跪了下来,对着萧临安磕头求饶:“公主饶命,奴婢不知何处做的不好,让公主生气了。” 萧临安看着青黛害怕的模样,心中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若是平日里,萧临安绝对就对着青黛砸东西了,可这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萧临安不得不控制着自己的脾气,维持形象。 她几乎可以肯定,青黛和虞笙离开的时候,一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协议很可能就是青黛帮助虞笙躲过今天的坑。 “公主,您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是身子不舒服了吗?” 林婉儿察觉到萧临安的情绪不对,关切的问了一句。 “滚!” 萧临安正气头上,面对主动凑上前的林婉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脾气。 林婉儿碰了一鼻子灰,不仅没有讨好到萧临安,还被无故撒气,连婶的表情也僵硬的难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她能怎么办?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之女,萧临安可是当今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太子殿下的亲妹妹,身份地位尊贵无比! 林婉儿暗自咬牙,缓缓的低下了头,眼底闪过一抹阴翳之色。 青黛不着痕迹的朝着林婉儿看了一眼,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萧临安越是跋扈暴躁,她越是开心。 她要所有人都知道,萧临安就是个脾气暴躁,骄纵跋扈的刁蛮公主。 青黛自以为没有人看见的小动作,却全都被扶春收入眼底。 在青黛有所怀疑之前,扶春立刻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已经在嘀咕了。 大小姐说的果然没错,这个青黛绝对有问题。 她是故意惹怒临安公主的。 可是……为什么呢? 青黛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扶春不明白,只暗自将这个细节记下,等回头无人的时候,告诉大小姐。 “哐当!” “又,又进了?” 就在几人都各怀心思的时候,虞笙已经心无旁骛的投进了第四支箭矢。 随着投进窄口瓶的箭矢越多,窄口瓶内的空间自然也就越少,这就意味着,后面玩投壶的人,会越来越困难。 而排在虞笙之后的人,好巧不巧就是戚糖。 眼看着虞笙已经专心致志的开始准备投掷第五支箭矢后,戚糖终于忍不住了,她手中捏着酒杯,踉踉跄跄的朝着萧临安的方向走去,在路过虞笙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歪,朝着虞笙狠狠地撞去…… “砰!” 戚糖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酒杯也从手中的跌落,朝着远处滚了一段距离,至于酒杯中的酒液,几乎全部都被戚糖自己洒在了脸上。 此刻的她,狼狈无比。 虞笙眉梢微扬,看着‘摔倒’在自己身边的戚糖,忽而轻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口:“这也还没有那么快过年,戚小姐那么早就拜上了?” “糖糖!” 虞微低呼一声,快步上前,将戚糖扶了起来,满脸都是担忧的看着戚糖:“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啊?怎么好好地会摔跤啊?还摔在了……” 虞微不着痕迹的朝着虞笙看了一眼。 原本在恼羞愤怒之中的戚糖立刻就明白过来,转头朝着虞笙看去,愤怒的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扳到我?” 虞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是姐姐扳倒你的?” 虞微惊诧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随后又快速的摇了摇头:“不会的,姐姐与你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故意扳倒你,糖糖,一定是你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虞笙,你就是灾星,肯定是因为刚刚我心直口快说了你两句,你就记恨上我了!虞笙,你好恶毒!” 戚糖愤怒的指着虞笙怒骂,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没错,她就是要虞笙被架在高处,让所有人都知道虞笙就是那么恶毒,那么的坏! 她就是灾星! 虞笙眼神冰冷的看着戚糖,忽然笑了起来,绝美的脸上,笑容如同海棠花那般娇艳又灿烂。 戚糖看着虞笙忽然绽放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底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冷意。 那股冷意从脚底直接蹿上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危险。 不等戚糖明白过来,虞笙已经将手中的箭矢压在了戚糖的脖颈处。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人吗?戚小姐。” 第86章 可是……我不高兴了呢 “你,你要做什么?” 戚糖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一点凉意,脸色刷的一下煞白,说话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姐姐!你,你别吓唬糖糖,快把箭矢放下来!” 虞微也没有想到虞笙竟然会突然动手,还直接威胁上了,脸色瞬间跟着变了,连忙开口劝说。 可事实上,虞微根本不相信虞笙敢在这里动手。 此时,已经有两名侍卫站了出来,第一时间将萧临安护在了身后,同时警惕的看着虞笙。 青黛站在萧临安身后,同样也被侍卫护着,她讶异的抬眸看向虞笙,这和她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虞笙看了一眼表面慌张担忧,神情却平静的虞微,轻笑一声,握着箭矢的手微微一抖,直接就划破了戚糖脖颈的皮肤,鲜红的血液落在箭尖,直接刺激了虞微的眼球。 “啊!虞笙,你敢伤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戚糖感受到的疼痛,尖叫了一声,直接威胁道。 虞笙冷眼看着戚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趣味:“刚刚不是很嚣张吗?我绊倒了你?嗯?” “不,不是,是我自己摔倒了,不怪你!” 戚糖面色惊恐,如此近的距离,她清楚的看见虞笙眼底的杀意。 这让她清楚的明白,虞笙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这个疯子! “咦?不是我扳倒的了?” 虞笙故作意外,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笑意,可却让人心底止不住的发寒:“可是……我不高兴了呢。” 都说她是灾星,那她这个灾星,不制造点混乱,岂不是太冤枉她了? 虞笙的声音很是轻柔,给人一种很是安全无害的错觉,可那双桃花眸中,却充斥着一片冰冷的笑意。 那样轻柔的语气,在那样冰冷的脸上,让虞笙看着就像是从地狱而来,找人索命的冤魂厉鬼。 现场所有贵女都吓得面色苍白,抱作一团,有的直接躲在了坐下,瑟瑟发抖。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赏荷宴,一个轻松的游戏,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危险的境地。 她们生怕虞笙发疯,连累到自己。 此时,所有人心中又惊又怕,甚至还有埋怨。 她们害怕虞笙的疯,埋怨戚糖的无故挑衅。 “荧惑星!她已经被荧惑星蛊惑心神了!” “虞笙疯了!” 忽然的,抱成团的贵女之中,传出一个声音。 这句话一出,虞微眼神明显亮了亮,她悄然的走到了萧临安身边,低声在萧临安身边说了一句话。 紧接着,萧临安的眼神也跟着一亮,她立刻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名侍卫:“你,快去请国师,快!” 侍卫明白了萧临安的意思,应了一声,立刻就转生离开。 而随着这名侍卫离开,很快又有另外一名侍卫快步上前,顶替了保护萧临安的任务。 萧临安的话并没有刻意的降低音量,因此虞笙也听得清楚明白。 知道容修会被请来后,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她最喜欢热闹了。 “虞……郡主,秾华郡主,刚刚是我不对,我心胸狭隘,得罪了您,我在这里给您赔罪。” 戚糖在明白虞笙是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杀意后,也不坚持了,直接开口求饶。 当听见戚糖喊出郡主二字的时候,就连虞微都错愕了。 别看戚糖大大咧咧,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可熟悉戚糖的都知道,她这人最是死心眼,也最倔。 一旦认定一件事情,很难改变过来。 而且,虞微是知道的,自从虞笙和北云祈的关系变得暧昧不明后,戚糖就嫉恨上了虞笙,一天到晚都是在想如何对付虞笙。 今日这场赏荷宴,她也是因为知道戚糖对虞笙的恨意,故意让她俩撞上。 可是现在…… 戚糖居然对虞笙示弱? 虞微不着痕迹的皱眉。 林婉儿这会已经被吓破了胆,躲在虞微后面,瑟瑟发抖。 她不敢相信,虞笙竟然敢在宫中行刺,她就不怕禁卫军吗? 林婉儿的目光悄然的朝着四周看去,发现整个沁春湖都被侍卫包围了起来,其中大量的侍卫都集中在了萧临安身边。 “糖糖既然已经认错了,姐姐,你快放下箭矢吧,刀剑无眼,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了。” 虞微还在装模作样的劝说了两句。 虞笙好笑的看着虞微:“妹妹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在开玩笑呢?” 对上虞笙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眸时,虞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假笑。 虞笙当真疯了不成? 虞微后退了两步,缓缓的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她还以为虞笙变聪明了,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暴露了自己。 在皇宫动武,还能安全离开? 真是愚蠢! 不过……愚蠢很好。 虞微决心不在继续掺和下去,她相信虞笙有本事将这件事情闹大,到最后,就算虞笙不是灾星,也必须是了。 只要她失去了秾华郡主这个名号,那她还凭什么和自己争太子妃的位置? “虞笙,你若是敢在这里杀了戚糖,你绝对走不出沁春湖!” 萧临安看着虞笙嚣张的模样,傲然的警告道。 虞笙笑吟吟的朝着萧临安的方向看去,透过萧临安,她还看见远处有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正在快步赶来。 来的还挺快,应该是刚好在宫中吧。 不过,也好。 虞笙后腿了一步,握着箭矢的手忽然一转,紧接着用力朝着窄口瓶的方向投掷了出去。 “哐当!” 第五支箭矢精准的落入窄口瓶中。 戚糖在箭矢离开自己脖颈的瞬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身形踉跄的后退。 林婉儿刚好在戚糖身边,下意识的把人扶住:“你,没事吧?” “没,没事……” 戚糖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气,同样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二人目光对视,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最后默契的各自挪开一步,沉默不言。 此时,容修已经踏入了沁春湖,看着中央那一抹绯色的身影,清冷的双眸闪过一丝波动。 “国师!国师大人,快将这个灾星抓起来,她发疯了!” 萧临安一眼看见容修的身影,想也不想的开口命令道。 “嗯?公主你在说什么?” 虞笙再一次将一支箭矢丢进窄口瓶后,慢悠悠的回头看向萧临安,眼中带着疑惑。 似乎这个时候,她才看见容修的存在,脸上绽开一抹笑意,语气调侃的开口:“国师大人,您该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第87章 是致命的吸引,是最深的渴望 容修看着虞笙,目光快速的在四周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微臣听说郡主受荧惑星影响,在沁春湖发疯杀人了。” “什么?我发疯杀人?” 虞笙表情诧异,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忽然愉悦的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愉悦。 可偏偏在场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甚至神情古怪的看着虞笙。 此时,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想着一句话:虞笙该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虞笙停止了笑声,她随手的拿起一支箭矢,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那只箭矢的箭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你要做什么?!” 容修看着虞笙的举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慌乱的上前一步,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他的眼中,还有来不及隐藏的慌乱和紧张。 虞笙微笑的看着容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将箭尖对准自己心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啊!” 胆小的贵女,忍不住的害怕的尖叫,双手捂住了眼睛。 “笙笙!” “虞笙!” 萧临渊和谢琅同一时间冲进了沁春湖内,朝着虞笙狂奔而去,脸上都带着错愕和慌乱的情绪。 容修看着突然出现的萧临渊和谢琅,刚刚跨出去的一只脚,缓缓的收了回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平静,可在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凝重。 不对! 虞笙不可能会自杀。 “笙笙!你?” 萧临渊第一个冲到虞笙面前,直接将虞笙抱入怀中,错愕的看着虞笙嘴角流淌出来的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 “殿下……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虞笙任由嘴角的血迹不断溢出,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别说了,孤现在就带你去找太医!” 说话间,萧临安就要将虞笙抱起来。 太医,对! 谢琅冷着脸,立刻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侍卫开口吩咐:“快去请太医!” “是……?” “哈哈哈……” 侍卫的话音未落,一个愉悦的笑声忽然传来,所有人又是错愕的朝着笑声来源看去…… 虞笙从萧临安的怀中走了出来,随意的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绝美精致的脸上,全是放肆恣意的笑。 萧临渊错愕的看着虞笙,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谢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来极擅长控制情绪的他,这一刻也忍不住的流露出些许愤怒之色。 “你在骗人!” 谢琅看着虞笙,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自己的怒火。 “对呀!” 虞笙朝着谢琅眨了眨眼,将沾染红色果汁的手指放入口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舔了一口,笑吟吟的开口:“杨梅果汁的味道很不错哦。” 话落,扶春笑吟吟的走上前,给虞笙递去一方丝帕,虞笙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又将手上沾染的杨梅果汁,全都擦干净。 随后,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了那柄插入自己胸口的箭矢,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箭尖,轻轻用力…… 所有人亲眼看见,看似锋利的箭矢,竟然在虞笙两根手指之下,碎成了粉末。 “请问公主,我用这蜡做的箭头,如何杀人呢?” 虞笙玩味的看向萧临安,可在那抹玩味笑意之上,那双明亮的双眸,却又充满真诚和好奇。 萧临安的脸色难看的,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虞笙是真心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在戏耍自己。 容修看着在宴会中央,嚣张又恣意的少女,神色微微恍惚,隐约间还有一丝羡慕。 他忽然有些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如此宠爱虞笙了。 这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规则限制,像一国之君,需要观大局,需要会制衡,他走的每一步,都关系到社会民生,关系到国家强弱。 像身为太子的萧临渊,只要他像坐稳这个位置,就要处处谋算计,还要规行矩步。 像他自己,纵然身为一国国师,已经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还是需要克制,需要遵循天命。 这世上的人,都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有不得不遵守的规矩。 而虞笙,她是放肆的,张扬的,嚣张的,恣意的。 她永远只为自己的喜乐活着。 这样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吸引,是最深的渴望。 哪怕此刻的容修,都不得不承认,他被虞笙吸引到了,他想要靠近她,哪怕明知道她可能是一抹无解的毒药。 虞微此刻的脸色苍白的不见一点血色,她站在林婉儿和戚糖之中,就这么亲眼看见,当虞笙将箭矢刺进自己心口的一瞬间,萧临渊,谢琅,乃至自诩无欲无求的国师容修,都因为虞笙,产生了一瞬间的慌乱和害怕。 萧临渊最是明显,明显到她甚至无法欺骗自己,萧临渊对虞笙的关心,是因为需要虞笙给自己做药人。 萧临渊是爱上虞笙了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虞微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眶微微泛红,隐约浮现晶莹。 “微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婉儿察觉到虞微的不对,关切的问了一句。 虞微摇了摇头,她想要对林婉儿笑一笑的,可发现自己现在根本笑不出来,哪怕是自己最惯用的笑容,她也没有办法。 “我没事。” 虞微快速说了一句,便立刻低下了头。 她怕自己再多一会就会露馅。 林婉儿看着虞微苍白的脸色,眼中的担忧并没有褪去。 真的没事吗? 但她跟虞微相识那么长时间,也了解虞微,别看虞微温婉和气的很,若是虞微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林婉儿没有问了,不过,当她看见萧临渊如此紧张虞笙的时候,心底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虞笙,你敢欺骗本公主!” 萧临安面色难看,咬牙含恨的开口。 “嗯?” 虞笙诧异的看向萧临安:“这箭矢难道不是临安公主准备的吗?我还以为是临安公主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故意准备的蜡头箭矢,如果不是的话,那……” 剩下的话,虞笙没有说,可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了虞笙的意思。 萧临安若是认下这件事情,那虞笙今日的举动,完全可以当成是一场闹剧,轻飘飘的就可以揭过,甚至萧临安也会获得一点好名声。 可若是萧临安不认,虞笙肯定会再度借题发挥,这里面的文章能做的就很多了。 首当其冲,受到迫害的就是萧临安的名声。 第88章 拿她做对照组,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萧临安虽然不聪明,可好歹也是在宫中长大的,见识也比寻常人多些,如果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当看见周围的人的神色时,她自然就反应过来了。 饶是如此,萧临安也不想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啊! 今日本是给虞笙做局,让虞笙灾星之名彻底坐实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其实虞微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萧临安举办赏荷宴,也是她撺掇的,为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萧临渊更加厌恶虞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虞微再次朝着虞笙看去,复杂的神色里,隐藏着阴翳和怨毒。 是她。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临时更改了箭矢的材料,还故意上演了这么一场戏。 不仅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甚至,虞笙还很轻松的得到了萧临渊那一瞬间的慌乱。 哪怕只有一瞬间,可也是事实,就连萧临渊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真实的担忧和害怕,无关他人,只因为,那个人是虞笙。 是他不知不觉放入心里的人。 虞微暗自捏紧了手,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虞笙试探出来的何止萧临渊一人,还有谢琅和容修啊! 她不明白,到底哪一步出了错。 谢琅最是矜贵自持,就连她都是好不容易,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经营,这才让谢琅有些偏向她,可虞笙呢? 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让谢琅乱了心神? 还有容修! 虞微深吸一口气,朝着一直站在边缘处,仿佛没有存在感的容修身上。 这位在雍国地位尊崇的国师大人,无欲无求,清冷矜贵,不管对谁都是一个态度,他就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一般,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给人感觉永远是疏离和清冷。 其实,直到今天之前,虞微一直以为容修是对自己有点偏爱的。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永远清冷疏离,宛若谪仙的容修,竟然也会因为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她到底输在了哪里? 难道,就真的是那一张皮囊吗? 虞微心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重如千斤,喘气都困难。 萧临渊看着萧临安一副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又回头朝着虞笙看去。 他见虞笙满脸都是恶作剧后的开心,最终无奈的笑了一下:“你真是……胆大妄为!” 虞笙:“……”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孤的太子妃有些顽皮了,这件事情就揭过吧,左右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萧临渊目光扫过在场的贵女们,双手放于身后,沉声的说了一句。 这明显是要给虞笙托底了。 就算有人心中有怨,此刻也只能屈伸行礼,再附和一句:“太子殿下说的是。” 所有人当中,唯有戚糖最是尴尬,早在虞笙忽然将嘴边的‘血液’吃了之后,她就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她看着指尖沾染的血色,凑近鼻间闻了闻,果不其然的闻到了一股酸甜的气息,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 所以,刚刚虞笙对她的杀意都是演出来的?那她刚刚害怕和胆小的模样,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一想到这里,戚糖就觉得自己根本没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尤其是现在让她就这样放过虞笙? 她怎么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 她难道真的能忤逆太子吗? 于是,戚糖也只能咬牙,和所有人一起对着太子行礼,可心中已经将这份仇恨记下。 今日不能拿虞笙如何,来日定然能够找到机会! 她就不相信,虞笙能被太子护一辈子! 已经被人仇恨上的虞笙,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抬眸看着萧临渊的背影,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微微歪头,朝着虞微的方向,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想要拿她做对照组,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见大家都被安抚下来后,萧临渊也没有打算在沁春湖继续待下去,她转身看向虞笙,神色顿了顿。 虞笙微微一笑,很是乖巧的看着萧临渊,一副我爱你,一切都以你为主的乖巧模样。 萧临渊嘴角微勾,哪怕明知道虞笙的乖巧是装出来的,可他也很受用。 “跟孤走?” 萧临渊朝着虞笙伸出了一只手,因为心情好,难得的不是霸道命令,而是礼貌询问。 虞笙不经意的朝着虞微看去,注意到虞微再一次白了脸色,她笑的更开心了。 “好呀!” 虞笙眉眼弯弯的看着萧临渊,乖巧的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萧临渊的掌心。 萧临渊在虞笙细嫩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虞笙,离开了沁春湖。 在虞笙路过萧临安身边的时候,笑盈盈的看了一眼萧临安,忽然开口:“临安公主,一出生就被断定福星,定然富贵荣华,一生顺遂吧?” “你什么意思?” 萧临安好不容易将情绪平复下来,骤然听见虞笙这般开口,直觉不对劲。 虞笙轻叹了一口气,呢喃道:“真羡慕临安公主呢。” 萧临渊回头,看见虞笙情绪低落的模样,心不受控制的一疼。 曾经,她也是锦衣玉食,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一夕之间,嫡女变养女,如今还被传出是灾星,这般大的落差,也难怪她会羡慕临安了。 虞笙察觉到萧临渊盯着自己时,隐隐透露出来的情绪,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就假了。 于是,她微笑着抬起头,重新看向萧临安,笑盈盈的祝福:“希望临安公主能一直这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说完这句话,虞笙也不在逗留,主动拉着萧临渊离开沁春湖。 她怕自己再不离开,萧临安当真会控制不住脾气,上手打人。 当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离开之前,她和青黛对视的那一眼。 哎呀,她好像又要干坏事了呢。 不知道这一次,她亲爱的妹妹,会如何应对呢? 虞笙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身后,隐约传来萧临安跳脚的声音:“虞、笙!” “她刚刚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萧临安愤怒的转头询问虞微。 对上萧临安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的模样,虞微神色一僵,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萧临安。 其实她也听出来了,虞笙对萧临安说的那句话,语气绝对不正常。 可,她也不能肯定啊。 毕竟,虞笙的表现是那么的诚恳。 第89章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萧临渊带着虞笙,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偏殿内,扶春虽然有些但又,但在虞笙的暗示下,还是守在了殿外。 萧临渊看着虞笙,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虞笙也表现的很是乖巧,一点也不心虚的任由萧临渊打量,她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但她明白萧临渊想知道什么。 一会后,萧临渊先一步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孤说的吗?” “说什么?” 虞笙疑惑又无辜的看向萧临渊,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临渊眼眸微眯,虽然目光带着怀疑和打量,可他的语气却很肯定:“你早就知道孤在沁春湖外。” “是啊。” 虞笙点点头,根本没有否认。 正准备伸手给自己沏茶的萧临渊,动作一顿,他朝着虞笙看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虞笙竟然如此直接就承认了。 萧临渊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静的偏殿内,茶水流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将茶盖盖在茶盏上,优雅又贵气的坐在太师椅上,略带凌厉和压迫的对着虞笙开口:“所以,在沁春湖,你是故意调换了箭矢,演了那么一出?” 虞笙表情诧异的朝着萧临渊眨了眨眼,那双漂亮而明亮的桃花眼中,有意外,有真诚, 甚至有开心的笑意,就是没有被发现后的慌张和后悔。 “殿下知道了,可殿下还是紧张的冲出来抱住我了呢。” 虞笙脸上的笑意逐渐明显,语气也带着愉悦的情绪。 萧临渊扣着桌子的手悄然停下,唇瓣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否认。 他确实一直都在沁春湖外,从临安的宴会开始的那一刻,他就在。 但他却不是为了虞笙,而是因为虞微。 他知道,以虞微的优秀,肯定会在这样一场贵女聚会中大放异彩,他想要看见虞微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会为虞微骄傲,而更多的还是为自己骄傲。 因为,微微是属于他的。 可从虞笙出现在宴会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一直在关注虞笙。 她似乎比虞微更加耀眼,更加明亮。 如果说虞微是柔和的月亮,总是温柔的,循序渐进的获得别人的关注,等月圆之时,给人带来惊艳。 那虞笙就是灼目的太阳,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自己的美丽,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虞笙就是最耀眼的! “殿下,你喜欢上我了。” 在萧临渊思考的时候,虞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主动走到了萧临渊面前,她微微附身,让自己和坐下的萧临渊,视线保持齐平。 她的声音,带着得意和开心,双眸带着勾人的魅意,就连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显得那么勾人。 萧临渊眼眸微沉,目光紧紧地盯着虞笙的双眸,好似被其魅惑,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静:“你知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他承认,他确实喜欢上了虞笙。 甚至清楚的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喜欢,就意味着被动。 虞笙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抬起双手,勾住了萧临渊的脖颈。 带着些许凉意又柔软的掌心,覆盖在萧临渊的后脖颈处。 虞笙朝着萧临渊靠近,唇几乎贴在萧临渊的唇上,轻轻开合:“但殿下喜欢的,对吗?”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可萧临渊也一定会喜欢上这种刺激的感觉。 他是自傲的,哪怕知道危险,可也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危险。 萧临渊喉结微微滚动,盯着虞笙的眼睛逐渐幽暗。 忽的,他伸手扣住虞笙的腰肢,用力往自己的怀中一带。 虞笙整个人跌进萧临渊的怀中,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 不等她反应过来,萧临渊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下一瞬,带着凉意的唇压在她的唇瓣上。 骤然的唇齿纠缠,让虞笙略微愣神,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回应着萧临渊。 萧临渊吻的很激烈,甚至是粗暴。 他像是在报复和发泄,完全不管虞笙的感受。 虞笙皱眉,不满的在萧临渊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疼痛的刺激,让萧临渊的动作一顿。 可他依旧没有离开虞笙的唇瓣,反而更加放肆的掠夺起来。 混杂着鲜血的吻,同时刺激着二人的感官。 他们仿佛敌人,棋逢对手,谁也不服输,试图压制对方,抢回主动权。 安静的偏殿内,逐渐散开暧昧的气息,耳边清楚的传来水渍声…… 虞笙感受到萧临渊逐渐混乱的气息…… 忽的,虞笙感觉到一只宽厚且温暖的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腰背,迫使她紧紧地贴在萧临渊的身上。 她感受到自己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萧临渊要因此杀了自己。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萧临渊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将虞笙抱在怀中,下巴磕在虞笙的肩窝处,缓慢的平复着气息。 虞笙感受到喷洒在自己肩窝的气息,逐渐平稳,可萧临渊却并没有因此放开自己。 扣在她腰背的宽厚手掌,隔着衣料,忽轻忽重的摩挲着,好似在把玩。 萧临渊微微侧头,唇瓣轻轻的划过虞笙的耳畔,惹得虞笙微微战栗。 “笙笙,别背叛孤。” 萧临渊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虞笙耳畔响起。 在听到这句话后,虞笙嘴角不断的上扬,开心的情绪几乎溢出。 虞笙稍稍退开些许距离,她双手捧着萧临渊的脸颊,笑吟吟的看着萧临渊,认真又愉悦的说道:“我是殿下的太子妃啊,怎么会背叛殿下呢?” 萧临渊盯着虞笙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笑意璀璨如星光,可说出来的话,他却不爱听。 是他的太子妃,所以才不会背叛。 那如果不是呢? 狡猾的小猫。 萧临渊低低一笑,忽然温柔的替虞笙整理碎发。 没关系,他知道她狡猾就好了。 若真有那一天,他会亲手掐死她。 萧临渊的大手逐渐落在虞笙的脖颈上,感受着指腹传来细腻而温凉的温度,似还能感受到那白皙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你会永远是孤的太子妃。” 萧临渊低声承诺,嗓音温柔。 可虞笙却从这句话中,品味出了一点其他的意思。 她好像没有察觉到危险,任由那双大手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的抚摸,双眸无辜又依恋的看着萧临渊。 好似她面前的这人,是她此生挚爱。 萧临渊,你要输了哦。 虞笙内心狂喜。 从萧临渊说出那句‘别背叛’开始,她就知道,此后在萧临渊这里,她将掌握主动权。 第90章 萧临渊的喜欢,可真够廉价的 虞笙坐在萧临渊的怀中,二人温存了一会,虞笙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萧临渊的头发。 忽然的,虞笙察觉到萧临渊的身形微微一僵。 她抬眸朝着萧临渊的脸看去,发现萧临渊的目光正朝着窗外的方向。 虞笙顺着萧临渊的目光,朝着窗外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湛蓝色的人影,一个转身就钻进了外面的合欢树林之中。 那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是谢琅。 虞笙眼神一闪,忽然开口:“殿下喜欢合欢花?” 萧临渊回过神来,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点头应了一句:“嗯,合欢的寓意不错。” “是吗?” 虞笙假意没发现萧临渊的心不在焉,笑容不变的开口:“现在正好是合欢花开的季节,外面的合欢花开的不错呢。” 虞笙知道,合欢是虞微喜欢的,虞微那个虚伪之人,无时无刻都会维持着自己,善良温婉小白花的人设。 合欢花,寓意夫妻永结同心,寓意家庭和谐美满。 萧临渊是喜欢合欢花? 怕是喜欢喜欢合欢花的人吧! 啧。 萧临渊的喜欢,可真够廉价的。 “你也喜欢?” 萧临渊似乎这个时候,才彻底回神过来,看着虞笙精致又明艳的脸,心情不错的在虞笙的唇瓣上轻啄一下。 “喜欢呢。” 虞笙假意羞涩,又恼羞的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 “哈哈哈……那就去看!” 萧临渊被虞笙羞涩又恼怒的模样逗笑,抬手捏了捏虞笙的脸颊,直接抱着虞笙就踏出了偏殿。 虞笙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勾出萧临渊的脖颈。 萧临渊看着虞笙,眼中还有恶作剧成功后,留下来的愉悦和戏谑。 “殿下,你是故意的!” 虞笙看穿了萧临渊故意的手段,一只手捏成拳,在萧临渊的胸口处,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临渊。” 萧临渊忽然开口。 “嗯?” 虞笙不明白萧临渊怎么好好地自己喊自己,可在看见萧临渊眼中隐隐的期待时,她悟了。 “这……不合规矩。” 虞笙矜持的拒绝。 “在孤面前,你可以不守规矩。” 萧临渊将虞笙放下,宠溺的轻轻捏了捏虞笙的鼻子。 “那……我不想叫殿下的这两个字。” 虞笙仰着脑袋,略显调皮,又天真的看着萧临渊。 “那你想叫什么?” 萧临渊这会心情不错,配合着询问。 “渊渊?阿渊?” 虞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明显故意的开口:“殿下选一个吧?肯定没有人这样叫过殿下,对不对?” 上一刻还因为虞笙这般冒犯而皱眉的萧临渊,下一刻就因为虞笙的话哄好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虞笙,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你想要孤独一无二的宠爱?” “想要啊,我想要殿下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一个人呢。” 虞笙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萧临渊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大笑起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猫傲娇的表达着自己的占有欲,这是小猫深爱自己的表现。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被他当做调剂情绪的宠物小猫,有能力真的霸占一个完整的自己。 因为,他不允许。 “殿下同意了?” 虞笙看着心情愉悦的萧临渊,歪着头询问。 “咳,只许私下无人时叫。” 萧临渊咳嗽了一声,有些脸红的点点头。 “阿渊!” 虞笙眼神一亮,立刻喊了一声。 “嗯。” 萧临渊看着像是只可爱宠物的虞笙,亮晶晶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阿渊!阿渊!阿渊!” 虞笙就像是萧临渊的小宠物,围绕在萧临渊身边,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愉悦。 萧临渊承认,这一刻的自己,是很喜欢虞笙的,喜欢到甚至想要为虞笙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 虞笙就这样拉着萧临渊,踏出了偏殿,朝着合欢树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都在重复的喊着‘阿渊’二字。 其实每一次虞笙喊阿渊的时候,都会观察萧临渊的反应,看着萧临渊明明很开心,却又要压抑隐藏起来的时候。 虞笙意外的发现,萧临渊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如此可爱,没有半点权衡算计。 要是萧临渊一直这样可爱的话,她到也不介意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当是逗猫猫狗狗一样,逗萧临渊开心。 当然,虞笙清楚的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阿……渊?” 在虞笙再一次喊萧临渊的时候,萧临渊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虞笙的唇瓣上。 “表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远处,传来虞微有些着急的声音。 虞笙注意到萧临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同时,禁锢着自己腰肢的手,也悄然的放了下来。 她安静乖巧的待在萧临渊身边,目光透过一株粉色的合欢花树,看到了远处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虞微和谢琅。 虞笙微微垂眸,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光芒。 “对不起表哥,是我太着急了。” 虞微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注意到谢琅眼神的不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垂下眼眸,就连声音都低落了不少。 谢琅看着虞微伤心的模样,暗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不住苛责这个自己暗自喜欢了多年的女孩。 “容修并非好相处的人,你知道的,他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因为事实便是如此,能够任由我们将星象预警散播出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谢琅声音温柔,克制又礼貌的和虞微解释。 听到谢琅的话,虞微却并不满意,她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一滴泪,无声的落入泥土。 “我明白的,是我不够好,说到底,我只是庶女,哪怕姐姐不是父亲的孩子,也改变不了我庶女的身份,我本就不该过多奢求什么。” 虞微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奈和妥协,似向命运低头妥协。 可就是这样的无奈和伤心,让谢琅控制不住的心疼,他伸出手,似想要安慰虞微,可就在刚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他又克制的放下。 宽大的袖袍中,谢琅捏紧了拳头,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的,谢琅清润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虞微骤然抬头看向谢琅,一双喊着水雾的眼睛,就这么期待的看着谢琅,却又在下一瞬,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来。 她对着谢琅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表哥为难,更何况……” 虞微轻咬下唇,哽咽的开口:“姐姐本来就比我优秀,临渊哥哥会喜欢上姐姐,也,也是正常的。” 第91章 看吧,白月光并没有那么纯白无暇 “微微,别这样说,你也很优秀的。” 谢琅看着虞微自卑的模样,暗叹了一口气,似妥协的开口:“罢了,我会继续帮你劝说容修的……” 顿了一会,谢琅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荧惑星的事情,还没完。” 虽然不知道虞笙用了什么办法,提前知道了荧惑星的事情,主动争取民心,可她还是想的太简单。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民心,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虞微听着谢琅这句话,就明白谢琅还准备了后续,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好奇的询问:“表哥,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这句话,不可谓不直接。 换做以前,虞微是绝对不会这样询问的。 可是现在,萧临渊对虞笙越来越感兴趣,那种感兴趣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感情。 她能感觉到,萧临渊喜欢上虞笙了。 这对与虞微来说,是个很糟糕的信号。 她着急了。 谢琅自然也明白虞微为什么这样着急,说到底还是因为萧临渊。 微微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标,她的眼中,只有萧临渊一个人。 哪怕明知道这一点,谢琅在每一次想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不过这一次,谢琅的伤心失落并没有存在太久,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对着虞微说道:“这点你不用管,我会安排好一切。” 听到谢琅这样说,虞微明白,谢琅大概是已经有计划了,并且还有不小的把握。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她朝着谢琅上前一步,表现出着急的模样,直接抓住了谢琅的衣袖。 “表哥,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临渊哥哥,你会……一直帮我的,对吗?” 虞微充满希冀的看着谢琅。 不得不说,虞微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 优势。 她虽然没有虞笙那样极具攻击力的美貌,可她同样明白,自己这般清雅温婉的容貌,更能够拿捏人心。 男人是一种天生就有保护欲的生物。 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一双充满依赖和希冀的双眸时,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谢琅也是。 他无法免俗。 谢琅看着那双盈盈似水的眸子,不同于虞笙的傲然强势,反而透着一股娇弱可怜,尤其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他默默喜欢了十年的女孩。 谢琅抿着唇,对着虞微点点头:“是,我会帮你,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谢谢你,表哥,你真好。” 虞微悄然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纯真又开心的笑容。 就像是春日里第一朵盛开的白色雏菊,清新淡雅,温柔且有力量。 然而…… 谢琅微微垂眸,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虞微瞬间就松开自己衣袖的手上。 这一刻,他的心底涌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微微她……真的像是他想的那样,纯白无暇吗? 此时的虞微,还沉浸在将虞笙彻底打压的站不起来的幻象之中,根本没有发现,萧临渊早就发现了她和谢琅之间的计划。 “表哥,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多留……” 虞微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神色为难的对着谢琅开口。 “我明白,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人发现了。” 谢琅对着虞微点点头,一如以前那般,贴心的嘱咐。 “嗯,那表哥你也要小心。” 虞微对着谢琅点点头,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这才匆匆离开。 谢琅看着虞微离开的背影,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始思考。 微微……好像变了。 当这样的念头升起之时,谢琅又立刻将之压下。 不!谢琅,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微微在侯府生存,本就很不容易,若是你不帮着她,她又还能指望谁? 谢琅快速阻止自己不对的想法,可也仅仅是一瞬,脑海里又忍不住的浮现一抹绯红的身影。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自己和容修的谋划,她的生活也是一落千丈吧? 从千娇万宠的侯府嫡女,到被赶出府的养女。 若非她还有一个郡主身份,她甚至可能会连一个住所都没有。 可是现在…… 秾华郡主这个身份,也变得摇摇欲坠。 一旦虞笙失去了陛下的庇护,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也会向微微那样,用充满希冀,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能拯救她出水火的人吗? 不!她不会! 谢琅哪怕不怎么了解虞笙,可也清楚的知道,虞笙绝对不会将生的希望交付给他人。 这么一想,谢琅忽然有些敬佩虞笙了。 虞笙不知道,仅仅是一次和虞微的密谋,谢琅竟然会想那么多。 等谢琅离开合欢树林后,她沉默着看向了萧临渊。 看吧,你最爱的白月光,并没有那么的纯白无暇。 就算是这样,你也会爱她吗? 虞笙看似沉默,心底却激动的恨不得大笑。 在萧临渊的心里……不,应该说在所有爱慕虞微的男人心中,虞微都是纯白无暇的小白花,她是温柔的,善良的,坚强的,不屈的。 哪怕生处逆境,小白花也依旧善良纯洁,她拥有所有纯洁美好的品质。 可是现在呢? 当看见虞微和他人在一起,口口声声算计姐姐的时候,萧临渊还会认为虞微是纯白无暇的小白花吗? 白月光……还会是白月光吗? 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怎么可能完美无缺呢? 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会有阴暗面,只是有些人聪明的善于隐藏罢了。 此刻的虞笙已经快要压不住上扬的唇角了。 萧临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甚至连虞微和谢琅都已经离开了, 也没有反应过来。 微微刚刚是在和谢琅算计笙笙吗? 荧惑星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一场针对虞笙的阴谋? 只为了让虞笙摆脱太子妃的头衔。 意识到这一点时,萧临渊的内心,震惊,愤怒,失望,甚至是痛苦。 他一直以为,微微是不同的,她纯洁美好,善良坚强,就像是出淤泥不染的白莲。 可如今,他发现虞微和父皇后宫中的女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原来纯洁美好的微微,也会争风吃醋,甚至会使用手段,会算计…… 哪怕微微所有的算计和手段,都是为了能待在他身边,可萧临渊依旧对虞微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微微真的爱他吗? 还是为了太子这个身份? 亦或者为了……未来的一国之君这个身份? 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快速将这些情绪摒弃,他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 “阿渊……” 正当萧临渊准备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甩袖离开之时,身后忽然传来虞笙的呼喊。 第92章 萧临渊痛苦的开始 萧临渊的脚步一顿,他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虞笙的存在。 “笙笙……” 萧临渊转过身,神色复杂的看着虞笙。 虞笙微微一笑,好似根本不在意刚刚听见了什么,她主动牵起了萧临渊的手,声音轻柔的询问:“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观星楼,阿渊可以送我出宫吗?” “……好。” 萧临渊回握住虞笙的手,点头答应,同时心底还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竟然会有些害怕虞笙会不依不饶的询问他。 面对虞笙的懂事,萧临渊对虞笙也更加满意。 这才是他的太子妃应该有的气度。 “笙笙,以前是孤小瞧了你。” 萧临渊忽然对着虞笙说了一句。 虞笙的大度,懂事,甚至是偶尔表现出来的算计,都合他心意。 他的太子妃不就应该如此吗? 既要能在他面前体贴懂事,也要聪明懂审时度势,否则,如何能帮他管理后院? 以后又如何能够成为一国之母? 在萧临渊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考虑虞笙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的可能性了。 虞笙听出来了萧临渊话中的意思,轻笑出声。 她看着萧临渊,有些俏皮的开口:“原来殿下以前一直在小瞧我啊?那我可要生气了呢!” 萧临渊被虞笙的俏皮逗笑,他拉着虞笙的手,朝着宫外的方向缓步走去。 二人就好像一对真正的夫妻,路过的宫人,远远看见萧临渊和虞笙牵着手时,立即转身面对墙壁,来不及面对墙壁的宫人,也会第一时间跪下,低着头,不去看二人。 可在二人离开后,胆大的宫人又会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牵手远去的背影。 不过一会的时间,太子殿下牵着未来太子妃逛花园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萧临渊身份雍国太子,自小规行矩步,从来没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可今天的萧临渊,却如此光明正大的宠爱着自己未来的太子妃。 不说太子不顾规矩,但也绝对是独一份的宠爱了。 当然,这也是萧临渊对外的宣誓:虞笙是他的人,他认定的太子妃! 所以,那些想要散播虞笙是灾星谣言的人,也必须好好掂量掂量。 宫门口。 虞笙站在萧临渊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萧临渊看着虞笙,捏了捏虞笙柔软的手,温声道:“荧惑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孤。” “嗯,我相信阿渊。” 虞笙眼含笑意的看着萧临渊,满眼都是信任和开心。 就在虞笙此话一出时,守在宫门的侍卫忽然微微一抖,瞳孔不可控的缩了缩。 阿渊?! 他听见了什么?! 未来太子妃已经可以这样亲密称呼太子殿下了吗? 天!太子殿下这得有多宠啊! 这位守宫门的侍卫已经在脑海中搜索自己有没有说过虞笙的坏话了。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秾华郡主有多么受太子殿下重视,他自然也就不敢对秾华郡主放肆了。 听说,太子殿下为了秾华郡主,还忤逆了陛下…… 原本不确定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但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萧临渊注意到侍卫细微的反应,脸上的表情闪过一瞬的尴尬,可就在他对上虞笙那双充满信任和欢喜的眼睛时,原本的一丝恼怒也变成了无奈。 “你就是故意的。” 萧临渊很是无奈的说道。 “对啊!” 虞笙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萧临渊:“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殿下你喜欢我,我也喜欢殿下!” 让她完全像虞微那样,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要走白月光的路,她也不会模仿虞微,那样不过是成为在萧临渊眼里,虞微的替身罢了。 她要的是萧临渊的整颗心,当他完完整整的将自己的心送到她面前的时候。 就是萧临渊痛苦的开始! 虞笙唇角的笑意,隐藏着些许冷意。 快了! 很快!高高在上的萧临渊就会狠狠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 虞笙和扶春一起踏出了宫门,而让虞笙意外的是,宫门外停留着一辆很是尊贵奢华的白玉马车。 暖金色的阳光倾泻在白玉马车上,将本就奢华的白金马车镀上了一层金光,像是从天上而来,那个站在马车旁边的月白色身影,银发高束,眉宇清冷而矜贵,像是遗落人间的谪仙。 虞笙走到容修面前,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嗓音轻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欢喜:“国师大人是特地等我吗?” 容修看着虞笙,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她真的很懂得拿捏人心。 “嗯。” 容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时间不早了,郡主抓紧时间回吧。” 说着,容修就准备独自上马车。 可就在这个时候,虞笙朝着容修伸出了手。 当那双纤细又素白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容修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虞笙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虞笙意外的看向容修,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眨了眨眼:“国师大人的马车有点高,我不太方便呢。”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容修看了一眼虞笙身后的扶春,刚准备开口说话,扶春就先一步晃悠了起来。 “大,大小姐,奴婢突然感觉头好晕啊,大概是一整天都没吃饭,饿得慌……” 说话间,扶春甚至还踉跄了两下,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要晕过去一样。 容修:“……” 虞笙依旧看着容修,视线不曾离开过,另外一只手却在后背,给扶春竖起了大拇指。 扶春看见了大小姐给自己的大拇指,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在容修狐疑的目光撇过来之前,又是一副快要晕倒的虚弱模样。 容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似在认命,又似无奈。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将虞笙这位娇矜的大小姐,亲自扶上了马车。 当容修紧跟其后上了马车时,扶春瞬间恢复过来,坐在了马车外缘。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虞笙双手托腮,一脸好奇的看着容修。 然而,容修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虞笙的视线,端正笔直的坐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一尊活雕像。 虞笙的目光落在容修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忽然伸出了手…… 没有任何反应的容修,仿佛应激一般,迅速抓住了虞笙的手腕! 第48章 谢大人今日所求,未必是他日所求 城门上。 谢琅和容修并肩站在一处,目光齐齐落在被百姓围着,不断称颂的一对男女身上。 “你让我来,就是给我看这个?” 容修一身白衣,宽大的月白色帽兜,将他异于常人的银发遮挡起来,却遮不住他清冷又禁欲的气质。 他就那样站着,便引得城门守卫平平侧目。 “还不够吗?” 谢琅朝着容修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怀疑:“国师大人,你觉得虞笙为什么会突然日日到城外施粥救济流民?” 他立于城墙之下,身形修长如竹,一袭藏蓝银竹长衫纤尘不染,衣襟交叠得严丝合缝,腰间玉带端正束紧,衬得肩背挺拔如松。 谢琅的容貌很是端正,眉如墨裁,斜飞入鬓,一双凤眸清冷如霜,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含情的模样,却因眸中那抹克制的疏离,显得凛然不可亵渎。 “你怀疑我?” 容修的声音清冷,淡漠如冰的脸上,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荧惑星一事,仅你我二人知晓。” 谢琅冷笑一声,带着怒气的轻甩袖袍:“谢某不该怀疑你吗?” 容修没有说话,他目光清冷的落在城外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上。 身旁之人似和少女说了什么,惹得她笑颜如花。 容修看着那张明媚无双的脸,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日在观星楼。 少女顾他的抗拒,将他压在星盘上,肆意的咬破了他的唇…… 不过两日时间,他的唇瓣上还留着疤痕,可她却好像把这件事情忘了,。 难不成是真准备一心一意做好太子妃了吗? 思及此,容修似寒潭般的眸底骤然划过一抹名为妒忌的猩红。 “国师大人,你应该不会故意将计划透露给虞笙吧?” 谢琅察觉到容修的出神,眼眸微眯,愈发怀疑。 “谢大人多虑了。” 容修回神过来,垂眸掩盖眼底波动的情绪,他嗓音清冷若山泉,又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寒意:“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待荧惑星显,一切便由不得她做主。” 谢琅察觉到容修语气中的寒意,心底对容修的怀疑稍稍放下。 他双手环于胸前,规规矩矩的对着容修躬身一拜:“既如此,谢某就恭候佳音了。” 谢琅朝着城下看去,少女已经随着萧临渊踏上前往东宫的马车…… 容修收回目光,朝着身旁的谢琅看了一眼:“谢大人对虞微,很是上心。” 闻言,谢琅的身体微微一僵,警惕试探的看向容修:“国师大人可是……后悔了?” “不过是遵循天命罢了,何谈后悔?但愿谢大人日后……莫要后悔。” 容修的声音一如往常疏冷,不带一丝波澜。 恰逢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将容修的帽兜吹落,一头银丝随风散开,发丝拂过他霜雪般的面容,有几缕垂落至眼前,却遮不住那双如寒潭深渊般的眼眸。 谢琅微怔,望着眼前人银发如瀑的模样,眉心微蹙:“国师大人此言何意?” 容修淡淡的抬手,一缕银发从他掌心缓缓掠过。 “天命难违,人心易变。” 他重新将手下方,眸若霜刃的看着谢琅:“谢大人今日所求,未必是他日所求。” 话音落下,容修转身离去,雪色衣袂翻飞,银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谢琅望着容修离去的背影,怔愣许久,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恍然回神。 他眼底浮现一抹恼意,低头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袍,直到衣袍重回一丝不苟的模样,他才满意的松开了眉头。 今日所求非他日所求?哼! 以为他谢琅是什么三心二意之人吗?! 第93章 对虞笙有了反应 虞笙眼含笑意的看着荣修,澄澈明亮的眼睛带着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光芒。 容修清冷的俊脸上浮现一瞬间的僵硬,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好像条件反射一样的抓住了虞笙的手。 掌心的温度突然变得滚烫,他有些僵硬的松开了握住虞笙手腕的手,故作镇定的开口:“郡主想要做什么?” “国师大人以为……我要做什么?” 虞笙不答反问,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戏谑的弧度。 容修不着痕迹的皱眉,选择不搭理虞笙。 虞笙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容修,她故意似的倾身靠近,勾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的盯着容修,眼波流转的笑意仿佛要将人心看穿一样。 “国师大人,你很紧张我啊?” 虞笙恶作剧般的朝着容修脸上轻轻吹起,当看见对方睫毛轻颤时,她开心的笑出声。 容修睁开双眼,无波无澜的对上虞笙的眼睛。 他知道,虞笙是故意的。 这人就像是游戏人间的妖女,从不将世俗伦常放在眼中,甚至,恶劣的主动去打破那些无形的桎梏。 “郡主身份尊贵,更关系荧惑星象,臣自然紧张。” 容修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应。 虞笙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直接压在了容修的心口位置,隔着衣料,隔着厚实的胸膛,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容修的身形瞬间绷紧,刚准备往后挪动,避开虞笙的触碰,面前就想起虞笙的声音: “国师大人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容修的动作一顿,再次朝着虞笙看去:“郡主,请自重。” 说话间,容修的喉结却是微微滚动了一下,嗓音也变得低哑了些。 太近了。 她靠的太近了。 鼻间的幽香怎么也挥散不去,近在咫尺的红唇,像是某种致命的诱惑,引得他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去。 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某个片段,让容修的呼吸直接乱了。 “自重?” 虞笙唇角微扬,指腹落在容修的眉眼处,轻轻的描绘着他的模样,语气带着得意和肯定:“可国师大人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口是心非呐。” 容修皱眉,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却还是保持着自己良好的修养,认真的回应:“郡主看错了。” “呵。” 虞笙发出一声轻笑:“真不诚实,还是说,口是心非是国师大人修行的一部分?” 面对虞笙刻意的撩拨,容修明白不管自己怎么说,虞笙都会找到借口,索性,他也不再反驳。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虞笙视如无物。 “国师大人,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更加诱人了吗?” 虞笙看穿容修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容修的表情一顿,不等他反应,虞笙忽然倾身上前,唇瓣毫无预兆的压在了容修的清凉的唇瓣上。 容修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刚要将虞笙推开,虞笙却在这个时候,坏心眼的用力咬了一口。 疼痛刺激着容修的感官,脑海中原本模糊的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虞笙直接坐在了容修腿上,双手勾住容修的脖颈,不给对方拒绝自己的机会,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 温软的唇瓣覆上来的那一刻,容修的呼吸乱了,心也跟着乱了,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推开虞笙。 内心深处,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不断的怂恿他,就此沉沦吧。 沉沦在这份快乐之中,感受人间至乐。 “砰!” 正当二人,吻得难分难舍之时,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二人的身形同时晃动,容修身形一歪,虞笙也跟着倒了下去…… “哼……” 容修闷哼一声,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痛苦,额头不知何时沁满了冷汗。 他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可虞笙却在这时,忽然抽身离开。 “啧,无趣。” 虞笙嫌弃的轻啧一声,端正的坐在马车的衣角,托腮望向车窗外。 容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股难言的燥热,缓缓的坐正身体,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和情绪。 一直到下了马车,虞笙都没有再和容修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容修。 她就这样自顾自的朝着璇光台的方向走去…… 容修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看着虞笙背影消失的方向,出神许久。 直到小厮走上前,出声提醒,他才回神过来。 “国师大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要沐浴吗?” 小厮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容修,轻声询问。 容修回神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某处,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恼怒,抿唇点头,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小厮见容修答应下来,依旧站在马车旁边等待着,准备迎接容修入观星楼。 可他等了许久,都不曾等容修从马车上走下来,心中疑惑,不由看了容修好几次,眼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明显。 直到小厮都忍不住的要再一次开口时,一直坐在马车内的容修,这才从马车内走了下来,却根本不管小厮如何,快步的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小厮看着容修这般急冲冲的模样,疑惑更甚的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国师大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容修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就将自己全身都浸泡在浴桶之中,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直到此刻,他才悄悄的放松了下来。 屋内无人,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掌,看着手心被掐出来的一道道红痕,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竟然……对虞笙有了反应,难不成…… 不,不可能! 容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摒弃杂念,不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 另外一边,虞笙丝毫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次撩拨,引起了容修那么大的反应,她回到璇光台,刚准备踏进自己的房间,就听见跪在院中的鸩羽开口: “汤药已经熬好,放在屋内,还请郡主殿下蹭热喝了。” 虞笙的脚步骤然停下,她朝着房间内看去,一眼就看见放在桌上的食盒,不用想也知道,食盒内放的肯定是汤药。 “大小姐。” 扶春已经快速的拿出了长鞭,送到虞笙面前。 虞笙接过长鞭,一步步的朝着鸩羽走去,冷声询问:“汤药是你熬的?” 鸩羽冷酷的脸明显一僵。 第94章 我没有说停就不准停! “……是。” 鸩羽毫不避讳的承认。 “啪!” 虞笙的鞭子毫不犹豫的落下,鸩羽的背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裴九霄看着鸩羽背上的血痕,眼眸微眯,神色逐渐变冷。 “谁允许你擅自离开去熬药了?” 虞笙冷声质问。 鸩羽双手握拳,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疼痛,一字一顿的开口:“回郡主,奴才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来照顾郡主,自然是以郡主的身体安康为先。” 听着鸩羽的话,虞笙眼中的冷色愈发森寒。 鸩羽这句话明面上是解释,实际上却是在威胁和警告。 以为她不敢动萧临渊的人吗? 她冷笑一声,目光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命令道:“你,过来!” 裴九霄:“?” 不是,我就看个戏而已啊。 裴九霄抬眸,有些僵硬的朝着虞笙看去。 “过来!” 虞笙不满裴九霄的磨叽,秀眉微颦,再次低喝一声。 啧,还是这样嚣张刁蛮。 裴九霄起身,自己将绕着树干的锁链解开,走到了虞笙面前。 不等他开口说话,虞笙直接将手中的长鞭塞了过去。 “打!我没有说停就不准停!” 虞笙对着裴九霄再次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已经挪出了一张藤椅,藤椅上还铺了一张柔软细腻的兔毛毯,让虞笙能够舒服的坐下。 裴九霄拿着长鞭,握住了长鞭的皮质手柄,那手柄处,似乎还残留着虞笙掌心的温度。 他微微摩挲了一圈,目光落在面前的鸩羽身上,眼神骤然森冷。 他没有一点犹豫,对着鸩羽扬鞭一甩,长鞭狠狠地甩在鸩羽身上。 “哼……噗!” 鸩羽身形狠狠一颤,忽然猛地突出一口鲜血,一直跪着的身形也在同时晃悠着倒了下去。 虞笙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她诧异的看向裴九霄:“你和他有仇?” 这可是往死里打啊! 裴九霄此刻的脸色很是精彩,一会红一会紫的,尤其是在虞笙开口质问之后,突然又变成了青色。 “……没有!” 裴九霄憋着一口气,咬牙否认。 话落,他又对着鸩羽甩了一鞭…… “噗!” 倒在地上的鸩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又硬生生的挨了一鞭子,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便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九霄看着鸩羽晕倒,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正准备直接将鸩羽打死之时,虞笙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把他打死了,就自己去太子面前赔罪。” 此话一出,裴九霄握着长鞭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露出明显的青筋。 他深呼吸一次,将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气散去,转身面对虞笙,将鞭子送到了虞笙面前。 “还给你。” 虞笙看了一眼鞭子上沾染的血迹,嫌弃的没有去接。 裴九霄也在一瞬间明白了虞笙眼中的意思,看了一眼血色长鞭上沾染的血污,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用自己的袖口,仔仔细细的将鞭子上的血迹擦干净。 直到长鞭不见一点血迹时,裴九霄再一次将长鞭送到虞笙面前。 虞笙看着那崭新的长鞭,嘴角微扬,这才将长鞭握在手中。 “小狗今天那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虞笙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大概是看着裴九霄这样乖顺的模样吧。 裴九霄垂眸,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那柄长鞭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以后不许用这鞭子打别人。” 说完,裴九霄就恨不得将自己毒哑。 苍天,他说了什么?! 虞笙诧异的看向裴九霄。 他是被虐疯了? “我,我瞎说的。” 裴九霄眼底闪过一抹尴尬,嘴硬的补充了一句。 他甚至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这嘴就知道乱说,一点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虞笙看着裴九霄尴尬的模样,轻笑一声。 她将手中的茶盏递到了裴九霄面前:“赏你了。”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茶水,裴九霄还有些恍惚,直到一股茉莉清香扑面而来,裴九霄这才反应过来,将茶盏端在自己手中。 他垂眸,注意到茶盏边缘一点红色的唇印,眼眸骤然深沉下来。 虞笙也不管裴九霄如何想,从藤椅上起身,伸手拍了拍裴九霄的脸颊:“今天表现不错,记住,乖乖听话的小狗,才会有奖励。” 说完,虞笙转身就踏入了自己的房间内。 扶春看了一眼裴九霄,对方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不,更准确的来说,他盯着的是茶盏上的那一抹唇印。 这人就是欠虐吧? 扶春疑惑的在心底嘀咕。 可转念一想,她很快又高兴起来。 果然,大小姐就是厉害! 四下无人,裴九霄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茶盏送到自己的嘴边…… 当自己的唇接触到茶盏边缘的唇印时,他骤然心跳如鼓,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心虚感。 等他反应过来时,杯中茶水早就已经被他喝光,就连茶叶都没有放过。 扶春伺候着虞笙沐浴,看着虞笙的表情,欲言又止。 虞笙瞥了一眼扶春,有些好笑的问了一句:“有事?” 扶春替捏着虞笙的肩膀,犹豫着开口:“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将自己喝过的茶,给裴质子啊?” “嗯?” 虞笙看着扶春古怪纠结的表情,轻笑一声:“你看见什么了?” “奴婢看见……” 扶春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将自己发现的一幕都说了出来,最后还忍不住的感慨:“太变态了!” “噗呲。” 虞笙听到扶春的话,没忍住的笑出声,她从热水中抬起手,捏了捏扶春的脸颊,笑着说道:“你呀,还是不懂。” “奴婢蠢笨,是不懂,不过……大小姐愿意教奴婢, 奴婢肯定会认真学习的。” 扶春听到虞笙这话,就知道大小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你知道驯兽师吗?” 虞笙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反问了一句。 扶春点点头:“知道呀,每年年关之时,不少驯兽师都会入宫献技的。” 她跟着大小姐身边,也是看过几次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老虎狮子这类的猛兽,在驯兽师手里如此听话吗?” 虞笙随手捏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葡萄酸甜的汁液在口中散开,虞笙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 扶春摇了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虞笙。 “他们啊,将猛兽的爪牙都拔掉,先饿上几天,开始教猛兽动作,猛兽做不出来,换来的就是一顿鞭笞,亦或者继续饿着。” “若猛兽乖乖做出驯兽师们想要的动作,驯兽师就会给它奖励,一顿饱饭,亦或者停止鞭笞。” “反复如此,就算是再凶猛的野兽,也会变成乖巧的猫猫狗狗。” 第95章 你可以喊出来的,这里也没别人 扶春听着虞笙的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会后,她目光亮晶晶的看着虞笙:“奴婢明白了,大小姐是将裴质子当成猛兽来驯养,他乖乖听话,大小姐就会奖励他,他不听话,大小姐就狠狠地惩罚他!” 虞笙将一颗葡萄塞到了扶春的嘴里,笑着解释:“不错,不过,也不完全对。” 驯兽可不是听话就奖励,不听话就惩罚那么简单的。 软硬兼施的同时,还需要……攻心。 不过,她怎么觉得,裴九霄似乎被越虐越爽了? 刚刚裴九霄将鞭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裴九霄会说一句:‘大小姐,您今天还没打我。’ 嘶…… 有画面了。 虞笙倒抽了一口凉气,微微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半个时辰后,扶春已经退下,虞笙穿着一袭轻薄的里衣,正准备躺下,忽然注意到窗户上站着一个人影,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她从妆奁里,拿了一把剪刀,又将迷香点燃,警惕的朝着窗户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吱呀~” 当窗户被悄然推开一条缝隙只是,虞笙立刻将手中的剪刀朝着人影扎去! “哼!” 窗外之人,大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根本没有防备,就这么被虞笙用剪刀扎进了胸膛,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 月光下,虞笙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那熟悉的鬼面具。 “北云祈?” 虞笙诧异的看着对方。 他怎么来了? 紧接着,虞笙注意到北云祈胸口的血迹,脸色微变:“你先进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虞笙将剪刀丢到一旁,转身灭了迷香,又拿出了药箱。 北云祈这会已经进了屋,他看着虞笙忙碌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虞笙拿着药箱,走到了北云祈面前,暖黄的烛火照耀着,那面森然的鬼面具。 虞笙暗啧了一声,亲自将北云祈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直接道:“以后见我,不许戴面具。” “好。” 北云祈含笑看着虞笙,想也不想的答应。 闻言,虞笙诧异的朝着北云祈看去,见北云祈是认真的,脸上的诧异更加明显。 “那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虞笙捏起北云祈的下巴,唇角微勾,神情满意的看着北云祈这张昳丽的脸。 好看!真好看! 北云祈并非刻板印象里,大将军般刚毅粗旷的模样,反而偏阴柔,过于白皙的皮肤,以及过于精致的无关,让北云祈哪怕是男扮女装,也毫无违和感。 当然,前提是忽略北云祈壮硕结实的身材。 不过,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哪怕无关阴柔,却也不显女气,只会让人觉得,俊朗非凡,精致漂亮的不似凡人。 对上虞笙的眼睛,北云祈眸色微暗,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一圈,就在北云祈微微向前倾身之时,虞笙却忽然放开了北云祈。 “把衣服脱了吧。” 虞笙打开了药箱,看也不看北云祈的说了一句。 北云祈快速回神过来,脸上闪过一瞬的窘迫,耳尖也不自觉的红了红。 虞笙转过身时,就看见北云祈一副害羞的小媳妇模样。 她好笑的看着北云祈开口:“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大将军王。” 北云祈:“……” 一直不见北云祈有动作,虞笙直接直接上手,准备亲自替北云祈脱掉上衣。 “阿笙……” 就在虞笙的指尖刚刚的触碰到北云祈衣襟的那一瞬间,北云祈忽然握住了虞笙纤细的手腕,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虞笙扬眉,对上北云祈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带着调侃的开口:“大将军王,不脱衣服的话,我可没有办法替你上药。” “我自己来……” 北云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虞笙也没有勉强,后退一步,对着北云祈摊了摊手。 北云祈慢悠悠的将自己的上衣褪下…… 虞笙是第一次这般清晰的看见对方如此完美的身材。 宽厚而流畅的肩颈线条,饱满的胸肌,均匀的八块腹肌,身侧甚至还有明显的鲨鱼骨,腰间的线条,更是漂亮的像是精心雕刻出来一般。 虞笙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不愧是大将军王啊,这身材可太顶了! 欣赏了一会后,虞笙拿着干净的帕子,打湿了水,凑到北云祈面前,动作轻柔的替北云祈擦拭伤口。 胸膛上的伤口并不算深,但也流了不少的血…… 当虞笙拿着湿帕触碰到北云祈胸膛的时候,明显感觉那胸膛抽动了一下,似乎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她抬眸朝着北云祈看了一眼,轻声道:“疼的话,你可以喊出来的,这里也没别人。” “……嗯。” 北云祈微微撇开视线,低沉的应了一声。 疼肯定是疼的,但也不至于让他喊出来。 毕竟,战场上比这严重百倍的伤都受过。 可是,看着虞笙那双心疼自己的眼睛时,他不仅没有说出来,甚至还故意的表现出自己很疼的样子。 虞笙感受到北云祈的瑟缩,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一点一点的将药粉洒在伤口处。 “不是大将军王吗?为什么不躲开?” 虞笙瞥了一眼北云祈,皱眉询问。 北云祈抿着唇,没有回答。 心底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没有防备。 他对阿笙,永远不会防备。 若阿笙需要他死,他也可以。 虞笙一直在看着北云祈,虽然北云祈没有回答,但她也从北云祈的神色中猜到了。 “呼呼……” 她朝着北云祈的伤口处,轻轻的吹了吹。 北云祈的身体瞬间紧绷,背脊挺直,双手骤然捏成拳,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虞笙的视线朝着某一处瞥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故意的开口:“吹一吹就不疼了。” 说话间,虞笙再一次对着北云祈的伤口处吹气。 一股幽香充斥鼻腔,不断的点燃着北云祈的内心,气血暗自翻涌着,北云祈闭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虞笙察觉到北云祈细微的变化,眼中笑意愈发明显。 “怎么闭上眼睛了?我弄疼你了?” 虞笙将药瓶随手放在桌上,转而拿起了纱布,忽然倾身靠近北云祈,双手从北云祈的胳膊下穿过,整个人环抱住北云祈。 北云祈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虞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蛋,二人鼻尖轻轻的触碰,气息交缠,北云祈的呼吸一滞。 “阿笙……” 北云祈哑着嗓子,轻声开口。 虞笙将纱布绕过北云祈的胸膛后,身体往后退开,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嗯?” 虞笙没有抬头,似认真帮北云祈包扎伤口。 在北云祈看不见的角度,虞笙眼底满是戏谑的神情。 第96章 你们两个,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点! “阿笙,你又撩拨我。” 北云祈无奈的暗叹一口气,嗓音已经沙哑的不行 。 阿笙就是故意的。 虞笙将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抬眸看向北云祈,眉眼弯弯的,笑意如星光璀璨。 “谁让大将军王如此秀色可餐呢?” 她含笑反问。 明明秀色可餐的是阿笙自己。 北云祈看着虞笙,舌尖不自觉的转动,面上却努力压抑着情绪,生怕吓到虞笙。 虞笙在北云祈面前坐下,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北云祈。 她在想,北云祈到底多有定力。 他还能忍多久。 不过两息时间,安静的房间内,传来北云祈妥协般的叹息声,他忽然伸出手,将虞笙拉入自己的怀中,微微仰起头,双眸几乎虔城的看着虞笙。 他一手勾着虞笙的腰肢,一手扣着虞笙的后脑勺,吻上了那双心心念念的唇瓣。 “我认输。” 唇瓣触碰之时,北云祈的声音轻轻的溢出。 虞笙微微低头,回应着北云祈的吻,一抹得逞的笑意从眼尾溢出。 她将双手放在北云祈的肩膀上,任由北云祈以虔诚的姿态,亲吻着自己,从一开始的轻柔缠绵,到后来逐渐热烈,气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北云祈怕自己失控,在二人都沉溺愉悦之前,放开了虞笙。 他靠在虞笙的胸前,一个蕴含着虔诚的吻,轻轻的落在虞笙的锁骨上。 虞笙双手抱着北云祈的脑袋,低头看着北云祈的动作,没忍住的轻叹一口气。 大将军王,在某些时候,真是……正的发邪。 这可不行啊! 她可是惦记北云祈许久了。 虞笙拖着北云祈的脸,让其仰头看着自己。 不等她开口,北云祈却是先一步开口:“明日,我会离京北上。” “嗯?” 虞笙脸上的表情一顿,很快想到了什么:“你要出征?” “是。” 北云祈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北燕乱我雍国边境多年,此次北伐,势必打得燕国臣服我雍!” 说起战争,北云祈那张昳丽的脸上,浮现些许杀伐之气。 虞笙看着北云祈,轻啧了一声:“北燕民风彪悍,燕兵更是善战……” 这一仗,可不好打。 关键是,北云祈这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阿笙放心,此次北伐,我必大胜而归!届时……” 北云祈没有把话说完,只目光灼灼的看向虞笙:“阿笙,你会等我吗?” 闻言,虞笙眉梢微扬,故作为难的开口:“这可说不好啊,天下美男何其多……唔!”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北云祈再度吻上了虞笙的唇瓣。 不爱听!一点都不爱听! 一阵耳鬓厮磨后,二人呼吸粗重,北云祈搂着虞笙腰肢的手,愈发用力,似生怕虞笙就此跑了一样。 他轻轻地靠在虞笙的怀中,将姿态放的很低,语气带着乞求:“阿笙,等我好吗?等我回来,我娶你!” 虞笙看着北云祈,眨了眨眼,刚要说话,窗户忽然传来一声‘吱呀’的声响。 北云祈立刻警觉,他将虞笙抱着虞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臂用力,轻松将虞笙挪到了自己身后。 同时,北云祈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茶杯,运转内里,猛地朝窗户的方向砸去…… “垮擦!” 茶杯从窗户抛了出去,摔在了院子里,传来才破碎的声音。 同时,一道黑影迅速翻身进入屋内,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直奔北云祈…… 寒光闪烁间,北云祈护着虞笙迅速后退躲闪,二人在屋内,拳脚相向,衣袂摩擦的簌簌声不断响起。 虞笙早已退到了角落,她看着招招狠厉的刺客,冷声威胁:“宁衍之,你要是敢伤了我的男人,我和你没完!” 随着虞笙的话落下,宁衍之的动作一僵,北云祈看准机会,直接扣住宁衍之的手腕,将匕首从宁衍之的手中夺了过来,同时,后退到虞笙身边,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回头朝着虞笙看了一眼,眼中笑意明显,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阿笙刚刚说,我的男人…… 他是阿笙的男人。 嗯…… 阿笙的男人…… 宁衍之恶狠狠地瞪着虞笙,手指着北云祈,诧异又不甘的开口:“你护着他?” “不然呢?” 虞笙拉着北云祈的手,上前一步,将北云祈护在身后:“你没看见他受伤了吗?” 宁衍之面色一滞,目光落在北云祈身上已经包扎好的纱布,只觉得气血上涌。 不是吧? 他!北云祈!大将军王! 那算受伤吗?!能影响他什么?! 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刚刚分明是他打不过北云祈好么? 到底谁更需要保护啊! 想到自己这几天为了这个女人忙来忙去的,脚不沾地,可这个女人居然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甚至当着他的面,都还护着别的男人! 一瞬间,宁衍之就委屈的不行,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必刚刚在窗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和北云祈吻的难分难舍的时候,更加心痛委屈! 他真是……猪油蒙了心! 思及此,宁衍之眼眶一红,一滴泪就那么掉了出来。 虞笙看着宁衍之瞬间红了眼眶,又瞬间落泪,动作一僵,神情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不是,你……哭了? 啊?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被她说哭了? 这对吗? “你……哭了?” 虞笙还是有些不相信,惊诧的反问。 宁衍之反应过来,瞬间窘迫的背过身去,快速檫干眼泪,倔强的开口:“没有!” 虞笙看着宁衍之别扭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哦,没有就没有吧。” 她自在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了看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又贴心的分别给二人倒了一杯茶:“都坐下来吧。” 北云祈看向宁衍之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走到了虞笙面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弯下身,主动的亲吻虞笙。 仿佛故意,北云祈亲吻虞笙时,格外的轻缓又带着一点强势的占有欲。 宁衍之一直背对着北云祈和虞笙二人,耳力极好的他,自然听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水渍声,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捏成拳。 等了许久,身后二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终于忍不住的转过身:“你们两个,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点!” 虞笙推了推北云祈的胸膛。 北云祈这才不舍的放开了虞笙,目光落在虞笙红润的唇瓣上,眼神幽暗黏腻:“阿笙……” “乖,我和宁衍之还有事谈。” 虞笙抬起手,覆在北云祈的脸庞上,轻轻的摩挲一下。 北云祈垂眸,快速的带上了鬼面具,在虞笙身边坐了下来。 第97章 你还是哭起来比较可爱 宁衍之心中憋着气,在虞笙的另外一边,也坐了下来,盯着北云祈的目光,隐隐透着杀意。 北云祈也不惧,视线回应,同样释放着凛然的杀意。 虞笙夹杂在二人中间,恍惚间仿佛看见北云祈和宁衍之的视线之间,又火花迸射。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嘴角抽了抽,抬手扶额,生气的开口:“你们两个要是在这样,就都滚出去!” 此话一出,北云祈立刻收回杀意,目光转向虞笙,立即变得温和又黏腻:“阿笙,你别气,此人危险,我只是在担心你。” 说话间,北云祈将自己的茶杯递给虞笙,露出小狗般乖巧的眼神。 宁衍之见状,眼睛一瞪,立刻开口:“我有话要和你说,你知道的。” 所以,快把这人赶走! 虞笙接过北云祈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今天晚上能吃到肉呢。 “阿笙想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帮阿笙。” 不等虞笙开口,北云祈再度表态。 “你错了,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帮姐姐!” 宁衍之不甘示弱的开口。 “那可未必。” 北云祈眼皮轻掀,根本没有将宁衍之放在眼中。 “是吗?那你可以帮姐姐杀人吗?” “如果阿笙有需要的话。” 宁衍之一噎,再度开口:“我还可以帮姐姐收集情报!” “本将的情报网未必承影司差。” 北云祈冷冷的挑衅。 宁衍之瞳孔一缩:“你怎么……!” 他什么时候暴露了? 北云祈怎么会知道他是承影司的杀手? 北云祈没有搭理宁衍之,目光看向虞笙,眼神瞬间柔软:“阿笙,宁衍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承影司明面上是个杀手组织,其实……” “姐姐,我有话要对你说,真的!事关虞微!” 宁衍之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慌乱,他迅速抓住虞笙的一只手,打断了北云祈要说的话。 北云祈的目光落在宁衍之抓着虞笙手腕的手上,面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双本就森然的眼眸,顿时漆黑如墨,藏着冰冷而锐利的杀意。 如果不是阿笙就在面前,此刻宁衍之的手已经断了。 虞笙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忽而笑了起来。 看来北云祈知道的并不比她少啊。 “你监视我?” 虞笙看着北云祈,眉梢微扬,语气肯定。 北云祈对上虞笙的眼睛,有些心虚的闪了闪。 他确实监视过阿笙…… 阿笙会厌恶他吗? “阿笙,我……” 北云祈想要否认,可他又无法对虞笙撒谎,想要解释,可刚一开口,就卡在了喉咙里,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就紧张起来。 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害怕。 “啧。” 虞笙轻啧一声。 虽然北云祈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已经足够多了。 此刻,北云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眼中的害怕更加明显,他着急的想要解释:“阿笙,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的不会这样了,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 宁衍之看着北云祈慌乱害怕的模样,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看吧,北云祈就是个变态。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生你的气。” 虞笙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北云祈的唇瓣上,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北云祈愣住,对上虞笙那双明亮的眼睛之时,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阿笙没有怪他?也没有生气? “以后想要知道什么,大大方方的来问就好,对你,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虞笙微微一笑,声音温柔的对着北云祈说道。 北云祈没有回应,他似乎忘记了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胸腔内有一股强烈的热烈的感情,喷勃而出。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他彻彻底底的栽在阿笙的手中,他从未奢求阿笙能喜欢,甚至爱上自己,他只想默默的守护阿笙。 只要能远远地看着阿笙,守着阿笙,就已经足够了。 可这一刻,他想要更多! 他不要远远地看着,不要默默地守着。 他要站在阿笙身边,他要拥有阿笙。 “乖,今天我有事,你先回去,等明天我送你出征。” 虞笙眼含笑意,语气温柔的对着北云祈说道。 “好。” 北云祈点头。 这一刻,哪怕虞笙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将北云祈哄走之后,虞笙这才转身看向宁衍之,却发现宁衍之一直冷着一张脸。 “你还是哭起来比较可爱。” 虞笙双手抱胸,站在门前,笑盈盈的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回神过来,对上虞笙调侃的眼眸,立刻窘迫的撇开眼:“我说了我没有哭!” 虞笙瞥了一眼地上那一滴还没消散的泪滴痕迹,轻笑一声,好奇的询问:“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 宁衍之恼怒的瞪着虞笙。 不想,虞笙忽然走到了宁衍之面前,双手捧起了宁衍之的脸,眼睛认真的在宁衍之的脸上打量。 “你,你做什么?!” 宁衍之被吓了一跳,刷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暗自恼怒的后退了两步。 这个女人,到底要撩多少男人才罢休! “看你的红眼睛啊。” 虞笙放下手,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刚刚不是还喊姐姐吗?现在怎么不喊了?弟弟。” 虞笙单手托腮,调侃的看着恼羞成怒的宁衍之。 这人真的……好容易炸毛啊。 情绪如此不稳定,也不知道怎么当的杀手。 听到虞笙的话,宁衍之脸色一僵,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着菱花镜的方向看去,他的眼睛真的红了?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会为了这个女人掉眼泪,宁衍之觉得自己的脸都丢没了,死死地咬着牙。 刚刚和北云祈置气,完全忘记了丢脸这回事,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他和虞笙时,窘迫,害羞,恼怒,各种情绪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我红眼睛是因为谁!” 宁衍之不服气的小声嘟哝。 虞笙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宁衍之,强忍着笑意,装作没听见宁衍之的嘀咕,疑惑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宁衍之快速压下情绪,绷着一张脸,冷酷的面对虞笙,转移话题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关于……那个比荧惑星更大的流言,你打算什么时候散布出去?” 第98章 弟弟,你不打自招咯 说起正事,虞笙眼神一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看着宁衍之,微笑着开口:“不急,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宁衍之眼眸一深,眸光隐晦的闪过一抹幽光,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隐藏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计划?” 宁衍之看着虞笙,怀疑的询问。 “对呀。” 虞笙点点头,很是坦诚。 宁衍之可是虞微的狗,跑来她这里玩碟中谍,她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他。 难道 她死了一次之后,还会如此愚蠢吗? 想到这里,虞笙有些好笑的看向宁衍之,眼神戏谑。 宁衍之没想到虞笙如此直白,愣了一瞬,在看见虞笙眼中的戏谑时,忽然产生了心虚的情绪,不敢继续和她对视。 那双眼睛,明亮如月光,像是能看透他的内心一样,让他忍不住的自我怀疑: 虞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这段时间他连微微都没有去找,一直在忙着后续的布置。 虞笙除非能预言,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和虞微有联系。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宁衍之悄然的放心下来,压下心中各种思绪,理直气壮的反问。 “我相信你,真的。” 虞笙目光真诚的看着宁衍之,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我的亲弟弟呀,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不是吗?” 说话间,虞笙抓住了宁衍之的手。 温软的手在碰到自己掌心的那一瞬间,宁衍之心头狂跳,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情绪,不断的翻涌而起。 “咳!” 宁衍之撇开虞笙的手,微微侧身,不自在的开口:“你,你说的对。” 虞笙看着耳尖泛红的宁衍之,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却只有冷意。 亲弟弟吗? 呵。 “对了,你知道之前的流民暴动是怎么回事吗?” 虞笙捏着粉白色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此言一出,宁衍之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你怀疑是我做的?” “啊?” 虞笙眼眸微睁,诧异的看向宁衍之。 宁衍之:“……” 糟了,他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呵呵。” 虞笙轻笑出声,她将茶杯缓缓放下,托腮含笑的看着宁衍之,脸颊上逐渐浮现一对浅浅的酒窝,可爱又迷人。 “弟弟,你不打自招咯。” 虞笙调侃的将宁衍之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早在询问之前,她就有了猜测,但当宁衍之反问的那一瞬间,她才肯定了心底的那个猜测。 啧,好一个宁衍之啊。 扮猪吃虎的戏,演的可真好! 宁衍之扯了扯嘴角,试图最后挣扎一下:“承影司本就是情报和杀手组织,替人背锅背习惯了。” “啧。” 虞笙指尖轻点,发出一声轻啧,哪怕什么都没有说,可宁衍之明白,自己怕是真的露馅了。 沉默片刻后,他也不打算装了,语气也变得沉稳起来:“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唔……大概是住在将军府的时候吧。” 虞笙模糊的回答。 果然! 宁衍之冷笑一声:“真不愧是雍国的大将军王啊。” 竟然那么快就查到了他的头上。 “所以……弟弟,哦不,我或许应该称你为前朝……太子殿下?” 虞笙朝着宁衍之伸出手,指尖勾住了对方的腰带,稍稍用力,便将对方扯到了自己面前。 宁衍之被虞笙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脚步踉跄一下,下意识的弯腰…… 就在这时,二人鼻尖碰撞在一起,四目相对,宁衍之肉眼可见的慌乱。 “你!你要做什么!” 宁衍之的脸瞬间红成猪肝,慌乱的后撤,脚跟却撞在了桌腿上,重心不稳,跌坐在椅子上。 他错愕的看着虞笙,在对上虞笙戏谑的笑眼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虞笙的时候,竟然连一个杀手最基本的戒心都忘记了! 想到这里,宁衍之愈发恼羞成怒,下意识的就抽出腰间的匕首,指着虞笙的脖颈。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杀你吧?” 寒光一闪,虞笙只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凉意,锋利的刀尖眨眼就抵在她的脖颈处。 她稍稍一动,皮肤就会被匕首划出一道口子,甚至可能……宁衍之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抖,她就会魂归天际。 然而,虞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的表情,她依旧微笑着,双眸定定地看着宁衍之,语气肯定的开口:“你不会杀我的。” 宁衍之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过于自信,就是蠢!” 虞笙扬了扬唇角,一抹低低的笑声自唇边溢出:“弟弟,你真的舍得吗?” 说话间,虞笙抬手,指尖顺着匕首的锋刃缓缓滑过,轻轻的落在宁衍之握着匕首的手背上。 感受到虞笙的触碰,宁衍之的手微微一颤,刀尖刺破虞笙的脖颈,一滴鲜红的血迹,落在刀尖上。 宁衍之瞳孔微缩,虞笙却丝毫没有察觉,指尖在其手背上轻轻游走,蜿蜒而上…… “你疯了?!” 眼看着虞笙脖颈上的血珠越来越大,宁衍之终于忍不住,快速缩回手,对着虞笙怒斥。 虞笙眨了眨眼,眼中浮现胜利的笑意:“我说过了,弟弟,你舍不得。” 宁衍之狠狠地皱眉,看着虞笙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疑惑不解,恼怒痛恨,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你赌赢了。” 宁衍之长叹一声,声音冰冷,语气中却透着妥协:“不管我是谁,你是我的姐姐,这一点改变不了。” 听着宁衍之的话,虞笙暗啧一声。 还是不老实。 她有时候是真的佩服虞微训狗的能力。 虞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些人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想到虞微身边的男人,雍国最大杀手组织的头目,天才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甚至还有一个隐忍蛰伏的敌国质子…… 而最后,虞微的结局居然只是成为了雍国的皇后。 “啧。” 虞笙轻啧一声。 废物!太废物了! 若是换成她,她都已经登基为帝了。 怎么会甘心只成为男人的附庸? 宁衍之听到虞笙嫌弃的叹声,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每一次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本以为在他透露出自己是前朝太子的身份之后,她会惊讶于自己前朝公主的身份。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她甚至还十分嫌弃。 为什么? 第99章 颠覆雍王朝,拥我为帝 “你……” 宁衍之摸不透虞笙到底在想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可又觉得自己这样表现的有点太积极了,反倒惹人怀疑。 他骤然一噎,对上虞笙好奇的目光时,眼眸微垂,快速遮掩自己的杀意。 若不是为了微微,他早该直接杀了这个女人。 “你想说什么?” 虞笙看出宁衍之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却反过来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宁衍之,主动的询问。 宁衍之皱眉,依旧眼神复杂的盯着虞笙。 虞笙反倒是一脸坦然,任由宁衍之盯着自己打量,脸上不曾出现一点情绪变化。 就在气氛沉默之际,虞笙轻柔而平静的开口:“你想光复前朝?”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却像是落在宁衍之心湖上的一颗巨石,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他心脏狂跳,就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乱了起来。 虞笙感受到宁衍之混乱的呼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给宁衍之倒了一杯茶,依旧淡定:“坐下聊。” 宁衍之看着那杯清茶,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虞笙看着宁衍之乖巧的模样,眼中笑意加深,却依旧不达眼底。 其实,从北云祈抓住那几个闹事的流民,审问后告诉她和前朝有关之时,她就想到了宁衍之。 前世,宁衍之在她被爆出并非武定侯嫡女后不久,就跑来和她相认。 她那个时候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是父亲的亲身女儿,甚至一度痛恨早就已经过世的母亲。 宁衍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并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她并非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弟弟。 前世的她,因为种种原因轻易的相信了宁衍之,让宁衍之打着为自己好的理由,一步又一步的败坏她的名声。 最终,在她名声被毁,彻底一无所有之时,他又嫌弃厌恶的告诉她,一切不过是为了对付她的骗局罢了。 虞笙至今还记得,宁衍之在她失去一切,沦为庶民的那一刻,满脸冷漠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无视她的求助,居高零下的对她说:不过是个玩意罢了,若非因为微微,你连同我说话都不配! 那个时候的宁衍之,眼中全然都是厌恶和杀意。 她想,如果不是虞微还需要留着她,需要继续折磨她,宁衍之那个时候就会一刀杀了自己。 什么亲姐弟,都是假的! 宁衍之坐在虞笙对面,敏锐的感受到虞笙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甚至还隐藏了一丝杀意。 他皱眉看着虞笙,刚要开口,虞笙却在这个时候回神过来。 虞笙微笑着看着宁衍之,淡淡的开口:“你在流民中安插自己的人,试图诬陷北云祈通敌卖国,以此来让雍国内乱,你才能借机上位,我说的对吗?” “是。” 宁衍之点头。 既然一切都摊开来说,他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按照计划,北云祈揽下施粥救济流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被雍国皇帝斩首的解决。 若非虞笙横插一脚…… 想到这里,宁衍之再度皱起了眉头,那股被他压下去的醋意,再度涌现。 而他,甚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绪。 只觉得心口再一次堵得慌。 “你的手段还是嫩了,弟弟。” 虞笙不管宁衍之心中什么想法,直接否认了宁衍之之前所做的一切。 “你有更好的办法?” 宁衍之压下心中奇怪的情绪,冷静的看向虞笙。 “有呀。” 虞笙眉眼轻弯,笑着开口:“雍国皇帝无能多疑,至于萧临渊……也是个虚有其表的废物,如此无能的掌权者,王朝被颠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宁衍之诧异的看向虞笙,紧接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算计的光芒不断的闪烁着,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压着嗓子开口:“所以?” “所以……” 虞笙对上宁衍之强行冷静的双眼,不疾不徐的开口:“我们姐弟俩合作,颠覆雍王朝……” “拥我……为帝!” “砰!” 宁衍之瞳孔骤缩,骤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虞笙。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虞笙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这才一字一顿的再次重复:“我说,我要你……拥我为帝!” 虞笙抬眸,对上宁衍之的眼睛,眼底一片坚定,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虞微那个蠢货,握着那么多资源,却不懂得利用,最后的目标也只是成为一人之妻,甚至还要同那么多人分享一个男人。 格局还是太小了。 若她拥有虞微的一切,早就自立为王,至于男人? 啧,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她为什么却要守着三从四德? 你说这个世界只是话本,命运不可更改? 她偏不信! 什么话本!什么纸片人! 她只相信自己! 既然老天让她重生,让她觉醒,她就偏要和天斗一斗,和那话本作者斗一斗! 谁也不能让她认命,虞微不行,萧临渊,宁衍之他们不行,话本作者更不行! 宁衍之定定地看着虞笙,这一刻,他清晰的看见虞笙眼中的野心。 他一直以为,虞笙喜欢萧临渊,是为了太子妃之位,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如今才发现,他错了。 大错特错! 她想要的竟然是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疯了! 太疯了! “你是女子……” 宁衍之回神过来,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女子又如何?” 虞笙坚定有力的打断宁衍之的话:“你不是女子所生?凭什么女子只能三从四德,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凭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男子却能追求功名利禄?” “男子为什么要将女子的一生困在后宅这狭小的四方天地,因为他们在害怕!” “女子才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一刻,虞笙将自己的野心毫不掩饰的展露。 没错,从重生的那一刻,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成为太子妃又如何?成为一国皇后又如何? 说到底还不是屈居男人之下,委曲求全! 她要自由,要站在天下之上,要将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想要得到这一切,唯有权利! 万万人之上的权利! 第100章 弟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太荒谬了!” 宁衍之死死的皱着眉,完全无法理解虞笙。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称帝的道理。 虞笙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虞笙收敛眼底的野心,眨眼就恢复往昔无害的模样。 她站起身,朝着宁衍之走了两步,指尖轻轻的描绘宁衍之的眉眼。 宁衍之的模样很是刚毅俊朗,眉眼凌厉,下颌角都锋利如刃,不同于萧临渊的优雅,容修的清冷,北云祈的昳丽。 他冷着脸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或者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 虞笙欣赏的看着这张脸,脑海中回想起宁衍之双眸泛红,眼含泪水的可怜模样。 一时间竟有一种兴奋感涌起。 多好的弟弟呀,哭起来带劲多了。 她笑吟吟的,双眸带着依恋和乞求,轻声询问:“弟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说话间,她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喷洒在宁衍之的紧绷的脸上。 宁衍之仿佛收到了什么刺激,浑身激灵,警惕的往后一退,他看着虞笙,死死地抿着唇。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虞笙蛊惑,答应了下来。 最终,宁衍之觉得自己定力不够,将虞笙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眼前。 虞笙错愕的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好一会儿,忽然,开心的笑出声。 宁衍之,怎么会那么好玩? 哈哈哈…… 太可爱了。 虞笙独自笑了一会后,懒懒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便是关上了房门和窗户,安心的躺了下来。 …… 观星楼外。 宁衍之刚刚落地,就察觉到一股凌冽的杀意袭来,不用思考,本能的开始对抗防御。 “砰砰砰!” 寂静漆黑的大街上,两道人影飞速对招,你来我往,衣袂簌簌。 借着月光,宁衍之看到了对方脸上熟悉的鬼面具,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心下一沉,手中的动作愈发凌厉,甚至招招致命。 对面的北云祈,面对宁衍之的杀招,丝毫不显慌乱,应对的游刃有余。 半柱香后,二人从观星楼外,打到了将军府外。 最后,北云祈才蓄力一掌,精准的打在了宁衍之的胸口。 “噗!” 宁衍之中招后,大吐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 与此同时,一队军队忽然从将军府鱼贯而出,动作迅速的将宁衍之包围。 宁衍之看着包围自己的侍卫,面色一冷:“原来如此,在观星楼外蹲守,引我来将军府,瓮中捉鳖?” “不愧是前朝太子,有点聪明。” 北云祈沉声回应。 闻言,宁衍之瞳孔微缩。 他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北云祈不是蹲守在观星楼外,而是在璇光台…… 不可能! 他当时早就暗中谈查过了,除了院子里那两个被他打晕的裴九霄和鸩羽外,没有别人了! 他是自己查出来的!!! 宁衍之看向北云祈的眼神,逐渐浮现惊诧之色。 不过,想明白了之后,宁衍之反倒镇定了下来,他目光冰冷的扫过围着自己的一群侍卫。 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但是……不够。 “一群酒囊饭袋,凭他们也想抓住我?” 宁衍之不屑的冷哼一声,话落,他忽然朝着北云祈的方向猛地甩手…… “咻!” 一柄锋利的匕首刺破空气,直逼北云祈而来。 北云祈面不改色,在匕首距离自己仅剩一寸之时,从容的侧身躲避,匕首贴着他的肩膀,朝着将军府的大门冲去,稳稳地钉在了大门之上,入木三分。 宁衍之早在将匕首甩出去的瞬间,忽然朝着四周洒出一包白色粉末,粉末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立刻化作浓浓的烟雾,将宁衍之的身形掩盖其中…… “咳咳!” “咳咳咳……” “咳……这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呛人?” “快捂住口鼻!” 烟雾逐渐朝外扩散,吸入烟雾的侍卫门,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眼泪也在同时被刺激出来。 北云祈早在烟雾浮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第一时间封住口鼻,冲进了烟雾之中…… 然而,当北云祈冲进烟雾之中时,却发现烟雾掩盖之下,竟空无一人。 “所有人警惕!” 在没有发现宁衍之身形后,北云祈迅速下令。 侍卫们听到北云祈的声音,顾不上呛人口鼻的烟雾,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自己的四周。 然而,直到烟雾消散,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宁衍之的身形。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一群侍卫的围堵之中。 所有侍卫站在原地,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漆黑的夜里,将军府门口分明站着一群着装统一的侍卫,却鸦雀无声。 北云祈站在中央,脸上的鬼面具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面具之下的眼睛,更是如同深渊恶鬼一般,叫人不敢直视。 许久之后,北云祈冷冷的对着一群侍卫开口:“以后每天加练一个时辰!” “是!” 一群人不敢有任何怨言,齐声应和。 北云祈不再理会这群人,抬脚踏进将军府。 对于将军府发生的一切,虞笙并不清楚,在宁衍之离开之后,她便睡了过去,一觉天明。 …… 翌日。 天刚蒙蒙亮,所有店铺都才刚刚开启,主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而其中一个百年老字号包子店,不知何时聚集了三五人。 一名衣着破旧的算命先生,手里拿着肉包子,端坐在四方木桌前,目光贼兮兮的在同桌二人身上各自扫了一遍,随即长叹了一声:“上天示警,天降陨星,凶,大凶啊!” “啧,真是晦气,你这老道一大早的说什么凶不凶的,找打是不是?” 同桌一人听见老道嘀嘀咕咕的内容,皱着眉头朝老道瞪了一眼,直接威胁。 “福生无量,贫道可不曾瞎说,昨夜贫道夜观星象,亲眼所见,夜空之上出现一枚血色流星陨落!待贫道连夜起算,便知那血色流星,陨于兖州!结合兖州数月大旱,你们说,是凶是吉?” 算命先生一副故作玄虚的模样,把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在坐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忽然嗤笑起来:“你这算命先生,出来骗钱也不好好打听打听,兖州大旱,荧惑星现,国师早就占算过了,如今那荧惑星主,秾华郡主,可不就在观星楼内,被国师涤荡煞气吗?” “就是就是!哪来的江湖骗子,竟然敢在京都行骗!” “报官!把他抓起来!” 随着二人叫嚣,一同在包子店吃着早饭的客人们,也都撸起袖子站了起来,朝着那算命先生而去…… 第101章 闪开!都闪开!兖州急报! 算命先生看着这一幕,显然也是有些紧张了,连忙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后退:“诸位,莫激动莫激动,贫道说的是实话呀!你们不相信,自然可去打听打听,兖州昨晚是否有天降陨星一事!” 哪怕算命先生这样解释着,可这群人根本不听 。 这里可是京都,天子脚下,哪里容许这些歪理邪说肆虐,百姓们心中相信的只有住在观星楼的国师大人。 算命先生眼见说不过这群人,立刻脚底抹油的跑路了。 可就在算命先生跑开后不久,一名士兵驾马入城,身后背着一面明黄三角旗,这是……急报! “闪开!都闪开!兖州急报!” 骑马的士兵一手握着缰绳,一手高举急报文书,奋力大喝。 听到声音的百姓,一个个都变了脸,立刻退到角落,让出一条路来。 “兖州急报?” 刚刚还在驱赶算命先生的二人,同时意识到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也在同时咯噔了一下。 那算命先生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急报入京,京都内的大官小官,都在这一刻紧张了起来。 御书房。 皇帝迅速看完呈递上来的急报,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传国师觐见!” 此言一出,御前太监立刻离开,快步前往观星楼。 与此同时,刚刚躲入角落的算命先生,再一次出现在了一处人流密集的酒楼内: “贫道昨夜夜观星象,发现一颗血色流火划过天际,陨落至在清月山内……”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了,昨晚,兖州的清月山瞬间起火,烧了大半座山!后来有人壮着胆子上山,在山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色深坑,坑中心有一颗天外陨星!” “嘶……刚刚那八百里加急的入京,该不会就是这件事情吧?那血色的天外陨星怎么听着就不像是个好东西,怕不是个灾星哦!”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兖州大旱数月,如今这天外陨星哪里不砸,非要砸兖州,该不会真的是在暗示什么吧?” “别急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因为陨星出现突然,大火平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有人去查了,而且,在那颗天降陨星上,发现了十二个字。” “还有字?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那人神秘兮兮的对着一群人开口:“虞庭倾,微光灭,灾异现,星轨变!” “虞庭倾,微光灭,灾异现,星轨变?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这是天启!既然是天启,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能明白的!” 正当一群人疑惑这八个字的含义之时,算命先生眼底精光一闪,再一次开口:“一群蠢猪!这分明就是藏……” “虞笙!秾华郡主当真是灾星!” 不等算命先生把话说完,立刻有人了然的站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算命先生听着这人的话,嘴角抽了抽,满眼无语。 “胡说八道!秾华郡主心地善良,不仅帮着安抚烈士遗孤,还亲自出城施粥,救济流民,怎么可能是灾星!” 正在酒楼当小二的沈葳蕤,骤然听见这一句话,立刻不服气的反驳。 “嗤,你说不是就不是了?那秾华郡主现在还住在观星楼内,她若不是灾星,为何需要国师为其涤荡荧惑煞气?” 沈葳蕤被怼的哑口无言,面色涨红,愤怒的朝着那人怒吼:“秾华郡主就不是灾星,不是不是不是!” “哪里来的小子,管事呢!你怎么招人的!” 客人被沈葳蕤这么一怼,面子上过不去,恼羞成怒的朝着柜台的方向大吼了一句。 听到这边吵闹的声音,一名管事立刻上前劝说安抚。 与此同时,算命先生已经功成身退,悄然的离开,谁也没有发现。 可关于天外陨星之事,并没有因此平息,甚至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京都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几乎都知道了八百里加急的内容。 国师面色凝重的从皇宫内出来,路过热闹的主街时,忽然听见街边玩耍的孩童,正朗朗上口一段童谣: “虞庭倾,微光灭;灾异现,星轨变。生非祥,是非颠,火殃至,见凶兆。” 坐在马车内的容修,在听见这句童谣时,面色瞬间黑了下来。 “停车!” 容修冷冷的开口。 马车当即听了下来。 容修掀开车帘,就看见巷口处,几个孩童正在互相追逐的玩着一颗藤球,清脆而稚嫩的童声,一遍又一遍的唱着:“虞庭倾,微光灭;灾异现,星轨变。生非祥,是非颠,火殃至,见凶兆。” 容修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国师大人,需要查一查吗?” 车夫同样意识到了不对,试探的开口询问。 容修沉凝片刻后,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用。” 话落,容修将车帘放下,不一会儿,马车内再度传来容修的声音:“回去吧。” “是。”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再度行驶起来。 与此同时,同样被紧急召入宫内,和皇帝商议关于兖州天外陨星,天启示警一事的谢琅,同样在回府的路上,听见了这句童谣。 聪明如谢琅,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不对。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虽然算不得秘密,可这一路上是绝对没有可能泄露的。 而如今,距离兖州加急文书亲自呈到皇帝面前,甚至到皇帝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前后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这件事情竟然闹的京都人尽皆知,设置连天外陨石上的刻字都一字不落的传了出去…… 要说这里面没有人刻意运作,谢琅是万万不相信的。 “二苓。” 谢琅快速思索片刻后,对着自己身边的小厮开口吩咐:“去查一查,这童谣是谁散播出来的。” “是!” 跟在马车身边的二苓,应了一声。 马车这才缓缓的朝着谢琅家中前行。 事实上,不仅是容修谢琅,就连萧临渊,北云祈都听说了这件事情,他们甚至想的更多。 观星楼,璇光台。 容修一回来,就直奔这里。 还未踏进璇光台,容修就听见扶春兴致勃勃的声音,所讲内容,正是兖州的天外陨星一事。 “天外陨星,刻字?” 虞笙听完扶春的讲述后,轻笑一声。 扶春有些不明所以:“大小姐,您是不相信吗?” “不相信啊!” 虞笙慢悠悠的回应。 第102章 她呀,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跪在院中的裴九霄,听到虞笙的回答,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意外。 这句童谣的内容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直白。 只要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明白其中含义。 虞笙听完这件事情后,不仅没有如他所想的落井下石,反而是……不相信? “啊?为什么呀?” 扶春满脸好奇的问出了裴九霄心中同样的疑惑。 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脸颊:“你亲眼看见天外陨星上的字了吗?” 扶春摇了摇头:“可大家都这样说啊,有鼻子有眼的,连童谣都出来了。” 虞笙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还是太年轻啊,就算天外陨星上当真有这么一行字,就不觉得奇怪吗?国师不是能观星占卜吗?上天若真要示警,为何不直接暗示国师?又或者,入梦陛下?怎么偏偏就要用这般兴师动众之举?”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将这件事情闹大!” “流言猛于虎啊!” 虞笙独自感叹一句,随后咬了一口玫瑰茯苓糕,舒服的躺在美人榻上,沐浴着阳光。 容修站在璇光台外,听着虞笙的一番言论,心情复杂无比。 最后,他还是没有踏入璇光台,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离开了,可谓是来也悄悄,去也悄悄。 虞笙不经意的朝着璇光台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瞥见一抹人影,翩然消失,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虞微想利用流言,让她身败名裂,她纵然不会让虞微如愿,也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 想要害人,自然也要做好被人害的准备,不是吗? 更何况,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她呀,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前世,兖州自然是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但刻的字却并非如今的十二个字。 而是另外两行字:虞乐止,笙歌歇,灾异现,星轨变。 因为天外陨石上突然出现的这一句话,彻底坐实了她的灾星之名。 哪怕皇帝碍于母亲对其的救命之恩,并没有杀她,只是撤销了她郡主的身份,可陛下是何等身份? 他既然生了疑心,又岂会轻易打消? 而裴九霄…… 虞笙不经意的朝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裴九霄看了一眼,笑意不达眼底。 前世,她因为这颗天外陨星上的一行字,失去了身份地位,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岌岌可危。 裴九霄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早就已经回归燕国的裴九霄,一朝登基,立刻就让使者往雍国送文书,表明自己有意同雍国结盟,但雍国需要出一位公主和亲燕国。 与此同时,燕国使者私底下找到了她,告诉她明面上是裴九霄派遣使者与雍国联姻,实际上裴九霄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救她出火海。 这个消息对于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她信了。 她主动拜见陛下,请求和亲燕国。 这才导致了后面,她在燕国惨死的结局。 而这个时候,雍国陛下已经到了暮年,身体日渐虚弱,无心朝堂,太子萧临渊代君,处理政务,在雍国几乎是一手遮天。 虞微也直接入住了东宫,虽然依旧没有名分,可没有人敢议论虞微的不是。 毕竟,萧临渊对虞微的宠爱,让所有人都默认,虞微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乃至以后的一国之母。 回忆起前世的重重,虞笙心底便是憋着一股气,在看跪在自己面前的裴九霄,愈发觉得碍眼。 于是…… “扶春,去拿我的鞭子来。” 虞笙对着扶春吩咐了一句。 “是。” 扶春没有任何多言,转身就进屋取鞭子。 裴九霄此时的面色微微一僵。 他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说话,怎么就忽然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啪!”“啪!”“啪!” 虞笙自然不会和裴九霄解释,拿起长鞭,就对着裴九霄一顿甩。 三鞭下去,裴九霄的后背再度出现血痕,就连原先已经结痂的伤口,都开裂了,鲜血从伤口溢出,晕染了一大片衣袍。 裴九霄紧抿着唇,暗自咬牙,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虞笙的鞭笞。 “不错,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虞笙欣赏着裴九霄满身血迹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 比起前世她遭受的那些,裴九霄如今所遭受的,不及她千分之一! 裴九霄抬起手,独自擦去嘴角的血迹,抬眸看向虞笙,恰巧注意到虞笙眼中的欣赏和满意之色。 他微微一愣,心口突然就开始发热,一股难言的莫名情绪悄然升起。 这一刻,裴九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想着:虞笙有没有可能,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对他的喜欢? 不! 她一定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 裴九霄对于自己这张脸很自信,他想起来了与虞笙初见那日,虞笙眼中瞬间迸出的惊艳光芒。 若非如此,微微也不会让他来勾引虞笙,不是吗? 回忆起从前种种,裴九霄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他怎么早就没有反应过来呢! 择婿宴那日,虞笙早知道他的蓄意勾引,她早知道他是为了微微才会对她如此,自然是生气恼怒的。 换位思考,若是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子,为了别的男子,委曲求全的勾引自己,他定然也会恼怒的。 “原来是这样……哈哈……” 想明白一切的裴九霄,只觉得念头通达,忍不住的笑出声。 虞笙:“?” 被打傻了?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裴九霄跪在虞笙面前,仰起头,双眸带着欣喜又虔城的看着虞笙,语气认真,对着虞笙保证道:“笙笙,是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惹你生气了。” 说话间,裴九霄跪行两步,朝着虞笙靠近,伸手要去触碰虞笙…… 虞笙眼眸微眯,快速反应过来的后退。 裴九霄的动作一顿,他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污,并没有在意。 他看着虞笙开心的微笑:“笙笙,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你愿意乖乖当本小姐的狗了?” 虞笙看着裴九霄突然的变化,脱口而出一句。 虽然不明白裴九霄哪根筋搭错了,但她大概明白裴九霄现在的态度。 这人明显被她打到心理扭曲了。 想到这里,虞笙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第103章 不如把直接把龙椅搬来给我坐好了 午时,虞笙穿着一袭绯色衣裙,发髻间插着一朵大红牡丹花,眉间用朱砂画了一点朱砂痣,简单又艳丽。 “大小姐真好看,大将军王看见小姐,定然会很欢喜的。” 扶春看着虞笙今日的打扮,满眼惊艳的夸赞道。 “本小姐倾国倾城,谁看了不会欢喜?” 虞笙瞥了一眼扶春,轻哼一声,很是自得的说道。 “大小姐说的是。” 扶春看着虞笙这般自信的模样,掩唇轻笑,附和道。 “走吧,别赶不上时辰了。” 虞笙提着裙摆,踏出了房门。 扶春紧随其后。 然而,虞笙刚刚离开璇光台,就看见守在院子外面的容修。 “郡主可是要去送大将军王出征?” 容修站在一棵松柏之下,遥遥的看着盛装打扮的虞笙,不等虞笙先一步打招呼,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虞笙有些意外的看着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容修,忽而微微一笑:“国师大人这是准备同我一起去吗?” 说话间,虞笙已经走到了容修面前。 今日的虞笙,红裙动人,发髻一朵红色牡丹,更是艳丽。 这样的妆容,放在任何一人身上,必定会变成艳俗,可搭配在虞笙那张本就明艳大气的脸上,却只会让人觉得锦上添花,将虞笙本就绝色的容貌承托的更加妩媚动人。 虞笙这张脸,总是会给人家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管看了几次,容修都会被虞笙这张脸惊艳到。 他恍惚一瞬,对上虞笙含笑的眼睛,快速的反应过来,语气清冷的再次开口:“大将军王出征,事关雍国国运,微臣不建议郡主去送行。” 听到容修的话,虞笙轻笑一声:“国师大人的意思是,雍国国运兴衰,能被我一介女子影响?” 容修面色一顿,总觉得虞笙这话有坑。 他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国师大人像阻止我去给北云祈送行,对吗?” 不等容修开口辩解,虞笙又问了一句。 “若郡主能安心待在观星楼内,就当是臣阻止吧。” 容修面不改色,直接承认。 虞笙看着容修这幅大义凛然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加灿烂。 她往前挪了一步,再一次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浓郁的花香袭来,容修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虞笙头顶的牡丹花上,背脊不自觉的绷直。 虞笙微微抬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容修,轻声开口:“国师大人,您真是不老实呢。” 容修皱眉,感受到越来越靠近的虞笙,终于忍不住的后腿半步:“郡主此言何意?” “你阻止我给大将军王送行,当真是因为国运吗?” 虞笙别有深意的盯着容修的眼睛,声音轻缓的询问。 闻言,容修的眼神微微一闪,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自然。” 看着容修绷着脸,不承认的模样,虞笙也不在意,她抬手甩袖,绯色的轻纱随之飘动,轻轻的拂过容修月白色的衣袍。 虞笙微微转身,绕过容修,直接朝外走去…… 容修转过身,刚准备将虞笙拦下,就听见虞笙头也不回的开口:“若雍国国运当真系在我一介女子身上,那不如把直接把龙椅搬来给我坐好了。” ??!! 容修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虞笙缓缓远去的背影。 她……疯了吗?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竟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容修几乎下意识的转头,朝着璇光台内的院子看了一眼。 裴九霄和鸩羽齐齐跪在树下,二人虽面色苍白,可眼神明显躲闪。 显然,他们都听见了。 容修皱眉,脑子里不断的思考,如何让二人失忆。 “国师大人要杀人灭口吗?” 裴九霄看向容修,忽然主动问了一句。 容修回神过来,面色清冷淡定,他没有着急回应,反倒是盯着裴九霄深思。 裴九霄这话是何意? “国师大人若只是担心我会泄密,那你大可不必如此。” 裴九霄跪在树下,纵然身上狼狈,纵然面色苍白,可在面对容修之时,一派轻松淡然的模样,仿佛对面的容修与自己平起平坐,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身处下位的自觉。 裴九霄冷静的看着容修,淡淡的开口:“雍国皇帝不会相信一个质子所言。” 容修看向裴九霄,似乎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以前的裴九霄温和谦卑,不管谁都可以欺负,甚至是打骂,裴九霄都不曾反抗,虽然是燕国质子,可裴九霄的生活,甚至不如一个宫婢。 没有人将裴九霄放在眼中,容修也是。 可今日看着裴九霄,容修发现,裴九霄温和谦卑的表面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毒蛇之心。 那双眼睛深邃漆黑,藏着极致的野心。 他是故意的。 以裴九霄的能力,若是想要继续伪装,依旧可以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可现在偏偏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他一直隐藏的野心。 “你有什么目的?” 容修一下就明白了裴九霄有所图。 “杀了他。” 裴九霄瞥了一眼身旁跪着的鸩羽,阴冷的开口。 此话一出,鸩羽和容修同时一顿。 鸩羽直接转头看向裴九霄,眼底迸射出阴狠的杀意。 “理由呢?” 容修仿佛没有看见鸩羽表现出来的杀意,目光一直盯着裴九霄,依旧淡然的说出三个字。 “鸩羽以下犯上,欲对秾华郡主不利,冒犯国师大人,如何?” 裴九霄很快给出了理由。 容修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 他和裴九霄都明白,这个理由不过是明面上的理由,事实上,裴九霄杀鸩羽,是向他,也是向虞笙表态。 虞笙刚刚那一番话,由裴九霄传出去,自然不会有人相信,聪明人只会以为裴九霄是故意引动雍国内乱。 但鸩羽就不一样了。 鸩羽是萧临渊的人,他说的话某种程度上就可以代表萧临渊的态度。 一旦虞笙的话,传入萧临渊的耳中,虞笙自然就危险了。 容修明白,裴九霄更加明白。 所以,鸩羽……必死! “砰!” 身后传来一阵闷响,不一会儿,容修就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缓缓转过身,就看见裴九霄面前,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双目瞪圆,嘴角不断淌血,显然是死不瞑目。 “多谢国师大人成全。” 裴九霄缓慢的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对着容修微微一笑。 第104章 虞笙喜欢的是我! 容修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才叫人来收拾院子。 “国师大人。” 裴九霄再度开口。 容修站在院子里,一袭白衣,遗世独立,目光却盯着地面上还未来及处理的血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喜欢虞笙。” 裴九霄轻飘飘却带着肯定的声音传来。 容修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他朝着裴九霄看了一眼,清冷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世人皆知,我早已自断红线,此一生,只为护雍国国运强盛。” 听着容修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裴九霄嗤笑出声:“你自己相信吗?自欺欺人罢了。” 容修皱眉,不理会裴九霄,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虞笙喜欢的是我。” 裴九霄看着容修远去的背影,一字一顿的开口。 背对着裴九霄的容修,并没有看见裴九霄说出这句话时的自信和志在必得。 裴九霄也没有看见容修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屑和嘲弄。 在裴九霄看不见的角度,容修缓缓的停了下来,目光望着不远处的一株海棠,逐渐出神。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配合裴九霄,掩盖鸩羽死亡的真相? 他又为什么会突然阻止虞笙离开观星楼? ‘你喜欢虞笙!’ 裴九霄充满肯定的话语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重复。 “自欺欺人吗?” 容修的目光逐渐变得阴郁冰冷,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不断用力,手背甚至连额角都开始浮现青筋。 不可能! 他早就自断红线,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 “国,国师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路过,恰巧看按键容修独自一人盯着院中海棠,一副肃杀的模样,吓得他当即跪了下来。 容修在一瞬间回神过来,神情也在瞬间恢复往日的清冷,他没有理会小厮,缓步离开了原地。 直到容修的身影消失,小厮这才缓缓的起身,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国师那样可怕的模样,就好像……好像要入魔了一样。 早就已经离开观星楼的虞笙,还不知道 观星楼内发生的事情,她坐在马车上,一路朝着城外而去,心情不错的哼着歌。 扶春坐在虞笙身边,看着虞笙欢快的模样,不明白的开口询问:“大小姐,您很开心?” “嗯哼,那么明显吗?” 虞笙朝着扶春看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扶春点点头:“您哼哼一路了。” 闻言,虞笙立刻端正了姿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一会可是要送别的,可别给北云祈看出来了才好。 “大小姐,您很希望大将军王出征吗?” 扶春不理解的询问。 “天机不可泄露。” 虞笙朝着扶春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看着虞笙的样子,扶春挠了挠头,虽然依旧疑惑,却并没有再次开口询问。 她知道,大小姐不愿意说的事情,怎么问都不会说的。 城门口。 黑压压的玄甲军阵肃立如林,黑底金字的军旗在风中卷动,猎猎作响。 大军之前,北云祈一身玄色铠甲,胸前的狻猊兽狰狞吞口,肩头的玄狐大氅随风翻卷。 他坐在马背上,脸上带着极具标志性的鬼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的朝着城内的方向看去。 忽的,鎏金銮铃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明黄色的仪仗渐次而出,几十名宫侍走在最前方开路,御前侍卫护着车架,缓缓前行。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朝着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看去,眼中带着敬畏之色。 “哗啦啦……” 忽的,所有将士齐刷刷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金石裂帛,数万人对着那一道明黄的身影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国皇帝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北云祈也在同时,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明黄色的銮驾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年迈的皇帝缓步走到了北云祈面前,伸出手,亲自将北云祈扶了起来,那双沧桑却锐利的眸子落在北云祈身上:“大将军王,北境苦寒,燕人狡诈凶悍,此去万里,社稷安危,天下苍生……朕,便交托给你了!” 皇帝的声音并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城门外,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北云祈微微抬眸,迎上皇帝的目光,神色坚定,语气沉稳浑厚:“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臣,自当陛下掌中利刃,为国前驱,燕人不退,绝不南归!” 听着北云祈如此铿锵有力的承诺,皇帝眼中满是欣慰之色,他看着北云祈许久,一手拖着北云祈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北云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只见皇帝朝着身旁的宫人看了一眼,宫人立刻端着一壶酒低着头,走到了皇帝身旁。 皇帝拿起酒壶,亲自给北云祈斟酒,他看着北云祈,缓声道:“朕,等大将军王,凯旋的消息!” “大将军王,这可是陛下还在潜邸之时,亲自埋下的‘烧春’,昨天特地命了奴才去取,就为了给大将军王壮行。” 宫人对着北云祈,拥着尖细的嗓音,解释道。 闻言,北云祈深邃锐利的眼神微微松动,作势又要对着皇帝跪下,却被皇帝扶了起来。 “陛下……” “大将军王莫要拘礼,你与朕共饮此酒, 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饮胜。” 皇帝再次端起酒杯,对着北云祈高举。 北云祈也不再多说,同样高举酒杯,铿锵有力的回应:“饮胜!” 酒杯在空中对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人一同喝下! 北云祈再度对着皇帝一拜,目光却不经意的朝着城内的方向看去,动作缓慢。 皇帝看穿了北云祈的动作,眼神一闪,笑着询问:“大将军王可是在等心上人?” 北云祈垂眸,对着皇帝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给阿笙添麻烦。 这么一想,北云祈也不再犹豫,转身走到自己的那匹马身边,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大将军王!” “大将军王!” 就在北云祈上马的一瞬间,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扶春穿过重重人群,走到了北云祈面前。 北云祈看见扶春,瞬间下马,主动朝着扶春走去…… “可是郡主有什么交代?” 北云祈看着扶春,呼吸微滞,沉声询问。 第105章 天降祥瑞,百鸟朝凤 扶春站在北云祈面前,双手紧张的搅动着,神情肉眼可见的着急和忐忑。 北云祈一眼就看出了扶春的不对劲,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配刀,低声询问:“可是阿笙出事了?” 扶春感受到北云祈的杀意,心下一慌,连忙摇头:“大小姐没事,大,大小姐在来的路上……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怕耽误了给大将军王送行,所以,才让奴婢先过来。” 扶春仿佛找到借口一般,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对着北云祈微微欠身行礼,随后笑着说道:“奴婢代大小姐,祝大将军王凯旋归来。” 见扶春没有说谎的迹象,北云祈也放松了下来,虽然没能在离开前和阿笙见一面,心底有些失落,但没关系,阿笙还惦记着自己就好。 “好,我明白了。” 北云祈点点头,沉声对着扶春说道:“我在将军府留了人,我不在京都这段时间,若是阿笙遇到了困难,你可以直接前往将军府。” “是,奴婢记下了,多谢大将军王。” 扶春听到大将军王这般嘱咐,开心的应了一声,目光却控制不住的往天上看去。 北云祈觉得扶春有些奇怪,目光不由自主的顺着扶春的目光看去…… “大将军王!” 扶春看着北云祈的动作,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开口。 北云祈被扶春骤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愈发觉得奇怪,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刺客!” “护驾!”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无数御前侍卫齐刷刷的朝着皇帝的方向聚集,一个个面色严肃警惕。 北云祈转头的一瞬间,就看见一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在高空炸开,无数火星四散坠落…… 北云祈皱眉,下意识的觉得眼前的情况和虞笙有关系,目光再一次朝着扶春看去。 刚巧对上扶春放心松懈的模样。 “大小姐说,大将军王无需紧张,看着便可。” 扶春低声对着北云祈说了一句,随即便是转身离开。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快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惊诧的大喊。 随着这一道声音的响起,不少人抬头下意识的望向天空…… 只见天空之上,观星楼的方向忽然出现一团七彩祥云,这一团七彩祥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飘来。 “七彩祥云……祥瑞啊!这是祥瑞!” “我好像还听见什么叫声,是鸟叫吗?” “凤凰!是凤凰的叫声!” 一片热烈的议论声之中,不等众人反应,那片缓缓飘来的七彩祥云之中,忽然出现一对漂亮的彩色羽翼。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对漂亮的七彩羽翼缓缓煽动,下一瞬,一只巨大的七彩凤凰从云层中飞了出来,直接冲进了四下散落的火星之中…… “当真是凤凰!浴火凤凰!” “天呐~” “天降祥瑞,大将军王此去北伐,定能凯旋!” “定能凯旋!” “凯旋!凯旋!” 城门附近,百姓和玄甲军们,齐齐高喝,喝声如雷,气势汹汹。 北云祈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幕,眼眸骤然深沉起来。 这是……阿笙在为他送行? 天空之上,七彩凤凰还在盘旋,好巧不巧的,就在北云祈的头顶。 皇帝的目光从七彩凤凰之中收回,转而看向北云祈,忽然开心的大笑起来:“天佑雍国,大将军王,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必不负皇恩!” 北云祈对着皇帝双手抱拳,在再度翻身上马。 “出发!” 他高举右手,沉声大喝。 紧接着,北云祈便是驾马出城,玄甲大军紧随其后。 就在北云祈离开之时,天空上的七彩祥云和七彩凤凰也跟着北云祈一同而去,似要 护着北云祈一路北上。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满眼惊叹和敬仰之色。 就连皇帝看着天空之上的奇景,都没能挪开目光。 “陛下,该回宫了。” 当大军离开后,皇帝身边的太监低声提醒了一句。 “嗯。” 坐在銮驾之上的皇帝点点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起驾,回宫!” 御前太监捏着嗓子,尖细的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踏上城墙的虞笙,已经从北云祈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皇帝看去,唇角微微上扬。 而在虞笙的脚边,躺着一人,早就已经被虞笙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虞笙斜睨了一眼虞微,嗓音分明是温柔的,可却透着一股令人生寒的阴冷。 虞微被破布堵着嘴巴,没有办法开口,只能死死地瞪着虞笙,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咻!” 随着虞笙话音刚刚落下,笔直宽阔的主街上空,久久不曾散去的七彩凤凰,再度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停。” 銮驾内,皇帝忽然开口。 “停!” 御前太监连忙高声传达圣意。 正准备回宫的仪仗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无数喜鹊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竟然是围着那只虚幻的七彩凤凰,不断的转圈。 “今日可真是奇了,这祥瑞竟一直在!” 御前太监看见这一幕,颇为惊奇的开口。 “凤凰本是百鸟之王,如今这一幕,倒也不足为奇。” 皇帝看着天空中,数万只喜鹊围着一只七彩凤凰的景象,满脸喜意,话语间却还是彰显着作为一名君王的沉稳。 “陛下说的是,陛下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本是百姓之福,如今天降祥瑞,先是为大将军王送行,预示此战凯旋,如今又现百鸟齐鸣之景,定是在为陛下道贺呢!” 御前太监脸上满是谄媚的表情,对着皇帝直接道贺。 听着御前太监的话,皇帝果真愉悦的大笑起来:“传令下去,今日天降吉兆,实乃我雍国之福,今日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有赏!” 此话一出,御前太监面露喜色,立刻高声传达了皇帝的意思,随后对着皇帝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也在这一刻,齐齐跪下磕头。 唯有躲在城门之上的虞笙,安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虞笙满是笑意的那张脸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如霜。 虞笙看着天空中的逐渐消散的七彩凤凰,忽然做了个拉弓射箭的动作…… 拉弓,上弦,瞄准…… “咻!” 虞笙自己给自己配音。 第106章 她知道,她都知道! “砰!” 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了一支利箭,朝着天空飞翔的喜鹊鸟射去…… 一箭升空,瞬间将喜鹊鸟群惊的四下飞闪, 眨眼间,七彩凤凰消失,喜鹊也惊的闪开,不过片刻,所有奇景消失,一切都恢复如常。 刚刚还犒赏百姓的皇帝,看着这一幕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御前太监也吓得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不敢开口说话。 “查!” 皇帝黑着脸,沉默了一会后,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是!” 御前太监不敢有任何耽误,立即起身离开。 仪仗缓缓的朝着皇宫内前进,百姓也安静的散开,只是,城门之上发生的一幕, 几乎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七彩祥云,七彩凤凰,百鸟朝凤…… 一开始的祥瑞有多么的轰动,最后那一箭射散祥瑞的事情就扩散的有多快。 虞笙看着剑尖散去的所有人,终于将视线收回,她缓缓的转过身,低头看着角落中的虞微。 “好了,现在有时间处理你了。” 虞笙含笑,朝着虞微一步步的靠近。 被五花大绑的虞微感受到虞笙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害怕的不断往后挪,直到将自己逼入角落,退无可退,虞微看向虞笙的眼神,多了一丝惊恐。 虞笙在虞微面前站定,注意到虞微眼底的害怕,她诧异的开口:“妹妹,你是在害怕吗?” 她蹲了下来,目光与虞微保持水平,刚刚抬起手,就看见虞微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注意到虞微这一细微的动作,虞笙的手停留在半空,到底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她温柔的将虞微嘴上的破布拿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又贴心的替虞微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妹妹,你说你……怎么总是想要对付我呢?” “你我都是女子,何苦互相为难?” 说话间,虞笙独自叹了一口气,似乎想不明白虞微到底为什么针对自己! 然而,就是虞笙这般虚伪的模样,直接刺激了虞微。 虞微目光死死地瞪着虞笙,眼眶逐渐泛红:“虞笙,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是谁告诉你的?裴九霄?还是容修?!” 虞笙笑弯了眉眼,调皮的对着虞微吐出两个字:“你猜?” 虞微被虞笙轻松玩闹般的语气一噎,有一种用力一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憋屈感。 虞笙看着虞微憋闷的表情, 心情更好了。 这种看不惯你又弄不死的感觉,原来这样好呀。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沉默片刻后,虞微终于冷静下来。 虞笙有些意外。 不愧是虞微啊,竟然能够那么迅速的就冷静下来。 “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 虞笙捏起虞微的下巴,表情无辜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虞微看着虞笙表现出来的疑惑,都不由的开始自我怀疑。 难不成……虞笙真的只是恰好发现了她的计划? 今日,按照她的计划,祥瑞‘七彩凤凰’在送北云祈和大军出城后,必定会落在武定侯府,甚至会精准的落入她现在住的‘主院’! 到时候,她只需要暗中派人在城中散播她是‘天定凤女’的流言,到时候,就算太子殿下没有娶自己为太子妃的打算,皇帝必然也会动心思。 更何况,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本就是命格,生来就是要当皇后的。 也真是因为这一点,容修才会帮她! 到时候,只要容修在皇帝面前顺水推舟的那么一解释,还愁她不是太子妃吗? 可是! 这一切都被虞笙给毁了! 一想到这里,虞微看向虞笙的眼神,愈发阴冷。 果然,她就应该早早地杀了虞笙! “哎呀,又一个想要杀我的!” 虞笙看懂了虞微眼中的杀意,没有半点意外,反而笑的愈发灿烂起来:“妹妹啊妹妹,你很清楚不能杀了我,不是吗?” “我早晚都会杀了你!” 虞微对着虞笙,狠狠地说道。 “巧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虞笙笑吟吟的回答,眼底一片冷色。 “凭你?” 虞微神色不屑。 虞笙现在已经不是侯府嫡女,甚至连秾华郡主这个身份也摇摇欲坠。 而她,早已经坐稳侯府嫡女的位置,并且…… 如果不是今日这一出被虞笙给搅合,她有自信定然能够挽回萧临渊的心,太子妃之位她也是志在必得! “就凭我呀。” 面对虞微的不屑,虞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更加俏皮,只是在这俏皮的语气之下,隐藏的寒意却让人背脊发凉。 “虞微,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报复回去呢?” 虞笙轻笑一声,对于虞微的恨意视若无睹。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未将虞微放在眼中,更甚至不曾主动迫害,可虞微却一直不断的盯着她,针对她。 她想要太子妃之位,原本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若是虞微凭本事从她手中抢了去,她也不会说什么。 可偏偏,虞微用的是如此羞辱人的方式。 她要毁她的清白,毁她的名声,以此来衬托出虞微自己的高贵和无暇。 多么的恶毒,多么的阴暗啊。 虞微永远要用贬低甚至毁灭她来衬托自己的高贵无暇! 简直……恶心至极! 不知什么时候,虞笙拿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她当着虞微的面,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我的好妹妹,你那么喜欢用我来衬托你,如今我以牙还牙,你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虞笙拿着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阵阵寒光。 她含笑看着虞微,可虞微却觉得自己面前的之人,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虞微盯着虞笙,强撑着冷硬的语气都有些发颤。 “让我想想,你对我做了什么?” 虞笙假意思考,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的将虞微做过的事情说了出来:“鼓动裴九霄来勾引我,试图以此来破坏我的名节。” “一计不成,二计时谢琅吧?可惜,谢琅好像并不愿意牺牲色相来勾引我,不过……” “他竟然找到了当年侍奉我母亲的奴婢,在我的择婿宴上当众拆穿我非武定侯亲生一事,既阻止我成为太子妃,也为你成为侯府嫡女铺路。” “谢琅不愧是谢琅啊,一箭双雕,好计谋。” “可惜……你唯一漏算的就是,虞震他本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哦对了,还有呢,谢琅一计不成,又生二计,他暗中联合容修,散播我是荧惑星的谣言,让陛下对我忌惮,现如今,我被困于观星楼,秾华郡主的身份也岌岌可危……” 虞笙一点一点的说着虞微在背后做的一切,如数家珍。 虞微听着虞笙的话,眼神愈发惊恐。 她都知道! 她竟然全都知道! 第107章 我在她脸上划了六道口子 虞笙欣赏着虞微逐渐惊恐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 她说的不过是这一世虞微对她的所作所为。 前世,虞微做的更多。 侯府嫡女,太子妃,乃至陛下的宠爱…… 她一步步的将她身上的光环拿走,取而代之! 当虞微在雍国被册封皇后的时候,她却在燕国军营里,被一群恶臭的男人欺负,躺在乱坟岗里,发烂发臭! 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老天既然让她重生,让她觉醒,难道不就是给她机会报仇吗? 她回来了! 从地狱回来了! 她要将所有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尝一尝她经历过的痛苦! 不! 她要他们痛苦百倍,千倍! 虞笙看着虞微,冰冷的眼底逐渐浮现杀意。 她握着匕首,慢慢的靠近虞微的脸颊…… “不!不可以!” 当虞微感受到脸颊传来的一丝凉意时,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不可以?” 虞笙的动作一顿,却在下一刻,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划。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虞微的脸颊,一道细如发丝的血口出现,鲜血从伤口中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不!” 虞微惊恐的后退,可身后是坚硬的城墙,不管她怎么躲,都无法躲开。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和你和合作!” “太子妃?你想要太子妃的位置是吗?我让给你!” “姐姐,姐姐,我错了!” 虞微最终控制不住毁容的恐惧,对着虞笙不断的开口。 从商量,到最后的乞求。 虞笙冷静的看着虞微,在虞微乞求的自己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啧:“真丑。” 正应该让虞微的那些狗,好好地看清楚,虞微现在的模样。 虞微垂着眼眸,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死死地咬着牙,咽下这份屈辱。 她发誓,等她离开这里,定要让虞笙比自己痛苦千百倍! 她要虞笙死!! 虞微垂着眼眸,掩盖住了眼底蚀骨的恨意。 当然,就算是虞笙看见了这份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 虞微恨她,难道她就不恨虞微了吗? 无所谓啊。 那就继续斗下去,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好了。 虞笙面无表情,握着匕首的手再度一抖,又在虞微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疼痛让虞微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可这一次,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她明白,今日不管自己如何求饶,虞笙都不会放过自己。 “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 在虞笙往自己脸上划第五刀的时候,虞微还是没能忍住,咬着牙,含恨的从齿缝挤出一句话。 “好呀!” 虞笙点点头,眼底杀意在一瞬间暴露无疑。 虞微面色一顿,瞳孔骤缩。 她看着虞笙握着匕首,直直的朝着自己的眼睛刺来……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虞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不等虞笙反应,手腕上同时传来一股疼痛。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被一颗石子打中,手顿时松开,匕首也随时滑落。 “哐当!” 当匕首掉在地上的瞬间,谢琅也终于快步走了上前。 虞微面色苍白,双眸无神的愣在原地。 刚刚,那柄匕首的刀尖距离自己的眼睛只有一寸…… 匕首从虞笙手里话落之时,甚至又一次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虞笙,她是你的妹妹!” 谢琅看着满脸是血的虞微,愤怒的等着虞笙,开口质问。 当谢琅出现的那一刻,虞笙就知道,自己的游戏结束了。 她有些可惜的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巴巴的衣裙,这才抬眸朝着谢琅看去。 “错了,我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姐妹。” 虞笙冷静的对着谢琅说道。 话落的瞬间,她忽然看见了另外一道人影,隐藏在转角的位置。 发现那一道人影的之时,虞笙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躲在转角出的宁衍之, 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目光的注视,在确定虞微不会有事后,这才悄然的飞身离去。 “你明知道这不是重点!” 谢琅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愤怒的反驳虞笙。 “哦。” 虞笙百无聊赖的回应了一句:“所以呢?表哥现在是要将我押入大理寺吗?” “你!” 谢琅瞪着虞笙,一时间竟然说不上话来。 “不动手啊?那我走啦,这里就麻烦表哥啦。” 虞笙笑了起来,对着谢琅挥了挥手,便是轻飘飘的离开了。 谢琅看着虞笙就这样离开的背影,眼底一片复杂。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在宫中的时候,还觉得她善良,可如今却像是个恶魔。 “表……哥……” 虞笙离开后,虞微也缓缓的回神过来,她虚弱的对着谢琅开口。 听到动静的谢琅,立刻上前,将虞微身上的绳子解开,看着虞微满是鲜血的脸,又心疼又愤怒。 “微微,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琅的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和沙哑。 虞微摇了摇头,却是将脸撇开 :“表哥,别看我……丑……” 说话间,虞微控制不住的落泪,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自己被毁了容,又或者,两者都有。 “不,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让你的脸恢复如初的。” 说话间,谢琅立刻将外袍脱下,盖在了虞微的身上,随后将虞微打横抱起,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虞微都安静无比。 扶春一直守在城门之下,着急的来回走动着。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踏上城门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虞笙走了下来。 “大小姐!” 扶春立刻着急的迎了上去,随即就开始懊恼自责:“大小姐,奴婢有错,没能拦住丞相大人,奴婢也不知道丞相大人怎么会知道……” 没等扶春把话说完,虞笙将手轻轻的放在扶春的脑袋上,拍了拍。 她对着扶春微微一笑:“没事,不是你的错。” 扶春微微一愣,眼圈忽然就红了:“大小姐……” “走吧,回家。” 虞笙拉起了扶春的手,主仆二人如同姐妹一般,往前走着。 “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啊。” “……那虞二小姐……” “哦,她被我毁容了,我在她脸上划了六道口子,厉害吧?” “厉害,大小姐最厉害了,可是大小姐……侯爷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不会的,他没空。” 虞笙微微一笑,抬头望向天空。 今日的天气很是清朗,之前的祥瑞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耳边还能够传来,百姓们议论的声音。 内容大都围绕着凤凰,百鸟朝凤等字眼。 第108章 护驾!护驾啊! 云霓宫。 萧临安手中正拿着弓箭,不断的练习射靶。 “咻!”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着箭矢脱靶之后,萧临安气愤的将手中的弓摔在了地上。 “不练了不练了!” 萧临安气恼的开口,转身就在美人榻上坐了下来。 青黛见状,立刻拿着帕子走上前,双手捧着,送到萧临安面前。 萧临安将帕子拿在手中,擦了擦身上的汗珠,忽然问了一句:“本公主刚刚看见天边好像出现彩虹了,你看见没有?” 青黛低着头,小声回答:“回公主,奴婢看见了,不过……好像不是彩虹,听旁的宫人说,是七彩祥云。” “七彩祥云?” 萧临安显然来了兴趣,眼神一亮:“你快去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 话落的瞬间,萧临安又懊恼起来。 七彩祥云,这可是祥瑞之兆啊,她怎么光顾着练箭,就没瞧见这难得一见的奇景呢。 青黛眼底一闪,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青黛带着两名宫婢走了进来。 “公主,这两人说是亲眼所见,天空上不仅出现了七彩祥云,还有七彩凤凰,百鸟朝凤之景。” 青黛依旧谦卑的低着头,温声对着萧临安说道。 “什么?!” 萧临安眼中的兴趣之色更浓,她将目光看向了青黛身后的两名宫婢:“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是!” 两名宫婢应了一声,紧接着就绘声绘色的将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听说来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今日陛下特地给大将军王北云祈壮行,本就人多热闹,加上这等祥瑞之兆,根本瞒不住,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宫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 “当真出现百鸟朝凤了?” 萧临安听完二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依旧有些不相信,下意识的反问。 两名宫婢之中,明显有一人更会说话,连忙回答道:“当真呢公主,奴婢当时就在阁楼上洒扫,亲眼所见,成千上百的喜鹊,突然就出现了,围着那只七彩凤凰转圈圈,好不壮观……” 得到确认,萧临安却有些气馁的叹了一口气,失望又烦闷的将旁边的一朵月季扯了下来:“怎么本公主就没有看见呢!”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让本公主练箭,本公主也不会错过这等奇景了!” 萧临安忽然将矛头指向了青黛,直接将手中的月季丢在了青黛的脸上。 青黛毫不犹豫,立刻跪了下来:“公主恕罪!” 看着这样的情况,另外一名随身伺候萧临安的宫女,极有眼色的立刻将长鞭送到了萧临安身边:“公主。” 萧临安将长鞭握在手中,也没有客气,直接对着青黛扬鞭一甩…… “哼!” 长鞭落在身上,青黛眉头一皱,当即闷哼一声,表情痛苦起来。 “公主快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就在这时,有宫女注意到天空的方向, 一个个黑点不断的靠近。 因为这一句话,云霓宫的宫女们,一个个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萧临安也不例外。 “那是什么东西?” 萧临安眉头一皱,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青黛悄悄抬头看去,注意到那一群黑点不断的靠近,眼底光芒一闪,语气却依旧怯弱:“似乎是……喜鹊。” “喜鹊?” 萧临安听到这个答案,皱着眉头,还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是喜鹊!公主,真的是喜鹊!” 随着天边那一群黑点不断的飞来,宫人们也终于看清楚黑点是什么东西,一个个表情兴奋了起来。 “这些该不会是之前在城门,绕着七彩凤凰飞的那群喜鹊吧?” “它们怎么会往皇宫的方向飞?” “不对!不是往皇宫,是往云霓宫飞啊!” 宫人们激动热烈的讨论着,一个个目光都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萧临安。 喜鹊眼看着事情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连忙开口:“喜鹊是吉祥之鸟……百鸟朝凤……如今喜鹊向着公主飞来,自然是因为公主也是凤凰!” “对的对的,公主一定是因为您是福星啊,您忘记了,您出生那日,也有如此奇景的!” “公主福星,庇佑雍国,庇佑万民。” 此话一出,云霓宫的所有宫人,都对着萧临安跪下,齐刷刷的喊道。 萧临安看着这样的一幕,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傲然。 “啪嗒!” 就在萧临安得意洋洋之际,天空之上,喜鹊环绕,忽然有个什么东西落在了萧临安的额头上。 萧临安只觉得脑门传来一阵温热,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并疑惑的开口:“下雨了?” 可这雨怎么是温的? 萧临安摸到了自己脑门上温热黏腻的物体,隐约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瞬间收缩。 是鸟屎! “啊!” 萧临安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 不等萧临安再开口说些什么,一只喜鹊忽然朝着萧临安飞来,尖锐的鸟喙毫不客气的朝着萧临安的头发啄去…… “啾!啾啾!啾!” 有了第一只喜鹊靠近,之后就有第二只,第三只…… 不过几息时间,一只又一只的喜鹊从天空俯冲而下,直奔萧临安周围,用尖锐的鸟喙不断的在萧临安身上一下又一下的啄着。 “滚开!滚开啊!” 萧临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反应过来后,惊慌失措的大叫,双手不断将的挥舞驱赶着喜鹊。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几只在天空上盘旋的喜鹊,将自己的排泄物馈赠给萧临安。 萧临安气的大叫:“该死的畜生,你们愣着做什么,护驾啊!” 宫女们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等萧临安气急败坏的大吼,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护着萧临安的同时,不断的驱赶前仆后继的喜鹊。 可是,这些喜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不扑别人,就围着萧临安不断的扑啄。 短短的时间,萧临安被折腾的满身都是鸟屎,头发和衣服都被啄的乱七八糟。 另外一边,皇帝的銮驾刚刚回到宫中,还没等他赶往御书房处理今天的折子,就被匆匆赶来的太监通报:“陛下,云霓宫出事了。” “临安怎么了?” 听到云霓宫三个字,原本依靠在銮驾内闭目休息的皇帝,忽然睁开了双眼,眸光锐利的落在那名前来通报的太监身上。 太监感受到皇帝威压,不敢有任何耽误,战战兢兢的将云霓宫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之后,眼眸一眯,毫不犹豫的下令:“去云霓宫!” 第109章 若不再是福星,帝王还会宠爱吗? “呜呜呜……父皇……这群畜生都疯了!它们欺负临安!” 等皇帝赶到云霓宫时,只剩下零星几只喜鹊还在不断的啄着萧临安。 萧临安浑身狼狈不堪,毫无一国公主的形象,跌坐在地上,当看见皇帝过来之时,立刻委屈的嚎啕大哭。 这群该死的畜生! 还没有踏入云霓宫,空气中就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皇帝皱了皱眉,远远地就看见满身是喜鹊排泄物,狼狈脏乱跌坐在地的萧临安。 “陛下。” 御前太监将皇帝拦了下来,担忧的劝说:“云霓宫如今脏污不堪,还请陛下稍等片刻,待下人们收拾干净后,陛下再踏入云霓宫内。” 皇帝早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味道,若非云霓宫内是他往日里最宠爱的萧临安,他这会早就已经转头离开了。 听见御前太监的话,皇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有人搬来了一张椅子,让皇帝在宫外坐着,一大群宫人进入云霓宫,开始帮忙洒扫。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皇帝已经将事情的始末都了解清楚了。 “这群喜鹊为何会无缘无故攻击临安?” 皇帝皱着眉头,意识到这里面的不对劲,沉声询问。 御前太监听着皇帝的询问,同样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能不回答,斟酌片刻后,他缓声道:“回陛下,今日异像频出,恕奴才愚钝,无法勘破,不如请国师大人前来,为此卜上一卦?” “传国师。” 御前太监的话音刚刚落下,皇帝就沉声说道。 “是!” 御前太监应了一声,立即就转身离开了。 国师身份地位贵重,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亲自去请的。 在等待容修的时候,萧临安也终于梳洗完毕,干干净净的走到了的皇帝面前。 只是想着自己刚刚满身都是鸟屎的模样,萧临安还是觉得浑身都不对劲,鼻翼间一股臭味挥之不去。 “父皇……” 萧临安委屈的红了眼睛,跪在了皇帝面前。 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萧临安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下。 皇帝看着萧临安这般委屈的模样,抬手揉了揉额头,最后还是安慰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父皇,这群畜生……它们肯定都是故意的,父皇,您要给儿臣做主啊!” 萧临安显然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那群欺负自己的喜鹊,哭诉着开口:“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而成,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萧临安说话间,容修也匆匆的进了宫,走到了皇帝面前:“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临安,你先起来。” 皇帝对着萧临安说了一句,随后才将目光看向容修:“国师,今日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回陛下,来的路上,微臣已经听李公公说了。” 容修对着皇帝点点头,不卑不亢的回答。 “既如此,国师觉得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皇帝直接询问道。 容修脸上的表情不变:“回陛下,目前情况复杂,请允许微臣先替公主占上一卦。” “嗯。” 皇帝点头应允。 得到皇帝的首肯后,容修即刻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三枚铜钱,转身交由萧临安。 “请公主殿下将这三枚铜钱抛出。” 容修对着萧临安说道。 萧临安红着眼,将铜钱拿在手中,随意的丢了出去。 三枚铜钱落地,容修看着地上的三枚铜钱,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掐指一算。 片刻后,容修的睁开眼,面色一松,对着皇帝行礼:“回禀陛下,紫微垣光华未黯反灼如莲绽,公主殿下非但福星未移,更显九窍玲珑心通天地。” 听到容修这话,萧临安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悄悄的松了下来。 同时反应过来,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父皇该不会是以为她有什么问题吧? 不然,为何要让国师重新给她掐算一遍? 后知后觉的萧临安,心中一惊,连哭都忘记了,跪在一旁,不敢再胡乱言语。 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没错,可她也清楚的知道, 自己这份宠爱是因为她出生之时的异像,同时也是因为她是国师亲口断言,她是福星,能够兴国安邦。 可若她不是了呢? 萧临安浑身一抖,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甚至根本不敢想下去。 “父,父皇……” 萧临安紧张的看向皇帝。 连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她相信父皇一定也可以想明白的。 皇帝注意到萧临安眼底的慌张和害怕,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萧临安面前,亲自伸手将萧临安扶了起来,拍了拍萧临安的双手。 “今日这番折腾,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皇帝对着萧临安,柔声安慰了一句:“放心,朕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没有人可以欺负朕的临安。” 原本以为皇帝要轻飘飘的将这件事情揭过,还准备闹腾一下的萧临安,被皇帝后面一句话安抚住了。 她看着皇帝,乖巧的点点头:“嗯,临安听父皇的。” “照顾好公主,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提头来见!” 皇帝的目光随意的扫过小龙按身边的宫女,冷声吩咐了一句,随后便离开了云霓宫。 皇帝离开后不久,皇后听说了云霓宫发生的事情,又匆匆的赶来云霓宫,各种关心担忧。 萧临安在皇后面前显然没有那么小心翼翼,抱着皇后哭诉了好一会,在皇后的安慰之下,这才哭累了,睡了过去。 萧临安这边刚刚睡过去,宫中却是一切凝重。 萧临安都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皇帝和容修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原本视作祥瑞的喜鹊,忽然冲到了云霓宫,对着萧临安又是啄又是拉的,这样明显的针对,若是传出去,萧临安的名声自不必说。 因此,在离开云霓宫后,皇帝第一时间就下令封口。 可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太多了,皇帝下令封口的时间也有些晚。 云霓宫发生的事情,自然捂不住,不胫而走。 不仅如此,散播的速度比想象中的都要快,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不仅整个皇宫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连民间也都知道了。 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第110章 临安公主非皇后所生? “昨天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天生异像,凤凰现世……” “老掉牙了啊兄弟,昨天那么大的场面,谁没看到过,就连不会说话的婴孩都咿咿呀呀的兴奋呢。” “嘿嘿……那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哦?这里面还有什么新鲜事不成?” 茶馆内,那名身材瘦小,看着贼眉鼠眼的男子把话说出来的瞬间,就立刻引起周遭茶客的注意。 不多时,贼眉鼠眼的男子周围就围了三五人,一个目光好奇,满眼八卦的模样,兴致勃勃的盯着他。 贼眉鼠眼的男子见状,开心一笑,也不卖关子,立刻开口说道:“大家都知道昨天的异像,那我也不多说了,那你们知道百鸟朝凤那群喜鹊,最后去哪里了吗?” “凤凰都消失了,这群喜鹊自然是哪来的回哪里去呗!”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隐情?” “对!就是有隐情!” 贼眉鼠眼的男子朝着说话之人看了一眼,立刻点头附和道:“我和你说啊,这群喜鹊最后齐齐飞向了皇宫!” “哦?怎么个说法?” “别急,听我慢慢说。” 贼眉鼠眼的男子端起桌上的一碗茶,一口饮尽后,这才开口:“那群喜鹊啊,直奔皇宫内院,飞去了云霓宫!云霓宫你们知道吧?那可是雍国福星,临安公主的宫殿!” “我可是听说了,那群喜鹊对着临安公主又是啄又是扇翅膀的,还……还拉在了临安公主头上呢!” “嘶……真的假的?这些该不会是你编撰的吧?” “就是,听着就离谱!临安公主可是雍国的福星,国师亲自卜算的,怎么可能会被喜鹊针对!” “骗你们是小狗,我三舅娘的七大姑的四外甥的大女儿,就在云霓宫当值,专门伺候临安公主的!” “不是,你等我缕缕,这是什么关系……” “这不是重点,你别管!重点是,我这消息,包真的!” “可是为什么啊!喜鹊好好地怎么会去攻击临安公主呢?” “是啊,为什么啊?” 茶馆内,一群人围在一起聊着八卦,纷纷发展思维,说出自己的猜测。 就在一片混乱之时,忽然一个姿态佝偻的婆子开了口:“听你们聊起来这些,倒是让老婆子我想起来一些陈年往事……” “钱婆婆,我记得您早些年是在宫中当过职的,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有人眼尖的认出了老婆子,眼神一亮,立刻走到了老婆子身边。 其他人听到此人这样说,一个个也都立刻围到了钱婆婆身边,甚至有人还贴心的讲瓜子蜜饯也一并端了过来,送到钱婆婆的面前。 钱婆婆看着这些瓜子蜜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她牙口不好,可吃不了这些。 不过,看这群人聊得火热,顺嘴说了一句罢了。 如今看着那么多人围过来,倒是让她有些骑虎难下了。 按照规矩,她是不能说起宫中事情的,怕是会引来杀生之祸,可现在被那么多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又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了。 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八卦的心思略胜一筹,钱婆婆慢悠悠的开口说了出来:“十六年前,皇后临盆之际,其实宫中还有另外一位官女子也临盆了。我记得皇后娘娘的胎位不正,太医们都说皇后娘娘这一胎很是危险,可皇后娘娘说什么也要生下来……” “钱婆婆,你倒是说重点啊!” 有人听到钱婆婆说的这些,一直没听到重点,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急什么,重点这不就来了吗?” 钱婆婆的眼睛一瞪,朝着说话之人骂了一句,随即再度开口:“当时的凤仪宫啊,已经乱成一团了,嬷嬷和宫女们都没了主意,不过好在最后母女平安,皇后娘娘顺利生产,不过,皇后娘娘临盆之时,只有两名贴身宫婢伺候,据说……” “皇后娘娘当时生下的是一具死胎!” “嘶……” 此话一出,周遭传来一连串的抽气声。 “那临安公主……” “嘿,生死胎这件事情多晦气啊,皇后娘娘生怕陛下怪罪,恰好知道当日有一位官女子同时生产,于是就派人去盯着那位官女子,等官女子顺利生产后,立刻将婴孩抱回了凤仪宫!” 钱婆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将当年的密辛说了出来。 围观的几人,听到这些陈年往事,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可眼神却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好一会儿,众人似乎才消化了这件事情,有人默默地开口:“所以,现在的临安公主……不是皇后亲生的?” “那官女子呢?她的孩子被抢了,就没有去找陛下吗?” “你这话说的,区区一个官女子,能怀上皇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皇后随便一个罪名就赐死了,哪里还轮的到她去陛下面前告状!” “说的也是!” “等等等等,我捋捋,所以钱婆婆您的意思是,临安公主非皇后亲生,那当日凤仪宫上空出现的祥瑞之兆是怎么回事?国师大人可是给临安公主卜算过的,临安公主可是雍国福星啊!” “其实,我早就有怀疑过,国师大人的卜算……当真准确吗?” “当然不准了!” 就在一群人小声嘀咕分析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子忽然开口反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虎子身上,虎子一下就紧张起来。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有人好心的提醒虎子一句。 “就是,那可是国师大人,跟着先帝一同打下雍国江山,至今都快一百多年了吧,国师却一点都没有变老,这等神仙人物,怎么可能不准!” “就是就是!污蔑国师大人,小心官兵把你们都给抓起来!” 原本虎子还有些有些害怕,可听见那么多人对国师如此推崇,逆反的心理一下就上来了。 他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我说的没错,国师就是坏人!他说秾华郡主是灾星,可秾华郡主是世界上最最心善的人了,她不仅和大将军王一起,每年都照顾小花巷的大家,银钱上的贴补就不说了,还有各种米粮冬衣,甚至还会亲自帮我们修补房,请大夫给大家治病……” “等等等……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你自己编撰出来吧?” 眼看着虎子越说越多,都快要把秾华郡主说成当代活菩萨了,立刻就有人对此表达了质疑。 那些个当官的,有钱的,哪一个不是油肠满肚,怎么可能会管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 “我说的都是真的,小花巷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大可以去问!” 虎子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力证。 第111章 因为我是大小姐的狗啊 “其实秾华郡主确实不错啊,现在城外的施粥棚都还在呢,每日都有大量的玄甲军安排施粥,那些逃难过来的流民,青壮年都被安排了活计,就连妇孺都安置的很妥当。” “对对对,城外的情况我也看过,我当时刚好路过,看见秾华郡主在施粥呢,当时那个阳光就落在秾华郡主身上,一身白衣都好像发了光!” “我也看见了,不过那天临安公主也在,但是临安公主对那些脏兮兮的流民很是嫌弃,甚至还嘲讽秾华郡主呢,这些也就罢了,我还看见临安公主将一大桶白粥都打翻了!” “天杀的,那可是救命的白粥啊,我看着都心疼,这些个富家千金,贵族小姐真是不知民间疾苦!” “那天我也在场,秾华郡主还让临安公主赔钱了呢,好像是捐了三万两银子呢!” “这么一对比,秾华郡主可不就是活菩萨吗?可不都说秾华郡主刁蛮跋扈,草包无脑吗?” “君子论迹不论心啊,不管秾华郡主如何,她也是切切实实的帮了那么多百姓的。” “不错不错!秾华郡主当得起一句活菩萨!” 茶馆内,各种议论声不断的响起。 实在是临安公主的所言所行完全上不了台面。 哪怕临安公主是天降福星,可百姓们又不看这个,他们只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他们好的人,谁才是真正让他们得到实惠,得到帮助的人。 因此,聊着聊着,都在称颂秾华郡主的善举,同时对临安公主的各种行为给表达不满。 甚至太有人觉得,肯定是上天觉得临安公主不配福星之名,才让喜鹊来惩罚临安公主! 至于秾华郡主! 什么灾星!若是这样惠及万民之人是灾星,那天底下岂不是人人都是灾星恶鬼了? 秾华郡主是真正心有大义,体恤百姓的活菩萨啊! 至于国师…… 虽然碍于皇权,百姓们还是不敢光明正大的讨论,可已经有不少人在心中怀疑国师掐算的准确性了。 甚至有人在想,国师纵然百年容颜不老,可能力到底还是有退化的,占卜不准确,也是合情合理。 观星楼内,虞笙躺在美人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话本,旁边放着糕点,水果,蜜饯等各种零嘴。 扶春在旁边给虞笙说着京城内发生的事情。 裴九霄跪在旁边,安静的给虞笙剥瓜子。 虞笙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连手中的话本都有些看不进去了。 “大小姐,您说临安公主当真是福星吗?” 扶春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抛出了自己的怀疑。 虞笙见扶春捏了捏嗓子,贴心的给扶春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谢谢大小姐。” 扶春开心的笑了起来,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虞笙将话本放在旁边,单手托腮,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裴九霄抬眸看了一眼虞笙,神色微微恍惚。 不管从哪个角度,虞笙的容貌都无懈可击。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虞笙眼底隐藏的戏谑之色。 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难猜出来,这一切都是虞笙布的局。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天生异象,还能如此精准的让那群喜鹊找到萧临安,对着萧临安……嗯! 裴九霄心中实在好奇的很,他也没有忍住,开口问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虞笙回神过来,斜睨了一眼裴九霄。 当虞笙看过来之时,裴九霄将一碟已经剥好壳的瓜子仁递到了虞笙面前。 “喜鹊。” 裴九霄再度开口,却只说了两个字。 他相信虞笙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虞笙眉梢微扬,抓了一把瓜子仁,朝着嘴里一个个的丢。 吃了瓜子后,虞笙又喝了两口清茶,这才开口:“自然是因为……” 虞笙的声音变得缓慢,说话间,目光一直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裴九霄好奇八卦的神色变化。 “本小姐为什么要告诉你?” 虞笙忽然话音一转,看着裴九霄含笑反问。 裴九霄脸上的表情一僵,还没来得及尴尬自己问多了,抬眸就对上虞笙带着戏谑又温柔的笑容。 这一瞬间,裴九霄当真是恍惚了,被虞笙的美貌蛊惑了。 加上在裴九霄的心中,虞笙本来就是喜欢自己的,此刻这样看着自己,定然是想要和自己服软,可又别扭的不想认输。 裴九霄忽然就笑了起来,他嗓音温柔的回应:“因为我是大小姐的狗啊。” “噗……咳咳!” 话音刚落,扶春骤然被茶水呛到,不断的咳嗽。 虞笙面色复杂的看着裴九霄:“……” 他是真的疯了。 扶春看向裴九霄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啊啊! 裴九霄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蜷曲着脚趾,仿佛浑身都不对劲。 “呵。” 就在裴九霄尴尬到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一声轻笑忽然传到了耳边。 紧接着,头顶就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有些意外的看向虞笙。 虞笙将手掌放在裴九霄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就显示摸狗狗一样。 “裴小狗变乖了啊。” 虞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着裴九霄柔声命令:“张嘴。” 裴九霄沉醉在虞笙温柔的笑容当中,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虞笙随后将自己喝过的茶杯端了起来,亲自将茶水喂入裴九霄的口中。 裴九霄乖乖的仰头,张着嘴,被动的喝茶,眼中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恼怒,反而带着些许享受和欣喜。 当真就像是一只得到主人奖励的小狗。 虞笙显然没有给人喂茶的习惯,茶水到得很快,琥珀色的茶水顺着裴九霄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骨,顺着脖颈,一路滑到了胸口…… 不一会儿,他的胸前的衣襟就被茶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半透明的湿衣,若隐若现的将裴九霄紧实有致的身材展现出来,别有一番勾人的姿态。 一杯茶很快倒完,虞笙将茶盏放下,轻声道:“这是奖励。” 裴九霄看着虞笙,眼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就连身上的衣服湿了也毫不在意。 似为了挽回些许尊严,他垂下眼眸,沉声追问:“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第112章 有一个算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不可以哦。” 虞笙笑吟吟的拒绝,她动作温柔的替裴九霄擦去嘴角的茶渍,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俏皮:“这是个秘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裴九霄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想法,反而带着几分欣喜和雀跃。 可面上,他还是故作镇定,跪在旁边,垂眸不语。 他不能让虞笙看出来,否则,这个女人肯定会得意没边了。 心中还想着挽回形象的裴九霄完全不知道,就凭他刚刚的那些举动,所谓的尊严形象,早就已经没了。 扶春惊讶错愕的看着裴九霄如此乖巧的反应,在满心震撼之后,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嗯,只要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变成这样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哎,有一个拜倒在大小姐石榴裙下的人……狗。 “大小姐,您还没有告诉奴婢,奴婢的答案呢?” 好像故意争宠似的,扶春忽然凑到了虞笙身边,乖巧的追着虞笙询问。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直接看穿了扶春争宠的心思,唇角微扬,也没有拆穿,直接说道:“临安公主是不是皇后亲生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扶春下意识的追问。 “重要的是:国师占算的不准确啊。” 虞笙笑弯了眉眼。 虽然现在全京城都在讨论临安公主的身世,几乎已经很少人再关注她是不是灾星这件事情了。 她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可只是保全自我还不够。 她从来就不是软柿子,前世不是,这一世更加不是! 容修既然敢帮着虞微陷害她,那就要做好被她报复回去的准备! 容修为什么会成为给雍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 不就是因为他那一手神秘莫测的占星术吗? 加上他百年不老的容颜,更加让百姓们信服。 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本身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想要戳破这种信任,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啊。 当国师大人占卜出的福星,根本不是福星,所谓的皇家血脉,也不是皇家血脉,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哦还有,昨天兖州忽然落下的天外陨星,上面的刻字,她故意将这盆脏水泼到虞微身上…… 这件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呢。 裴九霄,萧临渊,谢琅,容修,还有宁衍之,有一个算一个,这些站在虞微身边的狗,她都不会放过! “奴婢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虞笙:“如果国师占卜不准确的话,那大小姐也可以顺势摘掉灾星的帽子了!对吧,大小姐?” “是的呢,扶春真聪明。” 虞笙回神过来,轻笑一声,随手扎了一颗蜜饯,送到扶春嘴边。 扶春下意识的张嘴,甜滋滋的蜜饯在口中蔓延开,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大小姐,您再这样投喂,奴婢都要胖成猪了!” 最近的大小姐,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总是时不时的就喜欢给她嘴里塞点吃的。 她的脸都圆了! “没有啊,扶春还是那么漂亮的,再说了,猪猪也很可爱啊!” 虞笙故作诧异的打量着扶春,不等扶春露出满意的笑容,话音忽然一转。 “大小姐!” 扶春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 “哈哈哈……” 虞笙开心的笑了起来,愉悦的笑声充斥着整个璇光台。 扶春看着虞笙笑的这样开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远远地,容修就听见从璇光台方向传来的笑声。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各种事情,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毕竟没有证据,也不好当面质问。 犹豫片刻后,容修还是没有去打扰虞笙,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最近发生的事情,与他而言,纵然有些麻烦,但也不会影响太多。 这是他守护雍国两代君主的自信。 不过,萧临安最近,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同样不好过的,自然还有虞微。 武定侯府。 虞微将屋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屋内一片狼藉,下人跪在角落,战战兢兢。 就连被砸出血的伤口,都不敢处理。 “都是一群废物!废物!” 虞微坐在床榻上,整张脸都被裹上了白色的纱布,随着她愤怒的大骂,洁白的纱布上,隐隐浮现血色。 疼痛让虞微愈发静不下心。 庄喜月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屋内一片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没有踏进屋内,又听见虞微大发雷霆。 想到女儿最近的遭遇,庄喜月暗自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心疼和忧虑。 “好好地,怎么又发脾气了?” 庄喜月提着裙摆,垫着脚,小心翼翼的踏入屋内,一眼就看见坐在床榻上的虞微。 不等虞微做出反应,庄喜月注意到虞微脸上的纱布渗血,当下变了脸色,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虞微面前:“这刚刚上好药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瞧瞧又开始渗血了,你这孩子,难不成真不想要这张脸了?” “府医,快去传府医!” 庄喜月看着虞微缠满纱布的脸,满是心疼和着急。 “娘~” 虞微看见庄喜月一瞬间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委屈,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不哭不哭,好孩子,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庄喜月本就心疼虞微的伤势,眼看着虞微哭了,愈发心疼的不行,脸心底最后一点应为虞微沉不住气而生气的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庄喜月也明白虞微为什么大发雷霆,安慰了好一会,见虞微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后,她这才继续开口:“好孩子,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娘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虞微注意到庄喜月眼底的算计和冷意,哽咽的开口:“娘,您想要桌什么?” “放心,不就是一个虞笙吗?娘有的是办法对付。” 庄喜月一边轻轻的摆着虞微的后背,一边给虞微出主意:“娘已经想好了,再过段时间,就是朝贡节,到时候陛下肯定是要派遣使臣前往秦国商量明年的纳贡事宜。” “我听你爹说,这段时间北燕频繁骚扰边境,南边还有各种番邦小国虎视眈眈,雍国怕背腹受敌,陛下大概率会选个人送到秦国和亲,以乞求秦国出兵帮忙,到时候我们可以……” 庄喜月还没有把话说完,虞微的眼神就亮了起来,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她对着庄喜月摇了摇头:“娘,虞笙现在还是未来太子妃的身份,陛下不可能让虞笙去和亲的。” “傻孩子,以虞笙现在的情况,你觉得陛下会允许太子有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太子妃吗?所谓的灾星不过是给陛下一个取消婚约的借口,若是我们在这个时候再推一把,虞笙和太子的婚约绝对保不住!” 庄喜月对着虞微嗔怪的睨了一眼。 虞微眼神一闪,虽然没有开口回应,但已经在思考如何能够让虞笙和太子的婚约彻底解决了。 第113章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夜晚。 虞笙靠在窗边,微微仰头,欣赏着满天的繁星。 今日虞笙心情不错,大发慈悲的允许裴九霄回屋睡觉,如今院子里空无一人。 就在虞笙独自一人对月小酌的之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倒是心情不错。” 宁衍之双手抱胸,站在虞笙的后方,低声开口。 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没有将虞笙吓到,她唇角微微上扬,随手拿起另外一个酒杯,斟满了酒后,将之递给宁衍之:“还要一起喝一杯吗?” 她显然就是在等宁衍之。 宁衍之看了一眼虞笙手里的酒杯,摇头拒绝:“我不喝酒。” 闻言,虞笙也没有勉强,继续趴在窗口的位置,欣赏着夜色。 宁衍之看着虞笙安静的侧脸,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制造出了更大的舆论,现在整个京城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你是不是灾星了,你应该信我了吧?” “还不够哦。” 虞笙头也不回的回答,嗓音温柔。 宁衍之皱眉,看向虞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骗我?” 虞笙回头,含笑看着宁衍之,她似有些醉意,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两团红晕。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亲弟弟呀~” 虞笙看向宁衍之的眼神多了几分迷离,嗓音也比往日慵懒:“舆论有了,可我并没有彻底摆脱灾星的身份不是吗?” “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宁衍之依旧紧皱着眉头,但说话的语气却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现如今,虞笙微醺的模样,没有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变得柔软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虞笙这样。 她好像……变得更加迷人了。 宁衍之就这么看着虞笙,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被虞笙捉弄,拉下温泉池…… 他不会凫水,甚至于对水有着天然的恐惧,可如今回忆起来,却已经忘记了当日在水中的恐惧,只剩下自己将虞笙当成唯一浮木,紧紧抱着时,那温软的触感。 想着想着,宁衍之便感觉一股热流冲上大脑,紧接着鼻腔好似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滑落。 他快速的回神过来,慌乱的捂住了鼻子,同时转过身,背对着虞笙。 虞笙朝着宁衍之看了一眼,眼底浮现一抹茫然,可很快她就明白宁衍之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了。 一声轻笑从宁衍之身后传来,虞笙懒洋洋的起身,一步步的走到了宁衍之身后。 宁衍之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立刻本能的转身攻击,甚至警惕起来。 可当他转过身的一瞬间,虞笙却踉跄的跌进了他的怀中。 虞笙将自己的双手挂在宁衍之的肩膀上,身体软若无骨的贴着宁衍之的胸膛,眼神迷离,又带着一点悲伤。 “弟弟。” 宁衍之的动作骤然僵硬,背脊挺直,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低头朝着虞笙看去,紧抿着唇瓣,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喝醉了。” 虞笙摇了摇头,踉跄着从宁衍之的怀中站直了身体,手中还捏着酒杯,酒杯中的酒液已经洒了大半,白皙的手指被酒液打湿,散发着晶莹的光芒,看着更加白嫩可口。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虞笙倒在软榻上,脑袋一歪,轻轻的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眸微垂,低低喃喃道。 宁衍之依旧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虞笙现在的情绪不对,她在伤心。 因为灾星的事情吗? “我一直以为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可一夕之间,这些东西都不见了。” “从小生活的家,不是自己的家,父母姐妹也不是自己的,甚至……” “连那群陌生人,也不想让我好好地活着。” 宁衍之听着虞笙伤心失落的话,心好似被什么东西堵着,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 从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前朝宁国的太子,哪怕宁国已经灭国七十年,可从小他的母亲就耳提面命的告诉他,他的目标是光复前朝,重现祖辈荣耀。 有时候,他也会想,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光复前朝吗?还是为了母亲? 宁衍之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想要光复前朝,所谓的前朝太子身份,不过是父亲母亲不甘心,而将强加在他身上的责任罢了。 如果说,父亲亲眼见证宁国灭国,亲自体会了从金尊玉贵的宁国太子跌落到只能在暗处生活的普通百姓。 他可以理解父亲光复前朝的心情。 可是他呢? 他出生之时,就已经是雍国的天下,所谓的宁国,他没有丝毫感觉。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哪怕就是承影司的一个杀手头头就很好了,无聊了接接任务,杀杀人,自在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 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母亲就连疯了都要时时刻刻告诫他不要忘记自己是宁国太子。 身边的手下,也都在等待着他推翻雍国,重建宁国荣光…… 他说不出口。 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明白。” 宁衍之似感同身受般,沉声回应了三个字。 “你不明白。” 虞笙摇了摇头。 宁衍之抿唇,没有再说话。 他怎么会不明白。 虞笙从光鲜亮丽,集万千宠爱的侯府嫡女,到如今人人喊杀的灾星,这等落差,不就是父皇所经历的吗? 父皇的不甘和愤怒,无奈和颓废,他从小看到大,岂会不明白。 他从小被父皇母后尽心教养,被承影司的长辈寄予厚望,他怎会不明白? “你想逃吗?” 宁衍之重新看向虞笙,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逃?” 虞笙呆呆地看着宁衍之,微微泛红眼尾还泛着些许晶莹。 “我可以带你走,远离京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宁衍之沉声解释:“你可以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这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但是,他做不到。 如果虞笙愿意,他想,他会帮忙的。 只要虞笙不影响微微,那他愿意给虞笙一个新生。 或许,那个时候,他可以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如果她还愿意原谅他的话,又或许,他可以让虞笙成为他的妻子…… 想着想着,宁衍之都快要被自己幻想的美好未来给吸引了。 “不要!” 在宁衍之陷入自己的美好幻想之时,虞笙毫不犹豫的拒绝,将他唤醒。 也让他清醒过来。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竟然想要娶虞笙?! 他疯了吗?! 第114章 疯狂的为此刻的虞笙而心动 “你不愿意?” 宁衍之刚刚松开的眉头,再一次的皱紧,甚至连看向虞笙的眼神也变得冰冷,如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她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吗? 放不下所谓的荣华富贵,非要在泥沼中挣扎,最后变得不像自己的疯子。 想到这个结果,宁衍之彻底没了对虞笙的同情,反而多了一丝厌恶。 “当然不愿意,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逃?” 虞笙理直气壮的反驳,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宁衍之对她的情绪变化,可那又如何? 要是真的打样宁衍之,让她把自己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那岂不是完蛋了? 她之前的布局,隐忍,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那她重生觉醒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啪!” 虞笙一巴掌落在宁衍之的脸上,给宁衍之打蒙了。 宁衍之刚要发怒,虞笙却忽然双手拖住了宁衍之的脸颊,双眸直直的盯着他看。 “我问你。” 虞笙的眼神很是明亮,语气也从未有过的认真。 就是这样的雨声,让宁衍之愣在原地,竟然真的就等着虞笙的询问。 “我变成武定侯养女,是我自己的选择吗?” 虞笙语气认真的反问。 宁衍之刻意接近虞笙,自然也是调查过虞笙的。 “不是。” 他否认道。 他可以肯定,在侯府血脉这件事情被揭露之前,虞笙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虞震亲生的。 “我再问你!” 虞笙依旧托着宁衍之的脸颊:“变成灾星,是我自己的选择吗?” “……不是。” 宁衍之再度否认。 当然不是。 他不了解雍国国师,不知道国师怎么肯定虞笙就是荧惑星,但他无比肯定,荧惑星不可能是虞笙自己的选择。 如果有选择,谁会去选一个荧惑星,是紫微星不好吗? “所以,为什么是我逃?” 虞笙眉梢微扬:“生在侯府,不是我的选择,变成侯府养女,也不是我的选择,灾星,更不是我的选择,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旁人加注在我身上的,甚至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可……” 宁衍之张口想要反驳,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虞笙再次堵了回去。 她说:“你要告诉我这是我的命?是我的命,我就必须认吗?我偏不!” 她又说:“逃到别处,让自己的仇人快意的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吗?不!这是懦弱!是无能!” 她还说:“我没办法选择上天给我安排好的命运,但我可以选择接不接受!我偏要逆天改命,所有人让我不痛快的人,都得死!” 她还说了很多,可宁衍之听不见了。 他就这么看着虞笙,她的眼睛是那么明亮,恨意也是那么的鲜明。 她好像疯了…… 可是,宁衍之却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狂跳的心脏。 哪怕在面对虞微的时候,他的心跳都没有这样激烈过。 他竟然觉得这样疯狂的虞笙,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可爱。 他知道,自己心动了,疯狂的为此刻的虞笙而心动。 “哪怕你自己也会死?” 宁衍之冷静下来,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沉稳,他对着虞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哪怕我也会死。” 虞笙对着宁衍之点点头,无比坚定。 宁衍之深吸一口气,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他似认命般开口:“我知道了。” 顿了一会,他看着虞笙的眼睛,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伸出手,主动的握住了虞笙纤细的手腕,低沉的开口:“姐姐。” “嗯?” 虞笙将下巴靠在宁衍之的胸口上,仰头看着宁衍之。 这个姿势对于虞笙来说并不舒服。 可她明白自己这张脸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哪怕是这个死亡角度,她也美的依旧。 最关键的是,这个距离,足够让宁衍之愈发心乱如麻。 正所谓,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今天晚上,就是她拿下宁衍之的最佳机会! 她已经没时间温水煮青蛙了。 宁衍之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呼吸不受控的乱了起来。 宁衍之下意识的往后躲闪,甚至将虞笙往外推了推…… 可偏偏虞笙此刻的身体软趴趴的,根本没有力气,站也站不稳。 宁衍之没有办法,只能扶着虞笙,让她在美人榻上坐下,趴好。 眼看着虞笙又要去拿酒壶,宁衍之眼疾手快,立刻将酒壶拿走,严肃的开口:“你不能再喝了。” 虞笙撇了撇嘴,双手搭在矮桌上,将脑袋靠了上去,抬眸看向宁衍之,含糊不清的开口:“你想对我说什么?” 话落,虞笙还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随着虞笙的动作,衣襟缓缓从肩膀滑落,露出圆润肩膀。 宁衍之看了一眼,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火热起来。 他迅速转身,背对着虞笙,快速默念自己平日修炼的内力的功法,这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和虞笙坦白:“我其实不是……不……不是……” 话说到一半,宁衍之感觉自己的咽喉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有些懊恼,自己也不是什么笨嘴拙舌之人,怎么关键时候就说不出口了呢! “我其实不是你的亲弟弟!” 宁衍之再度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闭,一副彻底豁出去的模样,快速的说出口。 说完,宁衍之就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紧张到仿佛这颗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虞笙的反应。 他害怕会看见虞笙愤怒失望的眼神。 自从他看见虞笙和北云祈在一起,甚至看见他们亲密的举动时,他就隐约明白,自己吃醋了。 只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今天晚上,看见虞笙醉酒后的另外一面,看见她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算计勾引,而是她的愤怒和不甘,她的疯狂…… 他才明白自己的心。 他喜欢上了虞笙。 哪怕知道她满腹算计,知道她是个疯子,他也喜欢。 宁衍之从小就被规训,肩膀上压着光复宁国的重任,他从来没有一次做过自己。 当他看见虞笙的疯狂后,他忽然就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他喜欢虞笙,如果虞笙愿意,他甚至可以帮她复仇! 第115章 朕只给你三天时间 宁衍之的内心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想了许多……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烛火安静的燃烧着,以及二人的呼吸声。 宁衍之想背对着虞笙,一直在等着虞笙的回应,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如果不是能够察觉到身后平稳的呼吸声,他都要以为屋内没有人了。 平稳的呼吸声?! 宁衍之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身,目光落在美人榻上的拿到身影上…… 果不其然,虞笙靠在矮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宁衍之脸上的表情复杂。 他明明鼓起了勇气,可虞笙偏偏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她一定没有听见他刚刚说的话,否则,她不会睡得这样沉。 宁衍之看着虞笙在烛火下安静的睡颜,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上前,将虞笙轻轻地抱了起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小心翼翼的将虞笙放在床榻上,帮她盖好了被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虞笙肌肤时,不受控制的红了脸。 宁衍之看了一眼虞笙熟睡的模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离开,可他刚一直起身子,就看见虞笙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直接将被子给掀了。 宁衍之的动作一顿,眼底浮现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 他弯下身,将被子拿了起来,重新盖在了虞笙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虞笙似乎有些不舒服,又动了动,纤细的手腕一搭,直接抓住了宁衍之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像是小猫一样,在宁衍之的手背上蹭了蹭。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宁衍之愣神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爆红,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她她她……怎么脸睡觉都那么不老实! 宁衍之红着脸,将自己的手从虞笙的手中抽了出来,害怕似的后退了好几步,刚准备闪身离开,动作却又一僵。 只见他红着脸,快速给虞笙盖好被子,这才飞速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会后,虞笙缓缓的睁开双眼,眼底哪里还有微醺的迷醉神态,分明是一片清明。 想到刚刚宁衍之害羞的激动模样,虞笙忽然笑了起来。 弟弟啊弟弟,你还太嫩。 骗人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从来不是圣人,更加不是个善良的人。 什么善意的谎言,在她这里都是谎言! 她不接受一切欺骗,和别有用心的靠近! 或许在宁衍之的眼中,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实际行动,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那又如何呢? 她早就不是以前的虞笙了啊。 她经历过一世的背叛,经历过苦痛,折磨。 哪怕这一世,宁衍之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些什么,她也忘不了前世的一切。 再说了。 宁衍之为什么不对她动手? 难道不是她费心攻心的结果吗? 如果她和前世一样,宁衍之会主动改变自己吗? 并不会! 虞笙看着帐顶的眼神逐渐冰冷,最后彻底的冷静下来,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翌日,萧临安非皇后所生的流言已经愈演愈烈,闹的满城皆知。 皇帝一下朝,就直奔凤仪殿。 皇帝坐在主位上,皇后站在皇帝面前,表情还算镇定,萧临安站在皇后身后左侧的位置,脸上却明显显示出不安和紧张,目光时不时的朝着皇帝看去,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凤仪殿内气氛格外严肃。 “皇后,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好一会儿,皇帝缓缓的抬眸,目光深沉的看向皇后,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危险。 皇后对上皇帝的眼眸后,呼吸一滞,双手也不自觉的攥紧,她跪在皇帝面前,声音恳切的开口:“陛下,臣妾万万不敢混淆皇室血脉啊!” 萧临安看着皇后如此坚决,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再次看向皇帝之时,发现皇帝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又一次紧张起来。 她明白,父皇是父亲,更是一国之君,哪怕父皇再宠爱她,可涉及到血脉一事,事关皇室正统,一旦出了差错,父皇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萧临安也跟着跪了下来,眼眶含泪的看着皇帝:“父皇,母后与您多年夫妻情分,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件事情定然是有人在背后陷害儿臣,亦或者……是,是谁想要陷害母后!父皇,您要明察啊!” 皇帝坐在榻上,并没有理会二人的话,显然是在思索。 萧临安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到,可心底一旦升起了怀疑的种子,那就根本无法轻易磨平。 “太子殿下,陛下在凤仪殿,您……” 就在这时,凤仪殿外传来宫侍的声音,可紧接着,萧临渊就闯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萧临渊走到皇帝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宫侍看见这一幕,这才慌忙退下。 “你来做什么?” 皇帝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萧临渊。 “父皇,儿臣听说了临安的事情,想要请父皇明察,此事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临安!” 萧临渊双手作揖,哪怕是跪着,背脊也挺的很直,不卑不亢的解释着。 “听太子的意思,是找到证据了?” 皇帝对上萧临渊坚定的眼神,反问了一句。 萧临渊面色一顿,摇了摇头:“时间紧迫,儿臣还没来得及追查,还请父皇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定然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复!”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萧临渊,他还在心中思考着目前的局面。 萧临渊见皇帝不语,以为皇帝不愿意给时间,又急忙解释:“父皇,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接连不断,先是荧惑星现,后又出现天降陨星预言,紧接着又是祥瑞,又是喜鹊……这当中巧合太多,儿臣绝对不相信那么多事情会突然集中在一处,背后定然有妖人作祟!” 说着,萧临渊话音一顿,忽然俯身对着皇帝磕头,郑重其事的开口:“还请父皇准许儿臣,彻查此事,儿臣定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复。” 眼看着萧临渊这般诚恳,皇帝的面色似乎有些松动。 皇后和皇帝相伴几十年,对于皇帝的心思自然也能摸透三分,注意到皇帝面色松动的那一刻,立即开口:“陛下,您就算是不相信臣妾,难道还不相信渊儿吗?渊儿可是您一手教养长大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皇后这句话起了作用,皇帝动了动身子,从榻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萧临渊身边,目光也在同时落在萧临渊身上,沉声道:“三天,朕只给你三天时间。”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萧临渊不敢有任何反驳,立即磕头谢恩。 第116章 你和临安,都是母后的亲生孩子! 当听到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皇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将这口气完全放下来,忽然感受到一抹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皇后抬起头,刚好对上皇帝深邃的眼眸,一瞬间紧张到浑身紧绷。 “这段时间,皇后就好好待在凤仪殿吧,临安也别乱跑了,好好休息。” 皇帝对着二人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后的脸色也跟着僵硬起来。 她明白皇帝这句话,就是变相的软禁。 等皇帝离开后,萧临安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脸上依旧带着泪痕,以及残留的无措。 “母后。” 萧临渊先一步站起来,上前将皇后扶了起来。 “渊儿……” 皇后回神过来,担忧的拉住萧临渊的手,眼中满是着急。 不等皇后开口,萧临渊便先一步说道:“母后放心,儿臣定然会抓到背后造谣之人,还母后一个清白。” “那就好!那就好!” 听了这句话,皇后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萧临渊的手背:“渊儿,你辛苦了。” 萧临渊没有说什么, 只抿着唇,目光朝着四周看去,确定没有外人之后,这才表情严肃的看着皇后,低声询问:“母后,临安她究竟是不是……” “渊儿!” 皇后面色骤变,骤然提高了音量,对着萧临渊呵斥一声:“外人乱嚼舌根子你就信了?临安自小就喜欢粘着你 ,同你一起长大,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萧临渊并没有因为皇后的呵斥就改变态度,甚至就连情绪都不曾有丝毫变化: “母后,儿臣自然是相信您的,但您刚刚也听见了父皇只给了儿臣三天的时间,若是儿臣无法给父皇一个交代,到时候只怕我们三个人都要遭殃!” 他看着皇后,满眼认真:“儿臣希望母后如实告知儿臣,儿臣也好明白应该怎么去做,好保住我们三人。” 现在的情况,他,皇后以及萧临安,可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他需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好针对性的去调查和部署。 皇后对上萧临渊认真的眼睛,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萧临安也跟着慌乱起来。 此时,就连萧临安自己都忍不住的怀疑:难不成她真的不是…… “母后,我……” 萧临安满脸紧张,局促不安的看着皇后。 皇后回神过来,注意到萧临安的紧张不安,深吸一口气,认真严肃的开口:“你和临安,都是母后的亲生孩子!” 听到这句话,萧临安和萧临渊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萧临安直接扑进了皇后的怀中,抱着皇后又哭又笑:“母后,呜呜呜……吓死我了!” 皇后拍了拍萧临安的后背,满眼心疼,可一想到背后设计之人,面色又冷了下来。 她冷声询问:“临安,你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萧临安靠在皇后的肩膀上,撇了撇嘴:“我能得罪什么人……” 话说到一半,萧临安面色一顿,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的朝着萧临渊看去。 萧临渊显然也和萧临安想到一处去了,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唯有皇后看着自己一双儿女突然的沉默,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怎么了?” 皇后对着二人询问。 萧临安眼神躲闪,小声的嘟哝:“我两日前在沁春湖办过一场赏荷宴,和……和虞笙闹了点不愉快。” “虞笙?是那个荧惑星?” 皇后很快回应,目光直接朝着萧临渊看去,眼中带着一丝不悦:“渊儿,此前母后就同你说过,此人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堪成为你的太子妃,如今又和临安有了矛盾……” “母后,这件事情不会是笙笙做的。” 不等皇后把话说完,萧临渊便立即否认。 看着萧临渊这般着急的否认,皇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不满了。 “事情还未开始调查,你就那么肯定?” 皇后的语气冰冷。 “是,儿臣肯定!” 萧临渊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虞笙。 其实,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在临安这件事情刚开始有动静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的想到当日在合欢树林撞见的那一幕。 虞微和谢琅…… 只是他还想不明白,微微和谢琅合作,应当也是为了成为他的太子妃。 虞微若是对付虞笙,他可以理解。 可为什么要对付临安? 想了想,萧临渊朝着萧临安看去,开口询问了一句:“临安,你和虞微的关系如何?” “很好啊!” 萧临安立即回应,紧接着又是不满的抱怨:“太子哥哥,其实我觉得虞微比虞笙好太多了,虞微知书达理,性格也很好,你之前不也很喜欢她吗?还在计划让虞微成为我的嫂嫂呢,现在虞微已经是侯府订餐,身份上也是配得上太子哥哥你的,你怎么……” 怎么就突然喜欢虞笙那个坏东西了! 萧临渊没有回答萧临安的话,他一直在看着萧临安的眼睛。 见萧临安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虞微……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就连我也差点被她骗了。” “太子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萧临安表情古怪的看向萧临渊:“你不会真的被虞笙给蛊惑了吧?分明是她心中狭窄,刁蛮蠢笨,还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到处勾引男子,你难道不知道她离开侯府之后,转头就住进了将军府吗?我看那个大将军王肯定是被虞笙这个狐狸精给勾引了……” “临安!” 眼尖萧临安越说越过分,萧临渊的脸色也黑了下来,直接对着萧临安呵斥一声。 萧临安注意到萧临渊生气,还是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的朝着皇后靠了靠,到底是安静了下来。 皇后看出来萧临渊对虞笙的维护,心中思忖一番后,缓声道:“听渊儿的意思,虞笙这件事情似乎也有误会在,既如此,那不如找个时间,让虞笙和虞微一起进宫,让母后瞧瞧,也顺便帮你掌掌眼,如何?” “一起?” 萧临渊眉心微蹙,想到虞微和虞笙之间微妙的关系,明显有些不太远。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皇后盯着萧临渊,脸上的温和也淡了不少。 萧临渊察觉到皇后的不悦,想到自己刚刚已经驳斥过母后一次了,若是再驳斥……显然不合适。 “没有,既然母后想要见一见笙笙, 儿臣自然会安排的。” 萧临渊答应了下来。 皇后的面色这才好转了不少。 第117章 你后脖颈的是什么?! 萧临渊在凤仪殿呆了一会,和皇后,萧临安说了一会话,随后就不在耽误,直接朝着宫外的方向快步离开。 三天时间太短,他必须争分夺秒。 既然心底有了怀疑的对象,那他自然要去查证。 可他刚离开凤仪殿,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宫婢。 宫婢手中端着一壶茶,顷刻间被打翻,滚烫的茶水浇在了手上,将手上的皮肤烫的通红。 可就算如此,宫婢也不敢发出任何痛苦的叫声,只慌张害怕的对着萧临渊跪了下来:“奴婢有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萧临渊心中想着如何调查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没事……” 说完,他又要着急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萧临渊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宫婢的右手,直接将宫婢整个提了起来:“你后脖颈的是什么?” 没错,刚刚他随意的一撇,刚好看见宫女后脖颈,隐藏在头发下的红色胎记。 那个胎记形似蝴蝶。 他忽然间记起来…… 临安出生的时候,他其实是去看过临安的,那个时候小小的临安还在襁褓里,模样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还嗷嗷直哭。 可他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刚刚出生的妹妹,耐心的哄着…… 那个时候,他就注意到小临安的后脖颈有着一个形似蝴蝶的胎记。 可是等一个月后,他再一次去看临安的时候, 就发现临安脖颈后的胎记不见了。 那个时候,他年纪也小,不过五岁,哪怕发现了这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可是今天,他居然看见了和临安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胎记,甚至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青黛的手腕本就被滚烫的茶水烫伤,此刻又被萧临渊用力拽着,当下就疼的面目扭曲了起来,可她清楚,站在自己面前是太子殿下,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忤逆。 “奴婢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青黛疼到抽冷气,声音颤抖的回应。 “孤是说你脖子后的胎记!” 萧临渊此刻着急确认什么,哪里顾得上青黛疼不疼,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乎。 青黛不过是一个普通宫女罢了。 “回,回太子殿下,胎记是女婢自小就有的……” 青黛强忍着疼痛,面色已经苍白,额头也浮现了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的回答着萧临渊的话。 自小就有…… 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青黛的手放开,目光紧紧地盯着青黛的脸,似乎要在青黛的脸上盯出花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临渊这是看上青黛了。 青黛迎上萧临渊的视线,不一会儿就害怕的躲闪开来。 只是在低头垂眸之时,青黛慌乱的眼底,骤然变得一片冷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你在这里等着。” 萧临渊对着青黛说了一句后,便立刻返回凤仪殿。 “母后,我当真是您的孩子吗?” 凤仪殿内,等萧临渊离开后,萧临安靠在皇后的肩膀上冷静了好一会,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安心,忍不住的又问了一句。 皇后垂眸,对上萧临安慌乱不安的眸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临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若是让陛下听见,她就是百口莫辩! 萧临安垂下眼眸,不敢看皇后生气的模样,轻声解释:“母后,您别生气,临安只是太害怕了,那些流言,我也听说了不少,他们说母后生的那天,因为胎位不正,生产过程很是艰难……” “住口!” 皇后生气的打断萧临安。 萧临安被吓了一跳,紧抿着唇瓣, 不敢再开口了。 沉默片刻,皇后大概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过激了,连忙语气放轻,劝慰的开口:“临安,你是母后所生,这一点绝对不容许出现差错,否则不仅是你,还有太子,甚至连母后以及整个沈家都将会受到牵连,你明白吗?” 在皇后所出这句话之前,萧临安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严重,她以为最多也就是自己的性命而已…… 现在听到皇后所出这番话,萧临安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着皇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母后放心,我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听着萧临安的保证,皇后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她目光温和的看着萧临安,伸出手,轻轻的在萧临安的脸上抚摸着。 “临安,你是母后的女儿,是雍国的临安公主,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就好,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母后就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以前是母后舍不得你,所以一直没有和你说这件事,现在想想,你也到年纪了,在拖下去,就是耽误你了。” 皇后看着萧临安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萧临安一开始还满脸开心,亲昵的靠在皇后身边,享受着母女温情的时刻,可当听见皇后要给自己赐婚的时候,萧临安的脸色就红了起来,忍不住小声的嘀咕:“母后,儿臣还小,不着急的。” “什么还小,你几年都十六了,按照规矩,十五就可以定亲的。” 皇后看着萧临安羞涩的模样,好笑的调侃。 可当她看见萧临安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一丝别样的情绪后,忽然看明白了:“你这是……有心仪之人了?” “没,没有!” 萧临安快速摇头,眼底闪过一瞬的慌张。 皇后看见这样的萧临安,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她也不着急询问,毕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流言的事情。 这件事情若是解决了, 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解决不了…… 不行! 她虽然相信萧临渊的能力,可事关重大,她也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交托给萧临渊。 凤仪殿外。 萧临渊听着殿内充满温情的嬉笑声,表情却越来越凝重,眼神也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他了解母后的,如果临安当真是母后所生,母后绝对不会这般左顾言它。 想到青黛还在外面守着,萧临渊深吸一口气,转头朝着青黛所在的位置走去。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青黛看见萧临安走过来,立刻跪下行礼。 地面上,被打翻的茶水和茶盏已经收拾干净。 萧临渊垂眸,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青黛手背上一片通红,甚至还浮起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第118章 临渊哥哥止步! 萧临渊皱了皱眉:“孤记得你,你是临安身边的宫女。” “回太子殿下,奴婢青黛,正是伺候公主殿下的宫女。” 青黛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回答。 “你可还有其他家人?” 萧临渊又问了一句。 “回太子殿下,奴婢自幼就跟在公主身边,并无家人。” 此话一出,萧临渊心底的怀疑更甚。 不过,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也不会打草惊蛇。 “行了,你起来吧。” 萧临渊眉头舒展,对着青黛挥了挥手,当目光再一次落在青黛手背上时,这才又说了一句:“回头自己去太医院拿点烫伤膏。” 话落,萧临渊随手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了青黛。 青黛有些惶恐,刚要拒绝,就听见萧临渊不耐烦的突出两个字:“拿着!” 青黛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接过:“奴婢谢太子殿下赏赐。” 萧临渊没有再搭理青黛,快步朝着宫外走去。 他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武定侯府。 可当他来到武定侯府之时,却并没有见到虞微,甚至还得知了另外一件事情。 虞微的脸被毁了。 “怎么回事?好好地脸,怎么会毁了?请太医了吗?” 萧临渊在听见虞震的解释后,意外之余,下意识的担心起来。 毕竟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白月光,哪怕知道白月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纯洁无瑕,可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收回的。 虞震见萧临渊这般关心虞微,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同时恭敬的对着萧临渊解释道:“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小女倒霉,大将军王出征那日,天降祥瑞,小女心生好奇,就出府观看了,谁知道竟意外遇到歹人……” 说着说着,虞震就抹泪叹息起来:“也不知道小女这脸能不能恢复如初。” 萧临渊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看着虞震这般抹泪的样子,还是没有细问。 只是,他想到了母后交代的事情,如今虞微偏偏是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宫。 “微微现在是在休息吗?孤去看看她吧。” 萧临渊想了想去,还是决定先看一眼虞微的情况,之后再说。 说话间,萧临渊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 虞震看见萧临渊这样关心虞微,心底是很满意的,可他是男人,同样了解男人。 他们都是视觉动物,若是让萧临渊看见虞微现在的情况,甭管萧临渊现在有多么爱,之后肯定会心生芥蒂。 于是,虞震还是起身将萧临渊拦住了。 他对着萧临渊双手作揖,恭敬的开口:“殿下恕罪,小女如今容貌有损,恐污了殿下的眼。” 听着虞震推拒的话语,萧临渊不满的皱眉,可也明白虞震这番话有些道理,想了想去,主动询问:“可是微微不愿意见孤?” “殿下多虑了,小女得知殿下前来探望,自是喜不自胜,只是……” 虞震满脸的犹豫,话说到一半,眼看着萧临渊态度坚决,心想今日是阻止不了萧临渊见虞微了,于是识趣的改变了口风: “殿下恕罪,若殿下非要与小女见一面,还请殿下稍等片刻,待微臣安排一番。” 听着虞震这番话,萧临渊心底那一点不满这才散去,眉心的褶皱抚平,这才对着虞震点点头:“也好。”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虞微。 女子爱美,更何况微微心中还有他,自然是不愿意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露在他的面前。 萧临渊重新坐了下来,虞震此刻也离开,下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客堂内被武定侯府的下人搬来了一块巨大的屏风。 萧临渊坐在座位上,刚刚端起茶盏,就听见屏风后传来虞微轻柔婉约的声音:“临渊哥哥。” 在听到虞微声音的那一瞬间,萧临渊即刻放下茶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就朝着屏风后的方向走去。 “临渊哥哥止步!” 虞微看着萧临渊靠近的模糊身影,吓了一跳,连忙着急的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萧临渊的脚步一顿,他听出了虞微语气中的慌乱。 他看向屏风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皱眉,语气关心的开口:“微微,孤想要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多谢临渊哥哥关心,微微没事,只是……容貌有损,微微不想让临渊哥哥看见微微此刻的丑陋模样。” 虞微自然是听出了萧临渊的关心,心中甜蜜的同时,依旧带着害怕和慌张。 她的脸上被虞笙划了足足六刀,伤口纵横交错,几乎占据了她整张脸 。 昨天,父亲母亲在京城遍寻名医,哪怕上了药也没有一个大夫敢保证能够让她的连恢复如初。 想到这里,虞微含着泪水的眼睛中,逐渐浮现一抹蚀骨的恨意。 虞笙那个贱人,竟然在匕首上涂了毒药,让她脸上的伤口根本无法依靠普通的药物完全愈合。 就算以后好了,脸上也会留下疤痕! 萧临渊不知道虞微这会已经彻底记恨上了虞笙,甚至因为这份恨意,导致面容扭曲,同时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疼痛传来的一瞬间,虞微倒抽了一口凉气。 萧临渊听见了,关切的开口:“怎么了?” “没,没事。” 虞微快速的回神过来,冷静的解释:“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萧临渊沉默片刻,随即再度问了出来:“微微,你还记得劫持你的歹徒模样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了,你将你能够想到的细节都说出来,孤定然帮你追查到底,抓住那歹人!” “临渊哥哥……” 听着萧临渊对自己这样在乎,虞微心中一片暖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虞微忽然福至心灵。 她暂时对付不了虞笙,但萧临渊能对付不了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萧临渊不想对付虞笙,可只要萧临渊查到虞笙,那萧临渊也能够知道虞笙的狠毒,这件事情对她而言,百利无一害啊。 于是,虞微斟酌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那歹人是蒙着面,突然冲出人群的,我只记得那歹人是个女子,手中的匕首很是精致,应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富贵人家的小姐?” 萧临渊听着虞微的这个描述,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如何会干出这等事来? 该不会是佯装出来,混淆视听的吧? “这个信息太少了,你还能想起来其他的吗?” 萧临渊很是沉稳的追问一句。 虞微许久没有回答,似乎真的在思考。 客堂内陷入了一片安静,萧临渊就站在屏风面前,目光深沉的盯着站在屏风后的那一道人影。 “对了,我记得那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和姐……不,不会的。” 虞微再次开口,可话说到一半,她又突然摇头否认。 第119章 裂痕已经出现 虞微突然自我否认,随后抬眸看向萧临渊,语气透这一点紧张,有些拙劣的转移话题:“多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太害怕了,临渊哥哥,您能这样关心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歹人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萧临渊看着虞微,眼眸深沉幽暗,甚至还透着一丝复杂。 虞微刚刚说到一半又停止的话,他自然是没有错过的。 是虞笙吗? 他知道虞笙并非是什么软弱之人,或许她是真的刁蛮任性,可她和临安一样,不过是被宠坏了罢了,本性并不坏的,也没有太多的算计心思。 反倒是虞微。 萧临渊不得不承认,自合欢树林里知道她和谢琅合作算计虞笙后,在他的心中,虞微的形象就不复从前了。 若是以前,他听见虞微这样说,定然会第一时间将所有的错都归纳到虞笙身上。 他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虞微,因为他知道虞微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纯洁。 可是如今呢? 当听见虞微这番话之后,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是不是虞微为了对付虞笙,故意说给他听的?’。 所以,虞微是想借他的手,对付虞笙,还是想要让他从此厌恶虞笙呢? 亦或者,两者都有? “临渊哥哥?” 虞微说完话之后,许久都没有听见萧临渊的回应,心底不由觉得奇怪,同时也多了一份不确定。 若是以前,萧临渊听见她这样说,定然会第一时间展开调查,还不忘安慰自己。 萧临渊回神过来,知道自己的反应,让虞微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开口:“孤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养伤,孤会让太医前来给你诊治,你放心,孤一定会让你的脸恢复如初的。” 虞微见萧临渊还是这样关心自己,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应该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萧临渊忙的有些疲惫,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 “嗯,多谢临渊哥哥关心。” 虞微有些羞涩的回应了一句,语气停顿了一会后,她又关心的问了一句:“临渊哥哥,我虽然在闺中,可对临安公主的事情也听说了一些,临渊哥哥这段时间想必是很忙的,如今还要为了我分心,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萧临渊听出了虞微语气中的愧疚,笑了笑,温声说道:“别多想,临安是孤的妹妹,可你是孤的心上人,孤就算是忙,也是心中乐意的。” 到底是自己喜欢多年的女子,萧临渊在察觉到虞微的愧疚之后,还是下意识的宽慰了一句。 虞微心中甜蜜,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微微知道临渊哥哥忙,担心临渊哥哥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做了一份鸳鸯糕,临渊哥哥要吃点吗?” “鸳鸯糕费时费力,你还在病中,怎么还去做这样复杂的糕点?” 萧临渊想到虞微带着病体,还要在厨房忙碌,愈发心疼起来。 “也不是很复杂的,左右在家里待着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嗯……临渊哥哥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虞微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娇嗔了起来。 二人说话的时间,虞微身边的丫鬟就已经经过提着食盒过来了。 “太子殿下。” 丫鬟对着萧临渊屈伸行礼,随后抬眸看向萧临渊,解释道:“太子殿下许久不来看小姐,小姐心中惦记殿下,每惦记一次,都会亲自下厨做一份鸳鸯糕,小姐说:殿下最喜欢她做的糕点了,若是殿下来了侯府,总不至于吃不上。” “素梅!” 虞微在素梅说完之时,恼怒的呵斥了一声:“不许多嘴!” 萧临渊看着食盒内还热乎乎的鸳鸯糕,心头微热,看向虞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情:“你辛苦了。” “临渊哥哥快尝尝看,还和以前一样吗?” 虞微红着脸,有些羞涩的说了一句。 萧临渊轻笑一声,捏了一块糕点,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清甜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 “和以前一样好吃,微微你的手艺一直都很好。” 萧临渊夸张道。 同时脑海中也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从前。 微微喜欢粉色,也喜欢桃花,二人经常在城外的那片桃花林私下会面。 那个时候,他总是喜欢这一支桃花,插在微微鬓角出。 人面桃花相映红…… 回忆起从前的美好时光,萧临渊看向虞微的神情愈发柔软,他忽然开口:“微微,母后想要见见你,明日孤带你入宫,可好?” “什,什么?” 骤然听见萧临渊说出的话,虞微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相信:“是,是皇后娘娘要见我吗?” 察觉到虞微的紧张和害羞,萧临渊只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的逗了逗:“嗯,母后知道孤的心意,所以想要见一见她的儿媳妇。” 儿媳妇…… 虞微的脸色瞬间红的滴血,她娇羞的转动着手帕,脚步不安的来回走动:“可是……临渊哥哥,我……” 激动害羞之余,虞微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脸…… 她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伸手抚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我的脸……” “无妨的,到时候孤会和母后说起你的情况,母后是心地善良之人,知晓你的情况之后,只会更加心疼你。” 萧临渊柔声劝说道。 虽然萧临渊这样说,可虞微还是想要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皇后留一个好印象。 她失落的对着萧临渊摇了摇头:“临渊哥哥,我还是有些害怕,如今我这个模样,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只怕会吓到皇后娘娘,要不还是等我好了之后吧?到时候微微亲自入宫给皇后娘娘赔罪。” 萧临渊信任自己的母后,这没有任何问题,但虞微绝对不相信能够稳坐中宫多年的皇后娘娘是个善良之人。 她是想要成为萧临渊的妻子,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的。 所以,第一印象极为重要。 听着虞微的顾忌,萧临渊也知道自己不好继续劝说下去,最后也放弃了。 回头他自己去和母后解释一句,相信母后也会理解的。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孤还有事,就不多留了,等下次孤再来看看你。” 萧临渊看向虞微模糊的身影,有些心疼。 虞微连忙对着萧临渊行了个礼,缓声道:“是,微微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萧临渊在素梅的领路下,离开了武定侯府。 府门口。 萧临渊随手将食盒递给了身边的侍卫,刚准备踏上马车,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一句:“去查查,北云祈出征那一天,虞微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 侍卫立即应了一声。 他也知道虞微的脸被歹徒划伤了,知道太子殿下让他查的就是这个事情。 第120章 这是我可以看见的吗? 观星楼。 虞笙今日一早,特地打扮了一番,随后就来到了容修日常占星卜算的地方。 还没有踏进内殿,虞笙就看见坐在蒲团上,银发白衣的容修。 他闭着双眼,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在他打坐的后方,是一大片漆黑的画布,画布上分散着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星砂。 这些星砂看似毫无规律,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竟然和天上的星辰位置是一一对应的。 “郡主,国师大人正在打坐,还请勿打扰。” 守在殿外的道童,将虞笙拦了下来,恭敬的解释了一句。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找国师有要事。” 虞笙收回目光,朝着眼前这个模样虎头虎脑,憨厚可爱的道童看了一眼。 道童闻言,对着虞笙摇了摇头:“郡主有所不知,国师大人每日打坐参悟两个时辰,期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中途打断,郡主若是有事要找国师大人,还请两个时辰后再来。” 两个时辰? 那她今日这一身打扮,岂不是白瞎了? 虞笙自然不会乐意,她不动声色的朝着扶春看了一眼。 扶春立刻会意,连忙从自己提过来的食盒里,拿出了一碟又白又圆的包子:“小道士,我这里有包子,你想吃吗?” 道童看了一眼扶春手中的香喷喷的包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可很快他就恢复理智,立刻将一只手放在胸前的位置,结了个道家管用的手印,对着扶春微微弯身,故作沉稳的开口:“福生无量天尊,小道不饿。”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不知道你们道士是不是和和尚一样不占荤腥,我可是肉包子和素包子都各做了一份, 份量有点太多了,都没人吃呢。” 扶春拿着包子,叹了一口气,满脸失落的继续说道:“大概是要丢掉的吧……” 丢掉? 这这这…… “善人,浪费食物不可取……” 道童没忍住的劝了一句,目光却已经直勾勾的盯着扶春手中的包子。 扶春看穿道童的嘴馋,手中拿着包子,往旁边挪了挪,眼看着道童不受控制的跟着包子挪动。 扶春差点没忍住的笑出声,她赶紧垂下眼眸,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我也知道浪费,可这不是没有人吃嘛!” “我吃!” 道童毫不犹豫的开口,刚一说完,对上扶春诧异且带着笑意的眼睛时,道童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大意了! 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虞笙眼看着道童已经被扶春牵制住,唇角微微上扬,趁着道童不注意,直接越过门槛,飞速的踏入了殿内。 “诶!郡主不可!” 道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惊慌失措的追着虞笙踏入殿内。 “诶,小道士,你不是要吃包子吗?我这里有很多,你来吃啊!” 扶春及时将道童拉住,阻止道童去追虞笙。 道童虽然嘴馋,可也更怕被国师教育,两边对比之下,道童还是忍痛撇下了扶春,快步朝着虞笙追去…… 此时,虞笙已经走到了容修面前,伸手在容修的面前晃了晃,见容修不为所动,立刻好奇了起来:“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虞笙蹲下身,视线与容修的双目保持齐平,她盯着容修这张不沾染凡尘,清冷禁欲的脸,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妖异。 “国师大人,您是睡着了吗?那我可就要亲你咯!” 话落的瞬间,虞笙便一点一点的靠近容修…… 道童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虞笙要轻薄国师大人,吓得瞪大了双眼,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 我的天啊,无量天尊,我我我看见了什么?! 这是我可以看见的吗? 眼看着虞笙就要亲上容修的唇瓣,二者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寸,虞笙甚至已经察觉到容修忽然变急促的呼吸频率。 意识到容修是清醒的,虞笙眼底的笑意更深,直接亲了上去。 可下一瞬,虞笙就察觉到唇瓣上的触感不对。 她垂眸看了一眼,注意到在自己和容修的唇瓣之间,多了一只手。 她的唇瓣压在了容修的手指上。 容修此刻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眸,面不改色的将虞笙唇瓣推开。 “郡主,身为女子,理当自重。” 容修声音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声音之下,隐藏的是如何的滔天巨浪。 他的心,早就乱了。 “可我觉得我身材很好,不重的啊。” 虞笙看着容修,眨了眨眼。 近距离看着容修后,她才发现,容修的脸上竟然连一点皱纹,一点毛孔都没有。 皮肤光滑水嫩,就像是刚刚剥壳的鸡蛋。 难以相信,容修竟然是一百多岁的人。 这真的合理吗?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容修双眸平静的对上虞笙的眼睛。 不等他继续开口,虞笙再一次贴近容修。 容修呼吸一滞,虞笙猝不及防的靠近,让他连自己的慌乱都来不及掩饰,目光微微撇开,连身体都是下意识的后仰,试图拉开自己和虞笙的距离。 然而,虞笙显然不知道什么是害羞,眼看着容修身体往后仰,她再度跟了上去。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二人的重心不稳,齐齐的倒在了地上,虞笙更是直接摔在了容修的身上。 “哼!” 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容修疼的轻哼了一声,在所有人都没有瞧见的角度,他的耳尖已经通红。 虞笙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了他的身上,胸腔传来的柔软触感,甚至还有不断钻入鼻翼间的幽香,无时无刻的不在刺激着容修。 道童:“!!!” 郡主她她她…… 我的天啊! 国师大人不干净了! 追着道童的扶春,也看见了这一幕,小脸一红的同时,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捂上了道童的眼睛,小声嘟哝:“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说话间,扶春将道童给拉出了殿外。 虞笙趴在容修的胸口上,双手垫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容修:“当国师大人,您是故意的吗?” 容修此刻被压得有些难受,眉头紧紧地皱着,他压低嗓音,对着虞笙开口:“郡主,请从微臣的身上起来。” “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虞笙显然不想要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她伸手触碰容修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让虞笙忍不住的眯起了眼睛:“国师大人的皮肤真好,你是怎么保养的?可以教教我吗?” 容修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偏偏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还如此不依不饶。 听着对方的问题,容修好似认命般闭上了双眼,说出了三个字:“天生的。” 第121章 国师大人,你……起来了?! 虞笙看着容修紧闭双眼,玩味的心思上来。 她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容修的眉眼,容修也在这时,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感受到容修的紧张,虞笙忽然轻笑出声:“国师大人,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被强迫的良家妇女吗?” “咦?” 虞笙话音刚落,忽然察觉到什么,她瞪大了双眼,好似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容修:“国师大人,你……起来了?!” 此话一出,容修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僵硬。 虞笙察觉到容修的僵硬,愈发放肆,开心的笑了起来:“国师大人,您不是无欲无求吗?我还以为你……哈哈哈……” 虞笙放肆的笑着,身体随着笑声不断的抖动,愈发无意识的惹得容修身体燥热。 听着耳边放肆的笑声,容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好似认命一般,嗓音低沉的开口:“郡主何苦撩拨微臣?” “何苦?不不不,我很开心啊!” 虞笙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恶趣味,忽然伸手往下…… 容修察觉到虞笙的动作,身体愈发僵硬,第一时间抓住了虞笙作乱的那只手,同时用力翻身,将虞笙推开的同时,自己也坐了起来。 只见容修重新恢复打坐的姿势,缓缓的闭上双眼,口中还在不断喃喃着什么,显然是在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可虞笙却并不想容修如愿,她起身贴在了容修的后背,双手环抱住容修的肩膀,像是一条美人蛇一般缠上了容修。 虞笙歪着脑袋,注意到容修通红的耳朵,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国师大人,您活了一百多年,难道就不好奇吗?” 容修睁开双眼,双眸却直视前方,冷静的开口:“不好奇。” “诶?国师大人居然知道我说什么吗?” 虞笙故作惊讶的开口,目光却在同时朝着下方看去。 端坐着的容修好似感受到了虞笙的视线,身体瞬间绷直。 终于,他控制不住,运转一丝内力,同时抓住了虞笙的一只手腕,用力一甩,直接将虞笙整个人提了起来。 虞笙在面对容修的时候,并没有反抗。 就这样被容修仿佛溜风筝一样,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 只有一只手被容修抓着,身体却在半空不断的旋转。 紧接着,虞笙稳稳地在距离容修三米开外的位置,站定。 她微微晃动身体,不等她抬脚上前,只见容修忽然一个挥袖,一股无形的内力朝着虞笙迎面而来。 虞笙再一次被迫的飞身而起,往后飘去。 “扶春姐姐,这个真是素包子吗?我怎么吃出一股肉香味?” 殿外的台阶上,道童香喷喷的吃着包子,好奇的询问。 “因为我有的猪油先将馅料炒了一遍啊!” 扶春坐在道童身边的位置,耿直的回答。 道童脸上的表情一顿,他幽幽的看向扶春:“扶春姐姐,你不是说这事素包子吗?” “是的呀,你看这里面的馅,不都是素的吗?” 扶春点点头,甚至在看向道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疑惑,似乎是道童在无理无脑。 “砰!” 就在这时,一道绯红的身影从殿内飞了出来,就像是一只赤色的蝴蝶,偏偏落下。 “哇哦!” 扶春在看清楚虞笙的身影之后,当即发出一声惊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虞笙面前:“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轻功了?” “咳。” 虞笙面不改色的理了理衣裙,镇定如常的回答:“刚刚。” “大小姐好厉害!” 扶春深信不疑,满脸惊叹和崇拜。 跟在国师身边多年,了解国师所有手段的道通,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刚准备说些什么,目光忽然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包子,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扶春姐姐做的包子好吃,他还是给郡主留点面子吧。 哎,又是做善事的一天呢! 虞笙随意的理了理裙摆,正准备继续朝着大殿内走去,却发现容修已经从殿内走了出来。 “郡主,若是无事,还请回璇光台,微臣需要打坐了。” 容修站在台阶上,恢复了往常仙气飘飘,清冷无欲的模样。 虞笙的目光却还是不自觉的朝着某一处看去。 其实……国师大人还是很有本钱的。 容修察觉到虞笙的视线,身体再度一僵,背脊用力挺直,差点因为对方一个眼神破功。 好在虞笙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有事啊,都怪国师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看的我心痒难耐,都让我忘记正事了呢。” 虞笙自然是察觉到容修身体僵硬的,为了保证容修对外的形象,她还是很善良的不在继续调戏。 只是…… 容修这朵高岭之花啊,平日里看着如此的圣洁,高不可攀,他就好像当真是从天上来的仙一般。 就连一头银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上也从来不见一点褶皱,干净完美的好像一块无暇的白玉。 可是如今,哪怕容修依旧如往常那般,清冷矜贵,却还是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好像变得更加有人气了。 不知道是因为被虞笙撩拨之后,心乱了。 还是因为此刻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带着些许褶皱。 面对虞笙毫不矜持的话语,容修的指尖轻轻一颤。 “何事?” 容修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镇定。 可就算是如此,还是让旁边站着的道童诧异不已。 若是以往,国师大人听见这样冒犯的话语,定然会恼怒生气的,每当这个时候,站在国师大人身边的他,都能够感受到国师大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寒意。 可是现在,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寒意,甚至还敏锐的察觉到国师微微颤抖的身体。 国师大人对郡主殿下,似乎和旁人不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道童瞳孔骤然收缩。 虞笙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容修,刚准备开口,可却忽然抬脚朝着容修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容修以为虞笙又要撩拨他的时候,她却从他的身旁越了过去…… “国师大人,麻烦您转过来。” 身后传来虞笙认真的声音。 容修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了身。 虞笙站在比自己高两个台阶的位置,二人此刻的视线齐平。 虞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刚刚的仰视,让她有一种自己处于弱势被动的错觉。 她不喜欢这样。 如今这个站位就很好,她甚至隐隐压着容修,占据着主动权。 “国师大人……” 虞笙看着容修,微笑着开口。 第122章 郡主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 “我住在观星楼已经有几天时间了,不知国师大人准备何时放我离开?” 虞笙看着容修,微微弯起的眉眼,如秋日里的一弯新月,她的语气很是真诚,没有半点撩拨调侃,反倒让容修有些不知所措。 容修轻轻的颤了颤眼睫,双手不自觉的蜷缩,甚至不知是何缘故,竟后退了一步,却因为忘记自己站在台阶上,差点摔下去。 还好,道童眼疾手快的上前,搀扶了一把。 然而,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容修彻底的尴尬起来。 等他再一次对上虞笙的眼眸时,发现虞笙眼中虽然带着笑意,但依旧还是那般真诚。 这一刻,容修忽然觉得自己卑劣。 哪怕他在不愿意承认,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对虞笙的不同。 他将虞笙困在观星楼,日日夜夜像个变态一样的偷窥她的一举一动,难道,他真的一点动心都没有吗? 若是没有,那根突然出现的红线,又是怎么回事呢? 容修定了定神,沉声说道:“郡主身负荧惑煞气,自然是要等煞气涤净之后,才可离开。” 虞笙抬脚踏下一截楼梯,再次看向容修时,脸上的笑意加深,她朝着容修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的落在容修的心口位置,意味深长的开口:“国师大人,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因为我身上的荧惑煞气,才将我困于观星楼,还是因为某些私心呢?” 容修只觉得被虞笙触碰的心口位置,微微发热,哪怕知道自己对虞笙动了异样的心思,但容修并不觉得自己会因此沉溺在这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不过是动情罢了,他既然可以动情,自然也可以绝情。 “自然是因为郡主身上的荧惑煞气,还有……” 容修目光坦荡,直视着虞笙的双眼,认真的补充道:“郡主有句话说错了,微臣并没有困郡主于观星楼内,郡主依旧可以自由进出观星楼。” 听着容修冠冕堂皇的解释,虞笙轻笑出声,她落在容修心口上的食指缓缓的游走,不着痕迹的勾住了容修的衣襟,趁着容修不注意,猛地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容修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虞笙的方向往前倾,脸颊不经意的蹭到了虞笙的侧脸。 那细腻又柔软的触感,让容修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声,再度乱了,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让他想起了刚刚在店内的场景。 原本平复下来的某处,又有了高昂的趋势。 意识到自己如此没有定力,容修狠狠的皱眉,连忙默念清心诀,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虞笙的声音:“国师大人,我身上究竟有没有荧惑煞气,你知我知,何苦在我面前演戏呢?” 话落,虞笙松开手,自然的拂去容修肩膀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甚至拍了拍容修的肩膀:“国师大人,有些时候呢,不必太勉强自己的。” 话落,容修注意到虞笙的目光往下看去…… 这一瞬间,容修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度有了冲动的趋势。 他在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如此轻易被虞笙影响后,恼羞成怒的运转内力,一股无形的劲气,将虞笙从自己面前推开。 虞笙也没有反抗,就这么踉跄着往后倒去,她微笑的看着容修,忽然面色一变…… “噗!” 毫无预兆的,虞笙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就这么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郡主!” “大小姐!” 虞笙突然的吐血,瞬间吓到了容修和扶春。 容修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将虞笙抱在怀中,第一时间去探查虞笙的脉搏。 在探虞笙脉搏的时候,甚至连手都是颤抖的。 “郡主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 容修给虞笙把脉之后,难掩风怒的对着扶春怒吼。 扶春被容修突如其来的怒火吓蒙了,满脸的慌乱无措:“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一名道童带着萧临渊缓缓靠近的…… 扶春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立刻反应过来:“是那碗汤药!” “笙笙?!” 萧临渊在距离这边只有百米的时候,一个闪身,顷刻间就冲到了虞笙面前,当看见虞笙胸前全都是鲜红的血液,还生死不明的时候,萧临渊的脸色都红了。 “笙笙!” 萧临渊冲上前,霸道的从容修怀中夺过虞笙:“太医,快去请太医!” 跟在萧临渊身边的侍卫,立刻飞身离开。 “快将人扶进去,让她躺着!” 容修迅速对着萧临渊了一句,随后又转头对着道童说道:“去请大夫!” 道童也在一瞬间快步跑开,萧临渊抱着虞笙,毫不犹豫的踏入殿内,容修以及扶春都紧随其后。 踏入殿内后,萧临渊小心的将虞笙放在了软榻上,双手却依旧不肯放松,死死地抓着虞笙的手,他赤红着双眸,目光凌厉的落在容修身上。 “国师大人,你不该给孤解释一句吗?” 萧临渊盯着容修,那凌厉的眼神,让人毫不犹豫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当朝国师,他会即刻将人斩杀! 容修对上萧临渊逼问的眼神,紧抿着唇瓣,低头不语。 此刻,他的心也是乱的,担忧,害怕,恐慌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容修!!” 萧临渊见容修不答,松开握着虞笙的手,直接冲到了容修面前,双手揪住了容修的衣襟:“孤在问你话!” 面对萧临渊如此激烈的举动,容修没有挣扎,他缓缓的抬眸,目光平静的看着萧临渊:“郡主的脉象很是混乱,分明躁动的很,可内里却很虚弱,又虚不受补之象,请问太子殿下,您觉得郡主为何如此?” 虚不受补? 萧临渊眼眸一闪,显然很快就想起来了什么,面对容修的气势,逐渐弱了下来。 容修看着萧临渊,清冷的眼神逐渐变得寒冷。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在看见萧临渊这般反应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虞笙如今这样的原因,就是萧临渊造成的。 道童很快回来,身后跟着一名你年迈的大夫。 这是观星楼内养着的大夫,容修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生病,但为了以防万一,也还是自己养了一个大夫,就是为了应对如今这样的突发情况。 大夫走到虞笙面前,快速给虞笙把脉之后,说出了和容修一样的话,甚至比容修说的还要详细。 “这脉象委实奇怪,不知可否让老朽看看郡主殿下这段时日的饮食?老朽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大夫扶着胡须,一副思索的模样,对着容修询问。 第123章 这是孤和笙笙的事情,和国师无关 面对大夫的询问,容修却是将目光看向了萧临渊。 这段时间虞笙一直住在观星楼,对于虞笙的日常饮食,他再清楚不过。 日常虞笙吃的东西都没有问题,说起来,从鸩羽来到观星楼后,虞笙的胃口好像一天比一天不好。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观星楼的饭菜不合口味,并没有在意。 但是后来他发现,鸩羽每天都会给虞笙端来一碗汤药,甚至于哪怕鸩羽已经被裴九霄给杀了,虞笙自己还会每日一碗的喝着。 当然,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虞笙如此自愿的喝药,大概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 “是药!肯定是那个汤药的问题!” 扶春这会已经哭的不行,听到大夫的话之后,立刻联想到了虞笙每日都要喝的汤药,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 “汤药?可还有剩?” 大夫朝着扶春看去,同时开口询问。 “有的,奴婢现在就去拿来!” 说话间,扶春已经转身离开了。 扶春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便是捧着一堆药渣回来了。 大夫对着药渣一顿研究后,神色立刻变得愤怒起来。 他将手中的药渣一丢,怒气冲冲的大骂:“简直胡闹!这是哪个庸医开的药方,这药方一大半都是燥热之物,郡主身体本就康健,如何能服用这等大补之物!这岂不是谋害性命吗?!” 此话一出,扶春脸色苍白,泪水止不住的哭泣:“大小姐……” “这药是谁给郡主喝的?” 容修看向扶春,严肃的询问。 然而,扶春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卡壳,连哭都忘记了。 “奴婢……奴婢……” 她无措的站在当中,面对容修和大夫双双质问的目光,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临渊站在虞笙面前,看着虞笙衣襟上刺目的鲜红血迹,只觉得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知道鸩羽被裴九霄杀死的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虞笙反悔了,所以才借刀杀人,没想到…… 萧临渊此刻懊悔无比。 这只小猫不是挺聪明的吗?明知道这汤药对自己的身体有害,怎么会那么老实的去喝? 萧临渊蹲在虞笙面前,双手抓住虞笙的一只手,强烈的愧疚心不断的充斥着自己的整颗心。 “你这个……蠢女人!” 萧临渊将虞笙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低着头,喃喃自语的骂了一句。 刚刚还在怒骂庸医的大夫,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忽然就沉默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后怕。 他在观星楼内住了许久,眼界自然是不一样的。 端看萧临渊这个表现,虽然不了解具体怎么回事,可多少也能够猜到,这件事情恐怕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刚刚怒骂的庸医,就是太子殿下! 想到这里,大夫只觉得自己的人头不保,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半辈子都过去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子孙健康,自己能够安享晚年,可是刚刚…… 他甚至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安享晚年了。 大夫此刻,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腿软了。 好在,容修看出了大夫苍白的脸色,朝着大夫挥了挥手, 示意他离开。 大夫见状,立刻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迅速脚底抹油的溜了。 踏出殿门的时候,甚至还差点撞上黄慌慌张张赶过来的太医。 只是,当太医出现在萧临渊面前的时候,看着萧临渊这般抓着虞笙的手不放,又注意到虞笙衣襟上全是血迹,还昏迷不醒,当下战战兢兢的开口:“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国师大人。” 萧临渊在听见太医的声音后,回神过来,立即起身:“快给笙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还不死心。 甚至可以说他不相信容修。 然而,当太医给虞笙把脉之后,说出来与之前那位大夫并无二致的话语后,萧临渊这才彻底死心。 太医此刻也看出来萧临渊的状态不对,犹豫了一会后,这才开口道:“其实郡主的身体状况不算严重,只要停止服用这类补药,再以日常食疗温补,不出半月,就可以将身体调养回来,亦或者,微臣可给郡主殿下写个温和调养的方子……” 太医没有把话说完,他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萧临渊的神情变化,只是萧临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这就导致他有些捉摸不透太子的心思。 这太子果真和陛下一样,圣心难测啊。 太医在心中暗自感慨。 诺大的殿内,随着太医的闭嘴,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有些紧张。 容修的目光一直盯着萧临渊,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汤药就是萧临渊给虞笙喝的。 可他还不知道萧临渊为什么要给虞笙喝如此烈性的汤药。 太子想要杀了虞笙? 他看按着太子此刻对虞笙在意的模样,很快就将这个答案给否了。 更何况,太子就算是想要杀了虞笙,他可以有千百种不漏痕迹的方法,眼下这种方法,实在是太过拙劣,丝毫不像太子的风格。 那太子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当真是为了给虞笙补身体吧? “麻烦温太医了,你先下去吧。”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的时候,萧临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闻言,温太医立刻给萧临渊和容修点头行礼后,提着药箱离开了。 甚至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加快,生怕慢一点,又被拖回去。 这些个主子,心思诡谲,没有一个好伺候的。 殿内只剩下容修,萧临渊,以及扶春三人。 至于虞笙,如今昏迷不醒,暂且不算。 等温太医离开后,容修直接询问:“郡主这些时日吃的汤药,是太子您给的?”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很是肯定。 萧临渊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可睫毛却明显颤了颤,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平静。 “这是孤和笙笙的事情,和国师无关。” 萧临渊沉着嗓音说了一句。 容修眼底冷色加剧:“郡主如今住在我观星楼,我便有义务保证郡主的安全,如何与我无关?” 听着容修带着冷意的语气,萧临渊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抬眸朝着容修看去,果不其然的注意到容修冰冷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容修往日里的清冷不一样。 往日里容修不论面对谁,都是一副清冷无欲的眼神,那种神秘莫测又高不可攀的模样,最多只有在面对皇帝的时候,会稍微放下不那么高不可攀。 那种眼神,是没有敌意的,一视同仁的淡漠。 可现在,容修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敌意。 第124章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才怪! “国师,你很在意笙笙?” 萧临渊眼眸微眯,看向容修的眼神也变了,带着几分警惕。 面对萧临渊的质问,容修也没有半点心虚,就这么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太子殿下想要听见什么?微臣在意郡主殿下是因为郡主殿下住在观星楼,微臣怕被连累,亦或者……” 容修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缓慢,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微臣就是在意郡主殿下?” 萧临渊暗自咬着牙,微微用力,眼神也凌厉的带着攻击力:“笙笙是孤的太子妃!” 容修冷静的回应:“微臣明白。” 看着容修如此冷静的回答,萧临渊从那双清冷的眼眸读出了另外一种意思。 虞笙是未来太子妃,那又如何呢? 只要她一日不曾入东宫,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这里,萧临渊气笑了,他几乎可以肯定,容修没有说出口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孤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也会动凡心。” 容修眼神微微波动,忽然收回视线,缓缓的垂下眼眸,语气一如往常般平静:“殿下想多了。” 宽大的袖口下,容修微微蜷缩着手指,一点一点的用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这是怎么了? 居然如此外漏自己的情绪。 容修自认自己是个十分有自控力的人,可……最近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朝着软榻上躺着的女子看去,今日的她似乎特别打扮过一番,眉若远山,胭脂抹唇,额间更是画了一朵艳丽的红色牡丹花。 发髻是专门梳了个飞仙髻,发髻间斜斜的插着一支玫瑰晶并蒂莲海棠修翅玉鸾步摇簪,很是华丽,衣服也是她日常最爱的绯色。 然而,就是这样明艳的她,此刻却仿佛毫无生气的躺在软榻上,唇角边海残留着一丝血迹,让容修觉得刺目的很。 他还是更喜欢看见她明媚动人,活力四射的模样。 “噗通!”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似终于忍不住,忽然对着萧临渊跪了下来。 她仰头看着萧临渊,泪如雨下,哽咽的开口:“太子殿下,求您救救大小姐吧,大小姐她为了殿下,每日都按时喝药,身体一日不如不一日,两日前就已经会时不时的鼻翼流血,夜里总是睡的不安稳,不断咳嗽,严重的时候,好几条帕子都是血!” “殿下!大小姐心中有殿下,愿意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帮上殿下的忙,可是奴婢自小就跟在大小姐身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大小姐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啊,求殿下,放过大小姐吧!” 说完,扶春重重的给萧临渊磕头,脑袋直接撞在了白玉石铺成的地面上,力道之大,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血。 萧临渊面对扶春这般对着自己磕头,没有一点触动,甚至还有些厌恶。 若是换成其他人的婢女,扶春此刻就已经被萧临渊一脚踹飞了。 “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昏迷之中的虞笙似乎被扶春的动静吵醒,眼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双眼,刚准备从软榻上起身,却又控制不住难受的咳出声。 这一咳嗽,又咳出一点鲜血。 虞笙将自己的掌心摊开,鲜血染红了半个手掌。 萧临渊和容修看见这一幕,同时变了脸色。 “笙笙!” 萧临渊迅速蹲下,握住了虞笙的手,看向虞笙时,眼底满是心疼。 至于容修,在虞笙有动作之时,手便微微抬了起来,只是,他心底还在犹豫,动作自然没有萧临渊快,毫不意外的被萧临渊抢了先。 虞笙艰难的抬眸看向萧临渊,有些虚弱的开口:“阿渊,您怎么来了?” “孤原想找你说点事情,不想刚好看见你……” 说着,萧临渊看向虞笙的眼神微微躲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不敢直视虞笙的眼睛。 阿渊吗? 容修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幽暗的情绪。 没想到虞笙和萧临渊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直呼姓名的地步。 虞笙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不那么虚弱,可脸上的微笑还没展开,又是一阵咳嗽。 萧临渊连忙扶着虞笙,在软榻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其靠坐着。 虞笙感觉自己好些了,再次看向萧临渊,扯出一抹微笑,轻声开口道:“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阿渊,不用担心我。” 本就觉得自己愧对虞笙的萧临渊,听见虞笙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顾及自己的心情,萧临渊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笙笙,是孤欠了你的。” 虞笙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才怪! 她朝着萧临渊伸出了一只手,当看见自己手心的血污时,动作一顿,无力的垂了下来:“阿渊不必自责。” 听到这里,萧临渊终于忍不住,冲动开口:“笙笙,是孤对不起你,孤不知道这个药会如此伤害你的身体,你……别喝了!” 大不了,他在找其他办法治微微! 然而,虞笙却要有拒绝了:“我明白阿渊心疼妹妹,若是阿渊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找到我,不是吗?” 萧临渊沉默不语。 虞笙笑了笑,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喝这汤药也不全是为了阿渊,她也是我的妹妹啊。” 虞笙表面上,柔弱又善解人意,内心却在唾弃萧临渊。 如果不是她故意装昏迷,睁眼那时,清楚的看见萧临渊在扶春跪求他时的沉默和挣扎,她都要为萧临渊此刻的演技骗了过去。 萧临渊不应该是太子,更应该是戏子才对。 演技入木三分,比她都要厉害呢! “笙笙……” 萧临渊心疼的看着虞笙。 虞笙这样真心的对待微微,可微微却为了太子妃的位置,背地里算计虞笙…… “你不讨厌微微吗?” 萧临渊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虞笙意外的看向萧临渊:“阿笙,你怎么会这样说?” 话落,虞笙显然也想到了那日在合欢树林中发现的一幕,她垂眸,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微微只是因为太爱阿渊,一时迷了心智,才会做了错事,我相信微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虞笙的内心:yue~ 扶春跪在一旁,看着大小姐精湛的表演,悄悄的在心里给虞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第125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萧临渊听着虞笙的话,心底愈发感动。 他握着虞笙的手,无比认真的承诺:“笙笙,你放心,不论孤以后有多少妾室,你永远都会是孤唯一的太子妃!” 听到这话,虞笙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我真的会谢。 谁稀罕啊! “咳咳……” 为了防止自己的表情不对,被萧临渊察觉到异样,虞笙又假意的咳嗽了一番,最后做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萧临渊见状,也不好再继续打扰虞笙,直接抱着虞笙回到了璇光台,甚至还贴心的替虞笙盖好了被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扶春守在门口,等确定人都已经走了以后,这才关上房门,快步走到虞笙面前。 虞笙看见扶春的表情就知道,人都已经走光了,当下也不装了,直接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确定人都走了吧?” 扶春点点头:“确定的,太子殿下和国师一块走的,不过,二人好像还在聊着什么,奴婢没仔细听。” 虞笙对此并不在意,她起身走到了桌前坐下,扶春连忙给虞笙倒了一杯茶。 虞笙润了润嗓子后,却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萧临渊在离开之时,说要她入宫见一见皇后。 同时,她也听说了,随着萧临安非皇后亲生的传言散开之后,以皇帝多疑的性子,哪怕皇后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可能躲过一位帝王的怀疑。 所以,今天早上,皇后和萧临安就都被禁足在了凤仪殿,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后要见她? 不怪虞笙多想,实在是情况不太对劲。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露馅了,皇后怀疑到了自己的头上。 又或者,是青黛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扶春原本是想要开口说话的,可一转头就看见虞笙一副独自思考的模样,顿时识趣的退了出去,大小姐这边演了一天的戏,还没好好的沐浴呢。 而虞笙,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况,最后只能撇开不想。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以萧临渊目前对她的感情来看,到时候就算是出事,萧临渊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上辈子已经在男人身上吃了大亏,重活一世,她自然不会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正所谓,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观星楼外。 “太子殿下好走,微臣便不送了。” 容修站在台阶上,对着萧临渊行了个礼,淡淡的说了一句。 萧临渊转过身,目光深沉的看着容修,忽然开口:“国师对兖州的天降陨星,如何看待?” 闻言,容修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淡淡的:“上天示警。” “很好。” 萧临渊点点头,显然很满意的容修的回答,只是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陨星所言:‘虞庭倾,微光灭,灾异现,星轨变!’城中百姓不乏文人雅士,乃至修道之人,剖析此句。不知国师大人对此何解?” 容修眉心微蹙,他对上萧临渊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这双眼睛看穿萧临渊的目的。 可惜,萧临渊这双眼睛太过深沉,情绪极少外泄,就算是他也有些拿不准萧临渊这会的意思。 想了想,容修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说法:“上天示警,一千个人有一千个解读,微臣不敢妄言。” “那若是孤允你妄言呢?” 萧临渊盯着容修,不依不饶。 容修看着萧临渊,心知自己没办法躲开这个问题,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无非是想要让微臣放过郡主,又何须如此拐弯抹角的试探?” 闻言,萧临渊果真微微一顿,面上的表情浮现些许异样。 二人站在观星楼外,沉默的对视了好一会,最终萧临渊先开了口:“既如此,国师打算何时涤尽笙笙体内的荧惑煞气?” 容修没有回答萧临渊的话,他看着萧临渊,眼中带着几分认真:“微臣有些好奇,太子殿下这是在关心郡主吗?” “当然。” 萧临渊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虞微呢?” 容修直接追问。 微微…… 萧临渊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可紧接着,萧临渊又觉得不对,他怎么被容修牵着鼻子走了? 萧临渊黑撑着脸,对着容修沉声道:“这是孤的事情!” “荧惑守心,危急江山,星象轨迹至今未变,殿下想要让郡主摆脱荧惑星的命运,便需要有一人站出来,成为荧惑星,兖州一事,陛下当真以为是上天示警吗?” 容修忽然对着萧临渊询问道。 也许天降陨星是真,可陨星上的刻字,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听着容修的话,萧临渊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萧临渊警惕的看着容修。 “二选其一。” 容修没有再和=萧临渊打哑谜,直截了当的开口 果然,此话一出,萧临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对着容修低喝:“你是在指示孤做事吗?!” “不敢,只是想要告诉殿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否则,只会竹篮打水。” 说完,容修对着萧临渊微微弯身点头:“微臣恭送殿下!” 萧临渊看着容修,心底压着一股怒气,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看着容修转身踏入观星楼的背影,双手死死地捏着拳,含恨的咬牙。 明日,孤定会让笙笙离开观星楼! 璇光台。 “大小姐,热水都准备好了。” 扶春走到了虞笙身边,见虞笙依靠在桌旁,百无聊赖的看着话本,这才走上前,轻声开口。 “好,辛苦小扶春啦。” 虞笙将话本合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后,朝着扶春笑了笑。 “小姐,您要不吃点东西东西吧?” 在虞笙坐在浴桶中的时候,扶春端来了虞笙平日里爱吃的点心。 为了今日的表演,虞笙提前两天就开始不怎么吃东西,故意将自己的身体养坏,还吃了不少大补之物,小姐吐血虽然是假的,可脉象却不是假的。 毕竟,要骗过宫中的太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扶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有时候,扶春是真的不太明白大小姐。 为什么大小姐并不喜欢太子殿下,却要在太子殿下面前装的那么爱他,甚至不惜毁坏自己的身体。 第126章 弟弟,你是在担心姐姐吗? 虞笙看了一眼扶春端着的芙蓉糕,想了想,还是拿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着,清甜软糯的糕点在口中蔓延,虞笙笑弯了眉眼,不忘夸扶春:“还是扶春想得周到。” 听着大小姐夸自己,扶春笑了笑,手搭在大小姐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着。 “大小姐,奴婢不太明白,您是怎么知道今天太子殿下回来找您的?” “那自然是……你家大小姐能掐会算啦!” 说完,虞笙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离谱,噗嗤的笑出声。 扶春原本还瞪大了双眼,一脸崇拜的看着虞笙,可在虞笙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大小姐这是又在逗她开心了。 “大小姐!” 扶春气急败坏的跺脚。 虞笙看着扶春的模样,就知道扶春上当了,她连忙哄着扶春。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我告诉你,你把耳朵凑过来……” 听着虞笙这样说,扶春将信将疑的把耳朵凑过去。 随着虞笙在扶春耳边小声嘟哝,扶春的眼睛越瞪越大,震惊,不可置信,怀疑! 等虞笙都把大概的事情讲完了,扶春还没有回神过来。 虞笙看着在旁边呆愣的扶春,自顾自的泡着澡,吃着芙蓉糕,格外惬意。 “大小姐。” 好一会,扶春似乎终于将虞笙说给她听的那些内容消化完毕了,可心底还是有很多疑问。 她刚一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凑近了虞笙,小声的询问:“临安公主,当真不是皇后所生吗?” 其实关于皇后娘娘当年生产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她也是有听说过的,可大家都以为临安公主是福星,所以平安度过了一劫,根本没有想到调换孩子这件事情。 “这个啊……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十几年,真真假假的,恐怕只有皇后自己知道了。”虞笙没有直接回答扶春的话。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萧临安究竟是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那个青黛,虽然在她面前拿出了各种证据,可她总觉得这个女孩的心思太过深沉。 那日在赏花宴上,青黛故意将酒水洒在她的身上,制造了一段能够让她们两个单独见面的机会。 也是那一天,青黛主动找她合作。 其实,那天听完青黛的合作想法之后,她心底就有一个怀疑。 不过,这个怀疑还没有得到证实,她也就一直藏着,没有说出来。 扶春撇了撇嘴,她并没有听出虞笙的画外音,只觉得虞笙说这话是因为谨慎。 想想也是,皇家血脉,岂容混淆。 议论皇家之事,更是要掉脑袋的。 是她有些莽撞了。 扶春不说话了,虞笙也泡够了,在扶春的伺候下,擦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随后就在床榻上躺了下来。 烛火依旧燃烧着,虞笙斜倚在床头,手里拿着还没有看完的话本。 扶春在外间忙忙碌碌的。 一会后,扶春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到了虞笙身边:“大小姐,天色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虞笙抬头看了一眼扶春,笑着点点头,便将手中的话本放了下来。 扶春拿了一个薄竹片,将其夹在虞笙翻看的位置,合上话本放在另外一处收好,替虞笙掖了掖被角后,这才将烛火灭了,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虞笙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刚闭上双眼,忽有所感,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还不等她掀开帐帘,一只手就从帐帘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虞笙眼神一冷,迅速抽出藏在枕头下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对着帐帘后的身影刺了过去! “砰!” 帐帘后的人显然是会武功的,察觉到危险的那一刻,本能的侧身一躲,并迅速抓住了虞笙的手腕。 “姐姐,是我!” 宁衍之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虞笙诧异的回头,黑暗中,模糊看清宁衍之的五官。 “松开我。” 虞笙皱了皱眉,对着宁衍之说道。 宁衍之听话的将虞笙的手松开。 虞笙坐在床榻边缘,看着宁衍之高大的身影,暗自叹了一口气,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一点都不经念叨。” 半个时辰前,她刚刚想到他,这人就来了。 “什么?” 宁衍之没有明白虞笙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问出声。 虞笙显然没有深聊的意思,对着宁衍之摇了摇头:“你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宁衍之先是对着虞笙上下打量了一眼,见虞笙并没有任何虚弱受伤的状态后,这才放心下来。 可紧接着,他看向虞笙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我听说你吐血晕倒了……” 就在虞笙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宁衍之忽然别别扭扭的开口说了一句。 虽然屋内没有多少光线,但今夜的月光却很是明亮,借着月光,虞笙能看清宁衍之脸上的别扭。 她轻笑一声,起身走到了宁衍之面前:“弟弟,你是在担心姐姐吗?” 感受到虞笙的靠近,宁衍之后退了一小步,却很是嘴硬的说道:“谁,谁担心你了!我不过是来看看你死没死罢了。” “这样啊。” 虞笙没有生气,目光却落在了宁衍之的左手手背上。 刚刚宁衍之抓着自己手腕的是右手,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隐约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洗干净,可这会,她看见了宁衍之左手手背上的血迹。 虞笙上前,抓住了宁衍之的左手。 “你,你做什么?” 宁衍之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惊一乍的,刚准备挣脱虞笙的手,却不小心牵动了手背上的伤口,疼的冷汗直冒。 “受伤了还来找我?” 虞笙看着宁衍之疼的扭曲的面容,淡淡的说了一句。 宁衍之没有说话,只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 虞笙皱眉,对着宁衍之低喝一声。 宁衍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真就没有挣扎了。 其实虞笙的力气很小,他稍稍用力就可以抽回来的,可是…… 当虞笙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那一瞬间,带着温凉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舍得躲开。 虞笙借着月光检查了一下宁衍之的伤势,那伤很严重,血口深可见骨。 虞笙皱了皱眉,她抬眸看了一眼宁衍之,骂了一句:“你都感觉不到痛的吗?” 宁衍之哑然,哪怕虞笙此刻是在凶他,可他还是感受到了,虞笙是在关心他。 第127章 喂?弟弟?杀手小弟弟? “去那边坐好!” 虞笙没有理会宁衍之,指着外间的凳子,对着宁衍之命令了一句。 随后,虞笙送柜子里取出了一个药箱,同时还点燃了烛火。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宁衍之也终于看清了虞笙的模样。 她还是那样好看。 哪怕脸色不愉,也难以掩盖她的美貌。 宁衍之忽然觉得虞笙还挺单纯的。 他们两个明明那么的不相似,可虞笙怎么就相信了自己是她弟弟呢? 虞笙拿来了药箱,准备先给宁衍之清洗了伤口,想了想,她又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卷纱布,递到了宁衍之的面前:“一会疼的话你就咬着吧。” 宁衍之看着眼前拿着纱布卷的虞笙,神色错愕。 啊?我吗? “愣着做什么,咬着啊!” 虞笙见宁衍之愣神,又催促了一句,紧接着,她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宁衍之,勾了勾唇角:“弟弟,你还不会是想要亲亲吧?我看话本里说是和人亲亲可以止疼……” 宁衍之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他快速的拿过纱布放在嘴里咬住:“谁,谁要你亲亲了!” 因为咬着纱布,宁衍之的口齿有些不清晰,不过,虞笙还是听懂了。 她笑了起来,调侃的看了一眼宁衍之:“谁告诉你,我要亲你了?” 宁衍之本就通红的脸色,这下更是红的要滴血了。 “你,你怎么老是喜欢戏弄别人!” 宁衍之不服气自己就这么被虞笙拿捏着,小声的回怼了一句。 “当然是好玩啊!”虞笙一边给宁衍之擦拭伤口,也不忘回答宁衍之。 可就在虞笙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宁衍之还是哆嗦了一下,明显是疼了。 虞笙没办法,只能又放轻了手中的动作,时不时还吹着凉气,试图让宁衍之不那么疼。 宁衍之看着虞笙认真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暖黄色的烛光映衬在虞笙的脸上,忽明忽暗。 虞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一面。 往日里看见虞笙,都是眉眼含笑,或是带着戏谑,或是带着调侃,一副坏女人的模样。 但是这一刻,虞笙好像变了一个人,那张素净的脸,未施粉黛,多了几分亲和。 看着看着,宁衍之的面色又忍不住的红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清楚的看见了虞笙光滑细嫩的脸蛋上,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可爱极了。 一会后,虞笙给宁衍之受伤的伤口包扎完毕,她这才抬起头看向宁衍之,却意外的发现,这小子居然在出神。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疼啊!” 说话间,虞笙故意似的在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用力一按,纱布上微微渗出点血迹。 “嘶……” 疼痛让宁衍之回神过来,他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你做什么?!” “啊,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 虞笙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死人!” 宁衍之嘴角抽了抽,直接回怼。 下一瞬,虞笙忽然伸出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宁衍之仿佛触电,迅速偏头多开,耳尖通红,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你,你又要做什么?” “嗯,有温度,不是死人。” 虞笙的语气无比的认真。 明白自己想多了的宁衍之,突然神色窘迫。 “你你你……”宁衍之看着虞笙,面色通红,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虞笙看着宁衍之此刻好玩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我我我……怎么啦?” “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宁衍之涨红着脸,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 话落,不等虞笙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姑娘!” “哦!” 虞笙坐在宁衍之对面,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宁衍之,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就在宁衍之以为虞笙生气了的时候,就看见眼前这个面容忽然严肃的女孩,笑弯了眉眼。 “那你夜闯女子闺房,又该如何解释呢?” 虞笙含笑看着宁衍之,一如往日里调侃宁衍之的模样。 宁衍之暗自抽了一口冷气,缓慢的低下了头。 “不一样,我是你弟弟。”他小声的嘟哝着回应。 哪怕他现在很不愿意承认,可此刻也不得不拿出这个来当借口。 “算你答对了,好弟弟。” 虞笙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宁衍之的头。 忽然的,她看向宁衍之包扎好的手,很是认真的问了一句:“疼吗?” 宁衍之一愣,抬眸看向虞笙,就看见虞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就因为这一丝心疼,宁衍之突然就觉得有些鼻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受伤后,问他疼吗? 从小,他就活在母后的期待之下,各种训练,读书,可不管再苦再累,母后都不曾关心他一句。 只有在他做的好的时候,一直愁眉苦脸的母后,才会给他一个笑容,夸赞他一句:‘做得很好。’ 而他,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为了母后这一瞬间的笑容,更加努力。 哪怕是习武时不小心摔断腿,弄断了手骨,他也可以咬牙自己接回去,后来,他及冠了,第一次出门做任务。 那是一个贪官,他潜入对方的府邸,很快杀了对方,那是他第一次杀人,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他连握刀的手都是颤抖的。 可他并没有时间害怕,他杀的是贪官不假,可人不仅贪,还怕死的很,豪华的府邸内,就养了不少打手,甚至还有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 那天,他从贪官的府邸逃回来,可谓是九死一生。 可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母后只站在他的床前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不好,不仅暴露了自己,也差点害了承影司。” 后来他才知道,他拼着重伤逃回承影司时,后面跟着几个小尾巴,当他晕倒在承影司内时,那几个跟着他的江湖人士,差点将整个承影司端了。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母后带领着承影司的杀手将那几个人杀了,可承影司也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么多年培养起来的杀手,折损近半。 那一次是承影司从父皇手中建立起来,折损最惨重的一次。 “喂?弟弟?杀手小弟弟?” 虞笙伸出手,在宁衍之面前晃了晃,奇怪的看着对方。 这人今天晚上怎么老是走神? 第128章 弟弟啊,你还想光复前朝吗? 宁衍之回神过来,对上虞笙关切的目光,又很快撇开了视线:“弟弟就弟弟,干嘛要加个小字。” “啧,男人果然对小字很敏感啊。” 虞笙在听到宁衍之的嘀咕后,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 “你!”宁衍之红着脸瞪着虞笙:“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了!” 虞笙轻笑一声,倾身朝着宁衍之靠近,暧昧的开口:“我是不是……唔?” 宁衍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虞笙的嘴巴,恼羞成怒的对着虞笙呵斥:“闭嘴!” 虞笙弯了弯眉眼,乖巧的对着宁衍之点点头。 宁衍之这才放开了手,可掌心却痒痒的。 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瞬间,可那柔软的触感,仿佛在他掌心经久不散。 “你手上的伤,你出任务的时候伤的?” 虞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开口询问道。 “嗯……” 宁衍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虞笙盯着宁衍之:“你潜入皇宫了?” “嗯……嗯?!” 宁衍之骤然回神,诧异的对上虞笙审视的眼睛,刚想要否认,可虞笙那双眼睛明显是在告诉他,她已经猜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宁衍之低下了头,嗓音有些干哑。 虞笙指了指宁衍之的脚下。 宁衍之顺着虞笙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自己的鞋边沾染了不少泥土,甚至还沾着一片海棠花瓣。 “这个时候,还能开花的西府海棠,只有宫中有。” 虞笙双手托腮,含笑看着宁衍之。 她笑起来的时候,不仅眉眼弯弯的,脸颊两侧更是有这一对明显的酒窝,好看极了。 宁衍之沉默了,也算是默认了。 但虞笙却在这个时候再度开口了,她盯着宁衍之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询问:“你去皇宫做什么?” 宁衍之再次沉默。 他不想说。 “不愿意说?那就让姐姐来猜一猜,这个节骨眼,弟弟还要冒险潜入皇宫,定然是有着很重要的目的……” 虞笙将手搭在桌上,轻轻地扣着:“唔……你是杀手,进宫是为了杀人?” 宁衍之:“……” “不对不对。” 就在宁衍之悄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虞笙忽然摇头否认。 “你若是入宫杀人,肯定不可能只受那么一点伤,皇宫的禁卫军可不是吃素的。” 虞笙故意似的一点点分析,好玩的看着宁衍之不断变化的脸。 忽然的,她再次靠近宁衍之,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既然不是为了杀人,难不成你是为了见什么人?” 宁衍之的呼吸不受控制的乱了一瞬,只有那么一瞬,可却还是让虞笙感受到了。 她微微一笑,拉开了和宁衍之的距离。 “你是为了见谁?” 虞笙看着宁衍之,虽然在微笑,可眼底却不见一点笑意。 宁衍之此刻心跳如鼓,在对上那双格外冷静的眼睛时,感觉自己好像被彻底看穿了一眼,不论有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 “我……你……” 宁衍之支支吾吾的吐出两个字,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时,虞笙忽然伸出一根食指,将他的下巴轻轻地抬了起来。 虞笙看着宁衍之,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玩味的笑意,眼底依旧是一片极致的冷静:“你去见了青黛,对不对?” 嘶…… 宁衍之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虞笙。 她怎么会知道的? 虞笙对上宁衍之惊讶的表情,笑着收回了手,随意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在给宁衍之消化消息的机会。 宁衍之的震惊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冷静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虞笙不会无缘无故当着他的面拆穿他。 “青黛还真是你的人啊?” 虞笙故作惊讶的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的脸上浮现一瞬间的无语:“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之前只是猜测,这会确认了。” 虞笙微微一笑,如实说道。 闻言,宁衍之的面色微微僵硬,面对虞笙,她总有一种无力感。 “没错,青黛是我的人。” 宁衍之有气无力的回答。 虞笙见宁衍之终于亲口承认,立刻笑弯了眉眼:“弟弟啊,你还想光复前朝吗?” 宁衍之沉默,心底一片复杂。 想吗? 他其实并不确定。 虞笙看出了宁衍之的犹豫,也不在意,继续开口说道:“你费尽心思在皇宫内安插自己的人,甚至还让青黛找到我,让我在无形之中成为了你们互相联系的中间人,我猜,萧临安的事情,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吧?” “当年那个被调换的真公主,是青黛,对吗?” 虞笙看着宁衍之,一字一顿,认真的反问。 宁衍之沉默片刻后,对着虞笙点点头:“姐姐,我不想骗你,你猜的不错。” 虞笙双手托腮,歪着脑袋,含笑看着宁衍之:“先是在北云祈负责的流民安置上安**的人,后又暗中和裴九霄合作,闹大声势,我成为荧惑星一事,你也在暗中推波助澜了吧?还有现在的萧临安……” “宁衍之。” 虞笙脸上的笑意一收,眸光逐渐变冷:“你最终的目的是想要雍国内乱,你好有机会趁机反叛,对吗?” 其实虞笙说出来的这些,还只是一部分。 前世经历过一世,她自然是知道不少事情的。 甚至清楚的知道,再过半个月,雍国皇帝会突然重病倒下,病情来势汹汹,最多不过三日,就会驾崩,到时候就是宁衍之带兵攻入皇宫的最佳时机。 不过,前世的宁衍之并没有成功,哪怕在那样恶劣的形势下,萧临渊也在第一时间稳住了局面,将承影司重创,就连宁衍之也重伤逃逸,生死不知。 原本虞笙是不在乎这些的,但自从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个话本之后,她知道的东西就更多了。 萧临渊是话本男主,自有气运加身,不管是宁衍之还是他人,对上萧临渊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她至今都在对萧临渊攻心,而非直接蛊惑宁衍之去杀了萧临渊。 就是因为给她知道,宁衍之不会成功,甚至还有可能暴露了自己。 至于虞微,自然也是一个原因。 可以说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萧临渊和虞微而生的,想要对付他们,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 她最近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前世,在她前往燕国和亲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商队。 因为刚好两队都在休息,所以,她和那个商队的领头商人聊了两句,原本只是随意。 她还记得,那是个很和善的商人,也正是因为他看着十分和善,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所以,她也朝着对方多说了两句。 他还记得那个商人问她,是否是自愿前往燕国和亲的? 那个时候,她沉浸在对裴九霄的爱意之中,幻想着前往燕国能够成为裴九霄的太子妃,因此在回答商人的问题时,她应该是满脸幸福笑容的。 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虞笙的面色明显变得不好,甚至有点阴沉。 愚蠢!太愚蠢了! 前世的她怎么会那么愚蠢! 居然轻易就相信,他国会接受一个敌国来和亲的公主当太子妃? 第129章 这场姐弟游戏,他玩够了 “你怎么了?” 宁衍之看着虞笙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差,有些心虚的问了一句。 虞笙回神过来,注意到宁衍之眼底隐藏的心虚和害怕,微微一笑:“别紧张弟弟,我并没有生气。”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她和宁衍之的目标算是一样的。 她再一次想到了前世在和亲路上遇见的那个商人,直觉告诉她,那个商人不一般。 虽然范那人不管是言语还是穿衣打扮都和一个普通商人无异,但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是不会改变的,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常年行走在两国之间,圆滑市侩的商人。 他……更像是一个政客。 当然,她也没觉得这个伪装成商人的政客想要对她不利。 事实上,这个政客再离开之后,还送了他一个很是精致的机关镯子,后来她在军营被欺负的时候,还靠着这个机关镯子,杀了不少人。 只可惜,还是被发现了,他们收缴了她的镯子……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衍之有些弄不懂虞笙了。 虞笙微笑着看着宁衍之,将刚刚沏好的一杯茶,送到宁衍之面前,淡淡的开口:“弟弟,我们合作吧。” “合作?” 宁衍之下意识的接过虞笙手里的茶盏,忽而眼神一亮:“你相信我了?” “当然,你是我弟弟,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的。”虞笙眼睛一眨不眨的说着鬼话。 若是以前的宁衍之,定然会察觉到这拙劣的谎言,可现在,宁衍之在听见虞笙竟然愿意相信他之后,止不住的狂喜。 只是下一刻,听见虞笙说他是她的弟弟时,宁衍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微微闪烁,明显有些心虚。 虞笙假意没有看见,笑容如常的和宁衍之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半柱香后,宁衍之震惊的看着虞笙。 “你也想要颠覆雍国?为什么?” 宁衍之不明白。 虞笙虽然已经不是武定侯的嫡女,可却依旧是秾华郡主,荣华富贵并没有少半分。 哪怕现在因为荧惑星一事,皇帝对虞笙有所怀疑,可到底还没有褫夺郡主封号,这件事情也还有转机。 虞笙微微一笑,目光真诚的看着宁衍之:“自然是因为你啊。” “我?” 宁衍之显然不相信虞笙的说法。 他承认自己对虞笙动了心,但并没有因此把脑子给丢掉。 “对呀,谁让你是我亲爱的好弟弟呢!”虞笙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回答。 见宁衍之眼底的怀疑没有消失,她又淡定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一点私心。” “什么?” 宁衍之看向虞笙,追问道。 “只要你成为了皇帝,那我就是长公主,难道不比现在好吗?” 虞笙笑盈盈的看着宁衍之,一脸天真的反问。 宁衍之沉默了下来。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样啊弟弟,你会帮我成为长公主的,对吗?” 虞笙将手放在宁衍之的手背上,轻轻的握住,满脸的真诚。 当虞笙的手触碰到宁衍之的手时,明显感受到宁衍之瞬间绷紧的身体。 本就抿着唇的宁衍之,在这一瞬间更是直接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都因此紧绷紧张起来。 虞笙暗自发笑,面上却仿佛毫无所觉,一双眼睛,明亮又真诚的看着宁衍之。 “……好。” 宁衍之在对上虞笙眼眸时,恍惚了一下,嘴快过脑子,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正当宁衍之懊恼的降妖谱反悔时,就看见虞笙脸上满是欣喜的笑意。 “太好了,我就知道弟弟会帮我的。” 虞笙开心的站了起来,走到宁衍之面前,大大方方的给宁衍之一个拥抱:“有你在正好,弟弟。” 虞笙的语气很是真诚。 宁衍之感受着虞笙主动送上来的怀抱,心跳加剧,鼻翼间的幽香,怀中的柔软,一度让他失去了冷静。 就在他抬起手,想要回抱虞笙时,对方却在这个时候后退撤离。 宁衍之沉默,暗自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异样。 他明白,虞笙的这个拥抱,只是因为欢喜,因为他是弟弟。 无关情爱。 可他却并不想这样。 他变得更贪心了,他想要的不是姐姐对弟弟的爱护和欢喜,他想要她的爱,将他当成夫君的爱。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卑劣,甚至清楚,一旦姐弟这层关系被戳破,虞笙很有可能会生气,甚至会因此和他断绝往来…… 可他并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 这场姐弟游戏,他玩够了。 “姐姐……” 宁衍之重新抬眸看向虞笙,可话一说出口,竟又是喊了一声‘姐姐’。 “嗯?” 虞笙对上宁衍之的眼睛,一眼就看穿宁衍之想要说什么,但她显然不愿意听宁衍之说。 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即开口道:“马上就要入秋了,听说城外那片桃花林的桃花都快要谢光光了,明日我们一起去桃花林看看吧?” “什么?” 宁衍之有些跟不上虞笙的话题。 怎么突然就说起桃花林了? “说起来,弟弟你好像都是在夜里出现,你我姐弟二人还没有白日里见过面呢,你是白天不能露面吗?” 虞笙好奇的看向宁衍之。 宁衍之摇了摇头:“不是。” 只是因为杀手的身份,比较适合暗暗处,所以,入夜他会自在一点,白天要么在补觉,要么就是在训练。 “那就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桃花林赏花郊游吧?就当是弥补一下,你我姐弟二人的童年!” 虞笙自顾自的说着,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桃花林,和虞笙吗? 宁衍之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如果那样,好像也不错。 那就再等等吧。 “好。” 宁衍之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 在宁衍之点头的那一瞬间,虞笙脸上的笑意绽放的愈发灿烂。 宁衍之看着虞笙期待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 最后,宁衍之是笑着离开璇光台的。 只有虞笙看着宁衍之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亲爱的弟弟,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了,那可就由不得你说结束。 想到明日的事情,虞笙暗自在脑海中计划着。 她必须要万无一失才好。 第130章 谢琅谢琳登门拜访 第二日,虞笙依旧睡到了日上三竿,在扶春的帮助下,快要接近正午时,才梳洗打扮完毕。 虞笙站在菱花镜前,随意的摆动着裙摆,欣赏着自己今日的打扮。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翠绿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用深深浅浅的绿色丝线搭配金线,绣制了一圈孔雀羽,行走时,一圈的雀羽散开,金线若隐若现,很是华丽灵动。 头发被扶春梳成了如意高髻,其中一支景福长绵簪搭配她今日的衣裙,相得益彰,眉间坠着一颗浅绿色宝石,衬的她皮肤愈发白皙动人。 “小姐,你今天……好绿啊。” 扶春看着虞笙今日的打扮,有些不太赞同的说了一句。 虽然大小姐哪怕一身绿色也是倾国倾城,可这也太扎眼了,比红色还要扎眼。 “嗯哼,不好看吗?” 虞笙看向扶春,反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累眼睛。” 扶春如实说道。 就大小姐这个颜值,哪怕是披麻袋都是好看的。 “那就行了,走吧。” 虞笙开开心心的出门。 扶春也只能跟在虞笙身后。 观星楼外,马车一早就准备好了,虞笙开开心心的钻进了马车。 “走吧。” 当扶春也跟着一块进来之后,扶春对着马车外的车夫喊了一句。 “驾!” 虞笙的话音刚落,车夫就扬起了马鞭,马车缓缓的朝着城外的方向行驶。 在虞笙离开观星楼后,一名道童快速的朝着容修所在的院落走去,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容修。 正在打坐的容修,知晓虞笙又出门了,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道童见状,挠了挠头,便退下了。 可不一会儿,道童去而复返,小心翼翼的回报:“国师大人,丞相前来拜访,您要见一见吗?” 谢琅,他来做什么? 容修顿了一会,刚准备拒绝,就听见道童的声音再度响起:“丞相大人的姐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谢琳…… 容修心底更加疑惑了。 想了想,容修对着道童说道:“让他们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是。” 道童退下了。 观星楼前厅。 谢琳坐在谢琅身边,有些局促不安的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茶杯。 一会后,谢琳抬起头,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很是漂亮的眼睛:“要,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谢琅看向谢琳,表情有些无奈:“姐姐,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忽然离开,也不礼貌吧?” 他明白,姐姐这是又犯病了。 因为脸上的胎记问题,姐姐自小就不愿意见生人,更不愿意与人开口说话,久而久之,就演变到了害怕和人交流的程度。 之前的赏荷宴,若非他一再要求姐姐出来走动走动,姐姐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的。 只是,哪怕他暗中跟着姐姐,也还是避免不了疏漏,被那些心思不正之人,抓到了机会…… 想到之前合欢树林发生的一幕,谢琅便觉得有些恍惚。 其实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甚至想到了择婿宴上,虞笙对他热烈又直白的话语。 这人,分明对他表达了好感,可后面发生了许多事情,她却从来没有记起过自己。 她围在北云祈身边,围在国师身边,甚至围在太子身边,唯独……忘记了他。 此时此刻,谢琅带着谢琳来到观星楼,名义上是来拜访国师,同时替姐姐表达对虞笙当日帮助的感谢,可实际上…… 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他没有办法忽略的一个想法是:他想要见虞笙。 一会后,容修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走了出来。 谢琅和谢琳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国师大人。” 谢琅对着容修躬身行礼。 容修对其点点头,目光却朝着谢琳看去,表情虽然没有太多的波动,可也能看出来疑惑:“不知丞相大人和令姐来此是为何?” “之前在临安公主的赏花宴上,姐姐遇到点事情,是郡主帮姐姐解围,因此,姐姐想要来感谢一下郡主,不知郡主何在?” 谢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容修暗自诧异,他看向谢琅的眼神暗含一丝打量,同时一只手在宽大的袖袍内快速掐算。 不过片刻,容修看着谢琅的眼神,再度流露出一抹诧异。 谢琅竟然…… 谢琅不知容修暗自替自己算了一卦,注意到容修眼底淡淡的诧异,微微抿唇,疑惑的反问:“怎么了?” 容修回神过来,淡淡的开口解释:“你们来晚了一步,郡主刚刚离开。” “离开?不知是去了哪里?” 谢琅追问了一句。 容修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大约是城外的桃花林。” 听到容修的回答,谢琅也跟着诧异了起来:“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她这个时候去桃花林……赏花?” “不知。” 容修摇了摇头。 虞笙虽然住在观星楼,可他并没有对禁止虞笙出入,对于虞笙的行程也很少过问。 之所以会知道是去了城外的桃花林,还是恰好听见了车夫的话。 谢琅和谢琳对视了一眼,谢琳对着谢琅微微摇了摇头。 谢琅明白了谢琳的意思,对着容修再度作揖:“既如此,那我和姐姐就告辞了,今日冒昧登门,还望国师大人不要介意。” 谢琳也在这个时候给容修行了一个礼,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无妨,丞相大人来了正好,我有些话想要和丞相大人说。” 话落,容修朝着谢琳看了一眼。 “我,我去外面等你。” 谢琳明白了这一眼的意思,主动开口说话。 只是声音细弱蚊蝇,还带着些许颤抖。 不等话音落下,谢琳就低着头离开了。 等谢琳离开后,容修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看向谢琅,眼中带着探究和犹豫。 观星楼外,谢琳重新回到了谢家的马车里,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果然,出门还是太难了。 就刚刚和容修说的那一句话,好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在马车上等待的谢琳,以为容修和谢琅只是简单的说两句,没想到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她坐在马车内,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受到车内多了个人,立刻惊醒。 谢琳看着钻入马车的谢琅,眼中透着一丝疑惑,伸手轻轻的扯了扯谢琅的衣袖。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琅的表情很是恍惚。 第131章 叫一声好听的 “小姐,您今天怎么那么有兴致,想要去赏花呀?” 马车里,扶春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你不想去吗?” 虞笙看着扶春,反问了一句。 “诶?” 扶春看向虞笙的眼睛一亮。 虞笙笑了笑,轻声道:“前两天你不是在叨念城外的桃花都快谢了吗?” “所以大小姐是带奴婢去赏花的吗?” 扶春亮晶晶的看着虞笙,满脸都是欣喜和愉悦。 “唔……一半一半吧。” 虞笙没忍心打扰扶春的这份愉悦。 “哇,大小姐您对奴婢可真好!” 扶春感动了,眼眶红红的。 虞笙略微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那么一说,扶春竟然真感动了。 这么一瞬间,让虞笙觉得自己欺骗孩子,似乎很不应该。 正打算和扶春解释自己只是逗逗她而已,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扶春朝着车夫询问了一句。 “大小姐,前面有人拦马车。” 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扶春心中担忧,虞笙却已经了然,主动掀开了车帘,果不其然的看见那个坐在马背上的冷峻男子。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坐马车吧。” 虞笙看向宁衍之,笑着说道。 听到虞笙不见外的话,宁衍之眼神躲闪,目光朝着人来人往的人流看了一眼,摇头道:“不用,我骑马跟着你就好。” “随你。” 虞笙知道宁衍之在顾忌自己的名声,也没有强求,说了一句话后,就放下了车帘。 车夫这会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模样冷峻,看着生人勿进的男人,是大小姐认识的人,看样子似乎关系也还不错,不然大小姐不会说出让他乘坐一辆马车的话。 “驾!” 车夫再度甩起了马鞭,驾着马车朝城外的桃花林缓缓行驶而去。 宁衍之骑着马,与马车并行,想到刚刚虞笙冷淡的反应,不由皱眉。 她是生气了吗? 宁衍之不是很确定,犹豫着将怀中的一个油纸包拿了出来,油纸包内的点心还是热的,放在手中,有些烫手。 犹豫片刻后,宁衍之伸手敲了敲马车的车壁。 虞笙掀开了车帘:“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买的,你要吃吗?” 宁衍之将油纸包递到了虞笙面前。 虞笙微微诧异。 宁衍之却有些不好意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先说好,我可不是特地给你买的啊,我就是在城外等的不耐烦了,刚好看见了的摊子上刚出炉的桃花酥,顺手买了一包。” 听着宁衍之别扭的补充解释,虞笙抿唇一笑,伸手去接油纸包:“谢谢!” 宁衍之看着虞笙纤细白嫩的小手,微微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的说了一句:“小心烫。” 虞笙在接过油纸包时,就感受到了热热的温度,她连忙将油纸包放在自己的座位旁边,车帘却没有因此放下。 她再一次朝着宁衍之伸出手:“烫红了……” 宁衍之看着虞笙明显变红的手,唇瓣抿的更紧了,冷漠的眼底浮现一抹愧疚。 “噗呲!”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眼底的愧疚,没忍住的笑出声:“骗你的,这是我自己搓出来的,你还真信啊,傻弟弟。” 看着笑颜如花的虞笙,宁衍之面色有些不愉,他朝着虞笙瞪了一眼:“狡猾的女人!” “甜而不腻,是李奶奶家的桃花酥吧?” 虞笙将油纸包打开,拿了一块桃花酥在手中,咬了一小口,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李奶奶家每年春天,桃花盛开的时候就会开始做桃花酥,她家的桃花酥香甜不腻,用料也很足,是她最喜欢的一款糕点。 没想到宁衍之误打误撞,竟然卖到了李奶奶家的桃花酥。 不过…… “李奶奶的摊子不是在先城东吗?难不成她今天在城外摆摊了?” 虞笙依靠在车窗边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桃花酥,同时发出了疑问。 当然是因为他一大早特地去买的啊! 宁衍之见虞笙吃的如小猫一样餍足,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等虞笙看过来时,他又快速绷着脸:“不知道。” 虞笙看着宁衍之别扭的模样,微微一笑,重新拿了一块桃花酥,再一次伸出手去:“你吃了吗?尝尝吧,李奶奶的桃花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宁衍之看着那细嫩的小手捏着的一块桃花酥,心底微动,刚要伸手去接,没想到那小手忽然往回缩了一段距离。 宁衍之抬眸,就对上虞笙满是戏谑的笑容。 “你刚刚喊我什么?” 虞笙看着宁衍之,询问道。 “刚刚?” 宁衍之的表情疑惑了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看着面上有些不高兴的虞笙,立刻撇开了视线:“你不都听见了吗?”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狡猾的女人?” 虞笙咬了一口桃花酥,故作生气的看着宁衍之。 “我没有这个意思……” 宁衍之见虞笙好像真的生气了,有些慌乱着急的开口解释。 虞笙看着宁衍之手足无措的模样,微微扬眉:“想吃桃花酥吗?” 宁衍之眼巴巴的看着虞笙手中的桃花酥,点了点头。 “那你叫一声好听的。” 说着,虞笙晃了晃手中的桃花酥,又拿起自己咬过的那一块,当着宁衍之的面,咬了一口,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宁衍之抿着唇,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后,小小声的开口:“姐姐。” “什么?” 见虞笙没听见,宁衍之又喊了一声,虽然声音依旧很小,可比刚刚明显大声了一小点。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 虞笙依靠在车窗上,含笑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有些懊恼,明知道虞笙是故意的,可想到刚刚虞笙生气的样子,最后还是无奈的开口:“漂亮善良的姐姐,能赏一块桃花酥给弟弟吗?” “当然,姐姐我一直善良美丽。” 虞笙满意了,笑着将桃花酥递了过去。 宁衍之终于将桃花酥拿在手中,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他并不喜欢吃糕点,但就今日吃着桃花酥,却觉得格外的好吃。 吃着吃着,宁衍之意识到了不对,他有些错愕的看向虞笙:“这桃花酥好像是我买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为了一块自己买的桃花酥,去讨好虞笙,说那么羞耻的话?! 虞笙见宁衍之反应过来,开心的哈哈一笑:“但这包桃花酥不是弟弟送给我的吗?的既然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啊!” “歪理。” 宁衍之小声的嘟哝回应。 可在见到虞笙如此开心的笑容时,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第132章 弟弟,你还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桃花林就在京都城外三十里地,桃花林附近还有一座观音庙,据说是送子观音,十分灵验,因此不少已婚妇人,都会来这里求子,庙里香火也很旺。 马车停在了观音庙前,虞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去赏桃花吗?怎么来寺庙了?” 宁衍之将马绑好之后,走到了虞笙身边。 虞笙抿唇一笑:“来都来了,我听说这观音庙可不止是送子,庙内还有一株掐年桃花树,据说能牵姻缘呢,你不想要去看看吗?” 宁衍之本来是没打算入庙的,他对于这种神佛之事,向来都不相信。 若是世上真有神佛,天底下就没有苦命之人了。 宁衍之对上虞笙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到底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虞笙对着宁衍之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主动拉起了宁衍之的手,往前走去。 “那就走吧。” 宁衍之被迫跟着虞笙的脚步,低头落在那双相互握着的手上,指尖不由自主的蜷缩。 观音庙人来人往的,不少人。 像是虞笙这样的富贵小姐也不在少数,可有虞笙这样漂亮的,却没有。 而宁衍之的容貌自然也是不差的,如果不是宁衍之周身都释放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这会怕是有不少人要上前来搭讪了。 虞笙一袭绿裙,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一路小跑的朝着观音庙内的那株千年桃树而去。 桃树真的很大,宽大的树冠几乎笼罩了大半的观音庙,树上挂满了红绸。 每一根红绸上都写着不同人的祈愿。 虞笙颇感兴趣的看了两眼,发现大多都是乞求自己遇到有缘人的。 不愧是求姻缘的桃树啊。 想了想,虞笙转头看向宁衍之:“弟弟,你想要玩吗?” 玩? “啊……你有心上人吗?” 虞笙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合适,又换了个问法。 心上人吗? 宁衍之看着虞笙,眼眸逐渐幽深。 眼前的女子,站在桃花树下,明媚动人,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中,映衬着自己的模样,让宁衍之误会对方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在自己差点沉醉时,宁衍之冷静清醒过来,他对着虞笙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 闻言,虞笙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暗,流露出一抹失望可惜之色,不过很快,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没关系,既然桃花树是求姻缘的,那我们就求一求有缘人,说不定求了之后,有缘人就出现了呢!” “我去拿红绸!” 说话间,虞笙就跑到旁边的长桌上,和守在长桌前的和尚说了一句后,手里就多了两根红绸。 虞笙拿着两根红绸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你也求姻缘?” 宁衍之看着虞笙手里的两根红绸,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 她不已经和太子订婚了吗? “啊不是,那和尚非给我两根……” 虞笙的表情有些苦恼,当目光落在宁衍之身上时,突然笑了起来。 她看着宁衍之,眉眼弯弯,就连嗓音都不自觉的甜腻了起来:“弟弟呀~” 宁衍之听着这谄媚的声音,就知道虞笙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他警惕的后退了一步:“你想说什么?” “诶,你怎么可以这样防备姐姐,你可是我弟弟,姐姐怎么可能害弟弟呢!” 虞笙被宁衍之的防备伤了心,低头垂眸,一副失落的样子。 宁衍之早就知道虞笙惯会骗人,对此并没有上当, 而是福至心灵的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恍然的开口:“你该不会是想要我挂两条红绸吧?” 啧。 虞笙暗啧了一声。 这杀手弟弟成长了啊,都不好忽悠了。 “不好吗?多个有缘人,享享齐人之福啊!” 虞笙见自己的目的被猜到,也不再装可怜,朝着宁衍之眨巴了眼睛,劝说道。 “不好!” 宁衍之表情严肃的拒绝。 什么齐人之福,他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 “咦?男人不都喜欢三妻四妾吗?你居然不想?” 虞笙诧异的看向宁衍之,随后那个眼神逐渐变成了怀疑:“弟弟,你还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宁衍之瞬间瞪大了双眼,红着脸大声反驳:“我没有!” 突如其来的大声,让周围的人不由侧目,目光奇怪的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的脸色瞬间更红了,而始作俑者,这会却已经笑出了眼泪。 “嗯,我觉得你应该也没有……” 虞笙止不住的笑着,目光还不经意的扫过宁衍之的某一处。 她当然知道宁衍之没问题啊,不仅没问题,感觉好特别的优秀呢! 可是,看着宁衍之脸红炸毛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玩。 宁衍之显然也看出来虞笙就是在故意逗自己。 “你!” 宁衍之想生气的,但看着虞笙这样放肆开心的笑,他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虞笙难得这样开心呢。 最后,宁衍之还是没有拗过虞笙,两条红绸都挂上了。 在虞笙的强迫下,他在红绸上写了一句话,至于另外一条红绸,虞笙自己写了。 他看了一眼。 “一愿社稷昌,二愿黎民宁,三愿岁岁长安康健。” 落款是一个宁字。 宁衍之看着虞笙写的内容,神色复杂:“你这是求姻缘吗?” “当然啊!” 虞笙点点头,将红绸塞到宁衍之的掌心,解释道:“社稷昌盛,黎民安宁,自然就会想到寻找有缘人,组建家庭。” 若国家陷入战乱,百姓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又怎么会去想繁衍的事情呢? 宁衍之看着手心的红绸,想着虞笙说的话,略有所思。 她是在提醒自己吗? 如今的雍国,富饶安康,若是他掀起反叛,定然会有不少百姓受苦。 “愣着做什么,快挂树上去!” 虞笙见宁衍之呆愣在原地,伸手在宁衍之的手臂位置拍了拍。 宁衍之回神过来,转身就朝着桃花树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两步,宁衍之似突然想起来什么,骤然转身,一个箭步冲到虞笙面前,动作迅速的从虞笙手中的抢过自己写的那根红绸。 然而,为时已晚。 虞笙早就已经看清楚了红绸上的内容。 她讶异的看着宁衍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没想到啊,弟弟你居然如此纯情?” 宁衍之的面色爆红,恼羞的找借口:“我,我胡乱写的!” 说完,宁衍之就快步朝着桃花树的方向快步走去,那速度,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一样。 虞笙见状,噗呲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她在人流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一收。 终于来了。 看来她没有记错。 第133章 难道没有一点神仙脉吗? 虞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扶春,对其招了招手。 等扶春走到虞笙面前的时候,虞笙对着扶春吩咐道:“扶春,你去帮我买两注香吧。” “啊?大小姐,这可是送子观音,您要拜吗?” 扶春惊诧的看着虞笙。 “来都来了,就拜一拜呗。” 虞笙笑着,不在意的说道。 “可是……大小姐,您还没成婚呢。” 扶春的表情很是纠结。 虞笙轻笑一声:“谁说拜送子观音就要求送子了?” 扶春满脸疑惑:“那还能求什么?” “唔……送子观音和财神爷应该也认识吧,让观音娘娘帮我和财神爷说一句,我求个财。” 虞笙胡诌一通。 扶春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虞笙:“送子观音和财神爷认识吗?” “不都是天上的神仙,他们难道没有一点神仙脉吗?” 虞笙理所当然的反问。 扶春还是无法理解。 这对吗? “好啦,快去帮我买香。” 虞笙没有在给扶春多解释,双手放在扶春的肩膀上,推着扶春往外走。 “知道了,大小姐。” 扶春应了一声,朝着远处卖香的地方走去。 宁衍之早就回来了,自然也听见了虞笙那奇奇怪怪的言论,虽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吧,可就是绝对不对。 在送子观音面前,让她和财神爷说一声,保佑自己富贵? 合理吗? “你的想法……还挺特别。” 宁衍之纠结半晌,对着虞笙评价了一句。 “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呢。” 虞笙笑嘻嘻的回应。 扶春的动作很快,买回来了两排香:“大小姐,您看看够吗?” “够了够了,这么多香火,都够观音娘娘在天上打点了。” 虞笙看着那三十匹系香,随口开着玩笑。 想着这香实在是有点多,她又分了一半给宁衍之:“喏,别说姐姐有好事不想着你啊,一起吧。” “……不用了。” 宁衍之面色古怪的拒绝。 他去拜送子观音? 只要想到这个画面,宁衍之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用了?你难道不愿意心想事成吗?以观音娘娘的神仙脉,保不齐也认识玉皇大帝呢!” 虞笙手里拿着香,朝着庙内走去。 宁衍之脸上的表情一僵。 低头看着被虞笙塞进手里的香,心有意动。 万一呢? “快走啊,来都来了!” 虞笙走了两步后,没有察觉到宁衍之跟上,连忙停下脚步,回头催促。 宁衍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就跟着虞笙走了。 虞笙拿着香,在庙外排队,目光却一直在盯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等看见那妇人踏入庙内之时,她也跟着走了进去,跪在了妇人身边。 她有模有样的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信女虞笙,求观音娘娘给玉皇大帝,后土娘娘带句话,信女愿一生孤寡,只求能站在高处,将权利稳稳地握在自己手中,不再屈于男子之下! 信女愿为天下女子闯出一条路,让天下女子不再困于四方后院。 女子应当同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施展抱负! 说完后,虞笙对着观音像拜了三拜,这才起身上香。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都无比的虔城严肃。 不管之前她说的多么像在开玩笑,可面对神佛,她也会认真叩拜。 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用来乞求神明。 比起相信神明,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她一定可以为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 虞笙将香插在香案上,与此同时,身旁的妇人也刚刚插完手中的香,二人几乎是同时转身, 只不过一个是向右转,一个是向左转…… “哎呀!” 虞笙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看就要跌倒,宁衍之眼疾手快,闪身上前,将虞笙扶住。 这才没有让虞笙摔倒。 “你没事吧?” 宁衍之关切的看着虞笙。 虞笙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小姑娘,我没有注意,你没有摔疼吧?” 那名身着蓝色立领长衫的雍容妇人,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愧疚的走到了虞笙面前,紧张的询问。 “没事的。” 虞笙对着妇人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笑。 话落,她正要起身往外走时,却忽然双腿一软…… 刚刚松开虞笙的宁衍之见状,再度伸出手,扶住了虞笙,低头看向虞笙面色的时候,发现虞笙神色流露出一丝痛苦。 “脚崴了?” 宁衍之皱眉,说话间就要将虞笙抱起来。 “别!” 虞笙阻止了宁衍之,低声说道:“只是扭了一下,不碍事。” 说话间,虞笙站直了身体,将宁衍之推开,一步一步的朝着庙外走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雍容的妇人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瞳孔骤然一缩。 “姑娘!” 她下意识的叫住了虞笙。 虞笙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流光,缓缓的转过身,看向妇人。 妇人快步走上前,生怕虞笙误会似的,连忙开口询问:“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带了医女来,不如让我的医女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夫人,我……” “好!” 虞笙刚准备拒绝,宁衍之就先一步答应了。 她歪头看向宁衍之,宁衍之=面不改色的解释:“姐姐,你现在走路都不方便了,还是让医女及时给你看看,要是后期眼中了,回去后,娘肯定会骂我没照顾好你的!” 虞笙看着宁衍之如此一本正经的编故事,嘴角抽了抽。 没看出来,他还有说瞎话的本事。 “你弟弟说的对,扭伤的事情可大可小,万一伤到了骨头,没有及时治疗,保不齐会瘸腿的。” 雍容妇人这会只想要找个机会,单独和虞笙说两句话,当下也不管不顾的把问题说严重起来。 虞笙似乎时被雍容妇人的吓到了,最后点头同意。 观音庙的后面是庙内和尚日常住的地方,靠近桃花林的这边,就是香客休息之处。 虞笙被庙内的和尚安排了一个厢房,宁衍之守在外面。 雍容妇人也没有骗虞笙,她这次随行人员之中,的确有一名医女。 医女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虞笙的脚踝,恭敬的开口:“夫人,小姐的腿脚没什么大问题,并没有伤到筋骨,大概是撞疼了,只要休息片刻就好。” “那就好。” 妇人得到这个结果后,也跟着放心了下来。 “你们先下去吧。” 妇人对着医女和自己身边的丫鬟挥了挥手。 等自己身边的下人都离开后,妇人又将目光看向了一直守在虞笙身边的扶春,神情犹豫。 “夫人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虞笙见状,也不再矜持,直接开口询问。 第134章 我对夫人也是一见如故 雍容妇人看向虞笙,眼神流露出几分诧异。 虞笙微微一笑:“看夫人的衣着和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应该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吧?从医女给我检查脚踝的时候,夫人就一直盯着我看,夫人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直接说,若是我能帮忙的,也是可以帮一帮的。” 雍容妇人听到虞笙这样说,悄然的松了一口气,眼中最后一点怀疑和警惕也跟着消失。 她犹豫片刻,目光落在了虞笙腰间挂着的半块黄玉玉佩上:“请恕我冒昧,不知姑娘腰间这半块玉佩,是从何而来?” 虞笙将腰间的黄玉玉佩拿在了手中,指腹轻轻的摩挲玉佩上雕刻的凤凰,笑着说道:“这是母亲给我的玉佩。” “母亲?” 雍容妇人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愣住,随即又追问了一句:“那不止你母亲在何处?我能否拜访一下?” “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虞笙淡淡的开口。 “抱歉。” 雍容妇人哑然,表情带着愧疚的看向虞笙。 虞笙摇了摇头:“不知者不怪,只是不知夫人为何询问起这块玉佩?” “这个……” 雍容妇人眼神一闪,对着虞笙微微一笑,温声解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看见姑娘这块玉佩的品质不错,雕工也很是精致,所以想要购买,只是听到姑娘说这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那就不合适了。” 虞笙笑了笑:“原来如此。”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雍容妇人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问完,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连忙笑着解释了一句:“姑娘莫要害怕,实不相瞒,我并非雍国人士, 这番来到雍国,是跟着夫君一路行商而来,听说观音庙求子十分灵验,这才前来拜一拜,没想到遇见了姑娘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瞧着就觉得面善亲和。” “夫人不必如此小心,我姓虞单名一个笙,原是武定侯之女,不过,出了点状况,现在住在观星楼。” 虞笙自然明白这妇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可以说,她今日来观音庙的目的,就是为了眼前这人。 前世,她在和亲途中遇到的那个奇怪商人,他曾经和她聊起过,他又一个很是恩爱的夫人。 说起那位夫人的时候,他脸上满是爱意,不难看出来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 只是,这位夫人在跟着他前往燕国的路上,忽然染病,没熬过去,去世了。 虞笙也是凭借着前世模糊的记忆,知道这段时间那商人的夫人会来观音庙求子,所以才回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她运气倒是不错,居然第一天就撞见了。 只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块黄玉玉佩,到底有着什么样身世背景。 前世那位商人,似乎也是在看见这块黄玉玉佩,才与他多说了两句话的。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块黄玉玉佩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观星楼?那不是雍国国师的住所吗?虞姑娘你……” 雍容妇人听到虞笙的话后,诧异的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从虞笙的穿着上猜到虞笙的 家世不会太普通,可也没想到竟然和雍国的国师有关系啊。 这何止是不普通! “暂住而已。” 虞笙微微一笑,显然也没有多解释。 之后的聊天里,虞笙也侧面打听了一下这雍容妇人的情况。 对方名宋静好,夫君是各国行走的游商,二人恩爱,这一次是刚刚从南越国一路行商而来,主要是贩卖一些别国特产。 听说雍国的丝绸和瓷器很是出名,准备进购一些,前往燕国售卖。 当然,他们这才刚来雍国,按照以往的情况,至少会停留两三个月的时间。 虞笙觉得,宋静好说的这些水分很大,可当她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宋静好却怎么都不肯多说了。 很显然,她也是在防备着自己的。 眼见问不出什么东西,虞笙索性也没有继续打听下去了。 二人在厢房内又聊了一会,这才双双走出了厢房。 “虞姑娘,虽然你我今日才相识,但我却对你一见如故,等我和夫君安定下来,定登门拜访,希望你别嫌弃。” 宋静好拉着虞笙的手,一脸和善友好。 虞笙笑着点头:“我对夫人也是一见如故,还望夫人无比登门,我乐意之至。” “那就好那就好。” 宋静好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甚,愈发高兴了。 宁衍之在厢房门打开的时候,就抬脚走了过来,看着虞笙的眼神透着关切,可在听见二人如此熟稔的对话后,表情微微一愣。 这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二人好的和两姐妹似的? 虞笙看了一眼宁衍之,忽然想起来,今日出来的借口是来赏花的,连忙补充了一句:“观音庙旁边的桃花林据说风景也很不错,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时间,但还是有不少花朵没谢,宋夫人要一同去看看吗?” 宋静好看了一眼宁衍之,又将视线落在了虞笙身上,会意的一笑:“不了,我这一趟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怕夫君担心,就先回去了,等我和夫君安定下来,找来找你玩。” 虽然宁衍之和虞笙在她面前以姐弟互称,可她又不是瞎的,宁衍之看着虞笙的眼神,明显是带着情意的。 只怕这对有情人不好意思说出来约会,这才在外人面前以姐弟互称。 她还没有那么没眼力见,自然是给年轻人一点空间的。 “好,那我就不送了。” 虞笙不知道宋静好心中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想法,只微笑的对着宋静好点点头。 看着宋静好离开后,虞笙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宁衍之身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走吧弟弟。” “去哪?” 宁衍之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虞笙的话后,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总觉得这个宋静好不是很对劲。 但目前来看,他又什么都没有发现135。 等回去后,他要好好调查一下。 “当然是去看桃花啦!” 虞笙轻笑回应。 话落之时,她直接拉住了宁衍之的手,朝着桃花林的方向快步走去。 再一次被牵手,宁衍之已经淡定不少,只是在感受到对方柔软细腻的掌心后,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扶春远远地跟着,看着大小姐牵着宁衍之,宁衍之偏偏就这样乖乖的跟着,真的很像一条狗…… 在扶春的脑子里,甚至已经看见宁衍之身后出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疯狂甩动了。 第135章 姐姐,得罪了 桃花林是一片很大的林子,整片林子都种满了桃花树,哪怕是夏末,这会也有不少人前来赏花。 虞笙看着眼前已经长出绿叶的桃花树,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来的有点迟啊。” 想象中满树粉色桃花的画面,已经看不见了。 放眼望去,大多都是绿色的树叶,偶尔有一两棵桃花树上的桃花还开的比较多的,也没有办法遮住新生的绿叶。 宁衍之注意到虞笙眼底的失落,微微抿唇。 “快走,我刚听说林子深处还有一颗桃花树,开满了桃花,可好看了!” “真的么?现在还有开满桃花的桃花树?”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就在这时,旁边一对小姐妹,互相附耳,小声交流的声音传入了虞笙的耳中。 虞笙眼神微微一亮,转头朝着说话的那对小姐妹看去。 不难看出,那应该是很好的小姐妹,就连说话都是手拉手的。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虞笙回头对着宁衍之说了一句,就跟上那对小姐妹了。 宁衍之看着虞笙如此鬼鬼祟祟的模样,嘴角一抽。 有一种他在青天白日做贼的错觉。 “你很想看桃花?” 宁衍之忽然开口询问。 虞笙毫不犹豫的点头,可当看向宁衍之的时候,还是补充了一句:“当然,看桃花不是重点,重点是和谁一起看桃花。” 对上虞笙弯弯的眉眼,宁衍之又是害羞了起来。 他假意朝着四周看去,只思考了一息时间,他就开了口:“我知道哪里有最好看的桃花,要去看看吗?” “嗯?” 虞笙停下往前的脚步,回过头,有些惊喜的看向宁衍之:“那必须去啊!” “好。” 宁衍之点头,却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扶春,认真的说了一句:“你回马车吧。” “不行,奴婢要跟着大小姐!” 扶春想也没想的拒绝,话一说出口,扶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向虞笙。 糟糕!她不会打扰到大小姐训狗了吧? “那,那个……奴婢也不是非要跟着,但大小姐一定要安安全全的!” 扶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日落之前,必定带你家大小姐回来。” 宁衍之点头保证。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带着虞笙离开的,只是虞笙似乎对这个丫头很在意。 “那就行,大小姐,奴婢在马车上等你们。” 扶春见虞笙没有反对,说了一句后,就安心的离开了。 扶春离开后,宁衍之对上虞笙玩味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目光。 “弟弟,你该不会是故意支开扶春,制造和姐姐单独相处的二人时光吧?” 虞笙笑盈盈的看着宁衍之,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她比狐狸还要可恶,因为她完全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她看似对谁都友好,可身为杀手的他,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是敏锐。 他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踏入虞笙的心。 也许…… 刚刚那个叫扶春的小丫头,在虞笙的心里有一席之地,但也不会太多。 宁衍之没有回答虞笙的话,他知道若是太听话,就会被虞笙牵着鼻子走了。 “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轻喊。 “嗯?” “得罪了。” 不等虞笙反应,宁衍之快速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揽住了虞笙的腰肢,紧接着,足尖轻点,带着虞笙一同飞上了树。 当双脚离地的一瞬间,虞笙下意识的抓住了宁衍之的衣襟,只觉得一阵凉风迎面扑来,自己忽然就飞起来了。 宁衍之使用了轻功,带着虞笙在一棵棵桃花树上飞跃,虞笙冷静下来后,双手圈住了宁衍之的脖颈,感受到耳边呼呼的风啸声, 她抬眸看向宁衍之。 宁衍之此刻紧绷着面色,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会剧烈跳动。 如此近的距离,他怕虞笙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 可越是压制,就越是不受控制。 终于,虞笙察觉到了宁衍之如鼓的心跳声,她嘴角微勾,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在言语上调戏,甚至圈着宁衍之脖颈的手,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乱来。 宁衍之有些奇怪,虞笙居然这么乖,不过,他还是悄悄的放心了下来。 宁衍之抱着虞笙施展轻功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当虞笙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时,就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果不其然,宁衍之的速度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落地了。 他将虞笙放了下来。 虞笙看着眼前两棵桃花树,惊讶的眨了眨眼:“居然真的有开满桃花的桃花树……” “嗯,这里是山顶,温度会比较冷一点,所以,这里的桃花开得晚,自然谢的也晚。” 宁衍之点点头,当注意到虞笙眼底的惊讶时,笑意也跟着爬上了眼角眉梢。 “原来如此。” 虞笙点了点头,朝着桃花树的方向走了去。 她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地面上落满粉色的桃花,开心的笑了起来。 宁衍之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看着粉色桃花树下的虞笙,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忽然的,虞笙朝着宁衍之招了招手。 宁衍之立刻收敛了几分笑意,快步朝着虞笙走去。 “怎么了?”宁衍之走到了虞笙面前,低声询问。 虞笙微微仰着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宁衍之:“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忘记问我了?” “嗯?” 宁衍之疑惑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面色有些不自在,眼神更是躲闪着,不敢看虞笙:“你不是早就明白我要问什么了吗?” “我知道啊,可是你不准备问出来吗?” 虞笙看着宁衍之,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 宁衍之有些懊恼,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喜欢调戏自己呢? 可……看着虞笙这样对待自己,他心底又有些甜滋滋的。 “咳……我,我是想问,你刚刚为什么突然那么乖。” 刚一问出口,宁衍之就撇开了目光,根本不敢直视虞笙。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撇开的侧脸,刚好让虞笙清楚的看见他红到滴血的耳朵。 “噗嗤。” 虞笙没忍住的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垂。 没成想对方居然瞬间受惊,一个闪身退开了百米远。 虞笙:“……” 她有那么可怕吗? 第136章 别动,我检查一下 虞笙和宁衍之不知道的是,在宁衍之将虞笙带走之后不久,谢琳和谢琅姐弟二人,也坐着马车来到了桃花林外。 谢琅扶着谢琳从马车上下来,还给谢琳带上了帷帽。 “这桃花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找到虞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姐,我们一定要今天找到虞笙吗?” 谢琅看着人流量庞大的画面,暗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谢琳抿了抿唇,躲在帷帽下的脸色有些愧疚,她的声音依旧细弱蚊蝇:“我……” “我明白的姐姐。” 不用谢琳解释,谢琅便先一步点头。 姐姐对出门和说话是有着很严重的恐惧心理,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门,若是等下一次,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谢琅心底隐隐明白,他带着姐姐出来找虞笙,不单单是为了姐姐。 内心那一点隐秘的期待,让他知道,他也是想要见到虞笙的。 可是,他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 “丞相大人?” 坐在马车上,等待的自家大小姐回来的扶春,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谢琅,意外的开口。 因为距离不算远,谢琅对声音又很敏锐,一下就听见了扶春的声音。 他朝着扶春看去,面容浮现一抹惊讶。 “姐姐,那个是虞小姐身边的丫鬟。” 谢琅对着谢琳解释了一句,紧接着又开口:“我们过去问问吧。” 谢琳点了点头。 二人主动走到了扶春面前,扶春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着谢琅行礼:“奴婢见过丞相大人。” “免礼,不知你家小姐在何处?” 谢琅抬了抬手,直接询问道。 啊这…… 此话一出,扶春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为难起来。 大小姐这会和宁衍之约会呢,可这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对大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不能如实说……那就只能找借口了。 “回丞相大人的话,大小姐应该是在桃花林那边赏花呢,您是来找大小姐的吗?” 询问之时,扶春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向了谢琅身边带着帷帽的谢琳。 因为有着薄纱遮挡,扶春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自然也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谢琳感受到扶春的面色,试着张口解释,可嘴巴是张开了,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琅感受到姐姐想要开口说话,就一直没有回答扶春的问题,这会见姐姐还是开不了口,这才对着扶春点点头:“有些事情要当面和虞小姐谈谈。” “这样啊。” 扶春挠了挠头脸颊,有些为难的开口:“抱歉啊丞相大人,奴婢只知道大小姐去了桃花林赏花,大小姐不让跟着,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具体在哪里。” 说着,扶春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丞相大人的事情很着急吗?如果不着急的话,要不等大小姐回来了,奴婢和大小姐说一句?” 谢琳拽了拽谢琅的衣袖,对着谢琅摇了摇头。 谢琅会意,连忙对着虞笙说道:“不必了,我和姐姐还没来过这片桃花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 “好的。” 扶春见状,对着谢琅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当目光再一次不经意的看向谢琳时,流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丞相大人的姐姐啊。 传闻丞相大人的姐姐不爱说话,原来是真的。 谢琅和谢琳二人缓步朝着桃花林的方向走去,这片桃花林本就是踏春的好去处,哪怕这会已经是夏末,人也不少。 一路上,谢琅小心的护着谢琳,生怕谢琳被人撞着碰着。 谢琅想着,以虞笙那个扎眼的容貌,只要他来到桃花林就能够找到虞笙,可是没想到,这片桃花林还挺大,人也很多,想要找到一个人还真不容易。 山顶上。 虞笙丝毫不知道谢琅和谢琳竟然也跟着来了,这会她在其中一棵桃花树下发现来一个秋千,正坐在秋千上,让宁衍之推着自己打秋千呢。 “你推高一点。” “哈哈哈……好玩!” 虞笙对着宁衍之开口,每当秋千往高出飞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 宁衍之站在原地,不断的用力给虞笙推高秋千,听着虞笙开心的笑声,嘴角也勾了起来。 虞笙坐在秋千上,不经意的回头一撇,就看见宁衍之站在原地,一脸傻笑的模样。 忽然的,她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光芒 “啊!” 虞笙尖叫一声,整个人忽然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宁衍之在虞笙发出尖叫之时,就回神过来,当看见虞笙从秋千上摔下来的一瞬间,立刻飞身上前,身手迅速的将虞笙接住。 可虞笙掉下来的冲击力有点太大,他有些控制不住重心,脚步踉跄着后退,眼看着就要稳住之时,偏偏脚下一滑,身体也跟着歪了…… “砰!” 宁衍之抱着虞笙,双双摔倒在地上。 大片的桃花从地面飞扬而起,就连树上也掉落了不少桃花,几乎要将二人淹没。 宁衍之生怕虞笙受伤,哪怕是摔倒,也是第一时间护着虞笙,因此,这会虞笙趴在宁衍之的身上,没有半点受伤。 只是在摔倒的一瞬间,二人的鼻尖互相撞在了一起,一股酸涩和疼痛感袭来,顿时让二人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虞笙泪眼朦胧的看着宁衍之:“你没事吧?” 宁衍之摇了摇头,注意到虞笙在掉眼泪,当即慌了神:“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 说话间宁衍之就紧张的打量虞笙。 虞笙摇了摇头:“我没事,但是……你好像受伤了。”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脖颈的位置,出现了一点血迹:“别动,我检查一下。” 说话间,虞笙抓着宁衍之的衣襟,靠近去看宁衍之后脖颈的伤,当看见宁衍之后脖颈只是一点点擦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宁衍之这个时候却忽然反应过来。 虞笙趴在他的身上,甚至还靠近他脖颈的位置,她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激起了他一阵颤栗。 虞笙感受到宁衍之的颤抖,奇怪的偏头一看,发现宁衍之的面色通红,甚至连脖颈都红了起来。 “好,好了吗?” 宁衍之根本不敢看虞笙,双手死死地攥着,就连说话声音都带着一点隐秘的颤抖。 虞笙勾了勾嘴角,故意似的伸出手,触碰宁衍之的耳垂,在感受到宁衍之身体的颤抖后,眼底的笑意加深。 她将自己的唇瓣靠近宁衍之的耳畔:“弟弟~” 第137章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较真! 虞笙呵气如兰,故意似的将气息吹在宁衍之的耳畔,惹得宁衍之浑身颤栗,就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虞笙看着宁衍之如此敏感的反应,没忍住的笑出声。 一开始虞笙还克制的闷笑,可看着皮肤逐渐变成猪肝色的宁衍之,她的笑容越来越放肆,最后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宁衍之感受到趴在自己身上的虞笙,忽然浑身颤抖,隐约就察觉到了不对,直到耳边传来虞笙清脆的笑声,宁衍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又又被虞笙调戏了。 他恼怒的推了推虞笙:“你又调戏我!” 虞笙一直在笑,双肩颤抖着,对宁衍之也没有防备,随着宁衍之这么轻轻一推,她就从宁衍之身上摔了下来。 “哎哟!疼!” 摔在地上的瞬间,虞笙捂着脑袋,开口呼疼。 上一刻还在恼怒生气的宁衍之,下一刻停在虞笙喊疼,脸色一变,立刻紧张的转身面对虞笙:“怎么了?摔到哪里了?是脑袋吗?”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宁衍之神色慌张愧疚的对虞笙道歉。 虞笙一手捂脸,一手捂着后脑勺,眼睛透过手缝观察宁衍之,只演了一会就破功。 “噗哈哈哈……弟弟,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虞笙放下手,满脸灿烂的笑意。 宁衍之略微一愣,怒瞪着虞笙:“你又骗我?!” “没办法,谁让弟弟你那么容易上当呢?” 虞笙含着笑意的眼睛,朝着宁衍之眨了眨眼,唇角一点一点的上扬。 宁衍之看着虞笙调皮又明媚的模样,故作生气的绷着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一个顶级杀手!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说着,宁衍之朝着虞笙的腰间伸出手,在虞笙的痒痒肉上挠了起来。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你住手!” 虞笙在宁衍之的捣乱之下,控制不住的大笑。 宁衍之嘴角微弯,眼底也满是笑意,说话语气却故作生气:“看你还敢不敢骗我!” “不敢了哈哈哈……你住手哈哈哈……我错了……错了……” 虞笙被迫哈哈大笑,不一会儿的时间,眼泪都笑出来了。 空无一人的山巅上,被粉色桃花充斥的桃花树下,一对男女嬉笑打闹,清脆的笑声不断的传开。 许久后,在虞笙保证以后不在戏耍宁衍之后,宁衍之终于放过了虞笙。 虞笙抬手擦拭着眼角的眼泪,躺在地上微微喘气:“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较真!” 宁衍之躺在虞笙身边,歪头朝着虞笙看去,眼眸忽然深邃起来,他忽然开口:“虞笙。” “嗯?” 虞笙有些意外的看向宁衍之:“怎么不喊姐姐了?” 宁衍之撇了撇嘴,在虞笙看不见的角度,手已经悄然的握紧,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弟弟,你还会想现在这样,同我玩闹吗?” 虞笙侧过身,曲着手臂,枕在耳侧,定定地看着宁衍之:“那我问你,如果我不是你姐姐,你还会来找我吗?” 宁衍之皱眉,思考了一会后,眼神一闪,开口回答:“会。” “因为虞微?” 虞笙追问。 宁衍之对上虞笙黑白分明的眼眸,明白自己这一刻并不想要欺骗虞笙,于是他点了点头,诚实的回答:“是。” 虞笙似乎并不意外宁衍之的诚实,她低低一笑,挪动了身体,将侧躺改成了平躺,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桃花,唇角微扬。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宁衍之追问道。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桃花树微微晃动,一朵朵桃花从树上飘落,虞笙抬手遮住了眼睛。 恰巧这个时候,一朵完整的桃花落在她的掌心。 她将桃花捏起,放在鼻翼间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 “当然……会啊。” 虞笙将手中的桃花送到宁衍之的面前,眉眼轻弯。 得到肯定的答案,宁衍之眼中的紧张消失,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 可不等他将笑意完全展开,又听见虞笙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就凭弟弟这张脸,我也很乐意和弟弟成为朋友呢。” “朋友?” 宁衍之眨了眨眼,重复了最后两个字。 可我并不想和你成为朋友啊! 宁衍之到底没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来,默默地埋藏在心里。 “姐姐。” 宁衍之再次开口。 “又不喊名字了?” 虞笙看着反复无常的宁衍之,扬眉反问。 宁衍之没有回答虞笙的话,而是接着自己的想法说道:“我答应你。” 虞笙脸上的表情一顿,快速反应过来,她对着宁衍之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么……合作愉快,可爱的杀手小弟弟!” 虞笙伸出手在宁衍之的额头上轻轻拍了拍。 听着虞笙对自己的称呼,宁衍之撇了撇嘴,明显不太满意,不过,也没有开口反驳。 虞笙看着宁衍之如此傲娇别扭的反应,眼底飞速闪过一抹笑意。 忽然的,她靠近宁衍之,趁着宁衍之不注意,在对方的脸颊,轻轻的落下一吻。 “这是奖励。” 虞笙快速的退了回来,看着浑身僵直,好像失去灵魂的宁衍之,笑着说道。 宁衍之怎么都没有想到,虞笙竟然会突然偷袭……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碰,虽然一触即分,虽然只是脸颊…… 可这也是亲吻啊! 啊啊啊啊啊啊…… 宁衍之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就这么呆愣愣的躺在地上,双眸无神。 哪怕只是一触即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他也感受到了那双唇瓣的柔软,脸颊被吻的位置,痒痒的,甚至还有点热热的。 说不上来的感受,就好像是有蚂蚁在啃咬他的皮肤一样。 酥酥麻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虞笙早就已经站了起来,她走到宁衍之面前,弯下腰,一双含情似水的眼睛盯着宁衍之打量。 “弟弟?宁衍之?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啊?” 虞笙在宁衍之面前挥了挥手。 这人自她吻了之后,就一直睁着眼睛装死,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她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把人给吻死了。 知道宁衍之纯情,可也不知道那么纯情啊。 只是一个脸颊吻而已…… 虞笙见宁衍之还没回神过来,直接伸手捏住了宁衍之的侧脸,稍稍用力:“醒醒啦,天都要黑了!” 疼痛的感觉袭来,宁衍之终于回神过来,却发现虞笙的绝世美颜近在咫尺,当即呼吸一滞。 “你你你……” 宁衍之好似触电般,忽然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并且迅速后退远离了虞笙。 “我我我……又怎么了?” 虞笙见宁衍之视自己如洪水猛兽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又那么可怕吗?” 第138章 丞相大人啊,聪明绝顶,智多近妖 “……我没有这个意思。”宁衍之憋红着脸,局促的开口解释。 可在下一瞬,在看见虞笙抬脚朝着自己走来时,宁衍之直接伸手阻止:“站住!” 虞笙的脚步一顿,看着宁衍之眼中的警惕,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你你你,就站在那里,别动!” 宁衍之对着虞笙开口道。 虞笙若有所思的看着宁衍之。 这人的反应怎么那么大? 等待了一会,宁衍之还是没有办法平复心情,虞笙却有些不耐烦了。 她站在原地,对着宁衍之开口:“太阳要下山了。” 宁衍之深吸一口气,这才一步步的朝着虞笙靠近,当站在虞笙面前,对上对方眼睛的时候,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的宁衍之,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虞笙亲吻自己的画面。 “咻!” 宁衍之再度朝着远处闪身而去:“你在等我一会,就一会!” 虞笙:“……” 早知道她就不调戏那么狠了。 半柱香后,宁衍之重新回到虞笙面前,虞笙以为对方总算是正常了,直接朝着对方伸出手。 哪知道这手刚刚抬起来一点,宁衍之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又是一个闪身朝着远处躲去。 虞笙:“……” 不是,这对吗? “再,再等我一会。” 宁衍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虞笙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看天色,金色的夕阳已经染红了大片天空,再等下去,真的要天黑了。 虞笙不打算管着宁衍之,抬脚朝着宁衍之快步走去:“弟弟,你到底在害羞什么?你是我弟弟,我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宁衍之背对着虞笙,暗自咬牙。 不是怕虞笙会吃了他,是怕虞笙根本不想吃他啊! 但是虞笙的一句话,确实让宁衍之冷静下来,不仅冷静了,甚至还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在虞笙眼里,我只是和她又血缘关系的弟弟。 对于虞笙来说,刚刚那一个脸颊吻,根本没有一点情爱色欲,只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奖励。 是他想太多了。 “对不起,我现在好了。” 宁衍之快速想明白后,这才转过身面对虞笙。 紧接着,不等虞笙反应,宁衍之一把勾住虞笙纤细的腰肢,足尖轻点,人就已经施展轻功,朝着山下飞去了。 另外一边,谢琳和谢琅二人几乎将整个桃花林都逛遍了,甚至还踏入了观音庙,都没有发现虞笙的影子。 无奈之下,姐弟二人决定,回到原来的位置,和扶春一块等着虞笙回来。 期间,扶春看着与大小姐的马车并行停下来的谢家马车,神情纠结。 眼看着黄昏已经来临,算算时间,大小姐也差不多快要回来了,扶春终于鼓起勇气,主动走到了谢家马车身边。 “丞相大人,谢小姐,我家大小姐贪玩,估计不知道在哪里玩的忘记了时间,不如二位主子先行回府,等大小姐回来之后,奴婢替二位主子转告大小姐一声,可好?” 扶春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生怕自己说错,让谢琅察觉出不对。 这可是雍国最年轻的丞相大人啊,聪明绝顶,智多近妖。 谢琅掀开了车帘,朝着扶春看去:“你家小姐让你在这里等着的时候,没有说具体回来的时间吗?” “没……有的,大小姐说天黑之前会回来的。” 扶春原本想要否认,可对上谢琅探究的眼神时,生怕被拆穿,只能半真半假的回答。 “既如此,便无妨,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谢琅对着扶春礼貌微笑,淡淡的开口解释。 “这怎么行,丞相大人必定公务繁忙,若是让大小姐知道奴婢在这里浪费了丞相大人的时间,定然会怪罪奴婢的。” 眼看着谢琅还不愿意离开,扶春也有些着急起来。 而这一着急,谢琅就看出了问题,他盯着扶春,忽然开口:“你好像并不希望本相在这里等?” 扶春心底一个咯噔,绕是她已经尽可能的表现正常,但在听见谢琅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没有!怎么会呢!是奴婢逾矩了,丞相大人恕罪!” 扶春对着谢琅礼貌一笑,快速的屈伸行礼后,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身边。 她根本不敢在出现在谢琅面前,生怕谢琅看穿什么。 呜呜呜……大小姐,奴婢没用。 要是让丞相大人看见大小姐和一个陌生男子一同回来,那可怎么办啊! 谢家马车内,谢琳已经摘下了帷帽,脸上依旧挂着一面薄薄的纱巾,她带着疑惑的看向谢琅。 谢琅读懂了姐姐的眼神,思索片刻后,轻声开口道:“姐姐,我觉得扶春的反应不对,她似乎很怕我们撞见虞小姐。” 谢琳沉默片刻后,小声的开口:“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吧。” 想到那个自明媚又心善的女子,她不希望虞笙因为自己今日的冒昧,而讨厌自己。 谢琅没想到谢琳会放弃,诧异之后,却对着谢琳摇了摇头:“姐姐,刚刚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扶春如此着急的阻止我们和虞小姐见面,如果虞小姐只是来赏花,扶春定然不会如此,甚至……虞小姐也不可能支开扶春。” 说着,谢琅的声音一顿,他抬眸看向谢琳,继续分析道:“我猜测虞小姐应该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至少有一个人陪伴,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还是男人。” 甚至,绝对不会是萧临渊。 虞笙和萧临渊本就有婚约,他们二人出城赏花,就算需要支开富春,扶春也不会如此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真话。 听完谢琅的分析,谢琳看向谢琅的眼神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她抓住了谢琅的一点衣角,眼中带着恳求。 谢琅唇角微弯,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姐姐放心,我不会告发虞大小姐的,我们今日本就是特地来感谢她的,不是吗?” 听到谢琅的保证,谢琳这才松了一口气。 姐弟二人在马车内聊天的时候,扶春这边一眼就看见从远处缓步而来的虞笙和宁衍之二人。 扶春眼神一亮,当下也顾不上其他,快步朝着虞笙走了过去,着急的开口:“大小姐,丞相大人和丞相的姐姐谢小姐来了。” “嗯?” 虞笙神色诧异,目光下意识的朝着自家马车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的看见在家马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第139章 女人要三从四德,男人却三妻四妾 “宁公子……” 扶春目光着急又恳切的看向宁衍之。 宁衍之在听到扶春的汇报之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当宁衍之消失不见的瞬间,扶春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心虚的回头朝着谢家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扶春的脸色就僵硬了起来。 好巧不巧的,谢家马车被掀开,戴着帷帽的谢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刚好看见了赶回来的虞笙。 扶春的脸色有些不确定,她后退两步,走到了虞笙身后,小小声的询问:“大小姐,您说谢小姐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啊?” 虞笙嘴角微扬,头也不回的开口:“我猜,看见了。” “啊?奴婢还是来迟了吗?” 扶春紧张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虞笙轻笑一声:“放心,你家小姐自有对策。” 说话间,虞笙已经缓缓的朝着谢琳走去。 “谢小姐,等很久了吗?” 虞笙走到了谢琳面前,主动开口。 谢琳摇了摇头,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忽然紧张的蜷曲手指,裙摆都被捏的皱巴巴的。 虞笙大概也了解谢琳的情况,笑着说道:“紧张的话,我们可以上马车聊。” 闻言,谢琳对着虞笙点点头。 虞笙走向了自己的马车,将马车掀开,先一步上去。 谢琳也跟着钻进了虞笙的马车。 坐在马车内,虞笙将车帘掀开一角,目光朝着谢家马车看了一眼,好巧不巧的对上了谢琅的眼睛。 谢琅呼吸一滞,捏着车帘的手微微用力。 可虞笙却好像只是随意的一撇,对于马车内谢琅的存在并不在意,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谢谢你。” 谢琳此时已经将帷帽摘了下来,目光感激的看向虞笙。 虞笙摇了摇头:“谢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我就是想要当面谢谢你。” 谢琳低着头,双手抓着帷帽的边缘,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 虞笙注意到谢琳的紧张,直接将马车上的矮桌搬了出来,又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了茶具,开始泡茶。 “不过是举手之劳,谢小姐也没有必要亲自道谢的。” 虞笙一边烧水泡茶,一边对着谢琳开口。 “对虞小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不是。” 谢琳摇了摇头,虽然声音依旧很小,可明显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大概是茶香的作用,谢琳逐渐放下了内心的紧张害怕。 虞笙抬眸,朝着谢琳看了一眼,眉眼带着笑意:“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不不不。” 谢琳快速摇头,生怕虞笙会因此误会自己,可刚要解释,却突然词穷,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别紧张,天还没黑呢,咱们有的时间说话。” 虞笙将刚刚泡好的雪芽茉莉放在了谢琳面前。 此时,整个马车内都飘散着茉莉花的清香。 闻着这股清香,谢琳刚刚紧张起来的情绪,再度被压了下来。 她看向虞笙,微微抿唇:“以前总听说秾华郡主很是嚣张刁蛮,可那次合欢树林相遇,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之人。” “善良?” 虞笙轻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我。” “郡主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的。” 谢琳对上虞笙充满温柔和笑意的眉眼,忽然鼓起勇气,安慰了一句。 虞笙扬眉看向谢琳:“那你自己呢?” “我?” 谢琳表情茫然的看向虞笙。 “对啊,你劝我不要妄自菲薄,那你自己呢?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虞笙点点头,再一次反问。 谢琳低下头,眼眸也跟着垂落,一副自卑失落的模样。 “我和郡主不一样的。” 她小声开口。 虞笙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耀眼。 她就像是灼热的太阳,不论在哪里,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成为众人的焦点。 这样美丽又明媚的她,怎么可能会和虞笙一样呢? 想到这里,谢琳不由自主是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虞笙不知何时已经从另外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了一碟糕点,手中正捏着一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容貌都是天生,且随着时间流逝,总会变老变丑,到死了之后,也不过是一具白骨。” 虞笙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在认识你之前,我就知道你的情况,也知道你饱读诗书,甚至就连谢琅也是你教出来的。” 虞笙单手托腮,目光灼灼的看着谢琳:“这样的你,难道不比一具皮囊有用吗?” “可……我是女子……” 谢琳看着虞笙,下意识的反驳。 身为女子,丑陋就是最大的缺点。 所谓的饱读诗书,也没有任何用处。 “女子又如何?” 不等谢琳把话说完,虞笙便直接反问。 她直勾勾的看着谢琳。 谢琳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虞笙这双眼睛,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视。 “女子要守妇德,温柔贤惠,相夫教子……” 谢琳的声音本就小,可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却愈发觉得难以开口。 “狗屁!” 虞笙冷笑一声,很是粗鲁的骂了一句。 谢琳被虞笙突如其来的骂声吓了一跳,她有些局促的看向虞笙。 “凭什么女子要守妇德,男人就没有男德?女人要三从四德,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只能待在后宅如此狭隘的四方天地,男子却可以建功立业?” “因为女子不如男子吗?” “不!因为男人害怕,他们掌权之后,就想尽办法压迫女人,他们将女人困在小小的四方天地中,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为了男人自己的一己私欲!” “都说女子没有办法像男人一样建功立业,征战沙场,所以女人才只能在后宅,服务男人吗?” “全都是狗屁!若是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读书,可以 随意走动,见识大千世界,女人又怎么会不如男人?” “那些虚伪恶心的男人,将女人困在后宅,不许女人这,不许女人那,最后还要嫌弃女人没用,呵!” “这一切不过是男人自私自利的阴谋罢了!” 谢琳震惊错愕的看着虞笙,许久都没能回神过来。 这番言论,堪称惊世骇俗。 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虞笙说的在理。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经幻想过考取功名,可当年幼的她,天真的说出这句话时,换来的却是父亲哈哈大笑。 父亲告诉她,女子是无法考取功名的。 她也问过为什么。 但父亲也没有回答。 那之后,付清给她找来了女德女诫,让她读背…… 第140章 阿紫,我想试试走出去 她看完了女诫,明白了‘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从此以后,她哪怕还是会读书,却不会再表现自己。 父亲常常感叹,若她是男子,雍国必然会再出一位天才丞相。 若她是男子,若她是男子,若她…… 可偏偏她是女子。 “谢琳,你是女子,这不是你的错,你生来就有胎记,也不是你的错。” 虞笙看着谢琳,眼中神情格外认真,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掌权者!” “错的是这个世界?” 谢琳低声喃喃重复这句话。 虞笙却在这个时候,将目光看向了车窗外,仰头看着天空,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听说在西边,有一个名叫巫国的国家,是女子掌权,他们的皇帝是女子,储君是女子,甚至百姓家庭中,也是女子掌权主导一切。” “我知道,但巫国国弱,若非背靠秦国,恐怕早就已经被吞并了。” 谢琳回神过来,附和着点头。 “但它还是存在的,不是吗?” 虞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谢琳:“它的存在不就证明了女人从来不会输给男人,我们女人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就像是你,你饱读诗书,富有才学,若果让你上考场,你难道考不来一个状元吗?” 面对虞笙的质问,谢琳沉默下来,她在认真的思考。 虞笙也好像说累了,端起茶盏,润润嗓子。 一会后,谢琳抬眸看向虞笙,忽然坚定的开口:“我可以。” 虞笙嘴角微弯:“嗯,我相信。” …… 谢琳从虞笙的马车上走了下来,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内。 和虞笙聊的这段时间并不长,可却彻底的击碎了她十多年来的认知。 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 男人,女人…… 不,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面对周围所有人的劝告,她逐渐认命。 她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是无法改变这些的。 可是今天之后不一样了。 她遇到了虞笙。 “姐姐,你怎么了?” 谢琅看着谢琳,眼中带着关切。 自谢琳和虞笙聊了一会后,她的神情就一直恍惚,明显不在状态,可又不像是受刺激的样子。 谢琳回神过来,她看向谢琅,忽然问了一句:“弟弟,你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说过的一句话吗?” “嗯?” 谢琅一时间没想起来。 “父亲常说,可惜我不是男子……” 谢琅恍然,随即点头,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我记得,姐姐若是男子,这天才丞相之名,绝对落不到我的头上。”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谢琳看向谢琅,轻声询问。 “当然,姐姐一直都很聪明,就连我也是姐姐教出来的。” 谢琅再次点头,随后真诚的感慨:“学识方面,至今我都不如姐姐。” “是啊,你和父亲都认可我的学识,可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句话的前面加上一句‘若我是男子’呢?” 谢琳似自言自语的喃喃。 谢琅听着谢琳的话,不着痕迹的皱眉,神色中还有一点疑惑。 从姐姐回到马车内开始,她的话变多了,这一点让谢琅很是开心。 他一直希望姐姐可以自信起来,多说点话,至少,至少不用被人认为是哑巴。 为此,他努力了十多年,可以就无法让姐姐有多少改变。 姐姐在面对他的时候,不紧张,不恐惧,已经是最大的程度了。 但是今天…… “姐姐,虞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谢琅好奇的询问。 谢琳抿了抿唇,她看着谢琅,不太确定若是自己说出来了,这个弟弟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和父亲一样可惜自己不是男子吗? 还是会和虞笙一样? 哪怕谢琅是她教出来的,她也不确定。 但看着谢琅关心的眼神,谢琳觉得,她或许可以相信谢琅。 于是,她缓缓的将自己和虞笙聊天的大致内容都说了一遍。 谢琅安静的听完谢琳的转述后,和当时第一次听见这个观念的谢琳一样,震惊倒久久不能言语。 谢琳也明白,这个观点太过震撼,太过惊世骇俗,谢琅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所以,她没有开口打扰,选择让谢琅独自消化。 然而,直到马车回到谢家,谢琅也没能回神过来。 甚至于,谢琅连自己如何回到房间,如何躺下的,都没注意。 谢琳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 可当她困倦的在床榻上躺下时,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神色骤然懊恼。 “小姐,怎么了?” 丫鬟守在谢琳的身边,还没来得及离开,就看见谢琳懊恼的表情。 “我,我忘记把谢礼给虞小姐了。” 谢琳满脸懊恼的说了一句。 “啊?” 丫鬟愣住。 小姐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一趟,结果还忘记送礼了? “那怎么办?” 丫鬟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问了一句后,看着自家小姐的神情变化,小心翼翼的开口建议:“要不,让奴婢替小姐跑一趟观星楼?” 谢琳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是自己去吧。” 此话一出,丫鬟诧异的瞪大了双眼:“小姐,您的意思是……您还要出门,对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丫鬟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嗯。” 谢琳点点头,抬眸看见丫鬟眼眶红红的模样,她笑了笑:“今天虞小姐和我说了很多,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家里的。” “阿紫,我想试试走出去。” 听到谢琳说出这句话,丫鬟阿紫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不管小姐做出什么决定,奴婢都陪着小姐。” 阿紫跪坐在床榻边,拉住了谢琳的手,哽咽的开口。 谢琳看着阿紫落泪,微微一笑,在阿紫的手背上轻拍了拍:“那么多年跟在我身边,你辛苦了。” 阿紫摇头:“不辛苦,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阿紫能够在小姐身边伺候,是阿紫的福分。” 谢琳并没有在说什么,但她看着阿紫的眼神,明显带着感激的。 自她脸上生出这块丑陋的胎记以来,她遇到了太多的嘲笑讥讽,甚至还有排斥欺负,因为这些人的态度,她的性格越来越内敛,人也越来越自卑。 如果不是阿紫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无法说话的哑巴。 “小姐,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奴婢就在旁边陪着您。” 阿紫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这才起身,重新给谢琳盖好了被子。 谢琳躺下后,也很快闭上了眼睛,缓缓的睡了过去。 第141章 按既定轨迹,你的正缘是虞二小姐 谢府另外一边。 谢琅却因为今日谢琳所说的话,一夜无眠。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谢琳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女子要三从四德,而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 “为什么女子要守妇德,男子却没有男的?” “为什么有女戒女训,却没有男戒男训?” “因为权利!因为权利从不在女子手中!那些手握权利的男人,害怕被女子夺权,所以他们将女子困在四方天地,不允许她们读书,不允许她们见识世界,最后还要用‘应该’‘美德’‘本该如此’来掩盖他们的自私和虚伪!” 谢琅独自一人,在自己的院中,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手边放着一壶酒,时不时的对月小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虞笙竟然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想法。 不,怎么能算是匪夷所思呢? 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乍一听不对,可仔细一想,却十分在理。 只是,身为男子的他,享受着可以读书,可以走出四方天地,可以征战沙场等各种优待,却从来没有想过,女公子从一出生,就困在这四方屋檐之下,是何等的悲剧。 是她们自愿被困在宅院内的吗? 不!不是的! 是千百年来对女子的规训,让她们无可奈何。 若是她们能够得到和男子一样的机会,她们还会是如今的模样吗? 谢琅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若是天下的女子,走出宅院,见识过世界之大,她们还愿意困于后宅,甘心勾心斗角吗? 当然不! 虞笙也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观星楼。 虞笙不知道的是,当她踏入自己在璇光台的房间后,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悄然的被推开…… 黑暗中,一抹身影安静的站着。 这个女人,肯定是和宁衍之出去了! 居然那么晚才回来! 想到宁衍之居然和虞笙待了一整天的时间,裴九霄便是控制不住的妒火中烧。 可恶! 正当裴九霄独自嫉恨之时,忽然注意到院子外出现一抹身影。 他微微一愣,随即表情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现在已经是深夜,容修怎么会在这里,还站在院子外面? 难不成…… 裴九霄又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去,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怎么可能!! 容修自然也是看见裴九霄了的,当和裴九霄的视线对上之时,哪怕看出了裴九霄眼中的震惊,他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甚至,他还朝着裴九霄点了点头。 裴九霄微微一愣,没想到容修竟然如此坦荡。 这倒是让他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 不等裴九霄想明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要聊聊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裴九霄瞳孔一缩,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容修。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走了出来。 璇光台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二人就站在廊道上,欣赏着月色。 容修也没有着急开口,裴九霄反倒是有些摸不透容修这般举动。 就在裴九霄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容修先一步说话了:“你喜欢郡主?”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 裴九霄微微一震,他抿着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容修看向裴九霄:“不用瞒我,我可以看见你和郡主之间红线。” 此话一出,裴九霄的眼神微微一亮:“我和虞笙有红线?” 容修一眼看穿裴九霄的想法,却只淡淡的摇了摇头:“只是红线,并非姻缘线。” “什么意思?” 裴九霄皱眉。 “你对郡主有情,但郡主心中无你,你们二人有缘无分。” 容修也没有绕弯子,清冷的嗓音,不带一点感情,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裴九霄再一次沉默了,微微抿着唇,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哪怕是夜色之下,容修依旧注意到了裴九霄眼中一闪而逝的不甘。 停顿了一会后,他再度开口:“按照既定轨迹,你的正缘是虞二小姐。” 微微? 裴九霄抬眸看向容修,眼底浮现一抹错愕,同时出现的还有心惊。 此刻,裴九霄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骤然严肃凝重。 微微是他的正缘? 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排斥? 他承认自己喜欢虞笙,可自认微微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从来没有撼动过。 只是,他也清楚,微微喜欢的不是他,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娶到微微。 这是他以前从来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容修依旧站在裴九霄身边,他没有看裴九霄,而是微微抬眸,看着天上的明月。 有些话,不一定要说的很明白。 点到为止,效果才是最好的。 容修正想着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身旁裴九霄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裴九霄看向容修,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平静的开口:“国师大人特地把我喊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容修不着痕迹的皱眉,他能够感受到裴九霄的情绪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冷静!? 他太冷静了! “呵。” 裴九霄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他看着容修:“国师大人真是好算计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容修眉心微蹙,不理解的看着裴九霄。 裴九霄对着容修冷笑:“国师大人说我的正缘是虞微,如此我便不会在纠缠虞笙了,对吗?” 不等容修开口说些什么,裴九霄再次开口:“国师大人,你喜欢虞笙吧?” 此话一出,容修看着裴九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裴质子多虑了。” “多虑?不见得吧!” 裴九霄仿佛看透了一切,笑着回应:“若国师大人对虞笙无心,此刻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容修沉默。 他无从辩解。 “没想到啊,百年都不曾动情的国师大人,竟然会栽在虞笙手中。” 裴九霄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可笑了好一会后,他却突然不满的啧了一声,低声喃喃:“真是个祸水!” 容修听着裴九霄的话,不由自主的皱眉:“你知道北云祈出征是北伐吗?” “知道,那又如何?” 裴九霄轻笑一声,满脸的不在乎。 “被燕国放弃,也无所谓?” 容修问的更加直白。 第142章 不知这承影司可有特别之处? 燕国是战败国,当年燕国差一点被北云祈攻破皇城,燕国国君在最后关头求和。 裴九霄就是那个时候被送到雍国做质子,不仅如此,燕国还割地赔款,以换取燕国十年的休养生息。 如今,距离和平协议结束,只剩下不到半年,燕国就已经忍不住在骚扰雍国边境。 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燕国这是在试探雍国的态度,同时,也是变相的放弃了裴九霄。 容修的话,让裴九霄沉默了一瞬,在他的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幽光,袖口下的手,暗自握紧。 虽然裴九霄没有回答,但容修却已经看穿了对方。 他再一次开口:“你若是想要回燕国,离不开虞微。” 容修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在这样安静的夜色之中,他的声音就好像一汪清泉,带着微微的凉意,无知无觉的让人清醒。 沉默了好一会,裴九霄终于开口:“我要怎么做?” “回到虞微身边,将虞微带回燕国,她会是你的太子妃。” 容修道。 裴九霄眼神一闪。 太子妃? 容修这句话说的轻飘飘,好似只是随口一说,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裴九霄不得不在意。 在雍国十年,他都快要忘记。 他是燕国嫡出的皇子,按照燕国祖制,他本可以顺利成为燕国太子。 容修没有继续说下去,悄然的离开。 今天晚上,他的话已经够多了。 在容修离开后,裴九霄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思绪混乱纠结。 而同一时间的皇宫。 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萧临渊站在皇帝面前,表情严肃。 此时,皇帝还在伏案批阅奏折,旁边的烛火忽明忽灭,有些晃眼睛,他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守在一旁的李公公注意到皇帝动作,连忙上前,将灯罩拿开,同时拿起了旁边的烛剪…… 随着一段烛芯被剪断,烛火不再摇曳,周遭也明亮了不少。 萧临渊已经在御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了,从半个时辰前,父皇就不再搭理自己。 此前,他已经对着父皇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结果。 青黛的事情,被他瞒了下来。 “父皇。” 萧临渊到底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开口。 听到声音的瞬间,皇帝手中的朱笔一顿,他抬眸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准备开口的萧临渊,听到皇帝这句话,突然就有些语塞。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将朱笔放在笔架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低沉的开口:“朕想起来了,你刚刚说事情调查明白了?” 见父皇愿意听自己说话了,萧临渊连忙开口:“回父皇,此时出现的蹊跷,经过儿臣调查,发现喜鹊攻击临安后,民间便迅速散播开,前后时间几乎同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要么宫中有人传播,要么就是早有预谋。” 说到这里,萧临渊停了下来,抬眸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确定皇帝并没有任何不耐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若是第一种可能,那么皇宫守卫就有很大的问题,禁卫军首要彻查一遍,若是第二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如何?” 皇帝缓缓的靠在了龙椅上,声音低沉的询问。 “回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今日午时,而成已经率先彻查了禁卫军,并无发现疑点,之后儿臣便带领禁卫军彻查民间散播流言者,过程中,儿臣得知了一个江湖组织。” 萧临渊抬手对着皇帝作揖。 “江湖组织?” 皇帝反问。 “是,这个江湖组织名叫‘承影司’。” 萧临渊点头,再次开口:“时间太过紧迫,儿臣没来得及深入调查,不过听说‘承影司’是一个杀手组织,据说这个组织专门做人头和消息的生意,只要愿意花钱,不管是谁,他们都可以杀。” 听到这里,皇帝的表情一顿,他目光冷冷的看向萧临渊:“承影司,只要花钱,要谁的人头都可以?” 皇帝的语气极冷,明显是怒了。 萧临渊自然知道皇帝为何发怒。 光是承影司这个名字,就不简单。 哪个普通杀手组织,会取如此正经的名字? 这分明是想要当家做主的架势! 只怕这个承影司的司主,野心极大。 “父皇,儿臣怀疑,承影司故意散播临安非皇室血脉的消息,至于承影司这么做的目的,儿臣还没调查出来,还请父皇恕罪。” 萧临渊低下了头。 皇帝将怒火压下,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你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腿脚酸吗?” 萧临渊一愣,不明白父皇怎么好好的关心起自己来了,不过,他还是谨慎的回答:“回父皇,不酸的。” “哼!一个多时辰,怎么会不酸,太子什么时候学会说鬼话了?” 皇帝冷哼一声,不轻不重的骂了一句。 萧临渊面色不变,镇定的开口:“父皇日夜辛劳,如今已经三更天,父皇却还在批阅奏折,儿臣不过是站了一会,自然比不了父皇的。” 皇帝听着萧临渊这番话,忽然笑了起来。 “李贵,给太子搬张椅子吧。” “是,陛下。” 李公公应了一声,便亲自去搬椅子了。 等萧临渊坐下后,皇帝这才重新开口:“短短一天的时间,你能够调查出来这些,也还不错。” 得到皇帝的夸奖,萧临渊悄然的松了一口气:“谢父皇夸奖,只是……承影司……” “这个承影司,朕知道。” 皇帝对着萧临渊抬了抬手,让萧临渊及时噤声,随后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说起来,这个承影司出现至今,也有几十年了吧?” 说话间,皇帝朝着李公公看了一眼。 李公公低着头,恭敬的回应:“回陛下,至今刚好三十年。” “三十年了啊。”皇帝暗自感叹,眼底却是一片冷色。 萧临渊听出了皇帝话外有话,心念一动,主动的开口询问:“不知这承影司可有特别之处?” “特别?哼!他倒是想特别!” 皇帝冷哼一声,面色不愉。 李公公注意到皇帝神色不对劲,立刻对着萧临渊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萧临渊忽然开口:“罢了,左右这件事情你早晚都要知道,早一点晚一点也无甚区别。” “还请父皇告知儿臣。” 萧临渊道。 第143章 朕即刻就下旨,赐死虞笙! “承影司之主,乃前朝余孽!” 皇帝面色冷厉,眼底隐隐有杀意浮现。 “什么?!” 萧临渊震惊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对着皇帝作揖行礼:“儿臣失礼了。” 皇帝对着萧临渊挥了挥手,显然不在意这件小事。 反倒是萧临渊,在听说承影司是前朝余孽后,心中依旧震惊,犹豫片刻后,他沉凝的开口:“父皇,您既然知晓承影司是前朝余孽,为何不派兵围剿?” 皇帝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萧临渊,淡淡的开口:“若是能剿灭,朕又岂会容他存在三十年!” 萧临渊面上的表情一僵,自觉自己问了一个很是愚蠢的问题。 皇帝见萧临渊如此紧张,脸上的神色稍稍放缓,他长长的叹息一声,慢悠悠的开口:“太子你有所不知,这承影司之人狡猾的很,狡兔三窟,朕每一次发现承影司隐藏之处时,都会第一时间派兵围剿,只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萧临渊抿着唇,眼底的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太子,你要记住,一旦发现承影司余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皇帝严肃的对萧临渊吩咐。 “是,儿臣明白。” 萧临渊站了起来,对着皇帝低头行礼。 停顿了一会后,萧临渊再次开口:“父皇,此前儿臣不知承影司散播流言的目的,此刻听了父皇的解释后,儿臣猜想,临安一事,或许是承影司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只为乱我朝纲!” “朕亦是如此想法。” 皇帝认可的点头。 萧临渊见皇帝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眼底眸光一闪,适时的开口:“父皇,儿臣还有一个想法,不知……” “说。” 不等萧临渊把话说完,皇帝直接吐出一个字。 “是。” 萧临渊点头,面上流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父皇,其实儿臣这段时间一直隐约觉得不对劲,北方多郡大旱,国师预言荧惑守心,兖州出现天降陨星,上天示警,再加上临安这件事情,一桩接这一桩,每一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不信之人,自然无事,可若是相信这些的人呢?” “每一件事情,都能够轻易乱雍国江山!” 随着萧临渊此话一出,皇帝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他眸光锐利的朝着李公公看了一眼。 李公公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对着皇帝和太子点头示意后,便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御书房。 等李公公离开后,皇帝这才继续开口:“你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承影司弄出来的?” “是!” 萧临渊毫不犹豫的点头。 “混账!” 皇帝骤然发怒,抓起桌上的砚台就对着萧临渊砸了过去。 萧临渊万万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动如此大的怒火,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就这么直接被砚台砸中了脑袋,顷刻间,额头就溢出了鲜血,萧临渊甚至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椅子上。 萧临渊被砸蒙了,绕是额头上剧烈的疼痛传来,都没有多少表情。 他不理解的看向皇帝。 皇帝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指着萧临渊怒骂:“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帮虞笙摆脱荧惑星的帽子!朕告诉你!不可能!” 若是此前,皇帝对虞笙还有几分怜悯宠爱的心思,可在萧临渊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办法帮虞笙摆脱荧惑星这顶帽子的时候,他对虞笙就起了杀心! “堂堂一国储君,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国之大体,你看看你现在!还当得起太子这个名头吗?!”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萧临渊。 萧临渊抿唇,垂眸沉默。 他明白皇帝的怒火来源于哪里了。 可他却依旧不认同皇帝的观点。 “朕即刻就下旨,赐死虞笙!” 皇帝来回走了一圈后,怒火不减,最后直接低喝一声。 闻言,萧临渊终于着急了,当下也不顾皇帝的怒火,直接起身喊道:“父皇,不可!” 皇帝根本不理会萧临渊,提笔就准备书写。 萧临渊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帝面前:“父皇喜怒,儿臣知错了!” “知错?” 皇帝写字的手一顿,他抬眸看向萧临渊,一双深邃莫测的眼睛满是冷意:“你若是知错,此刻就不会再替虞笙求情!” 萧临渊暗自咬牙,抬眸与皇帝对视。 他的表情格外严肃,语气更是认真:“儿臣明白,父皇是担心而成沉溺儿女私情,枉费父皇对儿臣的教导,更枉费父皇对儿臣的期待,可是,父皇!” “儿臣清醒理智的很!儿臣从未沉溺于儿女私情!” “朕一点看不出来你还清醒理智!” 皇帝冷哼一声,看着满头是血,还在狡辩的萧临渊,根本不相信对方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 “儿臣斗胆,敢问父皇一句,难道您就放心让大将军王手握重兵,随时威胁萧家的江山吗?” 萧临渊眼神坚定的看着皇帝,声音掷地有声。 皇帝眼眸微眯,察觉到萧临渊这话中有话。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继续说下去。” 萧临渊见皇帝冷静下来,也悄然的松了一口气,随后认真的开口:“虞笙心思单纯善良,自她在城门施粥之时,儿臣就已经有所察觉:北云祈对虞笙有意,儿臣想,若虞笙能帮而成牵制住北云祈呢?” “北云祈手握重兵,几欲功高震主,可父皇却迟迟没有对北云祈下手,一来是北云祈在军中威望甚高,二来也是因为北云祈行军打仗的能力确实优秀,儿臣约莫能明白父皇的顾虑,但那是从前,北云祈一心征战,私下生活更是无懈可击,可现在他也有了软肋。” 萧临渊一边说,一边观察皇帝的神色。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萧临渊唯一想到能够保存虞笙性命的办法了。 没关系的,他相信虞笙自己的感情,既然如此,那利用一番,又有何不可? 笙笙若是知道,想必也会体谅他的。 “你想用虞笙来牵制北云祈?” 皇帝将手放在桌上,指尖轻敲桌面,明显是在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是。” 萧临渊点头。 “你又如何保证,北云祈会对虞笙一直上心?” 皇帝沉声反问。 而这个时候,萧临渊眼底明显闪过一瞬的杀意:“若是北云祈不再有软肋,届时儿臣自会处置北云祈。” 第145章 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虞笙见裴九霄愣住,嘴角微弯,伸手在裴九霄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 裴九霄再次愣住,背脊也在一瞬间绷直。 “做的不错哦,乖狗狗。” 虞笙笑盈盈的夸赞裴九霄。 对上虞笙含笑的双眸时,裴九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愉悦感,可面上他却撇开了脸,故作不满的小声嘀咕:“说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的狗,别拿哄狗那一套哄我!” 虞笙微笑着,假装没有听见裴九霄的话。 “接下来,我会给你奖励,想要吗?” “什么奖励?” 裴九霄看向虞笙,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刚一说完,裴九霄的面色就变得尴尬起来,一面唾弃自己如此听话,一面又忍不住暗暗的期待虞笙给的奖励。 如果……如果能…… 裴九霄看着虞笙,从她的眉眼,落在她小巧挺直的鼻子,再到她的唇瓣…… 忽然的,裴九霄感受到了一股燥热, 无意识的吞咽着。 “告诉我,想要吗?” 虞笙将放在裴九霄脑袋上的手缓缓下滑,指尖轻轻地拂过裴九霄的侧脸,下颌骨,最后落在他的下巴处,轻轻的挠了挠。 这个动作,小狗最喜欢了。 “……想要。” 裴九霄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哑着嗓子说道。 虞笙很满意裴九霄此刻的乖巧,弯了弯眉眼,同时收回了手。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她对着裴九霄不疾不徐的说道。 “什么?” 裴九霄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疑惑的看向虞笙。 下一瞬,裴九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自由了? 虞笙看着裴九霄突然发白的脸色,轻笑一声:“看来是高兴坏了,恭喜你啊裴小狗,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被鞭笞了。” 说完,虞笙也不管裴九霄的脸色有多么的苍白,转身就要回屋重新梳妆。 裴九霄却在虞笙转身的瞬间,嘴巴快过脑子,脱口而出:“等等!” 虞笙脚步一顿,转身望向裴九霄,眼中带着一点疑惑:“嗯?” 裴九霄眼神微闪,突然语塞。 他要说什么? 说自己并不想离开虞笙?他还愿意成为虞笙的狗,甚至愿意当一辈子? 这样的话,光是想一想,裴九霄就觉得自己贱! 难不成,他还真被虞笙虐出奴性了? “大小姐,裴公子该不会是不愿意离开您吧?” 扶春注意到裴九霄眼中的挣扎,突然耿直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的裴九霄,就好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跳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只是欣喜过度,对!我就是太高兴了而已!” 说完,好似为了证明自己迫不及待离开虞笙,他又朝着虞笙说了一句:“虞笙,你可说话算话,就算你反悔,我也不会答应了!” 虞笙嘴角微扬,声音轻缓的开口:“放心,我虞笙说到做到。” 算算时间,距离当初约定好的一个月时间,其实也就差个三天而已。 如今的裴九霄,早就已经被她调教成一只乖乖听话,完全不会反抗的狗狗了,在不在她身边,意义不大。 她相信,只要她想,只需要勾勾手指,裴九霄就会乖乖回来继续给她当狗! 看着虞笙如此淡然的模样,裴九霄眼神一闪,心情控制不住的跌入谷底。 他不高兴。 想到以后他就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虞笙身边后,他甚至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呼吸困难。 “哼!那样最好!” 裴九霄冷哼一声,傲然的转身离开。 哪怕内心再如何不对劲,表面上,他也没有让虞笙看出来一点不对。 扶春看着裴九霄离开的背影,小声的嘟哝:“大小姐,奴婢还是觉得裴公子应该是不想离开的。” “你的感觉没错啊。” 虞笙重新坐在菱花镜面前,笑着开始思考今天应该戴什么样的簪子,画什么样的花钿。 “啊?” 扶春跟在虞笙身后,诧异的看向虞笙:“那大小姐您为什么还……” 虞笙转过身,伸手在扶春的脸颊上捏了捏,笑着说道:“扶春啊,你还太年轻。” “奴婢知道奴婢不如大小姐懂得多,但是大小姐愿意的话,可以教奴婢嘛,奴婢肯定愿意学!” 扶春嘻嘻一笑,开始帮着虞笙挽发髻。 虞笙此时早就已经转过身,面对着菱花镜,透过镜子看了扶春一眼:“会放风筝吗?” “当然会啊,大小姐,您是想放风筝了吗?” 扶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放风筝啊,不仅要有风,还需要拿着线的人,时不时的松线收线,要时时刻刻的看着风筝,线紧了容易崩断,松了又容易飞走……” 虞笙的声音轻缓且温柔,透着和别人说话时,没有的耐心。 扶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大小姐不是想要放风筝,是在教她呢! “奴婢明白了大小姐,您的意思是裴公子和风筝一样,您手里拿捏着裴公子的线,一松一收,裴公子才会越来越听话!” “聪明!” 虞笙脸上的笑意加深。 主仆二人聊天的功夫,扶春已经替扶春梳妆完毕。 虞笙朝着镜子里的价值看了一眼,思考片刻后,虞笙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原本还在欣赏大小姐绝美容颜的扶春,听到虞笙的话,立刻紧张的观察起来。 “大小姐很好看啊,妆容和发髻都很漂亮,您是哪里不喜欢了吗?” 虞笙见扶春紧张,捏了捏扶春的脸颊,缓声道:“你的手艺当然是最好的啦,不过,就是因为太好看,所以不对!” “啊?” 扶春疑惑的看着虞笙,不明白虞笙的意思。 “傻扶春,我两日前刚吐过血,你看看你家小姐我现在的样子,像是重病的样子吗?” 虞笙指了指自己。 白里透红的气色,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闻言,扶春立刻明白过来:“奴婢明白了大小姐,奴婢帮您重新画一个妆吧,保证让您看上去虚弱的很!” “嗯,头上这些也要换掉,全都弄素一点。辛苦扶春啦。” “奴婢不辛苦。” 扶春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第146章 微微,你愿意和我去燕国吗? 武定侯府。 裴九霄在门口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他看着武定侯府四个大字,心情格外复杂,自从他离开观星楼后,就一直感觉恍恍惚惚,脑子里反复不断的回想着容修和虞笙的话。 “从今日起,你自由了。” “你的正缘是虞二小姐。” 自由……正缘…… 虞微,虞笙…… 就这样,他不知不觉的走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看着武定侯府四个大字,呆愣了许久。 他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 “请问,您是……裴质子吗?” 就在裴九霄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武定侯府内忽然快步走出来一位小厮,小心翼翼的发问。 裴九霄的脚步一僵,缓慢的回头看向那小厮。 “真是的裴质子,您是来看小姐的吗?需要奴才给您通报一声吗?” 小厮显然是知道裴九霄和虞微的关系不错的,确认眼前之人是裴九霄后,立刻就开口请示。 “……嗯,麻烦了。” 裴九霄对着小厮点点头。 得到确认后,小厮立刻转身踏入了武定侯府,不过一会的时间,裴九霄就被请入了府内。 裴九霄独自一人坐在大堂内,随手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抿一口。 “裴公子……” 不一会儿,左边就传来虞微的声音。 裴九霄抬眸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只见大堂左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放置了一面半透明的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后的一道纤细身影。 “微微?” 裴九霄站了起来,朝着屏风的方向走去。 “裴公子请止步。” 虞微见裴九霄起身,连忙开口喊了一句。 闻言,裴九霄停下脚步,微微抿唇,随后轻声说道:“我听说你受伤了,你的伤势如何?严重吗?” 躲在屏风后的虞微摇了摇头:“多谢裴公子关心……” 话说到一半,虞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眼眸微垂,满是哀伤:“父亲已经为微微请了不少大夫,伤势早已经好转,只是这疤……微微怕是以后都无法见人了。” 说着,一滴泪从虞微的眼角滑落。 哪怕只是隔着屏风,但裴九霄依旧听出了虞微哀伤哽咽的语气,他想要上前,可想到微微这会肯定不想要让别人看见,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虞微注意到裴九霄细微的动作,状似无意的叹了一口气:“裴公子,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姐姐她……可有为难你?” 话落,虞微似觉得这句话不妥,又连忙补充:“姐姐性格比较直,若是有得罪裴公子的地方,还请裴公子多多担待,姐姐只是自小被父亲母亲宠坏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裴九霄听着微微一番话,不着痕迹的皱眉,心底总觉得有一股怪异感。 “笙笙并没有为难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九霄就脱口而出的反驳。 以前他也没少听微微替虞笙说话,当时他就觉得微微太过善良,虞笙哪里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分明恶毒的很,坏透了! 可当他时隔一个月的时间,再次听见虞微这样说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升起一股不满之感。 从进门到现在,他分明一个字都不曾提起虞笙,可虞微却先一步说了起来,甚至一开口就下意识的觉得虞笙待他不好…… 裴九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最近心绪不佳,连脑子都坏掉了。 裴九霄没有看见的是,当他脱口而出反驳的时候,虞微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起来。 笙笙?? 裴九霄居然喊笙笙?还在替虞笙说话!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想到前几天来看自己的萧临渊,表面上对她关心依旧,可她就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萧临渊面对她的时候,已经没有往日里那样的耐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虞微低下头,局促的道歉。 裴九霄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居然下意识的反驳了虞微的话,自觉自己不对劲的裴九霄,连忙开口:“不是……” 否认的话刚说出口,裴九霄又被卡住。 不是什么呢? 承认虞笙为难他了吗? 可虞笙虽然之前一直罚她跪着,还时不时的鞭笞他,但那都是因为给他惹她不高兴了。 她高兴的时候,对他其实很好的。 就好像现在,如果不是虞笙提前放任他自由,他也没有办法来看虞微。 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的裴九霄,选择了转移话题。 “微微,我这次来找你,除了是来看看你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说。” 裴九霄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心绪都甩开,看向虞微时,语气多了些许认真。 什么虞笙虞微的,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情! 虞微察觉到裴九霄语气中的认真,呼吸一紧,隐约意识到裴九霄要和自己说的事情,不一般。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着裴九霄点点头:“嗯,裴公子请说,这里没有外人的。” 裴九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附近没有别人后,这才开口:“微微,虽然还有半年的时间,但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愿意和我去燕国吗?” “去……燕国?” 虞微倒抽一口冷气。 绕是她已经有了准备,可在听见裴九霄的话之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吃惊了,甚至害怕的后退了一小步。 裴九霄自然也明白自己这个要求太过突兀,连忙着急的补充解释:“你,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等我回了燕国,我就请求父皇为你我二人赐婚,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大皇子妃。” 甚至是燕国太子妃,燕国未来的皇后! 后面的话,裴九霄没有说出口,不仅是因为事关重大,还有就是……祸从口出。 虽然虞微已经屏退了其他人,可向来谨慎的性格,让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野心表露出来。 裴九霄殷切的看着虞微,眼中充满着期待之色。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微微一定是能够明白的。 殊不知,此刻的虞微早已经被裴九霄这番话给吓到了,许久都没有开口回答。 她是想要拒绝的,可哪怕隔着屏风,她都能够感受到裴九霄看着自己时灼热的目光。 现在她还需要裴九霄帮忙,若是直接拒绝,万一惹恼了裴九霄,她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虞微的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裴九霄却因为虞微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答,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微微,你是不是……不愿意?” 裴九霄的语气骤然低沉下来。 第147章 你那么美好善良,凭什么惩罚你? “我……” 虞微慌张的开口,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裴公子,并不是微微不愿意,而是……” 虞微一咬牙,快速寻找借口:“微微自小在侯府长大,这里有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熟悉的生活环境,我……” 裴九霄在虞微没有正面答应自己的时候,一颗心就沉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捏着拳头,一股无名的怒意升起。 他甚至在想,难道这那么多年,微微一直都是在骗她吗? 可当他听见虞微的顾虑时,原本的怒火却逐渐熄灭。 他理解的对着虞微点点头:“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微微。” 见裴九霄不再执着这件事情,虞微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回应:“裴公子,微微是明白裴公子的心意的。” 说着,虞微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微微身份低微,能够得裴公子这样看重,已经是万分感恩,裴公子莫要着急,待……待微微问过父母后,再,再给裴公子答复。” 察觉到虞微的害羞,裴九霄嘴角微扬,看向虞微的身影,满眼的柔情。 “好。”他柔声答应。 “哎……只是……” 虞微发出一声叹息,她轻轻的开口,却只吐出两个字后,就不再开口,而是转身,背对着裴九霄。 哪怕只是呢喃,在这安静的大堂内,裴九霄依旧听得清楚。 “微微,你是在不高兴吗?” 裴九霄看着虞微的背影,关心的问了一句。 虞微低着头,双肩微微抖动着,似乎是在哭泣。 裴九霄察觉到了,有些着急,再一次开口:“微微,你怎么了?” “微微,你说话呀,若是遇到了难处,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虞微开始,裴九霄就爱上了这个善良又纯洁的女子。 他在雍国的十年,每一次被那些阉人,下等人欺负,干最累最脏的活,吃猪狗都不吃的食物时,虞微总是会偷偷地关心他,在他黑暗的生活中,带来一束温暖的光芒。 十年的喜欢,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彻底消失的。 此刻看见虞微哭的伤心,裴九霄着急的就像是热锅的蚂蚁,完全慌了神。 着急之下,他甚至不顾男女之防,直接绕过了屏风,走到了虞微面前。 “裴公子,你怎么……” 虞微怎么也没有想到裴九霄居然越过了屏风,眼底浮现明显的慌乱,几乎下意识的转身背对着裴九霄。 裴九霄在看见虞微通红湿润的双眸时,心下揪紧,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眼见虞微还要瞒着自己,裴九霄立刻按住了虞微的肩膀,不让虞微躲开。 “微微,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好不好,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帮你啊!” 裴九霄心中着急万分,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虞微虽然垂着眸,一副伤心的模样,可在看见裴九霄如此紧张自己的时候,刚刚的担忧已经完全放下了,心底还有一丝得意和窃喜。 “裴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虞微缓缓抬起眸,泪眼婆娑的看着裴九霄,眼中却竟是不舍。 “为什么?” 裴九霄皱眉,看着虞微这般神情,直接询问:“微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我去解决,刚刚你不是还说要告诉侯爷和夫人吗?怎么现在就……还是说,你对我不满意?” 说到最后一个理由的时候,裴九霄也控制不住怀疑的看向虞微。 若虞微敢欺骗他,他绝对会…… 裴九霄心底升起一股杀意,转瞬即逝,哪怕如此近距离的虞微,都不曾发现。 虞微摇了摇头,哽咽的继续开口:“裴公子如此真心对微微,微微怎么会对裴公子不满,只是……微微怕自己不详,连累了裴公子。” 不详…… 裴九霄瞬间就明白虞微拒绝自己的原因了。 “你是说前段时间兖州那块天降陨星?” 裴九霄很快冷静下来:“不过是一块破石头, 上面刻两个字就认定你是灾星了吗?那雍国的皇帝也太荒谬了!” 只要不是微微不喜欢自己,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虞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道:“其实,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可前段时间我只是出门游玩,却遇到了歹徒……” 说话间,虞微抬起手,隔着面纱覆上了自己的脸。 一滴泪从虞微的眼角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见犹怜。 “这大概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虞微低着头,轻声喃喃。 “惩罚?荒唐!世界上那么多作恶之人,上天怎么不去惩罚他们,你那么美好,那么善良,凭什么惩罚你?!” 裴九霄怒骂了一句。 “微微,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查清楚这件事情的。”裴九霄目光坚定的看着虞微,对着她保证道。 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这件事情,他虽然知之甚少,但也足够他判断了。 定然是背后有人想要陷害虞微。 可……会是谁呢? 裴九霄将自己的分析说给虞微听,顺口问了一句:“微微,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虞微摇了摇头:“最近我一直待在侯府内,最多就是前段时间入宫参加了赏花宴……不,不会的……” 话说到一半,虞微的脸色一白,随即又莫名其妙的摇头否认。 “赏花宴,微微,你想到了什么对吗?告诉我,这些都是线索!” 裴九霄看着虞微这般神态,立刻追问道。 然而,虞微却怎么也不愿意说了。 她咬了咬下唇,委屈的对着裴九霄摇头:“算了,裴公子,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或许……或许是微微自己命中无福。” 裴九霄见虞笙怎么询问都不愿意开口,紧紧地皱着眉头。 最后,他到底没能拗过虞微,放弃了追问。 “好了,你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要是你还想到其他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裴九霄轻轻的拍了拍虞微的肩膀,柔声安慰了一句。 心底却有着另外一番算计。 既然微微不愿意说,那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调查到当日的情况。 “嗯,裴公子,多谢你。” 虞微感激的看着裴九霄,含泪道谢。 裴九霄离开了侯府,沉凝片刻后,便是转身朝着某一个方向快步而去。 此时的虞微 ,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148章 虞笙!去死! “小姐,洗把脸吧。” 素梅端着一盆清水,走到了虞微面前。 虞微走到了水盆面前,缓缓的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满脸纵横交错,狰狞的肉疤。 她低下头,看着水中倒影着自己丑陋的模样,想到前不久裴九霄下意识的否认虞笙的坏,一股无来由的妒火升腾而起! “哐当!” 虞微的面容骤然扭曲狰狞,忽然抬手将水盆掀翻。 铜制的水盆掉落在地,清水也在同时洒了一地,弄湿了虞微和素梅二人的裙摆。 素梅面对突然发怒的虞微,吓得面色苍白,几乎条件反射的跪了下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素梅对着虞微不断的磕头,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虞微看着素梅害怕到发抖的模样,怒火不减反增:“我很可怕吗?” “小姐恕罪……” 素梅不敢抬头,只一味地磕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 虞微对着素梅命令道。 素梅这才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虞微。 “告诉我,我可怕吗?” 虞微居高临下的看着素梅,冷声质问。 素梅立刻摇头:“不,小姐不可怕!”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素梅的脸蛋上。 “说谎!” 虞微眼眸冰冷的盯着素梅:“不可怕的话,你抖什么?!” “小姐恕罪!” 面对虞微的质问,素梅愈发害怕,身体也抖的更加厉害了,却还是不断的给虞微磕头。 “小姐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冷,冷的。” 素梅颤抖着的狡辩。 “冷?” 虞微看着素梅如此拙劣的谎言,发出一声冷笑。 她对着素梅蹲了下来,伸手捏住素梅的下巴,强迫素梅面对着自己。 当看见素梅这张不算好看,但却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时,眼底满是嫉妒之色。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低贱的下人,也有比她还要干净的一张脸?! 虞微眼角余光一撇,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把金色的剪刀上。 素梅的目光也顺着虞微看了过去,当发现那把金剪刀后,脸色瞬间苍白到毫无血色。 她颤抖着摇了摇头:“不,不……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小姐饶命!” 虞微慢条斯理的拿起了那把金剪刀,目光阴冷的看着素梅:“你知错了?错哪了?”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素梅不断的给虞微磕头,一下比一下用力,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虞微放过自己。 然而,虞微这会已经彻底的心理扭曲了。 当初虞笙拿着刀一点一点的在她脸上划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那刀上早就已经淬毒。 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她的脸,留下了一道道狰狞可怕的肉疤,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该死的虞笙! 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啊! 此时,素梅磕头求饶,痛哭流涕的脸,被虞微想象成了虞笙。 她看着‘虞笙’,脸上是因为恨意而扭曲的神情。 “你,该死!” 虞微拿着剪刀,直接划破了素梅的脸。 鲜血从脸上迸溅而出,虞微的脸上顿时布满了一颗颗的血点,让那张本就狰狞扭曲的脸,变得愈发可怕阴鸷。 “啊!” 疼痛让素梅大喊出声:“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虞笙!去死!” 虞微面目狰狞,手中的剪刀一下又一下的在素梅脸上不断的用力划去。 一开始,素梅还有力气疼的大叫,甚至求救。 可到了后来,她已经疼到失去了痛喊的力气,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因为疼痛晕死过去,又因为疼痛意识清醒。 虞微此刻好像陷入了疯魔,眼前的鲜血不断的刺激着她,拿着剪刀一下又一下的对着素梅动手。 直到素梅满脸鲜血,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虞微似乎终于累了,她逐渐回神过来,看着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气息的素梅,呆愣了一瞬。 她僵硬的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变成血色的剪刀,忽然手一抖,剪刀从手中滑落。 “啊!” 虞微尖叫一声,双手抱头,害怕的蹲了下来。 她都干了什么? 素梅……她杀了素梅! 她是杀人凶手! 不!不是这样的! 都怪素梅!她为什么要刺激她,为什么要跑到她面前来?! 都是素梅的错! 不,不是素梅的错,是她,她杀了素梅…… “啊!” 虞微害怕的再一次尖叫,恐惧让她爬向了干净的角落,因为过于恐惧和害怕,让她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不是她的错,不是素梅的错,那是谁的错? 虞微双眸出神的看着前方的血泊,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是虞笙!对!是虞笙的错!” “哈哈哈……都怪虞笙!她是贱人!贱人!” 虞微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双眸满是凶狠,阴翳,森然…… 一会后,虞微在一片血泊之中,安静的重新给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梳好了头发…… 她没有给自己化妆,只带上了面纱,将眼圈揉红。 随后,她慌慌张张的撞开了自己的房门,跑了出去…… “来人!来人啊,有刺客!” 半个时辰后,虞微裹着一张薄毯,靠在母亲庄喜月的怀中,瑟瑟发抖。 虞震坐在前方太师椅上,一脸严肃。 而在虞震面前,跪着一地的护卫。 为首的一位护卫,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开口:“回,回禀侯爷,并未发现凶手踪迹……” “废物!” 虞震随手抓了茶盏,直接对着那名护卫的脑袋砸了过去。 护卫一动不动,硬生生的挨了下来,额头上顿时有血迹流出。 “父,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床榻上的虞微缓缓开口:“那凶手是有备而来,出现在女儿的房间并未惊动任何人,若不是素梅,女儿恐怕已经……” 说着说着,虞微眼眶泛红,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庄喜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伸手替虞微抹泪:“可怜的孩子,都这样了,怎么还帮着这群下人说话。” “母亲,真的不怪他们,或许……或许……女儿当真是灾星吧。” 虞微低着头,默默落泪。 而此刻护卫听着虞微的话,却是满心的感激。 二小姐真是太善良了,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还不忘替他们这些下人说话。 “父亲,女儿有些话想和您说,您让他们都退下吧。” 虞微哽咽了一会,在虞震开口之前,对着虞震轻声说道。 虞震对上虞微眼神,心底有一个怀疑,只是并未确定。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重新看向了那群护卫,眼神锐利:“小姐心善,饶你们一命,但你们看护不利,本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各自去领五十军棍!” 虞震朝着这群护卫挥了挥手。 “是!” 护卫们不敢有任何怨言,应了一声后,就立刻退下,甚至生怕自己走慢了,侯爷改变主意。 第149章 外面呆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回家 已经离开的护卫们满心奇怪…… 最后还是一名年轻的护卫,忍不住的小声开口:“你们说,这贼人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闯了进来,又悄无声息离开的?” “不知道啊,这青天白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怕不是个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江湖中人?小姐怎么会招惹这样的人?” “其实……我觉得凶手未必是外人,你们是没有看见那素梅的尸体,一张脸全是血,连一块好肉都没有,我特地看过了,旁边还有一把染血的剪刀,素梅脸上的窟窿,恐怕就是那把剪刀捅出来的……” “嘶……你是说凶手是拿着剪刀闯入二小姐闺房,一直朝着素梅的脸捅?” “其实……二小姐房间的门窗是关着的……” “啊?!难不成是内……” “都在做什么?还敢在这里议论主子,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等最后一个开口的护卫把话说完,护卫首领就走了上前,对着围在一群的手下呵斥了一声。 “老,老大!” 众人看着护卫首领,面色讪讪,都是闭上了嘴。 护卫们如何议论,虞震几人暂且不知。 此时,虞震一惊听完了虞微的分析,面色严肃,眼眸锐利的落在虞微身上:“你的意思是,凶手是虞笙?” “女儿不知道,只是看那个身形有些熟悉……” 虞微缩了缩脖子,朝着庄喜月身边靠去,小声的回应。 “荒谬!” 虞震对着虞微怒喝:“且不说虞笙有没有这个实力,如今她在观星楼内,受国师监视,难不成……国师还能放任她做这些事情吗?” “我……可能是女儿看错了吧。” 虞微垂眸,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不再辩解什么,只默默地落泪,将一个受尽委屈又不敢言语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庄喜月眼看着自己女儿这般委屈,也不由怒了,她朝着虞震瞪了一眼:“侯爷!你吼微微做什么,微微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本就已经够害怕了!再说了,微微也没有说一定是虞笙,只是看着相似罢了!” “无知妇人!虞笙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吗?!” 虞震朝着庄喜月瞪了一眼。 “无知妇人?” 庄喜月被这样骂了,当下脾气也上来了:“虞震,你敢吼我?行不行我立刻就带着女儿回娘家!” 庄喜月是忠国公之女,虽然并非嫡女,可自小就和身为嫡女的姐姐关系不错,加上忠国公虽然是武将,可忠国公夫人却是个知书达理,温软贤良的主母。 因此,哪怕庄喜月是庶女,但在忠国公府内也没有收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相反,除了一些礼制上无法越过嫡女,其他方面,她几乎是和姐姐的待遇一样的。 因此,当听见庄喜月这样说时,虞震原本的怒色也压下来几分。 “夫人,你!你……哎!你们就气我吧!” 虞震看着庄喜月,又看了看虞微,最后无奈的甩袖,转身背对着二人。 庄喜月知道虞震如此让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娘家,可她也明白,如今侯府当家做主的还是虞震,自然也不敢太拿乔。 于是,庄喜月的脾气也软了下来,她安慰的在虞微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随后才起身朝着虞震走去,扶着虞震走到太师椅身边坐了下来:“侯爷,您也别生气,妾身不过是心疼我们的女儿罢了。” 虞震没有说话,只坐了下来。 庄喜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虞震:“侯爷,妾身之所以那样说,也不是毫无缘由,您先静下心来,听妾身给您分析分析?” 虞震朝着庄喜月看去,神色多了几分思索。 最后,虞震还是接过了那杯茶:“你且说说看。” “是。” 庄喜月在虞震的身边坐了下来,酝酿了一会后,缓缓开口:“这段时间京城是非多,尤其是咱们府上,自虞笙那丫头离家出走后,那就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没个消停,虽然那丫头如今也不是侯爷的女儿,可到底也还算半个侯府的人,她在外面胡闹,怎么也会影响到侯爷的名声不是?” 听着庄喜月的话,虞震眼眸微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庄喜月悄悄的看了一眼虞震,察觉到虞震的动作变化后,直到虞震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眼底眸光一闪,再次开口: “侯爷,您仔细想想,前段时间国师预言虞笙是荧惑星,这才过去多久,怎么灾星就变成了微微了?” “再说一句,我们微微的性格,侯爷您也是了解的,从来也不是个主动闹事的人,可她怎么从赏花宴回来后,不久就突然遇到歹人,还伤了脸?” “侯爷,您也别怪妾身多想,实在是这一件件事情,太过巧合了。” 庄喜月一句一句的给虞震分析着,就看见虞震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庄喜月都已经把话说完了,虞震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那脸上凝重的神情,让庄喜月明白,虞震是听进去了。 房间内一片安静,气氛有些紧张,虞微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刚要开口说话,就对上庄喜月不赞同的眼神。 虞微又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虞震也终于回过神来,他抬眸朝着庄喜月看去,眼神凝重认真:“夫人,你说对,之前是我疏忽了。” 听到虞震这句话,庄喜月悄然的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这一番话算是彻底让虞震相信了,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侯爷,您能够想通就好,只是不知侯爷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 庄喜月假意询问了一句。 虞震沉凝着,思索片刻后,他低声开口:“说起来,虞笙这孩子在外面呆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家了。” 此话一出,庄喜月就大概明白虞震的想法了。 把人放在身边,才能够更好的控制。 可紧接着,虞微就开口了:“可是……姐姐愿意回来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 虞震冷哼一声,同时目光朝着虞微看去,心中暗自思量。 虞微在虞震的目光看过来之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神情写满了不愿意。 就在虞微想办法拒绝的时候,虞震先一步摇了摇头:“算了,你在家好好养伤吧。 最近就别出门了。” “嗯,谢谢父亲。” 虞微松了一口气,对着虞震露出一抹笑容。 “夫人, 这次还要麻烦你了。” 虞震看向了庄喜月。 “啊?我?” 庄喜月表情懵了。 第150章 你想杀孤,为什么? 东宫。 虞笙穿着素雅,面容带着些许病态的走到了萧临渊的床榻面前。 她看着头上包着纱布,陷入沉睡的萧临渊,眼底一片冷意,甚至隐隐透出些许杀意。 这个时候的萧临渊,毫无防备,而在床榻旁边,刚巧放着一把金剪刀,她只需要将那把金剪刀拿起握紧,然后对着萧临渊的咽喉…… 狠狠地刺进去! 如此,她就可以大仇得报! 想到这里,虞笙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一步一步一步的朝着萧临渊走近,缓缓的抬起手,一点又一点的接近那柄金剪刀,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一点冰凉…… “笙笙。” 就在虞笙刚刚将剪刀握在手中之时,床榻上的萧临渊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幽深的盯着虞笙,冷静的发问:“你想做什么?” 萧临渊盯着虞笙,更准确的来说是盯着虞笙手中的剪刀。 虞笙的动作微微一愣,她有些慌乱的将剪刀藏在身后:“阿渊,你……你怎么醒了?” 听到在这句话,萧临渊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锦被之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同时悄悄的摸上了小腿。 他的小腿处,不论何时都绑着一柄匕首…… “听你的意思,孤好像不应该醒来?” 萧临渊不动声色的开口,声音却逐渐变得冰冷。 虞笙摇了摇头:“没,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渊能醒来自然是最好的。” 说话间,虞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悄然的后退了两步。 萧临渊注意到虞笙的动作,嘴角微扬,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你后退做什么,孤难不成会吃了你?” 哪怕自己的右手早就已经握住了匕首,可另外一只手还是朝着虞笙伸出了手:“笙笙,到孤身边来。” 虞笙看着萧临渊朝着自己伸出来的一只手,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萧临渊的掌心。 “哼!” 就在虞笙将自己的手放在萧临渊掌心的那一瞬间,萧临渊猛然握紧她的手,同时用力一扯,没有做任何防备的虞笙就这样跌到了萧临渊的面前。 而萧临渊,却趁着虞笙慌乱之际,迅速从虞笙的另外一只手里夺过了那柄金剪刀。 “殿下!” 虞笙看着萧临渊将剪刀拿走,下意识的要去抢,却被萧临渊拿着剪刀,直接抵在了她细嫩白皙的脖颈处。 虞笙瞳孔微缩,目光带着不可置信的看向萧临渊,同时还有一些茫然不解。 “你想杀孤?” 萧临渊警惕的盯着虞笙,阴冷的质问,语气中还有一丝隐忍的愤怒:“为什么?” 他不明白,他对虞笙那么好,为什么虞笙会想要杀他? 虞笙看着萧临渊,漂亮的眼睛中是震惊,是意外,紧接着又变成了愤怒和委屈。 她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双眸湿润,可却紧咬着下唇, 倔强的不想让眼泪落下。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可萧临渊看着虞笙这样的表情,却开始忍不住的自我怀疑,难道是他多疑,想错了? 就在萧临渊自我怀疑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指尖传来温热黏腻之感,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手看去…… 直到这个时候,萧临渊才发现,虞笙的手腕上竟被白色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可随着他用力捏着她的手腕,洁白的纱布上逐渐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她受伤了?! 萧临渊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去拆开纱布,检查伤口。 “别……” 虞笙将萧临渊的手握住,阻止萧临渊的动作,泪眼朦胧的看着对方:“阿渊,别看……” 她的语气几乎带着乞求。 可越是这样,萧临渊却越是要看不可。 他黑撑着脸,无视虞笙的抗拒,将虞笙手腕上的纱布拆开…… 他看见了虞笙白皙的手腕上一道有一道的划痕,这些划痕明显是利器划伤的。 是剪刀! 萧临渊眼角余波注意到被他随手丢在床榻边的金剪刀,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用剪刀划伤自己?为什么?” 萧临渊看向虞笙,冰冷且不解的质问。 虞笙低着头,声音透着委屈和担忧:“我……我听太医说,阿渊高烧不退,若是无法在今天之前醒来,可能会……” “这和你划伤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萧临渊又怒意冲冲的呵斥打断。 虞笙咬了咬下唇,再次开口:“我,我之前一直有在喝药,我想我的血或许……” 在虞笙说话之时,萧临渊看见了 旁边矮桌上放着一个瓷碗,瓷碗上不知何时已经盛满了一碗鲜血。 萧临渊忽然就明白过来,他又气又笑的看向虞笙:“你以为你的血可以救孤,就给自己放血了?虞笙,你是猪吗?你喝的补药是针对寒毒的!孤是高烧!” 虞笙一直低着头,哪怕被萧临渊吼了,也没有开口反驳。 就在萧临渊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热泪落在萧临渊的手背上。 滚烫的温度,刺痛了萧临渊心。 萧临渊原本还想继续骂,可看着虞笙这样一心为了自己,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临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靠在床边,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了纱布,开始替虞笙重新包扎伤口。 过程中,虞笙依旧没有说一句话,一直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萧临渊好不容易帮虞笙包扎好伤口,抬眸就发现虞笙还在默默地掉眼泪,这才想起来自己以为虞笙要杀他,所以拿着剪刀抵在了虞笙的脖颈。 沉默片刻后,萧临渊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孤刚刚不该那样对你,孤向你道歉。” 虞笙的手微微一颤,却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眼泪掉的更凶了。 萧临渊察觉到虞笙细微的变化,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自己理亏,所以耐着性子,又哄了起来:“笙笙,是孤不对,孤向你道歉,你原谅孤,好不好?” 虞笙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从萧临渊的手中抽了回来,背对着萧临渊,抿着唇,依旧不说话。 萧临渊看着虞笙这般模样,又好脾气的凑上前,轻声细语的哄着。 可看着虞笙一直不原谅他,萧临渊很快就开始不耐烦了。 他可是太子,身份尊贵,哪里这样低声下气的哄过别人? 就在萧临渊的耐心快要消失的时候,虞笙抬起了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就像是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上去又可怜又无助。 萧临渊见到虞笙这个模样,心一下就又愧疚了起来。 “阿渊……” “笙笙……”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第151章 攻心,永远都是最上乘之法 萧临渊和虞笙四目相对,突然又没了声音。 各自沉默片刻后,虞笙先开了口:“殿下之前以为我要杀了殿下,所以,想要杀了我,对吗?” 虞笙那双含泪的眼睛质问的看着萧临渊,可语气却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萧临渊面色浮现浓浓的愧疚:“对不起笙笙,是孤误会你了。” “殿下只是误会我,就要反杀了我,也是因为殿下及时看见我手腕上的伤口,才没有杀了我,若是殿下没有发现呢?我这会是不是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虞笙满脸泪痕的看着萧临渊,语气哽咽的质问:“说到底,殿下您根本不相信我!” 被虞笙直接点破内心的不堪,萧临渊抿着唇不语,绕是心中存在因误会虞笙产生的愧疚,此刻也觉得虞笙这样对他说话,有些过了。 “笙笙,孤……” 不等萧临渊把话说完,虞笙忽然张开双手,紧紧地抱着萧临渊。 萧临渊浑身一僵,想说的话也忘记了,卡在喉咙里。 “阿渊,你一定很辛苦吧?” 虞笙温柔又心疼的声音在萧临渊的耳边响起。 “什么?”萧临渊有些不明白虞笙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虞笙放开萧临渊,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萧临渊的眉眼,最后双手拖住了萧临渊的脸颊,声音轻柔的开口:“阿渊生在皇家,又是太子, 外人只知道阿渊身份尊贵,富贵无双,可我知道,皇家并非只有这些表面的光鲜,阿渊能够成长到如今,成长成为一个如此优秀合格的储君,一定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但多少也听说过阿渊曾经遇到过刺杀的事情。” “我承认,刚刚阿渊想要杀我的时候,我是生气的,当然也有委屈,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已经不怪阿渊了。” 虞笙看着萧临渊,眼神温柔理解。 萧临渊从来没有想过虞笙会如此理解自己,心底早就已经被虞笙这一番话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微微滚动喉结,嗓音微哑:“笙笙……” 他将虞笙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珍视的宝贝:“笙笙,孤答应你,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孤都会相信你,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闻言,虞笙笑弯了眉眼,孩子气的朝着萧临渊伸出了一根小拇指:“那就这样说好咯,我们拉钩!” 萧临渊看着虞笙伸出来的小拇指,轻笑一声,配合着和虞笙勾勾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临渊保证道。 笙笙,能够遇到你,是孤这一生最最幸运之事。 你将会是孤用尽所有,都要珍视的宝贝。 萧临渊在心底对着自己许诺。 虞笙也随之绽开了一抹比海棠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只需略微出手,小小萧临渊,拿下! 虞笙清楚,从今天起,她在萧临渊面前,将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攻心,永远都是最上乘之法。 “殿下。” 就在虞笙靠在萧临渊的怀中,二人温声细语的说着话时,殿外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虞笙即刻从萧临渊的怀中退离,萧临渊也整理了一下衣襟,腰背挺直,声音也压了压:“什么事?” 得到回应,宫人低着头,匆匆走了进来,隔着屏风跪在外面:“回禀殿下,武定侯府传来消息,虞微小姐又,又犯病了。” “什么?!” 听到这话,萧临渊面色一变,下意识的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神色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 可下一瞬,他似想到虞笙还在,竟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虞笙,直到看见虞笙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后,他才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在害怕虞笙生气,萧临渊不着痕迹的皱眉,同时还察觉到了内心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为什么会失落? 笙笙这般大度稳重,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太子妃典范吗? 不过现在,萧临渊没有空去细想这些,他看向屏风外跪着的宫人,沉声追问:“这才过去半个月,怎么又犯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人将头低的更低了,小心又恭敬的回答:“回禀殿下,奴才不知,武定侯府只派人来传话……” 萧临渊也明白,宫人确实是不会知道原因,倒也没有为难,对着宫人挥了挥手:“孤知道了,退下吧。” “是。” 宫人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弓着身,迈着小碎步离开殿内。 等宫人离开后,萧临渊一脸严肃凝重的的皱着眉,显然是在想着虞微的事情。 虞笙微笑的看着萧临渊,没有主动搭话。 好一会儿,萧临渊似乎纠结好了,他走到了虞笙面前,目光深情的替虞笙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的开口:“笙笙,这段时间你为了孤劳心费神,辛苦了,孤送你回观星楼休息吧。” “阿渊亲自送?” 虞笙有些意外的看着萧临渊。 “怎么?你看上去很惊喜?” 萧临渊将虞笙眼中的意外,解读成了惊喜,笑着捏了捏虞笙的鼻尖。 虞笙勾起唇角,顺势点头:“当然惊喜,只是,若是让下人们看见了,怕是要说阿渊耽于情爱,不务正业了。” “他们敢!” 萧临渊眼神一凛,眼底杀意尽显:“妄议主子,可是死罪!” “那……阿渊也不管妹妹了吗?” 虞笙好奇的看着萧临渊。 她知道萧临渊是故意不提虞微的,可她偏偏就要提起来,她要看看在曾经的白月光和眼前的朱砂痣面前,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果然,在虞笙提到虞微的时候,萧临渊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后他就注意到虞笙眼底的戏谑玩闹。 立刻明白过来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 萧临渊的语气没有怪罪,而是宠溺和无奈。 “对呀。”虞笙点头承认。 萧临渊看着虞笙,试图从虞笙的脸上发现点什么,可盯了许久,他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绪。 他忍不住的开口询问:“笙笙,你不吃醋吗?” “吃醋?” 虞笙朝着萧临渊绽开一抹笑容,随后摇了摇头:“当然不了,一个是我的心上人,一个是我的妹妹,阿渊关心妹妹,对妹妹好,我为什么要吃醋?” 这个回答,萧临渊并不满意。 “那若是孤要将虞微纳入东宫呢?” 萧临渊再次追问。 第152章 你以为你是北云祈啊?! 虞笙惊诧的看着萧临渊,似乎被萧临渊的问题惊到了。 而萧临渊却因为虞笙惊讶的表情放心了下来。 看来,笙笙还是在意的。 “阿渊是想要让妹妹成为侧妃吗?” 虞笙似有些不太确定,犹豫着询问。 “你不愿意?” 萧临渊眉梢轻扬,反问道。 虞笙垂眸,沉默了一会后,再次看向萧临渊,开心的说道:“阿渊,我很开心,你能够问我,证明你是在意我的,之前我一直都觉得妹妹在阿渊的心底一定有着更加重的分量,毕竟,从认识的时间上来看,我才是那个后来者,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开心!” 萧临渊看着虞笙,那张明媚的脸上是真心的笑容。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虞笙的脑袋:“笙笙,你怎么可以……” “嗯?” 虞笙疑惑的看着萧临渊。 “那么可爱。” 萧临渊低声感叹一句,紧接着不等虞笙反应,萧临渊忽然扣住虞笙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萧临渊吻的霸道又深情,似将虞笙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虞笙有些吃痛的皱眉,刚准备将萧临渊推开时,萧临渊好似察觉到了虞笙的不适,动作竟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虞笙有些意外,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也学会顾及他人感受了? 紧接着,她笑弯了眉眼,享受着萧临渊温柔细腻的吻,开始主动回应。 太子殿下,您真是爱惨了呀。 二人忘情的拥吻着,萧临渊的技术很好,自他有了服务意识后,虞笙也被吻的很舒服,她双手勾着萧临渊的肩膀,享受的回应着…… 虞笙纤细修长的手,顺着萧临渊的脖颈,蜿蜒而下,悄悄的钻进了衣襟之中…… 当指尖感受到萧临渊隐藏在衣襟之下,结实的肌肉时,虞笙没忍住的赞了一声。 没想到萧临渊看着瘦,竟然如此有实力吗?不知道哪个地方如何…… 虞笙这样想着,已经在不知不觉将萧临渊的衣衫给扒了精光。 萧临渊不是没有察觉到虞笙的大胆,虽然惊讶,可更多的还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他并非第一次接触女子,自他还未及冠之时,身边就有专门的暖床丫鬟,可她们大多羞涩,被动。 像是虞笙这样大胆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正是这一份大胆,让萧临渊越发觉得刺激激动,体内热血更是汹涌,恨不得即刻就将虞笙拆吃入腹。 萧临渊紧紧地抱着虞笙,唇瓣轻柔的在她的额头,眉间,眼睫,鼻尖依次落下…… 他微微睁眼,看着她沉醉享受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捏着她的下巴,在那双柔软又粉嫩的唇瓣上,轻轻的压了下去。 另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对方纤细的腰肢,似要将怀中柔软似水的女子,彻底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合二为一。 可…… 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怕弄疼她。 萧临渊微微侧头,唇轻轻的划过她的耳畔,下颌角,乃至脖颈。 “笙笙。” 他动情的喊着。 他虔诚的看着虞笙,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信仰,指尖触碰到虞笙衣襟之时,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他还是第一次升起,想要好好珍视眼前之人的想法。 她是那么的美好,善解人意,此刻的她,更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着自己,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他怎么可以伤害她呢? 萧临渊看着虞笙,狠狠地滚动喉结,忽然替虞笙穿上了衣服。 虞笙感受到萧临渊停下来的动作,疑惑茫然的睁开双眼。 她双眸噙着泪,就这么看着萧临渊,让萧临渊好不容易强忍下来的冲动,差点冲破理智。 “阿渊?” 虞笙嗓子软绵,疑惑的轻喊。 “笙笙……孤……我不能欺负你。” 萧临渊的嗓音暗哑,就好像在沙地里碾过一样,他抬起手,有些粗糙的指尖轻轻的掠过虞笙的眉眼,温声说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子,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要了你。” 虞笙脸上的表情一僵,眼底透着几分不可思议。 不是,咱俩都脱光了,你这个时候说不行? 你以为你是北云祈啊! 虞笙暗自咬牙,没有被珍惜的感动,而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 甚至已经快要怀疑自己这张脸是不是不管用了! 一个这样也就算了,怎么两个也这样?! 虞笙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萧临渊。 他们就这样坐在床榻上,面对面,虞笙身上的衣服略显凌乱,而萧临渊却已经完全裸着上半身,脖颈肩颈,带着一点淡淡的红痕…… 不行!这件事情怎么都不能这样算了! 虞笙目光往下,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嫌弃。 不干净的东西,她自然是不要的。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是。 虞笙唇角,忽然将手放在萧临渊的心口位置,掌心清晰的感受到那颗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 “可是阿渊,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忍心吗?” 虞笙抬眸,媚眼如丝的看着萧临渊。 此时的虞笙,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眸中湿润晶莹,似含着一弯春水,就是这般模样,看的萧临渊眼眸幽深,恨不得现在就将她…… 萧临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再一次压了压心底的冲动,再次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他揉了揉虞笙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欲色:“笙笙,别勾引我。” 他想来觉得自己是个定力不错的人,可在面对虞笙这天生的妖精时,却总是觉得无法自控。 “阿渊……” 虞笙微微俯身,朝着萧临渊靠近,二人鼻尖相距不过半寸,呼吸交缠。 她牵住萧临渊的手,十指相扣,感受着对方灼热滚烫的温度。 “帮我……” 虞笙靠近萧临渊的耳畔,轻声呢喃。 萧临渊呼吸一滞,抬眸对上虞笙湿漉漉的眼睛,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滚动喉结:“笙笙,你可想清楚了,若……” “嗯哼……” 虞笙对着萧临渊摇了摇头,将手指放在了萧临渊的唇瓣上,嗓音透着魅意:“嘘,别说话……” 第153章 抢男人有什么意思? 半个时辰后,虞笙躺在床榻上,萧临渊靠在她的怀中…… 她微微低头,抬起手轻轻的在萧临渊的脑袋上拍了拍,唇角微微上扬:“阿渊,你做的很好呢。” 萧临渊微微抬头,目光幽深的看着虞笙,唇轻轻的落在虞笙精致的锁骨上,眼神逐渐变得虔诚。 “笙笙……” 萧临渊哑着嗓子,喉结滚动。 看着她餍足的模样,他的内心竟然也有一种满足感。 “嗯。” 虞笙轻声回应。 虽然是第一次,但萧临渊的领悟能力,意外的很不错呢。 “你可真是个妖精!” 萧临渊用力圈住虞笙的腰肢,将对方的身体与自己紧贴,同时仰起头,惩罚性的咬住了对方的耳垂。 “嗯哼……疼~” 虞笙发出一声嘤咛,嗔怪的瞪了一眼萧临渊。 萧临渊眼眶一热,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又是不服气的捏了捏虞笙腰间的软肉:“你就是仗着孤不会真要了你!” 闻言,虞笙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透着明显的愉悦。 她伸手拖住萧临渊的脸颊,让萧临渊看着自己,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殿下知道的,我很愿意给殿下。” 说话间,虞笙忽然曲起了一条腿,眼底闪过一抹恶劣。 “嘶……” 萧临渊倒抽一口凉气,额角骤然浮现青筋。 “别闹!” 萧临渊咬牙挤出两个字,强忍着冲动,第一时间翻身坐起身。 这个妖精,他是真怕自己被榨干。 可偏偏……他又爱极了她这般模样。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萧临渊都忍不住的有些唾弃自己,难不成他还真有些受虐体质? 虞笙躺在床榻上,看着萧临渊整理好衣衫,在萧临渊思考着应该如何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阿渊若是要去武定侯府,将那碗血带上吧。” 此话一出,萧临渊瞬间愧疚起来,他回头看向虞笙,眼中满是心疼:“笙笙……” “阿渊无需多说什么,我都明白的。” 虞笙摇了摇头,阻止了萧临渊说废话。 “辛苦你了,孤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萧临渊拉住虞笙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坚定。 虞笙微微一笑:“好。” 萧临渊带着半碗血离开了东宫,虞笙躺在有些凌乱的床榻上,也没有马上动弹,而是双目放空的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被改变了。 北云祈没有被斩首,反而去了前线北伐。 虞微也没能如愿成为太子妃,她也没有成为人人喊打的灾星。 甚至…… 皇帝重病倒下的时间都提前了半年。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上一世的经历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参考了。 不过,比起上一世,这一世在她步步谋算之下,已经好了很多。 可是不够! 她的仇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让他们爱上自己,算什么报复? 虞微那个蠢货,费心紧急的抢男人,却一心想要和萧临渊白头偕老。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虚假之后,她就明白一点:抢男人有什么意思,抢男人的饭碗才最有意思! 她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于男人! 虞微,不知道你在看见那些东西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想到这里,虞笙唇角微扬,最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扶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虞笙衣衫凌乱的躺着,忽然无意识的笑出声。 她看着虞笙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红。 “大小姐,奴婢,奴婢帮您擦身子。” 说话间,扶春跪在床榻边缘,将帕子打湿,开始细致的给虞笙擦拭身体。 虞笙也没有动弹,任由扶春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泛红,开始替虞笙打抱不平:“大小姐,您知道太子殿下前往武定侯府了吗?” “嗯?” 虞笙瞥了一眼扶春,就就看见扶春一脸愤慨的模样。 “大小姐,奴婢知道奴婢不该说这些话,可是奴婢真的不忍心看着大小姐受骗,大小姐都已经和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转头就去找了虞二小姐,这是不是对您太不公平了?” 扶春红着眼眶,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 虞笙却在这时噗嗤一笑。 她捏了捏扶春的脸颊,笑着说道:“傻扶春,萧临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更何况……你怎么知道猎物不会成为猎人呢?” 有一种猎人啊,最狡猾了。 她会把自己伪装成猎物,引所谓的‘猎人’上钩。 等‘猎人’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猎物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扶春似懂非懂的看着虞笙,忽然小声的询问:“大小姐,您是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喜欢啊。” 虞笙没有一点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只是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至少萧临渊的服务意识不错,这一点还是值得夸赞的。 扶春愈发看不懂虞笙了。 虞笙回神过来,对上扶春迷茫的模样,轻声说道:“扶春,你记住,喜欢而已,只要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利益,谁都可以喜欢,但爱只能给自己。” “爱自己?” 扶春下意识的重复喃喃。 虞笙见扶春一副思考的模样,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不是靠别人一两句话就能够明白的,只有真的经历了,知道痛了,才能学会避免。 一会后,虞笙和扶春一起离开了东宫。 与此同时,萧临渊也匆匆的来到了武定侯府。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虞震亲自出门迎接萧临渊。 萧临渊抬了抬手,示意免礼,随后就开口询问:“微微怎么回事?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吗,怎么提前发作了?” 说话间,萧临渊直接朝着侯府后院的方向走去…… 虞震紧随其后,同时回答道:“回殿下,昨夜微微不慎落水,大约是受了凉,所以才让体寒的症状提前了。” “落水?微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怎么会让她落水?!” 听到这个原因,萧临渊愈发生气。 “殿下教训的是,老臣已经惩罚下人了,只是……小女这体寒只症,老臣是有心也无力啊。” 虞震长叹了一口气,甚至还装模作样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渍。 第154章 她……真的穿书了吗? “你们是谁?走开!你们都走开!” 虞微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古色古香的房间,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她身上也是古装…… “小姐,奴婢是新来的丫鬟,夏竹。” 丫鬟夏竹颤抖的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满是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虞微忽然跳下了床榻上,冲到了一面铜镜面前,惊诧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满是疤痕的脸。 好……丑…… 好一会儿,她又小跑到了夏竹面前,蹲下身,双手抓着夏竹的肩膀:“你喊我什么?” “小,小姐……” 夏竹战战兢兢的看着虞微。 “名字,我是说名字!” “奴婢……夏竹!” “我的名字!我叫什么?!” 虞微着急的怒吼。 “小姐,小姐叫虞微啊!” 夏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根本不明白小姐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中邪了吗? 虞微? 虞微?! 虞微骤然瞪大了双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朝着房间外冲去…… “砰!” 虞微迎面撞上一个人影,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眼看就要摔倒之时,一个力道突然将她拉了回来,她再一次跌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微微?” 萧临渊低头看向满脸惊慌的虞微,不着痕迹的皱眉:“你怎么了?” 此时,虞微脸上的疤痕已经很淡了,只是依旧能够看出来纵横交错的粉色疤痕,远看没什么,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显得狰狞丑陋。 “你……” 虞微抬眸,只看见一张俊美帅气的脸,冲击她的视线。 好帅! 虞微不可控制的惊艳了起来。 眼前这张脸,比她看过任何一个明星都还要帅气。 五官精美立体,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幽黑,剑眉浓眉,鼻梁挺直,唇薄而润。 完美! 太完美了! 虞微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庞,直接泛起了花痴。 “微微?” 萧临渊对上虞微花痴的脸,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神同时冰冷起来。 几乎瞬间,他伸手掐住了虞微的脖颈:“你是谁?” “唔!”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虞微的脸瞬间就难受的皱成了团,她双手拍打着萧临渊的手,拼命的挣扎。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男人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杀她? 旁边的人都是死的吗?不知道来救她的吗?! “殿下!殿下息怒啊!” 虞震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连忙开口求饶。 “殿下,小女昨日刚刚落水,受惊后又体寒复发,一时心绪不稳,无意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息怒!” 虞震眼看着虞微面色憋红,着急的不断替虞微开口解释。 殿下? 虞微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蟒袍…… 早就隐隐猜到自己所发生的事情后,虞微几乎很快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可心中依旧不敢相信。 她……真的穿书了吗? 萧临渊无法探知虞微心中的想法,他一手掐着虞微的脖颈,仔仔细细的检查虞微的这张脸,确定没有任何面具的痕迹后,缓缓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重新进入身体,虞微难受的咳嗽,此时看着眼前的帅哥,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花痴,而是谨慎的后退两步。 她看向了刚刚替自己说话的中年男子,不太确定的开口:“父亲?” “你这个逆女,还愣着做什么,太子殿下知道你体寒复发,马不停蹄就赶过来看你,你却如此冲撞殿下,还不快给殿下赔罪!” 虞震皱眉,朝着虞微瞪了一眼,警告的开口。 真的是太子?! 虞微看向萧临渊,瞳孔一缩,震惊不已。 萧临渊眯眼看着虞微,面对虞微那震惊又陌生的神情,他面色微沉:“微微,你还认得孤是谁吗?” 那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试探,虞微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过来,连忙低下头:“微微……见过太子殿下。” 萧临渊看着终于正常起来了虞微,虽然心中依旧有些怀疑,但还是不动神色:“孤听说你昨日落水,导致体寒之症复发,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虞微抬眸,对上萧临渊关切的眼神,脸色微红,迅速撇开视线,低声说道:“多谢殿下关心,微微已经好多了。” “ 那就好。” 萧临渊点点头,随即朝着身旁的虞震看了一眼。 虞震会意,立刻对着屋内的夏竹招了招手,最后又是警告的瞪了一眼虞微,这才悄然的退下。 四周只剩下虞微和萧临渊二人。 萧临渊上前一步,拉住了虞微的手,感受到虞微异于常人的冰凉体温,他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好多了什么,怎么还这样冷?” “我……微微不想殿下担心……” 虞微眼神一闪,快速寻找借口。 她刚刚穿书过来,哪怕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穿书的震惊也大过了对身体的感知。 只是这会已经算是冷静下来了,这才惊觉自己的体温低的吓人。 难怪她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虞微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身体一阵腾空,虞微吓得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面前之人的衣襟。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萧临渊公主抱着,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之上。 “你是落水把脑子也落在水里了吗?明明身体不好,还敢赤着脚到处跑!” 萧临渊瞪了一眼虞微,语气关切又紧张。 虞微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的一双赤足,不着痕迹的红了脸。 不是因为赤脚,而是因为一个帅哥的关心。 萧临渊看着虞微低头的模样,猜测虞微应该也意识到了错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药,你喝了吧。” 萧临渊拿出了一个碧玉色的葫芦,递给了虞微。 “药?” 虞微下意识的接过碧玉葫芦,刚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铁锈味,下意识的皱眉。 忽的,她似想到了什么,惊诧的开口:“这该不会是……治我体寒的药吧?” “当然。” 萧临渊点头,随后更加疑惑的看向虞微:“微微,你到底怎么了?” 他总觉得眼前的虞微像是换了一个人,处处都透着奇怪。 对上萧临渊疑惑的眼神,虞微慌忙垂下头:“没,没事,可能是刚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吧。” 萧临渊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虞微总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先将萧临渊支走,她需要时间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里,虞微深吸一口气,缓缓的伸出手,捏住了萧临渊的一点衣角,轻轻的扯了扯:“殿下,微微知道殿下关心微微,只是微微这会身子实在不适……” 第155章 是什么导致剧情出现了改变? 萧临渊看着虞微面色苍白的模样,心疼的同时也有些理解,他抬手,揉了揉虞微的脑袋,温声道:“知道了,孤看着你把药喝完就走。” 药…… 虞微看着手里的玉葫芦,直到这里面是人血,心底有着严重的抵触。 当时为了让虞笙那个大反派得到惩罚,故意写出来的设定,没想到现在竟然要自己承受…… 毕竟是生活在文明社会的现代,对于和人血这种事情,虞微的内心是拒绝的。 可虞微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身上这奇怪的体寒之症,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法…… 反正她写的时候,是写的人血就是解药。 虞微低着头,满心的纠结。 萧临渊看出虞微的不愿意,又耐着性子轻声哄道:“乖,把药喝了,身体才能好起来,孤还等着你嫁给孤呢?” 闻言,虞微脸色一红,最终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将葫芦里装的人血一口闷了。 萧临渊看着虞微将‘药’都喝了,心也放了下来。 “你好好休息,孤改日再来看你。” 萧临渊对着虞微说了一声后,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虞微看着萧临渊离开的背影,悄然的松了一口气,直到确定萧临渊离开后,腿软感受到胃里一阵不适。 “yue~” 虞微坐在床榻边,控制不住的干呕,面色难看至极。 “夏竹!” 好一会,虞微感觉自己好受了一点后,这才开口将刚刚那个丫鬟喊了进来。 “奴婢见过小姐。” 夏竹低着头,站在了虞微面前。 虞微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丫鬟,有些奇怪:“你叫夏竹?素梅呢?” 她记得自己给虞微写的贴身丫鬟是素梅啊,怎么变成夏竹了? “噗通!” 此话一出,夏竹仿佛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忽然对着虞微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虞微有些莫名:“你那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问你素梅哪去了而已,又不是要杀了你!” 夏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虞微,眼中带着害怕的情绪,隐约还有一点疑惑。 “小姐……不记得了?” 夏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虞微轻咳一声,心虚的躲开了夏竹打量的眼神:“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落水后,好像脑子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夏竹,你和我详细说说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微起身朝着夏竹走去,弯腰将夏竹扶了起来,一副好姐妹的模样,拉着夏竹在自己身边坐下。 夏竹战战兢兢的在虞微身边坐下,确定虞微没有动怒后,这才小声的解释…… 半个时辰后,虞微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回神过来。 她的脸被莫名其妙的毁了! 虞笙没有成为荧惑星?陨石上示警暗示的灾星才变成了她自己? 就连本该成为给太子妃的她,这会也什么都不是。 这怎么回事? 剧情崩了? 她不记得自己写了这些啊! 按照原本的剧情轨迹,这个时候的虞笙不应该人人喊打吗? 不对!超级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她写的女主会变成这个样子? 虞微抬手,抚摸着脸上的凹凸不平的疤痕,心底忽然涌现一抹恐慌。 刚刚她就是顶着这个样子,和萧临渊聊天的? 那萧临渊……会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虞微努力回想刚刚萧临渊的反应,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开门的时候,萧临渊竟然想要杀了她。 是因为她这张脸吗? 对!一定是的! 按照夏竹的说法,之前的虞微在被毁容之后,一直很小心避免和人见面。 萧临渊应该也是第一次看见她毁容后的脸,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里,虞微稍微安心了一点点,可心底还是有些慌乱。 心中的慌乱,让虞微有些坐不住,她站起身,焦虑的来回走动着。 别慌别慌。 先捋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很明显是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面,只是这本书的剧情现在和自己知道的有些出入。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她应该已经成为了太子妃,萧临渊也快要登基,成为给雍国的皇帝,至于虞笙,因为灾星之名,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什么侯府嫡女,什么秾华郡主这些光环都没有了。 还有半年的时间,裴九霄也会在萧临渊的帮助下,回到燕国,迅速夺权掌控燕国,然后……雍国和燕国达成合作。 至于丞相谢琅,也会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辅佐萧临渊…… 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到底是为什么? 是什么导致剧情出现了改变? “虞笙!” 一瞬间,虞微的脑子灵光一闪,确定了一个关键人物。 现在所有的剧情改变,既得益者是虞笙! 所以,虞笙肯定有问题! “夏竹,虞笙现在在哪?” 虞微抬头朝着夏竹看去,直接询问。 “秾华郡主的话……应该还在观星楼吧。” 夏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观星楼,那就是在国师那边! “虞笙为什么会在观星楼?” 虞微疑惑的询问。 夏竹:“秾华郡主是荧惑星星主,国师说可以帮秾华郡主涤尽体内的荧惑煞气,所以陛下下旨,让秾华郡主前往观星楼,直至体内煞气涤尽,方可离开。” 解释完,夏竹还是忍不住的看向虞微。 小姐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怎么觉得还是有些奇怪呢。 以前的小姐,哪怕脾气再不好,行为举止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风,可现在的小姐…… 夏竹暗自打量着虞微,此时的虞微,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打在桌子上,小腿微微抖动着…… 小姐不像是失忆了,反而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明白了,我要去观星楼!” 虞微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会后,便即刻做出了决定。 说话间,虞笙站起身,朝着外面快步走去。 夏竹见状,连忙跟上:“小姐,小姐,您是要去找秾华郡主吗?” “对!” 虞微点头。 既然知道问题关键人物是虞笙,那她自然要去看看这个虞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小姐,您之前不是不愿意去见秾华郡主吗?而且……” 夏竹快步追在虞微身边,有些气喘的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迎面撞上了一名穿着得体贵气的妇人,不等虞微弄清楚这人是谁,对方已经先一步走了上来。 第156章 这古代社会也太难了! “见过夫人。”夏竹看见庄喜月走过来,立刻对着庄喜月行礼。 夫人? 虞微立即反应过来,笑着喊了一句:“母亲。” “微微,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如何了?” 庄喜月紧张的拉着虞微的手,细细的打量虞微状态。 虞微感受到庄喜月的担忧,微微感动。 “母亲,我没事了。” 虞微缓声就解释了一句。 “就是没事了也该在屋里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昨天还意外落了水……哎,我苦命的孩儿啊。” 说着说着,庄喜月又忍不住的落泪。 虞微看着庄喜月关心的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忽的,她张开双手,将庄喜月紧紧地抱住。 她十八岁的时候,父母因飞机失事双双殒命,唯一庆幸是,她已经成年,可以继承父母留下来的一切遗产,所以她后面的日子过的也还算不错。 只是,为了避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亲戚找到,她变卖了所有家产,全部换成了现金后,跑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小县城生活。 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最后实在太过无聊,就开始了写小说的日子。 虽然没有大火,但也算有几个读者。 只是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孤独,控制不住的去回想着父母还在的时候…… 庄喜月的出现,让许久没有感受过母爱的虞微,再度感受到了温暖。 “母亲,你真好。” 虞微抱着庄喜月,哽咽的开口。 庄喜月被虞微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正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 “你这孩子,怎么好好地……说这些话。” 庄喜月面色一红,有些不自在。 “没事。” 虞微松开了庄喜月,摇了摇头,直到这个时候,才想到,这条路是出府的路。 “母亲,您要出门?” 虞微问了一句。 “你这孩子,昨天不是都商量好了吗?我要去观星楼,把虞笙给劝回来。” 庄喜月嗔怪的看了一眼虞微,紧接着表情就变得阴冷起来。 让她去观星楼喊虞笙回来,无异于是要她给虞笙低头。 想到这里,庄喜月便是心有不甘,可虞震已经下了命令,她又不得不去。 “你要去找虞笙?!” 虞微诧异的开口。 “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庄喜月被虞微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奇怪的看着虞微。 虞微连忙收敛了表情,微微一笑:“母亲,我明白了,让虞笙回侯府住对吧?我替母亲去!” “你?” 庄喜月更加意外了。 昨天虞微海一万个不情愿,怎么今天就…… 想着虞微各种反常的举动,庄喜月看着虞微的神情愈发担忧起来:“微微,你和母亲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昨晚上你不慎落水……当真是意外吗?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告诉母亲,母亲替你谋划!” 虞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去找虞笙当面问清楚而已,居然让庄喜月脑补了那么多内容。 不过,想到小说里庄喜月对虞笙的讨厌程度,她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以虞笙那个嚣张跋扈,恶毒狠辣的人设,谁会喜欢她啊! “我没事,昨天的落水真的是我不小心。” 虞微连忙解释道。 “那你怎么好好地……” 庄喜月依旧不放心。 虞微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了庄喜月的话,她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写的小说剧情,模仿着原本虞微的语气开口:“母亲,我是想明白了,虞笙现在已经不是父亲的女儿,就算她回侯府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更何况……我去见虞笙,自然是有我的打算。” 庄喜月看着虞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才打消了心中的担忧,同时还有一点隐隐的怀疑。 “虞笙并非善茬,你这一去肯定会被她为难……”庄喜月沉声开口,却又在下一瞬摇头否认:“不行,母亲还是不放心,你想要去找虞笙,母亲不反对,但母亲必须和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 虞微是想要和虞笙单独聊一聊的,庄喜月要是去了,那她还有机会吗? 于是虞微又快速寻找借口,废了一些口舌之后,这才将庄喜月陪她一同前往观星楼的想法打消。 出了侯府,踏上前往观星楼的马车,虞微瘫坐在马车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这古代社会也太难了!” 夏竹看着虞微如此坐没坐相,暗自心惊。 又来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虞微瞥了一眼夏竹,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和原本的虞微截然不同,可她也不担心夏竹会发现什么。 一是因为夏竹只是个丫鬟,就算她说出去,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社会,也没有会相信。 二是她这具身体就是虞微,这点不管是滴血验亲,还是什么胎记辨认,都错不了的。 观星楼。 虞笙今天闲来无事,反倒是乖乖的在璇光台的院子中休息,没有出门。 此时已经入秋,璇光台的院子被虞笙简单改造了一番,院子中多了一个秋千。 秋千是藤椅的模样,虞笙一袭绿色衣裙,姿态慵懒的躺在藤椅上,扶春在旁边轻轻的推着藤椅晃动。 远远看着,虞笙就像是躺在花丛中沉睡的精灵,美得不像人间产物。 小道童走过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幕,直接看呆了,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知道秾华郡主容颜绝世,可很多时候看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但虞笙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你来一点惊艳的视觉冲击。 正在给虞笙推秋千的扶春,一早就看见了小道童,见小道童呆愣在原地,也没有走上前的意思。 扶春看了一眼闭眼小憩的虞笙,犹豫了一会,缓步走了上前,低声询问:“怎么了?” “扶春姐姐,是武定侯府来人了,要见秾华郡主呢。” 小道童回神过来,对着扶春嘿嘿一笑,连忙解释。 武定侯府…… 扶春眉头一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思考了片刻后,她又问了一句:“是武定侯府的谁来了?”‘ “虞微,虞二小姐。” 小道童如实回答,注意到扶春的面色不好,犹豫着开口:“扶春姐姐,是郡主不愿意见吗?需要我给回了吗?” 小道童虽然不经常出门,可对于虞笙虞微这对姐妹之间的关系,也略有耳闻,所以这会也很是灵活。 毕竟自己吃了扶春姐姐的包子,加上郡主人也不错的,他自然是要帮着郡主。 “不要擅自替主子做决定。” 扶春看了一眼小道童,不赞同的说了一句。 “是……” 小道童尴尬一笑。 “你等我会,我去问问大小姐的意思。” 扶春对着小道童嘱咐了一句,便是转身朝着虞笙走去。 第157章 你认识南茶姑姑吗? “怎么了?” 当扶春回来的时候,虞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也没有真睡着,当秋千停止摇晃的时候,她也是有感觉的。 “大小姐,是虞二小姐来了,要见您呢。” 扶春走到了虞笙身边,低声说道。 闻言,虞笙有些迷糊的神情,立刻变得清醒过来。 虞微来找她? 真是稀奇啊。 “大小姐,要见一见吗?” 扶春询问道。 虞笙稍稍挪了挪身子,在藤椅上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后,懒洋洋的开口:“来都来了,若是不见,岂不是显得我们小气了?” 此话一出,扶春就明白过来了,对着虞笙点点头,便去找小道童了。 一会后,虞微走进了璇光台。 “扶春,沏茶吧。” 虞笙看了一眼由远及近的那一道身影,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大小姐。” 扶春应了一声,便开始了动作。 当虞微看见躺在躺椅上,如同精灵一般的虞笙时,眼底浮现一抹惊艳,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抹浓浓的嫉妒。 当初为了承托虞微的真善美,她将虞笙这个对照组的模样写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实感。 但如今面对面,亲眼看见虞笙的容貌时,虞微这才意识到那张脸的冲击性。 只要对方愿意,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了她赴汤蹈火。 还好,这本书的主角是虞微,那些优秀的男人,看中的是虞微的真善美,而不是浮于表面的容貌。 想到这里,虞微稍稍放心了下来,看向虞笙的眼神又变得倨傲起来。 “虞笙,我有话对你说,你让你的人先下去吧。” 虞微走到虞笙面前,也不打算弯弯绕绕的说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话一出口,虞笙脸上的表情一顿,她看向虞微,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虞笙并不理会虞微的话,随手拿起了旁边放着的糕点,送入口中,咬了一小口。 虞微见虞笙这般模样,眉头皱的更深了,目光警惕的看向旁边的扶春,最后深吸一口气:“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话落,虞微顿了一会,目光紧紧地盯着虞笙,突然开口:“宫廷玉液酒。” 虞笙:“?” 她脑子有病? 虞微一直在盯着虞笙,不错过对方任何一点的情绪变化。 然而,虞笙眼中除了奇怪之外,没有任何震惊的神色。 难不成,她想错了? 不对,或许是因为她掩饰的很好呢。 思考了一会,虞微再一次开口:“奇变偶不变!” 虞笙皱眉,看着虞微奇奇怪怪的反应,完全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笙不明所以,眼神同时冷了下来。 “你还装!” 虞微坚定虞笙肯定也是穿越者,甚至很可能读过自己这本书。 于是,她最后询问:“你认识南茶姑姑吗?” 此话一出,虞笙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微微一颤,可很快她就恢复如常,速度快到就连一直盯着虞笙的虞微都不曾发现。 “虞微,如果你是来我这里发疯的,那你找错地方了。” 虞笙皱眉,神情浮现一缕不耐。 眼见虞笙如此反应,虞微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不是穿越者。 难不成……是重生? 可是,她要怎么确定虞笙是重生的呢? 虞微站在虞笙面前,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虞笙知道,虞微是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和她一样。 此时,表面平静如常的虞笙,心中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南茶姑姑’啊,她认识吗? 其实是不认识的。 可她却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是她所生活这个世界的话本的作者! 觉醒之时,她的脑子里快速翻阅过这本话本,南茶姑姑这四个字在封面上一闪而过,她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再一次听见这个作者名字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了。 虞微她也觉醒了吗? 虞笙暗中打量虞微,仔细观察之后,忽然发现,眼前的‘虞微’很是陌生。 至少,自诩大家闺秀的虞微,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丰富的表情出来。 想到虞微踏入璇光台时,她心底一闪而逝的怪异感。 虞笙忽然悟了。 是动作! 虞微走路的动作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虞微,哪怕再如何着急,都不会失去基本的仪态,行走坐卧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可是,刚刚虞微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快速,举止随意…… 一个人就算是觉醒, 这些从小养成的行为,也是不会改变的。 例如她,哪怕是觉醒了,性格上或许会有些许的不同,但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爱好等等,都是不可能会改变的。 能够有这样大变化的原因…… 那就只有一个了。 眼前的虞微,已经不是虞微了。 穿越吗? 那个来自和作者一个世界的人过来了? 还是……眼前这个人,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南茶姑姑’? 虞笙之所以能够那么快速的得出这样的结论,还是得益于这段时间翻阅过的无数话本。 话本里经典的两大主角设定,穿越和重生。 想通了这点之后,虞笙看着虞微时,表面平静,可心底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 这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对方有什么样的手段,她也不清楚。 保险起见,还是不能先远离比较合适。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扶春,送客。” 虞笙冷淡的开口。 扶春立刻走上前,对着虞微伸出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强硬的开口:“虞二小姐,请吧。” 虞微还没思考出结果,就听见扶春的话,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被驱赶,虞微眉头一皱,一股不悦涌上心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才来多久,连口茶都没喝上,你就开始赶我!” 说话间,虞微赖皮一般的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又拿起了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哇,这个好好吃,叫什么名字?” 虞微吃了一口糕点,眼神一亮。 这下不仅是虞笙,就连扶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着虞微的眼神充满着古怪。 虞微感受到扶春的目光,面上的表情微微僵硬。 “咳咳,虞笙,我是来告诉你的,父亲让你回府住。” 虞微轻咳了一声,终于在尴尬中想起来自己的另外一个任务。 “回府?” 虞笙唇角微弯,看向虞微的眼神闪过一抹讽刺,却只淡淡的开口:“知道了。” 虞微吃着糕点的动作一顿,她大约看出来虞笙是不会乖乖听话,于是:“你不愿意回府?” 虞笙单手撑着额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虞微:“我的好妹妹,你还记得我离开侯府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吗?” 闻言,虞微眼神一闪,有些心虚的不说话了。 第158章 区区一个纸片人,她还能斗不过吗 她就是这本书的作者,怎么可能不记得! 是的,她不记得! 在虞笙不是虞震亲生的那一刻,虞微就成了侯府的嫡女,嫡女自然就应该住最大最好的院子。 所以,理所当然的,虞微带着身边的下人,在下人的辱骂驱赶之下,将虞笙赶出了侯府。 那个时候,虞笙自然是放了狠话的,但具体是什么狠话,她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啊! 烦死了! 虞微心情烦躁。 就在这个时候,虞笙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朝着虞微走了两步。 虞微感受到一股无形压迫,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虞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身体后仰:“你,你想做什么?” 虞笙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搬,要搬去哪里,什么时候搬出去,又什么时候搬回来,可不是你说了算。” “什么?” 虞微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还没有记起来吗?” 虞笙居高临下的看着虞微,眉梢微扬。 虞微这才明白过来,虞笙这是在重复当初她说过的话。 她心中疑惑。 当初的虞笙说的是这句话吗?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虞笙这个样子,是如此的气定神闲,那种神态和语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难道那个时候虞笙就重生了? “你是重生者!对不对?” 虞微忽然确定起来,看着虞笙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虞笙眉梢微扬,眼神茫然:“你在说什么重生?” “别装了,你就是重生者,早在一个多月前,你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虞微猛地站了起来,刚准备伸手去抓虞笙,却被虞笙一个侧身,躲开了。 而虞微,没能抓住虞笙后,随着向前的惯性太大,整个人重心不稳,竟是踉跄着往前,直接摔了下去。 “啊!” 虞微摔疼了,惨叫一声,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却忽然感受到鼻间一股热流涌出,抬手一抹,就看见掌心鲜红的血迹。 “啊!” 虞微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扶春,快去给妹妹找快干净的布来。” 虞笙故作诧异的看向虞微,双眸弯弯,满是笑意。 虞微不在了,作者却出现了。 这并不代表她的仇恨就没了。 相反,她更恨了! 虞笙明白,她前世遭遇的一切,是虞微,是所有掌握权利的男人造成的。 但眼前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你!” 虞微捂着鼻子,狼狈的站了起来,满心的愤怒:“你是故意的。” “对呀!” 虞笙轻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妹妹既然说出重生二字,那就应该知道,重生之前我的结局是什么吧?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恨意,对吗?” 虞笙一步步的朝着虞微走近。 虞微却在虞笙冰冷的笑意中,害怕的步步后退。 “你果然是重生的!” 虞微恍然的看着虞笙,同时心中也有一丝傲然。 虞笙这是以为自己和她一样,都是重生吗? 不!当然不是! 她是穿书者,甚至她就是写出了这本书的作者,她清楚的知道这本书里所有人物的经历和结局。 区区一个纸片人,她还能斗不过吗? 想到这里,虞微愈发傲然起来。 虞笙注意到虞微眼底的傲然,刚准备开口讽刺,眼角余波忽然注意到一抹月白的身影。 当即,她笑了起来。 她凑到虞微的耳畔,轻声道:“萧临渊,裴九霄,谢琅,容修还有宁衍之,你好好看着吧,我是如何将他们从你身边,一个个的抢走。” “你休想!” 虞微感受到虞笙的威胁,怒火和慌乱同时涌起,几乎快要冲破她的理智。 她看着虞笙笑颜如花的一张脸,愈发慌乱。 这样一张倾城绝色的脸,若是虞笙有意勾引,他们还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边吗? 这一刻,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主角的虞微,也不确定的慌乱起来。 “啪!” 忽的,虞微猛地抬起手,朝着虞笙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虞笙身体晃动,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郡主!” 容修一个箭步,闪身出现,第一时间将虞笙扶了起来。 “我没事。” 虞笙摇了摇头,虚弱的开口,下一瞬,她忽然皱眉,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当看见虞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时,向来情绪淡漠的容修,心底不受控制的涌现一股愤怒。 他转身看向虞微,冷声呵斥:“虞二小姐,不知您为何要这样对郡主?” “容修?! 你为了她,吼我?!” 虞微注意到容修眼底的愤怒,满脸的不可置信。 容修皱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虞二小姐身无官职品级,贸然对郡主动手,视为以下犯上,乃大不敬之罪,念在虞二小姐是初犯,我不予计较,还请虞二小姐离开观星楼!” 虞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破防的对着容修大吼:“容修你好好看清楚,她是谁?!” 容修不理解虞微的愤怒,心底察觉到虞微的古怪,但此刻他还是选择自己看见的。 “请虞二小姐离开观星楼。” 容修的声音愈发冰冷,似乎只要虞微不立刻离开,他就会对着虞微直接动粗。 虞微心底一慌,面对容修这般冰冷的态度,又觉得委屈,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双眸瞬间蓄满了泪水。 “容修,你这个混蛋!” 虞微对着容修大骂了一声,便是哭着跑开了。 等虞微离开后,容修小心的扶着虞笙在藤椅上坐下。 扶春立刻拿出了丝帕,替虞笙擦拭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大小姐。” 虞笙摇了摇头,对着扶春开口:“你先下去吧。” 扶春犹豫的看了一眼容修,在虞笙肯定的眼神中,还是退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虞笙和容修二人。 虞笙看着容修,一改刚刚虚弱的模样,唇角含笑,带着几分恶劣:“国师大人,谢谢你呀。” 面对虞笙这般突如其来的变脸,容修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之色,只是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询问:“为什么?” 虞笙诧异的看向容修:“我还以为国师大人您知道呢。” 她斜躺在藤椅上,缓缓的伸出一只脚,朝着容修小腿的位置碰触。 容修受惊,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还后退了两步。 第159章 国师大人,我们好像中药了! 虞笙意外的看着容修躲闪的动作,紧接着放肆的笑了起来:“国师大人,您在躲什么?” “郡主,微臣是在问郡主为什么这样欺负虞二小姐,若是郡主不愿意回答,那微臣便不打扰郡主了。” 容修面上云淡风轻,平静的说着一个事实。 但,虞笙看出来了,容修在逃避。 以前的容修,面对她的撩拨,不躲不闪,心底没有一点波澜。 可现在,他会躲了。 这就证明,她的撩拨起了作用。 而且…… 容修在明知道她故意的情况下,还愿意配合她演戏,这已经很让她惊喜了呢。 虞笙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以为国师大人看出来了。” 她再一次从藤椅上站起身,赤着脚,一步步的朝着容修走去…… 容修感受到虞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眉眼微微一动,正打算后退的时候,虞笙却停下了脚步。 “她不是虞微。” 虞笙看着容修,和气如兰。 容修眼神一闪,对上虞笙干净的眼睛,轻声询问:“她和郡主说了什么?” “国师想知道?” 虞笙嘴角的笑容扩大,她伸手去勾容修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指尖轻轻打圈,让那一缕银发逐渐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容修看着虞笙的动作,清冷的眸色逐渐幽暗。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可却好像落在他的心尖,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他本该平静的心湖。 容修垂眸,淡淡的回应:“郡主若是不愿意说,便罢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 虞笙骤然靠近容修。 容修一惊,下意识的后退,可他却忘记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还被虞笙拿捏着。 后退的一瞬间,银发被牵扯,头皮传来疼痛感,容修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的前倾。 不想慌乱之中,容修前倾的一只脚,将虞笙绊倒,虞笙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容修在那一缕银发的拉扯之下,也跟着一块往前倾,同时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扶虞笙。 “哼!” 二人先后倒在藤椅上,秋千来回晃动,虞笙被重力压迫,发出一声闷哼。 浓郁的幽香扑鼻而来,容修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刚要起身,却忽然感受到身体传来一股=隐隐的燥热之感。 不对劲! 容修微微侧头,唇瓣不经意的擦过一抹细腻柔软的皮肤,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容修体内的那股燥热愈发难耐。 虞笙看着容修,两颊微微泛红,眼神忽然迷离了起来。 她双手勾着容修的脖颈,轻声嘤咛:“好热……” 此刻,容修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面对虞笙的纠缠,他强忍着体内的燥热,试图将虞笙唤醒:“郡主,清醒一点。” 容修试图推开虞笙,却发现虞笙不仅是双手扣着自己的脖颈,就连双腿也圈住了他的腰。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树袋熊一般,死死地抱着自己。 “郡主!” 容修清冷的眼中浮现一抹慌乱,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他低声呵斥,同时运转一丝内力,让虞笙保持清醒。 在容修内力的作用下,虞笙的眼神果真清明了不少。 意识到二人现在相拥的姿势,以及刚刚她不受控制的想要贴近容修,虞笙很快就反应过来:“国师大人,我们好像中药了!” “嗯,所以你清醒一点!” 容修压抑着体内的冲动,警告虞笙,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 注意到容修嘴角隐隐溢出来的血迹,虞笙轻笑:“国师大人的话,真是让人伤心啊。” 哪怕中了药,他都不愿意碰她吗? 容修皱眉,脱口而出:“下药之人不会只是单纯的下药,定然还有其他目的。”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虞笙的笑声:“原来……国师大人是害怕自己的名声,而不是不愿意,对吗?” 容修心底懊恼。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他为什么就解释起来了。 就在容修懊恼不已的时候,忽然感受到唇瓣传来柔软的触感,不等他回过神来,一股湿漉感钻进了他的口腔。 容修瞪大了双眼,呼吸瞬间混乱。 虞笙拥着容修,像是久行沙漠的旅人,发现了唯一的泉水,急切的汲取着。 容修呼吸混乱,却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用尽全省的力气,将虞笙推开,同时偏头躲避。 他粗重的呼吸着,甚至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郡主,你冷静点。” 容修再次提醒虞笙。 “我很冷静。” 虞笙双手捧着容修,眼眸迷离的看着对方:“国师大人,你应该明白是谁下的药,对吧?你应该也不想这一幕被人看见是吧?” 虞笙贴近容修,鼻尖在容修带着凉意的脸颊上蹭了蹭,嗓音微微低哑的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哪里……最安全……对吧?” 话落,虞笙脑袋一歪,再一次用唇堵上了容修的唇瓣。 耳鬓厮磨,容修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幽暗下来,甚至连眼尾都开始泛红。 忽然的,他耳朵微动,察觉到几道匆忙的脚步声靠近。 心知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可现在他们都无法保持清醒…… 脑子一片混乱的容修,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法,于是袖袍一甩,一手拖住虞笙的腰肢,同时运转内力,脚尖轻点,身形一跃而起,朝着屋顶飞去…… 容修带着虞笙,在屋顶上几个跳跃,眨眼就消失不见。 而就在容修和虞笙二人的身形消失在璇光台之时, 不远处,虞微和庄喜月脚步匆匆的回来了。 “母亲,你真的……天啊,那可是国师!” 虞微至今都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在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上放了那种药。 “傻孩子,就是因为国师才最好啊!” 庄喜月一边匆匆的朝着璇光台的方向走去,一边回应虞微。 这是她原本就计划好的。 就算没有办法让虞笙乖乖回到侯府,任人拿捏,那也要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制造出把柄,必然要让虞笙乖乖听话。 原本在她的计划中,只要是虞笙,不管和谁都行。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和国师,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拿捏虞笙,就连国师也…… 整个雍国,国师的地位十分特殊,若是能够将国师给拿捏住,那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别说是让女儿成为太子妃,就是让虞微成为皇后都是轻而易举。 第160章 请侯夫人莫要闹事 “你们做什么?” 扶春守在璇光台外,远远的就看见庄喜月和虞微一脸气势汹汹的快步而来,想也没想的张开双手去拦。 “我要见虞笙,快让开!” 庄喜月停下脚步,对着扶春喝道。 扶春皱眉,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大小姐在和国师商讨要事,侯夫人还请稍等片刻,容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贱婢,你敢拦本夫人!” 庄喜月面色冷厉,抬手就对着扶春甩去。 扶春反应迅速,先一步伸出手,抓住了庄喜月的手腕:“侯夫人,奴婢也说了,大小姐和国师大人在商讨要事,不得打扰!” “哼,商讨要事,我看是在行苟且之事吧!” 庄喜月冷笑一声,直接点破,同时威胁道:“识趣的话,你就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本夫人对你不客气!” 虞微站在庄喜月身后,看着庄喜月对扶春如此不客气,尽显一个贵妇人高高在上的权势模样,心底微微震惊的同时,还有一点爽感。 原来这就是掌握权势的感觉吗? 若是她成了太子妃,甚至是皇后,是不是也可以如此? “来人,把这个贱婢拿下!” 就在虞微胡思乱想之时,庄喜月已经失去了耐心,对着自己带来的护卫直接命令道。 扶春虽然学过一点全椒功夫,但面对四五个大汉,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控制住。 “侯夫人!这里是观星楼,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扶春对着庄喜月怒喝。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庄喜月带着那么多人来,明显来者不善,而且,刚刚庄喜月如此肯定大小姐和国师…… 扶春心底已经在担心,大小姐和国师是不是中了计。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今天只有虞微和国师来过璇光台。 是虞微吗? 扶春骤然抬眸,朝着虞微看去。 虞微感受到扶春冷厉的视线,有些心虚的躲开了。 她不知道的。 今天出门前,遇到了母亲,和母亲聊了两句话,母亲就亲自给她绑上了一个香囊,还不由分说的给她嘴里塞了一个药丸。 庄喜月什么都没给她说,她也不知道那个香囊是春药啊! 庄喜月冷冷的朝着扶春看了一眼,理了理衣襟,昂首挺胸的踏进了璇光台。 就在庄喜月以为可以轻松抓奸的时候,却发现璇光台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不仅没有人,甚至还安静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怎么回事?人呢?” 庄喜月面色一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扶春。 扶春在看见院中没有人的时候,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对上庄喜月质问的眼神,紧紧地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说。 “你们,去屋子里搜一搜!” 庄喜月不死心,朝着护卫吩咐一句。 护卫们答应下来,迅速冲进房间,然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回夫人,无人。” 护卫几乎将整个璇光台都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半点痕迹,只能回到庄喜月身边,低声汇报道。 “不可能!” 在听到护卫回复的瞬间,虞微立即开口否认。 她转头看向庄喜月:“一炷香之前,我还在这里看见了虞笙和容修,他们就在这里!” 虞微指着院子中的秋千,语气十分肯定。 庄喜月当然是相信虞微的,只是眼前院子里除了扶春,也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人出来。 想着,庄喜月朝着扶春看了一眼,肉眼可见原本紧张的扶春,突然就淡定下来。 扶春的反应,让庄喜月可以肯定,虞笙绝对中招了。 可现在,见不到人,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 “你家小姐到底在哪里?” 找不到人的庄喜月,对着扶春质问道。 “不知道。” 扶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在侯府的时候,庄喜月就经常以正牌夫人自居,时不时就针对大小姐,现在大小姐都不在侯府了,还要来找大小姐的麻烦,扶春自然也不会给庄喜月好脸色。 庄喜月在侯府当主母惯了,虽然虞震没有把他扶正,可侯府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加上娘家是忠国公府,身份比侯府只高不低,因此,她这一生还没有吃亏的时候。 这会被一个小丫鬟这样甩脸色,庄喜月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你个贱婢,敢这样对我说话!掌嘴!” 压着扶春的护卫,看着扶春一个小姑娘,犹豫了片刻后,对着扶春露出抱歉的神情,随后就扬起了手…… “敢问可是武定侯夫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童,匆匆走来。 护卫的手僵在了半空。 庄喜月顺着声音看去, 眉头一皱:“你是谁?” “福生无量天尊,小道道名云生,见过侯夫人。” 小道童走到庄喜月面前,给庄喜月弯腰行礼。 云生…… 庄喜月眼神一闪,她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云生是跟在国师身边的道童。 国师喜静,诺大一座观星楼,除了国师,就只有一个小道童贴身伺候,因此,云生虽然是个小道童,但因着国师的关系,也十分受人尊敬。 “云生道长,我并非有意打扰,而是特地来寻我家孩子虞笙,她在观星楼打扰国师已久,也是时候回家了。” 庄喜月对着云生点头示意,说出来的理由合情合理。 云生脸上不见任何变化,平静的开口:“侯夫人,您刚刚已经让人搜寻过璇光台,此地并没有夫人要寻之人,还请夫人莫要打扰我家大人静修。” 听着云生的话,庄喜月眼神闪烁,明显带上了几分忌惮,可想到好不容易能够抓到虞笙的把柄,就这样让她放弃,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好,既然云生道长这样说了,那我自然是要给云生道长一个面子的,不过……” 庄喜月目光扫过扶春,眼底满是恶意,冷冷的开口:“这丫鬟是我侯府的,我要带走,云生道长不能反对吧?” “这……” 云生朝着扶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少胡说八道,我的卖身契在大小姐手里,我早就不是侯府的人了!” 扶春狠狠地瞪了一眼庄喜月,直接开骂。 庄喜月面色难看:“你是虞笙的人,就是侯府的人!” “呸!当初分明就是你们把大小姐赶出侯府,现在那么着急的要大小姐回去,肯定不安好心!” 扶春朝着庄喜月啐了一口,哪怕自己还被庄喜月的护卫压着,也不见半点弱势。 云生还是第一次看见扶春这样彪悍,暗自诧异了一会,在庄喜月控制不住怒火要动手的时候,及时开口道: “侯夫人,秾华郡主是奉陛下之名,留在观星楼,接受国师大人之力,涤荡体内荧惑煞气,没有陛下或国师大人应允,自然是无法随意离开的,还请侯夫人莫要闹事。” 第161章 国师大人……要试试吗? “你!” 再一次被云生如此不给面子的警告,庄喜月脸上也挂不住,指着云生,却又敢怒不敢言,最后只是愤恨的甩袖。 “我们走!” 庄喜月咬牙挤出三个字,转身就气愤的离开。 一群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是松了一口气,将扶春放下后,快步离开。 他们是真的怕在观星楼闹起来,这可是国师的地盘啊,若是国师事后追究起来,庄喜月是侯爷夫人,自然是没事的,可他们这些下人,说不定就要被牵连了。 如今这样,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等庄喜月的人全部离开后,云生走到了扶春面前,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扶春姐姐,你没事吧?” 扶春看着小道童熟悉的笑容,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对着云生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大小姐和国师大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这个没事的,国师大人既然和郡主在一起,肯定没事,你放心吧。” 云生显然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情。 扶春见云生如此放心,也跟着放心下来,毕竟那可是身份地位都尊贵无比的国师大人,就连陛下都要对其礼让三分,整个雍国还有谁敢对他不敬? 甚至连国师身边的小道童,达官显贵们见了,都要给三份面子。 想到这里,扶春再次看向了云生,感慨的嘀咕一句:“你刚刚,还挺威风的。” 那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连她都唬住了。 “嘿嘿……厉害吧,其实这是我家大人教我的。” 云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啊?国师大人还会教你这个?” 扶春有些意外。 容修看着清冷淡漠的模样,那样的人仿佛就该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竟然还会理会这些凡人的事情吗? “对啊!我要照顾大人嘛,肯定免不了跟着大人进宫,见一些当官的,自然是不能给大人丢脸。” 云生小脸微红,说起这些的时候,明显有些羞涩。 扶春看着云生这般模样,没忍住的笑出声:“今天谢谢你了,你想吃什么,回头我给你做。” “真的吗?我……我其实想吃芙蓉糕……就是扶春姐姐给郡主做的那个糕点。” 云生眼巴巴的看着扶春。 扶春意外的看向云生:“你还真是个会吃的,郡主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芙蓉糕了。” “嘿嘿……” 云生开心的笑了起来。 另外一边,容修抱着虞笙,几个闪身跳跃间,忽然撞入了一间无人的房间。 此刻,二人体内的药性愈发强烈,不论是容修还是虞笙的呼吸都彻底的乱了起来。 虞笙的衣裳有些凌乱,她双手拖着容修的脸颊,唇瓣轻轻的在容修的侧脸吻过…… 仅存的一点清明,让虞笙注意到容修滚动的喉结,她微微一笑,唇轻轻的覆盖上去。 柔软而湿漉的触感,让容修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虞笙,甚至有些愉悦的仰起了头。 容修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将虞笙放在床榻上:“微臣去给郡主准备凉水。” 说着,容修就追你被起身离开。 如此好的机会,虞笙哪里愿意就此放过,在容修离开之前,精准的抓住了容修的衣袖。 只稍稍用力,容修的衣衫就被虞笙扯下…… 虞笙看着袒露出半个胸膛的容修,眼尾微微泛红,她如同一条美人蛇似的,攀上了容修的精瘦的腰肢,双手抱着他。 她将下巴轻轻的放在容修宽厚的肩膀上,微微歪头,唇瓣似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耳畔:“国师大人……要试试吗?” 容修双手死死地捏着拳头,心中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清心诀,可依旧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哼!” 忽的,虞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疼痛和愉悦感同时从体内传来,复杂难掩的感受,让容修闷哼出声。 他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快速转身,单手扣住虞笙的脖颈,双眸猩红的盯着那双红润的唇瓣…… “唔!” 没有任何预兆,容修主动的吻了上去,气息交缠的那一刻,虞笙弯了弯眉眼。 容修的吻技并不好,但他却是个很好的学生,除了一开始,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横冲直撞后,很快就找到了技巧。 他的唇,冰凉又温柔,克制又霸道,虞笙很快就沉溺在这份美好之中。 不知何时,容修的上衣已经不翼而飞,一头银发自然的倾泻而下,将他肩宽腰窄,精瘦而结实的肌肉,遮挡的若隐若现。 忽然的,容修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隐忍的看着虞笙,低哑着嗓音开口:“郡主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万劫不复?” 虞笙勾着容修的精腰,媚眼如丝:“如果是和国师大人一起,那我甘之如饴。” 此话一出,容修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汹涌的情愫,直接褪去了虞笙的衣衫,冰凉的唇,带着颤意,小心又渴望的吻着她。 安静无人且无人打扰的房间,虞笙和容修放肆的在一起,暧昧的气息逐渐充斥整个房间,一直不曾停歇。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缕银色的月光,悄悄的倾泻入屋内,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虞笙几乎是昏过去的。 容修躺在虞笙身边,看着被月光照耀的虞笙,眼底一片幽暗复杂。 他伸出手,轻轻的描绘着虞笙的眉眼,指腹却在那双红润的唇瓣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抚摸着稀世珍宝,爱不释手。 一会后,容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认输了。 睡梦中的虞笙,似感应到了什么,稍稍挪动了身体,朝着身边之人靠去。 温热的肌肤相贴,轻薄的锦被,从虞笙的身上滑落,在银色的月光下,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容修的身体微僵,早就已经消散的药性,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体内的那股冲动压下后,这才重新睁眼,抓起锦被的一角,将虞笙的身体盖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虞笙又无意识的靠了上来,双手抱住了容修的手臂,如猫儿似的,用自己的脸颊在容修的手臂上蹭了蹭。 容修垂眸,看着睡梦中依赖着自己的虞笙,喉结再度滚动。 “妖精。” 容修哑着嗓子,低低的说两个字。 虞笙当真是个合格的妖精,一次又一次的攻破他的心防,将他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高墙,轻易推到,甚至霸道的侵占他的一切。 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虞笙,容修轻轻的捏起虞笙的下巴,薄凉的唇小心翼翼的覆盖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的舔舐着。 一会后,容修将虞笙拥入怀中,轻声呢喃:“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也不会有。” 容修缓缓的闭上眼睛,将眼底带着恶意的幽光彻底隐藏。 第162章 扶春,格局小了呢 虞笙还未睁开眼,就感受到浑身酸疼,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容修这朵高岭之花吃干抹净后,她忍不住的笑出声。 没想到……如此清冷的国师大人,私底下竟然如此的热情呢。 笑过之后,虞笙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边,还没有醒过来的容修,随意的找了一件外衫披上,赤着脚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脸上即刻浮现一抹惊艳之色。 这个地方竟然能够将整个京都的景色都纳入眼中! 容修睁开双眼时,感受到身边的冰凉,心底一惊,眼中杀意闪过,却在下一瞬,注意到站在窗边的身影。 她身上披着自己的外袍,一头黑发自然的垂顺而下 ,长至脚踝。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圣洁而耀眼。 他从未见过月白色长袍搭配上黑发的效果,没想到竟意外的和谐。 月白的圣洁搭配上黑发的神秘,别有一番韵味。 容修缓缓的起身,将里衣穿戴整齐,来不及整理一头银发,虞笙已经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她笑吟吟的看着容修,好奇的问了一句:“这里是观星楼最高处?” “嗯。” 容修点点头,继续摆弄头发。 往日里,他的长发都是云生帮忙弄好,今天自己来,动作显得有些生疏。 虞笙见状,抬脚走上前,从容修的手中拿过玉冠,帮容修束发。 容修眼底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轻声解释:“以后我会自己弄的。” 虞笙眉梢微扬,一声笑意自唇角溢出。 没有得到虞笙的回应,容修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瞬的冷意,他不顾还在给自己束发的虞笙,转身面对着虞笙:“郡主……” “嗯?” 虞笙低头,对上容修冰冷的眼神,有些疑惑。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容修突然语塞,他垂下眼眸,又重新背对着虞笙,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无事。” 虞笙见容修如此纠结,无声的扬了杨嘴角。 一会后,虞笙替容修束好头发,一如容修往日的习惯,将一半的银发高高竖起,鬓角处留了两缕头发,垂在胸前,余下的银发全都披散在身后。 仙风道骨,高贵圣洁。 “我今天要回侯府一趟。” 虞笙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随手丢在床榻上,转而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骤然听到这句话,容修眼底的冷色更甚,目光落在被虞笙丢弃的月白色外袍上。 “做什么?” 容修的语气冰冷。 虞笙仿佛没有察觉到容修情绪的变化,走到了容修面前,双手将容修的脸颊托起,低下头,对着那双薄而凉的唇瓣轻啄了一口。 “看戏呀。” 没有我,戏台子就算是搭好了,也开不起来呢。 虞笙笑的眉眼弯弯。 可容修却没了半点笑意,眼底的冷意已经彻底变成了寒意。 “你怎么了?” 虞笙注意到容修周身的低气压,还有些奇怪。 容修抿着唇,没有开口。 他要如何开口? 说他不满虞笙吃干抹净就走? 想到虞笙身上连接着好几根红线,容修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气完全没必要。 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无事。” 最终,容修只说了两个字 ,他看着虞笙还没穿好的衣服,拿起了最后一件外衫,贴心的给虞笙穿上。 他牵着虞笙的手,再一次来到窗边,看着全京城的盛况:“这座阁楼,日常无人敢踏入,你若是喜欢,可以随时过来。” 虞笙看着眼前的繁华盛景,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好。” 虞笙安静的陪着容修待了一会,看了看天色后,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和容修一起走下了阁楼。 当虞笙回到璇光台时,一直守在院子里的扶春,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大小姐!” 扶春快步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您没事吧?” 一天一夜的时间,扶春可真是急坏了。 “没事,帮我准备热水吧,我要沐浴。” 虞笙对着扶春笑了笑。 “这个时间,沐浴?” 扶春奇怪的看了看天色,这太阳才刚刚升起呢。 虽然奇怪,但扶春还是乖乖的去准备热水了。 当扶春注意到虞笙身上的痕迹之后,小脸爆红,也终于知道大小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沐浴了。 “看傻了?” 虞笙泡在浴桶之中,见扶春还呆愣在旁边,抬手在扶春的眼前晃了晃。 扶春回神过来,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小姐,您和国师大人……” “嗯哼。” 虞笙嘴角微扬, 显然也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笑着开口:“说起这件事情,还真是要感谢一下我的好妹妹呢。” 如果不是虞微,她大概还没能那么快将国师吃干抹净。 “对了,昨天虞微应该又回来了吧?怎么解决的?” 虞笙回神过来,开口询问。 扶春将虞笙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虞笙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冷芒:“原来是庄喜月啊。” 扶春看着虞笙,小脸充满了纠结,欲言又止的。 虞笙也没有注意到,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了。 虞震这个时候让她回侯府,肯定没安好心,她还是要小心应对才是。 “大小姐……” 扶春纠结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嗯?” 虞笙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大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扶春捏着拳头,坚定的对着虞笙保证道。 虞笙看着扶春如此可爱的模样,噗呲一笑:“傻扶春,你是在说萧临渊,还是在说北云祈?” 扶春瞬间呆滞了。 好一会儿,她看着虞笙,有些僵硬的开口:“那大小姐是更在乎太子,还是更在乎大将军王?” 其实,扶春自己都看不懂小姐了。 一开始,她以为大小姐是喜欢大将军王的,可大小姐在太子殿下面前,又是一副非太子殿下不可的模样。 甚至在桃花林的时候,扶春以为大小姐喜欢的是宁衍之那个江湖杀手。 不管是谁,她也没有想到,大小姐居然是和国师大人…… 天啊,那可是神仙一般的国师大人啊,居然也动了凡心,这件事情就算是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吧? 扶春内心震撼的同时,看向虞笙的眼神又透着崇拜。 不愧是大小姐,连国师大人都逃不过呢! “更在乎吗?” 虞笙靠在浴桶上,轻喃一句,唇角微微上扬:“扶春,格局小了呢。” 第163章 这明显是回来找场子的 “格局……小了?” 扶春满脸茫然的看着虞笙,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你跟在我身边,慢慢就懂了。” 虞笙没有直接解释,倒也不是不愿意解释,而是担心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会把扶春吓到。 其实她一直都是不甘心的, 前一世,如果她一直都是侯府千娇万宠的大小姐,或许她还会愿意找一个家世相当的男子,和大多数高门主母那样,在后宅稳定一生。 但她没有。 她从尊贵的侯府千金,变成了不知道身世的孤儿,她不甘! 看着从前处处不如自己的虞微,比一步一步的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她不甘! 那些身份尊贵的男人,仿佛中蛊了一样的希望虞微,心甘情愿的牺牲自己,为虞微铺路,她不甘! 从她不甘心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争在抢,只是,上一世,她愚蠢的选择了依靠男人来和虞微争抢,所以她失败了。 这一世,她明白靠谁不如靠自己,而那些男人之所以可以轻易的将她丢弃,将她踩进泥里,将她毁坏,归根结底就是权势! 若她是太子,她就不会被萧临渊抛弃。 若她是丞相,她就不会被谢琅因为有一个假儿子而造谣,被世人的唾沫淹死。 若她是国师,她就不会被一个灾星,失去所有。 若她是一国之君,她就不会被丢入军中,充作军妓,折磨而死! 权势! 重活一次,她清楚明白权势的重要。 扶春问她更在乎谁? 笑话! 她谁都不在乎,只在乎自己! 只要权势在手,她就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 半个时辰后,虞笙重新还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缓缓的走出了璇光台。 马车已经提前备好。 她坐在马车内,缓缓的朝着武定侯府的方向走去…… 容修站在观星楼高处,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那辆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都没能回神过来。 她还是走了。 容修死死地捏着拳头,手背上满是青筋,用力到甚至连身体都在颤抖。 云生站在不远处,哪怕相隔了一段距离,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容修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 他表情纠结,显然是在思考要不要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容修回神过来,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收敛。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云生,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容修恢复了往常那般清冷淡漠的模样。 云生却你能够感受到,这幅淡漠表情之下的危险。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容修面前,低着头,小声的开口:“回大人,宫中来人,请您尽快入宫一趟。” “知道了。” 容修点头,随即就转身踏入了自己的房间。 一会后,容修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依旧是月白色,只是衣服上的暗纹变成了祥云。 他乘坐着自己的马车,缓缓的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武定侯府。 “砰!” 虞震猛地一掌劈在木桌上,顷刻间将那张厚实的红木桌劈成了两半。 “我让你们去将虞笙请回来!你们都干了什么?!” 庄喜月和虞微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虞微,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木桌,脸色都吓得发白了。 “侯爷,您先别生气。” 庄喜月小心翼翼的走到虞震身边,轻声安慰着。 “哼!我还没有说你是吧?虞微胡闹,你也跟着胡闹!那是什么地方?观星楼!也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吗?” 虞震怒气不减,指着庄喜月怒骂。 庄喜月此刻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带人闯入观星楼的行为很是莽撞。 若是国师事后追究起来,那就是大不敬治罪,往严重了说,整个侯府都要被牵连。 “我这不是想着先拿捏住那个死丫头吗?” 面对虞震指着鼻子怒骂,庄喜月也有些委屈,小声的嘟哝一句。 “你还敢说?!” 虞震狠狠地瞪着庄喜月。 若非因为庄喜月有个国公父亲,只怕这个时候虞震都要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 虞微缩在角落,已经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状态了。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有暴力倾向! 该死的古代! “侯,侯爷,大小姐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小声的开口。 “回来就回来了……你说谁回来了?” 上一瞬还不耐烦的虞震,立刻变了脸,目光紧紧地盯着管家。 管家身形一颤,再次重复:“回侯爷,是大小姐回来了。” 虞笙? 庄喜月表情一僵,询问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虞微看去。 虞微疑惑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昨天去的时候,虞笙分明是一副不愿意回来的态度,怎么现在好好地又愿意回来了? 她是傻的吗? 这明显就是一个坑! 虞微忽然想到自己给虞笙写的设定,又蠢又坏的恶毒美人。 一瞬间,她就觉得虞笙回侯府变得合理起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接回来!” 虞震眼眸一眯,对着庄喜月和虞微二人命令道。 庄喜月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虞震:“我去接?” 她怎么说也是武定侯府的当家主母,一个养女回来,她亲自去接,给她脸了啊! “哼!” 虞震危险的看向庄喜月,冷哼一声:“陛下还没有废除她的郡主身份!让你一个妾室去迎接,不应该吗?” 闻言,庄喜月强行咽下心中的不甘和委屈,将虞笙直接记恨上了,默默地转身离开。 等虞笙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庄喜月和虞微二人已经站在门口迎着了。 看着庄喜月和虞微脸上强行展露出来的笑容,虞笙眉梢微扬,开心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姨娘和妹妹竟然会亲自接本郡主回府,还真是让本郡主受宠若惊呢。“ 庄喜月勉强的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侯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啊,快进来吧,你父亲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家吗?” 虞笙站在侯府门槛面前,却没有着急抬脚跨入,而是朝着虞微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开口:“我记得我离开侯府的时候,妹妹说我不配住在主院……”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虞微的脸直接黑了,刚要开口骂的时候,庄喜月上前一步,挡在了虞微面前,笑着打圆场: “什么配不配的,微微这孩子年纪小,说话有些直接,你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我要不要和她计较,就看姨娘你了。” 虞笙微笑着,将目光重新落在庄喜月身上。 侯府中馈一直都拿在庄喜月的手中。 庄喜月听出了虞笙的意思。 这明显是回来找场子的,只怕她现在不将主院挪出来,虞笙是不会踏进这个门槛的。 想到虞震还在怒气之中,庄喜月咬牙点头:“你是郡主,身份尊贵,自然是该住主院的。” “母亲!” 当庄喜月答应下来的那一刻,虞微不可置信的看向庄喜月。 庄喜月却顾不得虞微不高兴,抽空瞪了一眼虞微,示意她少说话。 第164章 就我这副皮囊,侯爷舍得杀了? 虞微委屈的咬着唇瓣。 凭什么! 她是庶女的时候,不能住主院,现在她是嫡女,也不能住主院! 虞笙瞥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虞微,嘴角不着痕迹的微扬:“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房休息去了,一大早从观星楼赶回来,还真是有点累了。” 说话间,虞笙转身就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要给虞震面子的意思。 “站住!” 虞震眼看虞笙竟然如此将自己无视,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想也不想的开口喝道。 虞笙脚步骤停,转身看向虞震,淡淡的开口:“还有什么事情吗?” 虞震眼眸微眯,放在椅子扶手上的一只手,悄然的握成了拳:“笙笙,你现在是连父亲都不愿意喊了吗?” 虞笙看着虞震,双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想起来了,刚刚重生的时候,她处于劣势,不得不与这一家子虚与委蛇。 看来是她的演技太好了,让虞震真的以为她会一直乖乖的,对他感恩戴德。 可惜,她这一次回侯府,可不是继续陪着他们演戏的。 虞笙扬了扬唇角,她缓步走到了虞震面前,冷静的开口:“侯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虞笙不疾不徐的一句话,却让虞震微微皱眉。 他看着虞笙,似乎在重新,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个养女。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如此尖锐了? 以前的虞笙,哪怕再如何骄纵跋扈,可在他的面前,还是会乖乖听话。 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他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拿捏虞笙。 可是现在…… 虞震盯着虞笙,注意到虞笙那双平静眼睛之下的锋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拿捏不了她了。 她的翅膀硬了。 想到这里,虞震冷哼一声,眼神透着冰冷和不屑:“看来你是在外面待久了,心也跟着野了,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虞笙看着还要在自己面前立威风的虞震,笑而不语。 虞震见虞笙不言语,脸色更黑了,一直压抑的怒火,随时都有爆发的趋势。 “好!好!很好!” 虞震缓缓的闭上双眼,咬牙连说了三个好字。 忽的,他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庄喜月和虞微,冷冷的命令:“你们先下去。” 庄喜月明白虞震的怒火已经压抑到极限,二话不说,拉着虞微就离开,在路过虞笙身边的时候,还挑衅的朝着虞笙看了一眼。 虞笙自然是没有搭理庄喜月的,她悄悄的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庄喜月和虞微离开后,堂内只剩下虞笙和虞震二人。 虞笙随意的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侯爷想要和我聊什么,不如直说吧。” “笙笙,为父知道你对为父有怨气,可你到底是为父养大的,以你现在的情况,为父也不愿意你受委屈,这才让你姨娘去观星楼将你请回来……” 虞震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不想和虞笙撕破脸皮,好声好气的开始劝说。 “请回来?” 虞笙似笑非笑的看着虞震,不等虞震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侯爷确定,我是被姨娘请回来的吗?” 虞震忽然沉默了下来。 虞笙却因为虞震的沉默,笑出了声:“看来侯爷您很清楚啊,庄喜月向来不喜欢我,自她进门后,背地里一直针对我,我那些坏名声,一半都是庄喜月传出去的,至于另外一半,是侯爷您的纵容啊!” “笙笙,我以为你会理解为父的不易……” 虞震抬手扶额,语气无奈的开口。 “够了!” 虞笙冷冷的打断:“以前我小,你能骗我,现在,你还以为自己可以骗我吗?” 虞震皱眉,眼见虞笙没上当,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所以,你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见虞震不在伪装,虞笙轻笑:“侯爷聪明绝顶,不如猜猜看?我这一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面对虞笙的挑衅,虞震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盯着虞笙的眼睛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虞笙,你当真不怕本侯杀了你?” “杀了我?” 虞笙诧异的看向虞震,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侯爷这般处心积虑的败坏我的名声,明知我不是你亲生的,还要困住我,不就是想要将我利用个彻底吗?” “我就算最后不能成为太子妃,也肯定会被你送给其他重臣,对吧?” 虞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虞震面前转了圈,宽大的裙摆散开,像是一株盛开在夏日里的艳丽的海棠花。 耀眼明媚,美丽夺目。 “就我这副皮囊,侯爷舍得杀了?” 虞笙站在虞震面前,笑颜如花,眉眼却全都是挑衅。 虞震眯眼盯着虞笙。 不可否认,虞笙这张脸确实足够美,若是利用好了,对他有很大的裨益。 虞震发出一声冷笑:“你说的对,为父的确舍不得,可若是你太过不听话,为父也只能把你杀了!” 话落的瞬间,虞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大步一跨,直接来到了虞笙面前。 他杀意凌然的对着虞笙伸出手,毫无预兆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虞笙被骤然扼住咽喉,脸上却不见一点恐惧,甚至连眼睫都不曾颤抖一下。 她依旧冷静的看着虞震,艰难的,却坚定的,一字一顿的开口:“侯爷,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从观星,楼……出来的吗?” 此话一出,虞震掐着虞笙的手忽然松了些许力道。 这也是他在看见虞笙出现在侯府时,第一时间怀疑的。 只是,虞笙突然的挑衅,让他被怒火冲昏了头。 “侯,侯爷……”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管家忽然颤颤巍巍的站在了大堂之外,低着头,小声的开口。 虞震瞥了一眼站在门槛外,几乎要将头塞进地缝里的管家,眼眸一冷。 最后还是冷静下来,松手放开了虞笙。 他理了理衣襟,眨眼就恢复了一派沉稳的模样:“什么事?” 虞笙在被虞震松开脖颈之时,轻轻得咳嗽了几分,也不管脖颈上一片通红的掐痕,随意的就坐了下来,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般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刚刚被掐脖子的,根本不是自己。 管家一直低着头,走到虞震面前,跪了下来,神色犹豫的一直朝着虞笙看去。 虞震注意到管家的动作,也跟着看向虞笙,当见虞笙这般淡定的模样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说!” 虞震沉声对着管家命令道。 第165章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回,回侯爷,宫中传来消息:国师大人今早奉诏书入宫,向陛下言明:大小姐体内的荧惑煞气已全然涤尽。” 管家跪在虞震面前,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因此声音也闷闷的,却依旧可以听出战战兢兢的害怕。 虞震在听到管家的话之后,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朝着虞笙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的看见虞笙淡定的笑容。 “侯爷,您现在应该可以同我,好好说话了吧?” 虞笙含笑的对着虞震说了一句。 虞震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对着管家挥了挥手:“下去。” 听见这两个字的管家,几乎瞬间就转身离开,生怕自己慢上一步,就被牵连。 侯爷虽然平日里并不苛待下人,可动怒起来,还是非常可怕的。 等管家离开之后,虞震沉凝片刻,终于将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冷静。 他看向虞笙,平静沉稳的开口:“你想要什么?” 虞笙能够如此乖乖的回来,虞震不相信她没有图谋。 原本还以为虞笙回到侯府之后,他可以更好的拿捏对方,没想到竟然是被对方拿捏! 想到这里,虞震对虞笙又升起了一丝杀意。 可这一抹杀意,很快就被他自己先一步压了下来。 虞笙……还有用。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虞笙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虞震,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虞震指尖微动,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是病死的,你当时五岁,不也清楚这一点吗?” 虞笙嘴角微扬,眼底不见一点温度:“侯爷,我既然这样问,自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你确定还要这样糊弄我吗?” 上一世,她从未想过自己母亲的死亡有异,甚至于,因为亲眼看见母亲得了重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这方面。 可这一世的重生觉醒,让她原本如同雾气一般的脑子,忽然间就清明了起来,以前莫名其妙被她忽略的事情,也一点一点的想起来了。 虽然母亲死亡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但也已经开始记事,她记得有一次,她因为照顾母亲,靠在母亲的床榻边睡着了。 庄喜月大概是觉得她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的伪装,所以,哪怕明知道她还在屋内,也没有避开她。 却不知,她早就已经醒来,迷迷糊糊的听见庄喜月和一名陌生人的对话。 “还需要多久?” “放心,最多五日!” “你保证这药不会被查出来?” “嗤,你都给她吃了快一个月了,现在才问这个,会不会有点晚?” “你!” 庄喜月恼怒的瞪着对方:“你只说能不能!我不想听其他废话!” “不能。” “五日后,若是没得到结果,我会立刻就捏死母蛊!” 短短的一段对话,年纪还小的她,根本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加上当时刚刚睡醒,意识迷糊,转头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至于想起来也是个意外。 昨天意识到虞微已经换了个芯子后,她脑子里原本很模糊的一些记忆,忽然又清晰了不少,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想起来了,有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 想到这里,虞笙不免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自从知道母亲留给她的那块黄色玉佩是和他的身世有关后,她就一直将这块玉佩贴身存放。 算算时间,那位宋夫人,应该也安顿下来了,大约这两日就会来观星楼找她吧? 倒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提前离开观星楼。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母亲就是病死的,难不成你是听信了其他人的什么闲话?” 虞震的声音大了些许,看向虞笙时,隐约带着几分试探。 虞笙虽然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但也没有错过虞震的神情变化,见虞震这般反应,虞笙心中就已经有数了。 她突然问及母亲的事情,倒也没有指望虞震会如此轻易的承认些什么。 只是单纯的想要确定,虞震到底有没有参与当年的事情,或者说,当年母亲被庄喜月害死的事情,虞震究竟知不知情。 如今,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其他的就都不重要。 “是吗?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吧。” 虞笙垂眸,随意的敷衍了一句。 见虞笙没有追问,虞震刚刚升起的一点怀疑逐渐消散,想到现在,不管怎么说,虞笙都已经回了侯府,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于是,虞震就没有再着急。 “行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以后一家人就好好相处,别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为父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你我父女相处那么多年,为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感情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就消失。” 虞震看向虞笙,神情骤然温和慈爱,仿佛刚刚掐着虞笙的另有其人。 虞笙没心情和虞震在这里表演父女情深,只懒懒的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着,虞笙站起身,直接就离开了。 虞震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虞笙的背影,眼底的温情一点点消失,逐渐变成了幽深的算计。 只要虞笙还是秾华郡主,还和太子有着婚约,他就不会轻易放弃虞笙。 当然,若是和太子的婚约不在了,他会第一个杀了虞笙这个祸害! “哦对了。” 刚刚踏出门槛的虞笙,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停,突兀的转过身。 虞笙突如其来的转身,让虞震有些猝不及防,眼底的算计还未完全隐藏起来,慌乱的看向虞笙,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还有什么事情吗?” 虞笙自然没有错过虞震慌乱之下未来得及隐藏的算计,但她并不在意。 她笑了笑,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一直相信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您说对吧?父亲。” 虞震浑身一僵,身体骤然绷直,他眼眸冰冷的看着虞笙,警惕的询问:“你要做什么?” 虞笙没有回答虞震,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虞震的视线当中。 虞震面色一沉,他可以肯定虞笙这一次回来的目的,绝对不会简单! “来人!” 虞震沉声喊了一句。 不一会儿,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见过侯爷。” “去派人盯着虞笙,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汇报!” 虞震不放心的对着管家吩咐道。 “是,侯爷。” 管家面色一僵,却不敢询问什么,直接应了下来。 第166章 难不成是虞微虐待下人了?不可能 虞笙回到了主院,看着原本主院外的海棠花变成了栀子花,止不住的皱眉。 她最讨厌的就是栀子花。 “扶春,让人把这些都处理掉。” 虞笙嫌弃的开口吩咐道。 “是,大小姐。” 扶春应了一声,看着院子里大片的栀子花,也有些嫌弃的捂了捂鼻子。 大小姐不喜欢栀子花,主要就是因为栀子花的香味难闻,巧的是,扶春也不喜欢这股味道。 宝澜苑。 “你说什么?她把我的花都拔了?!” 虞微听到夏竹回来的汇报,又惊又怒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可恶的虞笙,不愧是恶毒女配,竟然拿花出气!太过分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虞微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着,心底开始思考着对策。 她刚刚穿过来,很多情况都和书中不太一样了,这让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展开应对之策。 原本,她是想着先弄清楚目前的情况再看看如何对付虞笙,可是虞笙都已经挑衅到她的脸上了! 叔可忍婶不可忍! 想来想去,虞微最后只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萧临渊。 “夏竹,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入宫找太子!” 虞微对着夏竹吩咐道。 然而,此话一出,夏竹却直接对着虞微跪了下来:“小姐饶命,没有宫中贵人传召,您不得入宫的。” “不是,她虞笙怎么想入宫就入宫,我怎么就不行了?凭什么?!” 虞微不服气的骂骂咧咧。 夏竹对着虞微磕头,也不解释,只是一个劲的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虞微眼见夏竹如此害怕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她将夏竹扶了起来,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声:“夏竹,你好像很怕我,我很可怕吗?” “不不不,没有,小姐不可怕。” 夏竹疯狂摇头,脸色却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虞微:“……”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对付虞笙。 按照现在的情形,虞笙既然回来了,就不能不搞事情。 书中,虞笙和虞微本就是天生敌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与其,被动等着别人算计,自然是要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为好。 虞微是一名老作者,对于一些宅斗套路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可以说,面对虞笙是一点都不再怕的。 不就是宅斗嘛! 她写了那么多,还能输给区区一个纸片人? 萧临渊目前来看是见不到了,那就只能找别人了…… 还能有谁? 宁衍之? 这人表面上是个杀手,但其实是前朝太子,除了喜欢虞微之外,最大的目标就是复国,此人太危险,暂时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国师容修?丞相谢琅? 这两人一个过于清高矜持,根本不屑宅斗这种事情,一个多智近妖,虞微生怕自己出现在谢琅面前,被谢琅此看出来自己已经换了芯子,所以很快就将二人排出。 那就只剩下……燕国质子裴九了。 作为他们的创造者,虞微清楚,裴九霄纵然表面无权无势,可早就在雍国暗自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并且一点也不弱于宁衍之。 “决定了,就他了!” 虞微忽然一个拍手,眼神坚定。 夏竹站在虞微身边,看着自言自语的虞微,完全摸不透虞微的心思。 二小姐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古怪了,有时候就好像疯了一样。 “夏竹,你知道裴九霄在哪吗?” 虞微转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裴九霄。 “裴质子……” 夏竹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别告诉我,我连裴九霄都见不到?” 虞微见夏竹如此犹豫,目光怀疑的看着对方。 若是这样,她可真的要炸毛了啊! “不,不是,按理说裴质子应该是住在质馆,不过……” 夏竹摇头,语速也快了不少,生怕自己回答慢了惹虞微不高兴。 “不过什么?哎呀,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啊!” 虞微看着夏竹,是真的着急啊。 她记得她给虞微写的丫鬟素梅,又听话又能干,也不知道被给弄哪里去了。 “不过,陛下并没有限制裴质子的自由,所以裴质子这会到底在哪里,奴婢也不确定。” 夏竹颤颤巍巍的,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 虞微沉默片刻后,指着夏竹:“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见虞微动怒,夏竹脸色骤然发白,双腿一软,又一次跪了下来。 “不许说饶命!” 虞微见状,先一步抢了夏竹要说的话。 夏竹没办法,只能跪着给虞微磕头。 “不许磕头!” 虞微嘴角一抽,再次加了一句。 夏竹身形一僵,脸色愈发苍白。 小姐这是要杀了她吗? 虞微无奈扶额,对天长叹一口气,随后开口命令:“你,现在就去找裴九霄,确定裴九霄在哪之后,回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夏竹在听见虞微的命令之后,愣愣的点头。 不过眨眼间,夏竹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就离开,那动作迅速的就好像身后有恶鬼索命一样。 虞微看着夏竹慌忙逃窜的背影,表情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夏竹为什么会害怕虞微? 难不成是虞微虐待下人了? 不可能! 这样的念头刚意出现,虞微就立即摇头否认。 虞微是她写的女主,善良,勇敢,坚毅,纯洁,怎么可能虐待下人呢! 想不明白,不过,虞微已经将这件事情记下了,她必定要调查明白这里的缘由。 “哎……写这本书的事情,只觉得虞微过五关斩六将,剧情爽得很,可轮到我自己身上,这可太难了啊!” 虞微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的抓耳挠腮。 忽然的,虞微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水潭,透过水潭倒影,她看见了自己脸上浅浅的疤痕,表情愈发复杂起来。 虞微到底怎么毁容的? 她穿过来的时候,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有的只是自己写这本书的剧情,所以,对于偏离剧情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行,这脸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得想个办法把脸上这些疤去掉!” 虞微眼神一闪,已经开始思考办法了。 好在,夏竹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夏竹就回来了,说是裴九霄在南楼,于是,虞微精心打扮了一番,就带着夏竹一同出门,前往南楼。 南楼,是雍国京城最奢靡繁华的酒楼,能够在南楼消费的,大都非富即贵。 虞微一袭水粉色衣裙,带着帷帽,如同仙子一般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当她踏进樊楼之时,顿时引来了四周一片惊艳的抽气声。 感受到周围的惊艳目光,虞微嘴角微微上扬,背脊挺得更直了。 虞微的美貌虽然不及虞笙,可到底是她笔下的女主,身段气质上是她人无法企及的。 这会,虞微没有露脸,帷帽上的白纱将她婀娜的身段遮盖的若隐若现,加上身上的衣裙一看就不是寻常衣料,贵气自显,能够引来注目,毫不意外。 第167章 大小姐,别丢下我,我会乖乖听话 “这位小姐,您是要在大堂用餐,还是二楼包厢?” 南楼的小二第一时间走到虞微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虞微朝着夏竹看了一眼,夏竹上前一步,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枚银锭子放在小二手中,轻声道:“我家小姐来找裴质子。” 本来在听见夏竹的话之后,小二的表情还有些犹豫,可当感受到银锭的重量后,立刻喜笑颜开起来:“明白明白,小姐请随我来。” 说话间,小二已经领着虞微朝着二楼包厢的方向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小二停留在其中一间包厢门口,对着虞微开口:“小姐,这就是裴质子的包厢了。” 说着,小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小姐,裴质子今天的心情不大好。” “明白了,多谢提醒。” 虞微对着小二点点头,学着虞微以前的嗓音,温声细语的道谢。 小二听见虞微如此温柔的声音,心底有些欢喜,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起来:“那我就不打扰小姐了。” 离开之时,小二还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虞微。 这样温柔的小姐,不知道来找裴质子有什么事情。 裴质子今天的心情何止是不好,人都变得暴躁阴郁起来,和平日里判若两人啊。 “你在外面等着。” 虞微对着夏竹吩咐了一句,便是推开紧闭的房门。 刚一推开门,迎面一股浓郁的酒香袭来,虞微皱了皱眉,看着包厢内散落一地的酒坛子,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踏了进去。 房门被夏竹关上,只是在看见包厢内情况的时候,夏竹有些担忧的朝着虞微瞥了一眼,原本想要开口提醒的,可想到小姐最近性情大变,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夏竹还是闭了嘴。 包厢内,裴九霄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单手靠着木桌,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可以看出来一口没动,反倒是地上,零零散散的堆放着不少酒坛子。 屋内酒气冲天,不用想也知道裴九霄现在已经醉的不行了。 “裴九霄?” 虞微走到了裴九霄面前,试探的开口喊了一声。 裴九霄明显还有意识,抬眸朝着虞微看了一眼,原本迷离的眼神忽然一亮。 他倏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醉酒的原因,身形有些不稳,晃悠了一下…… “小心!” 虞微看着裴九霄的动作,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了一把。 裴九霄直接将整个身体靠在了虞微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虞微:“大小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虞微没有察觉到裴九霄称呼的不对的,双手扶着裴九霄,试图将裴九霄推开:“是我,我来看你了,你先把我放开……” “不放!大小姐,别丢下我,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大小姐,我……好想你啊。” 裴九霄抱着虞微的手愈发用力,迷迷糊糊的开口:“大小姐,大小姐……” 虞微听到裴九霄的话,微微一愣,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看吧,女主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按照她写的设定,裴九霄就是深爱的虞微的,不仅如此,裴九霄还是后期最大的反派,为了虞微,甚至不惜举国之力攻打雍国,最后还是虞微出面,才让两国签订了和平协议。 “是我,裴九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虞微在裴九霄的后背上拍了拍,声音轻柔的哄着。 裴九霄眉头一皱,忽然用力将虞微推开:“你不是她!” 虞微被骤然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头上的帷帽也掉了下来…… 她将帷帽掀开,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九霄 :“裴九霄,你在发什么酒疯!” “你!你不是她!不是……大小姐!” 裴九霄身形晃悠着,随手拿起一个酒坛,毫无预兆的砸碎。 他走到虞微面前,眼神锐利,将手中的碎片抵在虞微的脖颈处,杀意尽显:“说!你是谁?为什么冒充她!” “我冒充谁?裴九霄,你好好看清楚,是我啊!虞微!” 虞微此刻疼的不行,脖颈还被锋利的碎瓷片威胁,顿时委屈了起来,双眸瞬间蓄满了泪。 她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没有原主的记忆也就罢了,就连唯一知道的剧情也崩了,现在裴九霄还这样对她,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想着想着,虞微愈发委屈的哭了起来。 “虞……微?” 裴九霄似恢复了些许意识,看着眼前不断落泪的熟悉面孔,慌乱的将手中的碎瓷片丢弃:“微,微微,怎么是你?” 裴九霄看着虞微,眼神中浮现一抹失望。 是他奢望了。 虞笙早就说了放他自由,怎么可能还会来找他呢。 那个女人……最狠心了。 心中委屈的虞微,根本没有注意到裴九霄失望的神情,只在听见裴九霄放下碎瓷片后,越发委屈,哭的更凶了。 “你,你,你刚刚是不是想杀我?裴九霄,你还有没有良心,难道你忘记了是谁在你最难的时候,一直帮你的吗?” 虞微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忘开口质问,只是语气透着哽咽。 若是以前,裴九霄见虞微在自己面前哭的这样委屈,他心都要碎了,定然是要好好安慰一番,甚至还要将欺负虞微的人都杀了,才肯罢休。 可是现在…… 裴九霄看着虞微哭哭啼啼的模样,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虞笙的嚣张恶毒的样子。 如果是虞笙,绝对不会这样哭哭啼啼的抱怨,她只会拿起鞭子,将那些欺负她的人,狠狠地报复回来。 “对不起。” 裴九霄垂眸,掩盖自己的不耐烦,毫无感情的给虞微道歉。 因为喝了太多酒,这会裴九霄还有些晕乎。 虞微来找裴九霄也不是为了哭的,见裴九霄已经清醒了几分,她连忙将脸上的泪痕擦干,朝着裴九霄伸出手。 裴九霄微微一愣。 “愣着做什么,你把我推到了,难道不要把我扶起了吗?” 虞微轻哼一声,眼眶红红的看着裴九霄。 听着这命令般的语气,裴九霄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虞微的手,将人扶了起来。 “裴九霄,你最近过得很不好吗?” 被裴九霄扶了起来,虞微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那一地的酒坛,她忽然关心的开口。 “没有。” 裴九霄摇了摇头,随手又揭开了一坛酒的泥封,直接就着酒坛,仰头喝了起来。 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衣服贴在皮肤上,将裴九霄结实的胸肌线条显露出来。 虞微的目光落在裴九霄的胸膛,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唾沫。 不愧是她写的大反派啊,身材可真好! 第168章 裴九霄怎么突然就疯了? 感受到虞微看着自己的眼神,裴九霄皱眉,不悦的抬眸,朝着虞微看去。 虞微却在这个时候及时收回了目光,嘴角微扬,笑意温柔的看着裴九霄。 好险,差点忘记人设了。 “裴九霄,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但有个人倾诉,总比你自己一个人憋着好吧?” 虞微犹豫了一会,声音温柔的对着裴九霄劝说道。 说话间,虞微的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宽松的衣襟微微敞开,不经意的露出些许春光。 啧,真是便宜你了。 算了,谁让一会有求于你呢,先给你饱饱眼福吧。 虽然手段不太光明…… 想到这里,虞微有些心虚,可很快她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被看几眼吗?又不会少块肉。 裴九霄目光看向虞微,神色一怔,他抿着唇,暗自打量虞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的虞微不对劲。 “裴公子?” 虞微见裴九霄许久都不说话,目光关切的看着对方,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出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 裴九霄对上虞微关切的目光,微微抿唇,心想着大概是他误会了。 微微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咳,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裴九霄对着虞微询问了一句,同时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他肯定是看错了。 见裴九霄主动询问,虞微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她哀怨的叹了一口气,眉头微皱,一副被困扰住的模样,可很快,她又将所有愁绪的表情散去,对着裴九霄摇了摇头:“没事,不过是路过南楼,知道裴公子也在这里,所以才想着来打声招呼,只是没想到裴公子……” 虞微看向这一地的酒坛,担忧的看向裴九霄:“饮酒伤身,裴公子还是少喝点吧。” 裴九霄注意到虞微愁苦的表情,虽然自己也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微微刚刚不是说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要说出来,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是这样了?” “这……” 虞微垂眸,双手捏着手帕,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裴公子为我担心。” “你不说,我才会担心。” 裴九霄的身形微微一晃,忽然伸手,抓住了虞微的一只手。 虞微动作一顿,受惊似的将手抽了回来,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裴公子,你……喝醉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的,若是裴九霄这个时候发酒疯,把她给…… 那她岂不是完了? 虞微警惕的看着裴九霄。 裴九霄注意到虞微眼中的警惕,联想到虞微刚刚迅速的反应,他面色一暗:“微微,你是在躲我吗?” “不,不是……” 虞微一愣,生怕裴九霄误会什么,慌忙的解释。 裴九霄却并不打算放过虞微,他站起身,一步步的朝着虞微靠近。 虞微注意到裴九霄的不对,有些害怕的后退…… 虽然裴九霄现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可她就是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危险,这样的危险,让她本能的想要躲。 “砰!” 虞微慌张后退,一个没注意,后背就撞在了木架上。 “哐当!” 木架上摆放的盆栽也被虞微撞掉,花瓶碎裂,碎片混着泥土散落一地。 虞微低头看了一眼,急中生智的要去打开包厢房门,却被裴九霄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 “微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裴九霄死死地抓着虞微的手腕,将其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虞微对上裴九霄阴翳的眼神,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她声音颤抖的开口:“裴公子,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 裴九霄出言反驳,他红着眼睛盯着虞微:“你为什么要害怕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成为太子妃,我就去帮你勾引虞笙,我甚至都不求你能回报我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害怕我!” “我……我没有害怕你,裴公子,我没有害怕……” 虞微努力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下来,可那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到底怎么回事,裴九霄怎么突然就疯了? 剧情里没有这回事啊! 此刻的虞微,根本不敢对裴九霄说自己害怕。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惹裴九霄不高兴,裴九霄就发疯把自己给强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记起来,自己写的裴九霄,就是个一阴暗的疯批啊! 写的时候很爽,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虞微只想报警! 裴九霄看着虞微的眼神越来越冷,幽暗而森然,甚至带上了一股阴鸷和疯狂。 忽然的,他伸出手,捏住虞微的下巴,指腹在虞微的唇瓣上不断的摩挲着,力道之大,几乎将虞微唇瓣上的口脂都擦干净了。 “微微,你嫁给我吧。” 裴九霄森然的开口。 “什……什么?” 虞微诧异的看向裴九霄。 “你不愿意吗?” 裴九霄咬着牙反问,手中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仿佛只要虞微表露出一点不愿意,他就会立刻掐断虞微细嫩的脖颈。 虞微此时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感受到裴九霄此刻的疯批,她还是没忍住害怕的摇了摇头,闭上双眼的瞬间,泪水汹涌流出…… “裴,裴……公子,你别这样。” 虞微乞求的对着裴九霄开口。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裴九霄看着虞微泪流满面的模样,自喉间发出一声冷笑,却并没有因此放过虞微。 他缓缓的松开了虞微,指腹轻轻的描绘着虞微的眉眼,替虞微整理凌乱的发丝。 他的神态忽然变得温柔深情,语气更是轻软,像是在哄着虞微:“微微,你别怕,我马上就要回燕国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会成为燕国的太子,甚至是燕国之君,到时候你就是太子妃,是一国之母!”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萧临渊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甚至我可以给你更多!” “你嫁给我,好不好?” 裴九霄捧着虞微的脸颊,动作温柔的替虞微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就极尽轻柔,可在这样的温柔之下,虞微感受到的却是一股森然的冷意。 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发颤。 “……好,我答应你。” 虞微轻轻的点头,颤抖着答应下来。 裴九霄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逆着他。 先答应下来,等离开这里,她就想办法,把裴九霄解决了! 女主只能是萧临渊的! 只有萧临渊,最后才能统一天下! 第169章 不过是一群纸片人而已 虞微几乎是从南楼逃出来的。 夏竹根本不知道包厢内发生了什么,只注意到虞微身形狼狈,甚至连发簪都掉了,脸色苍白害怕的冲出了南楼,二话不说就要回侯府。 她也不敢多问,生怕自己步了素梅的后尘。 一路上,虞微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裴九霄反应过来,追上她。 直到踏进侯府的那一刻,她才稍微安心下来。 想到裴九霄最后会成为萧临渊最大的敌人,不断和萧临渊作对,就是为了争夺虞微…… 虞微心里就怎么都放心不下。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自己写的书中剧情,试图找到虞微控制裴九霄的方法,然而,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且不说现在的剧情全乱了,裴九霄也和她写的性格不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更关键的事,她好像……好像有点忘记剧情了。 分明是自己写的东西,第一天穿来的时候,还特别清晰,可现在去回想的时候,她却很多剧情都想不起来了。 虞微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可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来什么解决的办法。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找宁衍之了。” 虞微的脸色冷静的可怕,低声喃喃自语。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裴九霄,那就只能把他给毁了。 不过是一群纸片人而已,死了一个裴九霄,她还可以创造出千千万万个裴九霄。 没什么的。 她可以女主诶!整个世界都是围着她转的! 安慰好自己后,虞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对着房间外喊了一声:“夏竹,我饿了。” 夏竹很快走了进来,对着虞微开口:“小姐,您想要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办吧。” 虞微哪里知道这里的食物都叫什么。 见状,夏竹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夜色逐渐降临。 虞笙坐在往日熟悉的窗前,看着荒凉的小院,手中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瑞凤衔珠金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扶春已经帮虞笙铺好了床,转身见自家大小姐还在窗边坐着,不由上前提醒:“大小姐,这院子明天才会重新种下海棠花呢,您现在看也看不出花来的,早点休息吧,小心着凉了。” 说话间,扶春却已经不够拿着披风,给虞笙披上了。 虞笙回神过来,转头朝着扶春看了一眼,笑着说道:“知道了,你今天也累了,就不用你守夜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扶春脸上有些犹豫,刚要拒绝,虞笙却将手中的金簪随手插进了自己的发髻中,起身将扶春往外推:“好扶春,好好休息,这里是在侯府,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明天还要继续忙呢。” 意识到大小姐这是在避开自己,扶春立刻秒懂,乖巧的点头:“好的大小姐,那奴婢就去休息了,绝对不会打扰大小姐的。” 听着这话,虞笙明白扶春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没有解释什么。 等扶春离开之后,房间安静了下来,虞笙将身上的披风拿下,重新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挽起。 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发髻样式,只有一个简单的丸子头,随意的插着一支精致华丽的金簪。 虞笙再次看向窗外,月色皎洁,是个不错的天气。 她微微勾唇,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去,那样随意的模样,仿佛只是夜间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但只有虞笙自己知道,她这个时候出门…… 是要去杀人的。 泽兰院。 这里是除了虞笙住的主院之外,最好的院落,冬暖夏凉,院落也十分宽大。 同时,这里也是庄喜月日常所住的院子。 这个时候,庄喜月已经在自己的房间内独自睡了下来,虞震今天动怒,独自睡在了书房,并没有 来泽兰院。 虞笙今天特地激怒虞震,自然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因为虞震有个习惯: 一旦心绪不佳,他就会一个人在书房待着。 虞笙独自一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了泽兰院,她将事先准备好的毒烟拿了出来,将毒烟通过竹筒,吹进庄喜月的房间内。 这毒烟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神志不清,因而产生幻觉。 毒烟悄无声息的被庄喜月吸入,虞笙站在房间外,伸出手将房门推开…… “吱呀……” 房门转动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色下,格外的刺耳。 房间内的庄喜月,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的在床榻上翻了个面。 虞笙站在庄喜月的床榻面前,看着庄喜月眉头紧皱,忽醒忽睡的状态,眼中冷意一闪。 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眼,最后扯下了床帘,趁着庄喜月被梦魇住之时,将庄喜月困成了粽子。 随后,她抬起手,缓缓的将自己插在发髻间的簪子取了下来。 顷刻间,一头乌发如瀑垂落,将虞笙大半张脸都遮住,只留出一只眼睛。 “庄喜月……” 她轻声开口。 “庄喜月……” “庄喜月……” 虞笙没有丝毫不耐烦,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庄喜月的名字,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庄喜月,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还没等她清醒过来,一个黑发遮脸的脑袋忽然逼近。 昏暗的视线中,如此诡异的一幕,吓得庄喜月当即心跳骤停,满眼惊恐。 就在庄喜月张开嘴即将大叫出声的那一瞬间,虞笙随手抓起了被子的一角,用力塞进了庄喜月的嘴里。 “唔!” 庄喜月瞪大了双眼,惊恐无比的看着虞笙。 虞笙压低着嗓音,森然的开口:“庄喜月……我死的好惨啊……” 此话一出,庄喜月的脸色刷的一下发白,过于惊恐,让她几度要昏厥过去。 然而,虞笙却并不给庄喜月昏过去的机会,她盯着庄喜月,情绪骤然激动,带着森然的杀意和愤怒,继续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说话!” 虞笙对着庄喜月嘶吼。 “唔唔!” 庄喜月不断的摇头,她想要挣扎,想要逃,可身体被床帘死死地裹着,根本无法动弹,她只能绝望的躺在床榻上,看着虞笙一点一点的逼近,而她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 虞笙看着庄喜月惊恐的模样,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猛地将被角从对方口中扯开…… “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你!” 刚刚扯掉被角的庄喜月,便是迅速的摇头否认,那摇头的频率,似乎要将脑袋给甩出去。 第170章 弟弟要陪姐姐夜游一番吗? “不是我干的!翠心,你放过我,我没有要杀你的!是……是侯爷!是他,他非要杀了你!” 庄喜月不断的摇头否认,精神恍惚的开口。 “说谎!” 虞笙对着庄喜月呵斥,暴露在外的一只眼睛红彤彤的,满是杀意:“分明是你杀了我!你还敢狡辩!阎王已经许我上来报仇,你去死吧!” 说话间,虞笙将早就握在手中的金簪,毫不犹豫的扎进了庄喜月的身体里。 “啊!” “不,不要!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是侯爷他说你非死不可,这样虞笙才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侯爷恨你!他恨你啊!” “他说,每一次面对你的时候,都会让他想起来自己的无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帮他谋划来的!” 疼痛让庄喜月控制不住的大叫,她身体颤抖着,浑身冒着冷汗,却还是快速的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出去。 她是不喜欢翠心,因为只要有翠心的存在,她就永远只会是侯爷的妾。 可她不甘心! 在国公府的时候,她是庶女,处处低了嫡姐一等,如今嫁人,她怎么可能还甘愿只做个姨娘? 她只是想要让侯爷厌弃翠心,自己做侯府主母,并没有真的想要害翠心的性命啊! “药!那药!是侯爷给我的!是侯爷想要你死!” 极端恐惧之中,庄喜月的意识忽然清明了几分,她即刻开口,生怕说晚一点,眼前的翠心就会带着她一起下地府。 她不想死! 虞笙站在床榻面前,安静的看着庄喜月发疯,听着她因为精神恍惚,将当年的内情,断断续续的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生真可笑。 更觉得母亲也可笑。 母亲自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尽心尽力的辅佐,帮着虞震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兵卒,到现在雍国位高权重的武定侯。 可那个她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到头来却觉得母亲太过聪明,嫌弃母亲的强势,抗拒被母亲‘掌控’,而选择杀了母亲。 多么的狼心狗肺啊。 多么的忘恩负义啊! 哈哈哈……母亲…… 母亲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可以无怨无悔的养大一个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我,可以全心全意的扶持帮助另一个 人到如此高位…… 可她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 是死亡! 那么愚蠢又那么可笑…… 可…… 如果母亲不是那么善良,她也许也不会长大…… 想到这里,虞笙轻笑一声,眼角不自觉湿润了起来。 她缓缓的抬起眼眸,重新看向还在挣扎的庄喜月,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不见。 “虞震是主谋,你也并非全然无辜。” 虞笙微微弯身,握住扎进庄喜月身体的簪子,猛地用力拔出! “啊!” 鲜血飚射而出的一瞬间,庄喜月再度疼的大喊出声。 可接下来,庄喜月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虞笙的动作很死迅速,她眼眸锐利,杀意凛然,将金簪精准的刺进了庄喜月的咽喉处! 庄喜月的身体骤然僵硬,双眸倏然瞪大,任由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流出,她却已经失去了气息…… “放心,虞震也会很快去陪你的。” 虞笙淡漠的松开手,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嫌恶的将血迹蹭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直到双手干净如初,她这才满意的走出了庄喜月的房间。 当虞笙走出庄喜月房间的之时,她看着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出现多久的宁衍之,忽然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脚下一道昏迷的身影,那是庄喜月身边的丫鬟。 “弟弟越来越懂事了呢。” 虞笙笑颜如花,一步一步的朝着宁衍之走去,直到脚尖距离宁衍之的脚尖,不过一步之遥。 她微微仰头,看着宁衍之,眼睛在月色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宁衍之不自然的撇开眼,沉声道:“尸体……” “嗯啊,不用处理的。” 虞笙漫不经心的回应,手已经自然的牵起了宁衍之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紧贴。 “月色正好,弟弟要陪姐姐夜游一番吗?” 虞笙笑盈盈的看着宁衍之,发出邀请。 宁衍之感受到掌心传递来的温度,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嗯。” 宁衍之低沉的应了一声。 就在虞笙准备拉着宁衍之往外走的时候,宁衍之忽然站在原地不动。 她回头看向宁衍之,眼神疑惑。 不等虞笙发问,宁衍之忽然用力一扯,将虞笙扯入自己的怀中,同时微微弯身,直接将虞笙打横抱起。 “这样比较快。” 宁衍之低沉的对着虞笙说了一句,随即足尖轻点,身形就飞跃而起,带着虞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侯府。 虞笙乖乖的待在宁衍之的怀抱中,抬头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的五官很是立体,眼窝很深,鼻梁也比大部分雍国人都要高,下颌角更是棱角分明,是很硬气的长相。 可他的眼眸又幽深的很,睫毛很是浓密, 只看着这双眼睛,又会让人觉得,他深情妖冶的很。 这样立体的五官,和虞笙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也不知道宁衍之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冒充她的亲弟弟。 就在虞笙走神思考的时候,宁衍之已经停了下来。 虞笙回神过来,看着周遭的房间,眉梢微扬:“这是你的住处?” “算是吧。” 宁衍之点点头,将虞笙从自己的怀中放了下来。 虞笙直接推开了一扇房门,房门外是一个小小的走廊,往外看就能够看见一座错落有致的幽静小院。 小院各处都点着灯,因此哪怕是晚上,也能够看清楚小院的大致模样。 “这个地方不错。” 虞笙迎着微凉的夜风,笑着夸赞了一句。 宁衍之站在房间内,看着虞笙的背影,微微抿唇,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虞笙转头看向宁衍之,那双不论看着谁都深情的桃花眼,笑盈盈的。 虽然虞笙在反问,可那双眼睛却在告诉宁衍之。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宁衍之将唇瓣抿的更紧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一方面,他想要戳破这层窗户纸,他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和虞笙扮演一对正常的姐弟。 另一方面,他又在担心,担心将这层窗户纸戳破之后,虞笙会彻底和他撕破脸皮,像是现在这样温馨的画面,以后都不会再有。 虞笙见宁衍之走神,直接凑到了宁衍之面前,伸手捏住了的宁衍之的鼻子。 宁衍之早在虞笙靠近的时候就回神过来,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私心让他在面对虞笙靠近的时候没有躲开。 第171章 弟弟你帮姐姐去杀了虞微吧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虞笙看着宁衍之,表情好奇。 宁衍之抓着虞笙的手腕,将虞笙的手从自己的鼻尖上拿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无奈的开口:“没什么。” 他到底还是没有勇气挑明。 “唔,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杀手弟弟,你刚刚该不会是在想什么坏事情吧?” 虞笙随意的在屋内的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托腮, 微微仰着头,眼神调侃的看着宁衍之。 虞笙的眼睛仿佛会说活,宁衍之在对上虞笙眼眸的瞬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就红了起来。 他慌张的撇开视线,支支吾吾的解释:“没,没有!” “没有吗?” 虞笙伸一只手,顺着木桌的桌面,用自己的食指去够宁衍之放在桌对面的手。 当她的指尖碰到宁衍之指尖的瞬间,明显感受到宁衍之的手微微一颤。 宁衍之仿佛触电般,迅速缩回了手。 虞笙看着宁衍之如此害羞的动作,轻笑出声。 听到笑声的宁衍之,脸色更红了。 安静无人的房间内,气氛忽然就暧昧起来。 宁衍之心跳加速,努力思考着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皇帝……快死了。” 宁衍之慌慌张的,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虞笙讶异的抬眸看向宁衍之。 沉默片刻后,虞笙忽然开口询问:“确定吗?” 宁衍之转过身,重新看向虞笙,情绪早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对着虞笙点点头,沉声回答:“最多不过三天。” 闻言,虞笙下意识的抿唇,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对策。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灾星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过去,如果皇帝这个时候死了,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虞微怕是想活着都难了。 至于她…… 目前雍国朝堂还算安稳,皇帝驾崩,以萧临渊的能力必然可以顺利继位。 她倒是不担心萧临渊会做出什么动作,只是对虞微有些顾虑。 除了她,应该没有人知道虞微已经换了个芯子。 如果是真的虞微,以她对虞微的了解,倒是能够猜出一点对方的动作。 现在就是无法预料,这个所谓的话本作者,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来想去,虞笙觉得自己还是要有个万全之策。 已经被话本作者顶替的虞微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要尽快解决。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宁衍之,忽然开口:“对于青黛,你打算如何处理?” 宁衍之没想到虞笙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询问的竟然是青黛,他皱了皱眉,目光询问的看向虞笙。 虞笙对上宁衍之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宁衍之的意思。 对方这是看她安排了。 想到这里,虞笙嘴角微扬,眉眼弯弯的看着宁衍之:“弟弟那么配合,是想要什么从姐姐这里得到什么呢?” 说话间,虞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宁衍之走了两步。 面对虞笙的再度靠近,宁衍之眼底微微一暗,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虞笙的唇瓣上…… 虞笙仿佛没有感受到宁衍之的视线,在宁衍之面前站定,双眸含情似水的看着宁衍之:“好弟弟,乖乖回答姐姐一个问题,回答好了,姐姐有奖励。” 宁衍之垂眸,掩盖掉眼底汹涌的情愫,压抑的开口:“嗯,你问。” “我和虞微,你选谁?” 虞笙慢悠悠的开口询问。 宁衍之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抬眸看向虞笙,刚巧对上虞笙若蕴着星辰的眼眸。 她的眼睛水润润的,很是明亮干净,就像是什么都能够看透的一样。 宁衍之忽然有些窘迫,仿佛自己在虞笙面前一丝不挂,全然被看透了一眼。 “回答不上来吗?” 虞笙似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 就在她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宁衍之坚定的回答:“你!” 虞笙微微一顿,似对宁衍之的回答有些意外。 愣了一会后,她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 宁衍之好似也被这个笑声感染,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可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弟弟你帮姐姐去杀了虞微吧。” 虞笙笑着笑着,忽然转身看向宁衍之,弯弯的双眸满是认真。 笑意忽然僵硬在宁衍之的脸上,他盯着虞笙看,似乎要从虞笙的脸上看出玩笑的意思。 可他没有看出来。 反而从虞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读出了认真。 宁衍之沉默了一会,随后对着虞笙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做不到。” “啧,所以你刚刚是在说谎吗?” 虞笙不满的啧了一声,骤然从袖口拔出一柄短匕,乘着对方不注意,刀尖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姐姐我啊,最不喜欢的就是欺骗,所有欺骗我的人,都会被我亲自送去地狱!” 听着虞笙森然的话语,宁衍之的心跳加速。 月色下,虞笙眼中冰冷的杀意,虞笙不点而赤的唇瓣,虞笙白皙细腻的皮肤,虞笙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发光。 他喜欢虞笙,喜欢到哪怕虞笙此刻拿着匕首要取他的性命,他的心跳也会为了她加速,血液也会为了她沸腾,甚至连呼吸都会为了她混乱。 “地狱吗?” 宁衍之微微垂眸,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似喃喃自语:“或许这样……也不错。” 虞笙:“?” 有点搞不懂杀手的想法了呢。 “啧,真是无趣。 ” 虞笙百无聊赖的放下匕首,当着宁衍之的面,又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放回了袖口内,隐藏了起来。 宁衍之见虞笙并没有真的伤害到自己,心情忽然明朗了起来,一股愉悦感从心底升起。 她没有杀他,是不是说明他在虞笙心里,还是有一点分量的? 或许,虞笙也有那么一瞬间,是在意自己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宁衍之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就又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我不杀虞微,是有原因的。” 宁衍之看向依靠在窗边,目光正眺望着窗外的虞笙,忽然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十年前,我出任务遇到意外,命在旦夕,是虞微救了我。” “没有虞微那一次的救命之恩,我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他不能杀虞微。 宁衍之解释完毕,紧张的看向虞笙:“除了这个要求,其他的任何要求都行。” 听到最后一句,虞笙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宁衍之。 她微笑的开口:“那……你愿意放弃复国吗?” 第172章 从此以后,你跟我一起隐居 “你愿意放弃复国吗?” 虞笙微笑着看着宁衍之,平静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宁衍之没有立刻回答,他定定地看着虞笙…… 整个房间再度陷入安静之中。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木桌,无声的对视。 好一会儿,就在虞笙的眼睛都有些酸涩的时候,宁衍之终于垂下了眼眸。 “可以。” 他忽然小声的吐出两个字。 只是,哪怕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之中,虞笙依旧听得清楚。 虞笙的眼中浮现诧异。 她是真的意外了,显然,她根本没有想过宁衍之会同意。 可,不等虞笙开口说些什么,宁衍之又再度抬头看向虞笙,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 虞笙微微一笑,忽然就不意外了。 这才对嘛。 突然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一辈子的目标,对方敢说,她都不敢相信。 宁衍之满眼认真的看着虞笙,双手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卷曲。 他在紧张。 宁衍之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平静下来,这才看着虞笙询问:“我放弃复国,条件是从此以后,你跟我一起隐居,不问世事。” 说完,宁衍之愈发紧张,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盯着虞笙,生怕错过虞笙脸上一丁点的表情波动。 可哪怕他从小训练,通过细微处洞察人心,这一刻也没能看透虞笙。 或者说,从他说出自己的条件的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虞笙的脸上只有微笑,很标准的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化过。 “和你一起隐居,不问世事,这个条件看上去怎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虞笙脸上的笑意加深,语气调侃的继续说道:“弟弟,你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听着虞笙这样说,宁衍之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虞笙这似是而非的话,让他品味出了一点不一样的答案。 或许……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若是以后能够和虞笙一生一世一双人,做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啊! 复国什么的,宁衍之从内心深处就是不怎么愿意的。 只是因为父皇母后自小给他的压力,加上承影司众人的期望全都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得不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仅此而已。 “你……愿意?” 宁衍之的嗓子忽然沙哑起来,像是在细碎又尖锐的沙石中碾过一样。 “当然……不愿意。” 虞笙故意拉长了语气,恶趣味的看着宁衍之眼中名为希冀的光芒逐渐亮起,最后彻底熄灭。 对上虞笙戏谑的眼眸,宁衍之忽然升起一股怒意:“你戏耍我?!” “生气了?” 虞笙感受到宁衍之的怒火,双眸含笑的反问。 宁衍之的确感受到了被戏耍的愤怒,尤其是此刻看着虞笙根本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如此笑盈盈的模样,愈发叫人恼怒。 他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额角上隐隐冒出来的青筋,彰显着他此刻的怒意。 虞笙并不在意,她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仰头看着窗外的明月,漫不经心的开口:“只是这样戏耍一次,你就生气了,那如果你知道有人欺骗了你的感情,你岂不是会想要杀了对方?” 虞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宁衍之心头一跳,他看着虞笙,心底忍不住的打鼓,紧张的问出声:“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 “弟弟这话问的好奇怪,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虞笙轻笑,回头看向宁衍之。 宁衍之将视线撇开, 不敢和虞笙对视。 他……不敢说。 这一刻,宁衍之忽然恨透了自己的胆小。 明知道这件事情越拖越糟糕,可他就是不敢说出口。 虞笙慵懒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难得的亲自将窗户关上,回到了宁衍之面前:“好了,月色欣赏够了,该回家了。” 说完,虞笙朝着宁衍之张开了双手,不等宁衍之反应,就用双手圈住了宁衍之的脖颈。 宁衍之身体微微一僵,稍稍低头就对上虞笙满是无辜的双眼。 “你,这是做什么?” 宁衍之抬手将虞笙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后退了两步,同时撇开了脸。 他怕自己的紧张和脸红,被虞笙看出来。 却不知,自己就连耳尖都泛红了,根本无处可躲。 虞笙故意不知宁衍之的害羞,再度走到了宁衍之的面前,微微歪头,强行和宁衍之视线对视:“你怎么了?难不成是要我在这里睡一晚上?” “当然不是!” 宁衍之下意识的否认,只是在不经意间和虞笙对视的瞬间,热气稍退的脸颊,再一次热气翻涌起来。 虞笙看着那涨红的面色,哈哈一笑,终于良心发现,难得正经的开口:“好了,不逗你了,快把我送回侯府吧,天都快亮了。” “嗯。” 宁衍之见虞笙正经起来,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他将小心翼翼的将虞笙抱在怀里,轻功飞行的时候,又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起来。 在宁衍之抱着虞笙飞檐走壁之时,虞笙也没有闲着,她终于和宁衍之聊起了正事。 宁衍之在听完虞笙的计划之后,忽然就停在了一处屋檐之上,他低头看着虞笙认真的脸,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虞笙对上宁衍之不确定的神色,只觉得有些好笑:“弟弟,你问我这句话到底是想要我这样做呢, 还是不想呢?” 宁衍之被反问的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抿着唇不语。 虞笙却看出了宁衍之的纠结,轻声道:“我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 “我知道了。” 宁衍之意识到虞笙是认真的,同样轻声回应了四个字。 他将虞笙送回了武定侯府,这才悄然的离开,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虞笙打着哈欠,看着已经有些灰蒙蒙,随时都可能天亮的天色,有些疲惫的朝着自己的床榻方向走去…… 当虞笙掀开床帘的那一刻,动作忽然顿住,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诧之色。 虞笙看着床榻上坐着的人影,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开心的笑出了声。 第173章 国师大人, 你又一次拒绝了我 “国师大人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虞笙站在床榻面前,看着那个在自己床榻上,坐姿端正的谪仙身影,笑颜如花,语气诱惑。 容修看着眼前明媚妖艳如红海棠的女子,脑海中自动浮现了那荒唐的一夜,顿时感觉身体燥热,心跳加速。 “刚刚有人来过,微臣不得已才躲进来。” 容修强装镇定,从虞笙的床榻上走了下来。 可不等容修挪动,虞笙就已经先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 她像是柔弱无骨的美人蛇,勾颤着容修。 “只是不得已吗?” 虞笙勾着容修的脖颈,微微仰头,眼神拉丝的看着容修。 容修目视前方,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声音平静的开口:“郡主,请自重。” 又是这句话。 虞笙在容修怀中坐正,与容修米四目相对,双眸却不知何时续起了泪水:“国师大人,你这是不打算负责了吗?” 容修微微一怔,唇瓣不自觉抿紧,似看虞笙看呆了。 短暂的失神后,他快速回神过来:“郡主,想要微臣负责?” 此话一出,轮到虞笙愣住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容修竟然会如此认真的反问她。 她对上容修清冷却透着认真的眼神,明白容修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虞笙对着容修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她倾身靠在容修的肩膀上,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到容修紧致的下颌。 她语气轻缓,带着诱惑:“真伤心呐,听这话,倒像是国师大人不愿意对我负责了。” 容修微微侧头,薄凉的唇,不经意的触碰到一抹柔软,鼻尖轻轻的撞了一下。 喉结悄然的滚动,容修看着近在咫尺的虞笙,嗓音透着一丝干涩:“郡主若……” 虞笙看着容修那张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忽然再度向前倾了些许,唇瓣微张,将容修后面的话,全都堵上。 当对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容修眼神逐渐变暗,指尖下意识的蜷缩。 他的反应慢了一拍,直到对方极有技巧的迫使他张开唇,容修微微偏头…… 二人唇瓣分离,虞笙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容修的唇角。 “国师大人, 你又一次拒绝了我。” 她轻声开口。 容修隐约察觉到虞笙生气了,呼吸微微一滞。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复杂烦乱的情绪压下:“微臣深夜来找郡主,并非为了这些风月之事。” 虞笙嘴角微弯,身体缓缓后退,干脆利落的离开容修的怀抱。 她坐在床榻边,随手拿起了一个软枕,放在了身后,身体慵懒的靠了上去:“说吧。” 见虞笙终于不纠缠,容修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底却不可控制的浮现一抹失落,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害怕。 若从此以后,虞笙都不再对他感兴趣…… “国师大人,天快亮了。” 虞笙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懒洋洋的出言提醒。 “陛下时日无多,今日微臣被陛下招入宫,得知陛下已经立下传位诏书。” 容修快速回神过来,语气沉稳的开口。 虞笙眉梢微扬:“然后?” “陛下还下了另外一道圣旨,取消你与太子的婚约。” 说话时,容修下意识的抬眸看向虞笙,好似要看清楚虞笙听到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 可惜,虞笙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波动,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不曾改变。 她感受到容修的打量,眉梢微扬,直言点破:“国师大人在期待什么?我伤心,还是开心?” 容修收回目光,抿唇不语。 不管伤心还是开心,他都不愿意看见。 有情绪波动,就证明还在乎。 反倒是虞笙现在的状态,让他心里升起一点点难以言喻的雀跃。 在容修不言语之时,一声无足轻重的轻笑响起,紧接着是虞笙轻松肯定的声音:“太子拒绝了吧?” 听到这如此自信的一句话,容修心底刚刚升起的雀跃瞬间消失不见,心情也在瞬间跌入谷底。 所以,她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是因为自信萧临渊不会放弃她? “嗯。” 容修点头,语气隐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悦。 “你在生气?” 虞笙察觉到了,再次直接的问了出来。 “没有。” 容修不愿意承认。 虞笙却并不管容修的回答,目光落在容修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国师大人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对萧临渊的了解,还是我对自己的自信?” 皇帝取消她和萧临渊的婚约,这件事情是在意料之中。 哪怕容修已经告诉皇帝,她已经不是荧惑星了,但以皇帝谨慎多疑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点不确定的存在,威胁到他的江山。 哪怕那已经是他死后的事情。 至于萧临渊的抗拒…… 他若是不抗拒,那她这一个月费尽心机的讨好攻略,岂不是白瞎了? 虞笙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萧临渊早就已经爱上了她,甚至超过了虞微在萧临渊心底的白月光地位。 感情嘛,自然是她又争又抢,后来者居上! 虞微那些手段,早就已经不够看了。 容修注意到了虞笙神情里的自傲和得意,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堵得他无法呼吸。 “你和太子的红线,很淡。” 容修看着虞笙,只说了这一句话。 可虞笙却意外了。 她和萧临渊居然还有红线。 紧接着,虞笙又好奇的看向容修:“国师大人能够看得见他人的姻缘?” 容修再度沉默。 不用虞笙开口,他就已经猜到虞笙好奇的是什么了。 然而,让容修意外的是,虞笙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角因为困倦,溢出些许泪渍。 她含笑看着容修,客气有礼的开口:“多谢国师大人连夜送来的消息,事情说完了的话,还请国师离开吧。” 说着,虞笙也不管容修,自顾自的将外衣脱掉,准备趁着天亮前的一个时辰,再眯一会。 一个晚上没睡,她真的很困。 明天一早,还有大事呢。 容修感受到虞笙的冷漠客气,心一阵刺痛。 “你……” 他看着虞笙,不自觉的开口,却又在下一瞬,理智回归。 虞笙却好像没有听见,安心的在床榻上躺了下来。 容修见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从虞笙的床榻上下来。 “记得关好门窗。” 虞笙的声音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容修的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床榻上的身影,犹豫片刻后,还是没能控制住的开口:“郡主若是想要微臣负责,微臣可以迎娶郡主。” 第174章 嗯,我杀了她 “微臣可以迎娶郡主。” 听到这句话,虞笙发出一声清冷的笑声:“慢走不送。” 感受到虞笙冷漠疏离,容修的唇瓣抿的更紧了,同时心底也生出了一股无端的怒意。 他无声的摔甩了下袖子,转身便朝着房门而去…… “大……额?” 扶春慌慌张张的冲到了大小姐的房间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没想到下一刻,门自己开了,屋里面还出现了国师的身影。 扶春小脸一僵,脑子也在这一刻呆了呆。 不过很快,扶春就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国师微笑行礼:“奴婢见过国师大人。” “发生何事了?” 容修注意到扶春刚刚慌乱着急的脸色,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扶春就想起来正事,脸色又是一变:“糟了!大小姐!” 扶春不管不顾的将容修推开,快速的走到了床榻面前:“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 刚闭上眼睛不到三息时间的虞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双眸无神的看着帐顶:“被发现了?” “是……是庄姨娘死了,侯爷看见庄姨娘的尸体后,大发雷霆,然后还怀疑是大小姐干的……侯爷现在在赶来找大小姐的路上……” 扶春心中着急,根本没听虞笙说了什么,一口气就将情况全部说完了。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虞笙刚刚的话,疑惑的开口:“大小姐,您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被发现什么了?” 虞笙躺在床榻上,歪头看向扶春,缓缓开口:“发现是我杀了庄喜月。” “!!!” 扶春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虞笙,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大……小姐,您您您……” “嗯,我杀了她。” 虞笙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全程都淡定无比。 不等她站起身,抬眸就看见容修还站在门口的位置,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微微扬眉,视线和容修对上。 容修平静的将目光转头看向扶春:“扶春,快些替你家大小姐梳妆。” “啊?” 扶春一脸懵逼,下意识的朝着虞笙看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虞笙嘴角微扬,淡淡的开口:“梳妆吧,弄简单点就行,速度要快。” “哦,好的大小姐。” 扶春应了一声,随后,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迅速替虞笙梳妆打扮好。 当虞笙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容修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桌上也泡好了一壶茶。 略显苍凉的小院中,一抹白色如仙的身影,安静的端坐着,举止优雅的煮着茶。 水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对方的模样,却将容修本就清冷的气质承托的更加不似凡人。 有那么一瞬间,虞笙当真以为谪仙降临,就连身后那被翻的一片狼藉的泥土地,都变得雅致清冷起来。 “大,大小姐……” 扶春站在虞笙身边,目光却看向了院子外。 遥遥的就看见一大群人快步而来,为首的那一道身影,正是一脸怒气的虞震。 虞笙回过神来,丝毫不慌的对着扶春吩咐:“去准备早食吧。” “是,大小姐……” 扶春见虞笙这般镇定,忐忑的心稍安了些。 虞笙走到容修面前坐下,单手托腮,含笑看着容修,却没有说话。 “郡主这是在看什么?” 容修将一杯茶推送到虞笙面前,在对上虞笙欣赏般的目光时,温声询问。 “看你。” 虞笙目不转睛,一直盯着容修。 容修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抿一口,眼神闪过一瞬的不自在。 “不过一具皮囊罢了。” 他轻声说道,似在自言自语。 “那又如何?” 虞笙反问。 容修抬眸,看向院子外的方向。 虞震已经来到了院子门口。 “就算是一具皮囊,那也是极为稀少的极品皮囊,国师大人,你的这身皮囊,我很喜欢呢。” 虞笙直言不讳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容修垂眸:“所以,郡主喜欢的只是微臣的这具皮囊?” “对啊!” 虞笙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 “虞笙!!” 下一瞬,虞震带着怒意的吼声传来。 绕是虞笙早有准备,也被虞震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了一跳。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转头朝着虞震看去,可紧接着,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不等虞笙反应,一柄大刀就已经架在了虞笙的脖颈上。 容修捏着茶杯的手骤然握紧,滚烫的茶水微微晃动,溅出些许,烫红了虎口和手指。 虞震手握着刀柄,满脸愤怒的瞪着虞笙,咬牙开口:“你杀了庄喜月!” 虞笙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凉意,诧异的看向虞震:“父亲,您在说什么?姨娘……死了吗?” 看着装腔作势的虞笙,虞震满腔怒意,握着刀柄的手都在颤抖:“虞笙,你好大的胆子!本侯今天就杀了你,让你给她偿命!” 话落,虞震运转内力,强横的劲气顺着手臂暴涌而出,朝着虞笙压去…… 就在这时,容修捏着茶杯的手腕微微一抖,茶杯从他的手中丢了出去,同时宽大的袖口一甩,轻飘飘的挡在了虞笙面前,也将虞震的内劲尽数散去。 “铛!” 茶杯撞在大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虞震握着大刀的手不稳,身形也被迫的后退了一步。 “哐当!” 大刀从虞震的手中掉落,砸在了虞震的脚下。 愤怒之中的虞震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容修的存在,又惊又怒的看着容修。 “不止侯爷的夫人何时遇害?侯爷为何如此笃定郡主是杀人凶手?” 容修抬眸看向虞震,眸光清冷,声音更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和淡漠。 “国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虞震这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理智。 “郡主体内的荧惑煞气虽已涤尽,却仍需要谨慎观察,以防意外,昨日亥时,微臣便在此地协助郡主吸纳月之精华,并传授郡主《道德经》。” 容修神色镇定,不急不慢的开口。 虞笙单手枕着额头,满脸欣赏的看着容修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昨日亥时……” 听到这个时间,虞震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国师既来了侯府,怎么也不与本侯通报一声,本侯也好招待招待。” 虞震捏着拳,看向容修的眼神透着怀疑。 很显然,他不相信容修的说辞。 可……国师从不与任何人密切往来,就连太子曾经想要讨好拉拢国师,都被国师挡下了。 第175章 是你杀了我母亲! 国师独来独往,除了皇帝之外,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皇帝才会格外信任国师。 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虞震在听见容修的说辞之后,只是暗自怀疑,并没有说出来。 他也不太相信,仅仅十日时间的相处,虞笙就能够拉拢国师。 “我不喜与人交流,所以不曾通报,还望侯爷见谅。” 容修坦然的模样,让虞震心中的怀疑,淡去了几分,却并没有完全放下。 虞震再一次将目光看向了虞笙,虞笙也在这个时候对上虞震的视线。 她神色一片坦然, 唇角含笑,似乎根本不惧虞震的怀疑。 “你当真没有去过泽兰院?” 虞震怀疑的对着虞笙询问。 虞笙笑吟吟的歪头:“我以为国师大人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父亲这般询问,是有证据指向我了吗?” 话落,虞笙诧异的抬手掩唇:“难不成父亲将我昨日说的话记下了?” “那些不过是我同父亲说的气话,父亲怎么就当真了?” 虞笙委屈的看向虞震:“难道我在父亲的眼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吗?” 虞震盯着虞笙,心底却陷入了思索。 虽然知道虞笙这会是在装模作样,可虞笙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虞笙是他养大的,他对虞笙在了解不过,愚蠢自大,任性跋扈,可却是个毫无内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换句话说,虞震可以很肯定,虞笙绝对没有杀过人。 他看了庄喜月的尸体,整个人被裹成了粽子,胸口被扎了一簪子,致命伤却是在咽喉。 干净利落,精准迅速,可见凶手是个经验十分老道的杀手。 虞震沉默片刻后,朝着身边的管家看了一眼。 管家明白虞震的意思,立刻将一枚精致漂亮的金簪拿了出来:“敢问大小姐,这可是大小姐之物?” 虞笙看了一眼管家手中的金簪,笑着点头:“是我的。” “此物是杀害庄姨娘的凶器。” 管家见虞笙这般大方承认,紧接着就开口。 虞笙轻笑:“所以,父亲就凭借这个,断定是我杀了姨娘?” 虞震依旧没有说话,他在观察虞笙。 只要虞笙露出一点异样…… 不…… 就算是虞笙杀了庄喜月又如何? 庄喜月不过是他的一房妾室,而虞笙…… 他刚刚得到消息,陛下有意取消虞笙和太子的婚约,可太子竟然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拒绝了这件事情。 他本以为太子喜欢的是虞微,不过是碍于虞微庶出的身份,所以无法成为太子妃。 他甚至还想着,等太子继承大统,一双儿女都入后宫,也是一桩佳话。 可这段时间,太子对虞笙的态度愈发热切,反倒是对虞微时,态度远不如以前。 “这还不够吗?!” 就在虞震沉默思考,权衡利弊之时,虞微怒气冲冲的走到了虞笙面前,双眸赤红的指着虞笙怒吼。 “虞笙,就是你杀了我母亲!” 虞笙看着虞微,丝毫不慌:“大理寺办案都讲究人证物证,妹妹难不成比大理寺卿还要厉害?” “你!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就是你杀了我母亲!” 虞微颤抖的指着虞笙,眼神充满了怨恨,可反反复复就只有一句话:“是你杀了我母亲!” 虞笙轻笑出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虞微,小心祸从口出啊。” “你!” 虞微对上虞笙冰冷的眼眸,害怕的后退一步,忽然的,她注意到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容修,仿佛看见了希望。 她快步走到了容修面前:“容修,你不是会看面相,算因果吗?你好好看看虞笙,是不是虞笙杀了我母亲?” 容修看着发疯的虞微,清冷的眼中浮现一抹诧异。 虞微的语气,似乎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可他从未接触过虞微…… “你看着我做什么,看虞笙啊!她的面相!是不是她杀了我母亲,你快看啊!” 虞微盯着容修,激动的怒吼。 容修朝着虞笙看去,对上虞笙笑吟吟的眼眸,最终缓声开口:“凶手不是郡主。” “你说什么?” 虞微不可置信的看着容修。 “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自昨日亥时,郡主就一直在院子同我在一起,诵读《道德经》。” 容修语气淡淡的重复。 “你说谎!” 虞微不可置信的对着容修怒喝:“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虞笙!你应该帮我的!我才是女主啊!” 女主? 容修皱眉,看着虞微的眼神愈发奇怪:“我不懂虞二小姐在说什么。” “太阴星啊!我是太阴星不是吗?我是命定的女主,是未来的国母,你应该知道的,虞笙,虞笙她就是命定的灾星啊,什么涤尽荧惑煞气,容修,你被这个灾星蛊惑了!” 虞微冲到容修面前,双手抓着对方的衣襟,不断的说着。 容修听到虞微说的这些,却是暗自心惊。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虞笙就这样看着虞微发疯,从始至终,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下来过。 “妹妹这是受刺激太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因为虞笙的声音,容修回神过来,压下已经惊涛涌动的情绪,故作镇定的开口:“我不知虞二小姐是如何知晓这些,但虞二小姐既然了解星象,便也该明白,星象并非一成不变,人才是决定命运的根本。” 说话间,容修暗自运转一丝劲气,不着痕迹的将虞微推离了些许距离。 “不可能!” 虞微根本不听这些,她踉跄的后退两步,眼角余光注意到虞笙挑衅的笑容,瞬间受到了刺激。 “是你!” 虞微朝着虞笙冲去,却被虞笙一个侧身躲开。 虞微不死心,她目光阴狠的盯着虞笙:“是你蛊惑了容修对不对?你们早就狼狈为奸了!” 虞笙脸上的笑容变冷,她盯着虞微,冷声开口:“虞微,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小心祸从口出,你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见,会是什么后果吗?” 和国师狼狈为奸?谁有这个胆子? 且不说国师无法撼动的地位, 百姓根本不会听信这些,反而会怒骂散散播谣言之人。 就连陛下都不会放过虞微,甚至……不会放过侯府! 虞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管家,把微微带下去!” 第176章 那么……把衣服脱了 “是!” 管家应了一声,便是招来了两名护卫,朝着虞微走去。 虞微本能的察觉到危险,立刻后退,警惕的看着几人:“你们做什么,父亲,你难道相信虞笙是无辜的吗?分明就是虞笙杀了母亲,还贿赂了国师帮她作伪证,是虞笙杀了母亲啊!” 愤怒悲伤中的虞微,说话也不过脑子,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虞震越来越黑的脸色。 “愣着做什么,带下去,没有本侯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虞震对着管家怒吼。 “是,侯爷。” 管家这会也有些胆战心惊,顾不上会不会伤了虞微,帮着护卫一起,一左一右的架着虞微的手,直接将虞微压了下去。 虞微离开后,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虞震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的在容修和虞笙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压着怒意,平静的开口:“国师大人既然愿意教你,你就好好学,别辜负了国师的一番心思。” “父亲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的。”虞笙笑着应了下来。 虞震怒气冲冲的赶过来,最后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憋着一肚子气离开。 在虞震转身之时,刚巧和从厨房回来的扶春撞上。 “侯爷。” 扶春手中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食,屈身给虞震行礼。 虞震看了一眼扶春手中端着的食物,不知为何,眉头皱的更紧了,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更加快步的离开了院子。 扶春走到了虞笙面前,将一碗燕窝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同摆放在虞笙面前:“大小姐,厨房今日做的早食不错,有您喜欢的燕窝粥,您快吃了吧。” “对了,国师大人,奴婢也替您拿了一份。” 扶春转头看向容修,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 已经准备离开的容修,看着自己那一份早食,犹豫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陪着虞笙一起吃了一点。 一顿早食,吃的很安静,虞笙享受着美食,时不时愉悦的眯着眼睛。 期间,容修朝着虞笙看了几眼,注意到虞笙因为品尝到喜欢吃的东西,而变愉悦的模样,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可很快就被容修给压了下去。 他想到了虞笙对他的冷淡。 虞笙将玉碗轻轻地放下,从扶春手中接过帕子,轻轻地擦拭嘴角,随后对着容修开口:“国师大人慢用,昨夜劳累了一夜,我就不陪着了。” 说话间,虞笙便直接起身,转身离开。 容修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虞笙离开的背影。 “郡主。” 他脱口而出。 虞笙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容修:“国师大人还有事?” 容修将手中的碗放下,右手捏拳,有些不自在的压了压嘴角:“……无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在生虞笙的气,可看见虞笙对他如此冷淡,吃完就走的态度, 他又忍不住的开口。 他想要和虞笙多待一会,哪怕只是待在一起,不说话。 看着容修难得表现出这般无措的模样,虞笙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光芒,却故作没有发现,只对着容修点点头,就重新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三…… 二…… 一。 虞笙刚刚抬起一脚跨入门槛,右手就被另一只温凉的手握住。 她嘴角逐渐上扬,没有回头:“国师大人,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有话要直说。” 身后传来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就在虞笙等待容修说些什么时候,身后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砰!” 一阵风扬起,房门忽然被关上。 不等虞笙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在了房门上,紧接着,那一道清冷的身影,俯身而下,精准的衔住了虞笙的唇瓣。 容修一手抱着虞笙的腰肢,一手护着虞笙的后脑勺,热切的与虞笙拥吻着。 带着凉意的唇瓣,逐渐染上灼热的温度。 虞笙嘴角不断的上扬,眉眼弯弯,开始回应着容修。 一会后,容修放开了虞笙,却并没有完全退开。 染上欲色的清冷谪仙,此刻红着眼睛,带着情yu的看着虞笙。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衬着虞笙的模样。 虞笙笑吟吟的站在容修面前,像是一个胜利者,欣赏的看着容修那张清冷的俊脸,因她变得热络。 这一刻,虞笙看见了生长在冰川上的雪莲,被鲜血浇灌,一点一点的变成了耀目的赤红。 “不要……” 容修哑着嗓子开口。 “不要什么?” “不要……疏远微臣。” 容修弯着身,额头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抵在虞笙的额头上,眼尾泛红,气息不稳。 虞笙绝美的脸上,笑容扩大,她伸出手,指腹拂过那泛红的眼尾:“国师大人这是……认输了吗?” “嗯。” 容修低声的回应着。 这一刻,虞笙愉悦的笑出声。 她双手捧着容修的脸颊,微微仰头,在容修的嘴角上浅酌一口:“那么……把衣服脱了。” 容修身形微僵,他盯着虞笙,确定虞笙没有在开玩笑后,沉默了片刻。 就在虞笙瞪着容修拒绝的那一刻,眼前之人,忽然红了脸颊,颤颤巍巍的扯下了,腰间的系带…… 白色的衣衫顺着肩颈滑落,虞笙就这么看着容修,一件又一件的脱着,直到露出了那精壮的胸膛…… 看着那漂亮到仿佛艺术品一般的肌肉线条,虞笙满眼欣赏。 容修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堪称极品,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清晰而优美,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寡。 容修注意到虞笙眼中的欣赏,唇瓣抿的更加用力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袭遍全身。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依靠着这副皮囊,来留下一个人。 哪怕心中羞耻,可他却还是甘之如饴。 甚至还有些庆幸,他至少还有让虞笙看得上的地方。 也罢…… 只要她对他还感兴趣,哪怕只是对他的身子感兴趣,也够了。 他想,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让虞笙对他动心的。 虞笙看着容修闭着眼睛,一副羞赧的模样,伸手勾住了容修耳边的一缕银发,在指尖绕了两圈,轻轻往回一扯。 容修被迫倾身,缓缓的睁开眼,却对上虞笙充满笑意的一双眼睛。 “做的不错。” 虞笙满意的夸奖。 她微微松手,指尖落在容修的胸膛上,缓缓的蜿蜒游走,那一缕银发顺着她的指间缝隙,像是一条银蛇,缓缓的溜走…… “吻我。” 她站在原地不动,对着容修发号施令。 第177章 你太慢了,我现在没兴趣了 “吻我。” 虞笙看着容修,眼中带着欣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容修身体绷的更直了。 他明白,虞笙是故意的。 故意要羞辱他。 虞笙若是知道容修这会心中所想,定然会笑的一脸肆意。 羞辱? 那又如何呢? 这位高高在上,甚至连皇帝都不曾看在眼里,自傲到极致的国师大人,怕是从未想过,他随口的一句预言,就会将人害死吧? 虞笙眼底翻涌着黑雾,看着容修一点一点的俯身靠近自己…… 他注意到容修眼底的妥协和委屈,以及在即将靠近她唇瓣时,隐秘的期待。 就在容修即将触碰到虞笙唇瓣之时,虞笙忽然偏了偏头。 容修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仿佛出现龟裂。 他悄然的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如往常般的优雅矜贵。 他看着虞笙,没有说话。 虞笙嘴角的笑意加深,不疾不徐的开口:“不好意思啊国师大人,你太慢了,我现在没兴趣了。” 说着,虞笙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内间走去,丝毫不管容修是什么反应。 前世,如果说她不幸的开始是从择婿宴开始,那么容修就是火上浇油的那一桶油。 在她本就处境艰难的时候,一则荧惑守心,大凶的谣言,将她摇摇欲坠的体面,彻底打入了泥潭。 失去了侯府嫡女的身份,失去了秾华郡主的身份,甚至失去了 太子妃的身份,她变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平民。 可偏偏……她的容貌还在。 这样的容貌,出现在权贵之家,那是锦上添花,可若出现在一个平民身上,那就是灾难! 前世,当她在京都流落街头之时,遭遇了多少恶意,甚至还有胆子大的人,直接半夜翻墙,差点毁了她的清白。 若非宁衍之及时出现,只怕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可宁衍之救她,也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虞笙在铜镜面前坐下,随手摘下头上的钗环,便是躺在床榻上,安心的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虞笙已经很累了, 刚刚躺下,便很快的睡着。 等虞笙舒舒服服的一觉睡醒后,容修早就已经不在屋内,不知去向。 虞笙也没打算搭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似乎快要下山了。 想了想,还是叫来了扶春,给自己简单的梳妆一番。 就在虞笙思考着,在侯府吃点,还是去外面酒楼吃点的时候,管家忽然来了。 “大小姐,谢家小姐求见。” 管家站在门外,弓着身子,对着虞笙说了一句。 谢琳? 虞笙有些意外。 不是说谢琳不喜欢出门见人吗? 怎么三天两头的来找自己? “大小姐,您要是不想见的话,奴婢去回了吧。” 扶春见虞笙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便以为虞笙不愿意见谢琳,贴心的说了一句。 虞笙回神过来,摇了摇头:“不,谢小姐来的正好呢。” 说话间,虞笙已经起身,主动朝着外面走去。 扶春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前厅。 谢琳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的放在腿上,端庄娴雅。 然而…… “之前我还总和表哥说,让谢姐姐你多出来透透气呢,现在看见你愿意走出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虞微坐在谢琳旁边的位置上,脸上带着微笑,可说着说着,她就眼眶红了起来:“原本我是打算等梅花盛开的时候,约你一块去赏梅的,可是……我没想到母亲她……” 虞微低头垂眸,抬手拭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谢琳看着虞微,眼中透着担忧,想要开口安慰,可嗓子却好像被糊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尴尬无措的谢琳,只能求救的目光看向谢琅。 谢琅见虞微这般伤心,也是心中不忍,很是心疼的开口:“微微表妹,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相信侯爷一定可以查出凶手的。” “凶手吗?” 虞微惨淡一笑:“就怕凶手权势背景太大,我母亲的仇……” 说着说着,虞微抬眸看向谢琅,擦干了眼泪,故作坚强的开口:“对不起啊,表哥,我不该说起这个的,让你也跟着心情不好了。” 谢琅摇了摇头:“发生这种事情,伤心是在所难免的,你也不是有意,只是……你也别太伤心,小心身体才是。” 说话间,谢琅没忍住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虞微的脑袋,以此安慰,可手在伸出去的一瞬间,又克制的收了回来。 他有些黯然的想到,微微表妹心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 虞微眼角余波注意到谢琅克制的动作,暗自高兴。 果然! 她写的谢琅,是个克己复礼的真君子,自小就对虞微有着深厚的感情,最喜欢的就是虞微在逆境中永远坚强不屈,积极向上的模样。 显然,她这一招走对了! “表哥,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虞微看向谢琅,一双温柔的水眸中,蓄着泪,脸上还挂着泪痕,看着楚楚可怜。 谢琅见虞微这般模样,止不住的心疼,可他也猜到了虞微的想法。 他抿了抿唇,带着顾虑的开口:“微微表妹是想让我帮你追查杀死庄姨的真凶?” “可以吗?” 虞微双眸带着希冀的看着谢琅,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谢琅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谢琅注意到那双抓着自己的手,眼眸微暗,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的。 这件事情,他若插手,根本不合规矩,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很可能会成为弹劾他的把柄。 他能够如此年轻就稳坐丞相之位,除了他自己的聪明才智之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从不结党营私。 从坐在丞相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必须是孤臣,他所忠心的人,只能有一个。 可…… 谢琅抬眸,对上虞微那充满希望,又带着乞求的眼眸,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好。” 谢琅答应了下来。 而在谢琅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原本着急不安看着谢琳的心,也在一瞬间死了。 她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谢琅,甚至于,在看向谢琅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失望。 同时,心底也有些生气。 “谢谢你表哥,你真好。” 虞微喜极而泣的看着谢琅,表达着自己的感谢,丝毫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边,谢琳看着虞微的目光,已经变得疏离淡漠起来。 “这里好热闹啊。” 就在这个时候,堂外传来一个充满调侃的声音。 第178章 姐姐那么可爱,我可舍不得吃了姐 虞微,谢琅以及谢琳三人,在听到声音后,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虞笙穿着一袭简单又明媚的鹅黄色衣裙,含笑走近。 当看见虞笙的瞬间,虞微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谢琅眼底神色波动,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手,从虞微的手中缩了回来。 让几人诧异的是,一直拘谨沉默的谢琳,竟然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主动的朝着虞笙走了两步。 “虞,虞大小姐,您终于来了。” 谢琳有些着急的走到了虞笙面前,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热切,闪闪发光的。 真像是一只小狗。 虞笙看着谢琳,笑了笑,没忍住的抓住了谢琳生出来的手,捏了捏:“谢小姐喊我阿笙就好。” “好,阿笙妹妹。” 谢琳脸色有些泛红,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神中,还是透着一丝激动。 虞微没想到刚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谢琳,在面对虞笙的时候,竟然如此激动热情。 那个样子,哪里像是有沟通障碍的社恐,这根本就是好闺蜜见面! 虞笙和谢琳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看见这一幕,虞微的心一沉。 她的设定中,谢琅最在乎的就是谢琳这个姐姐,哪怕是身为女主的虞微,也是在后期,日复一日的关心,热脸贴冷屁股,才让谢琳稍微有点笑容,愿意在她面前说两个字。 虞微下意识的看向谢琅,果不其然的看见谢琅眼中的欢喜。 虞笙在听到谢琳的对自己的称呼时,略微一愣,随即便是从善如流的开口:“姐姐来找我是?” 也就在这个时候,谢琳的丫鬟阿紫,快速的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拿了过来。 谢琳轻声细语的开口:“上次走的匆忙,忘了把谢礼给你了。” 虞笙看了一眼那木盒,摇了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姐姐不用如此客气。” “这……” 谢琳没想过虞笙不愿意收,一时间又紧张了起来,低着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是她给阿笙妹妹造成困扰了吗? 虞笙看着谢琳的模样,明白谢琳多想了,暗叹了一口气,重新拉住了谢琳的手:“姐姐别多想,我说的是真心话,那日赏花宴,我也是恰巧路过,帮姐姐也当真是举手之劳,并没有想过姐姐的报答。” 谢琳感受到了虞笙的真诚和温柔,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她对着虞笙微微一笑,将木盒打开,那是一只很通透的紫玉镯。 虞笙看着那镯子,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 可谢琳却在这个时候,将那只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谢琳有些紧张的看着虞笙,轻声解释:“我送阿笙妹妹这个礼物,并非只是为了感谢妹妹赏花宴那日的出手,还有桃花林那一日的肺腑之言。” “实不相瞒,在遇见妹妹之前,我对很多事情都很无力……” 说到一半,谢琳忽然沉默下来。 她明着唇瓣,似乎意识到厅堂内还有其他人在,她不愿意将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就这么说出来。 那些世人觉得惊世骇俗的言论,曾经一度隐藏在她的心中,她不敢说出口,生怕被当成异类。 她将自己伪装起来,用女德女训来包装自己,将自己变成这个世间所有普通女子一样。 可她却又没办法完全的说服自己,所以,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不愿与同他人交流。 但是虞笙不一样,虞笙是她遇到第一个与她想法同频,甚至比她还要惊世骇俗的女子。 可,虞笙又和她不太一样。 虞笙比她多了一份勇气,她可以毫无顾忌,肆意张扬的说出那番话。 而她不行。 “我明白。” 虞笙见谢琳忽然沉默,一下就明白了谢琳的意思。 她笑着拉起了谢琳的手,邀请道:“听说南楼最近新上了几个味道不错的菜肴,姐姐愿意陪我一起去试试吗?” “现……现在吗?” 谢琳有些意外,甚至不太理解,话题什么时候转到吃饭上去了。 “对呀。我好饿,姐姐就当是陪陪我?” 虞笙对着谢琳娇俏的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谢琳被虞笙可爱的样子逗笑,不忍心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当谢琳点头同意的那一刻,虞笙拉着谢琳的手,就要离开。 “姐姐。” 谢琅眼看着二人就要这么走了,连招呼都不打,终于回过神来,着急喊了一声。 谢琳的脚步一顿,虞笙也随之停了下来。 谢琅看着虞笙,神情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开口道:“姐姐,你一个人去吗?” “对了,我记得谢姐姐不喜欢人多的环境,要不,我们一起吧,刚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陪一陪谢姐姐。” 虞微见谢琅明显想要陪着谢琳一起走的样子,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着急之下,脱口而出。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几乎下意识的朝着谢琅看去。 果然,谢琅听见虞微的这番话之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虞笙听见虞微如此愚蠢的话,更是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妹妹还真是善良大义啊,为了照顾他人,连自己母亲的死都不顾了。” 虞微脸色苍白,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如果不是谢琅和谢琳在场,她恐怕会如同昨天那般,发疯的朝着虞笙动手。 “我……我……对不起,我只是想着谢表哥刚刚答应我要帮我追查杀害母亲的凶手,恰逢姐姐要邀请谢姐姐一起用餐,就想着……刚好可以一起……” 虞微双手互相搅动着,局促不安的解释道。 她抬眸看向谢琅,水汪汪的眼神中满是求助的神色。 谢琅听到虞微的解释,暗自叹息一声。 微微大概是关心则乱了。 他这么想着,刚要开口,就见谢琳忽然摇头。 “我想和阿笙妹妹一起,你留下陪着虞微吧。” 谢琳轻声对着谢琅说道。 闻言,谢琅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谢琳的双眸。 确定谢琳没有逞强后,谢琅眼底的诧异愈发明显。 谢琅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虞笙显然不愿意给谢琅这个机会。 虞笙再一次拉住了谢琳的手,笑吟吟的看着谢琅:“谢表哥放心,姐姐那么可爱,我可舍不得吃了姐姐的。” 一句调侃的话,叫谢琳脸颊有些泛红。 谢琅的脸色也闪过一瞬不自然。 第179章 爱人先爱己 虞笙不管他人是什么反应,拉着谢琳就离开了。 厅堂内,只剩下谢琅和虞微二人。 虞微因为刚刚说错话,一直没有再开口。 本以为谢琅会开口安慰自己,她也可以顺势下坡,可没想到,谢琅自谢琳离开后,就一直呆呆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好像连魂都跟着飞走了。 “谢表哥……” 虞微犹豫片刻后,还是先一步开了口。 听到声音的瞬间,谢琅立刻回神过来,转头看向虞微 ,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微微表妹,不好意思,我有点担心姐姐。” 见谢琅和自己解释,虞微微微一笑,柔声道:“理解的,毕竟谢姐姐那个情况,应该也是第一次和除你之外的人出门吧?” “嗯。” 谢琅点头,眼中的担忧很是明显:“姐姐以前出门,都会喊上我一起的。” 像是如今这般,还是第一次。 啧,这个死姐控! 虞微暗自咬牙,试探性的开口:“谢表哥若是实在担心, 就去看看吧,不用管我的。” 谢琅见虞微低垂着眼眸,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没有舍得丢下虞微。 另外一边,虞笙拉着谢琳坐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来到了南楼。 虞笙还是顾忌到了谢琳的情况,在南楼选了一处位置好的包厢,两个女孩子就这样在包厢里吃着聊着。 虞笙见谢琳哪怕在吃饭的时候,都不愿意摘了脸上的面纱,叹息了一声。 “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自在一些。” 说话间,虞笙伸手,将谢琳脸上面纱摘了下来。 突然被摘下面纱,谢琳肉眼可见的浮现惊慌之色,抬手捂住脸颊。 虞笙却轻轻的握住了谢琳的手腕,唇角含笑,目光真诚的看着谢琳:“姐姐放心,我知道江湖中有位名医,姐姐脸上这些黑色胎记,是可以去除的。” “真……的?” 谢琳指尖微颤,眸光亮了一瞬,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她垂眸说道:“我这个胎记是天生的,父亲母亲也不是没有给我找过大夫,可他们都没有办法……” 就算是太医,她都看过了,也依旧没有解决。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少次升起希望,又希望破灭的落差感了。 “谢谢你,还是……算了吧。” 谢琳知道虞笙是好意,但她还是拒绝了。 她已经不想要再经历一次希望被破灭的事情了。 “谢姐姐,你别急着失望和拒绝,我现在也还没有找到那名神医,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已经在打听了,你等我打听到之后,再说这个,好么?” 虞笙并没有笃定的给谢琳希望,说话也很是真诚中肯。 她就是担心给了谢琳希望后,事情没成,让谢琳徒增失落。 谢琅听出了虞笙的真诚,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虽然答应了下来,但她也不认为虞笙真的能够找到她口中的那位神医。 总之,那么多年,脸上这块胎记只增不减,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虞笙知道,现在说的再多都没有用,只能到时候尽力找到那位神医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裴九霄,她可能还不会知道这位神医的消息。 当初,她在被萧临渊抛弃,因荧惑星贬为平民,受尽苦难之时,裴九霄曾经来看过她,小意温柔的关心,让她愈发对裴九霄心动。 那个时候,萧临渊即将登基,裴九霄也和萧临渊暗中达成合作,等萧临渊登基之后,用雍国的力量,助他回到燕国后,重掌燕国大权。 但,萧临渊并不会完全信任一个人,他担心放虎归山,所以,合作的前提是裴九霄自愿服下 一枚毒药。 那是裴九霄一次醉酒后告诉她的事情。 裴九霄说,他打听到在距离京城以南,百里之外的一处山涧内,住着一位世外高人,药神医。 药神医喜欢云游各国,每到一个地方,最多只停留三个月的时间,裴九霄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亲自登门求神医替自己解毒。 然而,药神医的脾气也十分古怪,不管裴九霄怎么游说,就是不愿意给裴九霄解毒。 她从裴九霄口中听到这件事情后,一心为了报答裴九霄,也是为了报复萧临渊轻易丢弃自己的仇,亲自登山找到了药神医。 药神医在得知她的目的后,同样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可她不死心,就是一直缠着药神医,哪怕天黑了也不愿意离开,就睡在药神医的茅屋之外。 后来,药神医大概是得知她本就无家可归,心软还是其他原因,收留了她。 她就这样在药神医身边待了两个月的时间,放下了她所有的高贵,给药神医当个药童。 最终,她还是打动了药神医,他替裴九霄解毒了。 “相逢即是缘,临行前,老夫就再送你一句话:爱人先爱己,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这是药神医离开雍国之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惜,当时的她并没有听进去。 她还美滋滋的做着裴九霄回归燕国,重掌大权后,娶她为后的美梦。 想到以前的事情,虞笙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的。 以前蠢,现在又不蠢。 她既重生一回,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一次的机会。 “阿笙妹妹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谢琳看向虞笙,忽然开口询问。 虽然虞笙没有表现出来,但谢琳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此刻虞笙的心情不是很好。 虞笙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对着谢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闻言,谢琳抿唇沉默,显然也是想到了虞笙在外的名声,并不算好。 且,虞笙虽然现在看着依旧风光,可在侯府到底成了外人,待遇肯定不必之前。 突如其来的落差,心情不好也是在所难免。 谢琳抿了抿唇,看向虞笙的目光带着些许心疼。 她想要劝虞笙不要去理会他人的说法,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他人的目光裹挟着? 虞笙察觉到谢琳想要劝说自己,可又说不出口的纠结,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天色不早了,我送姐姐回家吧。” 一顿饭吃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谢琳点点头,二人一同走出包厢。 “这次出来的匆忙,下次再约姐姐去城外逛逛,听说城南那边的梅花快要开了。” 虞笙对着谢琳说着。 “好。” 谢琳开心的点点头。 第180章 姐姐说,不要混淆感情和感动 南楼门口。 “阿琅?” 谢琳看着停在外面的自家马车,有些意外的迎了上去。 车帘敞开着,谢琅就坐在马车内,手中捧着一卷书,在谢琳出来之前,似乎一直都在看着。 听到谢琳的声音,谢琅抬起头来,眼睛有些干涩的眨了眨。 可他抬眸一瞬间,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朝着虞笙看去。 那一抹明艳的鹅黄,很是夺目。 哪怕是路过之人,看见虞笙,都会不由自主的为之侧目。 只是,大家都很识趣,这般打扮,又如此模样,明显就是大家小姐,轻易自然没有人上前招惹。 “阿琅?” 谢琳走的到了马车旁边,眼中带着疑惑的看着谢琅,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虞笙。 阿琅是在盯着阿笙妹妹吗? 谢琅快速回神过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温声开口:“天色已晚,我有些担心姐姐,所以在这里等着,姐姐这是吃好了?” 谢琳点点头,再一次回头看向了虞笙。 不等谢琳开口,谢琅顺着谢琳的目光再一次看了过去,先一步说道:“虞笙表妹,不如一道上马车,可以顺路送你回侯府。” 虞笙表妹? 虞笙笑了笑,目光却是朝着旁边停着的另外一辆马车看去:“多谢表哥好意,我自己有马车。” 听到虞笙的拒绝,谢琅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一如寻常的对着虞笙客气的点点头:“如此也好。” 谢琳看了看谢琅,又看了虞笙,犹豫一会后,还是对着虞笙开口:“夜已深,阿笙妹妹你独自一人回侯府,还是不安全的,不如同我们一道,让阿琅送送你吧。” 谢琅感受到了自己心底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失落,可在谢琳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失落的情绪,忽然又隐隐的升起一点希望,视线不受控制的朝着虞笙看去。 其实,他今日在侯府并没有待太长时间。 虞笙离开后,他的心思好像也跟着飞了。 只是简单的安慰了虞微两句后,他就离开了侯府。 可他并没有直接谢府,而是下意识的来到了南楼。 他在南楼门口守着,看着二楼包厢的窗户,脑子里竟然在思考,虞笙会在哪一间……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这些想法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本想要让马车回府,可来都来了,他守在这里也好,若是姐姐出现什么状况,他也能够及时应对。 于是,他就在南楼门口等啊等啊,不知不觉天都黑了,等到姐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恍然,自己居然在南楼门口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 可他在这里等那么长时间,当真是放心不下姐姐吗? 虞笙对上谢琳带着希冀的目光,想了想,到底没能拒绝,笑着?谢琳点点头:“那就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 谢琳对着虞笙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同小姐妹出来吃酒聊天了。 今天能够和虞笙一起,她真的很开心。 虞笙上了谢家的马车,她坐在了谢琳身边,对面刚好是谢琅。 车厢内并不拥挤,可伴随着马车缓缓行驶,三人却相对的沉默了下来。 谢琅重新拿起了书卷,捏在手中阅读。 虞笙将头靠在角落,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小憩。 只有谢琳的目光,一直不断的在谢琅和虞笙之间打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很快,侯府就到了。 虞笙谢过谢琳和谢琅之后,就转身踏进了侯府,期间,丝毫没有和谢琅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那样客气疏离,甚至对谢琅的态度还不如对谢琳。 谢琅甚至都开始恍惚起来。 择婿宴上,虞笙说对自己感兴趣,是故意的吧? “人都已经走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若是想要和人说话,就积极点。” 谢琳看着发呆的谢琅,带着几分调侃的开口。 谢琅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躲闪,将手握成拳,在自己的唇边压了压,假意咳嗽了一声:“姐姐说什么呢。” “阿琅,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言不由衷的时候,都会咳嗽。” 谢琳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的看着谢琅,语气却带着调侃。 谢琅脸色微红,眼神躲闪着,不敢和谢琳对视。 谢琳见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吩咐了车夫启程回府。 谢琅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底却越来越沉重下来。 虞笙……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马车很快停在了谢府门口,谢琅扶着谢琳下了马车,姐弟二人肩并肩,踏入府内。 “姐姐,好好休息。” 谢琅将谢琳送到了院门口,习惯性的对着谢琳说了一句,便准备转身离开。 “阿琅。” 谢琳在谢琅转身钱前,开口喊了一声。 谢琅看向谢琳,等待着谢琳接下来的话。 “你自小就很聪明,但在感情上面,却总是拎不清,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一句话吗?” 谢琳轻声对着谢琅说道。 谢琅沉默片刻,缓缓的开口回应:“姐姐说,不要混淆感情和感动。” “所以,你现在还分得清吗?” 谢琳看着谢琅,柔声发问。 谢琅抿唇不语。 谢琳见状,明白谢琅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谢琅就这样在谢琳的院子外,站了许久,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思考,感情和感动的区别。 他还记得自己十三岁那年,他一脸激动又害羞的告诉姐姐,他找到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了。 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 他告诉姐姐,他喜欢微微表妹,她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坚韧。 她就像是开在石缝里的一株白兰,遗世独立,孤芳自赏。 不论外界的环境有多么艰难,她永远安静的独自盛放着,向外界散发着自己的香气。 他还记得,姐姐听了他说的话之后,问了一句:‘那么,阿琅是因为给什么事情,意识到自己喜欢微微表妹的呢?’ 十三岁的谢琅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微微表妹误会自己被他人欺负,而站出来保护了她。” 他看着那个比自己都要矮小瘦弱的身影,却如此勇敢的站在自己面前。 哪怕那天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他不过是在其他小伙伴玩闹,却被这个瘦小的身影,误会自己是被小伙伴欺负。 他只是随意的摔了一跤,掌心磕破了点皮,可那个时候的虞微,却还是心疼的拉着她,找到了药箱,满脸心疼,又笨拙的替他上药。 事至如今,他回忆起相遇之时的画面,都还会忍不住的扬起嘴角。 而当时的姐姐,在听了这句话后,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时的他并没有听进去。 第181章 朕要看着你迎娶太子妃! 皇宫。 皇帝病重,卧榻不起,萧临渊一直守在皇帝身边。 可这两天,萧临渊的境遇明显不好,脸上也长了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很多。 两日前,皇帝的身体逐渐好转,可他苏醒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下旨取消萧临渊和虞笙的婚约,甚至还要他立誓,终身不得娶虞笙为妻。 萧临渊不愿意,一直跪在皇帝面前,就是不松口。 皇帝被萧临渊的态度气的,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在宫中值守的太医还没离开,就又赶忙给稳住皇帝的病情。 同时,太子二次将皇帝气晕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如今,朝堂上弹劾萧临渊的不少,甚至有一部分人借题发挥,要求废太子。 当然,这些反对萧临渊的声音,大部分都被谢琅压了下去,只有少部分人还在闹腾,暂时也闹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来。 只是,这样下去显然是不行的,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这一次病倒,已经罢朝六日,如今朝堂上都在传皇帝快要不行了。 萧临渊跪在龙榻前,低头垂眸,心里早已经思绪万千。 忽然的,他察觉到些许动静,微微抬眸,朝着寝殿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顿了一会,萧临渊站了起来,主动来到了殿外: “何事?” “回殿下,二小姐是母亲……被人杀害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孤!” 骤然听见这个消息,萧临渊瞳孔微缩,惊诧的看向前来禀告的侍卫。 侍卫面色微顿,因拿捏不准萧临渊的态度,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回殿下,就是昨晚的事,据说……说……” “吞吞吐吐说做什么?!有事直说!” 萧临渊眼见侍卫如此做态,压抑着怒意,对其低吼道。 侍卫见状,吓得跪了下来,立马将所有事情脱口而出:“回殿下,侯府夫人昨日被杀害,侯爷怀疑凶手是郡主,索性昨日事发时,国师大人一直在侯府与郡主品茶论道,因而摆脱嫌疑,只是……” 侍卫面色浮现犹疑,不是很确定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说。 可就在这时,侍卫感受到了一股寒意,直逼全身,令他莫名一颤: “只是武定侯和二小姐并没有因此打消怀疑,尤其是二小姐更是笃定凶手就是郡主!” 侍卫心中一紧,害怕之余,把话一股脑的全部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无比。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侍卫不断是对着萧临渊磕头求饶,心里却是一片死灰。 这下完了! 萧临渊此时面色黑沉一片,不过才几日的时间,外面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偏偏还和笙笙有关…… 原本他还在想着,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找个机会把笙笙和微微一道约出来…… 笙笙和微微都是善解人意之人,定然不会让他为难,他相信,只要让二人静下心来,面对面的交流一番,定能解决二人的误会。 可是现在…… “陛下,陛下醒了!” 就在萧临渊独自思索应该如何应对之时,李公公忽然从寝殿内小跑了出来,一脸欣喜是喊着:“太医,太医呢?” 萧临渊听闻,第一时间就要冲进寝殿内,却不料被李公公拦了下来。 萧临渊面色一沉:“李公公,你这是何意?” 李公公面对着萧临渊,神色也是有些为难:“太子殿下,陛下年事已高,如今更是重病,老奴恳请殿下,莫要再刺激陛下了!” 说话间,李公公后退一步,对着萧临渊深深地鞠躬行礼。 李公公在皇帝身边服侍近三十年,作为御前太监总管,平日里都是受着别人的礼,就算是面对太子时也不过行点头之礼,如今这般对萧临渊,已算是大礼了。 原本萧临渊还带着怒意,可这会见李公公如此,纵然心中有怒意,也没办法发作出来了。 萧临渊知道,李公公是真心担心父皇,而他…… 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两次将父皇气病倒,确实不该。 想到那些大臣们对他的不满,萧临渊沉默片刻后,无声是叹了一口:“孤明白,李公公放心吧!” “是老奴多嘴了,殿下莫要见怪!” 李公公依旧低着头,却是侧身,给萧临渊让出一条路来。 萧临渊快步踏入殿内,此时,太医还在替皇帝把脉,见状,萧临渊没有着急上前。 一会后,太医对着已经苏醒的皇帝拱手行李:“陛下洪福齐天,龙体已有好转,只需静养数日,便可康复。” 闻言,萧临渊神色欣喜,下意识上前:“父皇,您可算是好起来了,儿臣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忧自责,日日替付父皇祈祷!” 皇帝躺在龙榻上,苍白的面色上不见一点表情波动,整个寝殿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气氛骤然凝固。 一会后,皇帝缓缓的抬起一只手,对着太医挥了挥。 太医见状,离开行礼,躬着身子就快速离开了。 刚一踏出寝殿门槛,太医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伴君如伴虎啊! 太医离开后,皇帝这才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眼底一片冷色。 “你当真担忧自责吗?” 皇帝的声音虚弱而低沉。 “这是自然,父皇一日不康复,儿臣便是一日寝食难安。” 萧临渊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明日起,太子选妃,除武定侯府,其余适龄者,皆可参与,七日后,朕要看着你迎娶太子妃!咳咳……” 皇帝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萧临渊,语气也不自觉加重,刚一说完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父皇!” 萧临渊面色微变,下意识的要开口反驳。 “你不……咳咳,不愿意?!咳咳……” 皇帝愤怒的紧捏着拳,一双眼睛瞪着萧临渊,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李公公看着皇帝这般状态,噗通一声就对着萧临渊跪了下来,含泪恳求:“太子殿下……” 萧临渊很想要拒绝,可看着皇帝情绪又激动起来,加上李公公在旁边跪着,满脸恳求,一时间,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萧临渊对皇帝还是有感情的。 因为是嫡子的关系,萧临渊自幼就被皇帝亲自教养,加上皇帝勤于政务,后宫子嗣并不多,如今成年是也就他一个。 因此,萧临渊并没有太多压力。 第182章 第182章 渊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太子殿下!” 李公公抬眸看向萧临渊,眼眶泛红,恳求的眼神更甚。 萧临渊暗自咬着牙,心中有一千万个不甘,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父皇要这样逼自己? 那个所谓的荧惑守心,就那么忌惮吗?哪怕国师已经亲口告诉父皇,荧惑星凶相已消,父皇也不愿意让虞家女入东宫? 许久都没有听见萧临渊的回复,皇帝失望的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萧临渊的声音忽然在安静是寝殿内想起。 “儿臣……遵命。” 萧临渊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剑挤出了四个字。 此话一出,皇帝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向萧临渊是眼神,逐渐软了下来:“你能想明白就好。” “李贵,准备笔墨纸砚,朕要下旨!” 说话间,皇帝已经挣扎着从龙榻上起身。 李公公见状,先是上前扶着皇帝起身:“陛下,您才苏醒……” 话说到一半,李公公察觉到皇帝是不悦,立刻噤声。 萧临渊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不相信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在这个时候下旨,替他选妃。 意外之余,更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最终,皇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拿着笔杆是手,都在颤抖,却仍旧坚持着,写完了这道圣旨。 萧临渊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圣旨,心中无比复杂,指尖都掐白了。 “咳咳……” 皇帝似用完了所有力气,止不住的咳嗽,身体更是晃动了起来。 李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看着皇帝的眼中满是担忧。 “咳咳……渊儿,你先去外面候着,朕要与李贵说会话。” 皇帝坐在龙椅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是。” 萧临渊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有发现皇帝语气是骤然变化,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大殿。 “陛下,奴才扶您去休息吧。” 李公公看着皇帝,还是忍不住的多说了一句。 “无,咳咳……无妨,李贵,你扶朕起来,朕还要下两道旨意。” 皇帝止不住的咳嗽,忽然察觉到口中一股铁锈味涌上,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掌心…… 只见掌心一滩鲜红的血迹,格外醒目。 “陛下!” 李公公看见这一幕,担忧的喊出声,眼角都湿润了:“陛下,保重龙体啊!奴才求您了,好生歇着吧。” 皇帝摇了摇头,随手取了一条帕子,擦干手心的血迹,虚弱无力是开口:“李贵,朕……没时间了。” “陛下……福寿安康……” 李公公的声音都在颤抖。 福寿安康…… 皇帝似乎被这四个字触动,神态恍惚了起来,一会后,他叹了一口气,悠悠的低喃:“朕也想……” 脱口而出三个字后 皇帝骤然回过神来:“罢了,李贵,研磨吧。” “是,陛下。” 李公公抬起手,快速擦干眼角的泪水,走到近前,低头研磨。 当圣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皇帝的手一颤,手中的笔没拿稳,哒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咳咳…咳咳咳……噗……” 皇帝止不住的咳嗽,毫无预兆是,猛然一口鲜血喷土出来! 皇帝更是因为虚弱,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跌坐在龙椅上。 “陛下!” 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李公公一跳。 “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李公公慌张之间,转身要走。 “站住!” 皇帝猛地开口喝止,却因为用力过度,再次咳嗽起来。 见状,李公公又慌的上前搀扶。 皇帝坐在龙椅上,缓了好一会,这才有气无力是开口:“李贵,这一道圣旨你且收好,倘若渊儿立虞氏女为后,亦或纳入后宫,你就将这道圣旨公之于众!” “陛下……奴才何德何能……” 李公公跪在皇帝面前,语气哽咽。 “至于这一道圣旨……等朕去后,便拿出来……” 皇帝抬眸看向李公公,带着托孤的一起,怅然的开口:“李贵。” “奴才在。” 李公公的声音愈发哽咽。 此刻,他已经明白皇帝要做什么了。 “渊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说完,皇帝又控制不住自己,不断的咳嗽起来。 李公公见状,心疼的起身,替皇帝顺气。 “李贵,收拾收拾,别叫渊儿看出来。” “是……” 李公公应了一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看着和寻常无异。 “殿下,陛下召见您。” 李公公走出殿外,看着着急等待在殿外是萧临渊,一如往常的开口。 萧临渊对着李公公点点头,便是快速踏了进去。 当走到皇帝面前时,萧临渊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的一股铁锈味道,心微微一沉。 “父皇。” 萧临渊对着皇帝行礼,抬眸看向皇帝时,神色带着微不可查的担忧。 “渊儿,你来。” 皇帝朝着萧临渊招了招手:“坐到朕身边来。” 萧临渊隐约意识到不对,抿了抿唇,还是走到了皇帝身边,犹豫着坐了下来。 “渊儿,朕知道你怪朕。” 皇帝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萧临渊,慢慢悠悠的开口。 “父皇,儿臣没……” “先听朕说。” 皇帝打断了萧临渊:“咳咳……” “父皇,您说。” 萧临渊替皇帝拍背顺气。 “你是朕的嫡子,朕对你寄予厚望,自幼亲自教导你,这世间没人比朕更了解你,你骄傲自信,聪明好学,这些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你太重感情。” “咳咳咳……你,你要知道,你先是一名储君,后才是你自己。” 皇帝拉着萧临渊的手,带着萧临渊抚摸着龙椅扶手上的龙头。 当触碰到那冰凉的黄金龙头时,萧临渊的手明显一颤。 “朕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二十七年,自认还算勤政,但朕知道,朕不算一个好父亲,你心里有怨,也是常理。” “父皇……” 直到这个时候,萧临渊若是还猜不出来什么,他可就太蠢了。 他眼尾泛红,居然抓紧了皇帝的手,低沉是开口:“父皇定能长命百岁。” 皇帝虚弱的发出一声轻笑,对着萧临渊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想要去够桌子下面的机关,奈何手上已经使不出多少力气,也按不动机关。 皇帝只能放弃的落下手,对着萧临渊开口:“渊儿,你打开那个暗格,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是。” 萧临渊乖乖照做。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漂亮是金丝楠木盒子,盒子约莫巴掌大小。 “打开。” 听到皇帝的话,萧临渊又将手中盒子缓缓的打开。 第183章 皇帝驾崩 “这是?” 萧临渊打开金丝楠木盒后,看着盒子里躺着一块金牌,差异又不解的看向皇帝。 “这是影金卫的令牌,由先皇一手打造,专属帝王的一张底牌,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皇帝郑重其事的对着萧临渊说道。 萧临渊紧抿着唇,一脸郑重说将金牌收好,又起身,对着皇帝跪下行李:“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去吧。” 皇帝看着萧临渊,有气无力的对其挥了挥手。 萧临渊看向皇帝,眼中的担忧不减,欲言又止。 “退下吧,朕累了。” 皇帝看出萧临渊的担忧,执意将萧临渊赶走了。 萧临渊没办法,只能起身离开。 罢了,等过两日再说吧。 萧临渊心思想着,总有机会的。 然而,当萧临渊准备出宫去见一见虞笙和虞微时,身后忽然传来丧钟的响声。 “咚……” “咚……” “咚……” 一声接着一声,悠扬低沉的钟鸣,响彻整个皇宫。 坐在马车上的萧临渊,面色一顿,迅速冲出了马车,转身就朝着皇帝寝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父皇…… 父皇…… 父皇…… 萧临渊在心中不断的呼唤着。 等他终于冲进了寝殿,却只看见躺在明黄龙榻上的身影,以及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太监。 “父皇!” 萧临渊冲到龙榻面前,看着安详躺着的皇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节哀。” 李公公红着眼眶,一边抹泪,一边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砰!” 就在这时,殿门外,又闯入一个身影。 萧临安和皇后,一前一后,跌跌撞撞的踏入寝殿内。 当看见寝殿内的情况时,原本还慌张的萧临安,忽然就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消失。 “陛下!” 皇后直接扑到了皇帝面前,失声痛哭:“陛下,您怎么那么狠心,丢下臣妾一人呐!” “母后!呜呜……” 萧临安抱着皇后,哭的泣不成声。 萧临渊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痛哭不已的萧临安,眼眸划过一缕晦暗幽光。 父皇驾崩突然,他想要尽快坐稳那把椅子,还需要母后的支持。 很多事情,也要尽快安排起来了,他没时间悲伤。 “李公公。” 萧临渊朝着李公公看了一眼,随后转身朝着无人的角落走去。 李公公见状,立刻就明白过来,立刻擦干眼泪,沉默的跟上。 “李公公,你是个明理人,多的话孤也不说了,父皇……驾崩之前,可有什么嘱托?” 萧临渊也没有和李公公周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公公心里一个咯噔,明白皇帝驾崩前,单独和他在一起的那半个时辰,到底还是让太子起了疑心。 “回太子殿下,陛下他只嘱托奴才,好好伺候殿下。” 李公公面上毫无波动,毕恭毕敬的回答萧临渊的话。 萧临渊显然并不相信李公公这一说辞,眼眸一眯,带着怀疑的再次开口:“李公公,父皇一驾崩,孤便是下一任国君,孤觉得……你应该明白目前的形势。” 李公公面上神情一顿,立刻垂下眼眸,不紧不慢的继续回答:“殿下说的是,奴才伺候陛下多年,以后伺候殿下,定然也会尽心尽力。” 萧临渊盯着李公公,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李公公笼罩而去。 安静的角落,气氛瞬间压抑紧张。 李公公面上镇定自若,心下已经开始慌乱起来。 太子是陛下一手带大,二人性情自然有相似之处。 这疑心病,便是一脉相承。 李公公知道,今日若是不说点什么出来,萧临渊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沉默之后,李公公对着萧临渊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还请放心,只要太子殿下遵循陛下旨意,以殿下的能力,一切都会顺利的。” 听到这里,萧临渊明白,李公公手里还是有父皇留的东西,甚至这个东西,还和他立后有关。 想到这里,萧临渊眼底的冷意更甚,面上却不多问:“孤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有辛苦李公公。” “殿下客气了,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李公公低着头,依旧谨慎。 等萧临渊离开后,看不见萧临渊身影,李公公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双沧桑是眼眸中,多了一份忧虑。 他明白,以太子的多疑,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心的。 “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李公公怅然的低声,自言自语。 …… 皇帝驾崩突然,整个皇宫陷入低沉紧张是气氛。 宫外是情况稍微好一些,但整个京城都挂上了白绸白布白灯笼,百姓也不能穿红着绿。 虞笙在听到丧钟响起的那一刻,就明白剧情到底还是改变了。 前世发生是很多事,都不再发生,她的境遇也比前世好了很多。 至于因她的改变,而引发的蝴蝶效应,让皇帝提前驾崩,虞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此时,她呆在武定侯府之中,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当然,虞笙舒心了,虞震和虞微就没那么舒心了。 庄喜月不管怎么说都是忠国公之女,如今突然死亡,还明显是被人杀害,忠国公不可能不理。 得知此事的忠国公,已经第三次派人到武定侯府,胁迫勒令虞震在三日内找到凶手。 忠国公虽然已经淡出朝堂,但也算是两朝元老,手上自然也是有些底牌的,甚至,现如今朝堂武将,一半都是忠国公的学生。 若是他要对付虞震,区区一个武定侯,根本招架不了。 武定侯府书房。 “混账东西!” 虞震前脚刚应付完忠国公的人,后脚就在自己的书房里大发雷霆。 虞微站在书房门口,骤然听见虞震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害怕的瑟缩了一下脖颈。 “小姐,侯爷的心情看着不怎么好,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夏竹听着书房里的动静,也害怕的缩了缩脖颈,小心翼翼的劝说虞微。 虞微原本还有些害怕,可听到夏竹这样一说,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凭什么不去!我母亲都死了,父亲明知道凶手是谁,却迟迟不给忠国公一个交代,摆明了就是要包庇!” 说完,虞微便是昂首挺胸的踏入了书房。 夏竹看着虞微的举动,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她想告诉小姐,侯爷不给忠国公交代,并不是包庇大小姐,而是另有原因。 可现在的小姐,明显在气头上,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 第184章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父亲!” 虞微快步走到了虞震面前,面带怒意。 虞震抬头看向虞微,眉头一皱,语气不悦:“你怎么进来了?” “父亲,我刚刚都看见了,忠国公有派人来追问杀死母亲的凶手了吧?” 虞微想了想,还是决定迂回一点。 毕竟,虞震可是武将,谁知道也没有暴力倾向? 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也让虞微明白了一点,这个世界虽然是她写出来的,可里面的人物却有细微的不一样,剧情更是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虞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虽然虞笙没有承认,但她就是肯定,虞笙绝对换人了! “你想说什么?” 虞震这会正心烦,听着虞微的话,半点也不想猜,不耐的直接询问。 虞微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肉眼可查的僵硬,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忍下去,可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了一点。 “父亲,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凶手就是虞笙,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忠国公的人?” 虞微看着虞震,心有怒意。 虞震面色一沉,本就握拳的双手,悄然用力,他目光带着怒意的看着虞微。 虞微注意到虞震手背上突然冒起的青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她,气焰忽然就弱了。 虞震原本想要发怒,可看着眼含泪水,委屈不已的虞微,到底还是没忍心说重话。 他独自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微微,这里面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 “我怎么不明白,父亲,您不就是想着虞笙郡主的身份可以利用吗?可现在皇帝都死了,虞笙这个郡主还有没有都不好说,而且,你知道的,我以后一定是皇后!比起一个虞笙,难道我的价值不够大吗?” 虞微见虞震分明怒意汹涌,可还是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解释,心中的委屈更甚,哽咽着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虞震看着虞微,眼眸微微眯起,神色中带着意外的打量。 当听到虞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虞震的确是意外的。 他还从来不知道,看似温婉单纯的女儿,心里居然有那么多的想法。 虞震回神过来,对上虞微愤怒又不甘的眼神,他冷静而低沉的开口:“我说过了,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多么复杂,我只知道我的母亲死了,凶手是虞笙,她应该杀人偿命!父亲若是不愿意替母亲报仇,那我就去告诉外公!他总会替他的女儿报仇的!” 虞微见虞震还是原来那副态度,愈发恼怒,对着虞震一顿输出后,转身就走。 趁现在忠国公的人还没有走远,她还能追上去! “站住!” 虞震看着虞微的动作,面色骤然黑沉,恼怒的对其大喝。 虞微却并不管这些,只快步往外走,半点也不愿意停留。 她知道,虞震是不可能放弃虞笙的。 在她写的故事里,虞震最后靠着大义和亲的虞笙,外加国丈的身份,不可不谓滋润。 “本侯让你站住,你听见没?!” 虞震眼看着虞微不管不顾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一直守在书房外的管家,意识到情况后,第一时间上前拦住了虞微:“小姐,莫要冲动。” “你让开!” 虞微瞪着管家,怒意上头。 也就在短暂耽误的一会时间,虞震已经追了上来。 “啪!” 虞震毫不犹豫的对着虞微甩了一巴掌:“逆女!” 虞微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虞震,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 “父亲,您打我?!” “打的就是你!给我回来!” 虞震看着虞微,愤怒不已。 虞微眼眶含泪,满脸倔强,刚准备拒绝,就又听见虞震威胁的话语:“你要是还敢跑,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最后,虞微还是沉默的跟着虞震回了书房。 虞震重新坐了下来,单手敲着桌面,安静的书房内,只剩下一串不规律的哒哒声。 “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和忠国公联系,以后你也别想做什么一国之母!” 沉默片刻后,虞震冷冷的对着虞微警告。 然而,虞微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是不屑。 她是女主,命定的雍国皇后,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是看着眼前盛怒的虞震,虞微还是识趣的没有呛声。 气氛沉默片刻,虞震重新冷静下来:“你母亲的事情,你先别管,为父自有打算。” 眼看着虞微又要开口,虞震再度抢先开口:“你放心,你才是我女儿,我还没有老糊涂,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找太子,把他的心牢牢握住!” 虞微看着虞震的眼睛,知道虞震说的是真心话,思考了片刻后,她还是对着虞震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其实也不是相信虞震,而是相信自己。 在她写的设定里,虞震只有虞微一个亲生女儿,他将往后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压在了虞微身上,自然也不可能会害虞微。 然而,虞微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原谅杀人凶手啊? 虞笙杀了庄喜月是事实,凭什么她可以再杀了人之后,光明正大的改变干嘛干嘛,而他,却还要忍一忍?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虞微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便是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侯爷,不是让您好好休息吗?” 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夏竹,转头看见虞微一脸气愤的往外跑,立刻迎了上前。 虞微看见夏竹,脚步一顿,刚要开口,突然卡在喉咙处,硬生生把准备说的话,转了个弯:“心情不好,我出去转转,你不用跟着了。” “小姐是要去逛街吗?奴婢还是跟着吧,给小姐拎东西……” 夏竹不放心让虞微自己出去,又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就自己出去走走,不买东西。” 虞微听到夏竹要跟着自己,连忙摆手打断,生怕夏竹非要跟着,一边拒绝,还一边往外跑。 不过眨眼的时间,虞微就没了影,夏竹看着匆匆忙忙的虞微,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可到底是主子的事情,她也没敢多问,只能乖乖的回去,继续修剪花枝。 第185章 你是故意的,嗯? 东宫。 萧临渊看着面前的两道圣旨,面容黑沉。 在萧临渊旁边,站着一名侍卫,良久,他忽然开口:“殿下,您在犹豫什么?” 今日难得空闲,殿下没有好好休息,反而早早就起来,坐在书桌面前,看着先皇的两道圣旨发呆,足足两个时辰,一言不发的。 萧临渊朝着侍卫看了一眼,疲惫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好久才开口:“沉水,你说孤应该怎么办?” 沉水朝着那两道圣旨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开口道:“属下不敢妄议。” 面前放着的两道圣旨,一道是传位,一道是选妃。 选妃圣旨上,明确写明’虞氏女’不得入东宫,这也意味着,不论是虞微还是虞笙都无法成为太子妃。 原本,萧临渊想的很好,父皇年事已高,他暂且答应下来,日后定然有松口的机会。 可没想到,父皇突然驾崩,这道选妃圣旨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一旦他违背旨意,那就是忤逆先皇,御史台必然是要弹劾他的。 如今他恰逢登基掌权的关键时刻,哪怕是一点小错误,都会被抓住,无限放大。 当然,这些对于萧临渊来说,都不算太重要,什么弹劾不弹劾的,只要他成功登基,这些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只是他说臣子,大不了他就当一回昏君。 可…… 萧临渊最最忌讳的还是李贵。 几次试探李贵下来,萧临渊几乎可以肯定,李贵手里一定还有父皇的旨意,这道旨意很有可能就是和他立太子妃有关系。 “叩叩……” 就在萧临渊内心纠结应该如何做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管家低着头,缓步走了进来。 “殿下,郡主来了。” “笙笙?” 萧临渊眼神一闪,心中升起一丝怀疑:“她来做什么?” “奴才不清楚,不过,郡主是一个人来的,手里似乎还提了糕点。” 管家说了一句,后抬头看向萧临渊,请示的询问:“殿下要见郡主吗?” 萧临渊沉思片刻,对着管家挥了挥手:“直接把笙笙带过来吧。” “是。”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一会后,虞笙在管家的领路下,来到了东宫书房。 “阿渊。” 虞笙走到萧临渊近前,柔柔的轻唤了一声。 萧临渊抬起头,就看见虞笙一袭浅黄色衣裙,淡雅又温婉的朝着他走来。 光打在虞笙的身上,圣洁的像是天上的仙子。 萧临渊微微恍惚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虞微。 只是和虞微不一样的是,虞笙身上多了几分仙气,美的不太真实。 虞笙对着萧临渊弯身外头,带着几分俏皮的看着萧临渊:“怎么了?” 萧临渊回过神来,对着虞笙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虞笙抿唇一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萧临渊面前:“陛下驾崩,我知你心情定然不好,本想来找你,可我自己也脱不开身,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虞笙看向萧临渊,眼中带着担忧之色:“阿渊,你还好吗?这些天……过得如何?” 对上虞笙满眼关切的眼神,萧临渊心头一软,他伸出手,将虞笙的手握在手中,指腹缓缓的摩挲着。 “侯府的事情,孤听说了,是孤不好,这些天都忘了去看你,笙笙你别怪孤。” 虞笙摇了摇头,很是贴心的说道:“我明白的,阿渊你身为太子,又是陛下指定的继承人,这段时间定然是忙的脚不沾地。” 见虞笙这般懂事体贴,萧临渊满心是感动,拉着虞笙的手微微用力,便将虞笙带入自己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虞笙没有任何准备的跌坐在萧临渊的大腿上,下意识的低呼一声。 “呵。” 注意到虞笙的惊慌,萧临渊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低头看着虞笙,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怕什么,孤会吃了你?” 虞笙抬眸,娇嗔的看了一眼萧临渊,双手勾住对方的脖颈,眼波流转的反问:“难道阿渊不想吃了我?” 萧临渊眼眸一深,喉结微微滚动,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虞笙那双粉润的唇瓣上,一点点的靠近…… 就在萧临渊的唇瓣即将碰到虞笙的时候,虞笙忽然转头,同时朝着桌上的食盒伸出手去…… “我知道阿渊这段时间忙,担心你顾不上自己,所以才做了些糕点,阿渊你快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做……” 虞笙将食盒打开,将一碟精致的糕点端了出来,还没等转身,就又被萧临渊拉了过去。 萧临渊将虞笙手里的糕点接了过来,又随手放在桌上,随后,宠溺的在虞笙的鼻尖轻点:“你是故意的,嗯?” “什么故意的?” 虞笙表情茫然:“阿渊,你不喜欢吃糕点吗?” 萧临渊无奈轻笑,宠溺的哄了一句:“喜欢,只要是你做的,孤都喜欢,不过,孤现在想吃另外一样东西。” 萧临渊看着虞笙的眼神,逐渐变得侵略,勾着虞笙腰肢的手,缓缓的向上移走,落在后脑勺上。 他似将虞笙锁住,不让虞笙有逃跑的机会…… 面对萧临渊越来越靠近的脸,虞笙再度偏头,她目光娇嗔的看着对方,伸手捂住了萧临渊的唇。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糕点,阿渊,你一口都不尝一尝吗?” 说话间,虞笙再度从桌上端起了那碟糕点,送到萧临渊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萧临渊垂眸看了一眼那翠玉色的糕点,对着虞笙点点头。 见状,虞笙笑弯了眉眼,松开捂住萧临渊嘴巴的手,拿了一小块糕点,送到萧临渊嘴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萧临渊看着虞笙,缓缓的张了张嘴,不等他一口咬下,便察觉到面前捏着糕点的手微微一颤,糕点直接掉在他的衣服上。 虞笙目光落在书桌上的某一处,脸上的笑意消失,面色微微发白,双眸中似有泪水溢出…… 萧临渊见此情景,心中一个咯噔,目光立刻转到了书桌上。 只见那原本被他藏起来的圣旨,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一角,很是清晰的露出其中的内容。 ‘替太子萧临渊遴选太子妃,除虞氏女外,皆可参选……’ 简单的一句话,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就这么明晃晃的让虞笙看的一清二楚。 第186章 萧临渊,你个渣男! “笙笙,孤可以解释……” 萧临渊看着沉默不言的虞笙,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害怕。 害怕虞笙因此伤心,失望,因此离开他。 “笙笙,这是父皇的意思,不是孤,你要相信孤,在孤心里孤的太子妃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萧临渊着急忙慌的解释。 这也是第一次,他主动说了那么多的话。 虞笙垂着眸,一副伤心是模样,可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太子殿下,在这场名为爱情的狩猎游戏里,越陷越深了呢。 她收拾好心情,泪眼婆娑的抬起眸,对上萧临渊的视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自然是相信阿渊的,可是……” 她垂眸,一滴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掉在了书桌上,炸开一朵深色的水花。 看着虞笙这般模样,萧临渊愈发心疼和慌乱无措,他将虞笙抱在怀中,沉重而坚定的解释:“笙笙,孤都明白,你放心,孤既然认定了你,就不会有改变,待孤登机那一日,你便是孤的皇后。” 虞笙靠在萧临渊的怀中,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微微仰头,感动的看向萧临渊:“违背先皇遗旨,后果太严重了,阿渊,我不值得你这样的,更何况,我也舍不得……” “笙笙!” 虞笙的话没说完就被萧临渊打断,他拖住虞笙的脸颊,神色认真的和虞笙双目对视:“孤说了,你是孤认定的太子妃,也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不管谁来,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啪嗒!” 萧临渊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动静,二人皆是一惊。 萧临渊沉着脸,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站在门外,一脸不可置信的虞微。 “微微,你怎么来了?” 萧临渊先是差异,最后就是对虞微偷听行为不满的质问。 听着萧临渊的质问,虞微瞬间红了眼眶,而心中更多的,还有愤怒。 她瞪着萧临渊,好似在看着一个背叛者:“你怎么可以对虞笙说出那样的话?” 萧临面色一沉,对虞微的质问愈发不满,可到底还留着对虞微的一点情谊,他还是将怒火压了下来,柔声劝了一句:“微微,你先回去。” 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以后他会找个机会和虞微解释。 他相信虞微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萧临渊失算了。 若是真虞微在这,自然能明白他潜在的话语,可偏偏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虞微,早就已经换了个芯子。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哪里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现在的虞微,只明白一件事:萧临渊背叛了她。 她写的男主,不爱女主了! 这根本就是ooc! “啪!” 虞微愤怒的看着萧临渊,忽的,猛然一个甩手,一巴掌打在了萧临渊的脸上。 “萧临渊,你这个渣男!” 虞微对着萧临渊怒骂一句,转头就跑了,临走时,眼眶还含着热泪。 萧临渊被虞微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愤怒的想要质问时,虞微已经跑没影了。 满腔怒火的他,直接将怒意发在了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管家身上:“谁让你们不经孤的允许就放她进来的?” 管家感受到萧临渊的怒火,立即腿软的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开口:“回殿下,殿下……曾吩咐奴才们,虞二小姐可以随意出入东宫,所以奴才这才没有通报!” “没眼色的混账东西!” 萧临渊听到管家的解释,怒火更甚,上前就要一脚踹过去。 虞笙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拦住了萧临渊:“阿渊,别动怒,管家也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应该来找你。” 虞笙拉住了萧临渊的胳膊,声音轻柔又自责,全然一副善解人意的白月光形象。 她心疼的看着萧临渊被扇红的半边脸,抬手轻抚:“很疼吧?有冰块吗?我给你敷一敷。” “有的有的,奴才这就去拿。” 跪在地上的管家,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感激的看了一眼虞笙。 这才是大家主母的风范啊,不仅稳重温柔,还会体贴下人,刚刚虞二小姐不管不顾的举动,她倒是不会有什么事,反而苦了他们这些下人。 一想到这样的对比,管家心中对虞微愈发不满。 萧临渊看着满心满眼都在心疼自己的虞笙,立刻将刚刚对虞微最后一点愧疚消失殆尽,同时更加觉得,自己将虞笙认定成皇后的决定,无比正确。 他就是需要这样一个识大体,温柔贤惠的贤内助,最最关键的是,虞笙是模样绝对是雍国第一美人的级别。 有她在,不管是里子面子,都有了啊! “笙笙,还是你识大体。” 萧临渊握住虞笙的手,似有所感的说了一句。 虞笙微微一笑:“阿渊是在怪微微吗?” 萧临渊眉头一皱,显然不喜欢虞笙在这个时候说起虞微。 虞笙却满眼请求的看着萧临渊,再次说道:“阿渊别怪微微好不好?” 萧临渊微微一愣,不解的开口:“你不希望孤不喜欢微微?” 虞笙摇了摇头,思考一瞬后,又点了点头。 这样矛盾的模样,让萧临渊愈发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虞笙再度开口:“同为女子,我能理解微微对阿渊是心思,换成是我,看见阿渊对别的女子好,我也会生气,会伤心,会吃醋,可……” 虞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点点忧伤:“我很明白,阿渊是太子,更是未来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无可避免,所以,我只能忍下嫉妒,忍下所有不好的情绪,因为,比起我自己,我更在乎阿渊你。” 虞笙看着萧临渊,满眼深情:“我不舍得让阿渊为难。” 萧临渊被虞笙这一番深情告白,感动的一塌糊涂,愈发对虞笙爱重。 只是萧临渊不知道的是,虞笙今日本就是刻意挑选的时间来的东宫。 来之前,她就收到消息虞微要去找萧临渊,这才会提前出发,故意演了这一幕,让虞微不经意的看见萧临渊的“背叛”。 现在,她不仅达到了目的,甚至还效果显著。 总而言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特别的完美。 第187章 在外面受委屈了? 十日后。 萧临渊登基在即,北疆传来捷报,大将军王北云祁率五万玄甲军北伐燕国,大获成功,不日将凯旋归来。 此消息一入京城,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同一时间,武定侯府内,抚春兴致冲冲的来到了在院中小憩的虞笙身边。 “大小姐,好消息,大将军王大获全胜,要凯旋归来了!” 眯着眼睛的虞笙,听到这个消息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嘴角微微上扬:“确实是个好消息。” 抚春见虞笙如此淡定反应,有些奇怪:“大小姐,您不开心吗?” “开心啊!” 虞笙点了点头,可面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抚春有些郁闷:“大小姐,你的开心看着也不太开心啊!” 虞笙瞥了一眼蹲在身边的抚春,轻笑一声道:“你是想说我的反应不够激动,对吗?” “对对对,您都不知道外面百姓们知道大将军王大获全胜后,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甚至还要点鞭炮庆祝呢!” 抚春连连点头,描述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分。 虞笙懒洋洋是从摇椅中起身,稍稍作正后,抬手在抚春的额头上轻点一下,宠溺的开口:“首先,他是北云祁,其次,我相信他,从不觉得他这场仗会输。” 抚春揉了揉额头,听着虞笙的话,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大小姐您喜欢大将军王!” 闻言,虞笙眉梢微扬,嘴角也跟着勾了勾:“算是吧。” 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抚春又不理解了,她疑惑是看着虞笙,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虞笙瞥了一眼抚春,同时拿起了一蜜饯,含入口中。 抚春本不想问,见虞笙已经发现,纠结了一会,还是问出声:“大小姐,您到底是喜欢大将军王还是喜欢国师大人啊?” “那自然是……都喜欢啊!” 虞笙故意放慢语气,眼神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看着抚春。 “都……都喜欢?” 抚春瞪大了双眼,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很是震惊。 这是可以……都喜欢的吗? “噗嗤。” 虞笙被抚春惊呆的表情可爱到,笑出了声。 她又捏了一块蜜饯,塞入抚春口中:“傻春,格局要打开啊?” 抚春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傻傻的愣在原地。 虞笙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抚春,微微一笑,也没有去打扰,任由抚春自己消化。 她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北燕君在裴九霄为质期间,屡次骚扰雍国边境,这一举动明显是放弃了裴九霄,如此一来,裴九霄与雍国皇帝的谈判筹码就会少很多。 而如今,随着北云祁大获全胜,裴九霄和原雍国皇帝的谈判不仅成了未知,甚至于手里的筹码再度降低。 这么看的话,裴九霄几乎没有任何资本可以让萧临渊帮他回国重掌大权…… 不! 不可能! 虞笙摇了摇头不继续思考。 剧情里,裴九霄可是阻碍萧临渊与虞微感情的大反派,前期扮猪吃老虎,后期掌握燕国后,一年内,迅速将燕国是兵力提升五倍之多,一度成为雍国最大的敌人。 甚至于,虞笙猜测,若非虞微这个因素,后期的裴九霄其实完全可以吞并雍国。 所以,裴九霄不可能完全没有筹码。 只是,这个筹码是什么呢? 虞笙微微皱眉,努力思考自己在觉醒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所有剧情。 然而,她还是一无所获,那一瞬间塞入脑海中的剧情太多太杂,她只能勉强记住一些重点,细节方面,她根本记不住。 “要不……去找虞微试探试探?” 虞笙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虞微已经变成了这本书的作者,自然熟知所有人的底牌。 可是…… 虞微会傻到讲这些事情,轻易告诉她吗? 虞笙眼底闪过一片算计的幽光。 不会轻易的告诉她,难道她还不能套话吗? “在想什么?” 忽然的,虞笙身边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虞笙回过神来,在看见宁衍之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她目光朝着周围看去,发现抚春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第一时间,表情就冷了下来。 “是我让抚春离开的,她给你去弄吃食了。” 宁衍之敏锐察觉到虞笙的不高兴,生怕虞笙误会,连忙开口解释了一句。 果然,听到宁衍之这样说后,虞笙的脸色缓和了回来。 她慵懒的朝着宁衍之看了一眼:“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看见我吗?” 宁衍之对虞笙的质问很是不满。 虞笙听出来了,她又朝着宁衍之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宁衍之的脸色不是很好。 她微微一笑,朝着宁衍之招了招手。 宁衍之见状,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的走到了虞笙面前。 虞笙微微起身,在宁衍之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柔声道:“在外面受委屈了?” 感受到虞笙掌心的温度,以及耳边温柔的询问声,宁衍之觉得眼睛有点热热的。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母亲也没有。 注意到宁衍之眼眶湿润的模样,虞笙有点意外,微微侧头,试图观察仔细,同时开口:“哭了?真受委屈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到这句话,还歪打正着了啊。 宁衍之反应过来,快速偏头,躲开了虞笙的观察:“当然没有,我可是承影司的主子,谁能给我委屈受?” 说话间,宁衍之抬起手,不着痕迹的擦掉眼角一点湿润。 虞笙见宁衍之这般态度,轻笑一声,随手将一枚蜜饯塞入宁衍之口中:“甜吗?” 宁衍之刚被虞笙的行为吓一跳,正准备开口,就听见这两个字的询问,下意识的回答:“甜。” 虞笙满意的,在宁衍之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甜就对了,不开心的时候多吃点甜食,心情就会好很多。” 闻言,宁衍之略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虞笙这是在安慰自己呢。 他面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小声嘀咕:“都说没有不开心了。” “好好好,你没有不开心,是我想要请你吃蜜饯了。” 虞笙笑眯眯的哄着。 宁衍之对上虞笙眉眼弯弯的模样,脸色愈发红了。 正手足无措之际,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直接丢给了虞笙:“这,这是你要的东西。” 第188章 大小姐……您是不是不要奴婢了? 虞笙接过宁衍之递过来的小荷包,也没看,直接就放在旁边,收起来了。 宁衍之看着虞笙如此信任他的模样,心底愉悦,面上却不显,冷着脸问了一句:“你不检查一下?” 虞笙瞥了眼宁衍之,没有戳穿对方的暗爽,反而笑弯了眉眼,柔声说出对方期待的那句话:“我相信你呀~” 果然,随着虞笙话音落下,宁衍之的嘴角逐步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他在虞笙身边坐下,又递给了虞笙一样东西:“这个你收好。” 虞笙将那包裹着物品的部打开,那是一柄很简单却不失精致的匕首。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宁衍之,随后将匕首的匕鞘拔开…… 寒光一闪,锋利的匕刃展露眼前,恰逢这时,一阵风吹过,将虞笙的发丝吹了起来,落在匕锋之上,轻轻地划过,顷刻间,发丝被削成两截。 见此情况,虞笙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吹发可断啊。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虞笙朝着宁衍之扬眉询问。 对上虞笙略显诧异的眼神,宁衍之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睛,脸色莫名的微微泛红。 “你,你留着……防身。” 宁衍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已经到了细弱蚊蝇,哪怕虞笙就在他旁边,也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虞笙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宁衍之被吓了一跳,如触电般躲闪开来。 宁衍之转身回头,见虞笙忽然站在了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左手藏于身后,右手拿着自己刚刚送给她匕首。 她就笑吟吟的站在哪里,素白的手把玩着匕首,美丽的像是精灵。 宁衍之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心跳莫名的加速,甚至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我……” 宁衍之嗓子有些干哑的吐出一个字。 虞笙看着宁衍之这般模样,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弯,她一步步的朝着宁衍之靠近,微微弯起的嘴角带着一点不怀好意。 宁衍之就这样看着虞笙,哪怕明知道她肯定又要使坏,可他依旧没有往后挪动一步,甚至于,在内心深处,他还有些期待。 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情绪。 “你在想什么?” 虞笙在宁衍之面前站定,微微仰着头,目光水润盈盈的看着他。 宁衍之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被拿在虞笙手里的匕首上,呼吸骤然一乱。 “没,没什么。” 他慌乱的后退一步,支支吾吾的回应。 面对宁衍之慌乱害羞的模样,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谢谢啦。” 虞笙抬手,在宁衍之的额头上拍了拍。 谢? 宁衍之有些茫然的看着虞笙,就见虞笙很是开心的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我会好好珍惜的。” 虞笙笑着对宁衍之保证道。 宁衍之的脸色再度一红,慌乱的解释一句:“这,是给你防身用的。” 也不用那么珍惜…… 后面那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既希望虞笙没有用到这把匕首的机会,也希望这把匕首能够帮到虞笙。 虞笙看穿了宁衍之的别扭,没在多说什么。 当着宁衍之的面,将那把匕首,贴身放在了胸口:“好了,这样就很安全了。” “你……?!” 宁衍之意外虞笙竟然将匕首塞进了自己的胸口,瞳孔微缩。 “嗯?” 虞笙抬眸,目光认真的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面色爆红,再度撇开视线,根本不敢和虞笙对视:“没,没事。” 紧接着,不等虞笙反应过来,宁衍之便是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眼前。 虞笙微微一愣,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忽然噗呲一笑。 “大小姐,您怎么那么高兴啊?” 扶春拿着一碟刚刚切好的西瓜,走到了虞笙面前,就听见虞笙开心的笑声,不由的问了一句。 “因为看见了一只害羞的小狗啊。” 虞笙笑弯了眉眼,开心的躺在了自己的躺椅上…… “小狗?” 扶春目光疑惑的朝着四周找了一圈,又将目光回到了虞笙身上,眼神中带着不解:“奴婢怎么没看见啊?” “唔……他啊,害羞的跑了呗。” 虞笙用银签扎了一块西瓜,送入口中,甜滋滋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闻言,扶春恍然的点点头,见虞笙吃的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小姐真的很喜欢狗呢。” 扶春蹲在虞笙身边,双手托腮,笑吟吟的看着虞笙。 虞笙吃着西瓜,院子里渐渐地安静下来。 扶春安静的陪着虞笙,院子里一片岁月静好。 “扶春。” 虞笙忽然开口,在扶春看向自己的时候,她这才继续道:“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此话一出,抚春手中的动作一顿,许久都没有发声。 虞笙察觉到不对劲,转头一看,抚春已经红了眼眶,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你怎么哭了?”虞笙看着抚春这状态,担心的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大小姐,您……是不是不要奴婢了?” 抚春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哽咽的开口询问。 虞笙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看着抚春,她伸手给抚春擦眼泪:“你想哪里去了?我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啊!” 抚春泪眼蒙蒙的看着虞笙,哽咽不已:“大小姐不是要丢了我?” “当然不是!你可是我的人,我是那种会随意抛弃别人的人吗?” 虞笙好笑的安慰着抚春。 抚春见虞笙说的认真,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脸色微微泛红,缓缓止住了眼泪:“那……大小姐您怎么会突然那样问?” “嗯……抚春,我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很重要,你也许会惊讶,但你一定一定要保持冷静,还有,这是一个关系到你我性命的秘密,你可以选择知道和不知道。” 虞笙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抚春站在虞笙面前,没有着急开口,虞笙也不催,只安静的等待着。 一会后,抚春小心翼翼的看着虞笙:“大小姐,如果奴婢选择不知道,你是不是就会抛下奴婢了?” 虞笙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抚春:“不会,但我会先替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保证你的安全后,我会按照我的计划去执行,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会回去找你,到时候,你我还能见面,也许……” 也许她们再也不会见。 虞笙没有把话全部说完,但抚春已经意识到了。 “那奴婢要知道!” 她毫不犹豫的开口,看着虞笙的眼神坚定无比。 第189章 有本事勾引男人,没本事承认吗? 虞笙看着抚春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抚春,你不用着急回我,这件事情,你若是知道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说话间,虞笙抬手,指腹轻轻的抚摸着抚春的眉眼,当看见抚春眼中的坚定不曾改变后,她脸上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大小姐,抚春无父无母,自小就跟在大小姐身边,早就立誓,余生追随大小姐,永不言悔。” 抚春捏着拳头,眼神比语气都要坚定。 虞笙看着这样的扶春,欣慰有之,心疼亦有之。 前后两世,扶春都真诚待她,前世,因为受到剧本操控,她没能护好扶春,这一世,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扶春的。 在她的计划里,已经给扶春安排好了一切,确保扶春可以安稳富足的过一生。 可,她又不愿意隐瞒扶春,一旦扶春与她一起踏上这条路,未来就变得未知且危险。 “扶春,我其实更喜欢你选择另外一条,我给你准备好的路。” 虞笙看着扶春,真心的说道。 她不愿意扶春再为了她,搭上一条性命。 听了虞笙的话,扶春却摇了摇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奴婢知道大小姐的心思,大小姐心疼奴婢,不想要奴婢受伤,可奴婢也同样心疼大小姐,虽然不知道大小姐要做什么,但那必定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大小姐才会先一步安顿好奴婢,对吗?” 听着扶春的分析,虞笙沉默的抿了抿唇,最后无奈的笑了笑:“扶春,你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了。” “所以,大小姐您不要丢下奴婢,还要吗?哪怕是死,奴婢也想要在大小姐身边。” 扶春主动的拉住了扶春的手,双眸坚定而希冀的看着虞笙的眼睛。 虞笙看得出来,扶春是真心的,那双带着乞求希冀的眼眸之中,隐隐还藏着一点忐忑。 扶春是在害怕被丢下。 虞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扶春微微扬起了嘴角:“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大小姐是答应了?” 扶春眼神一亮,语气骤然激动了起来。 “嗯。” 虞笙点头,给与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 得到确定的回答后,扶春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希冀又认真的看着虞笙:“大小姐,您现在可以告诉奴婢,您的计划是什么了。” “你附耳过来。” 虞笙沉默了片刻,凑近扶春的耳边,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扶春。 扶春原本还算镇定的小脸,随着虞笙一点一点的将计划说完之后,才变得震惊起来。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虞笙看着沉浸在震惊情绪之中的扶春,也没有着急的开口说话,而是等着扶春自己慢慢消化。 好一会,扶春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她目光盯着虞笙,悄然的吞了一口唾沫。 虞笙看着扶春这般表现,微笑着开口:“扶春,你现在还有反悔的……” “不!”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扶春立刻着急的否认:“奴婢要跟在大小姐身边!” 这样危险的事情,错一个环节,便会满盘皆输,她怎么可能安心的抛下小姐,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呢? “大小姐,若是……若是您有危险,请您将一切过错都推给奴婢,奴婢愿意替大小姐抗下罪名!” 扶春忽然对着虞笙跪了下来,仰起头,眼神坚毅的看着虞笙。 见扶春如此忠心,虞笙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容中有因为遇到扶春这般忠心护主之人的开心,以及对扶春的心疼。 她伸手将扶春拉了起来,认真的对着扶春说道:“放心,有你这句话在,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嗯!一定会成功的。” 扶春也重重的点点头,回应着虞笙。 …… 第二日。 虞笙躺在床榻上,将醒未醒,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吵闹的动静。 “虞笙,你给我出来!” “虞笙,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着不出声,有本事勾引男人,没本事承认吗?” 虞微站在门口,不断的敲打着房门,愤怒的吼叫着。 被吵醒的虞笙,不愉快的皱起了眉头。 “二小姐,大小姐还在歇息,请您稍等一会,等大小姐起身洗漱之后,自然会见您的。” 扶春拦在虞微面前,好言劝说。 虞微瞪着扶春,满眼愤怒:“睡觉?我看是她勾引男人被抓包,心虚不敢见我了吧?夏竹,把这个贱婢给本小姐推开!” 虞微单手叉腰,指挥着身后的夏竹。 夏竹闻言,看了看双手张开,护着房门的扶春,一脸为难的走上前:“扶春姐姐,要不您就让开吧?” 扶春对上夏竹为难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奴婢说过了,大小姐还在休息,二小姐若是想要找大小姐,还请过会再来!” “什么大小姐,虞笙她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虞微气的不断大骂。 扶春听到这句话,也生气的涨红了脸,对着虞微说话时,语气也重了起来:“二小姐,还请您自重,论辈分大小姐是您的姐姐,您该敬重,论身份,大小姐是先帝亲封的秾华郡主,尊贵无比,您见了大小姐,更应该行礼!” “你让我给这个狐狸精行礼?” 虞微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忽然笑出了声:“这个狐狸精的郡主身份,还是我给她的呢!扶春,别说我没提醒你,趁现在还有机会,你最好尽快弃暗投明,否者,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小姐什么意思?” 扶春在听见虞微这句话后,心中一个咯噔,瞬间警惕了起来。 难不成二小姐已经知道大小姐的计划了? “什么我什么意思,你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明白了吗?” 虞微神色不耐,直接大步走上前:“懒得和你在这里废话,让开!” 说话间,虞微直接伸手,将扶春一把推开,扶春也没有想到虞微会直接动手,整个人就这样往后倒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身后紧闭的房门打开了,虞笙眼疾手快的将快要倒下的扶春一把拉了回来。 扶春倒在了虞笙的怀中,虞笙顺势勾住了扶春的腰肢。 她低头看向扶春,缓声询问:“没事吧?” 扶春抬眸看向虞笙,眼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抿唇微笑,脸红的摇了摇头。 扶春站在一旁,双手捂着心口的位置,感受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心动。 以前只觉得大小姐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好的人儿,刚刚那一瞬间忽然感受到大小姐周身都带着光芒。 虞笙见扶春站稳后,这才松开了扶春,抬眸朝着虞微看去,虽然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但那双眼睛却冰冷的不见一点温度。 她跨过门槛,朝着虞微走了一步。 虞微看着朝着自己逼近的虞笙,莫名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被虞笙震慑,虞微心底懊恼,连忙强装镇定,昂首瞪眼的看着虞笙:“你,你要做什么?” 虞笙看着虞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第190章 我是在……耍你啊,妹妹 “啪!” 没有任何预兆,虞笙扬起了手,对着虞微的脸就甩了过去。 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在场几人都震惊了,就连虞微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虞笙。 “你……打我?!” 虞微的双眸逐渐瞪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便是愤怒的冲上前,想要将这一巴掌还回来:“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的男人,还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说话间,虞微已经朝着虞笙冲了上去。 扶春见状,立刻从脸红心跳中回神过来,一个跨步就挡在了虞笙面前,伸手抓住了虞微的手腕:“大小姐,您快后退!” 就在这时,虞笙伸出手,轻轻的放在扶春的手腕上,笑着开口:“扶春,放手,她不敢。” “大小姐……” 扶春显然不相信虞笙的这句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二小姐现在正气头上,怎么可能忍住不对大小姐动手? “她不敢。” 虞笙看着虞微,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一字一顿的重复三个字。 虞微被虞笙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气的,愈发怒火中烧,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变成实质,恨不得将虞笙直接烧成灰烬! 然而,虞笙下一句话,就让她突然憋住了火气。 “你来找我,无非就是因为萧临渊,可你有没有想过,萧临渊为何会许诺我皇后之位,而非许诺给你?” 虞笙微笑的看着虞微,眉眼间竟是嚣张和得意。 虞微沉默下来,虽怒火不减,可虞笙这一句话倒是真真实实的给了她一个提醒。 是她一手将萧临渊创造出来的,她可以很自信的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加了解萧临渊的人。 他是太子,现在更是即将成为雍国的皇帝。 一个皇帝,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替他稳定后方,贤良大度的妻子,而非一个只知吃醋,逞凶斗狠的妻子。 虞笙在萧临渊面前表现的,可不就是一个不争不抢,一心只为萧临渊好的贤惠大度模样吗? 事实上,她写的虞微,也是这样的。 她的女主,是一个合格的一国之母,温婉大方,事事以自己的夫君为首,相对的,萧临渊才会为了虞微散尽后宫,独宠一人。 “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虞微注意到虞笙得意上扬的嘴角,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虞笙的话影响了,连忙瞪了回去。 虞笙脸上的笑容不变,朝着扶春使了个眼色。 扶春见虞微似乎真的冷静下来,这才放下了握住虞微的手。 虞微气愤的甩了甩手:“狐狸精!你敢说你没有勾引萧临渊吗?” 虞笙轻笑一声:“容我替你清醒一下,我和萧临渊,本就是先帝赐婚,我不过是与自己的未婚夫说话,如何就成了你口中的狐狸精?反倒是你……” 虞笙再一次朝着虞微走了一步。 虞微被迫后退了一小步,眼神躲闪,一时间竟不敢直视虞笙。 虽然虞笙此刻看着是在很温和的微笑,可笑容里却藏着冰冷的刀锋,无形的威慑着她,让她在气势上就先弱了一截。 “我,我怎么了?” 虞微眼神躲闪着,她努力昂首挺胸,想要让自己气质压过虞笙,可在那张明媚美艳的脸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你在明知道萧临渊与我婚约的情况下,还和萧临渊来往密切,甚至与萧临渊私定终身,到底谁是狐狸精,需要我将这件事情公开之后,让世人一同品论吗?” 虞笙微微抬手,欣赏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讲话说到最后时,轻蔑的朝着虞微斜睨了一眼。 “你敢!” 骤然听到最后一句话,虞微瞬间慌了,下意识的张口。 “呵。” 虞笙见虞微紧张,得意的发出一声轻笑。 虞微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虞笙的激将法,暗自咬着牙,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她紧握着双手,目光含恨瞪着虞笙:“你以为你是皇帝吗?就算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我的好妹妹啊,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了?” 虞笙放下了手,看着虞微:“流言猛于虎这几个字,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 虞微慌了,她是真的慌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舆论可怕,毕竟从最开始,虞笙所有的坏名声,就是她写出来的。 不行,镇定!镇定!绝对不能让虞笙看了笑话! 虞微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安慰好之后,重新抬眸看着虞笙:“你这样恶毒,难道就不怕萧临渊看穿你的真面目后,因此厌恶你吗?” “唔,你说的对。” 虞笙犹豫了片刻,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在虞微以为自己占据上风而开始扬起嘴角之时,又听见虞笙开口:“那就不让他知道好了。” 虞微听着这话,嗤笑一声:“你说的对,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最好远离萧临渊,否则,我就将你所有的恶毒行径,都告诉他!” “别!不要这样做!” 虞笙的表情骤然变得恐慌:“若是萧临渊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肯定会厌恶我的。” “你知道就好,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再接近萧临渊,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虞微得意洋洋的对着虞笙威胁道。 “噗嗤。” 就在虞微以为自己达到目的之时,忽然听见一声嘲讽的嗤笑声,她下意识的看向虞笙,就对上了虞笙看着傻子一般的眼神。 虞微顿时恼羞成怒:“你在骗我?!” “不,我是在……耍你啊,妹妹。” 虞笙笑着摇头,走到了虞微身边,歪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你!” 虞微踉跄的后退两步,抬手指着虞笙,气的说不出话来:“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一切都告诉萧临渊吗?” “你可以试试看啊。” 虞笙笑眯眯的看着虞微,眼底却冰冷如寒霜:“看看萧临渊是厌恶我蓄意勾引,还是厌恶你其他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什么其他男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造谣我!” 虞微愤恨的否认。 “看来你是忘记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比如……谢琅,宁衍之,哦对了,还有一个……裴九霄。” 虞笙慢悠悠的说出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名字。 虞微听着,吗,每当多一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漏跳一拍。 “你,你就是造谣,你根本没有证据,萧临渊才不会听你的!” 虞微心虚,却不敢在虞笙面前表露出分毫,只能强装镇定的大声回应。 却不知,正是因为她这般大声回应,反倒是印证了她的心虚。 第191章 她虞笙从不惧困难! “萧临渊当然不会听我的。” 虞笙自信一笑,朝着虞微上前一步,不急不慢的开口:“可是妹妹,凡事只要做过,就定然会留下痕迹,你猜……萧临渊他会不会自己去查呢?” “你……你少在这里炸我,我说过没有就是没有!” 虞微此刻已经慌乱无措,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虞笙见虞微这般慌乱,脸上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长的开口:“当真没有吗?可据我所知,几日前,你好像刚和裴九霄见过面……” “如今正是萧临渊登基为帝的关键时期,以你的聪明,不应该在他身边小意温柔,关怀备至吗?怎么非但不去陪着萧临渊,反而找上了裴九霄?莫不是……”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虞笙的眼神一直盯着虞微,试图从虞微的神态上分析出一点什么来。 “莫,莫不是什么?虞笙,我警告你,我和裴九霄之间清清白白,你胡乱造谣,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虞微这会已经被虞笙说的满心慌乱,一心只想要逃避,虚张声势的放下狠话之后,转身就想要跑。 虞笙好不容易找到时机,此刻只想着从眼前这个自称作者的假‘虞微’口中套话,根本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直接伸手抓住了虞微的手腕。 “你心虚了。” 虞笙用力抓着虞微,任凭虞微如何挣扎,都无法甩开。 她盯着虞微,一双妩媚含情的眼眸,此刻却变得凌厉压迫:“你当真和裴九霄私通了!” “放屁,我那天分明是和他商量飞燕卫……” 面对虞笙步步紧逼,虞微怒极,用力将虞笙的手甩开,脱口而出。 话说到一半,虞微的脸色骤变,话音也戛然而止,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慌乱心虚的模样,朝着虞笙看去。 飞燕卫? 虞笙心底震惊,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挑衅的朝着虞微看去:“肥燕……互喂?你还说你没有和裴九霄私通?!” “你!” 上一秒还在惊慌失措,生怕暴露裴九霄计划的虞微,在听到虞笙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骤然变成了无语,紧接着便是放松的吐出一口气。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萧临渊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虞微眼神虚晃,对着虞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提着裙摆就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虞微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忽然折返,对着虞笙恶狠狠地威胁道:“虞笙,你若是还想活命,最好安分守己,少去勾引萧临渊,否则……你就等着玩火自、焚吧!” 放下这句警告后, 虞微这才小跑着离开了虞笙的院子。 虞笙站在房门口,看着虞微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冷冽冰寒,等虞微的身影消失之时,嘴角的笑意也彻底的消失。 飞燕卫,原来如此。 她怎么忘记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裴九霄回到燕国后,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掌控燕国大权,很大一个助力就是身边有一支飞燕卫。 但飞燕卫是在裴九霄登基为帝之后才出现的,且,随着飞燕卫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人…… 那人便是后来出现的燕国名将姜燕,姜燕原名姜晏,后因带领飞燕卫为燕国立下汗马功劳,被裴九霄赐名姜燕。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多数人都以为飞燕卫是姜燕培养出来的势力。 这也是她没能想到飞燕卫的原因。 就算是重生一世,她也没有想到,裴九霄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飞燕卫。 如果飞燕卫本就是裴九霄自己的势力,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还真是知道了一个坏消息啊。” 虞笙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 “大小姐是遇到难题了吗?” 扶春走到虞笙身边,见虞笙一脸愁绪的模样,关切的询问。 虞笙依旧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是啊,遇到难题了,不过……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活了两世,她的人生都不是坦途,哪怕前世落得那样的结局,她也一直在挣扎克服,之所以失败,也不过是她压错宝。 她虞笙从不惧困难! 扶春注意到虞笙眼中隐隐被激发的斗志,心下稍稍安心,而在那安心之下,还隐藏着一点心疼。 “大小姐……” 扶春看着虞笙,眼中是欲言又止的心疼。 虞笙察觉到了,她看了一眼扶春,忽然笑了起来,抬手对着天空做出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动作。 “扶春,你看天上那片云。” “那片云有什么特别的吗?” 扶春顺着虞笙的话看向了天空,同时发出疑问。 “你觉得那片云像什么?” 虞笙的眼睛一睁一闭,似在瞄准。 扶春仰头观察了一会,试探性的开口:“像……鸟儿?” “是燕子。” 虞笙笑着吐出三个字,话落的瞬间,拉弓弦的右手骤然张开,一记虚箭对着天空那只燕子射出! “区区一个飞燕卫,休想阻碍我!” 虞笙轻笑一声,分明是轻轻缓缓地语气,可却透着一股超然的自信和傲然。 扶春看着大小姐这般张扬自信的模样,嘴角也不由裂开,双眸冒着星光,脑袋重重的点了一下:“嗯,奴婢相信大小姐,一定能心想事成!” “扶春这张嘴就是甜。” 虞笙转过身,抬手捏住了扶春带着些许肉感的脸颊,笑眯眯的夸赞。 不等扶春反应,虞笙便是拉住了扶春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大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扶春跟在虞笙身后,好奇的询问。 “唔……趁现在天还没黑,去见个人。” 虞笙脚步未停。 可没想到,刚一出自己的院子,迎面就看见虞震走了过来。 见到不想见的人,虞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倒是想要把人无视,直接越过去。 可惜,她没有瞎,对方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微微和陛下的事情,你少插手。” 虞震走到了虞笙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命令。 虞笙微笑的看着虞震,一字一句的开口:“凭什么?” “凭我是你爹!” 虞震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虞笙听到这句话,却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你是谁?” “你!” 虞震骤然想起来什么,心虚了一瞬,却又很快调整好,愤怒的等着虞笙:“哪怕我不是你亲爹,那么多年也是好吃好喝的把你养大了,难道不知道养恩大于生恩吗?” 第192章 虞震,你的报应迟早会来的 “养恩大于生恩?” 虞笙轻嗤出声,她眼神冰冷的看着虞震:“侯爷,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你什么意思?” 虞震皱眉看着虞笙,总觉得虞笙话里有话。 虞笙抿唇微笑,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杀意,轻柔的开口:“你逼死我母亲,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谈恩情?虞震,你的脸皮还真是厚如城墙啊。” 此话一出,虞震的脸色骤变,仿佛被踩中尾巴一般,整个人都怒到面红耳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母亲分明是身体不好,病逝的!” “是不是病逝的,你我都清楚的很,别着急,恶人自有恶人磨,虞震,你的报应,迟早会来的。” 面对虞震的怒火,虞笙不仅没有退缩,甚至还上前一步,双眸凌厉的盯着虞震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虞震甚至被虞笙这双凌厉带有威慑性的眼神,震退了半步。 他瞪着虞笙,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虞笙就这样,在虞震震惊无言的表情下,泰然自若的走出了武定侯府。 当虞笙和扶春踏出武定侯府的门槛时,身旁的扶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在一瞬间松懈下来。 虞笙察觉到了,有些好笑的朝着扶春看了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扶春扶着虞笙的手,一步步的朝着主街的方向走去,听到虞笙嫌弃自己,傻傻的嘿嘿一笑,撒娇道:“大小姐你刚刚和侯爷之间的样子,奴婢是真的担心您会和侯爷打起来嘛。” “我要是和虞震打起来,你会怎么办?” 虞笙看着扶春瞎担忧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扶春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奴婢自然是要护着大小姐的。” “你能打得过虞震?” 虞笙调侃的发问。 扶春脸上的坚定弱了几分,眼巴巴的对着虞笙摇了摇头:“打不过……但是!奴婢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对不会让侯爷伤您分毫!” 扶春的气势只是弱了一瞬,下一瞬就立刻支棱起来,语气和表情都信誓旦旦的。 “傻!” 虞笙见扶春不开窍,没忍住的伸出手,在扶春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明知敌不过,还要正面对抗,最后只会白白送命,你记住,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不要逞英雄,掉头就跑。” “可是……奴婢要保护大小姐啊。” 扶春依旧坚持己见。 “你家小姐也有腿,会和你一起跑的,记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咱们女子报仇,更是二十年都不晚!” 虞笙脸上含着笑意,语气却十分认真。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那些欺她辱她之人,那些仇人们,就要孤枕难眠一天。 因为她永远会盯着他们,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奴婢知道了。” 扶春揉了揉额头,认真的回应。 主仆二人一边聊一边走着,很快就来到了观星楼。 “大小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扶春看着眼前诺诺大的‘观星楼’三个字, 疑惑的询问。 “来这里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找国师大人呀。” 虞笙眉眼一弯,抬脚就朝着门内走去。 门口的侍卫见到虞笙,也没有把人拦下的意思,仿佛看不见一般,就这样让鱼尾畅通无阻的踏入了观星楼内。 扶春见到这个情况,还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确定两名侍卫并没有打瞌睡后,不由的眨了眨眼,嘿嘿的偷笑一声。 大小姐果真厉害, 这才多久,就把国师这朵高岭之花给拿下了。 虞笙在观星楼住过一月,对观星楼自然是熟悉的,踏入观星楼后,直接就朝着容修日常打坐修行之处走去。 “郡主?扶春姐姐,您们怎么来了?” 还没见到容修,容修身边小道童云生,就先一步迎了上来。 “来观星楼,自然是找国师大人了。” 扶春看着模样讨喜的云生,也跟着熟稔的调侃了一句。 闻言,云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的挠头一笑:“那……郡主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说着,云生就红着脸跑开了。 “哎呀,这次出来的太着急,早知道大小姐要来观星楼,我就先做一份素包子带过来了。” 扶春看着云生离开后,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想送东西给别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迟,等这次回去, 你若是有空,自己也可以过来。” 虞笙看着扶春有些懊恼的模样,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大小姐说得对。” 扶春笑盈盈的点头回应。 二人并没有在厅堂等很久,就看见容修和云生一前一后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虞笙看着容修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近,嘴角逐渐上扬。 在整体蓝白色调的观星楼内,容修一袭白袍,玉面银发,清冷矜贵,他就好像是在洁白无瑕的雪山上孤傲盛开的一株冰莲。 孤高清冷,圣洁不可侵犯。 然而,看着这样一朵白玉无瑕的高岭之花,虞笙的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那一天的高阁,这朵禁欲的高岭之花,在她面前流露出各种难耐求欢的表情。 在虞笙陷入回忆之时,容修已经走到了虞笙面前,注意到虞笙脸上明显不同往常的微笑时,容修的呼吸一乱,耳尖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很显然,他意识到虞笙现在这抹微笑的含义。 同样的画面,在容修的脑海中浮现,与之不同的是,他看见的是虞笙的媚态天成,蓄意勾引,以及当时那一刻忽而深入云霄,忽而坠落谷底的起伏感知。 他不着痕迹的滚动喉结,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清冷如常,一开口,沙哑的嗓音却让他彻底暴露:“你……咳咳……” 察觉到自己嗓音不对的容修,面色微变,立刻抬手,以拳压嘴角,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正当容修以为自己的掩饰的不错时,一个转眸就对上虞笙带着笑意的明媚眉眼。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 虞笙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垫脚,朝着容修靠近,双眸笑盈盈的,弯成一轮新月,天真又妩媚的看着容修。 面对这样一双明媚又勾人的眼眸,容修心头一热,向来冷静自持的他,此刻竟然生了想要将她拥入怀中,锁进只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第193章 她骨子里定然是个恶人 “好久不见,郡主。” 容修对着虞笙微微颔首,嗓音带着些许暗哑,努力隐忍克制着自己内心别样的想法。 虞笙的唇边浮现一对浅浅的酒窝,那双微微下弯的双眸,闪烁着水润的光泽,澄亮的好似能看透一切。 “国师大人,想我了吗?” 虞笙热烈又直白的盯着容修询问。 容修无知觉的吞咽着,心口似被人用一根羽毛轻轻的撩拨着,酥酥麻麻的痒了起来。 扶春看着自家小姐如此光明正大的就开始和容修暧昧起来,抿唇偷笑,悄悄的扯了扯云生的袖口,拉着云生一起,悄无声息的离开。 此时,空旷的厅堂内,只剩下容修和虞笙二人。 虞笙朝着容修走了一步,愈发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微微仰头,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仿佛只有容修一人。 她伸出手,勾住容修胸前的一缕银发,随着指尖转动,银发逐渐缠绕在纤细修长的食指上。 容修的心,也仿佛那一缕银发,轻易被虞笙牵动。 “想我了吗?” 她再一次重复的询问。 容修微微垂眸,对上那张精致明艳的眉眼,呼吸微乱,唇下意识的张开。 正当他欲开口说话时,虞笙冰凉而细腻的手,忽然抚上了他的脸颊,顿时将他的话音堵上。 虞笙的指尖在容修这张清冷的脸庞上缓缓的滑过,媚眼如丝的看着对方的眉眼:“国师大人就算不说,我也明白的。” 容修垂眸,清醒又克制的看着虞笙,眼尾逐渐染上一抹微红,似下一瞬就要入魔。 “想你。” 他哑着嗓音,低沉的吐出两个字。 虞笙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容修的眼中带着诧异,许久后才反应过来。 她对着容修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容修撇开了视线,却在下一刻被人双手托住了脸颊。 虞笙托着容修略带凉意的脸庞,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国师大人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因为虞笙的动作,容修被迫和虞笙对视,脸颊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鼻尖甚至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幽兰般的香气,让他控制不住的有些躁动。 他看着她,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调侃自己,可他依旧无可奈何,无法抗拒。 容修抿了抿唇,似妥协的开口:“我想你。” 话音刚落,容修就不敢去看虞笙的眼睛,用力撇开了脸,血色充斥整张白皙的脸颊。 “噗嗤。” 虞笙就这样亲眼看见容修的从耳尖红到脸颊,再红到脖颈,开心的笑出了声。 “国师大人,你可真可爱。” 虞笙笑吟吟的说了一句,紧接着,她将容修的脸摆正,踮起脚尖,对着容修薄凉的唇瓣,轻轻的印上一吻。 当虞笙的唇瓣吻上来的那一瞬间,容修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隐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微微蜷缩收紧。 然而,不等他细细感受,虞笙已经退开。 她后退一步,拉开二者之间的距离,脸上绽开如海棠般明艳的笑容,微微歪头,看着容修道: “这是奖励。” 容修眼眸深沉的看着虞笙,目光从对方精致的眉眼,最终落在那双水润红粉的唇瓣上,心底深处,有一股欲望在不断的扩大,同时叫嚣着‘吻上去!’,‘用力吻上去!’ 他缓缓的低下头,一点一点的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吹起了二人的头发,同时也让容修清醒了几分。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瞥见因风而纠缠在一起的银发和墨发,色差如此鲜明,可当二者结合在一起时,竟有一种意外的和谐。 “跟我来吧。” 容修微微弯身,顺势拉上了虞笙的手,转身朝着内阁的方向走去。 虞笙走在容修身后,乖乖的被容修牵着,指尖感受到容修掌心温凉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二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前一后的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他们熟悉的阁楼。 虞笙看着阁楼内的陈设,指尖顺着桌木边缘,缓缓的划过,最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白玉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还是温热的,似乎这件屋子的主人,一直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想到这里,虞笙嘴角的笑容加深,她低下头,浅浅的茗了一口茶水,一股清冽之感充斥口腔。 “雪山银针?还真是符合国师大人的气质呢。” 虞笙回头,朝着容修看了一眼,笑着评价一句。 容修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虞笙从踏入这间阁楼开始,就在各种打量,最后却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有些不太理解。 “你找我有何事?” 容修朝着虞笙走了两步,在虞笙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同时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茶。 虞笙看着容修如此清雅的一举一动,眼底闪过一瞬的狡黠。 “砰!” 一声细微的碰撞声想起,虞笙的身形晃动一瞬,直接倒在了容修的怀中。 面对突然被绊倒的虞笙,容修心底一紧,下意识的伸手,宽厚的手掌勾住了她细软的腰肢,一股清幽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容修喉结一紧,呼吸也跟着乱了。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国师大人。” 虞笙双手勾着容修的脖颈,一双如狐狸般的眉眼,笑盈盈的看着他。 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 容修眼神幽深的盯着虞笙, 感受到二人的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整个阁楼内的气氛因此变得暧昧起来。 “能。” 容修压着嗓子,回应了一句。 紧接着,他似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抬手扣住虞笙的后脑勺,一记深吻压了上去。 虞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之而来的确是得意。 她的骨子里定然是个恶人,此刻看着向来克制的容修,因她坠落欲望之地,竟生出了愉悦之感。 虞笙将手缓缓的后移,一手掐着容修的脖颈,一手托着他的面颊,欢愉的回应着,勾引着,诱导着…… 让眼前这朵圣洁的高岭之花,一点一点的染上欲望的色彩。 阁楼内,传出暧昧的水渍声,以及容修微微气喘的声音。 他沉沦在欲望的深海之中,体会着以往从未体验过的快乐,这样的感受,让他上瘾。 内心深处,有着两个声音不断的对峙,一个让他清醒克制,一个让他沉沦堕落,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他选择沉溺,与怀中之人,共赴巫山。 容修紧紧地抱着虞笙,气息开始不受控制的紊乱。 他还想要的更多,更多, 更多…… “不行哦。” 忽然的,虞笙推开了容修,阻止了容修探入衣襟的手。 容修的动作因此一顿,理智稍稍回笼,他看着虞笙,压抑着克制着,同时还有一丝疑惑…… 第194章 国师大人竟是有吃口脂的爱好吗? “抱歉。” 容修嗓音低哑,微微垂眸,克制的将内心的燥热压下。 说话间,他便开始细心的体虞笙整理衣衫,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又不可避免的触碰到虞笙的肌肤。 本以为自己可以隐忍控制,可随着手臂上越来越明显的青筋,以及愈发粗重的呼吸,明显的告诉着他: 他不行。 虞笙好似个恶作剧的孩子,愉悦的看着容修因为自己无法自控的模样,终于,她忍不住的笑出声。 “国师大人,你可真可爱。” 虞笙双手捧着容修的脸颊,主动对着那双薄凉的唇瓣亲了一口。 容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却一直盯着虞笙的唇瓣,那唇瓣似乎更加水润饱满了。 是因为他。 想到这一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容修,又有些控制不住的燥热起来。 感受到自己的心绪如此轻易的被牵动,容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就是他的劫。 他如是想。 “罢了。” 容修低声喃喃二字,这才对着虞笙继续说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虞笙是他的劫,哪怕明知会因此万劫不复,他也甘之如饴。 话落,容修伸手就准备将虞笙从自己怀中推开,不想虞笙却再度勾住了他的肩膀,甚至还用力往回一扯,直接拉近了二人之间距离。 “嘶……” 感受到虞笙娇软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容修控制不住的倒抽一口凉气。 还不等他开口,耳边就传来虞笙略带调皮的声音:“半月不见,国师大人就那么忍心把我推开吗?” 容修紧抿着唇瓣,沉默了一瞬,最后选择将虞笙抱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到了恶旁边的博古架上。 看似普通的博古架上,放着一个天青色花瓶。 “劳烦郡主将这个花瓶里的东西拿出来。” 容修抱着虞笙,清冷又克制的嗓音在安静的阁楼内响起。 虞笙勾了勾嘴角,顺从的将那花瓶拿了起来,倒置在掌心后,一张黄色的符纸出现在她的手心之中。 “这是?” 虞笙回头,好奇的看向容修。 “保命符。” 容修转身,将虞笙轻轻的放在了软榻上,又从虞笙的手中拿过那张黄色的符纸,将之折成一个三角状,随后换给虞笙。 “假死药并不十分安全,服用假死药者,失去心跳,呼吸以及行动力,若此时遭遇攻击,郡主将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这张保命符可以在郡主服用假死药后保护郡主。” 容修的嗓音清淡而平稳,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虞笙听闻后,眼神一亮:“国师大人还真是厉害呢,连这样的好东西都有。” 说话间,虞笙已经不够将那枚保命符放进了怀中,靠近心脏的位置:“国师大人您看,我放的这个位置,可安全?” 容修看着虞笙,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掀开了衣领,只是稍稍一个垂眸,就可以看见衣领之下的模样,他不受控制的红了脸。 “嗯。” 容修快速的撇开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 虞笙也不管容修害羞不害羞,既然她来观星楼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于是,她直接站起身,踮起脚尖在容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谢谢国师大人,这个保命符,我很喜欢。” 说着,虞笙就要往外走。 容修见状,下意识的拉住了虞笙的手:“你要走?” 虞笙回头,含笑看着容修:“国师大人这是……舍不得我走?” 容修抿唇,抓着虞笙手腕的手逐渐松开:“郡主好走不送。” 说着,容修就转过身,背对着虞笙,不让虞笙看出自己的不舍。 “国师大人,告辞。” 身后传来虞笙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轻轻地关门声。 当听见关门声想起的那一瞬间,容修眼底的光逐渐熄灭,双手死死地抓着,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隐藏眼里的失望。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整理好情绪,垂眸间,注意到桌上被虞笙喝过的茶杯,不自觉的将那白玉杯端了起来…… 温热的白玉杯上,隐约残留着一抹殷红的口脂,好似还带着她的气息。 容修盯着杯口那一抹殷红,鬼使神差的将杯口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唇边…… 就在他试图喝下这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国师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哐当!” 容修的手微微一抖,桌上放着的另外一只茶杯被他撞倒,茶水洒了一桌,杯子也顺势滚落…… 眼看着那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杯就要掉落在地,虞笙眼疾手快的将之接住。 “你怎么……”没离开? 容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虞笙,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看见虞笙将那只即将摔碎的玉杯接住,这才回神过来,却有一种做糗事被撞见的尴尬。 虞笙看着容修,那双眼睛左右飘忽,就是不敢和自己对视,她轻笑一声,故意似的凑上前,微微仰头看着对方:“国师大人刚刚……是在想我吗?” 面对虞笙的直白,容修却有一种被撞破心思的羞赧,慌乱的后腿一步,再一次撇开了脸颊。 虞笙却根本并不给 容修逃避的机会,直接从容修手中抢过那只自己喝过的杯子,目光在杯口处的殷红瞥了一眼。 “国师大人竟是有吃口脂的爱好吗?” 虞笙故作诧异的询问。 “没有!” 容修生怕被虞笙误会,红着脸便慌乱的解释。 他不是变态! 难得看见容修脸上出现这样丰富多彩的表情,虞笙玩心大气,将白玉杯拿在手中转了一圈,展示的给容修看:“那国师大人刚刚是在做什么?总不会是……在想我吧?” 容修被虞笙盯的无所适从,只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慌乱的时候,可……这样被虞笙拿捏的感觉,他竟也不讨厌,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欣喜。 “国师大人,你不专心?” 虞笙察觉到容修的走神,再度逼近一步,同时还点起了脚尖,二者唇瓣在一瞬间碰在了一起。 不等容修惊慌躲闪,虞笙直接双手勾住了容修的脖颈,根本不给容修躲开的机会。 “国师大人,口是心非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虞笙一手勾着容修的脖颈,另外一只手顺着脖颈缓缓的落在容修的心口处,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打着圈儿。 那不安分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拨弄着容修的胸膛,像是直接撩拨在了他的心湖上,搅弄起一圈圈的涟漪。 可他知道,眼前之人分明是在故意戏弄他。 她就像是游戏人间的妖精。 喜欢看他打破冷静,陷入混乱无措的状态,然后又会在他心绪波动之时,笑着抽身。 第195章 来去自由,我从不勉强 虞笙说着话,指尖不安分的在容修身上轻轻的描绘着。 她就是妖精,哪怕只是最寻常的一个举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态,更遑论此刻的她,眼波流转,蓄意勾引,怕是连仙都毫无招架之力,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仙。 容修看着虞笙的眼神逐渐深邃,他抓住了虞笙作乱的手,认真的盯着虞笙看:“郡主,您喜欢微臣吗?” 虞笙朝着容修眨了眨眼,脸上展开如海棠般明媚艳丽的笑容:“ 喜欢呀。” “那大将军王呢?” 容修又问,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虞笙,生怕错过虞笙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殊不知,在他认真的表情之下,却透着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那自然是也喜欢的。” 虞笙笑着坦荡,回答的更加坦荡。 绕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容修,依旧被虞笙这样直白的回答,刺痛了一下。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的心可以分成那么多分,喜欢可以给那么多的人。 他在虞笙的身上看见了六条红线,或明或暗,或虚或实,这足够证明,在虞笙的人生之中,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容修微微垂眸,眼底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他压下心口的刺痛,继续询问:“郡主是不是无法只钟情一人?” 虞笙看着容修,依旧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意却带了几分讽刺:“只钟情一人?国师大人,您这话可对男子说过?” 容修抿唇不语。 虞笙也根本不需要容修的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她将自己的手,从容修的掌心中抽了出来,转身坐下。 “国师大人,您难道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吗?男子要求女子一生忠于夫君,而他自己却可以三妻四妾,男子将女子困于后宅,立下各种规训,要求她们相夫教子,他们自己却要说男儿志在四方。” 虞笙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将茶杯递到了容修面前,含笑质问:“所以,国师大人,如果您是觉得我们有了夫妻之实,我从此以后就会只爱你一人,只同你在一起,那您可就要失望了。” 容修看着那沏满茶,且崭新的茶杯,没有去接,而是看着虞笙,再次开口:“微臣明白了,您是想要效仿秦国武皇,三宫六院,三夫四侍?” “有何不可?” 虞笙反问。 “这片大地,千年历史,国起国灭无数,然武皇只有一人。” 容修下意识的说道。 他觉得虞笙这样的想法并不切实际。 “那我就会是第二个武皇!” 虞笙毫不犹豫的开口。 容修微微一怔,他看见了虞笙眼中的坚定自信以及傲然决绝。 她竟然是真的这样想的。 可这是一条成功机会极其渺茫的路。 虞笙见容修沉默,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放在了容修的手中。 她抬手,摸了摸容修的脸颊,笑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寒冷彻骨:“我喜欢国师大人,也喜欢大将军王,以后或许还会喜欢更多人,国师大人若是接受不了,来去自由,我从不勉强。” 说完,虞笙踮起脚尖,在容修的唇角上印上一吻。 “天色不早了,这次我是真走了,国师大人可以好好考虑。” 说完这句后,虞笙这才离开了阁楼。 容修就这样看着虞笙的背影,渐行渐远的,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他仍旧站在原地,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虞笙从观星楼内离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嘴角微微上扬。 “大小姐,您看着心情不错呢。” 扶春看着虞笙满脸春风的笑意,捂唇轻笑的调侃。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家小姐我开心可不是因为那些事情。” 闻言,扶春面色一红,害羞的开口:“小姐怎么知道奴婢想什么呢。” “看你笑的样子就知道了。” 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脸蛋。 扶春有些慌乱的捂着自己的脸颊:“有,有那么明显吗?” “超级明显。” 虞笙认真的点点头,笑意却不小心从眼尾溢出。 扶春在注意到虞笙眼中的笑意,立刻反应过来,气的原地跺脚:“大小姐,您又在逗奴婢!” 虞笙见扶春反应过来,开心的笑出声:“那自然是因为你可爱,才逗你玩啊!” 扶春轻易被虞笙一句话哄好,这才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问题,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那小姐,您那么高兴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因为收到了喜欢的礼物呀。” 虞笙脸上的笑容收敛,眉眼却弯了下来。 “大小姐,前面那个……好像是丞相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扶春忽然扯了扯虞笙的衣袖,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闻言,虞笙抬眸,顺着扶春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远远地就看见谢琅一袭湛蓝色衣袍,站在不远处。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二人的视线遥遥对视上了。 虞笙见状,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微笑的开口:“表哥这是来找国师大人的?” 谢琅摇了摇头,朝着虞笙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糕点,油纸包上还印着‘茯苓糕’的字样:“阿姐想吃詹记的茯苓糕,刚巧路过罢了。” “路过吗?” 虞笙的目光从谢琅手中的糕点回到了对方的脸上,微微一笑,也不拆穿。 詹记糕点铺在城西,观星楼却在在城东,最为偏僻的位置,二者在位置上,可算不上顺路。 谢琅显然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眼神微微闪烁。 他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 谢琅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回家路上,刚好看见你,往观星楼的方向走, 就跟过来了。” “表哥是在担心什么?” 虞笙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 “如今正值陛下登基之时,陛下有意在登基之日立后,你这个时候来观星楼,不是明智之选。” 谢琅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太大的起伏,好似当真只是在关心表妹罢了。 虞笙听了,却不由扬了扬眉梢:“如此说来,我今日之举,不正合了表哥的心意吗?” 她来观星楼这件事情,一旦传入萧临渊的耳中,以萧临渊多疑的性子,肯定会怀疑她和容修是不是有一腿,说不定还能因此改变萧临渊立后的心思呢。 谢琅听到虞笙的话,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脱口而出的要解释,可话说到一半,却又意识到自己这个解释的行为愈发说不清楚了。 第196章 本以为是顽石,没想到是珍珠蒙尘 谢琅从未觉得自己在一个人面前有这样局促无措的时候,尤其是在对上虞笙那双分明看透一切,却又不明说时,他会更加的心虚无措。 “咳。” 谢琅不自在的收回了目光,试图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你是要回侯府吗?” 虞笙看着谢琅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微弯,笑着说道:“我的确是打算回侯府的,不过……现在突然又不着急回去了。” 闻言,谢琅抓着茯苓糕的手,微微一颤,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一下指尖:“不着急回去?” “表哥现在有时间吗?我记得詹记不止茯苓糕做得好。” 虞笙看着谢琅,颇为主动的询问。 谢琅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天色尚早。” “那就劳烦表哥带路了。” 虞笙俏皮的对着谢琅眨了眨眼。 谢琅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了虞笙的前方,朝着詹记糕点铺的方向走去。 虞笙也没在开口,仿佛当真是因为馋了,才要求谢琅带路一样。 好在,詹记糕点铺的位置并不算远,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二人就已经来到了詹记糕点铺的位置。 “谢大人,您刚不是买了两盒茯苓糕吗?这是……茯苓糕出问题了?” 还不等虞笙开口,铺子里忙碌的妇人看见了谢琅,立刻放下正在揉面的活,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就快步走了过来。 谢琅注意到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慌张,连忙摇了摇头:“糕点很好,詹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是微臣在路上遇到了熟人,刚巧也要过来买些糕点。” 说话间,谢琅将视线挪到了身边的虞笙身上。 詹婶也顺着谢琅的视线,看向了虞笙,一瞬间眼中的神色就亮了起来。 “这是……郡主吧,民妇见过郡主殿下。” 詹婶看见虞笙后,立刻就要下跪行礼。 虞笙就现状,立即伸手去拦詹婶,笑吟吟的开口:“我只是和表哥一起逛逛街到,詹婶无需如此,只当我是寻常客人便好。” 谢琅看着虞笙毫无芥蒂的伸手去扶詹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瞬的光芒。 她好像真的变了。 若是以前的虞笙,定然是不会做出这般亲近百姓的举动。 詹婶原本看见虞笙,还有些拘谨,但见虞笙这样温和,心中那股害怕也随之消散,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不止郡主喜欢吃什么样的糕点,民妇这虽然铺子小,也做不出什么精致的糕点,但都是真材实料。” 詹婶热情的给虞笙介绍了起来。 虞笙目光朝着柜子上看了一眼,糕点的种类不算多,模样也确实不算精致,但整个铺子都弥散着香甜的气息,光是这个味道,就十分勾人食欲。 “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口味,不若每个口味都来一盒吧。” 虞笙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每,每个口味都来一盒?” 詹婶微微诧异。 她铺子里的糕点品类虽然不算多,可若是每个口味都来一点的话,那数量可就多了。 “郡主,您若是不了解口味的话,民妇可以给您介绍,若是每个口味都来一盒的话,量就有些多了……” 詹婶好心提醒了一句。 “像是谢大人姐姐爱吃的茯苓糕,口感软糯绵密,民妇在制作的时候,还加了一点桂花,因此吃起来会有一股桂花香气,甜度也适中,若是郡主喜欢吃偏甜一点的,可以选择芙蓉糕,松软香甜……” 詹婶一一的给虞笙介绍。 虞笙也听得认真,并没有出言打断。 只是说着说着,詹婶自己先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向虞笙:“民妇,民妇是不是话有些多了,郡主若是不喜……” “詹婶说的很好。” 看穿詹婶的不安,虞笙面上带笑,声音轻柔的打断了詹婶的话:“主要是我比较贪心,看着詹婶做的糕点,每一款都想吃。” “詹婶也不用担心吃不完,我家里人多,回去分一分就不剩了,对吧表哥?” 虞笙回头,朝着谢琅看了一眼。 谢琅愣了一瞬,显然没有想到虞笙会在这个时候喊道自己。 失神片刻后,谢琅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詹婶点点头:“郡主说的对,詹婶无需担心。” “好,好的,既然如此,民妇就没样给郡主都装一点。” 詹婶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像是郡主这样大富大贵的人家,就算是浪费,她一个平头百姓又能如何? 只是她自己心疼浪费,才会多嘴。 倒是没想到郡主如此亲和友善。 “麻烦詹婶了。” 虞笙对着詹婶笑了笑。 “不麻烦不麻烦,郡主和谢大人可以在这里稍坐片刻,民妇这就给郡主打包。” 詹婶伸出手,将虞笙和谢琅二人领到了休息的位置,还给二人沏了杯茶,这才转身去打包糕点。 不需要虞笙说话,扶春已经跟着詹婶一起走了。 虞笙和谢琅面对面的坐着。 虞笙喝了一口茶,单手托腮的看着谢琅,那双眼睛像是刚刚从澄澈湖水中升起的一轮新月,水汪汪的,又像是含了一汪春水,叫人忍不住的心动。 谢琅在对上虞笙这样的一双眼眸时,莫名心口一热,有些慌乱的端起了茶杯,垂眸抿茶。 虞笙看着谢琅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嘴角微弯:“表哥,你在紧张什么?” “哒!” 谢琅捏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杯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撞击声,琥珀色的茶水也晃悠着,洒在了虎口。 “我没有紧张。” 谢琅故作沉稳的开口,缓缓的将手收回衣袖内,假装无事发生。 虞笙见状,勾唇一笑,不甚在意。 她以手托腮,望着门外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街对面还有个卖豆腐的摊子,摊主是个很有活力的小姑娘,正在卖力的叫卖着。 “郡主在看什么?” 谢琅见虞笙没有看向自己,已经冷静下来,目光不由顺着虞笙的目光,朝着街道外看去。 “烟火寻常,百姓安康。” 虞笙没有转头,依旧看着那个正在叫卖豆腐的小姑娘,嘴角一直上扬着。 虞笙没有意识到的是,当她说出着八个字的时候,谢琅心底微颤,看向她的目光明显收缩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虞笙。 本以为是一块顽石,没想到竟是珍珠蒙尘。 而他自以为的珍珠,却…… 想到最近几次和虞微的不愉快会面,谢琅没住自嘲的笑笑。 偏巧这个时候,虞笙的视线回到了谢琅身上,注意到了谢琅自嘲的笑容。 第197章 表哥当真不讨厌我了吗? “表哥在笑什么?” 虞笙直接开口询问。 谢琅却在这时将脸上的笑容一收,抬眸再次看向虞笙。 只见虞笙的视线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端起了茶杯,垂眸抿茶。 虞笙喝茶并不算优雅,唇角不经意的留下了些许茶渍,然而,染着海棠色口脂的唇瓣,在茶水的浸润下,却显得格外水润,甚至…… 诱人。 谢琅莫名觉得口干,也跟着端起了茶杯,浅抿一口茶水。 等他再度看向虞笙时,骤然发现虞笙竟附身靠近了自己…… 一张明媚灿烂的美人面,在眼前放大,最大程度的冲击着他的视觉感官。 惊艳从谢琅的眼底浮现,心跳在这一瞬间加速跳动。 “表哥,你很讨厌我吗?” 虞笙近距离盯着谢琅,语气不满的质问。 “没有。” 谢琅皱眉,紧接着却是疑惑:“郡主为何会这样问?” 话落后,谢琅忽然回想到自己以前对待虞笙的态度,骤然心虚起来,不敢直视虞笙的眼睛。 “你看你看,还说不讨厌我!” 虞笙后退,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托腮,气鼓鼓的瞪着谢琅。 谢琅抿唇沉默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走到了虞笙面前,对着虞笙拱手鞠躬:“微臣此前对郡主确有些误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郡主恕罪。” 虞笙看着谢琅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笑意浮现:“表哥说此前误会,那是不是说,现在没有误会了?” 谢琅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虞笙,对上虞笙那双笑意灿烂的眼眸,呼吸一乱。 他慌乱的垂眸,快速调整呼吸,生怕自己的异常被虞笙发现,立刻开口说道:“是微臣眼拙,不识珍珠蒙尘,以为……微臣给郡主赔罪。” “珍珠蒙尘吗?” 虞笙轻笑出声:“表哥说错了,我从未变过,是表哥这双眼睛被蒙尘了。” “……是。” 谢琅顿了一会,坦然承认:“是微臣识人不清,误会了郡主。” “那表哥现在是不讨厌我了,对吗?” 虞笙站起身,朝着谢琅走了一步。 谢琅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刚要后退时,突然有一人急匆匆的冲入了铺内,好巧不巧的与谢琅撞在了一起。 谢琅被那人撞了一个踉跄,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直接将虞笙保了个满怀。 一股清幽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以及胸膛…… 谢琅的脸色霎那间染上了红晕,直接红到了脖颈。 “对不起对不起!” 慌张冲入铺内的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后,连忙鞠躬道歉。 “表哥,你没事吧?” 虞笙从谢琅的怀中抬起头来,关切的看着谢琅。 谢琅终于回神过来,慌乱的将虞笙推开,同时后退两步:“没,没事。” 虞笙注意到谢琅整张脸就如同煮熟的大虾一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冬子,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詹婶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紧接着詹婶就掀开了布帘,气呼呼的直奔少年。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那么毛毛躁躁,走路要看路,少跑跑跳跳的,你就是不听,是不是又撞到客人了?” 詹婶直接揪住了少年的耳朵,气愤的一顿教育。 少年也不敢反抗,整张脸疼的皱在了一起,却还是不断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娘您轻点,我的耳朵都要被您揪下来了!” “说了那么多次也听不进去,你这耳朵要了也没用!” 詹婶气呼呼骂了一句,却还是放开了手。 “郡主,谢大人,这是我家的小子,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冲撞了郡主和谢大人,还请郡主和谢大人莫要怪罪,民妇回头定好好教育教育他!” 詹婶连忙转头对着虞笙和谢琅二人赔罪。 郡主,谢大人? 少年听到这两个称呼,脸色微微发白,表情立刻拘谨了起来。 很显然,这俩位是大人物,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无碍。” 谢琅摇了摇头,他经常来詹记糕点铺买糕点,对于冬子毛躁的性格也是了解,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撞了。 只是虞笙…… 谢琅不确定的朝着虞笙看去。 以虞笙的娇气,定然是会动怒的……吧? “郡主,冬子不是有意,是微臣失礼,冲撞了郡主,郡主若是要怪罪,就怪罪微臣吧。” 谢琅对着虞笙拱手行礼,试图替冬子揽下所有的罪过。 虞笙却并没有搭理谢琅,而是对着詹婶看去:“詹婶,糕点可都打包好了?” “都,都打包好了,扶春姑娘也给过银两了。” 詹婶不太明白虞笙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只规规矩矩的回了一句话。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虞笙点点头,转身就朝着铺子外走去,拿着糕点的扶春,紧随其后。 谢琅看着虞笙完全把自己无视,唇瓣不由抿紧,心底好似有一块巨石压着,有些喘不上气。 他默默地垂下眼眸,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来。 “表哥是不打算送我了吗?”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铺子的虞笙,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着谢琅说了一句。 当听见虞笙声音的那一瞬间,谢琅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似乎都亮了起来,他抬头朝着虞笙看去…… 阳光落在虞笙身上,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洋溢着明媚又调皮的笑意。 她像是一只狡猾又调皮的狐狸,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谢琅一瞬间就明白,虞笙是故意戏弄他。 想明白这点,谢琅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轻松了下来。 他朝着虞笙一步步的走去,等走到虞笙身边时,伸出了一只手,温柔而克制的开口:“郡主注意脚下的台阶。” 虞笙扬了扬眉梢,缓步向前。 接下来的一路,虞笙没有在开口,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并肩,朝着侯府的方向走去。 过程中,谢琅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启话题。 虞笙将谢琅的欲言又止看在眼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黄昏时分,虞笙和谢琅二人终于走到了侯府门前。 “表哥,我到了。” 虞笙眼看着谢琅心不在焉的模样,终于主动开口提醒了一句。 谢琅抬眸,看向‘武定侯府’四个字的牌匾,似乎才回神过来。 “嗯。” 他淡淡的发出一个音节,听不出喜怒。 虞笙站在原地不动。 谢琅见虞笙没有进府,有些疑惑,也有些期待的发问:“郡主是还有事?” “表哥当真不讨厌我了吗?” 虞笙忽然委屈的看着谢琅,再度质问。 见虞笙委屈,双眸甚至蓄满了泪,谢琅有些不知所措:“微臣确实不讨厌郡主,从前不讨厌,现在更不会讨厌。” 他生怕虞笙不相信,甚至还多解释了一句。 第198章 多谢阿笙表妹宽宏大量 “那你怎么还喊我郡主?” 虞笙很是不满,嗔瞪了一眼谢琅。 面对虞笙如此表现,谢琅身体微僵。 虞笙虽然是在生气,可并没有让人觉得讨厌,相反,她生气时的模样,带着几分娇嗔可爱,甚至还带着几分媚态,叫人多看两眼,便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谢琅哪里遇到过这样娇俏可爱,又媚态天成的女子,几乎一下就失了心神。 虞笙眼看着谢琅又走神了,气的直接抬手就在谢琅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表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疼痛让谢琅快速回神过来,再次对上虞笙生气的眼眸,目光却又不受控制的落在那水润的唇瓣上。 好漂亮的唇…… 不知道那样红润的唇瓣,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会很软吗? 谢琅的脑海中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让他立刻感受到了莫名的口干舌燥。 意识到自己想的内容,谢琅心虚又慌乱的撇开了视线:“嗯,在听的。” 虞笙看穿了谢琅的慌乱,有些莫名。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虞笙盯着谢琅,又靠近了一点,那双平日里总是弯弯的眼睛,此刻已经瞪圆,明显的在告诉对方:我现在很生气。 谢琅的视线被迫回到虞笙的脸上,再一次控制不住的落在那双红润的唇瓣上。 大概连虞笙自己都没有察觉,因为在生气,她的嘴巴微微翘着,像是一颗红樱桃,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正红色的口脂很是显老气,一般未出阁的女子是不会愿意选择这个颜色的,哪怕是嫁做人妇的夫人们,也只有在正式场合,需要增强自身气场的时候,才会涂正红色的口脂。 但此刻,这样显年纪的颜色放在了虞笙的唇瓣上,却丝毫没有半点老气,反而让她那张明媚的脸,愈发高贵大气,甚至还多了几分可爱的媚态。 谢琅又一次失神的想着。 虞笙看着谢琅总是在出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失去了耐心:“算了,时间不早了,表哥早些回去吧。” 说完,虞笙也懒得再说一句话,转身就往里走。 谢琅意识到,虞笙是真的生气了,心中着急,下意识的朝着虞笙伸出手:“不是!” 等谢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抓住了虞笙的手。 “对,对不起,是微臣唐突了郡主。” 谢琅的手,仿佛触电般松开,同时立即后退了一步,对着虞笙鞠躬道歉。 虞笙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目光一直看着谢琅。 谢琅低着头,没有办法看见虞笙的神情变化,只觉得许久都没有得到虞笙的回应,心中有些不确定,缓缓的抬起头。 “微臣?郡主?” 虞笙的语气平静。 谢琅抿唇沉默。 虞笙见状,轻笑一声,依旧清清淡淡的开口:“看来表哥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而是不想不明白我的意思。” 说着,虞笙便要再度转身。 谢琅感受到虞笙的动作,愧疚一下变成了紧张和恐慌,再一次行动快过脑子,脱口而出:“表妹!” 虞笙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谢琅,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没有转身。 谢琅见虞笙没有动作,以为虞笙还在生气,左思右想后,带着几分试探和紧张的开口:“我并不讨厌郡……表妹,只是与表妹交流甚少,被流言误导,就近日方才明悟,流言不可信,若是表妹愿意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此后我愿与表妹好好相处。” 说完,谢琅又朝着虞笙鞠了一躬,可见言语恳切。 虞笙缓缓的转过身,谢琅也在这时直起了腰,二人四目相对。 谢琅不由呼吸一滞,再一次紧张起来。 虞笙没有理会谢琅的紧张,脸上神色平静,不喜不怒。 “表哥也是这样喊虞微的吗?” 就在气氛莫名紧张之际,虞笙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谢琅眼神一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竟然有一种被质问的紧张感。 在虞笙如此目光盯着的情况下,谢琅试图张嘴解释,可却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以他的聪明,自然明白,这个时候若是承认了,无疑只会让虞笙更加生气,可否认的话,无疑就是个谎言。 一个明显的谎言,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于是,向来能言善辩的谢琅,在这一刻竟然笨拙的像个愣头青,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能够让虞笙消气。 就在这样紧张着急的情况下,谢琅的额头上明显浮出了一层细汗。 虞笙就这样看着谢琅,逐渐的急出汗,最终没崩住脸上的表情,噗嗤的笑出声。 在听到笑声的那一刻,谢琅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看见虞笙脸上绽放开如花一样的笑容,一下就看痴了。 “行了,我也不为难表哥了。” 虞笙笑着了一会后,像是突然善心大发,对着谢琅说道。 谢琅回神过来,也很是配合的松了一口气:“那我也只能多谢阿笙表妹宽宏大量了。” 说话间,谢琅还刻意做了个弯腰鞠躬的赔罪动作。 虞笙眉梢微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几分调侃的开口:“阿笙……表妹?” 谢琅被虞笙的语气逗的脸色红了红,害羞的不敢直视对方。 “若是如此,我是不是应该也换个称呼?琅~表哥?” 虞笙玩笑似的开口,故意放缓了最后三个字的语速。 琅表哥?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莫名有了几分缠绵的味道。 谢琅的脸色愈发红润了起来,刚想着躲开,却又怕自己的行为再次被虞笙误会,最后只能对着虞笙点点头,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嗯。” 就在这个时候,虞笙忽然感受到衣袖一股拉扯的力量,下意识的朝着身旁看去,刚好对上扶春的眼神。 扶春用眼神示意虞笙往主街的方向看去,虞笙也没有多想,顺着扶春示意的方向就看了过去,下一瞬就扬起了眉毛。 “天色不早了,琅表哥也抓紧时间回府吧,莫要让琳姐姐等久了。” 虞笙不经意的收回目光,对着谢琅温柔又体贴的说了一句。 “好。” 谢琅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不少,心情也淡了下来,朝着虞笙点了点头,心底浮现一股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感。 然而,他在回应了虞笙之后,并没有见虞笙转身踏入府内,刚刚的失落情绪瞬间被掩盖,同时还升起了一股隐隐的期待感。 莫不是虞笙也…… “我看着琅表哥离开。” 虞笙抿唇一笑,对着谢琅轻声说了一句。 闻言,谢琅的心情既失落又雀跃,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这一次,谢琅没有回应虞笙,只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 “微微表妹?” 谢琅看着不远处相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不可置信的张口。 第199章 是,我和微微私定终身了 在距离武定侯府门口约莫百米的位置,虞微低着头,小声啜泣着,那模样看着我见犹怜。 裴九霄看着这样的虞微,心中泛起无限怜惜,伸手替虞微拭去脸上的泪珠,低声认错:“是我不对,我想你赔罪,微微你别哭了好不好,哭的我心都乱了。” 虞微抬眸,泪眼盈盈的看着裴九霄:“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有不对,是我没有及时察觉到裴公子的心意,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裴九霄被虞微这样水汪汪的眼神盯着,心底无限柔软,缓缓的伸出手,将虞微搂入怀中。 虞微也顺势靠在了裴九霄的怀中,在裴九霄看不见的角度,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的悲伤。 yes! 原剧本里,裴九霄就是喜欢虞微的温柔体贴,现在她不过是简单表现出一点点,稍微示弱了一点点,就成功将裴九霄拿捏住了! “微微表妹?” 忽然的,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又惊诧的声音。 虞微的身体一僵,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发出这道这个声音的主人。 不等虞微思考如何解释的时候,裴九霄忽然将虞微推开…… “?” 虞微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九霄。 只见裴九霄目光落在前方,这一瞬间,神情浮现肉眼可见的慌张和无措。 虞笙就站在武定侯府门口的台阶上,唇角带笑,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看着百米外相拥的二人。 有些时候是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裴九霄有些局促的走到了虞笙面前,神色有些慌乱:“大小姐,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不等裴九霄把话说完,虞笙就先发出一声轻笑:“裴公子不用和我解释,一月之期早就过了。” 此话一出,裴九霄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双手也无力的垂下,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一月之期已过,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了,所以,这段时间这个狠心的女人,当真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 就好像,让他跟在她身边这一个月,真的只是为了惩罚折磨他而已。 “你们……” 谢琅没有听虞笙和裴九霄的对话,而是一直将复杂的目光落在虞微身上,欲言又止。 虞微还没有从裴九霄推开自己,却紧张的跑去和虞笙解释的态度中回神过来。 她震惊的看着裴九霄:“裴九霄,你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裴九霄转头看向虞微,对上虞微质问的眼神,再一次心虚起来。 “微微,这个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裴九霄抿了抿唇,只敷衍的说了一句,说话时,眼角余波还在观察虞笙的反应。 当注意到虞笙一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时,怒火也随之升了起来。 他赌气似的拉住了虞微的手,对着谢琅开口:“谢大人没有看错,我和微微早就已经私定终身了。” 此话一出,谢琅和虞微的脸色同时一白。 “不是……谢表哥……我没……” 虞微慌张的就要开口解释,可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最后着急的只能站在两人中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而因为虞微的慌乱,谢琅看着虞微的眼神愈发复杂了。 在那复杂的情绪之下,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失望。 “谢表哥,你听我解释,我是有原因的……” 虞微注意到谢琅眼神中的失望,愈发慌乱无措,可碍于裴九霄在面前,她又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啊啊啊…… 死脑子,快想想啊! 写小说的时候,修罗场的剧情明明很爽啊,为什么事到临头,会那么糟糕啊! “微微,你刚刚和我说的,难道都是假的吗?” 裴九霄也察觉到了虞微的不对,目光怀疑的看向虞微。 “当然不是,诶……我……” 虞微慌乱的应付着,可却发现不管她怎么说,都无法平衡现在的局面。 就在虞微慌乱无措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笑容充满幸灾乐祸的虞笙。 “是你!” 虞微愤怒的指着虞笙:“是你对不对, 你故意陷害我,让他们误会我,虞笙,你怎么那么恶毒!” “妹妹,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虞笙好笑的看着虞微:“难不成是我强迫你和裴九霄见面的?还是说,是我控制了你的思想,让你对裴九霄承诺了什么?” “你……” 虞微面色苍白,被虞笙怼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谢琅和裴九霄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虞微心底就越慌乱。 “微微表妹,你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是哄我的吗?” 谢琅满脸受伤的看着虞微。 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可笑的很。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知己红颜,没想到却是对方蓄意迎合,反倒是他从来都瞧不上的那个人…… 谢琅不由朝着虞笙看了一眼,她一直在笑,看似温和的模样,可那双眼眸却总是透着一股疏离和淡漠。 她好像一直将自己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不论对谁都是一个态度,不屑说谎作假,亦不屑讨好谁。 她一直都在做她自己。 肆意张扬,明媚大方。 错了,是他错了。 谢琅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不是这样的,谢表哥,你听我解释,是虞笙在陷害我啊!” 虞微一个箭步冲到了谢琅面前,顾不上人设,顾不上矜持,一心只想要解释自证。 她紧紧地抓着谢琅的手臂衣袖,神态着急:“谢表哥,你不相信我了吗?我是被冤枉的啊!” 说话间,她又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从眼角滑落。 谢琅看着虞微的模样,依旧那么的柔弱可怜,曾几何时,只要微微一掉眼泪,他就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恨不得将自己的胸膛刨开,亲手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她。 只要她可以笑一笑。 可是如今在看这张脸,分明什么都没有变,可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不再想着将一切都送到她面前,哄她开心,而是觉得虚假,烦躁,甚至生气。 谢琅抬起手,用力将虞微的手撇开。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望了。 “让阿笙表妹看笑话了,今日时间也不早了,表妹好生休息,我就不叨扰了。” 谢琅保持着礼貌,克制且冷静的对着虞笙告别。 第200章 微微简直像个泼妇 虞笙微笑的看着谢琅,微微颔首:“表哥路上小心。” 啧啧啧,不愧是当朝首相,这心理素质是真的不错。 亲眼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和别人私定终身,居然还能保持理智。 在谢琅转身的时候,虞笙忍不住的将目光看向了谢琅的脑袋…… 嗯,绿油油的,真是生机勃勃呢。 虞笙目光略过面色苍白的虞微,心情不错,转身就走。 “大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裴九霄着急的喊出声。 虞笙的脚步骤停,她转过身看向裴九霄,温和的询问:“裴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裴九霄本以为虞笙会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没想到,她竟然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全程漠不关心,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裴九霄看着虞笙,心底怒火不断的积压,握拳的双手越来越用力,手臂上甚至已经冒起了青筋。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裴九霄看着虞笙,语气软绵,带着些许哀求。 虞笙看着裴九霄,分明气到额角脖颈都冒青筋了,说话却还是一副被抛弃的小狗模样。 她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裴公子这话何意?” “我……” 裴九霄低下头,不敢去看虞笙的眼睛,生怕虞笙看到他内心的肮脏和黑暗。 虞微站在旁边,看着虞笙和裴九霄,感觉自己仿佛就像是一个外人。 她已经在谢琅身上翻车了,绝对不会让裴九霄也离开自己。 这么想着,虞微主动走到了裴九霄面前,伸出手就要去拉裴九霄:“裴公子……” 哪知,虞微的话刚一开口,裴九霄就好像触电一般,立刻缩回了自己动手,甚至还后退一步,远离了虞微。 好似生怕被虞微触碰到。 虞微可是女主,向来都是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哪怕是在现代,她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啊! 几乎瞬间,虞微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微微,我和大小姐还有些事情要说,你先回去吧,等以后我再和你说。” 裴九霄深吸一口气,对着虞微露出一抹自认为温和无害的笑容,轻声解释道。 他觉得,微微这样善解人意,肯定是可以理解他的意思的。 可惜…… 眼前这个虞微,并不是以前的那个虞微,而是早就已经换成拥有着现代思维的人。 虽然这个人是这本书的作者,知晓所有的剧情和人物的背景性格,但她毕竟是从小就在现代社会生活长大,自然不会完全了解这个朝代的世界和背景。 虞微显然没有听出来裴九霄话中的意思。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九霄,脸上的泪水更加汹涌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写的剧情里,分明不是这样的。 女主不应该是千娇万宠,哪怕皱个眉头,就有人心疼,有人主动帮女主解决问题吗? 为什么她看见的,遇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裴九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刚刚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虞微抬手抹泪,愤怒的对着裴九霄大声质问。 裴九霄皱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疑惑。 显然,他并没没有想过虞微会这样不懂事。 微微这是怎么了? 若是以前,微微虽然会不高兴,但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他面子。 他本以为,只要先稳住了虞笙,之后再找个机会给虞微赔罪,这件事情就能过去。 当着虞笙的面,这样被虞微质问,裴九霄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脸色明显不虞。 只是,看着虞微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裴九霄也知道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微微会生气也很正常,于是,他压下心头的不愉快,耐着性子开口:“微微……” 裴九霄朝着虞微伸出手,想要安抚,可没想到,虞微竟然直接将他的手甩开。 “我不听!裴九霄,你是不是想要脚踏两条船?你喜欢虞笙,那你就去找她啊,干嘛还来找我!” 虞微哭着对裴九霄怒吼。 虞笙站在二人之间,距离二人隔着三四个台阶,就这么看着虞微愤怒的对着裴九霄大呼小叫,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位作者大人是真的很愚蠢呢,一点都不会看眼色。 她那位妹妹已经的手段已经很低劣,很愚蠢了,没想到这位作者更加没脑子,简直像是个蠢货一样。 唔…… 虞笙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突然就嘲讽的笑出了声。 如果前世那智障一样的剧情,是眼前这个人写出来的,那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正在吵架的裴九霄和虞微,忽然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轻笑声,一瞬间两人齐齐转头,四只眼睛都落在了虞笙身上。 虞笙不慌不忙,表情颇为无辜:“你们看着我做什么,继续吵啊。” 虞微被虞笙幸灾乐祸的态度刺激,顿时怒意高涨:“虞笙,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先陷害我,让谢琅撞见我和裴九霄在一起,现在又勾引裴九霄,破坏我和裴九霄的关系!” 听着虞微的话,裴九霄脸色骤变:“不是,微微,你误会大小姐了。” “虞笙,你就是个狐狸精,贱……!” 虞微根本听不见裴九霄的话,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一眼,直接开始口不择言。 “啪!” 不等虞微把话完全骂出来,一记清亮的巴掌,忽然落在了虞微的脸上。 虞微瞬间将在了原地。 她捂着被扇疼的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裴九霄。 虞笙也有些意外,裴九霄居然动手打了虞微? 裴九霄的手在这一瞬间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就连他自己都意外自己的举动。 刚刚他只听到虞微骂虞笙是狐狸精,怒火瞬间占据了理智,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手就已经甩了出去。 “微微,我……” 裴九霄试图解释。 “裴九霄,你打我?!” 虞微的声音尖锐,刺痛着他人的耳膜。 被打断的裴九霄,被虞微这样尖锐的质问声激怒,顿时脸色黑沉,眼神也变得阴翳幽暗。 他将自己的手掌收回,语气低沉而阴冷的开口:“微微,大小姐是你的嫡姐,更是秾华郡主,不管哪一个身份,都轮不到你对大小姐大呼小叫。” “你,你说什么?” 虞微的心狠狠一颤,目光怀疑的看着裴九霄。 “微微,你以前最是注重礼仪尊卑,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九霄失望的看着虞微。 他是真的不理解虞微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简直…… 简直就像是个泼妇。 面对裴九霄失望的眼神,加上这句话,虞微忽然清醒了一瞬,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看裴九霄。 第201章 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差劲了 虞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这会应该有一把瓜子。 正当她有些索然无味的时候,旁边的扶春,默默地递过来一块芙蓉糕。 虞笙眼睛一亮,赞赏的朝着扶春看了一眼,随后接过芙蓉糕。 扶春害羞的低下了头。 “咳咳……” 正当裴九霄和虞微二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虞笙一口芙蓉糕下去,突然就被噎住,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裴九霄和虞微再一次齐刷刷的朝着虞笙看去。 裴九霄第一时间将扶春挤开,站在了虞笙身边,慌乱的替虞笙拍背顺气。 被挤出去的扶春,表情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大包糕点。 “水!快去拿水!” 裴九霄担忧的怒吼一声。 水……水…… 扶春快速反应过来,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正要冲进侯府里面去取水之时,门内忽然冲出来一个护卫,手里刚好拿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 “水来了水来了。” 裴九霄将茶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送到虞笙唇边。 虞笙将水喝下之后,总算是将喉咙里黏腻的糕点化开吞了下去,人也好像活了过来。 只是,一张脸还是被憋得有些泛红。 “还好吗?要不要再喝点?” 裴九霄紧张的看着虞笙,手里已经倒好了第二杯白水。 虞笙看着裴九霄紧张的模样,抿唇一笑:“多谢裴公子。” 裴九霄被虞笙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只觉得虞笙好久都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了。 虞微将整个过程看在眼中,刚刚升起的心虚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气愤的瞪着虞笙和裴九霄,咬牙切齿。 忽的,她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扬手就对着虞笙丢了出去:“就知道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大小姐,小心!” 扶春注意到了虞微的动作,快速反应过来,直接就冲到了虞笙面前,要替虞笙挡下。 虞笙看见了虞微手中的石头,并不觉得是威胁,但那么近的距离,若是砸在了扶春脑袋上,肯定是要破口流血的。 于是,虞笙毫不犹豫的将扶春的推开了。 可紧接着,不等虞笙自己冲上前阻拦虞微,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砰!” 拳头大小的石头,直接砸在了裴九霄的后脑勺上。 “哼!” 裴九霄闷哼一声,身体也随之一颤。 虞笙清楚的感受到了裴九霄身体的停顿,抬头看去时,却恰好对上裴九霄的眼睛。 裴九霄对着虞笙温柔一笑:“我没事。” 虞笙抿了抿唇,从裴九霄的怀中退出,又后退了一步。 “谁允许你挡在我面前了?”虞笙冰冷的语气随之响起。 裴九霄眼底的那一丝期待,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天啊,裴,裴九霄,你流血了!” 虞微站在裴九霄身后,一眼就注意到裴九霄淌血的后脑勺,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她冲到裴九霄面前,手忙脚乱的试图帮裴九霄包扎,可又发现自己手边根本没有能够包扎的东西,最后只能着急的开口:“快,你快跟我回家,我喊人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我没事……” 裴九霄沉浸在虞笙对自己冷淡的伤心之中,头也没抬,低声回应。 “怎么没事,你都流血了啊!” 虞微着急不已,一转头发现虞笙面色冷淡,半点担忧愧疚的情绪都没有。 “虞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裴九霄是因为保护你才受伤的,你好歹也要帮一下忙吧?” 虞微看见虞笙这样冷漠无情的模样,忽然就替裴九霄不值,气愤的直接开口斥责。 面对虞微的质问,虞笙无情的笑出声。 “你说裴九霄是为了保护我受伤?那他的伤是谁造成的?” 虞微眼神一闪,心虚顿时爬上来,可心底又不想虞笙如此嚣张,直接开始了强词夺理:“那……那我会那样,还不是因为被你气的,你要是不那么不要脸,勾引了一个又一个,我怎么可能会……丢……石头。” 说着说着,虞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没了声音。 只因为她感受到裴九霄的脸色越来越冰寒,她站在旁边,甚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够了!” 裴九霄直接甩开了虞微的手,整张脸都冰寒如霜。 虞微被裴九霄的模样吓到了,愣愣的后退了小半步。 紧接着,泪水就控制不住的溢出,模糊了视线。 “裴九霄,你就是个混蛋!” 虞微再也忍不住委屈,对着裴九霄怒吼一声,便转身冲进了侯府。 眼见虞微终于离开了,裴九霄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冰霜瞬间消散。 他抬眸朝着虞笙看去,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暗芒:“大小姐,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话还没有说完,裴九霄的身形忽然不稳的前后晃悠,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不等虞笙开口说话,裴九霄就直接靠在了虞笙的肩膀上,面色苍白如纸。 虞笙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裴九霄的脸颊,指尖不小心沾染了一滴鲜红的血液。 是温热的。 虞笙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一滴血,轻声道:“很疼吧?” 面对虞笙的关心,裴九霄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虚弱无力的模样:“不,咳咳……不疼的,大小姐……不用关心我,咳咳咳……” “看起来伤的很严重,还是进府,让人帮你包扎一下吧。” 虞笙嘴角微弯,似乎并没有看穿裴九霄的装模作样,配合着开口。 “……合适吗?” 裴九霄心中暗喜,抬眸看向虞笙,眼神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虞笙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确实不太合适……” 虞笙假意思考片刻,缓缓的开口。 “好!”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裴九霄心中着急,脱口而出一个字。 话落,裴九霄就注意到虞笙眼中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神情。 “咳咳咳……我,我只是觉得有些疼,但是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咳咳……可以走回去的,咳咳咳咳……” 裴九霄立刻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可能晕倒。 虞笙看着裴九霄的表演,担忧的开口 :“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像不能走了,可我也不能扶着你……” “能的,咳咳……一小段路,还是能走的。” 裴九霄眼中的神彩亮了几分,又立刻咳嗽起来。 扶春在旁边看着裴九霄劣质的表演,有些无语。 其实一开始,她是相信的。 毕竟裴九霄后脑勺流出来的鲜血,根本做不了假。 可是裴质子,您的演技实在是太差劲了啊! 第202章 狗,也是会咬人的 虞笙看着裴九霄装模作样,暗自轻笑一声,不在说话,转身就踏进了侯府内。 裴九霄见状,心中暗喜,立刻跟在虞笙身后,追了上去。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着吧,我找人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踏进了屋内,虞笙背对着裴九霄说了一句,便准备去找药箱。 裴九霄看着虞笙的背影,眼底神色幽暗,忽然伸手将虞笙拽住,同时往后一扯,直接将虞笙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与此同时,裴九霄右脚往后一勾,房门也在一瞬间关上。 随着虞笙跌入裴九霄的怀中,裴九霄顺势后退一步,整个后背撞在了房门上。 他低头看着虞笙,眼神幽暗深邃,目光从虞笙的双眸,逐渐向下移动,落在了那双唇瓣上…… 虞笙唇瓣微张,轻柔的吐息,带着一股幽兰的香气。 裴九霄悄然的咽了一口唾沫,慢慢的朝着虞笙低下头…… 正当二人唇瓣即将触碰在一起之时,一只手忽然挡在了二者之间。 “裴公子,你想做什么?” 虞笙将一根手指压在了裴九霄的唇瓣上,双眸清明的看着对方。 裴九霄顿时恢复了几分理智,看着虞笙眼底没有半分迷离,怒火不由升起。 “想吻你。” 裴九霄直白的说出自己此刻内心的想法。 虞笙嘴角微勾,压着裴九霄唇瓣的手,轻轻的拂过对方的侧脸,顺着脖颈蜿蜒而下,至而将整个掌心都压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虞笙看着裴九霄心口的位置,掌心感受着裴九霄因激动而加速跳动的心脏。 裴九霄被虞笙撩拨的一阵口干舌燥,恨不得现在就好好地品尝一番,可面对着这张脸,他却还是克制着。 他希望征求她的同意,他想要对方是主动的,是愿意的。 就在裴九霄期待着,等待着的时候,胸口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紧接着,虞笙就从他怀中溜走。 虞笙后退两步,拉开了二者之间的距离,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裴九霄,离开本小姐的身边,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虞笙随手一抽,从桌下抽出了那条血色的长鞭,放在手心把玩。 看着那条长鞭,裴九霄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他哑着嗓子开口:“这条鞭子……你还留着?” “啪!” 虞笙握着鞭柄,用力一甩, 长鞭划破空气,打在了地板上。 “跪下!” 虞笙对着裴九霄命令。 裴九霄看着坐在太师椅上,如同女皇一般的虞笙,嘴角微微上扬,双膝一弯,顺从的跪在了虞笙面前。 “大……” 刚刚拿了药箱回来的扶春,刚巧看见裴九霄向虞笙跪下的一幕,脱口而出的话,顷刻间卡在了咽喉。 扶春抱着药箱,默默地后退,悄然的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伸出手,抓着虞笙的一片裙角,仰头看着虞笙:“大小姐有何吩咐?” 面对如此听话的裴九霄,虞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微微屈身,利用鞭柄,托住裴九霄的下巴,迫使其仰头。 “真乖。” 她夸赞了一句。 裴九霄仰头看着虞笙,眼神痴恋。 他的手顺着鞭柄,逐渐朝着虞笙的手靠近。 虞笙注意到裴九霄的动作,并没有出言阻止。 裴九霄见状,动作愈发大胆,直接握住了虞笙的手:“我这样乖,大小姐可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虞笙眼眸一眯,配合的说道。 “我想要……” 裴九霄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虞笙的唇瓣,那嫣红的唇,像是早已成熟的苹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不断的引诱着他采撷。 虞笙看懂了裴九霄眼中的渴望,轻笑出声。 她将食指指腹放在自己的唇瓣上,轻轻一抹,指腹顿时沾染了红色的胭脂。 她将食指送到裴九霄面前,带着诱惑的口吻询问:“想尝尝吗?” “……想 。” 裴九霄垂眸,落在那白皙修长食指上的一抹嫣红,眼中写满了渴望。 虞笙见裴九霄如此直白,眼中的笑意愈发灿烂。 见虞笙这样高兴,裴九霄也跟着笑了起来。 “啪!” 下一瞬,一声清亮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虞笙甩了裴九霄一巴掌。 她语气冰冷:“裴九霄,你还真是贱啊。” 感受到侧脸火辣辣的疼痛,裴九霄的舌尖不自觉的在侧脸转了一圈,随后就听见虞笙冰冷的骂声。 “呵……” 裴九霄低低的发出一声轻笑。 他重新抬眸看向虞笙,眼中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多了几分愉悦:“大小姐说的是,我就是您的狗。” 虞笙眉梢微扬,看着裴九霄这样说自己,也跟着愉悦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 虞笙点头附和,长鞭抵在了裴九霄的眉心之上:“但是你条狗,本小姐很不喜欢。” “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而不是像你这样……觊觎主人,懂?” 裴九霄眼眸微垂,看着虞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反而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疯狂:“是我的错,可是……大小姐好像忘了一点。” “什么?” 虞笙扬眉看着裴九霄。 裴九霄逐渐睁开双眸,盯着虞笙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侵略和疯狂,仿佛要将虞笙给吃掉:“狗,也是会咬人的。” 话落,裴九霄忽然握住了长鞭另外一端,用力一扯。 如此猝不及防,虞笙没有一点准备,被这股力量一带,被迫弯下腰,靠近了裴九霄。 裴九霄顺势勾住虞笙的后脑勺,唇直接压了上去。 终于品尝到了心心念念的果实,裴九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激动到身体都在颤抖。 这唇瓣,如他想象中……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香甜可口。 “嘶!” 就在裴九霄沉浸在这份美好当中时,唇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血腥味顷刻间充斥口腔。 “裴九霄!” 虞笙冷眼瞪着对方,语气警告。 哪曾想,裴九霄根本不管这些,哪怕唇瓣已经被对方咬破,可他清楚,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或者,再也没有下一次。 于是,哪怕混杂着鲜血,哪怕巨疼袭来,他也依旧不曾放开虞笙,放纵自己,放肆的攻城略地。 虞笙没想到裴九霄竟然如此疯狂,暗叹了一口气。 真是糟糕,玩过火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不在挣扎,任由裴九霄疯狂索取…… 就在这个时候,裴九霄忽然感受到唇瓣上传来一点温热湿咸,他瞬间愣住。 她……哭了? 第203章 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两样 裴九霄错愕的看着虞笙。 她就这样闭着眼睛,不挣扎不抵抗,泪水一滴一滴的存着眼角落下。 裴九霄的心瞬间收缩,一股窒息感袭来,不疼,却难以忍受。 “啪!” 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虞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那双明媚的眸中,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这样泪眼朦胧的看着裴九霄。 这一瞬间,裴九霄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畜生。 他垂下眼眸,低沉的开口:“对不起。” 虞笙依旧没有开口,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落下,砸在了裴九霄的指尖。 裴九霄指尖微微一颤,那滴泪如同岩浆一般,烫在了他的心上。 裴九霄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站起身,仓皇无措,迅速的离开。 守在门外的扶春,还没等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就看见裴九霄夺门而出,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视线中。 扶春满脸疑惑,抱着药箱,缓缓的踏入房间内,就看见大小姐坐在太师椅上,满脸泪痕,可嘴角却缓缓的上扬,眼里更是透着一股戏谑冰冷的笑意。 那又哭又笑的模样,很是诡异。 “大小姐,您哭了?” 扶春并没有注意到虞笙眼中的戏谑和玩弄,只看见那满脸的泪痕,瞬间冲到虞笙面前,担忧又慌张的看着虞笙。 “大小姐,您唇上怎么有血啊,是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虞笙回神过来,轻轻的擦去唇瓣上的血迹,温柔的开口:“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哦。” 扶春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疑惑了起来:“不是大小姐的血,那大小姐的唇上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扶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脸瞬间通红。 大,大小姐怎么…… 意识到虞笙和裴九霄做过什么的扶春,面色羞红,可很快她看着虞笙的眼神就变成了崇拜。 嗯,如果那个人是大小姐的话,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了。 大小姐那么厉害,多几个男人怎么了? 都是大小姐应得的! 虞笙回神过来,就这样看着扶春从害羞变成崇拜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扶春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胡思乱想什么呢,还不去帮我打点水来。” “哦哦,好的大小姐。” 扶春点点头,立刻放下药箱,出门去打水了。 不一会儿,扶春就捧着水盆回到了虞笙身边,虞笙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直到脸上的黏腻感消失,这才好受了一点。 扶春拿着干帕子,守在虞笙身边,在虞笙洗完脸之后,将帕子递了过去。 “有问题?” 虞笙擦干脸,见扶春一副思索的模样,主动开口。 扶春对着虞笙点点头,可紧接着又很快摇头:“……没有。” 虞笙见扶春这样,随手将帕子丢在了水盆里,转头坐在了铜镜面前,开始自己拆卸钗环:“又是就说出来,以你那个脑袋若是要自己想,恐怕是想个三天三夜都想不明白。” 闻言,扶春不服气的噘起了嘴,嘟哝着反驳:“奴婢哪有那么笨。” “是,你不笨,只是不聪明罢了。” 虞笙揶揄了一句,将手中的金钗放在桌上,转头朝着扶春看去:“所以,到底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扶春走到虞笙身后,替虞笙拆头发,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口:“奴婢就是想不明白,大小姐您可以接受大将军王,国师大人,甚至是陛下,可为什么不能接受裴质子?” 此话一出,虞笙手中的动作一顿,她转过身,面对着扶春:“你觉得我接受了萧临渊?” “啊……奴婢说错了。” 扶春忽然想到大小姐告诉自己的那些计划,懊恼的改口。 虞笙对此也没有在意,她对着扶春摇了摇头,温声询问:“你觉得裴九霄这个人如何?” 扶春没有多想,如实回答:“奴婢觉得裴质子是很喜欢大小姐的,他都心甘情愿给大小姐当……还给大小姐跪下……” “所以,你觉得他很爱我,爱的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虞笙替扶春接上了后面的话。 扶春看着虞笙,快速点头:“大小姐,原来你都明白啊。” “扶春啊,你记住了,男人这种生物,永远是利己的,他求你,他甚至对你下跪,看似很爱你,但那也只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了,有些男人还会扇自己的耳光,会一次次的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 虞笙看着扶春,眼神很是认真。 扶春听得恍惚,似懂非懂的点头:“大小姐,虽然奴婢不太懂,但奴婢记下了。” “能记着就好。” 虞笙揉了揉扶春的脑袋,结束了这个话题。 翌日一早。 虞笙还在睡梦中,恍惚间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怒气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扶春!扶春!” 虞笙掀开了床帘,对着门外大喊。 “大小姐,奴婢在呢。” 扶春匆匆走了进来,伸手搀扶虞笙。 “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被打扰了睡眠,虞笙的脾气有些不好。 扶春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回答:“回大小姐,是陛下……陛下送聘礼来了。” 这话一出,虞笙顿时就清醒了几分。 “聘礼?” “是,陛下说要以民间婚嫁之礼,求娶大小姐,三媒六娉,八抬大轿,一样也不能少。” 扶春点头,将宫里传来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说给虞笙听:“哦对了,小高公公还说,立后的圣旨今日也会到侯府,看时间应该也快了,大小姐,您要梳妆吗?” 这会虞笙算是彻底清醒了。 她走到了房门口,看着院子里堆积着大大小小无数箱子,眼神一闪。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扶春。” 虞笙轻声开口。 “大小姐,奴婢在。” 扶春看向了虞笙。 “替我梳妆。” “是。” 扶春点头应了一声:“大小姐几日要穿什么风格的衣服?” 虞笙在铜镜面前坐下,看着镜子中未施粉黛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自然是……越鲜艳越好。” 闻言,扶春立刻明白了,转身就将一套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红衣华服抱了出来:“大小姐,这是陛下替您准备的华服,据说是由一百个绣娘,日夜赶工,才在十日内赶制出来的,衣服上还用金丝羽线绣制了凤凰飞天的纹样,皇后的吉服,怕也不过如此了。” 虞笙转过身,伸手抚摸着那件鲜红的华服,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穿这件吧。” 第204章 是虞笙假传圣旨! “小高公公!小高公公!” 正当虞笙在屋内换衣服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虞微的声音。 虞笙穿衣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了门口。 只见虞微一脸兴致勃勃的走到了一名手持拂尘的太监面前。 “虞二小姐。” 小高公公看见虞微,连忙对其低头行礼。 “小高公公,您是来宣布圣旨的吧?” 虞微目光亮晶晶的看着小高公公,询问道。 “回虞二小姐,奴才的确是来宣布圣旨的。” 小高公公看了一眼虞微,似乎明白了虞微心中所想,不紧不慢的回答,只是在虞微激动兴奋的又要开口之前,他再一次开口解释:“虞二小姐莫要误会,奴才并没有走错院门,今日这道圣旨,就是宣读给秾华郡主的。” “给虞笙的?” 虞微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这不是立后圣旨吗?” 小高公公眼神一闪,点点头:“确实是立后圣旨。” 虞微的身形微微踉跄,面色忽然白了几分,自言自语的喃喃:“宣读给虞笙的立后圣旨?” “不!不可能!” 虞微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的目光落在小高公公身后的一名太监手里,那名太监手中捧着的一抹明黄,真是圣旨。 “我不相信!萧临渊分明答应过要立我后的!” 虞微激动的叫嚣着,忽然直接冲到了那名太监面前,伸手就要去抢夺圣旨。 “放肆!” 小高公公看见虞微的动作,脸上在没有好脸色,对着虞微大叫一声,肉眼可见的生气和慌乱。 还好,捧着圣旨的小太监似乎早就猜到了虞微的动作,在虞微扑上来之前,快速后退躲闪,同时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圣旨。 虞微扑了个空,下一瞬,两名侍卫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控制住了虞微。 高公公走到了虞微面前,生气的指着虞微怒骂:“虞二小姐,你可知见圣旨如同见君,您这般行为就是在对陛下不敬,这是要打板子的!” “你们放开我!我不相信!萧临渊喜欢的是我,我才是萧临渊的皇后!” 虞微被侍卫压制,依旧不安分,不断的挣扎着,试图去抢圣旨。 高公公看着虞微这样不死心,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说话时,身后传来虞笙自带妩媚的声音: “妹妹似乎并不死心,既如此,那就劳烦高公公,现在宣读圣旨吧。” 高公公回头,就看见虞笙站在房门口,穿着一身华丽的金丝凤凰红裙,浓妆艳抹的,偏巧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身后,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梳头。 “郡主不必着急,陛下吩咐过,让郡主慢慢来,等郡主一切准备好之后,再行宣读圣旨。” 高公公在面对虞笙的时候,面色明显变了,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虞笙对于自己现在的模样,并没有多在意。 衣服传好了,妆也画好了,只差一个发髻而已,倒也不妨事。 高公公听着虞笙的话,面上浮现一丝犹豫的申请。 就在这犹豫的关头,虞震已经穿戴整齐,匆匆的走到了虞笙的院子,却在看见院子里的情况时,脸色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 虞震目光落在被侍卫压住的虞微身上,又转头朝着虞笙看去,顿时怒意翻涌。 “虞笙,你看你现在如此衣冠不整,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在高公公面前失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欺负你妹妹!” 虞震满脸怒容的朝着虞笙走去,指着虞笙大骂。 高公公见虞震一踏入院子,甚至还没有了解情况,就开始对着虞笙怒骂,不着痕迹的皱眉。 从前只听说武定侯英勇善战,为雍国立下汗马功劳,两位千金一个堪称国色,一个腹有诗书,是京中不少人家艳羡的对象。 可也没有人说,武定侯虞震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如此偏心之人啊? “侯爷,您误会郡主了。” 小高公公皱着眉头,看不下去的开口:“奴才今日本就是为郡主而来,这圣旨内容也只与郡主有关,是虞二小姐不相信奴才所言,还要动手抢夺圣旨,这才被侍卫制住,侯爷您一来就对着郡主质问,是否有失偏颇?” 虞震的怒火还未消散,就听见高公公语气不满的斥责话语,再一看虞笙,站在房门口的位置,唇角含笑的看着自己,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虞震脸上的面子一下就挂不住了。 “爹!圣旨是假的!萧临渊不可能会立虞笙为后的,我才是雍国命中注定的皇后!” 就在这个时候,虞微不甘心的对着虞震怒吼一句。 跟在高公公身边的小太监终于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虞二小姐是犯癔症了吧!” 高公公回头,朝着小太监看了一眼。 小太监讪讪一笑,不敢在说话了。 “虞二小姐,您强抢圣旨本已是对陛下的不敬,如今更是三番五次的直呼陛下名讳,挑衅皇权,是准备连命都不要了吗?” 高公公很是嫌弃的对着虞微警告道。 此话一出,虞震的脸色骤变,然而,虞微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在不断的叫嚣着:“假的!你一定是假的!爹!他肯定是在假传圣旨!” “闭嘴!” 虞震看着如此口不择言的虞微,面色愈发苍白。 “爹!是他们!是虞笙故意找人假传圣旨,故意骗我们的,爹不需要相信他们!” 此刻的虞微仿佛疯魔了一样,一直在不断的嚷嚷着。 “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虞震被虞微的愚蠢气的浑身发抖,惊惶之余更是怒不可遏,猛然对着虞微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虞微顿时安静了下来,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虞震。 虞震面面带怒容,又惊又气,见虞微终于安静下来,立刻转头对着高公公赔礼道歉:“小女昨日受惊,高烧不退,有胡言乱语之处,还请高公公见谅。” 高公公将目光落在虞震身上,又抬眸朝着虞微看去…… 传闻武定侯家的二小姐,知书达理,是京城第一才女,如今一见,还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想到虞震的传闻,高公公又忍不住的看向站在门口的虞笙。 虽然秾华郡主并未梳好发髻,仪态也不算太好,可却是这一一家人当中最为体面之人了。 更何况…… 此前传闻秾华郡主目中无人,草包无脑,可如今看来,竟是和传闻一点都不像。 传闻唯一真实的恐怕只有秾华郡主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了。 第205章 李公公告老还乡 “罢了,侯爷还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二小姐才是,莫要给虞家招致灾祸啊!” 高公公看了看天色, 心中惦记着早日回宫复命,便是放弃了追究。 虞震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却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瞬间警醒,立刻对着高公公拱手致歉:“是,多谢高公公提醒,我定然会严加管教小女。” “既然郡主已经准备好了,那奴才现在就宣旨了?” 高公公没有理会虞震,转身朝着虞笙看去,语气恭敬。 虞笙笑着点头:“有劳高公公了。” 这一场闹剧,全程虞笙都没有开口说话,虞微和虞震二人在她面前越是闹腾,就约显得他们想个小丑。 高公公轻咳了一声,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虞氏接旨……” 虞笙上前两步,正欲下跪,却被高公公虚扶了一把:“郡主,陛下恩准您可以站着听旨。” 此话一出,虞震和虞微二人的脸色再度一白,虞微抬眸看向虞笙,原本清秀温柔的五官,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丑陋。 虞笙微微一笑,优雅的站在原地。 虞震和虞微绕是心中再不满,可在圣旨面前,也只能双双下跪:“臣(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祗绍鸿图,恪遵先训。仰承皇考之遗志,俯顺宫闱之旧章。昔在潜邸,皇考睿鉴,为朕简择贤淑,指定秾华郡主虞氏为元配。其秉性端良,德容兼备,克娴内则,久协舆评。 皇考升遐,朕心哀慕。今既逾年,礼宜正位。咨尔秾华虞氏,夙承先帝明命,贞静持身,温恭淑慎。侍奉宫闱,敬勤弗懈。允符母仪之选,宜正中宫之尊。 兹奉皇考遗命,册立尔为皇后。尔其勉思先帝付托之重,恪尽壸职。秉德以协坤宁,怀仁以安褕翟。佐朕奉两宫之养,表六宫之率。俾内治聿昭,化行天下。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小高公公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嗓音尖细的将圣旨内容念了一遍。 “谢主隆恩。” 虞震低着头,在小高公公话落之后,恭敬的喊出声。 虞笙和虞微在身后,同样附和的喊了一句,随后三人同时站起了身。 小高公公直接走到了虞笙面前,脸上带着笑容:“郡主,恭喜恭喜。” 虞笙看着眼前面生且年轻的小公公,笑着寒暄了两句,将小高公公哄得眉开眼笑,就在这时,她不经意的给身边的扶春使了个眼色。 扶春立刻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简单的荷包,走到了小高公公面前,将荷包塞给了小高公公。 “这……郡主,这可使不得啊。” 小高公公察觉到荷包的重量,顿时脸色一变,直接推拒。 虞笙见状,笑着开口:“还请公公莫要推辞,我之前在宫中,多次承蒙李公公照拂,这些……也有一部分是想要让小高公公替我转达给李公公的。” “这……” 小高公公脸上神色出现了犹豫。 虞笙看出来了,疑惑的发问:“小高公公可是有为难之处?若是如此……”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小高公公连连摆手:“郡主误会了,只是郡主这份心意,李公公怕是收不到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 虞笙眼神一闪,配合的询问出声。 “郡主有所不知,三日前,李公公就已经向陛下讨要了恩典,告老还乡了。” 小高公公如实的告知了虞笙。 告老还乡吗? 虞笙眼底光芒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另外的思量,只是面上却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笑着对小高公公点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我来迟了。” “这……荷包,还请郡主收回吧。” 小高公公看着自己手里沉甸甸的荷包,双手呈递到了虞笙面前。 虞笙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小高公公如今在陛下身边干差事,向来是有不少需要之处,就当是我提前孝敬小高公公的了,小高公公不会是嫌弃了吧?” “这……郡主严重了,奴才可不敢让郡主称一声孝敬。” 小高公公的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他今日来是宣布立后圣旨来的,眼前这位就是雍国未来的皇后,一国之母,他区区一个御前太监,如何能让未来皇后说一句‘孝敬’?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御前太监还没当几天,恐怕就要脑袋分家了。 “噗嗤……” 虞笙看着小高公公吓得面色惨白的模样,开心的笑出声。 扶春在一旁看着,连忙配合的对着小高公公开口:“小高公公,我家大小姐这是在逗你呢,这些银钱您就放心手下吧,待日后我家大小姐入宫,还指望着小高公公呢。” “这……好吧,那奴才就多谢郡主了。” 小高公公眼见虞笙是真的要给,他也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了。 虞震站在旁边,看着虞笙和小高公公一顿寒暄,甚至直接将他这个一家之主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心底一股郁气汇集,脸色也越来越黑沉。 一直到小高公公离开,竟然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虞震终于忍不住的动怒:“虞笙,你还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就是!虞笙,别以为你要当皇后就能嚣张,百善孝为先,你这样对父亲是大不孝,雍国不可能会要一个不孝父亲的皇后!” 虞微此刻也气的不行,脸色难看,眼神恶毒,恨不得将虞笙直接杀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萧临渊会立虞笙这样一个恶毒的狐狸精为后。 为什么她写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笙看着虞微无能狂怒的模样,很是优雅的朝着虞微翻了个白眼,便是转身踏进了屋内:“扶春,关门送客。” 虞微没想到虞笙竟然已经嚣张到了这个地步,怒火冲破理智,大步上前就要和虞笙动手。 “砰!” 扶春眼疾手快,及时将房门关上,把虞微拦在了门外。 虞微被撞到了鼻子,眼泪都疼出来了,却还是压不住怒火。 “砰砰砰!” “虞笙你这个狐狸精,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勾引男人还那么嚣张,你凭什么?” “狐狸精,你有本事就出来,看我不挠花你那张脸!” “狐狸精,不要脸的贱人!你早晚都会找报应的!” 虞笙对于门外各种谩骂声,恍若未闻,重新在铜镜面前坐了下来,挑选着自己的首饰。 “这二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什么狐狸精,大小姐和陛下的婚约本就是先帝所赐,分明是二小姐自己不要脸哼横插一脚!” 扶春根本无法忽视外面的声音,越听越气,气的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第206章 做哪一国的皇后又有什么区别? 虞笙朝着扶春看了一眼,笑着对扶春招了招手:“行了,与其有时间在这里骂骂咧咧的,还不如快一点帮我梳头,我还要抓紧时间入宫呢。” “大小姐,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扶春看着如此镇定的虞笙,有些恨铁不成钢。 “气什么?气她没有成为皇后?还是气她是我的手下败将的?或者……其她想要养鱼,鱼儿却一个又一个的跑了?” 虞笙对着扶春眨了眨眼,不疾不徐的反问。 “噗……” 扶春被虞笙逗笑:“听大小姐这么一说,二小姐好像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本来就是啊,一个手下败将的无能狂怒,我为何要气?” 虞笙笑着说话,手中已经拿起了一支金步摇在头发上比划:“你呀,太容易生气了,这可不是见好事,要记住,你越是生气,你的敌人就越是得意,只有你冷静的时候,才能够思考,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大小姐说的对,奴婢受教了。” 扶春点点头,开始替虞笙梳发髻。 至于门外,虞微在各种谩骂砸门无果之后,虞震看着行为越来越不成体统的虞微,直接喊了护卫,将虞微拉了下去。 因此,等虞笙梳妆完毕之后,院子里早就已经不见虞震和虞微的动静,甚至于整个院子的聘礼,也都不翼而飞了。 “扶春,你让人把聘礼搬走了?” 虞笙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轻声询问了一句。 扶春摇了摇头:“没有啊,奴婢还没来得及呢。” 听着扶春的回答,虞笙就明白了。 “该不会是侯爷吧?!” 扶春也在同时想到了什么,惊诧的开口:“这可是陛下的聘礼,侯爷私自把这些搬走,是不要命了吗?” 虞笙冷笑一声,淡淡的开口:“确实是不要命了。” “大小姐,那我们……” 扶春转头看向虞笙,等着虞笙处理。 然而,虞笙却摇了摇头:“他们自寻死路,不用管。” 说话间,虞笙就已经朝着侯府门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宫中的马车早就已经停在了门口。 虞笙坐在入宫的马车内,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若非她现在有更加紧急的事情,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虞震。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将武定侯府一网打尽的机会。 在虞笙离开侯府之后,虞微看着虞震将虞笙的聘礼全都搬入了侯府的库房,脸色犹豫:“父亲,您这样做合适吗?这些可是萧……陛下送来的聘礼。” “怎么不合适了?虞笙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女儿,陛下想要娶虞笙,这些聘礼自然就属于侯府,如今我有急用,先将这些聘礼借来用用,等日后还回去便是。” 虞震说的理所当然。 “急用?您有什么急用,侯府的营生不好吗?” 此刻的虞微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虞震手中的动作一顿,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冷芒,嗓音压低了些许:“嗯,是出了点问题,不过你也别担心,问题不大,微微,如今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挽回陛下的心,其他的都不需要你关心!” 听着虞震的话,虞微陷入了沉默。 此时,虞震已经将所有聘礼都搬入了库房,一转头才发现虞微许久都不曾开口,整个人低垂着头,站在角落的阴影处,明显情绪低迷。 看着这样的虞微,虞震不由得皱眉。 他走到了虞微面前,语气严厉的呵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虞微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 “爹……” 虞微委屈的哭腔传来,虞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萧临渊喜欢的不是我吗?还有……还有裴九霄……昨天他都答应要娶我,带我回燕国,让我做皇后了,可……都怪那个狐狸精!只要她出现就抢我的男人!” 虞微一边抹泪,一边控诉,说到最后,愈发哽咽起来。 “不止这些,还有谢琅……谢琅他也变心了!” 虞微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虞震原本看着虞微委屈掉泪,还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精心培养长大的女儿,自然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可当虞微哭的越来越大声,说话也越来越断断续续之后,他的表情又变得不耐烦起来。 “好了……你先别哭了……” “够了!我说够了!哭哭哭,就知道哭,在我面前哭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去陛下面前哭,去裴九霄面前……” 虞震怒气冲冲的对着虞微大吼,然而,吼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微被虞震的吼声吓得不敢出声,只抽泣的哽咽着,眼见虞震忽然不说话,她的脸色都白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她知道的,虞震可是杀过人的。 虞笙的母亲就是…… “微微,你刚刚说裴九霄答应让你成为燕国的皇后?” 虞震丝毫没有察觉到虞微后退半步的动作,反而伸手抓住了虞微的肩膀,微微弯下身,有些迫切的询问。 “是……是的。” 虞微不明白虞震为什么会关注这一点,但她确实被虞震此刻激动的模样吓到了,只愣愣的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的虞震,眼底精光一闪。 “哈哈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女儿,好样的,你没有让我失望!” 虞震忽然间放声大小起来,看着虞微的目光,全然都是满意和欣慰。 然而,虞微却在虞震的愉悦中,意识到了不对。 “爹,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虞微小心翼翼的发问,当看见虞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时,她的脸色彻底变了,疯狂的对着虞震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注定要成为萧临渊的皇后的,怎么可以改嫁裴九霄呢? 那可是……全书最大的反派啊! 虞微想到她在写虞笙结局的时候,裴九霄对待虞笙残忍的手段,便是控制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虞震见虞微如此执迷不悟,脸上的笑意一收,强忍着不满,耐心的劝说:“女儿,你好好想想,反正都是皇后,做哪一国的皇后有什么区别?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裴九霄回了燕国之后,肯定可以继承大统吗?” “不……不一样的,裴九霄他……” 虞微摇头,从心底里抗拒嫁给裴九霄。 “那你现在就去将陛下的心挽回来!” 虞震见虞微不愿意,脸色也垮了下来,冷喝一句话。 萧临渊…… 虞微心中一痛,突然沉默了下来。 立后圣旨都下了,她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吗? 第207章 只要阿渊能够好好地…… 乾清宫。 “郡主殿下,您可在此稍等片刻,等陛下忙完,自会来见您。” 高公公将虞笙领到了乾清宫,恭敬的对着虞笙说了一句。 虞笙朝着高公公点点头,便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扶春伺候在虞笙身边。 虞笙坐下之时,目光忽然扫到桌上放着一本书,好奇的拿在手中观看: 《帝台春深锁同心》 看见书名的一瞬,虞笙眉梢微扬,愈发好奇的翻开了书页。 这竟然是一本关于皇帝和皇后的爱情话本故事。 左右等人也是无聊,虞笙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看进去了。 等萧临渊处理完政务,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乾清宫之时,远远就看见一抹艳丽的红色身影,正斜靠在美人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神情认真的阅读。 恰逢今日阳光甚好,一缕金晨落在那美人身上,美人浑身好似散发着金光,不太真实。 萧临渊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直到站在旁边打盹的扶春,忽然惊醒,抬眸就看见萧临渊,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奴婢见过陛下。” 虞笙听到声音,缓缓的抬起头来,朝着萧临渊看去。 今日的萧临渊,穿着一身明黄龙袍,贵气不凡。 虞笙嘴角微扬,起身对着萧临渊行礼:“臣女见过陛下。” 萧临渊快步走到虞笙面前,伸手将虞笙拉住,带着虞笙一同坐下,却并没有因此放开虞笙的手。 “这些天,朕忙于前朝的事情,没能去找你,你可怪朕?” 萧临渊看着虞笙,眉眼温柔。 虞笙垂眸浅笑,缓缓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说话?当真是怪朕了?” 没有听见虞笙的声音,萧临渊眉头一皱。 虞笙看着萧临渊好一会,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犹犹豫豫的开口:“臣女只是不太确定,陛下现在是陛下,还是……阿渊。” 听着虞笙这样小心翼翼的询问,萧临渊呼吸一滞,心口瞬间柔软了下来。 他心疼的伸手抚摸着虞笙的脸颊,声音愈发温柔:“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阿渊。” 听到这句话,虞笙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她似乎终于放心下来,双手主动的勾住萧临渊的脖颈:“就知道阿渊对我最好了。” 萧临渊很是享受虞笙这样依赖自己的模样,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傻丫头,我都将皇后之位许给你了,你还不相信我?” 虞笙对着萧临渊眨了眨眼:“那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萧临渊好奇的询问。 “阿渊许我皇后之位,是高公公宣的旨,又不是阿渊亲口说的。” 虞笙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任性。 “好,那我就再说一遍,笙笙,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皇后,这一生我也只会有你一个皇后,现在放心了吗?” 萧临渊宠溺的捏了捏虞笙的鼻尖,语气愈发温柔。 虞笙对着萧临渊露出一个害羞又开心的笑容,紧接着又任性的撇开脸,使着小性子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放心了。” “哈哈哈……” 萧临渊被虞笙逗笑,一瞬间之前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好!你没有说,是我误会你了。” “对了。” 虞笙忽然想起来什么,顺手将刚刚放下的话本拿了出来,眼神调侃的看着萧临渊:“阿渊,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杂书了?” 萧临渊眉梢微扬,装模作样的将目光落在那话本的封面上:“帝台春深锁同心?嗯?这是什么书?” 说话间,萧临渊伸手就要去拿,却被虞笙机灵的躲开了。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我在你的寝殿内发现的。” 虞笙怀疑的盯着萧临渊,心里却门清。 以萧临渊这多疑又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只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在大将军王府上,经常看的那些话本,故意在今日放在乾清宫,让她看见的这本。 这本话本写的就是帝后恩爱,携手共创江山的爱情故事,俗套的很。 萧临渊注意到虞笙眼底的狡黠,嘴角微扬:“我听说你喜欢看话本,就想着多了解了解你,怎么?这话本的故事,你不喜欢吗?” “当然……不喜欢!” 虞笙轻哼一声,随手将那话本丢弃:“这故事里的皇帝虽然与皇后青梅竹马,皇帝登基后也确实给了她皇后的尊荣,可后期他却爱上了另外的女子……” 说着说着,虞笙就不说话了,显然是生气了。 萧临渊眼底闪过一抹光芒,沉声道:“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本是寻常,哪怕后面他爱上了别的女子,也并没有亏待过皇后。” 话落,萧临渊见虞笙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笙笙,自古后宫和前朝就是不可分割的,虽然如今我立你为后,只有你一人,我可没有办法保证以后只有你一人,或许以后我也会因为无可奈何去纳妃,你会在意吗?” 虞笙垂眸沉默。 就在萧临渊以为虞笙会和虞微那样闹脾气,心开始逐渐下沉时,虞笙忽然抬眸。 她睁着一双眼睛,深情款款的看着萧临渊:“阿渊,我爱你,无法大度的接受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可我也明白你身为一国之君,这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好好地,我怎么样都行。” 听着虞笙一番深情告白,萧临渊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动。 他握着虞笙的双手,认真的回应:“笙笙,我答应你,不论以后后宫有多少人,你永远都是我的皇后,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虞笙对上萧临渊的眼睛,感动的红了眼眶:“这就够了,只要阿渊能好好地,我受点委屈而已,不算什么的。” 说着,虞笙微微歪头, 靠在了萧临渊的肩膀上,一副帝后恩爱的模样。 可事实上,在萧临渊看不见的时候,虞笙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 扶春啊扶春,看见了吧,这就是男人。 哪怕在爱你的时候,依旧会想着以后去爱更多的女人。 今日萧临渊说出这番话,绝对是想将虞微也纳入后宫的。 想来也是,虞微是萧临渊的白月光,哪怕这个白月光已经没有最初的光华,可付出过的感情却是收不回的。 纳个妃而已,皇宫那么大,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人吗? 虞笙对此嗤之以鼻。 等等吧,再等一等。 事情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第208章 萧临渊,你会后悔的! “国师已经挑选了吉日,后天便是祭天酬神的吉日,届时,你与我一同登祭天台,我要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的皇后,我的妻子。” 二人彼此依偎了一会后,萧临渊忽然开口。 虞笙眼底一闪,有些讶异的开口:“后日?会不会太快了?我……我什么都还没准备。” 萧临渊在虞笙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在那一天好好地陪着我,这就够了。” “笙笙,我已经等不及了。” 萧临渊看着虞笙的眼神,逐渐热切。 虞笙感受到了,她对着萧临渊灿烂一笑,点头答应:“好。” 见虞笙答应,萧临渊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再一次将虞笙拥入怀中:“笙笙,今天就留在宫中,陪我可好?” 此话一出,虞笙的脸色瞬间红了,她有些害羞的看着萧临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临渊被虞笙害羞的模样逗笑,他宠溺的在虞笙的鼻尖上轻轻一划:“放心,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而已,我什么都不做。” “……嗯。” 虞笙的脸更红了,细弱蚊蝇的应了一声。 “笙笙,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萧临渊对虞笙保证道。 因为是皇帝娶妻,所以他不得不按照祖制,先祭天酬神,昭告天下,之后才能私下给虞笙补一个婚礼。 他这么想着,心中也愈发坚定,不管以后如何,绝对不会辜负虞笙的一片深情。 想着想着,萧临渊又想到了李贵。 李贵就算是到死都没有说出父皇驾崩之前对他的嘱咐,但他却在李贵的家中找到了一份先帝的圣旨。 当他看见那一份圣旨的内容之时,除了满心的愤怒,还有庆幸自己敏锐的直觉。 若非那一日他察觉到李贵的异样,或许当他决心立虞笙为后之时,就是他失去皇位之日。 萧临渊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拥着虞笙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天下和美人,他都要! “阿渊……阿渊?” 虞笙察觉到萧临渊的手不断用力,奇怪的抬眸看向萧临渊。 听到声音的萧临渊,低头与虞笙的视线对上。 “阿渊,你怎么了?” 虞笙关切的询问。 看着虞笙这张明媚漂亮的脸蛋上,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担忧,萧临渊满足的喟叹一声:“笙笙,这辈子我萧临渊定不负你。” 而你,也必须是我的妻子! 萧临渊看着虞笙,深情的神色之下,是隐藏着几乎病态的占有欲。 虞笙看穿了,却假装不明白,对着萧临渊露出一个甜蜜又害羞的笑容:“嗯,我知道的,我也最爱阿渊了。” 二人眼神对视,情深缠绵,萧临渊的目光忽然就落在了虞笙的唇瓣上,不自觉的低头,一点一点的靠近。 虞笙见状,嘴角微扬,在对方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唇瓣之时,虞笙忽然发出调皮的笑声,灵活的从萧临渊的怀中起身。 萧临渊就这样看着虞笙,像是蝴蝶一样从自己的怀中飞了出去。 “好啊你,竟敢戏耍一国天子,看我抓到你后,好好的罚你一顿!” 萧临渊看着阳光下,笑颜明媚如花的的虞笙,色厉内荏的威胁了一句,便是起身追着虞笙而去。 虞笙见状,开心的笑了起来:“抓到我才罚我吗?那是不是只要我不让阿渊抓到,就不用受罚了?” 说话间,虞笙已经提着裙摆,朝着乾清宫外小跑而去…… 伺候在乾清宫内的侍卫宫女们,看着虞笙和萧临渊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追逐打闹,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米转过身,低头面壁去了。 乾清宫内,不断传来虞笙明媚的笑声,以及萧临渊爽朗愉悦的大笑。 当虞微被带入皇宫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气的整张脸都绿了! “萧临渊!你会后悔的!” 虞笙死死地捏着双手,满眼愤恨,咬牙切实的骂了一句。 随即便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扶春站在旁边,含笑看着自家主子在乾清宫内跑来跑去,眼角余波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有些好奇的定睛看过去…… 只是,那一道影子消失的太快,扶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不见了踪影。 “眼花吗?” 扶春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当晚,虞笙当真留在了乾清宫。 她褪去了一身华服,素面朝天,青丝如瀑,顺着肩颈而下。 萧临渊坐在床榻上,看着虞笙这般娇俏又害羞的站在自己面前,眼眸瞬间深邃起来。 他站起身,朝着虞笙走去,主动抓住了虞笙纤细的手。 “好美……” 萧临渊几乎痴迷的看着虞笙,真心的感慨。 虞笙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萧临渊:“阿渊,喜欢吗?” “喜欢。” 萧临渊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 话落,萧临渊一把将虞笙打横抱起,转身就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双脚突然离地,虞笙吓得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地攀附着萧临渊的肩膀,小脸都白了。 可当她感受到自己被放在床榻上时,脸又红了起来。 “阿,阿渊,你说过……不,不……” 虞笙垂眸,害羞又紧张的开口。 萧临渊轻笑一声,揶揄的开口:“我说过什么?” 虞笙垂着眼眸,一副害羞无措的模样,心底已经在不断对着萧临渊翻白眼了。 狗男人! “你……你……” 虞笙假意矜持,干脆直接撇开了脸。 可因为这个动作,却让她本就有些宽松的衣领突然滑落,露出了精致漂亮的肩颈。 萧临渊看着那漂亮的肩颈线条,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眼眸愈发幽暗。 当注意到虞笙红透的耳朵时,他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不等虞笙反应过来,萧临渊忽然俯身低头,痴迷的在虞笙那粉红的耳朵上落下一吻。 “呀!” 突如其来的触碰,虞笙吓了一跳,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身体瑟缩一下,一双眼睛泛着水润无辜的光芒,生气不满的看着萧临渊。 “阿渊!” 虞笙生气的提高了音量:“你在这样,我,我就不理你了!” 萧临渊看着娇嗔的虞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娇媚。 往日里,虞笙是明媚的,是妩媚的,可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娇俏可爱,就连生气都透着一股媚劲儿。 第209章 你和陛下…… “不理我了?” 萧临渊捏着虞笙的下巴,将虞笙的脸颊掰了过来,与自己对视。 他带着戏谑的看着虞笙。 虞笙似乎真的生气了,干脆闭上了双眼,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不想,萧临渊看着虞笙这幅模样,愈发据地口干舌燥。 萧临渊再度发出一声低笑:傻笙笙,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任人采撷的模样,更加勾人了。 这完全就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偏偏萧临渊自诩强大的自制力,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早就已经溃不成军。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虞笙,什么叫引狼入室。 “唔!” 虞笙感受到唇瓣传来的压迫,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萧临渊嘴角微微上扬,与其耳鬓厮磨。 然而,虞笙却像是个孩子一样,一直紧咬牙关,任凭萧临渊如何动作,就是不放松。 萧临渊无奈了,他松开虞笙,看着还在生气的虞笙,耐心的轻哄:“当真不理我了?嗯?” 虞笙轻哼一声,将头撇开:“骗子!” 萧临渊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虞笙的脸颊,那般爱抚的动作,就好像眼前是一件他异常珍惜的宝贝。 “乖,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萧临渊的语气很是轻柔低沉,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 虞笙似被萧临渊说动,缓缓的转头,与萧临渊的目光对视:“你说过……唔!” 不等虞笙把话说完,萧临渊再度吻了上来,直接撬开了虞笙的贝齿,在虞笙又羞又气之时,口齿不清的语句从唇缝传出:“我后悔了。” 萧临渊紧紧地抱着虞笙,恨不得将虞笙拆吃入腹,与自己融为一体。 虞笙也在萧临渊的强势之下,逐渐呼吸不稳,视线迷离模糊了起来。 诺大的宫殿内,蜡烛安静的燃烧着,在烛光的映照之下,宽大而明黄的床榻上,隐约可见两道影子交缠在一起。 门外,扶春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动静,讶异的捂住了嘴巴,紧接着便是红了脸颊。 大小姐怎么…… “还是大小姐更厉害呢。” 扶春红着脸,小声嘀咕。 刚巧经过的小高公公,好巧不巧的听见了扶春这一声嘀咕,脚步一顿,差点崴了。 他安静的聆听着屋内的动静,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扶春。 是郡主更厉害吗? 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难不成陛下还是……下面的那个?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高公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诶呦,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乾清宫内,闹腾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萧临渊神清气爽的起身,准备上朝。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别去打扰皇后。” “是。” 下人们垂眸,齐齐应了一声。 在萧临渊离开后不久,扶春偷偷摸摸的潜了进来,原本是想着看看虞笙的情况,没想到刚掀开床帘的一角,就看见虞笙睁着眼睛,一副清明的模样。 “呀!” 扶春吓得低呼一声,当看见虞笙脖颈和手臂上的那些痕迹时,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脸。 见扶春害羞捂脸的模样,虞笙轻笑一声:“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 闻言,扶春一想也对,有些尴尬的把手放下。 “小姐,您现在还好吗?要准备热水吗?” 扶春关切的看了一眼虞笙,询问道。 “要,先备着吧。” 虞笙点了点头,躺在床榻上的她,稍稍翻了个身,就感觉一阵酸疼,没忍住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叫过水了,但这会她还是想要泡一泡澡,会更舒坦一点。 想到昨天晚上,萧临渊那惊人的体力,虞笙就忍不住的轻啧一声。 真不愧是话本男主啊! 就算之前她已经有过准备,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晕了过去。 可恶! 萧临渊真是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如果不是为了后面的计划,她是绝对不会和萧临渊睡一起的! 不过……她倒是也没亏。 虞笙挣扎着起身。 扶春拿了干净的湿帕,先替虞笙擦拭一遍身子。 “大,大小姐,您……昨天没有被发现吗?” 扶春看着虞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声。 虞笙瞥了一眼那凌乱的床榻,轻笑一声:“放心吧,你家小姐我那么聪明,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昨天入宫之前,她就已经偷偷藏了一个血丸。 只需要在过程中,找到机会,将血丸捏破,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 扶春听着虞笙的话,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还能这样,不愧是大小姐!” 虞笙勾唇一笑。 不一会儿,热水也烧好了。 她在乾清宫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一切收拾好了之后,敢在萧临渊下朝之前,离开了皇宫。 她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让虞笙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踏出宫门,就看见宫门外停留的一辆马车,而马车旁边,那个一身白衣,身形挺拔清冷的男子,不是容修还能是谁? 虞笙有些意外的扬眉,缓步走了上前:“国师大人这是在等我?” 容修低头看着虞笙,目光注意到了某一处,清冷的双眸立刻变得暗沉下来,捏着衣袖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 他压抑着心底涌现出来的一股嫉妒和酸涩,故作冷静的对着虞笙点点头:“嗯。” 应了一声后,他转身撩开了车帘:“郡主请。” 见状,虞笙也不多纠结,抬脚就踏上了马车。 容修随后钻入马车内,二人面对面的坐着,马车缓缓的行驶。 虞笙看着容修,保持着微笑。 她在等。 等容修先开口。 容修目光一直落在虞笙身上,更准确的来说,是落在虞笙脖颈那刺痛双眸的殷红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 感受到情绪的翻涌,容修连忙垂下眼眸,努力的控制着。 哪怕如今这个局面,他也害怕自己会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从而吓到虞笙。 他清楚,自己并非世人口中无欲无求,清冷矜贵的谪仙。 他是人,也有欲望和情绪。 他会愤怒,会嫉妒,甚至会……产生恶念。 “你和陛下……” 容修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沙哑着嗓音开口。 “睡了。” 虞笙轻快的吐出两个字。 如此坦荡直白,反倒让容修呼吸一滞。 第210章 他爱上了一个妖女 面对虞笙的坦荡,容修却满心苦涩,心口堵堵得,让他喘不上气。 “你……连骗都不骗我一下吗?” 容修难过的闭上了双眼,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袖,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 “为什么要骗你?” 虞笙盯着容修看,双眸满是真诚:“国师大人,您算尽天机,任何人的命运,在你面前都一目了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更何况……” 虞笙伸手,勾住了容修的衣襟,倾身靠近。 察觉到虞笙的靠近,容修缓缓的睁开双眼,却没想到虞笙几乎快要贴在他的脸上,让他呼吸一停。 “国师大人,我以为经过那一天,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虞笙盯着容修的眼睛,语气轻缓:“所以,你今天主动来见我,是想清楚了吗?” 说话间,虞笙唇瓣微张,似有若无的气息落在容修的唇瓣上。 容修只觉得唇上有些干燥,不着痕迹的咽了一口唾沫。 虞笙察觉到容修细微的动作,嘴角不断的上扬,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明确的告诉着容修,她在等着容修主动投降。 她好像永远都那么自信洒脱。 拿捏准了每一个人的命脉。 容修闭上了双眼,默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再睁开双眸的那一瞬间,清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来不曾出现的疯狂和偏执。 不等虞笙反应过来,容修突然扣住虞笙的后脑勺,主动又热切的吻上了虞笙的唇瓣。 感受到容修热烈而强势的吻,虞笙眉眼一弯,这一刻,她清楚的明白:她赢了。 二人在马车上,吻的难舍难分,气息瞬间就乱了。 容修好似入了魔一般,着急又热烈的吻着虞笙,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反而带上了一股霸道。 他想要抹掉萧临渊在虞笙身上留下来的痕迹,他想要将自己的气息烙印在虞笙身上。 哪怕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可哪怕只有那么一天,甚至只有那么一刻,只要虞笙现在是属于他的,他也能够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愉悦。 不过一天的时间不见,虞笙就已经和别的男人…… 而他,却在观星楼枯坐一夜,承受了一夜的煎熬。 甚至…… 容修不想再去回忆昨天,不想自己往后余生,都在这样的痛苦和煎熬中度过。 若是没有感受过极致的快乐,他或许还会坚定的守着自己的位置,守着这个国家。 可有些果实,一旦品尝了,就如同毒药一般,让人欲罢不能,无法摆脱。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容修却还在忘情的吻着虞笙。 二人的衣裳早就已经凌乱,甚至于容修的上衣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虞笙仰着脖颈,满脸愉悦和满足。 她双手抱着容修的脑袋,微微垂眸,看着容修热情又沉醉的模样,嘴角不断的上扬。 寻常时候,清冷圣洁的国师大人,此刻却在欲望之中沉沦,成为了欲望的囚徒,任由她摆布。 “国师大人……” 虞笙托起容修的脸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马车好像停下来了呢。” 容修看着虞笙,眼底短暂的浮现一丝清明,目光透过车帘缝隙,看见了熟悉的建筑。 观星楼到了。 然而…… 容修紧紧地抱着虞笙,不愿意撒手,他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虞笙的肩窝,眷恋的感受着她的气息。 他爱她。 他爱上了一个妖女。 “别离开我。” 容修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无声的砸在了虞笙的肩窝处。 虞笙大致感受到了,抬手抚摸着容修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撒娇的猫儿。 “国师大人不想要我离开?” 她笑着询问。 “嗯。” 容修轻轻的发出一个音节,搂着虞笙腰肢的手,愈发用力的收紧:“郡主殿下想做什么都可以,微臣只求,郡主殿下身边能留一个位置。” 他语气卑微,带着乞求,隐藏着自己的害怕。 虞笙笑了,染上欲色的眉眼笑的别具风情。 “真乖,乖孩子是会得到奖励的。” 虞笙捏着容修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奖励般的在容修的嘴角落下一吻。 当容修试图索取更多的时候,虞笙却将自己的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二者之间的距离。 容修挂着泪珠的眼睫微微一颤,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 就在那光芒即将堙灭之时,虞笙的声音再度传来:“不帮我穿衣服,是准备让我这样进观星楼吗?” 虞笙的话音落下,容修的眼神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他抬眸看着虞笙,眼中难掩激动和喜悦。 “是,是微臣考虑不周。” 容修激动到声音都颤抖着。 他伸出手,颤抖又笨拙的替虞笙穿戴整齐,就在他准备走下马车的时候,却再一次被虞笙拦住了。 虞笙眉眼带笑,纤白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容修的肩膀上,指尖蜿蜒而下,欣赏着容修结实又漂亮的肌肉纹理。 “你准备这样出去吗?” 虞笙看着容修,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容修眼底闪过一瞬的尴尬,尤其是在低头看见自己居高不下的某一处时,脸色愈发红成了猪肝,根本不敢去看虞笙。 他强忍着羞耻,努力忽视虞笙戏谑的目光,快速的给自己穿戴整齐,几乎逃似的钻出了马车。 当走出马车,感受到外面新鲜流动的空气时,容修似乎这才缓过神来。 紧接着,虞笙伸手撩开了车帘,从马车内探出半个身子。 容修见状,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将虞笙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虞笙讶异的看着容修,眉眼魅惑如春水:“国师大人,您不怕被人看见了?” 此刻的容修已经恢复了往日清冷如仙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开口:“郡主身体虚弱,微臣关心郡主,也是应该的。” “噗嗤。” 虞笙被容修寻找的借口逗笑,用指尖轻轻的撩拨着容修的下巴,划过其微微凸起的喉结处,感受到容修一瞬间的紧张后,愈发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容修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面色,因为虞笙一句简单的调侃,又红了起来。 第211章 喜欢,喜欢的要命 观星楼最高的阁楼内。 容修一路抱着虞笙来到了这个阁楼,中间穿过了前厅,后院,甚至还爬了八九层的楼梯,但容修此刻却脸不红气不喘。 当阁楼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容修看着虞笙的眼神,顿时变得热切起来。 他没有将虞笙从自己的怀中放下,虞笙也没有着急下来,反而是双手勾着容修的脖颈,灵活的在容修的怀中转了个身,双腿勾住其精瘦的腰肢。 二人面对这面,四目相对,在这个相对密闭的环境中,愈发暧昧。 “郡主殿下。” 容修看着虞笙,压着嗓子开口。 “嗯?” 虞笙眯着眼睛,回应容修。 “请允微臣不敬。” 容修看着虞笙的目光,逐渐变得极具侵略。 虞笙很喜欢看着容修对自己露出如此攻击性的眼神,她对抚摸着容修的眉眼,笑着询问:“你想要如何对本郡主不敬?” “微臣想……吃了郡主。” 容修盯着虞笙,眼睛一眨不眨。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托着虞笙的后脑勺,霸道又迫切的吻了上去。 不同于在马车上的克制,容修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对虞笙格外的热情。 虞笙第一次感受到容修这样外放的情绪,不由愉悦的笑出声。 “国师……嗯……大人,今天可真是……真是热情呢。” 虞笙抱着容修,感受着容修不同于以往的热情,断断续续的开口。 容修抬眸,双眸侵略的看着虞笙,气息微喘的询问:“郡主可还喜欢?” 虞笙笑容愉悦,眼角蓄点点晶莹:“喜欢,喜欢的要命呢。” “嘶……” 面对虞笙如此直白的表白,容修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翻腾。 他将虞笙抱到了床榻上,迅速落下帷幔。 感受到柔软床榻的那一瞬间,虞笙舒服的哼了一声。 容修呼吸一紧,二人相处的空间愈发狭小,他对着虞笙伸出手,颤抖又小心的扯下腰间的系带…… 虽然并非是第一次,可这却是他们互相表明心意后的第一次。 他不需要再克制自己,他理智且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虞笙感受到容修的小心翼翼,直接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容修。 她微微歪头,在容修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当感受到容修身体猛地一颤时,她愈发开心的笑出声。 感受到虞笙的愉悦,容修心底升起一股无奈的甜蜜感,他托着虞笙的脸颊,满眼情深。 细密的吻落在虞笙的额头,眼睫,鼻尖,最后,他几乎虔城的吻上了那双殷红的唇瓣,辗转厮磨。 天还没有黑,阁楼内却已经燃起了红烛。 细细密密的声音不断传出,却无人能听见。 这里,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小世界,将一切烦恼,痛苦,短暂的隔绝在外,只留下他们二人极致的快乐。 两个时辰后。 一切停歇。 容修拥着虞笙,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虞笙,伸手抚摸着虞笙的眉眼,当目光落在虞笙身上那些红色的痕迹时,满心的愉悦。 这些是属于他的印记。 虞笙感受到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缓缓的抚摸,有些困顿的睁开了双眸,便是看见一张五官立体,清隽的面容。 她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唇,伸手勾住了容修的脖颈,将其往自己面前一压,开心的吻了上去。 一触即离。 全程容修都顺从无比,宠溺深情的看着虞笙。 “国师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呢,竟敢亵渎未来皇后。” 虞笙调笑的看着容修。 容修眼神一暗, 指腹在虞笙的锁骨上来回摩挲:“听郡主所言,微臣似乎犯了滔天大罪,脑袋不保了。” “嗯哼。” 虞笙嘤咛一声,眼中戏谑不减。 容修看着虞笙可爱的模样,到底没忍住,俯身吻了上去。 舌尖碰撞,气息交缠。 一会后,二人都有些气喘。 只听容修沙哑着嗓子回答:“若为郡主赴死,微臣心甘情愿,只求郡主一世安康无忧。” “国师大人当真伟大,听得本郡主都要感动哭了。” 虞笙怜爱的抚摸着容修的脸颊,语气调侃。 容修轻笑一声,拉过虞笙的手,微微侧头,在虞笙的掌心轻轻的落下一吻:“明日封后大典,郡主一切小心。” 他说的认真。 对于虞笙的计划,他是很清楚的。 甚至于,他也是虞笙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放心,有你在,我相信一切都会万无一失的。” 虞笙笑着回应。 话落,她感受到身上的黏腻,不由皱了皱眉:“我想沐浴。” “阁楼后方就是温泉池,微臣抱郡主过去。” 说话间,容修已经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盖在身上的薄被也随时滑落。 虞笙侧过身,看着那宽肩窄腰,比例完美的身材,满眼都是欣赏。 容修的身材并不算壮硕,但却很结实,属于增一分显肥,减一分显瘦的极品身材。 容修回头,注意到虞笙眼中的欣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弯下腰,将虞笙抱了起来,薄被也被连带着一起…… 只是,随着虞笙的动作,还是滑落了不少。 他垂眸,看着那半遮半掩的白皙肌肤,又是一阵燥热感涌上。 看着虞笙满身的痕迹,容修眼眸微暗,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今日的她,已经很累了。 是他太过放肆,对郡主不断强求。 可他也不能真的全然不顾郡主的身体情况。 容修抱着虞笙,打开了阁楼的密室,抬脚踏了进去。 虞笙只感受到一股温湿的雾气扑面而来,睁眼看去时,才发现这阁楼内竟然还藏着这么大一处温泉池。 虞笙有些惊奇的开口:“你这阁楼不是有七八层高吗?怎么会有温泉池在这里?” “将温泉水引上来便可。” 容修笑了笑,淡淡的回应。 闻言,虞笙暗自咂舌。 到底是什么样的设计,竟然能够从几十米的地面之下,将温泉水接引上来? “不愧是国师大人,这般劳民伤财之举,都不曾有人诟病。” 虞笙朝着容修看了一眼,调侃的说了一句。 容修无奈一笑:“这处温泉池,是我曾经帮助一名富商渡过难关后,他做主设计的。” “行叭行叭。” 虞笙对于这些显然并不感兴趣,直接催促着容修,让他将自己放入池水之中。 当整个身体浸泡的温热的泉水之中时,虞笙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且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真舒服啊……” “郡主若是喜欢,可以常来泡一泡。” 容修游到了虞笙身边,替虞笙按摩。 “嗯……” 虞笙这会又觉得有些困倦,闭着眼睛,虚虚的应了一声。 第212章 阿笙,等我 京城外百里地的茶棚。 “大将军王,您已经不眠不休的赶了七天七夜的路了,战马都跑死了三匹,如今眼见只有百里地就可以入京,要不,您还是停下来歇一歇吧?” 北云祈身边的一名副将,担忧的看着北云祈,还是忍不住的劝说道。 北云祈没有说话,手中拿着一支漂亮灵动的蝴蝶步摇,沧桑疲惫的眼底满是情深。 “大将军王?”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副将,再一次将目光看向了北云祈,试图和北云祈对话:“这一次您带领玄甲军大胜而归,虽然京中事端多,先是先帝驾崩,但还好朝中不算乱,新帝如今也顺利登基,就算您是要恭贺新陛下,也不需要那么着急的。” “末将以为,陛下并非心胸狭隘之人。” 北云祈小心翼翼的将那只蝴蝶步摇仿佛怀中,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副将,他沉声道:“我不是为了陛下。” “啊?” 副将一脸错愕:“不是为了陛下,那是为了谁?” 忽的,他想到了大将军王这一次出征,每每闲暇之时,手中都会拿着一支很是精致的蝴蝶步摇,一瞬间明悟。 “大将军王,您……您该不会是着急见心上人吧?” 听到心上人二字,北云祈脸上顿时柔和了下来,眼中也多了一点笑意。 “出征前,我曾在先帝前求了个恩典。” 他嗓音带着些许风霜的沙哑,缓缓的开口。 “什么恩典?” 副将惊诧的看向北云祈。 显然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向先帝说,若此次北伐,我能大胜而归,便求陛下赐我一道婚约。” 说起这件事情,北云祈嘴角都不由自主的上扬。 “哇!” 副将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冷漠的大将军王,竟然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可很快,副将就开心不起来了。; 他面带犹豫,有些踌躇的开口:“可是现在是新帝登基,大将军王,您想要的赐婚,应该不能……黄了吧?” “必然不能!” 就在此时,另外一名副将张口否认:“咱们大将军王可是打了胜仗回来的,陛下怎么说也要好好犒赏犒赏吧?” “对对对!” “难怪大将军王这样着急回京,原来是着急娶媳妇啊!” “哈哈哈……” 一群人围在一个小小的茶棚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调侃了起来。 北云祈抬眸,朝着京城的方向看去,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阿笙,等我。 又坐了一会,北云祈实在是坐不住了,他看着一众跟着自己赶路回京的兄弟们,将最后一口茶喝光,猛地站了起来:“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赶来!” 话落,北云祈便是迅速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骑马离去,只剩下一卷黄沙飞扬,以及一群人的懵逼。 京城内,祭天台。 “大小姐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快来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扶春跟在虞笙身旁,着急的打量着虞笙,仔仔细细的检查,生怕遗漏了什么。 此时,虞笙穿着一袭华丽的拖尾凤袍,头戴九龙九凤冠,浓妆艳抹,尽显华贵与端庄。 “别着急。” 看着扶春都已经急得冒汗了,虞笙忍不住的说了一句:“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怎么能不着急,今日可是大小姐封后的重要日子,万不可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扶春一边检查着,一边回答虞笙的话。 “扶春姑姑放心,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遗漏。” 一名年轻的小宫女对着扶春汇报道。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一个声音,正当虞笙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又是一名小宫女匆匆走到虞笙面前,跪了下来:“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笙笙,朕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 萧临渊穿着明黄的龙袍,大步跨了进来。 虞笙抬眸看去,脸上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同时对着萧临渊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萧临渊被虞笙的凤冠凤袍的模样惊艳了一下,快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搀扶虞笙:“我不是说过了吗,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阿渊,你永远也不用行礼。” 虞笙凑到萧临渊面前,小声的说道:“那么多人看着,我装个样子。” 话落,虞笙对着萧临渊俏皮的眨了眨眼。 “你呀。” 萧临渊轻笑着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宠溺:“都当皇后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调皮。” 虞笙眉梢轻扬,刚要说话,门外又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吉时快到了。” “走吧,该出发了。” 萧临渊拉住了虞笙的手,声音温柔。 虞笙同样微笑着,一脸幸福的模样,乖巧的被萧临渊牵着,走出了乾清宫。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二人携手踏出乾清宫宫门时,门外一群太监宫女以及侍卫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喊道。 虞笙看着这样的场面,也没有丝毫怯场,依旧挺着腰背。 萧临渊见虞笙这般稳重,心底也愈发满意。 不愧是他亲自选择的皇后,当得起一国之母的典范。 “都起来吧。” 萧临渊对着一群人,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随后,二人就在一群人的拥簇下,坐上了龙辇和凤撵。 祭天台在京城外,但他们需要从皇宫出发,走长安主街,先接受全城百姓的叩拜,之后才会一路朝着祭天台而去。 期间,宫女太监,以及侍卫的数量自然是不在少数,队伍甚至长达数百米。 光是这一过程,就需要用上大半天的时间。 对于虞笙来说,虽然全程是坐在凤撵上,但凤袍华丽沉重,脑袋上的这顶凤冠更是沉重无比,这才刚出宫,她就已经感受到脖子的酸疼了。 想到她今天一天都要顶着十几斤的凤冠在脑袋上,虞笙突然有些后悔。 她就不应该选择今天假死。 在封后大典之前,随便选一天,她都能避免受这样的罪。 “咻!” 就在虞笙坐在轿辇上思绪放飞的时候,一道破空声忽然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只见人群之中,一柄利箭突然射出,直奔自己而来…… 第213章 弟弟,你不乖哦 “大小姐!” 突如其来的一柄利箭,让仪仗队伍瞬间乱了,扶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接挡在了虞笙面前。 萧临渊看见这一幕,更是本能的从龙辇上飞身而起,当空一脚,将那柄箭矢踢飞,同时一个回旋,潇洒落地。 “大小姐,你们没事吧?” 此时,太轿辇的众人也都被吓得将轿辇落下,扶春直接冲到了虞笙面前,满脸慌张的看着虞笙。 虞笙对着扶春摇了摇头,目光却朝着萧临渊所在的方向看去,表面流露出担忧的神情,心底却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是谁?宁衍之吗? 就在这个怀疑刚刚升起之时,虞笙便立刻否定了。 宁衍之就算临时反水,也不会用这样明显又愚蠢的办法。 “护驾!护驾!” 几乎转瞬间,所有金吾卫都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萧临渊和虞笙二人围住。 萧临渊转头朝着虞笙走去,眼中带着关切:“笙笙,你没事吧?” 虞笙对着萧临渊摇了摇头,忽然注意到萧临渊手臂的衣袖划开了一道口子,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冲到萧临渊面前:“阿渊,你受伤了?” “太医!扶春,快去传太医!” 虞笙紧张的喊着。 “是!” 扶春立刻转身就走。 萧临渊见虞笙这样在乎自己,满心的宽慰,温声安慰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虞笙抬头看向萧临渊,眼眶微微泛红:“怎么没事,阿渊你都流血了,今天还是……” 后面的话,虞笙没有说下去,但萧临渊明白了。 “你放心,今日是你我祭天酬神的大日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的。” 萧临渊轻声安抚虞笙。 虞笙摇了摇头:“阿渊,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要不……还是改天吧?只要阿渊能健健康康的,我是不是皇后,都无所谓的。” 见虞笙这样关心自己,萧临渊心底十分熨帖,拉着虞笙的手,笑着开口:“祭天之日是请国师算好日子的,岂可随意更改?” 虞笙皱眉,思考片刻后开口:“可你的伤口还是需要上药包扎……” 就在这个时候,小高公公走了过来,轻声回禀:“陛下,皇后娘娘,金吾卫统领已经在附近寻了一处安静的宅院,还请陛下前往,待太医给陛下上药包扎。” “行。” 萧临渊原本并不将手臂上那么一点伤口放在心上,可看着虞笙担心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别院内。 虞笙将萧临渊送入房间后,自己也以受到惊吓,需要休息为由,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房间,和扶春走了进去。 房门刚刚关上,虞笙就察觉到屋内有人,顿时不动声色的朝着扶春使了个眼色,轻声道:“扶春,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 扶春规矩的给虞笙行了个礼,便是退出了房间,同时关上房门,守在了房门外。 “没人了,出来吧。” 虞笙走到了太师椅上,缓缓的坐了下来,同时开口。 话落的瞬间,屏风后面缓步走出来一道黑色的身影。 虞笙抬头看去,眉梢微扬。 “不是我。” 还没等虞笙开口,宁衍之就先一步否认。 闻言,虞笙微微一笑,亲自沏了一杯茶,将茶杯朝着宁衍之的方向送了送:“喝茶吗?” 宁衍之以为虞笙不相信自己,再度开口解释:“我做过的事情绝不会否认!” 听出宁衍之语气中的着急,虞笙随手将茶杯放下:“我又没说是你,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你……相信我?” 宁衍之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太确定的反问一句。 主要是,他没有办法从虞笙的表情里判断出虞笙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啊。” 虞笙眉眼微弯,同时伸出手,示意宁衍之在自己身边坐下。 宁衍之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犹豫片刻后,走到了虞笙身边坐下:“那个人想要杀的是你,我……” “是虞微吧。” 不用宁衍之把话说完,虞笙直接点破。 宁衍之身体一僵,放在桌上的手,缓缓地捏成拳:“……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计划?” 虞笙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抿一口,目光落在宁衍之微微泛白的脸颊上,语气不急不缓。 “没有!” 宁衍之骤然站了起来,迅速否认,可当对上虞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时,又心虚的撇开了眼神。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的心虚,不由的轻笑出声。 宁衍之皱眉,神色愈发着急起来,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是……是微微想要让我对你动手,我拒绝了,我没想到微微还会找别人!” “真的!我都已经告诉微微,让她不用担心,你不可能成为萧临渊的皇后了,我没想到微微还会……” 听着宁衍之的话,虞笙立刻抓取到其中有用的信息,她微微勾唇,将茶杯放下后,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宁衍之走去。 面对虞笙的动作,宁衍之悄然的咽了一口唾沫,双脚却好似如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虞笙在距离宁衍之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她微微抬眸,打量着宁衍之,葱白如玉的手轻轻的从宁衍之的脸侧划过,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让宁衍之的觉得脸颊一阵酥麻之感。 “好弟弟……” 虞笙轻轻开口。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钻入宁衍之的鼻翼,宁衍之仿佛被蛊惑一般,明知道虞笙是在故意诱惑自己,可他就是舍不得挪开眼睛。 “姐姐……” 他轻声开口,嗓音略显暗哑。 虞笙的手落在宁衍之的右肩上,假意拂去衣服上的灰尘,随后又不经意的落在对方心口的位置,指尖轻点:“我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是我更重要,还是她更重要呢?” 宁衍之低头看向虞笙,眼眸幽暗如黑曜石。 她就像是带毒的罂粟,红颜妖娆,总是不经意的吸引着他的目光,甚至于,让他在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触碰…… 宁衍之没有给虞笙答案。 虞笙却忽然抓住了宁衍之的衣领,用力一推,直接将宁衍之推到了门框上。 她将双手都攀附在宁衍之的胸膛上,微微垫脚,一点一点的靠近宁衍之…… 下一瞬,宁衍之骤然瞪大了双眸,眼中写满了震惊。 她……她……她竟然……吻了他?! 虞笙感受到宁衍之僵硬的身体,眼中的笑意更甚,在对方还没有回神过来时,立刻退开一步。 “心跳的真快……弟弟,你不乖哦。” 虞笙在宁衍之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第214章 真是好骗啊,宁衍之 宁衍之回神过来,看着笑容放肆的虞笙,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那殷红的唇瓣上,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刚刚那一瞬间,哪怕只是一触即分,可他却感受到了柔软和香甜。 此刻的他,就好像尝到甜头的猫儿,恨不得再来一次,再多来一点。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不自觉的低下头,缓缓的朝着虞笙靠近,直到虞笙一声‘弟弟’,将他的理智唤了回来。 宁衍之的眼神骤然清明,对上虞笙那双看透一切的笑眸,他慌乱的想要后退,当发现自己退无可退的时候,直接撇开了脸,不敢与虞笙对视。 “噗嗤……” 虞笙被宁衍之慌乱的反应逗笑,她转身重新坐了下来,单手托腮,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不是杀手吗?怎么胆子那么小?”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叫宁衍之 脸红到了脖子根。 又是这样! 每次在虞笙面前,他总是被虞笙逗弄,主动权似乎永远都不在他的手上。 忽然的,宁衍之似想到了什么,因为害羞红润的脸颊,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他转头看向虞笙,恰好对上虞笙意味深长的眼眸,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 宁衍之嗓子干哑,有些艰难的开口。 “嗯?知道什么?” 虞笙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宁衍之。 宁衍之低着头,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垂在两侧的手,早已经捏成拳,指尖都开始泛白。 他想要再次开口,可却没有了第二次的勇气。 虞笙似乎看穿了宁衍之的逃避,漫不经心的声音缓缓想起:“弟弟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是知道你喜欢虞微?还是知道你和虞微联合起来,假装是我的弟弟,以此来换取我对你的信任?还是……” “别!” 宁衍之面带痛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颤抖的开口:“别说了。”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虞笙看着宁衍之不敢面对真相的模样,安静了片刻。 她慢悠悠的喝着茶,看着茶杯中琥珀色的茶水没了一半,觉着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开口:“宁衍之,我很庆幸我不是你的姐姐。” 宁衍之的身体狠狠一颤,就连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他缓缓的睁开眼,震惊之中又隐藏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期待:“你……说什么?” 虞笙大方的和宁衍之对视上,语气认真的再一次重复:“我说,我很庆幸,我不是你的亲姐姐。” “你……” 宁衍之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他想要问出那句话,可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虞笙看向宁衍之,认真的说道:“宁衍之,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宁衍之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反问。 “带我走,远离京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虞笙指尖轻点桌面,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当初宁衍之说过的话。 而宁衍之在虞笙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心尖就跟着颤抖起来,对方每说出一个字,他的呼吸就变粗重一分。 她……她愿意! 宁衍之盯着虞笙,试图从虞笙的表情中辨认这句话的真假。 虞笙自然明白宁衍之现在的想法,她并不想要给宁衍之认真思考的时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宁衍之微笑着开口:“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该回去了。” 闻言,宁衍之眼神微暗,他想要问问虞笙,问她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可他又不敢问出口。 “嗯?” 虞笙歪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宁衍之,轻笑着开口:“你是打算现在就把我掳走吗?” 宁衍之眼神微亮:“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虞笙微笑着否认,看着宁衍之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她笑着继续说道:“若是你现在将我掳走,萧临渊立刻就会封锁京城,就算你有能力在全城封锁的情况下带我离开,可以后呢?” “我可不想后半生都在逃亡中渡过,还有……” 虞笙的声音很温柔,她抬眸看着宁衍之的眼睛,认真无比:“我更加不愿意,你永远都躲在暗处,宁衍之,你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做一个见不了光的杀手。” 宁衍之疯狂的心动。 她是真的在规划他们二人的未来。 “好。” 宁衍之点头,同时侧身把门口让了出来。 虞笙笑着推开房门,缓缓的抬脚,跨过门槛。 “大小姐,您休息好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扶春,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关切的询问。 “好了,去看看陛下如何吧。” 虞笙点点头,回应扶春。 离开时,她嘴角不断的上扬,又不经意的回头,朝着屋内的方向看去,仿佛能看见躲在门口的宁衍之。 真是好骗啊,宁衍之。 …… “阿渊!” 虞笙刚刚来到院子外,就看见萧临渊在众人拥簇下走了出来,她立刻快步走了上前,却又在聚合力萧临渊三米的位置,忽然停了下来。 “臣妾参见陛下。” 虞笙对着萧临渊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萧临渊走下台阶,来到虞笙面前,牵住了虞笙的手:“笙笙,我说过很多遍了,在我面前,你永远都不需要行礼。” 虞笙微微倾身,对着萧临渊耳边,小声又俏皮的说道:“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萧临渊看着虞笙俏皮的模样,轻笑一声。 他就是喜欢虞笙这样,该端庄的时候端庄,该俏皮的时候俏皮,既拿得出手,又能撑住场面。 “钟太医,陛下的伤势如何了?严重吗?能走完接下来的流程吗?” 虞笙注意到从房间内跟出来的太医,立刻看了过去,有些着急的询问。 钟太医对着虞笙跪下:“回禀皇后娘娘,陛下的伤势并无大碍,只需要小心注意,完全可以完成祭天酬神的仪式。” “那就好。” 听到钟太医说没有什么大问题,虞笙似乎这才放心下来,但她还是对着萧临渊开口嘱咐了一句:“阿渊,若是有任何不适,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萧临渊宠溺的在虞笙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 祭天酬神是大事,不仅需要国师掐算良辰吉日,期间就算是准备,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这件事情已经昭告天下。 虞笙自然是知道不可轻易更改。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将自己的计划放在今天,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就算她计划缜密,可有些意外,还是无法避免。 比如,她根本没有预料到,虞微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雇杀手,当众刺杀她。 第215章 祭天酬神 “咚!咚!咚!” 伴随着钟鼓齐鸣之声,小高公公高声大喊:“帝后起驾!” 三千金吾卫开道,七十二名执幡宫女随行,萧临渊和虞笙的轿辇并排而行,缓缓的朝着龙首山继续前行。 虞笙坐在轿辇上,享受着沿街百姓的跪拜,听着那接连不断的万岁千岁的喊声,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紧张了?” 萧临渊注意到虞笙的目光,低笑着询问了一句。 虞笙回神过来,朝着萧临渊摇了摇头:“不是紧张,是害怕。” “害怕?” 萧临渊不理解。 虞笙的目光看向了萧临渊的手臂,此时,萧临渊已经重新换上了一件新的龙袍,被箭矢划破的地方没了,完全看不出来是受伤的状态。 萧临渊顺着虞笙的视线低头一看,很快就明白了虞笙在害怕什么。 “放心吧,这样的意外不会再出现了。” 萧临渊眼底幽光一闪,对着虞笙保证道。 闻言,虞笙便是明白了。 看来萧临渊已经查到那支箭的来源了。 “嗯。” 虞微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因为路途耽误了一点时间,仪仗队行至龙首山时,已经过了卯时。 萧临渊牵着虞笙的手,看着眼前一百零八个玉质阶梯,缓缓的牵起了虞笙的手,与虞笙一起,一步一步的踏台阶, 期间,他的目光曾经无数次的看向虞笙,每一次,虞笙都会温柔的回应。 想到虞微既然因为嫉妒,就暗中买通杀手,当众刺杀自己的姐姐,萧临渊心底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从前是他眼拙,被虞微清纯良善的伪装欺骗,以为虞微不争不抢,不怒不妒,那般岁月静好的模样,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莲,没想到一切都不过是虞微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伪装出来的。 想到虞微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各种算计,萧临渊虽然心有不满,觉得白玉微瑕,可想到自己和虞微那么多年的感情,他还是没有忍心抛弃虞微,总觉得虞微只是一时想不开,走岔了路。 可今日,突然出现的那一支利箭,让萧临渊彻底泯灭了心底对虞微的最后一丝感情。 他清楚的知道,虞微真的变了,或者说,她没有变,只是他一直没有看清楚虞微温柔之下的恶毒。 还好,上天对他不薄,虽然失去了虞微,可又让他遇到了一枚璞玉。 从前,是他误会了虞笙,这四个多月的相处,让他一点一点的看清楚了虞笙嚣张刁蛮之下,善良纯真的内心。 现在想想,关于虞笙那些不好的流言,当真是真的吗? 为何京中会出现那么多虞笙不好的流言,而且,还维持了那么多年,一直不曾消堙? 很显然,背后定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只是,以前的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虞微身上,根本没有细想这其中的不对。 就在萧临渊思绪万千的时候,二人已经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容修早就在祭坛边上等候,阳光之下,一身不染纤尘的纯白衣袍微微闪着光芒,银白色的冠,将银发束起。 虞笙抬眸朝着容修看去,眉眼微微一弯。 国师大人,当真是清冷卓绝呢。 可只有她知道,这般清冷卓绝的面孔之下,却隐藏着躁动灼热的另一面。 忽的,虞笙感受到手心传来些许疼痛,她疑惑的回头看向萧临渊,刚好对上萧临渊有些怒意的神情。 虞笙轻笑一声,小声开口:“阿渊吃醋了?” “哼!你现在是朕的皇后!” 萧临渊低哼一声,同样小声的回应。 虞笙丝毫不害怕,对着萧临渊眨了眨眼:“陛下可真小气,国师大人如此谪仙一般的人物,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嘶……” 虞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手心又一次的疼了起来。 萧临渊暗中掐着她的掌心,一次比一次用力。 虞笙娇嗔的朝着萧临渊瞪了一眼:“陛下~很疼的。” 萧临渊被虞笙这一眼看的,浑身骨头都酥了起来,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一晚的放肆,看着虞笙的眼神骤然变得侵略感十足。 “小妖精,你等着。” 萧临渊凑到虞笙耳边,小声的威胁。 虞笙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脸却红了起来。 容修看着虞笙和萧临渊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调情起来,手不自觉的用力抓紧了袖口,一股妒意翻涌而起。 “陛下,吉时已到,请祭坛。” 忽的,容修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虞笙和萧临渊二人的对话。 萧临渊朝着容修看了一眼,总觉得容修刚刚这一句话中,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怒意,可他又没从容修脸上看出什么异常。 大概是他多心了吧。 随着容修话音落下,云生捧着净手金盆,低着头,走到了萧临渊身侧。 萧临渊将手放入金盆之中,虞笙面前也同时被端来一个金盆,二人慢条斯理的开始净手。 “请陛下,祭神。” 容修将三只香双手递上。 萧临渊拿着三支香,刚准备鞠躬酬拜,忽的动作一顿。 只见他回头看向虞笙,对其伸出了一只手:“笙笙,你同我一起。” 闻言,虞笙略微一愣。 不等她开口,容修的面色也是一变,即刻上前阻止:“陛下,此举不合规制。” “笙笙是朕的皇后,亦是朕的发妻,自当与朕并肩同祭。” 萧临渊的声音依旧低沉,语气却很是坚定。 虞笙看着萧临渊,看似深情,实则在打量。 难不成计划被发现了? 她若是和萧临渊站在一起,那后面……怎么办? 可虞笙看着萧临渊宠溺又傲气的眼神,却又觉得萧临渊并不是知道了她的计划。 嗯…… 看来是自己戏演得太好了,当真让萧临渊动了真心。 “笙笙?” 萧临渊见虞笙许久不给出反应,不由的皱眉,有些不太高兴:“你不愿意与朕同祭?” 虞笙回神过来,对着萧临渊笑了笑,温声道:“陛下能给臣妾这道殊荣,臣妾岂有不愿之礼,只是……” 萧临渊看着虞笙,没有着急开口,他等着虞笙解释。 “祭天酬神是何等庄严之事,历来都没有第一步就帝后同祭的道理,臣妾是担心,若出了差错,冒犯了苍天和祖宗,岂不坏了陛下对臣妾的一番情意?” 此话一出,萧临渊眼底也闪过一抹担忧,不过,他还是就坚持道:“朕是天子,为了自己的发妻破例,又有何妨?” 虞笙却摇了摇头:“阿渊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万不可破坏了祖制,动了江山社稷。” 就在萧临渊还要坚持的时候,虞笙却对着萧临渊娇软的撒娇:“阿渊,也不想让我成为红颜祸水吧?” 此话一出,萧临渊果真不再坚持。 他对着虞笙无奈一笑:“行吧,那就依你。“ 第216章 离开萧临渊,何止千金? “凌霄元年,岁次甲子,十月戊寅。嗣天子臣临渊,谨携皇后臣妾虞笙,敢昭告于天,皇天降祚,承御寰宇。” 萧临渊双手举着香,表情严肃认真,向天宣告: “今乾坤合德,日月同辉,立中共以配天子,定国本以安万名。谨以玉帛牲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伏惟歆享!” 萧临渊的声音浑厚清澈,在圜丘上回荡。 虞笙看了一眼萧临渊满眼郑重的模样,嘴角微扬。 忽的,她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虞笙抬眸看去,恰巧对上一双清冷的双眸。 容修朝着虞笙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示意虞笙放心。 虞笙弯了弯眉眼。 “请皇后祭天。” 就在这时,容修将已经点燃的三支香,送到了虞笙面前。 虞笙伸手接香,就在二人的指尖触碰的瞬间,一个东西落入了虞笙的手心。 虞笙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捏紧,随后一脸郑重的上前两步:“坤顺德载,厚德承天。妾虞笙,忝居中宫,诚惶诚恐。惟愿辅佐圣躬,表率六宫,母仪天下,福泽黎元。谨以虔心,敬祈上天,佑我大雍,风调雨顺,护我百姓,安居乐业,助我君臣,共承天命!” 萧临渊看着虞笙这般郑重的模样,嘴角微扬,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就剧烈跳动的心脏,是紧张,更是兴奋。 今日之后,笙笙就是大雍的国母,是上天承认,是他的妻,是与他携手一生的妻。 虞笙念完祭词后,手举三根香,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鼎前,将三根香缓慢的插在香案上…… 容修看着虞笙的动作,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天空。 此时的天空,蔚蓝无比,晴空万里。 可只有容修知道,这个天……马上就会变了。 也就在容修收回目光之时,天边忽然出现一团庞大的乌云,在无人注意之时,已经悄然靠近…… 见此情况,容修忍不住的将呼吸放轻了些许,甚至已经在心中开始倒数。 8,7,6,5,4,3…… “等等。” 就在这紧张的时候,萧临渊忽然开了口。 简单的两个字,让容修精神一震,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虞笙反倒镇定异常,她回头看向萧临渊,眼中带着些许疑惑:“陛下?” 萧临渊走到了虞笙面前,替虞笙正了正凤冠,又帮其将吹乱的碎发别到了耳后,这才笑着对虞笙说道:“发簪有点歪了,许是风大,吹的。” “嗯,多谢阿渊。” 虞笙对着萧临渊娇俏一笑,有些害羞。 萧临渊看痴了,他主动握住了虞笙的手,轻声道:“笙笙,你当真决定好了吗?今日之后,你我便是上天承认的夫妻,此生必定要共度余生的。” “阿渊,你这是怎么了?” 虞笙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萧临渊抿着唇,没有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日的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到有点不太真实。 “你……后悔吗?” 萧临渊看着虞笙,忽然问了一句。 他想,如果虞笙这个时候后悔了,他愿意给虞笙一个自由的机会。 “嗯?” 虞笙看向萧临渊的眼神,愈发疑惑不解,她抿了抿唇,似有些不满和委屈:“阿渊,你后悔了吗?” “怎么会!” 萧临渊知道虞笙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笙笙,你不仅是父皇为我指婚的妻子,更是我自己选的妻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轻易更改。” 虞笙看着萧临渊满眼郑重的模样,抿唇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女子一诺,亦重千金。” 可惜了。 她若离开萧临渊,何止千金。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呀。 “所以?” 萧临渊的目光一直盯着虞笙,偏执的想要虞笙说出那几个字。 虞笙自然看穿了萧临渊的想法,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认认真真的开口:“阿渊,我心悦你,能成为你的妻,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事情。” 闻言,萧临渊悄然的松了一口气:“那就说好了,今日苍天为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刚刚那一瞬间,连萧临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虞笙的亲口承诺,想要再一次的确认什么。 “好。” 虞笙对着萧临渊笑了笑,目光落在萧临渊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现在陛下可以放开臣妾了吗?吉时不可误。” 虞笙小声的提醒萧临渊。 萧临渊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发现朝臣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是朕疏忽了。” 萧临渊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才松开虞笙,后退了小半步。 虞笙重新面对祭坛,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容修,对着容修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后,她重新拜了拜,这才上前,将手中的香,缓缓的插入香案上。 没有人注意到,虞笙的手在靠近香炉的时候,手心里的东西也随之掉了进去。 容修盯着虞笙的动作,见东西落入香案的一瞬间,也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同时放心的垂眸。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片的乌云忽然笼罩而来,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顿时变得灰暗沉闷起来。 大臣们看着突然变幻的天色,不由的议论起来,眼中都带着些许担心。 萧临渊看了一眼天色,同样皱起了眉:“国师,不是说今天是个晴天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容修显然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询问,不急不缓的上前两步,先是对着萧临渊行了个礼,这才开口:“回禀陛下,天象所示,今日确为吉日,然,万物非绝对,实有人力不足之处,天象生变,也属自然。” “轰隆!” 容修的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巨大的雷霆之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皆为之一震。 “打雷了?是要下雨了吗?” “国师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怎么会打雷下雨?” “诶,天象之事,可说不准……” “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是艳阳当空,怎么这会就乌云蔽日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真的要出事了吧?” “嘘……这话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雷鸣惊到,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萧临渊抬眸看着天上大片的乌云,心底也有些烦躁,可仪式都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结束。 “继续吧。” 萧临渊沉声命令。 “是。” 容修应了一声,随后朝着身边的云生看了一眼。 云生会意,立刻拿起了已经点燃的三支香,先是递给容修,随后自己又重新点燃三支香,与容修一起,一前一后的送到萧临渊和虞笙面前。 第217章 请陛下暂缓封后! “请陛下,皇后共同祭天。” 容修将三支香送到萧临渊面前,微微鞠躬。 萧临渊伸手接香…… 虞笙的目光一直在关注着天空之上的情况,忽而,她注意到不远处一道银光乍现,隐约意识到不妙后…… 她骤然转身,扑向了萧临渊:“阿渊小心!” “轰隆!” 一道巨大的雷霆直接对着萧临渊劈了过来,萧临渊自己都不曾反应过来,就被虞笙给推开了,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外倒。 “皇后娘娘!” “陛下!” “救驾!快救驾!” 银色雷霆劈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了几秒,直到看见祭台被雷霆劈成两半,容修第一个反应过来, 却只是朝着虞笙快步走去。 龙首山山顶,顷刻间乱作一团,所有人的脸色都苍白慌张。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容修冲到虞笙身边,将倒地的虞笙扶了起来,看着虞笙被火烧衣裳,第一时间将之扑灭,虽然如此,还是不可避免的烧到了手臂的皮肤。 容修抱着虞笙的手都在颤抖,目光落在那一片焦黑的手臂时,眼眶都红了。 萧临渊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所有人,直接冲到了虞笙面前:“笙笙!笙笙!” 萧临渊将昏迷的虞笙抱在怀中,目光触及到虞笙手臂被烧焦的那一部分时,只觉得触目惊心,更多的还是心疼。 “笙笙,太医!快传太医!” 萧临渊赤红着双眼,着急的大吼。 容修被萧临渊挤到了一旁,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 虞笙缓缓的睁开双眼,虚弱的开口:“阿渊……” “笙笙!你醒了?没事,没事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萧临渊见虞笙苏醒,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虞微看见萧临渊如此紧张虞笙的一幕,气的脸都绿了。 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的! 是虞笙这个狐狸精,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妖术,把这些都抢走了! 虞微面色难看,眼底满是恨意。 站在旁边的宁衍之,看见虞笙被萧临渊这般抱在怀中,心中也是无比的吃味,哪怕明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演戏,可当看见虞笙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替萧临渊去挡雷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恐慌起来。 他在害怕虞笙会因此彻底离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他在恐惧虞笙的死亡。 “杀了她!” 虞微咬牙切齿,面目扭曲的喊道。 身旁的宁衍之,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丝毫没有听见。 “宁衍之!” 虞微转头,就看见宁衍之眼底的害怕,她不理解,又顺着宁衍之的目光看去,远处,虞笙躺在萧临渊的怀中,手臂上的伤口血肉模糊。 虞微心下一个咯噔,难不成宁衍之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宁衍之,你在看什么?” 虞微直接伸手抓住了宁衍之的手臂,力道之大,瞬间将宁衍之唤回了神。 宁衍之转头,对上虞微警惕又恶毒的眼神,心底狠狠一颤, 神色中闪过一抹诧异:“微微你……” “宁衍之,我让你杀了虞笙! 立刻!马上!现在!” 虞微面目扭曲,含恨的对着宁衍之低吼:“杀了她!” 宁衍之从未看见过虞微这样扭曲的模样。 眼前的虞微,让他感受到了陌生。 以前的虞微,哪怕是不喜欢虞笙,却也不会这样痛恨她。 微微只会怪自己没有姐姐那样优秀…… 可是现在…… 宁衍之眼眸微垂,微微捏紧了手中的弓箭,缓缓的深吸一口气。 忽的,他举起手中的弓,用力拉弦,将箭矢放在弦上,箭尖瞄准了虞笙…… 虞微看着宁衍之干脆利落的动作,这才觉得快意了不少。 她看向远处的虞笙,眼底闪烁着冰冷又快意的目光。 虞笙,哪怕你欺骗萧临渊立你为后又如何? 在这本书里,虞微才是女主! 她才是萧临渊命定的皇后,大雍国的一国之母! 你看,如今的你,连上天都不承认,这就是天意! 想到要不了多久,虞笙就会彻底死亡,虞微的嘴角便压不住,一点一点的上扬。 宁衍之将箭尖瞄准了虞笙,在即将送手的瞬间,箭尖又不经意的偏移了一点…… “咻!” 箭矢脱手而出,带着一股破空之声,直逼虞笙和萧临渊二人。 此时,太医已经在虞笙的伤口上撒了药粉,正在小心翼翼的包扎着…… “陛下,祭天酬神之日,本该一切顺利,可如今却是乌云遮日,甚至天降雷霆,此乃上天示警,还请陛下暂停祭天酬神!” 与此同时,一名胆子大的老臣,忽然跪了下来,声音沧桑却浑厚的开口。 萧临渊心中担忧虞笙的状况,见虞笙脱离危险时,已然松了一口气,不想这时,竟然听见了他最不想听见的事情,当即一个冷眼就扫了过去。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又是一名老臣对着萧临渊跪了下来:“陛下,先帝在时,国师曾预言秾华郡主为荧惑星主,会给大雍带来灾祸,如今祭天酬神这等重要之日,又发生晴空劈雷的现象,恰合此前国师预言,还请陛下暂缓封后!” “请陛下暂缓封后!” “请陛下暂缓封后!” 一人接着一人,跪在了萧临渊面前,声音掷地有声。 萧临渊看着这些倚老卖老的老臣,暗自咬牙,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你们!好!好!真是好的很呐!” 萧临渊压抑着怒火,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朕看你们是活腻了!来人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朕拖下去,斩了!” “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子,身穿红色官袍,手中举着一道明黄圣旨,一步一步的朝着萧临渊走了上来。 萧临渊看着那人手中拿着的圣旨,眼眸微眯,心下骤然发现不好的预感。 “陛下,臣有事起奏!” 男子在距离萧临渊约莫五米开外的位置,停了脚步,同时跪了下来,只是,双手依旧高高举着那一卷圣旨。 萧临渊双手死死地捏成拳,目光喷火的盯着对方手中的圣旨,恨不得即刻将对方给杀了:“林御史,有什么事情捕鱼能在朝堂上说,非要等到现在不可?” 林御史缓缓的抬起头,双眸锐利,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铿锵有力的开口:“陛下,臣受李公公所托,务必在陛下执意立虞笙为后时,拿出先皇遗旨,公之于众!” “什么?!” 随着林御史话音落下,所有朝臣,侍卫,乃至宫女都面露诧异。 “那是先皇遗旨?!” “先皇遗旨为什么会在林御史手中?” “不对!李公公前段时间刚刚告老还乡,这会怎么又会出现……” 这句话刚说了一半,说话之人的声音忽然就弱了下来,现场几乎聪明之人,都很快猜到了什么。 第218章 萧临渊爱她?这可真荒谬啊…… “朕说,拖下去,斩了!你们是都聋了吗?!” 萧临渊此刻已经气到怒不可遏,目光愤怒的扫向身旁的金吾卫,发狠的命令。 林御史察觉到萧临渊对自己的杀意,可他一点也不在乎,双手高高的举起圣旨,在金吾卫拔刀上前之时,大声呵斥:“我手中乃是先帝遗旨,谁敢对其不敬!” 此话一出,原本还准备将林御史拿下的金吾卫,一个个都面露犹豫之色。 先帝遗旨如见先帝。 可……另外一边,他们面对的又是现在的陛下…… 直接叫金吾卫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萧临渊看着踌躇不敢上前的金吾卫,怒不可遏。 “好,你们不敢是吧?朕敢!” 话落,萧临渊直接抽出金吾卫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的朝着林御史走去! “陛下!陛下三思!” 有老臣见状,即刻跪在萧临渊面前,挡住了萧临渊的脚步。 林御史见状,脸色微微发白,颤抖的站起身,面对着所有大臣,迅速就将圣旨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惟念社稷之安,宗庙之重。 今有虞氏女笙,虽承郡主之荣,让星象所应,荧惑司灾,恐危社稷,着即革除虞氏郡主封号,停其一切仪制,原定与太子临渊之婚约,实属荧惑冲克紫宸之象,有伤国运,今断然废止,永不复议。 此之后,虞氏一族女子,皆不得入选的掖庭,不得聘入宗室,世世恪守……” “噗!” 林御史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长剑忽而从其后腰直穿前腹,染着血液的长剑,骤然出现。 林御史身形一僵,眼睛瞬间瞪大,震惊的低头看去,只见一柄染血的剑尖贯穿身体。 他僵硬着身子,艰难回头,便看见萧临渊满是杀意的面庞。 “万……代……不……易。” 林御史口吐鲜血,一字一句的将圣旨的最后四个字念了出来。 随即,他的身体就直挺挺的朝后倒下,口中不断淌血,直到气息消绝,双眸也没能闭上。 死不瞑目。 “谁敢在多说一个字,这就是下场!” 萧临渊双眸猩红,愤怒冰冷的喝道。 虞笙看着萧临渊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的幽光。 显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萧临渊竟然会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祭天酬神之日,开了杀戒。 这可真是……好极了啊! 她虽然明白,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计划,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而在她今日的计划之中,每一步走的其实都很冒险,哪怕后续成功,计划也可能出现败露的情况。 可如今萧临渊闹了这么一出,哪怕后续明知事情不对,他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毕竟,他都已经当着那么数万万人的面,在祭天酬神的大典之上,为了她这个‘妖后’大开杀戒,光是这一举动,就足够惹怒万民。 今日之后,不论她是生是死,这皇后之位,显然都是坐不成了。 不仅坐不成,就连萧临渊的帝位,也会摇摇欲坠。 可惜,也就是现在的雍国实在拿不出适龄的皇子继位,否则,这皇帝之位还真轮不到萧临渊这样折腾。 所有大臣眼睁睁的看着萧临渊大开杀戒,面面相觑后,眼中皆是失望。 “天亡雍国……天亡雍国啊!” 一名老臣痛心疾首的看着萧临渊,最后直接朝着萧临渊手中的长剑撞了上去。 “天……亡……雍……国!” 老臣临死前,双目突出,不顾口中喷血,盯着萧临渊,一字一句的重复这四个字。 萧临渊看着老臣这般举措,错愕了一瞬,可也只有一瞬,很快这一瞬间的挣扎就被虞笙的一声轻唤给消了下去。 “阿渊……” 虞笙挣扎着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朝着萧临渊走去。 萧临渊回头,见虞笙这般虚弱的模样,直接将手中的长剑丢在一旁,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伸手就去搀扶虞笙。 虞笙面色惨白,颇有几分病西施的味道,她看向萧临渊,神色温柔情深:“阿渊,收手吧,不值得。” 萧临渊看着虞笙这般虚弱的时候,却还一心为自己着想,心中愈发疼惜:“笙笙,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你放心,你同我是一起祭天酬神过的,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大雍的皇后,这一点,不论是谁来都不会改变!” 萧临渊的眼神坚定,带着一丝决绝和狠厉: “今日,若有一人敢阻朕,朕便杀一人!若有百人,朕便杀百人!朕倒要看看,是你们命多,还是朕的剑快!” 话落,萧临渊直接转身,从祭台上取下一柄镶金宝剑,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将那柄宝剑抽了出来。 这是……天子剑! 陛下为了虞笙,竟然连天子剑都动用了?! 虞笙注意到萧临渊眼神中的决绝和坚定,眼底眸光闪烁,显然诧异于萧临渊竟然能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萧临渊真的爱上了她吧? 嗤…… 虞笙暗笑一声。 这可真是荒谬啊。 就在这时,虞笙眼尖的发现远处的山坡上,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这一下,虞笙的脸就变了,她快速将一枚药丸塞入口中吞下。 只见虞笙神色惊恐的朝着萧临渊扑了过去:“阿渊,小心!” “噗!” 话音刚落,虞笙的后心就被刺进了一支箭矢,疼痛和鲜血同时出现,虞笙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也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笙笙!” 萧临渊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虞笙晃悠着纤薄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的朝着萧临渊倒去…… “笙笙,笙笙,你……你……” 萧临渊抱着虞笙,看着虞笙不断从嘴角溢出的血迹,下意识的伸出手,试图去止血,可那鲜血却愈加汹涌的喷出,半点也无法控制。 “护驾!护驾!”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一群人全都慌了,就连刚刚还在以死相逼的老臣们,这会也慌乱的大喊着‘护驾’二字。 老臣以命胁迫萧临渊废后,可也没有真心想丢了自己的性命,这会看见这一幕,全都吓得面色惨白,满心慌乱的朝着人群中躲去。 金吾卫第一时间抽出佩剑,将萧临渊和虞笙二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了中央。 “太医!太医!” 萧临渊根本不管周遭的混乱,只慌张的大喊太医。 本就在附近的太医,立刻就走了上前,快速的看了一眼虞笙的伤口,又颤颤巍巍的给虞笙把脉…… “皇后……娘娘她……” 太医面如死灰,慌乱的跌坐在地,声音颤抖:“她……她……” “笙笙怎么了?你倒是快给她止血啊!” 萧临渊看着太医的反应,心中愈发慌乱,恨不得抓起太医的手,立刻帮虞笙止血。 第219章 谁敢再说笙笙的坏话,格杀勿论! “阿渊……” 虞笙心知自己早就已经服下假死丹,不管太医如何把脉,她的脉象都只会是将死之象。 “笙笙,你放心,朕一定会救你的。” 萧临渊看着不断吐血的虞笙,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安慰着虞笙。 虞笙摇了摇头,努力扯了扯嘴角:“阿渊,我很高兴……你……没事……就好。” 说着,虞笙便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被萧临渊握着的手,也在这时 ,无力的垂落下来。 “不!” 萧临渊重新抓住虞笙的双手,仿佛这样就能够确保虞笙还活着:“笙笙!你醒醒!虞笙!你醒过来!” 萧临渊对着虞笙怒喝,到最后几乎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可惜,虞笙这会已经在假死丹的作用下,呼吸全无,就连心跳都停止了。 此刻,她虽然意识清醒,能够清楚的听见周围的声音,却无法动弹一点。 容修站在旁边,全程冷漠平静的看着虞笙失去气息的一幕,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张冷漠的俊脸之下,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 哪怕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去想,若有一日,虞笙当真死在了他的面前…… 不! 只要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容修便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恨不得跟着虞笙一块去了。 他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借助着宽大袖口的隐藏,死死地蜷缩着手指,掌心都被掐红,指尖都发白了,他却毫无所觉。 远处。 虞微看着虞笙倒在血泊之中的一幕,终于痛快的长舒一口气。 “死了!她终于死了!哈哈哈……” 虞微近乎疯魔,开心的大笑起来。 “虞笙!我说过,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的!” 虞微洋洋得意的开口。 作为一个恶毒女配,这才是虞笙该有的下场! 至于刚刚林御史拿出来的圣旨,虞微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区区一道死人的圣旨,又岂能阻碍女主的脚步? 宁衍之看着面容扭曲的虞微,微微抿唇,满眼复杂之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虞微。 祭天酬神就这样草草的结束,萧临渊抱着满身是血的虞笙,回到了皇宫之中,一路上,仪仗队脚步匆匆,半点没有喜悦。 沿街的百姓注意到銮驾之上满身是血的皇帝和皇后,纷纷议论猜测了起来: “据说陛下和皇后娘娘在祭天酬神的时候,遇到了刺客,皇后娘娘为了保护陛下,帮陛下挡箭了!” “嘶……皇后娘娘竟如此深爱陛下!我还以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并没有什么感情呢!” “诶?你难道不知道吗?先帝在时,如今的皇后娘娘就被国师语言是灾星降世,会祸及大雍,所以,先帝一早就想要取消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婚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到底继续往下说啊!” “嘘……金吾卫来了,快闭嘴!磕头!” 百姓们不知具体情况,但道听途说的版本也有不少,一来二去的,还真有猜中事实的。 只是,眼下这些议论,萧临渊是无暇顾及。 乾清宫内。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虞笙躺在宽大的龙塌上,面色惨白,毫无呼吸。 萧临渊坐在龙塌边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虞笙冰凉的手,不断的祈祷着。 “笙笙,你说过要与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你说过的,你不能食言。” 萧临渊眼眶泛红,泪眼婆娑的看着虞笙,哽咽的开口。 “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朕的。” 萧临渊就这样抱着虞笙,不断的喃喃自语。 跪在最前方,一位明显上了年纪的太医,眼看着萧临渊悲恸的状态,壮着胆子开口:“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薨逝,还请陛下节哀!” 萧临渊握着虞笙的手一顿,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眸落在老太医的身上:“你说什么?” 老太医感受到萧临渊的注视,身体微微缠斗,连头都不敢抬,颤颤巍巍的开口:“陛,陛下节哀,皇后娘娘已经薨逝,还请陛下尽早打算,让皇后娘娘入土……” “唰!” 老太医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寒光闪现,鲜血顷刻间洒在乾清宫的地面,一颗脑袋滚落在地,恰好落在另外一名年轻太医的面前。 当看见老太医死不瞑目的头颅时,年轻太医吓得面色惨白,几乎以头抢地,不断的给萧临渊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滚!以后谁敢再说笙笙的坏话,格杀勿论!” 萧临渊将手中的长剑丢弃在地上,对着一群太医怒吼。 太医们听到这句话,如临大赦,一个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乾清宫,生怕慢了一步,自己的下场就和刚刚的老太医一样,人头落地。 乾清宫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萧临渊转身,重新抓起了虞笙的手:“笙笙,你放心睡,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是夜。 乾清宫外,扶春神色着急的来回走动着,目光时不时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忽然的,扶春看见远处一道人影一闪而逝,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并不在意,可紧接着,那一道人影又闪了一下。 扶春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犹豫片刻后,她看了一眼四周,小心翼翼的朝着人影的方向走去。 “是……是谁?谁在那里?” 扶春走到了角落,小声的喊了一句。 就在这时,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扶春的手腕,将扶春拽到了愈发隐蔽的角落。 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扶春正要大叫,就被一直大手捂住了嘴巴。 “是我。” 宁衍之低沉的声音在扶春的耳边响起。 扶春这才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模样,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宁衍之确定扶春不会闹出动静后,这才将捂着扶春嘴巴的手放了下来。 “陛下一直守在大小姐身边,我根本找不到机会,给大小姐服用解药。” 刚一放松,扶春就对着宁衍之解释道。 “嗯,不着急,假死药服用后,只需要在七天的时间内服用解药,便可安然无虞。” 宁衍之低声解释道,示意扶春不需要太过着急。 “可是……” 扶春依旧可忍不住的担心。 “姐姐有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宁衍之打断了扶春的话。 扶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的。” “那就别慌,一切按计划行事。” 宁衍之对着扶春安慰了一句,随后快速的往扶春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之后若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你就吹响它,我会立刻出现。” 话落,不等扶春反应,宁衍之便是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220章 追封皇后虞氏为‘昭烈皇后\’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的时间,萧临渊一直守在虞笙身边,甚至连给虞笙擦拭身体的活,都是亲自动手,半点不让人靠近虞笙,因此,扶春一点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扶春心里焦急不已,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坏了大小姐的计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容修入宫了。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与往常无异,缓步踏入乾清宫内。 “微臣见过陛下。” 容修站在萧临渊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萧临渊没有回应。 容修自顾自的直起身,低声开口:“陛下,皇后娘娘已经没了气息应当及时下葬才是,莫要让皇后娘娘魂魄不得安息。” “滚!” 萧临渊掀了掀眼皮,朝着容修看了一眼,只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容修不为所动,声音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陛下,皇后娘娘是为了保护陛下,才遭此打劫,臣以为,陛下若真爱惜皇后娘娘,应当替皇后娘娘处理好身后事,让娘娘能够魂归转世,此外,陛下,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查出当日刺杀的凶手。” 容修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萧临渊却因此眼神波动了些许,明显被容修说动。 见状,容修也不打算乘胜追击,安静的站在原地。 他在等。 等萧临渊自己反应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约莫一炷香后,萧临渊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俊朗威严的脸,此刻已经是满脸胡茬,看着颓废不已,可那双深沉的眼眸却依旧锐利:“国师刚刚说……调查刺杀笙笙的凶手?可是有结果了?” “调查一事,是大理寺卿的职责,臣不敢逾越。” 容修微微垂眸,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你来做什么?!” 萧临渊起身走到容修面前,那双暗沉的眼眸中,骤然闪现一抹杀意:“朕分明下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国师,你现在这是违抗君命吗?” “不敢。” 容修后退半步,对着萧临渊垂眸低头,淡淡的开口解释:“微臣不过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前来劝责陛下,江山社稷为重。” “江山社稷为重?” 萧临渊盯着容修的眼神,杀意愈发明显:“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容修不为所动:“若微臣的死可以让陛下重新振作起来,那么……微臣甘之如饴。” 萧临渊捏着拳头,几次想要提剑将容修给杀了,可他尚且还有一点理智。 他愤恨的甩袖,转身背对着容修,目光落在虞笙身上。 三日时间,他其实早就已经清醒过来,只是,看着虞笙这样毫无生机的躺在床榻上,他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他从未想过,虞笙竟然愿意以命护他。 可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真的相信过虞笙。 父皇驾崩后,他察觉到李贵的不对劲,猜测李贵手中很有可能有父皇留下来的后手,这后手极有可能就是一道遗旨! 在他几次追问,李贵都不曾明说后,他就找了个借口,将李贵杀了,对外只说李贵年事已高,告老还乡了。 李贵死后,他派人将李贵的宅子前前后后收查了十几次,连宅子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撬开,都不曾找到那一道圣旨。 于是,他想到了虞笙。 他猜测李贵手中那道圣旨必定和他要立虞笙为后有关系。 因此,为了引出这道圣旨,他将祭天酬神和立后大典放在了同一天,既是想要给虞笙世间女子最尊贵的仪式,也是想要永绝后患。 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虞笙她竟然…… 想到这里,萧临渊的面色便是充满了痛苦。 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等再度睁开时,眼底的悲伤情绪已经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和暗沉。 此刻的萧临渊,如同一个真正的帝王,冷静无情。 “朕知道了。” 萧临渊冷静的开口:“高喜,拟旨: 皇后虞氏,毓秀名门,秉心柔顺,然,天有不测风云,世难料旦夕之祸福,日前龙首山惊变,奸逆潜生,凶锋突犯,直指朕躬。皇后奋不顾身,以孱弱之躯,蔽刀剑之锐,朕得无恙,让皇后舍生取义,芳魄永逝……” “……追封皇后虞氏为‘昭烈皇后’,配享太庙,永祧帝室。” “奴才,遵旨。” 小高公公跪在了殿外,在萧临渊说完之后,立刻回应了一声。 做完这些后,萧临渊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容修,继续说道:“通知礼部,为皇后准备后事吧。” “微臣遵旨。” 容修对着萧临渊躬身行礼,这才缓缓的离开了乾清宫。 整个过程,容修连一眼都不曾落在虞笙身上,就怕自己稍微一个不留神,露出马脚,让萧临渊察觉不对。 萧临渊看着容修离开,一会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眼中神色锐利无比:“宣大理寺卿!” 笙笙的后事要安排,当日刺杀之人,自然也要追查! 与此同时。 容修离开乾清宫后,一个转角就遇到了扶春,对上扶春着急又欲言又止的神色,容修主动开口:“放心。” 简单两个字,便是让扶春彻底安心下来。 她明白,定然是国师大人已经说服陛下了。 “多谢国师大人。” 扶春感激的对着容修屈伸行礼。 容修摇了摇头,没在说什么,便径直离开。 扶春目送容修离开后,伸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这段时间,她一直找机会,想要给大小姐服下解药,生怕错过机会,因此一直将解药贴身放着,就连睡觉都不曾离身。 今日,有了国师的肯定,扶春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也不能完全放心。 只要解药一日不喂入大小姐口中,扶春就一日不放心。 想了想,扶春眼底带着一抹坚定和决然,抬脚踏入了乾清宫。 “奴婢扶春,见过陛下。” 此时,萧临渊已经坐在案桌面前,准备开始处理这几天落下的政务,哪知刚拿起奏折,面前就跪了一人。 萧临渊眉头一皱,刚准备发怒,听到对方的话时,面色一顿,虽然依旧冷着脸,但却多了几分耐心:“何事?” 扶春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回陛下,奴婢……奴婢……想亲自替皇后娘娘整理仪容,还请陛下恩准。” 萧临渊看着扶春,知道虞笙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扶春这个丫头,心中对扶春也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耐心。 他朝着寝殿内的方向看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扶春挥了挥手:“去吧。” “多谢陛下!” 得到允许,扶春欣喜落泪,却不忘礼仪,重重的给萧临渊磕了个头。 第221章 姐姐怕疼,要是摔着磕着…… 两日后的深夜。 宁衍之悄无声息的潜入宫中,一点一点的将已经封死的棺木撬开…… 半个时辰后,虞笙从棺木之中爬了出来,来不及和宁衍之多说什么,便开始脱掉身上繁琐的凤冠霞帔。 宁衍之被虞笙迅速的动作一惊,慌乱的背过身去,面色微微泛红。 “转过去做什么,不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吗?” 虞笙见宁衍之这般害羞,眉梢微扬,笑着开口:“转过来。” 说话间,虞笙朝着宁衍之靠近,将手放在其宽厚的肩膀上。 当感受到虞笙触碰自己之时,宁衍之的身体明显一僵,仿若触电一般,迅速躲开虞笙的触碰。 “姐,姐姐……时,时间紧迫,你,你还是快些……比较好。” 宁衍之闭着双眼,说话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 虞笙看着宁衍之就连脖子根都红透的模样,没忍住的笑出声。 听到笑声,宁衍之的身体愈发僵硬,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虞笙戏耍了,眼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 一张毫无瑕疵,几乎完美的脸放大在眼前,宁衍之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紧接着,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瞥见虞笙的肩膀,看见了一抹绢白的衣料,这才反应过来,虞笙并没有完全脱干净。 意识到这一点,宁衍之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点失望?”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放松下来的情绪,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口吻反问。 对上虞笙笑盈盈的眼眸,宁衍之没来由的心虚,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没有。” “没有什么?” 虞笙重新绕到宁衍之身前,恰逢此时,乌云被吹散,月光柔柔的照进来,落入虞笙的眉眼之中。 让虞笙那双本就潋滟含情的眉眼,此刻仿佛蕴满了星辉,闪闪发光,让宁衍之怎么都挪不开眼。 宁衍之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虞笙,看出了神。 虞笙见宁衍之这般恍惚的眼神后,抬手在宁衍之的额头上轻拍了一下:“呆子,回神了。” 宁衍之回神过来,想到自己竟然看着虞笙的脸就开始发呆,面色又开始红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虞笙悄悄的朝着窗外看去,低声询问。 “亥时三刻。” 宁衍之快速回答。 虞笙点了点头:“快子时了,时间确实有点紧张,抓紧吧。” 说着,虞笙就走到了宁衍之面前,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对方。 宁衍之看着虞笙这般可爱乖巧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对其点点头,随即便是带着虞笙悄然的推开了房门…… “等等。” 刚刚跨过门槛的虞笙,忽然停下脚步,低喊了一声。 宁衍之疑惑的回头看向虞笙:“是落东西了?” 虞笙摇了摇头:“扶春,扶春现在在哪里?” 闻言,宁衍之悄然的松了一口气,低声回答:“已经送出宫了,一会就能见到。” “那就好。” 得到扶春安然无恙的答案后,虞笙这才放心了下来。 宁衍之看着虞笙,脸色微微泛红,朝着虞笙试探性的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虞笙的手腕时,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我……你……” 宁衍之对着虞笙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虞笙站在宁衍之面前,看着宁衍之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的模样,一想便知道对方在扭捏什么。 她嘴角一勾,上前一步,主动张开双手,勾住了宁衍之的脖颈。 一阵馨香袭来,宁衍之心跳骤然加速,身形也跟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眼看要摔倒之际,宁衍之快速稳定心神,手也下意识的勾住了虞笙的腰肢,这才稳住重心。 虞笙看着宁衍之自乱阵脚的模样,轻笑一声:“弟弟,一会带着姐姐飞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姐姐怕疼,要是摔着磕着……” “不会!不会摔的!” 虞笙的话还没有说完,宁衍之便着急的否定。 话落,宁衍之意识到自己过于积极,又是一阵慌乱的表情。 左右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宁衍之索性也不解释,运气内力,便带着虞笙一同飞檐走壁,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宁衍之带着虞笙离开皇宫后,并没有停歇,而是一路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此刻的城外,早就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 马车旁,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正抱着双手,来回走动着,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城门口的方向,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忽而,马车的车帘伸出一只素白的纤纤玉手,轻轻地将车帘撩开,露出一张颇为雍容贵气的脸。 若是虞笙在此地,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来,这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便是前不久在桃花山中偶遇的宋夫人,宋静好。 “夫君,人可到了?” 宋静好对着马车外的中年男子,柔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身声音,中年男子连忙走到了车窗旁边:“没呢,夫人您快将帘子放下,夜里风大,仔细得了风寒。” “不碍事,我在车里坐久了,想透透气。” 宋静好听着夫君的关心,笑着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宋静好忽然瞧见远处有一道人影飞速逼近,吓得她立刻抓紧了夫君的手,颇为紧张的开口:“夫君,有人来了。” “有人?” 中年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第一时间却却是将车帘放下,冷静的嘱咐宋静好:“娘子,你在车内好好呆着,切莫出声,一切交给为夫。” 说完,中年男子就快速的将车帘放下,同时将手放在了袖口处,在这袖口里隐藏着一柄他贴身放置的匕首,就是为了应对意外的危险。 宁衍之抱着虞笙,一路利用轻功跳跃,也耗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带着虞笙顺利出城,刚一出城,他就有些支撑不住,第一时间双脚落地,同时将虞笙放了下来。 虞笙注意到宁衍之额角的微汗,嘴角微勾,捏起自己的袖口,替宁衍之擦了擦汗水:“这一路辛苦弟弟了。” “不辛苦。” 宁衍之微微侧头,不敢看虞笙。 “大小姐!” 就在这时,远处的马车内忽然传来扶春的声音。 只见扶春激动的掀开车帘,迅速跳下马车,就朝着虞笙小跑而去…… 第222章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大小姐!” 扶春冲到虞笙面前,激动的直接将虞笙抱住,眼眶的泪水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大小姐,奴婢吓死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吗?” 虞笙温柔的环抱着扶春,轻拍扶春的后背,安慰道。 “嗯,大小姐没事就好。” 扶春一遍擦眼泪,一遍应声。 虞笙朝着远处的马车看了一眼,注意到守在马车外的一对中年夫妇,轻声询问:“那就是宋夫人和陆老爷吧?” 扶春顺着虞笙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对着虞笙点头:“是的大小姐,宋夫人和陆老爷已经等好一会了。” 闻言,虞笙连忙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陆老爷,宋夫人。” 虞笙走到二人面前,微微一笑,简单点头行礼。 “快快请起。” 陆老爷眼见虞笙给自己行礼,神色立刻惶恐了,伸手就要去扶,可立马又想到了男女有别,又局促的缩回了手。 最后还是宋静好上前,扶住了虞笙的手,温声道:“郡主受苦了。” 虞笙笑着摇了摇头:“宋夫人莫要再称呼我为郡主了,今日之后,没有什么郡主,也没有什么皇后,只有一介布衣,虞笙。” 听着虞笙这样说,宋静好和夫君对视一样,二人皆是默契的一笑,明显有事情。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不是布衣,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宋静好微笑的看向虞笙,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好了,夜深露重,大家有什么话都先上马车吧,咱们路上说。” 陆老爷有些担心会出现意外,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闻言,虞笙点点头,正准备钻入马车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虞笙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宁衍之,犹豫一会后,主动走到了宁衍之面前。 “弟弟。” 虞笙对着宁衍之微微一笑:“还想着复国吗?” 宁衍之略微一愣,不明白虞笙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可他跟着思考之后,却犹豫了。 他好像……也没那么想要复国了。 虞笙见宁衍之愣住,伸手在宁衍之的脑袋上轻轻一拍,笑的温柔:“若是哪一天不想复国了,就来秦国找我吧。” 说完,虞笙似乎想要给宁衍之一件信物,可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那枚飞凤玉牌。 想了想,虞笙补充道:“以海棠为信。” 说完,虞笙也不在停留,转身就踏上了马车。 等宁衍之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渐行渐远了。 海棠为信吗? 宁衍之站在原地,默念了一句,随后,不明意味的笑了起来。 虞笙坐在马车内,将车帘放下,感受着摇摇晃晃的马车,知道马车正在一点一点的远离雍国京都,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大小姐,您都瘦了。” 扶春满脸心疼的看着虞笙。 虞笙回神过来,对着扶春笑了笑,轻声安慰:“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在我不是都好好的吗?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嗯,一定会的。” 扶春回握住虞笙的手,肯定的点头。 想了想,虞笙将目光看向了陆老爷和宋静好,满眼都是感激之情:“虞笙多谢宋夫人,陆老爷今日相助,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定报答!” 若不是马车内空间有限,虞笙这会必定要给陆老爷和宋静好行一个大礼。 宋静好伸手将虞笙的双手托起,温柔的笑着说道:“虞姑娘莫要客气,我和夫君帮你,也是有自己的缘由,此前不方便解释,如今……不止虞姑娘可准备好了?” 说话间,宋静好也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虞笙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我想,我大约的猜到一些。” “哦?” 陆老爷见虞笙一副有所预料的模样,流露出一丝好奇:“不止虞姑娘猜到了哪些?” 虞笙将自己腰间佩戴的飞凤玉佩拿了出来:“陆老爷,宋夫人,你们帮我,是因为这枚玉佩吧?” 此话一出,陆老爷和宋静好互相对视一眼,紧接着双双笑了起来。 “哈哈哈……此前夫人在同我说起虞姑娘时,老夫便在京都四处打听了一下关于虞姑娘的事情,都说秾华郡主空有美貌,却是个刁蛮跋扈之辈,不曾想传闻不可信,秾华郡主蕙质兰心,雍国先帝所赐秾华二字,实至名归啊。” 陆老爷抬手扶着胡须,笑呵呵的对着虞笙夸赞道。 “还请虞姑娘原谅我与夫君贸然打听一事,实在是有些事情我们夫妇二人,不得不谨慎待之。” 宋静好见虞笙没有说话,以为虞笙是在恼他们私自打听她,满含歉意的道歉。 闻言,虞笙对着宋静好摇了摇头:“我知宋夫人和陆老爷对我如此关注,是因为这枚玉佩,向来我的真实来历应当不简单,二位如此慎重,更能印证我的猜测。” “你不怪罪就好。” 宋静好见虞笙这般通情达理,放心的笑了起来。 陆老爷却在虞笙的话语中品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内容,不由好奇的询问:“听虞姑娘的意思,您早就知道自己身世有异?” 虞笙点头微笑:“陆老爷老京都时日尚短,其实早在半年前,整个京都就传遍了,我并非武定侯之女。” 虞笙简单的给宋静好和陆老爷二人讲述了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 半个时辰后,陆老爷和宋静好表情如出一辙的惊奇,宋静好看向虞笙时,眼中还多了一些疼惜之情。 “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虞姑娘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宋静好感叹了一句,随即又安慰道:“所幸,苦难都过去了,以后虞姑娘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虞笙微微一笑:“当然,我一直相信,我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陆老爷眼看着气氛都已经铺垫到这里了,不由问了一句:“不止虞姑娘对这枚飞凤玉佩知晓多少?” 闻言,虞笙低头,将飞凤玉佩握在掌心,细细的摩挲着,缓声道:“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原本我一直以为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一个念想,可也是在半年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拿出了另外一枚腾龙玉佩,两枚玉佩的材质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辨认出它们是一对。” “虞姑娘找到了另外一枚玉佩?!” 此话一出,陆老爷诧异不已,下意识的要站起来,却在起身到一半的时候,身形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跌坐了回去。 “夫君,冷静些。” 宋静好扶着陆老爷,温声提醒。 第223章 她本是秦国嫡出的公主啊! 虞笙对于陆老爷的激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前世,宁衍之在她面前拿出那枚腾龙玉佩,并且告诉她,她还有一个亲弟弟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激动。 只是后来她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针对她的一场骗局。 “不知……另外一枚腾龙玉佩,如今在何处?” 陆老爷快速的冷静下来,却还是难掩激动的对着虞笙询问。 “就在刚刚送我出城那人手中。” 虞笙微微一笑,缓声解释。 “什么?这……” 陆老爷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错过了。 正想着要不要立刻折返之时,宋静好一眼看穿对自家夫君的想法,连忙开口劝说道:“夫君,虞姑娘现今的处境,好不容易离开雍国京都,已经不再适合回去,这件事情,还是再从长计议吧。” 宋静好的话,点醒了陆老爷。 陆老爷朝着虞笙看去,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夫人说的对,是我冲动了。” 虞笙听着二人的对话,明白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二位误会了,腾龙玉佩虽然在他手中,可他并非玉佩的原主人。” “这……” 陆老爷和宋静好被虞笙的话弄得云里雾里的,神色全然都是疑惑和不解。 虞笙抿唇一笑,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起因结果后,马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后,陆老爷颇为敬佩的看着虞笙:“虞姑娘不仅聪慧,心性还如此坚韧,陆某实在惭愧。” 在发生那样的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好不容易出现了一缕希望,可那希望却如同泡沫,轻易就被戳破,如此反复起落的变故,若换成是任何一人,恐怕早就已经接受不了,或发疯或崩溃了。 而虞笙却能够时刻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甚至还在这等逆境之下,寻求到一条出路,实在是……令人钦佩! 面对陆老爷敬佩的眼神,虞笙只微微一笑,宠辱不惊。 她怎么没有崩溃呢? 不仅崩溃了,发疯了,甚至想要杀了所有人。 可她失败了啊。 是上天垂怜,让她重来一世,她才能够有今日的处境,才能在逆境之中翻盘。 扶春坐在虞笙身边,看着虞笙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早就已经红了眼眶,心疼不已的看着虞笙。 虞笙感受到扶春的心疼,轻轻的拍了拍扶春的手,无声的回应。 “也就是说,哪位宁衍之……杀了虞姑娘的亲弟弟?又取而代之,欺骗了您?” 宋静好冷静下来,回味着虞笙刚刚说过的一字一句,从字里行间中,整理出来当一句关键信息。 虞笙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当初的弟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在了,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这也是她还留着宁衍之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也想要弄清楚,是不是宁衍之杀了她哪位未曾见过面的弟弟。 “虞姑娘,你可知这枚玉佩,是何人雕刻?” 沉默半晌,陆老爷对着虞笙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虞笙摇了摇头。 陆老爷深吸一口气,表情骤然变得凝重, 语气格外认真且低沉的开口:“这龙凤玉佩是由秦国孝慈皇后亲手所刻。” “孝慈皇后?”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虞笙心下一个咯噔,诧异的看向陆老爷。 陆老爷对着虞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秦帝和孝慈皇后乃指腹为婚,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是孝慈皇后因身体缘故,婚后一直不得有孕,为此朝堂上对孝慈皇后一直颇有微词,后孝慈皇后暗中遍寻名医,终于在十七年前传出喜讯。” 孝慈皇后这一胎来的极不容易,等月份大了之后,太医更是把脉确定孝慈皇后此为双生胎,这个消息传到秦帝耳中,秦帝更是大喜过望,孩子还未出生,便已经暗中拟定了立储圣旨,只等孝慈皇后顺利诞下皇子,便即刻宣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孝慈皇后生产那一日,恰逢前朝宫变,逆贼领三万精兵逼宫,秦帝为对抗逆贼,疏忽后宫防卫,反倒让一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孝慈皇后在混乱中产下一子一女,虚弱中的孝慈皇后听闻前朝宫变,敏锐的意识到情况不对,担心有人对皇子和公主不利,立刻派人将皇子公主严密保护起来。 可纵然孝慈皇后已经严密防守,却挡不住逆贼凶悍,后宫更是人心诡谲。 当夜,有逆贼趁着孝慈皇后虚弱之际,竟偷偷潜入宫中,意图对刚刚出生的皇子和公主不利。 “那一天,不仅前朝血流成河,后宫亦是如此。” 陆老爷回忆起十七年前的凶险一夜,眼中都是心有余悸的害怕。 虞笙认真的听着,唇瓣微抿,看似平静的面色之下,却已经是波涛汹涌的情绪。 她虽然大概猜到一些事情,可毕竟知道的还是太少,如此细致的听着十七年前发生的事情,她才知道,当年情况多么凶险。 此前,她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她的亲生母亲,宁愿让别人抱着她离开,都不愿意让女儿陪在身边。 她甚至想过,自己也许并不重要,亲生母亲或许并不爱她,才会将她丢弃…… 可她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会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第一时间选择考虑孩子的安全,而顾不上自己…… “十七年前那一晚,孝慈皇后被逆贼逼到绝路,别无他法,最后只能托身边的心腹,分别送皇子和公主出宫,希望借此来保住两个孩子。” 陆老爷语气沉重的诉说着这些前程往事,他的目光落在虞笙手中的那块玉佩上,继续道:“这飞凤玉佩,本是由一块黄玉切割,分别雕刻而成,腾龙留给了皇子,飞凤则在公主手中。” “虞姑娘以为的母亲,已过世的武定侯夫人,翠心便是当年孝慈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陆老爷说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一种终于将身上的重担放下的轻松感。 虞笙却陷入了沉默,仿佛沉浸在自己的身世之中,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扶春也是如此,不过扶春是被虞笙的身世彻底惊讶到了。 所以,大小姐虽然不是武定侯亲生女儿,可身份依旧尊贵。 她本是秦国嫡出的公主啊! 秦国啊! 这片大陆上,诸国林立,国力强弱不一,弱如南疆,北燕,强如雍国,武国。 可哪怕是雍国,在诸国之中的国力排名,也不过中等水平。 而秦国…… 那可是真正的大国! 国土面积庞大,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佣兵百万,绕是雍国在对上秦国,也只能俯首称臣,毫无应对之力。 想到这些,扶春看向虞笙之时,神情都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她家大小姐是最强国的嫡公主诶! 第224章 北云祈归来 宋静好见虞笙这般沉默,安静的等待了好一会,似乎是在等虞笙消化完这段故事。 约莫一炷香后,虞笙重新握紧了飞凤玉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陆老爷和宋静好二人,缓声询问:“二位应该也不是简单的游商吧?” 闻言,宋静好和陆老爷双双对视一眼,最后又齐齐的看向虞笙。 宋静好微微一笑,对着虞笙解释道:“我和夫君的确并非游商,我们是奉陛下之命,出国寻找当年遗落宫外的皇子和公主,为了方便在各国行事,这才化作游商。” “重新介绍一下:下官陆明堂,任秦国少傅一职,见过长公主殿下。” 陆老爷双手抱拳,满脸严肃恭敬,对着虞笙鞠躬行礼。 宋静好同样恭敬的给虞笙行礼:“臣妇见过长公主殿下。” 虞笙看着二人,连忙伸出手,将二人扶了起来:“陆老爷,宋夫人,你们不必如此客气,说起来,是你们将我从雍国京都带出来,你们是我的恩人,该我拜你们才是。” “长公主身份尊贵,下官本就是奉陛下之名,安全将长公主带回,此乃分内之事,长公主不必如此。” 陆明堂惶恐的看向虞笙。 虞笙微微一笑:“如今还未到秦国,一日没有得到秦帝承认,我就一日不是公主,这一路,我们还需要掩人耳目,二位若是一路都对我这般恭敬,可就不方便了。” “对吧,姐姐,姐夫?” 虞笙朝着宋静好和陆明堂,俏皮的眨了眨眼。 宋静好看着虞笙这般俏皮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公主说的对,如今我们还在雍国地界,从这里回到秦国疆土,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路我们可不能暴露了。” 陆明堂听着雨声和宋静好分别解释,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键,于是,很快就答应了:“好,既如此,接下来一路,微臣便斗胆,与公主兄妹相称。” “如此最好不过。” 虞笙轻笑道。 这边,虞笙和宋静好几人驾驶马车,说说笑笑的一路远去,与此同时,雍国皇宫,却依旧是悲伤一片,举国哀悼,没有人发现已经封死的棺木内,早就已经没有了‘尸体’。 今日,是虞笙下葬,封墓之日。 萧临渊一袭黑袍,看着墓口,满眼的哀伤和悲恸。 至今他都无法相信虞笙的死亡。 怎么可能呢? 明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还犹言在耳,怎么就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呢? “陛下,吉时已到,该封墓了。” 容修上前一小步,对着萧临渊低声提醒。 闻言,萧临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口下令:“封墓。” “封墓~” 伴随着一声高喝,墓口的机关被启动,沉重的石门缓缓的落下…… “住手!” 就在石门落到一半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所有人忽然转身,朝着声源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一片黄沙飞扬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策马而来。 等黄沙散去之时,众人这才看清马背上的男子。 “是大将军王!” 有眼尖之人,一眼将人认了出来。 “大将军王这是要做什么?” “天,他怎么朝着墓门的方向去了!” “快!快把人拦住!” 北云祈策马的动作未停,直奔墓门的方向而去,甚至直接将萧临渊给无视了。 面对这一幕,萧临渊的面色沉了下来。 容修直接紧皱眉头,暗道不妙。 北云祈双眸猩红,眼看着墓门缓缓的落下,可自己策马的速度怎么都赶不上。 就在这时,他猛地甩动手中的巨大陌刀,将全部力量集中在陌刀之上,迅速挑起不远处的一尊巨大石狮子。 足足有几千斤重的石狮子,就这样被北云祈轻松扬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墓门的方向砸去…… “砰!” 缓缓落下的石门,砸在了石狮子身上,地面狠狠震颤,一切都停了下来。 容修看着这一幕,额角轻跳,手也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眼看着北云祈如此迅速的翻身下马,不顾侍卫阻拦,满脸煞气的要闯入墓室内,容修便要上前阻止。 然而,萧临渊的动作却比容修要更快一步。 他一个跃身,站在了北云祈面前,面色黑沉的看着北云祈重伤金吾卫。 “北云祈!” 萧临渊黑沉着脸,对着北云祈怒喝一声。 “唰!” 寒光一闪 ,北云祈手中的陌刀一挥,刀尖直指萧临渊的面门。 此刻,刀尖距离萧临渊的眉心,仅有半掌之差。 萧临渊面不改色,双手已经紧捏成拳,额角更是青筋凸起。 “你是要造、反吗?” 萧临渊咬着牙,狠声对着北云祈开口。 北云祈盯着萧临渊,眼眸深沉,却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金吾卫们纷纷握紧手中长剑,紧张又害怕的盯着北云祈。 好一会儿,北云祈忽然抬手一挥,将陌刀放于身后,压着嗓子开口:“末将不敢,还请陛下看在末将得胜归来的份上,允许末将见阿笙最后一面。” “阿笙?” 萧临渊听着北云祈对虞笙的称呼,面色愈发黑沉,仿佛能滴出墨来。 “北云祈,她是朕的皇后!” 萧临渊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一句话。 北云祈眼眸微暗,握着陌刀的手不经意的紧了紧,却依旧坚持的开口:“末将只想见她一面。” 他在北疆征战三月有余,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阿笙。 北燕骑兵强悍,他几次险象环生,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是努力挣军功,用军功换陛下赐婚,堂堂正正的将阿笙迎娶回家。 可没想到…… 他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得到的却是阿笙死亡的消息。 此刻,他甚至没有空去想为什么阿笙会成为雍国皇后。 他只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 阿笙还好好的活着。 他一路策马赶到皇陵,这一路上,他甚至想着,只要阿笙还活着,皇后就皇后。 他只想要阿笙健健康康的,他只要能够一直守着阿笙就好。 想到这些,北云祈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放肆!北云祈,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萧临渊隐忍着怒意,对着北云祈大骂。 北云祈回神过来,眸光锐利的看向萧临渊,眼中没有对皇权的敬畏:“所以,末将在请求陛下,允许我去看她最后一面。” 若非北云祈的理智还在,这会早就已经杀进去了。 第225章 大将军王是个聪明人 萧临渊盯着北云祈,满脸都是压抑的怒火。 北云祈也半点不惧,就这样直视着萧临渊,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哪怕弑君! “若朕不放,你是打算弑君吗?” 萧临渊双手握拳,咬牙开口。 与此同时,围在萧临渊身边的金吾卫,也都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旦北云祈有异动,便会即刻一拥而上。 北云祈没有回答,而是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陌刀。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容修看向北云祈,淡淡的开口:“大将军王离京三月,对京都发生的许多事情并不了解,不如先放下武器,好好聊一聊?” 北云祈对上容修的视线,眼眸微眯,虽然没有回答容修的话,但直觉告诉他,容修或许知道一点什么。 容修转身,对着萧临渊拱手行礼,恭敬的开口:“陛下,皇后娘娘生前与大将军王的关系不错,如今刚刚回京,便闻此哀事,心绪大动,做事冲动也难免,还请陛下允许微臣,单独与大将军王聊两句。” 听着容修的话,萧临渊的目光在容修和北云祈二人之间来回审视,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决心。 容修明白萧临渊的多疑,再一次开口:“陛下,吉时不可错过,否则,皇后娘娘将无法安歇。” “封墓!” 萧临渊眼神一冷,当着北云祈的面,再度下令。 简单的两个字,让北云祈握着陌刀的手动了动,几乎瞬间,金吾卫仿佛应激一般,齐刷刷上前一步,剑尖距离北云祈仅有三寸。 容修面对着北云祈,皱着眉头,对着北云祈悄悄摇了摇头。 北云祈明白容修的意思,虽然猜到这其中必定有些他不知道的隐情,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石门放下,他又怎么会甘愿? 这石门,一旦放下,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 “大将军王,您为护雍国百姓安康,在前线奋勇杀敌,想必也不愿意见到雍国生灵涂炭吧?” 容修见北云祈还没有让开,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 此话一出,北云祈的眼神顿时变得深沉起来,最后,他还是选择收了陌刀,往后退去。 见状,容修紧张的心情也缓缓的放松下来。 萧临渊的身后,数名金吾卫将石狮子击碎,石门再度缓缓的下落…… “嘭!” 当石门彻底落地的那一瞬间,容修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 偏僻无人之地。 北云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容修,皱眉询问:“国师刚刚,究竟是何意?” 容修转过身,对上北云祈不善的眼神,一句话也没有说,只从袖口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北云祈:“这是她留给你的。” 简单的一句话,北云祈神色动容,都立刻将信封接了过来,第一时间将信封打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真亦假时假亦真。’ 北云祈认得出来,那是虞笙的字迹。 他看着信封上仅有的七个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阿笙她……” 北云祈猛地抬头朝着容修看去,却发现眼前早就已经没有了容修的身影,只剩下一片寂寥。 心底的疑问,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 但北云祈却并没有失落,反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管如何,阿笙只要还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回宫的轿辇内,容修坐在萧临渊左侧,背脊挺直,神态冷静自持。 “你与北云祈说了什么?” 萧临渊看着容修,怀疑的发问。 “自是劝说大将军王莫要冲动行事。” 容修面色不变,淡淡的回答。 “他被你劝住了?” 萧临渊眼眸微眯,目光一直盯着容修,试图从容修的脸上发现些许端倪。 然而,容修并没有多少神情波动,从容淡定的模样,让萧临渊都无法分辨其说话的真假。 “大将军王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趋利避害。” 容修淡定的回应。 “趋利避害?” 萧临渊冷笑一声:“国师大人的意思是,朕是害?” 容修轻掀眼皮,朝着萧临渊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陛下是一国之君,掌生杀大权,大将军王若忤逆罔上,便是大逆之罪,诛九族的后果,才是害。” 萧临渊听着容修的解释,眉眼深沉,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就在容修以为萧临渊这一关算是过了的时候,萧临渊又一次开口:“以北云祈的性子,国师大人能够劝他冷静,朕倒是颇为意外,竟不知国师大人和大将军王的关系,何时这般友好了?” “陛下误会了,微臣与大将军王的关系好亦不好,不过是因为大将军王是个聪明人罢了。” 容修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波动,清清淡淡的回应。 “聪明人吗?” 萧临渊重复了容修的话,却是不明意味的发出一声轻笑。 容修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骗过萧临渊,但这一路回到皇宫,萧临渊都没有再对他说过什么。 等回到观星楼后,容修确定周围安全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人,您这是累着了?” 云生看着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动静的容修,终于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句。 容修回神过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嗯,是有些累了,我休息会。” 说着,容修就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云生看着容修分明是朝着阁楼的方向而去,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国师大人这哪里是累了,分明就是想皇后娘娘了。 大将军王府。 北云祈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在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枚蝴蝶金步摇,那步摇上的金片,都已经平滑了,可见主人抚摸的频率。 “笙笙……” 北云祈低头看着手中的蝴蝶步摇,嗓音低哑的开口。 左思右想后,北云祈转身回到屋内…… 半柱香后,北云祈换了一身夜行衣出来,足尖轻点,轻松飞上了屋顶,接着夜色的掩盖,朝着观星楼的方向潜行而去…… 彼时,容修躺在阁楼的小床上,已经熟睡。 忽然的,他察觉到一股湿冷的气息逼近,猛地惊醒,不想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狰狞森然的青铜鬼面具。 容修被吓得呼吸一滞,下意识挥手攻击,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抬手格挡…… 二人在狭小的阁楼房间内,迅速打了三五个回合,最后一招,二人掌心相对,一股强劲的内力逼散,容修后退,跌坐在床榻上,北云祈也被逼后退,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第226章 她的命运轨迹忽然就变了 夜色寂静,银月透过窗棂,洒落在阁楼地面,留下一地银辉。 北云祈和容修二人,就这么各自坐着,四目相对,眼中有神色交锋。 一会后,北云祈率先败下阵来,他撇开视线,伸手握住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沏茶:“阿笙在哪?” 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询问。 “不知道。” 容修回答的也很直白。 北云祈皱眉,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沉声询问:“我不在的三个月,发生什么事情了?” 容修动了动指尖:“发生的事情不少,大将军王想要听哪方面?” 北云祈喝了一口茶,冷意入腹,他不由的皱眉,不满的将茶杯放下:“我只想知道阿笙的事情。” 容修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思考这段时间关于虞笙的事情,而后才缓缓的开口:“自你离京后先帝欲解除阿笙和陛下的婚约,陛下不愿,因此与先帝冲突,倒是先帝怒急攻心,气急驾崩,陛下登基后,力排众议,立阿笙为后,立后大典那日……” 容修的语气很是轻缓,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仿佛就像是一个看客,讲述着他说看见的事情。 北云祈听着,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三个月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甚至并不复杂,但其中的疑点却很多。 甚至有不少细节都对不上。 北云祈一开始还认真的听着,到后来却是不断的发出疑问,比如,阿笙为什么会同意嫁给萧临渊? 立后大典那日先后两次刺杀都是同一批人吗? 还有…… 问着问着,北云祈看向容修的神色一凝,眼底骤然迸射出一股并寒冷的杀意。 没有任何预兆,北云祈一个闪身冲到了容修面前,等容修意识到什么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北云祈从容修的枕边拿起了一件红色小衣,他愤怒的盯着容修:“这个……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容修看着北云祈手中的衣服,面不改色:“这是我的东西。” “这是阿笙的东西!” 北云祈低声朝着容修怒吼,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练成实质。 “是!” 容修大方的承认,甚至于,他也没有想要隐瞒。 “砰!” 北云祈猛地一拳打在容修的脸上。 容修的侧脸几乎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溢出一缕血迹。 “我问的是,阿笙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北云祈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将容修给杀了。 容修吃痛的皱了皱眉,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这才朝着北云祈看去:“自然是阿笙留在这里的。” “你没资格这样叫她!” 北云祈杀意乍现,双手紧捏成拳,再次对着容修打去。 然而,这一次,容修却早有防备,干净利落的打了回去。 “砰!砰!砰!” 二人打的激烈,小小的阁楼内,不断的传出沉闷的碰撞声。 忽的,二人同时从阁楼的窗户摔了出来。 然而,他们之间的打斗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打的更加凶狠起来。 强烈的动静,将已经熟睡的云生吵醒,云生迷迷糊糊的来到来到小院内,看着厮打打在一起的北云祈和容修,面色微变,紧张不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人?大将军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云生在旁边急得如同热锅蚂蚁。 眼看着二人越大越激烈,自家主子甚至因为不敌,都已经重伤吐血了,云生想要上前,可也明白自己武力值不够。 左思右想,着急之下,云生转身就要离开。 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了,报官!对!要去报官! “回来!” 容修注意到转身就跑的云生,立刻猜到云生的打算,猛地低喝一声。 云生的动作的一僵,刚一转身,就看见容修再度被北云祈一拳打在了腹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大人,您都这样了……” 云生被吓了一跳,连忙着急担忧的开口:“大将军王,您快别打了,我家大人都要被您打死了!” 然而,北云祈这会已经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见云生的话,下手越来越重。 云生眼看无法阻止,转身又要去报官。 容修注意到云生的动作,一个闪身,躲开北云祈的攻击,随后立刻冲到了云生面前:“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话音刚落,北云祈也追了上来,拳背青筋冒起,面目凶狠的朝着容修迎面打去…… 云生见状,心中一急,第一时间挡在了容修面前。 “砰!” 北云祈一拳直接打在了云生的右眼上,扎扎实实。 “啊!” 云生疼的大叫一声,整个人僵硬的倒了下来。 “云生!” 容修眼看着云生被打晕,心头怒极,立刻朝着北云祈怒喝:“你还想不想知道阿笙在哪里了?” 此话一出,北云祈挥出去的拳头瞬间停在了半空,拳背距离容修的面门只有半寸,劲风将容修的长发扬起…… 北云祈盯着容修,眼色深沉。 最终,北云祈缓缓的将手放下,只是盯着容修的眼神,依旧充满着杀意和愤怒。 容修见北云祈冷静下来,直接将云生扶了起来,驮着云生踏入房间内。 他将云生放在软榻上,确定云生只是疼晕过去,并没有性命危险后,这才走出了院落。 院落中,北云祈手里还捏着虞笙的小衣。 “阿笙不喜欢陛下。” 容修看向北云祈,缓声开口。 北云祈抬眸看向容修,眼中的愤怒和杀意愈发强烈。 “今日的一切,都是阿笙自己做的决定……” 容修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漆黑的夜色:“这天上,星辰万千,斗转星移,自有规律,就像是人一样,都在既定的轨迹上走着……” 容修抬手,指着天空上某一刻星星:“看见那颗星星了吗?最亮的那颗是紫微星,而在它旁边那颗红色的,便是荧惑星。” 北云祈顺着容修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眸深沉:“你想说那是阿笙?” 容修摇了摇头:“原本是,后来又不是了。” “什么意思?” 北云祈转头,看向容修。 容修抿唇,轻声解释:“大将军王虽为将星,可却因杀孽太重,本该是早死之相,可你如今却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替雍国大败北燕,连带改变了雍国的命运。” 听到这里,北云祈心中一紧,指尖微微用力。 容修似察觉到北云祈的心绪变化,视线落在北云祈身上,意有所指的开口:“按照阿笙原本的轨迹,她不可能成为雍国之后,她的一生本该是富贵半生,作他人嫁衣,含怨而亡。”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命运轨迹忽然就变了。” 第227章 虞笙可能没有死 “看来大将军王也知道一些什么。” 容修注意到北云祈眼中细微变换的神色,不等北云祈开口,他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阿笙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不仅改变了你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就连我也……” 话说到一半,容修的声音一顿,继而继续道:“不论如何,改变已成既定的事实,这是阿笙自己选择的路。”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 北云祈微微垂眸,哑着嗓子开口。 容修却只摇了摇头,很是遗憾的回答:“这点,我真的不知道。” 北云祈捏紧了拳头,挣扎许久,最后似放弃的,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 就在这时,容修再次开口。 北云祈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容修。 “她曾说过一句话:心结开,万物生,重塑骨,了前尘,一念间,天地永恒。” 容修对着北云祈,一字一句的重复。 北云祈看着容修,有一瞬间的失神,在容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一袭红衣的虞笙,露出明媚张扬的笑意,满脸自由和洒脱。 到最后,北云祈就连自己如何离开观星楼的都不知道,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心结开,万物生,重塑骨,了前尘…… “阿笙……” 北云祈看着手中的蝴蝶步摇,满眼深思:“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与此同时,乾清宫。 萧临渊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放在龙头扶手处,目光看向前方,随后,双手同时用力向下一按,伴随着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面前案桌之下,忽然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萧临渊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顺着通道的台阶,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后,萧临渊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面前,他从袖口拿出了一柄金色的钥匙,慢条斯理的将房门打开。 看似华贵的房门之后,却是一间简陋到甚至阴暗潮湿,如同地牢一样的地方。 在这间地牢的角落,蜷缩着一道人影,因为光线昏暗,加上对方头发披散着,无法完全分辨清楚模样,只能从那消瘦的身形中,看出是位女子。 萧临渊站在门口处,神情冷漠的看着那人,眼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忽而,角落中的女子好似终于发现了萧临渊的存在,凌乱的头发之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临渊……临渊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女子发现萧临渊后,立即朝着萧临渊扑了过去。 萧临渊却因此侧身一躲。 对方直接摔倒在地上。 “临渊哥哥……” 虞微愣了一瞬,似不敢相信,她转过身,微微抬头,朝着萧临渊看去:“你……不是来救我的?” “救你?” 萧临渊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虞微身上,眼神冰冷:“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知道吗?凭什么以为朕会救你?” 虞微被萧临渊的眼神看的浑身发颤,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你,你都知道了?” 虞微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她快速的思考着,忽然再次站起身,朝着萧临渊走去:“我是有苦衷的,临渊哥哥你听我解释……” 面对虞微的靠近,萧临渊再次后退躲开。 “虞微,你还想要骗朕到什么时候?!”他愤怒的瞪着对方:“从前你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没想到,朕竟然眼瞎,看错了你!” 虞微身形微微一颤,顿时留下两行清泪:“不,不是这样的,临渊哥哥,你听我解释……” 虞微再度朝着萧临渊走了一步,她伸手拉住了萧临渊的衣袖:“临渊哥哥,你听我说,虞笙她……” “够了!” 萧临渊猛地挥手,将虞微的手甩开,痛心的闭上了眼眸:“笙笙已死,你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死了?” 虞微一愣,似乎这个时候才知道虞笙已经死了。 紧接着,虞微就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她死了……她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 萧临渊看着虞微如此疯狂的模样,心底的杀意翻涌而起,猛地冲上前,用力掐住了虞微的脖颈:“是,笙笙死了,你开心了?朕现在就送你去陪她!” 说话间,萧临渊抓着虞微脖颈的手,愈发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虞微的脸色憋得通红,她奋力的想要去掰开萧临渊的手,却越来越使不上力。 “不,不要杀我,我……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死亡的威胁,让虞微终于流露出恐惧之色,挣扎着开口。 萧临渊看着垂死挣扎的虞微,那双泛红的眼睛,充斥着恐惧和害怕。 曾几何时,他最喜欢的就是虞微的这双眼睛,温柔似水,娇俏动人,每次他只要有烦心事,看到这双眼睛,心情就忽然平静了,好像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萧临渊还是心软了。 他……下不去手。 “咳咳……咳咳咳……” 重新获得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间,虞微如获新生,不断的咳嗽着,眼中带着几分庆幸。 “你最好说出能够让朕留你一命的价值!” 萧临渊看着虞微跪坐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卑微模样,冷哼一声,开口威胁。 听到这句话,虞微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了古代帝王的可怕。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什么男主女主,根本不存在的! 在这里,权利才是一切! 她若无法改变规则,那就只能顺应规则,否则…… 只有死路一条! 虞微微微垂眸,掩下心底的恐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着头,低声道:“虞笙可能没有死,这个消息,够不够保我的命?” “你说什么?” 萧临渊骤然冲到虞微面前,再度掐住了虞微的脖颈,眼中满是戾气:“虞微,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吗?” 虞微对上萧临渊充满杀意的眼睛,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那股死亡降临的感觉,再次来袭。 “我没有,没有说谎!” 虞微艰难的开口。 萧临渊看着虞微。 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给笙笙偿命。 可……万一呢? 回想起当日在龙首山的场景,虞笙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自己面前。 而现在,他爱了十年的女孩,却在她面前,为了求生,丑态毕露。 萧临渊想着,若是虞笙遇到这样的境地,必然是宁死也不愿意求饶的。 如此一对比,萧临渊更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差极了。 第228章 我要你立我为后! 萧临渊到底还是放开了虞微。 他不想错过关于虞笙的任何一条信息。 哪怕是他亲眼看着虞笙中箭,是他亲自将虞笙抱进了棺木…… 可,万一呢? “为什么说笙笙没有死?” 萧临渊盯着虞笙,语气冰冷的询问。 虞微快速的给自己顺气,不断的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心有余悸的看向萧临渊,眼中带着恐惧和陌生。 就好像,她第一次认识萧临渊。 这不是她写的男主! 绝对不是! 她笔下的男主,应该无限宠爱女主虞微才对,将虞微放在自己的生命之前,为了女主散尽后宫,与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萧临渊的眼神中,虽然带着恐惧,可同样的,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我若说出我知道的,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虞微看着萧临渊,语气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闻言,萧临渊眼眸微眯,一抹厉芒飞闪而过:“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朕谈条件?” 感受到萧临渊的杀意,虞微脸色发白,悄然的吞了一口唾沫,绕是心中无比害怕,却还是坚持到:“怎么没有?你想要知道虞笙的事情,这就是我的筹码,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萧临渊盯着虞微,眼神森然。 在漆黑的地牢内,萧临渊明显带着恶意的眼神,如同恶鬼一般。 就在虞微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萧临渊终于开口:“你最好祈祷说出来的内容是朕想要知道的,否则……” “放心,绝对是你想知道的。” 虞微肯定道。 “什么要求?” 萧临渊不想和虞微继续虚与委蛇,直接发问。 面对萧临渊这般公事公办的态度,虞微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第一个要求,立我为后。” 话落的瞬间,萧临渊周身的气压骤然冰寒:“你是在找死!” 此刻的虞微却好似已经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的笑了起来:“我没有开玩笑,你不仅要立我为后,还要昭告天下,废除三宫六院,此生有且只有我一个妻子!” 她想明白了,她要回家。 可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自己写的小说世界,甚至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对萧临渊,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她已经不想留在这里了。 在地牢的这几天的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想,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小说世界的剧情偏移,所以,她才会来到这里。 那么,是不是只要她将剧情掰回到正轨之上,她就可以回家了? 虞微看向萧临渊,眼中是认真,是疏离。 萧临渊同样盯着虞微,心底却不断翻腾起杀意。 虞微见萧临渊犹豫,生怕萧临渊不答应,不得不先透露出一部分信息:“不管你信不信,我和虞笙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此话一出,萧临渊眉头一皱,看向虞微的神情顿时多了一份古怪。 那个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虞微读懂了萧临渊的眼神,可她并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你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和我做这个交易。” 说完,虞微便踉跄着朝着角落的干草堆走了去,蹲下,双手抱膝,不再理会萧临渊。 她已经说的很多了,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她想要活着。 可也清楚,现在的萧临渊因为虞笙的死,对她根本没有一点信任。 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萧临渊究竟会不会和她做这个交易。 但,她要赌一把。 这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 萧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角落中蜷缩起来,如同乞丐一般的女子,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虞微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那样干净纯白的模样。 她就像是月光一般皎洁无垠,是他在这个利益熏心世界里,唯一一处纯净之地。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处纯净之地,染上了污渍。 她变得和那些俗气的世家贵女一样,争风吃醋,算计陷害…… 虞微闭着眼睛,就这么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的睡了过去。 还好现在是盛夏,哪怕地牢阴冷潮湿,也不算太难熬。 她甚至不知道萧临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自己睁开眼的时候,眼前除了干净的食物和水,再也没有别人。 乾清宫。 萧临渊看着一处巨大的衣架面前,衣架上挂着的是虞笙那日穿的凤冠霞帔,心口的位置还有一处破口,就连上面沾染的血迹,都不曾洗净。 他眼眸深邃的看着这一套华丽的衣裙,眼底透着思念。 说来也可笑,他和虞笙分明相识十几年,可等她不在了,他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件属于虞笙的物件。 唯有这么一套凤冠霞帔,是虞笙在立后大典那日穿过的,他才能留下来聊寄相思。 “笙笙,我该早点看清楚的。” 萧临渊伸手抚摸着衣裙心口位置的破洞处,满眼哀痛和后悔。 若他再细心一点,就不会被外界的流言蜚语蒙蔽双眼,不会还不曾见过虞笙,就已经开始厌恶,更不会…… 更不会,那么晚才发现虞笙是个这样美好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虞笙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忽然的,萧临渊的脑海中又想起了虞微说过的一句话。 萧临渊不由的皱眉。 虞微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盯着虞微的神情。 她的神情,并不想在说谎。 可……这句话却又是那么匪夷所思。 正当萧临渊陷入思索之时,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他弓着身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行礼:“奴才,见过陛下。” 萧临渊回过神来,却没有转身,嗓音低沉的询问:“何事?” “回陛下,大将军王求见。” 高公公道。 闻言,萧临渊眼神一凝,周身气息立刻锐利起来。 北云祈? 他来做什么? 想到昨日,北云祈盯着自己时,充满杀意的眼神,萧临渊便心生不悦。 有北云祈在,他这个皇位坐着永远都不安稳。 看来,要找个机会压一压他了。 “让他进来。” 萧临渊沉凝片刻,转身朝着龙椅的方向走去。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高公公应了一声,低着头离开。 整个过程,高公公的目光之只落在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曾抬起头来,可谓是小心谨慎的很。 第229章 传朕命令,即刻问斩! “末将见过陛下。” 北云祈踏入乾清宫后,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萧临渊,便双手抱拳,恭敬的开口。 他不曾对萧临渊下跪,这是先皇给他的特许:入宫可不跪。 萧临渊看着北云祈挺直的背脊,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等了一会后,萧临渊这才温声开口:“免礼吧。” 听到这三个字,北云祈这才放下双手,同时抬头看向萧临渊:“陛下……” “说起来,大将军王此次北伐,大胜而归,都还不成举办庆功宴。” 不等北云祈把话说完,萧临渊却先一步开口:“也是朕的疏忽,朕今日便吩咐礼部去办,不日就给大将军王接风洗尘。” 闻言,北云祈眉头轻皱,唇瓣微张,正欲再次开口,却又听见萧临渊说道: “哦对了,朕都给忘了,大将军王此时功劳不小,不知大将军王想要什么赏赐?” 北云祈抬眸,对上萧临渊的视线。 萧临渊眼含笑意,不论语态还是眼神都很是温和,可北云祈却感受到了一股威胁之意。 都说君心难测。 此前,先帝在世时,北云祈对先帝的脾性也算有个七八分的了解。 可如今萧临渊登基,原本以为自己对萧临渊也算有个五分了解,可没想到萧临渊还未登基,就以雷霆手段把握朝政。 还有那说是告老还乡,却怎么都查不到踪迹的李贵。 甚至不用怀疑,北云祈就知道必然是被萧临渊秘密处置了。 本以为,萧临渊是个重感情的,必然不会同先帝那般,可没想到,其心性冷血,手段残忍,比之先帝,有过而无不及。 北云祈紧抿着唇瓣,沉默半晌后,重新抱拳,对着萧临渊开口:“回陛下,此乃末将分内之事,无需封赏。” “无需封赏?” 萧临渊含笑的面色忽然冷了下来:“朕听说,大将军王在出征之前,曾在先帝许诺,若你得胜归来,希望先帝为你赐婚,怎么到了朕面前,反倒变成无需封赏了?” “北云祈,你是在瞧不起朕吗?!” 萧临渊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案桌上,语气愤怒。 面对萧临渊的怒火,北云祈神情不变,连眼皮都不曾抬起,依旧冷静沉稳的开口:“回陛下,末将出征前在先帝面前求旨是因为末将已有心仪之人,如今不求,原因也不过是心仪之人已经不再人世罢了。” “心仪之人不在人世……” 萧临渊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充满杀意的眼神便直直的看向北云祈:“北云祈,你好大的胆子!那是朕的皇后!” 北云祈抬眸,直视着萧临渊:“末将向先帝说起这件事情之时,她还不是皇后!” “放肆!” 萧临渊猛地抓起手边的砚台,朝着北云祈丢了过去:“就算如此,笙笙与朕也是先帝赐婚,有着婚约在身!你胆敢觊觎朕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一条,朕就可以直接诛你九族!” 北云祈微微侧身,轻松躲开砚台,却在听见萧临渊的话时,流露出些许不屑。 九族? 他的九族如今只剩他一人。 他又何惧之有? “陛下错了。” 北云祈语气沉稳,面不改色的看着萧临渊:“末将听闻,先帝早有意解除陛下与秾华郡主之间的婚约。” “那段时日,末将虽远在北疆,却也偶有听闻,陛下因数次忤逆先帝,这才让先帝气出病来。” “北云祈!” 萧临渊咬着牙,含恨警告。 北云祈却好像听不出来其中警告的语气,依旧不急不慢的说着:“还有一事,末将亦不明白,还请陛下解惑。” 萧临渊看着在他面前,半点没有君臣之仪的北云祈,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北云祈,朕倒要听听看,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末将听闻,龙首山祭天酬神之日,林御史曾拿出先帝遗旨,不许虞氏入宫闱,不知这遗旨是真是假?” 北云祈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这样直接,甚至带着冒犯的问了出来。 “混账东西!” 萧临渊的怒不可遏,再次将桌上的东西都掀飞了出去,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指着北云祈:“北云祈,你胆大包天!朕现在就要杀了你!来人啊!” 萧临渊愤怒的大喊。 守在门外的高公公听到声音,匆匆忙忙又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看着第一狼藉的画面,吓得立刻跪了下来:“陛下喜怒。” “传朕命令,大将军王欺君罔上,藐视君恩,即刻问斩!” 萧临渊直接下令。 闻言,高公公面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陛下……万万不可啊!” 且不说大将军王手握八十万军权,轻易动不得,就论如今,大将军王刚刚打了胜仗,正是民心所向,此时若陛下非但不嘉奖赏赐,反而问斩…… 无疑是伤了无数保家卫国的将士,千千万万百姓的心啊! 更遑论,陛下现如今刚刚登基不久,一旦朝堂动荡,恐社稷不稳! 这些个简单的道理,他身为一个太监,都能看的清楚明白,萧临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临渊刚刚确实是被北云祈的态度气到,这会话说了出去,已经冷静下来。 可当他看见北云祈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一次翻腾而起。 “陛下。” 北云祈看着已经处于盛怒状态的萧临渊,终于开了口。 只见他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虎符,双手捧着,上前两步,放在了桌上。 萧临渊看着的那代表着八十万兵权的虎符,眼眸一眯,再度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北云祈身上,满眼怀疑:“你这是什么意思?” “末将今日入宫,是想向陛下请辞。” 北云祈双手抱拳,对着萧临渊行礼。 “请辞?” 萧临渊完全不相信自己听见的内容。 在半个时辰之前,他的确在思考着如何从北云祈手中收回兵权,没想到,如今北云祈竟然自己主动送了上来?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临渊并不会以为北云祈这番举动是什么为了家国安宁,他现在只会在想北云祈是不是有其他的阴谋。 想到北云祈之前的声声质问,萧临渊心神一震。 难不成北云祈也知道了笙笙的事情? 不可能! 就连他也是昨晚,才从虞微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证实。 而北云祈昨日才返京,根本不可能有时间。 就在萧临渊心思各种活跃的时候,北云祈再一次开口:“末将不敢欺瞒陛下,此番攻打北燕,虽我军得胜,可其中过程却是几经生死,末将更是身受重伤,加之旧疾复发,自觉已无力胜任将军一职,特来请辞,还望陛下恩准。” 第230章 吏部尚书之女,梅微 半个时辰后,北云祈一身素衣,轻松的走出了乾清宫。 他抬眸看了看天色,湛蓝的天空,阳光正好,很晒,但他却勾唇笑了起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雍国的大将军王,他只是北云祈,属于阿笙一个人的北云祈。 高公公看着北云祈一步步的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想着刚刚还在乾清宫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便是心有余悸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乾清宫内。 萧临渊手中捏着虎符,目光落在北云祈刚刚脱下来的官袍上,深思片刻后,他忽然对着空气开口:“一号,盯着北云祈。” “是。” 空旷的乾清宫内,突兀的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之后又归于寂静。 整个过程中,就连萧临渊都不曾见到黑暗中的人。 这是属于皇帝的影卫,只听命于雍国皇帝。 等了一会,萧临渊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高喜。” 高公公急匆匆的踏入殿内:“奴才见过陛下。” “朕要休息一会,你守在外面,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萧临渊对着高公公吩咐道。 闻言,高公公不敢有任何耽误,立刻磕头:“是,奴才遵命。” 说完,高公公就先一步退下,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等大殿内只剩下萧临渊一人之时,他这才打开了机关,从通道走了进去。 地牢内。 虞微一如最初那般,蜷缩在角落,只不过,放在不远处的食物和水,都已经吃完了。 萧临渊的目光朝着空碗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他没有踏进地牢,而是隔着门,对着虞微开口:“朕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此话一出,角落中的虞微明显动了动眼皮。 好一会儿后,她似乎才意识到萧临渊说了什么,眼睛猛然瞪大。 她猛地冲到了萧临渊面前,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萧临渊皱眉,将牢门打开:“跟上。” 说完,萧临渊转身就走。 虞微也怕萧临渊会反悔,立刻走出了地牢,亦步亦趋的跟在萧临渊身后。 萧临渊将虞微安排在了一处僻静的宫殿,还给安排了不少宫女照顾。 一个时辰后,虞微将自己从里到外都清洗了一遍,穿上一件素白的衣裙,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头发也是简单的挽起,让自己变成一个清丽脱俗,纯白无暇的白月光形象。 她走到了萧临渊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临渊哥哥。” 萧临渊抬眸,看着虞微身着素衣,朝着自己缓缓走来,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自己初见虞微的时候。 可是很快,他就被对方一句‘临渊哥哥’打回了现实。 他快速回神过来,眉头微皱,语气冷淡的开口:“虞微,朕现在是皇帝,你这个称呼,朕现在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感受到萧临渊的冷淡和威压,虞微暗自咬唇,满腹委屈。 可她也明白,萧临渊已经不喜欢她了。 以前的甜言蜜语,亲昵的称呼,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她缓缓垂眸,学着古代人的模样,规规矩矩的给萧临渊行礼:“是,臣女见过陛下。” “臣女?” 萧临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虎符随手放下,淡淡的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武定侯因教女无方,指使女儿刺杀当朝皇后,朕已下令:斩立决!” “什……什么?” 虞微踉跄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斩……斩,立,决?” 她看向坐在龙椅上,面色冰冷淡漠的萧临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纵然早就已经见识到皇权的可怕,可她也万万没想到,萧临渊竟然真的会杀人…… “害怕了?” 萧临渊注意到虞微恐惧的神情,以及颤抖的身体,轻嗤一声,戏谑的反问:“现在还想要朕立你为后吗?” 虞微心神一颤,眼中恐惧之色愈发明显,只觉得双腿忽然一软,连站立都差点维持不住。 她伸手扶着旁边的椅子,好一会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眼眶泛红,含着泪水的看着萧临渊,却倔强又害怕的不敢让眼泪掉落。 “要!” 虞微暗自咬牙,强撑着开口。 她要让剧情回到正轨上。 现在虞笙已经死了,再也无法阻挠剧情,只要她能够成为萧临渊的皇后,坚持到大结局的时候,她就有回去的希望。 萧临渊见虞微还没有死心,暗自冷笑一声:“行,朕现在就可以下旨封你为后,不过,你这原本的身份,是没有办法用了。” 说到这里,萧临渊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刚巧,朕打听到消息吏部尚书有个年幼走丢的女儿,这段时间刚好寻回,从今天起,你就先去吏部尚书那,住段日子吧。” “吏部尚书?” 虞微此刻还没有从武定侯已经被处决的消息中回神过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跟着换了。 “不错,吏部尚书,梅伯贤。” 萧临渊看着虞微,一字一句的回答。 梅…… 虞微似乎终于回神过来,刚要反驳,却在对上萧临渊冰冷到没有一点感情的眼眸时,浑身一个机灵,立即妥协:“是,陛下。” 虞微,不,从今天起,没有武定侯之女虞微,只剩下吏部尚书之女,梅微。 “高喜。” 萧临渊很满意梅微此刻听话的状态,舒心的将后背靠在了椅背上,慢条斯理的开口:“送梅小姐出宫。” 高公公再度走了进来,看向脸色苍白的梅微,低头鞠躬:“梅小姐,奴才送您出宫。” 虞微神色恍惚,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出皇宫的。 等下了马车,看见一脸谄媚的吏部尚书梅伯贤迎上自己时,她仿佛才回神过来。 “额……小姐,府中已经摆好宴席,还请入府用餐吧。” 梅伯贤站在梅微面前,神态带着几分拘谨以及一抹恭敬,那态度,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态度。 梅微轻扯了扯测嘴角,没有说话,跟着梅伯贤踏入梅府。 是啊。 她本就不是梅伯贤的女儿,梅伯贤之所以会这样恭敬的对待她,大约也是因为萧临渊说了什么。 梅微踏入梅府后,一直在观察这个陌生的府邸,哪怕整个过程中,梅伯贤和梅夫人都十分热情的在招待她,可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波澜。 一顿饭吃的毫无滋味,梅微只是简单吃了几口,就推脱说自己累了,让梅家的下人带自己回房。 梅伯贤也没有任何不满,立刻就喊来丫鬟:“这是给你安排的丫鬟,叫巧儿,你先用着,若是不喜欢,回头父亲再给你换一个就是。” “巧儿见过大小姐。” 巧儿模样很是喜庆,乖巧的对着梅微行礼。 梅微对着梅伯贤和梅夫人分别点头,便起身离开。 哪知,刚踏出厅堂,只是一个回转弯,就听见了厅堂内传来的议论声。 “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还是庶女,老爷,您怎么那么给她面子?” 梅夫人不满的声音传来,让梅微的脚步一顿。 紧接着便是梅伯贤的呵斥之声:“闭嘴!你懂什么?这可是未来的皇后,就是因为身份问题,陛下才将她安置在咱们府上,这段时间你可好好伺候,等日后,她成了继后,甭管内情如何,明面上,咱们就是皇亲国戚了!” 第231章 姐姐,我后悔了 观星楼。 容修面目清冷的看着谢琅,眼神无波无澜,却闪过一抹了然的无奈:“丞相大人,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您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谢琅面色淡定的坐在容修对面,怡然自得的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离开。” 容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我这里并没有丞相大人想要的答案。” “不,你有。” 谢琅面带微笑,神色肯定的看着容修。 容修清冷的神色一顿,依旧肯定的给出了否认的回答。 谢琅的脸色不变,微笑的看着容修,眼神平和。 就在容修都有些捉摸不透谢琅的想法时,他忽然开口:“国师大人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近日无事,时间多的很,国师大人一日不给我答案,我便在观星楼待一日,一月不给,我便待一月,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此话一出,容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显然是看出了谢琅的执着,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冷了几分:“观星楼可没有给丞相大人准备地方。” “无妨,我看一处就行,国师大人也不用给我准备吃食,陛下给我的俸禄,还是能让我吃饱饭的。” 谢琅好似一点都听不出来容修赶人的意思,将这一处地方当成了自己家,仿佛主人一般,给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 “随你。” 容修见状,也没有办法了,直接起身,留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谢琅。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北云祈,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谢琅。 阿笙的这些桃花,当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容修走出房间,抬眸看向天空,眼底满是愁意。 这个时间,阿笙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房间内,谢琅也当真如她自己所说,根本不需要容修管他,就这么一处小塌,一方茶几,独自品茗,仿佛在自家小院。 而他这一住,当真就住了小半月的时间,这期间,甚至还让送来了被褥,除了每日上朝外,吃住都在观星楼。 半月后的午后。 谢琳带着一些吃食来到了观星楼。 “谢小姐,您来啦,丞相大人这会在后院下棋呢,我领你过去吧。” 云生一眼就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谢琳,笑嘻嘻的迎了上前。 “好,麻烦你了。” 谢琳对着云生点头一笑,嗓音温柔客气。 “嘿嘿……谢小姐不必客气。” 云生咧嘴一笑,立刻给谢琳带路。 其实,谢琳一开始来观星楼的时候,对待云生还是有些拘谨,甚至是拒绝交流的。 但随着来的次数多了,加上云生多少也听说过谢琳的情况,所以每次面对谢琳的时候,都很是热情,却又很懂分寸,既不会让谢琳觉得冒犯,也不会过于冷落,这才逐渐让谢琳能够正常同云生说话。 路上走着,谢琳看向云生,主动开口询问:“我弟弟他……还是不愿意离开吗?” 云生有些尴尬的对着谢琳笑了笑:“丞相大人说过,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是不会离开的,我觉得吧……丞相大人这次应该是铁了心。” 闻言,谢琳抿了抿唇,对着云生说道:“这段时间,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丞相大人一般就在院子里喝茶,自己和自己下棋,一点也不麻烦。” 云生摆着手说道。 就在说话间,云生已经带着谢琳来到了谢琅日常所待的院子。 “丞相大人就在前面,我就不打扰谢小姐和丞相大人了。” 云生站在院子外,没有进去。 “谢谢你。” 谢琳对着云生微笑道谢。 云生对上谢琳的眼睛,小脸微微泛红,转身就离开了。 “我想和弟弟单独说会话,你也在外面守着吧。” 谢琳对着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句,随后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了食盒。 “是,小姐。” 丫鬟对着谢琳屈身行了一礼。 谢琳走到谢琅身边时,发现谢琅正在的下围棋,周围没有人,他便自己和自己下。 见状,谢琳在谢琅对面坐了下来,手执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谢琅看着黑白棋盘上的局面,因为这一子落下后,即刻就逆转了黑子劣势的局面,当即眼神一亮,从旁边抓了一枚白子,思忖片刻后,缓缓落在棋盘上。 姐弟二人安静的下着棋,时间也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炷香后,谢琅看着棋盘,苦笑的抬头:“是我输了,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谢琳微微抿唇,这才将食盒送到谢琳面前:“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 “多谢姐姐。” 谢琅接过食盒,脸上也露出一抹浅笑。 “听说,陛下要立吏部尚书之女为后,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谢琳看着谢琅拿起一块糕点吃着,轻声询问了一句。 谢琅脸上的笑意一顿,抬眸朝着谢琳看去:“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 谢琳双手交叠的放在腿上,目光沉静的看着谢琅:“吏部尚书夫人多年不曾生育,虽然早年有传闻说是有过一个走丢在外的孩子,可至今已经十多年,此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偏偏在半个月前突然寻回,如果只是这些,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偏偏……” “这位梅小姐,刚刚被找回,不到半月的时间,就被立后了。” 谢琳的语气顿了顿,看着谢琅反问:“这里面当真没有什么隐情吗?”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对上谢琳沉静的眼眸,谢琅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下,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如姐姐所料,那梅家小姐,原是武定侯之女,虞微。” 此话一出,谢琳还是惊讶了:“竟是虞微吗。” 谢琅注意到谢琳的惊诧,心知自己可能想岔了,不由反问:“难不成姐姐所想另有其人?” 话音刚落,谢琅就想明白了,颇为诧异的开口:“姐姐以为是……” 谢琳抿了抿唇,虽然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以为是虞笙。 谢琅苦笑一声,似自言自语的喃喃:“若真是她,我也不至于待在观星楼了。” 谢琳见自家弟弟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声:“你喜欢上虞笙了?” 正在收拾棋盘的谢琅,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颤,捏着棋子的手微微用力。 他垂眸,沉凝了许久后,这才沉声说道:“姐姐,我后悔了。” 第232章 看人看事,不该用眼耳,而是用心 “当初她的择婿宴,我就该答应下来的。” 谢琅低着头,捏着棋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后悔了,真的很后悔。 若是当日,他就应下了虞笙,这会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谢琳看着沉静在自己想法之中的谢琅,暗叹了一口气:“那我问你,若是时间重来,你真的会在那一天选择答应与虞笙的婚约吗?” “当然……” “当然不会。” 谢琳打断了谢琅的话,肯定的说道:“半年前,虞微还在你心中,而虞笙在你眼里是刁蛮跋扈,是喜欢以强权压人,欺凌弱小之辈。” “你现在之所以后悔,不过是因为,你以为美好善良之人,其实不过如此,而你以为品性恶劣之人,实则有着一颗玲珑之心。” “小琅,还记得我一直告诉你的一句话吗?” “看人看事,不该用眼和耳,而是用心。” 谢琅怔怔的看着谢琳,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眼中充满着懊悔的情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要是还活着,多好。 “过去已成定局,小琅,半个月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你向前看吗?” 谢琳轻叹一口气,柔声劝说了一句。 “向前看?” 谢琅低下头,喃喃重复。 见谢琅又一次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谢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她每隔几天就会来观星楼,一开始也不说话,就是陪着他下棋品茶,后来,感觉谢琅的情绪好些了,她才开口劝说。 可她也明白自己这个弟弟,看着冷清,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其实最是认死理。 就像是以前,喜欢虞微后,这份心意一直保持了十几年的时间,不管谁劝都没有用。 若非虞微一心想要成为雍国皇后,最后几乎到了执拗痴狂的地步,甚至为此几次利用谢琅,恐怕她这个傻弟弟还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原本,在察觉到谢琅对虞微的感情淡了,反而更加关注虞笙后,她其实心里是高兴的。 在她看来,虞笙比虞微不知好多少倍。 可没想到虞笙竟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当知道虞笙去死的消息后,谢琳除了悲伤之外,最多的就是对谢琅的担心。 以谢琅的执着程度,恐怕他这辈子都要折在虞笙这里了。 她很清楚一个活着的人是永远无法和一个死人相比的。 “小琅,你该想想父亲和母亲,他们年事已高,可经受不住打击了。” 谢琳回神过来,再次对着谢琅说了一句。 随即,她也不管谢琅听没听进去,起身便是离开了。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明白,别人说再多都没有用。 谢琳离开后,谢琅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捏着那枚白色棋子,双眸无神,时而痛苦,时而悔恨。 容修站在院子外的某处角落,目光落在谢琅身上,清冷的眼底是一批案件深邃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生守在容修身边,顺着容修的目光,朝着谢琅的方向看去,见谢琅这般痛苦悲伤的模样,有些不理解的挠了挠头:“大人,您说丞相大人都在咱们这里待半个月了,他怎么还没有死心啊?” 容修眼神闪了闪,轻声道:“执念难消。” 云生眼中带着疑惑,抬头看向容修,依旧不解的发问:“丞相大人的执念是秾华郡主吗?可秾华郡主不是早就已经……” 显然,云生并不明白谢琅待在观星楼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起来,自从秾华郡主……后,扶春姐姐也不见了,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云生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说着。 容修瞥了一眼云生,忽而抬脚朝着谢琅的方向走去。 云生见状,也快步跟上。 “向前看,我怎么可能向前看!” 此刻,谢琅仿佛陷入魔怔一般,不断的喃喃重复这一句话:“她没有死啊!不……她已经死了,不,不可能!她根本不喜欢陛下,怎么会用自己的性命护着陛下?” “丞相大人。” 容修站在谢琅面前,听着谢琅自言自语的内容,眼底没有一点波动,轻声开口。 当听见容修声音的瞬间,谢琅眼神一闪,瞬间将所有外露的情绪隐藏。 只见他低着头,快速在脸上擦拭着什么,这才抬头看向容修。 当他抬头之时,已经恢复成寻常那般,清润自持的模样:“国师大人是来赶人的吗?” “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吗?” 容修淡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谢琅眼神一亮,唰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动作太着急,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的洒落了一地,就连手中捏着的那枚白子都掉在了地上,混入一堆黑白棋子当中,不见踪影。 “抱歉。” 谢琅看着一地狼藉,满含歉意的对着容修道歉:“我会收拾好的。” 容修看着向来克己复礼,规矩端正的丞相大人,竟然只因为给一句话就乱了方寸,在人前失态,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看向谢琅的神情,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或许,这天底下,也就只有虞笙能够让谢琅的情绪如此外露了吧。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国师大人。” 谢琅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看着容修时,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愿意告诉谢某答案了?” 容修回神过来,淡淡的开口:“丞相大人做好失去一切,甚至可能覆灭九族的准备了吗?” “什么?” 谢琅微微皱眉,不明白的看向容修。 容修却并不多加解释,继续说道:“若是丞相大人已经做出可以牺牲一切的准备,我便将答案告诉你。” 说完,容修也不管谢琅是什么情绪,转身就离开了。 光是这个后果,也足够谢琅考虑一阵子了。 谢琅愣愣的看着容修缓步离开的背影,显然没有想到,容修5提出来的要求,竟然如此苛刻。 可正是这样,谢琅才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那个怀疑! 云生没想到,容修只是和谢琅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甚至这两句话都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更让云生意外的是,当天晚上,谢琅就离开了观星楼,甚至于后面几天的时间,都不曾出现。 几天后,朝堂上传来消息,丞相大人谢琅,当朝向陛下辞官。 萧临渊纵然意外, 谢琅重新来到了观星楼。 容修让云生守在屋外,单独和谢琅聊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那之后,谢家就从消失在了雍国京都,不知去向。 第233章 秦国,栎阳城 一个月后。 虞笙跟着陆明堂和宋静好夫妇,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秦国的都城,栎阳城。 进入栎阳城后,马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朝着城内的方向继续行驶,直到一处高门大院面前,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老爷夫人回家了,快,快去通知老夫人!” “恭迎老爷夫人回家!” 当马车停稳后,虞笙还没来得及走下马车,就听见外面传来几道激动的声音。 虞笙在扶春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站在宋静好身边,看着一个个身穿布衣的下人,从陆府鱼贯而出,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明堂,静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一会儿,一个拄着拐杖,带着翠玉抹额的贵气老人从府内,缓步走了出来。 老人看见路明堂和宋静好的身影后,脸上立刻绽开慈和开心的笑容。 虞笙看向那老人,在下人的言语之中,已然知晓对方的身份。 “母亲,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陆明堂看见老人后,立即三步并做两步的上前,搀扶着老人,一步步走来。 “母亲。” 宋静好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屈身行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瘦了。” 老夫人走到宋静好面前,拉住了宋静好的手,颇为心疼的说了一句。 宋静好微笑着摇头,随后对着老夫人介绍:“母亲,儿媳给您介绍一个人。” 说着,宋静好就将目光转向了刚刚走下马车的虞笙身上:“这位是虞笙,我娘家的远房表妹,因为家中出了点事情,无人照顾,儿媳便做主将表妹带回来,在我们家借住几日。” 这是宋静好和虞笙在入城前就已经商量好的说辞。 虞笙也在这个时候,对着老夫人微笑点头:“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明显是个和善好说话的,听到宋静好的解释后,目光心疼的看向虞笙:“好孩子,既然如此就在家里安心住下吧,明月,快速将西边的房间收拾出来。” “是,老夫人。” 站在老夫人右后方,一个小丫鬟应了一声后,就转身踏入府内。 “多谢老夫人。” 虞笙也在这个时候, 对着老夫人表达感谢。 “不用客气,以后在这里,就当自己家就好。” 老夫人笑呵呵的说着,目光落在虞笙身上,满脸都是笑意:“虞姑娘模样生的这般好,不知可有婚配?” 虞笙脸上的笑意一顿,刚准备回答,站在旁边的宋静好生怕虞笙尴尬,连忙开口: “母亲,这处风大,咱们进去聊吧,仔细您的身体。” “是是是,你们这一去就是一年多,这好不容易回来,我这会就给高兴的忘了礼数。” 被宋静好这么一提醒,老夫人也才意识到他们这一大群人站在门口聊天,有些不好,立刻转身就要往回府内走去,还不忘招呼着虞笙一起。 踏入府内后,虞笙和三人坐在一桌上,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午饭后,老夫人除了询问陆明堂和宋静好这一年来外出的情况外,也问了不少关于虞笙的情况,甚至几次想要给虞笙牵红线。 好在,陆明堂和宋静好都了解虞笙的情况,二人一唱一和的,帮忙打配合转移话题,倒也没有让虞笙为难。 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饭后,陆明堂已经先一步进宫去了,显然是准备向秦帝汇报情况,顺便告知有关于虞笙的事情。 宋静好领着虞笙来到了西厢房。 “虞小姐,母亲一向喜欢模样好看的人,她不知您的身份,许是见虞小姐生的貌美,便心生欢喜,这才多说了两句,还请不要介意。” 宋静好想了想,还是对着虞笙解释了一句:“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虞小姐见谅。” 虞笙抿唇一笑:“老夫人是个很可爱的人,我又怎会介意。” “那便好。” 宋静好见虞笙当真没有不满的意思,也明白虞笙也是个极好的人,因此很快就放心下来。 停顿了一会后,宋静好再次开口:“夫君已经入宫,想必也是向陛下说明虞小姐的情况,相信不出三日,虞小姐就能就进宫,在这之前,就只能先委屈虞小姐住在这里了。” 虞笙看了一眼这院子,虽然没有她在雍国时的郡主府精致奢华,可也算是雅致清幽,想来也是陆府最好的院子了。 “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虞笙笑着说道。 “那就好。” 宋静好见状,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许:“房间虽然收拾了一下,但还是有些匆忙了,虞小姐且先住下,若是有什么缺的,亦或者其他需求,大可以向丫鬟说。” “宋夫人。” 虞笙见宋静好如此细心的话语,有些无奈的开口:“您和陆少傅都是我的恩人,若是没有你们,我不可能那么顺利的离开雍国。” 所以,可以不用把她当成秦国长公主来看待,且不说她现在还不是,就算是以后被秦帝承认了,陆明堂和宋静好对她的恩情永远都在,她也只会将他们当做好友,而不是君臣。 宋静好对上虞笙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感受到虞笙的真诚,展颜一笑:“我明白了,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也累了,今天就先好好歇息吧,等明日,我带你在栎阳城内转转?” “好。” 虞笙点头答应了下来。 宋静好见状,这才转身离去。 “宋夫人可真好。” 扶春看着宋静好离开的背影,感叹了一句。 虞笙微微一笑:“是很好。” 前世,宋静好发现她身上的那枚飞凤玉佩时,她已经被萧临渊下旨,赐给了燕帝裴九霄。 就算是如此,在她前往燕国和亲的路上,宋静好也找了好几次的机会来试探她,确定她是不是真心想要前往燕国和亲。 甚至还表露出,若是她不愿意和亲,就可以想办法带她离开的意思。 那个时候,她不明白宋静好为什么对她如此示好,心中警惕,加上她确实是真心要嫁给裴九霄,期待着成为裴九霄的皇后,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宋静好。 大约是那个时候,她表现的太过幸福,宋静好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和她相处了半月后,就告辞离开了。 想到前世,她的和亲队伍,刚刚进入燕京城,就被燕军带入了军营之中,从此不1见天日,活的不见人样。 不论是那个时候的宋静好,还是她,都不曾想到,燕京城不是她的归宿,而是她的坟墓。 第232章 本宫绝对不能让她进宫! 秦国,六英宫。 一身黑金龙袍的秦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在听完陆明堂汇报有关于虞笙的所有事情后,愤怒的大骂:“什么荧惑星!朕的孩子尊贵无比,该是人中龙凤,居然被那该死的雍国污蔑至此!朕即刻便对雍国发兵,灭了雍国!” 陆明堂感受到秦帝的怒火,嘴角抽了抽,低着头,劝说道:“陛下三思,公主殿下虽在雍国遇到了不少困难,但公主殿下蕙质兰心,果敢坚毅,并不曾被欺负。” “不曾被欺负需要用假死这一招,才离开雍国吗?!” 秦帝根本不听陆明堂的话,怒火几乎快要冲灭理智。 这可是他和文君的孩子啊,若不是十八年前那场突如起来的宫变,何至于沦落他国? 他的孩子,生而尊贵,本就该在千娇百宠中快乐长大,可如今…… 该死的雍国,什么武定侯,什么雍帝,所有欺负他孩子的人,都该死! 想到这里,秦帝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抹杀戾之气,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亲自斩了雍帝的脑袋! 陆明堂感受到秦帝的怒火越来越重,生怕秦帝当真一个冲动,就对雍国发兵,可雍国与秦国并不相邻,中间还隔了燕国,想要对雍国发兵,实在是不划算啊! “陛下,臣以为,这件事情还是要先问过公主殿下的意见,或许公主殿下自有打算,也未必?” 陆明堂侍奉秦帝多年,深知秦帝的脾性,在发现自己劝不了的时候,聪明的将虞笙给般了出来。 果然,在说起虞笙的时候,秦帝立刻就冷静下来。 六英宫内,安静了片刻后,秦帝这才开口:“你说的对,是朕疏忽了,对了,你刚刚说笙儿在雍国有个心仪之人,是叫北……什么?” “回陛下,是雍国大将军王,北云祈。” 陆明堂认真回应。 秦帝点点头:“这个北云祈不错,你记得派人关注一下,他若是辞官,你就想办法,把他带到秦国来……” 陆明堂听着秦帝的话,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陛下,您如何能确定北云祈会辞官?” 秦帝眉梢微扬,眼底飞速闪过一抹精芒:“不确定,所以才需要你去盯着。” “……是。” 陆明堂有些无语。 虽然应下来了,但他可以肯定,秦帝其实是确定的,否则,他不会直接开口说出来。 “敢问陛下,您准备何时接见公主殿下?” 陆明堂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不着急,当年的事情,还有些余孽没处理干净,等朕清缴完毕,再接笙儿回家。” 想到当年的事情,秦帝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对着空气沉声开口:“初一。” 下一秒,房梁之上忽然落下一道身穿黑衣的人。 陆明堂见状,眼皮轻跳,表面镇定,心底却是一惊。 “见过陛下。” 黑衣人跪在秦帝面前,双手抱拳,语气恭敬。 “这段时间笙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秦帝对着黑衣人吩咐道。 “是。” 初一应了一声,又是一个闪身,身形凭空消失。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身旁的陆明堂。 陆明堂从初一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初一的身份。 秦国建国三百余年,从开国帝王之初,为了确保君王的安全,便从民间收罗了一批根骨俱佳的孤儿进行培养,作为帝王的专属暗卫,只听命于帝王一人。 一般来说,这只暗卫里面,只有前十才会被安排在帝王身侧,能力由高到低,排名依次是初一到初十。 也就是说,初一是实力最好的那个。 虽然还没有将公主殿下接入宫中,但秦帝竟然能够将初一派去保护公主殿下,只怕这位公主殿下以后在秦国,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或许…… 后面的可能,陆明堂不敢想象。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陆明堂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帝的声音传来。 陆明堂立马回神过来,对着秦帝躬身行礼:“是,臣告退。” 正当陆明堂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秦帝再一次开口:“等等。” 陆明堂再次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秦帝:“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笙儿回来这件事情……暂且保密。” 秦帝眼眸深邃的看向陆明堂。 陆明堂立刻明白:“陛下放心,公主殿下现暂居微臣府邸,明面上是微臣夫人的远房表妹。” 听到陆明堂这样说,秦帝这才放心下来,对着陆明堂挥了挥手:“嗯,下去吧。” 秦帝不知道的是,在陆明堂离开六安宫后不久,一名小太监便是悄悄的前往兴乐宫,将这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万贵妃。 “砰!” 美人榻上,一身锦衣,雍容华贵的万贵妃忽然将手边的茶杯抓起,朝着小太监砸了过去。 “你是说,那个人的孩子现在住在陆少傅的府上?!” 小太监跪在万贵妃面前,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是,是的,贵妃娘娘。” 万贵妃漂亮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说话间,万贵妃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掐紧,漂亮的金色护甲压在压的指尖泛白。 “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 万贵妃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狠辣:“不行!本宫绝对不能让她进宫!” “苏葵。” 万贵妃忽然喊了一声,同时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苏葵会意,对着万贵妃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说完,苏葵对着万贵妃行了个礼,转身就要退下。 “母后,而儿臣来看您了。”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不等万贵妃等人反应,一名穿着紫袍的少年,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咦?苏嬷嬷这是要去哪?” 炎锦熠目光落在正准备离开的苏葵嬷嬷身上,好奇的问了一句。 苏葵嬷嬷对着炎锦熠笑了笑,温声回答:“回二皇子的话,贵妃娘娘想吃蜜雪酥,奴婢正准备去厨房呢。” 第234章 烟雨斋对诗会 “苏嬷嬷做的蜜雪酥确实香甜。” 炎锦熠没有察觉到异样,一边说话,一变走到万贵妃身边,自然的坐了下来。 “二皇子喜欢,奴婢多做些,二皇子留下来陪贵妃娘娘用晚膳吧。” 苏葵嬷嬷笑着说了一句。 “好啊。” 炎锦熠点点头,目光看向万贵妃,脸上带着孺慕般的笑容:“母后不会嫌弃儿臣吧?” “本宫看你就是为了蜜雪酥来的,要是在做功课上有这份机灵劲,你父皇也能少操点心了。” 万贵妃伸手指着炎锦熠,语气嗔怪。 见万贵妃说起父皇,炎锦熠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要我说,母后就该再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父皇就不至于总盯着我一个人的功课了。” 万贵妃听得此话,眼神一闪,对面色浮现一抹怒意,朝着炎锦熠狠狠瞪了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炎锦熠见万贵妃真生气,当下也不再说话,安静的陪着万贵妃吃了一顿晚饭。 夜深人静。 苏葵嬷嬷伺候着万贵妃就寝,见万贵妃神色不佳,不由温声开口:“娘娘可是还在想着今日二皇子的话?” 闻言,万贵妃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将护甲卸下,放在妆奁之中:“锦熠这人混惯了,本宫倒也没太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苏葵嬷嬷给万贵妃梳头,慢悠悠的开口:“其实,奴婢倒是觉得二皇子说的不无道理,如今陛下子嗣单薄,只有二皇子一人,可二皇子毕竟……” 忽的,苏葵嬷嬷脸色骤变,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娘娘恕罪, 奴婢失言。” 万贵妃透过菱花镜,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不知何时起,有了细纹,就连乌黑的发丝,都出现了白色…… “苏葵,本宫是老了吗?” 万贵妃眼底满是疲惫,低声询问。 苏葵微微抬头,看向万贵妃,真诚的开口:“娘娘风华正茂。” “十七年了,还记得入宫那年,本宫刚满十六岁,到今年竟都三十三了,如何还能风华正茂。” 万贵妃暗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悲伤:“本宫何尝不想在怀一个皇子,可这些年,陛下来兴乐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苏葵听着万贵妃如此无奈的语气,心疼的红了眼眶:“娘娘……” “苏葵。” 忽然的,万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经营了十七年,才有如今的地位和尊荣,本宫坚决不允许有人来破坏,你明白吗?” 苏葵点点头:“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吧,奴婢绝对不会让那位入宫的。” 万贵妃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阴翳和冰冷。 “娘娘,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苏葵站起身,伸手扶着万贵妃的手臂:“奴婢扶着您去歇息吧?” 万贵妃没有说什么,任由苏葵搀扶着自己,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翌日。 虞笙在陆府刚刚用完早饭,宋静好就来了。 “妹妹在这里住的吃的,可还习惯?” 宋静好站在房门外,含笑看着虞笙。 虞笙正拿着手帕擦拭嘴角,听到声音时,抬眸看向宋静好,眉眼也跟着弯了弯:“都好,姐姐快进来吧。” 宋静好跨过门槛,在虞笙面前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吃食,笑着说道:“秦国的饮食习惯和雍国大有不同,我还想着这些面食,你大约是吃不习惯的,想着带你去外面转转呢。” “是有些不太习惯,不过,秦国的吃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虞笙并眉头太过客气,直接如此说道。 雍国气候温暖,雨水多,因此多种米粮水果,饮食方面也要精细很多。 秦国的气候干燥,多种小麦粟米,在吃食方面,多以面食为主,口味也比雍国要重不少。 不习惯是有的,但偶尔一顿,也是新鲜。 想了想,虞笙看向宋静好,再次开口:“姐姐刚刚说是想着带我出门逛逛?” “对,不知妹妹可愿意?” 宋静好点点头,再次询问。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姐姐也刚回来,怕是也有不少事情要忙,若是姐姐没时间,我自己出门逛逛也是可以的。” 虞笙微笑的看向宋静好。 她并不太想耽误宋静好的时间,总觉得宋静好这样事必躬亲的照顾着自己,让她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又不是孩子,也自己有手有脚的,倒也不必时时刻刻都有人陪着。 闻言,宋静好拉住了虞笙的手,脸上的笑意加深:“妹妹说哪里的话,昨日你我不就约好了吗?” 见宋静好这样说,虞笙抿唇一笑,不再推拒。 夫人和虞小姐要出门,府中的下人早就已经准备好马车,在府门口等候。 宋静好和虞笙坐上马车,便是朝着最是繁华热闹的揽月楼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二人的马车就在揽月楼门口停了下来。 宋静好带着虞笙踏入揽月楼,第一时间就有小厮迎着二人朝着二楼的厢房走去…… “这揽月楼虽然不是栎阳城内最好的酒楼,却是景致最好的,这厢房内有一扇窗,窗外真对淮河之景色,可以一览河景繁华,若是逢了上元节乞巧节等日子,河上还有花船游街,更是别有一番趣味。” 宋静好和虞笙二人在小厮的引路中,还在不断的给虞笙介绍着。 虞笙认真听着,也觉得颇为有趣。 “嘿嘿……宋夫人和这位小姐,今日可赶巧了。” 小厮听到了二人谈论的话题,笑着插了一句话。 “哦?怎么巧了?” 宋静好朝着那引路的小厮看了一眼,好奇的询问。 此时,小厮已经将二人引到了的厢房内,推开房门,热情的让二人先踏入厢房。 小厮跨入房内,躬身给二人起沏茶,同时开口:“今日是烟雨斋举办的对诗会,特地租了两艘最大的花船,邀请了各地诗友在淮河之上以诗会友,据说还有个隔船对诗的活动呢。” “烟雨阁,对诗会?” 宋静好听着小厮的话,也觉得新奇:“没想到我才离开栎阳城一年多的时间,城内就多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要不说夫人和小姐赶巧了呢,您们在这里,刚好可以看见整个对诗会的过程,若是感兴趣,还可以参与一番呢。” 小厮此时已经将茶水和点心都上好了,也跟着接了一句:“二位吃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再唤小的来。” “去吧。” 宋静好对着小厮点了点头。 “姐姐会作诗吗?” 虞笙坐了下来,有些好奇的看向宋静好。 “会,但作的不好。” 宋静好谦虚的说了一句,正准备回问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第235章 将军夫人居然喜欢吃……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抢了本夫人预定的位置!” 话音刚落,厢房的房门直接被推开,一名穿着贵气,颇为珠光宝气的妇人,满脸怒容走了进来。 “诶,万夫人,这可使不得啊,这厢房已经有人了,小的再给您寻另外一处厢房吧。” 小厮着急的要阻止对方,却到底不敢真拦,只能任由对方将房门推开。 眼看着左右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主,小厮神色为难又抱歉的看向宋静好,刚准备道歉,就见宋静好对他挥了挥手。 见此,小厮如同大赦,立刻脚底抹油的跑开了。 虞笙抬眸,朝着对方看去,对于对方的无礼,有些不满的皱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宋静好。 宋静好看见来人,有些抱歉的朝着虞笙笑了笑,小声的解释:“这是万臻儿,骠骑大将军的夫人。” 听到这样的介绍,虞笙大约就明白过来了。 秦国的骠骑大将军,似乎叫聂风云,此人本是草莽出生,后为了谋生报名参军,没想到凭借着一番不怕死的悍勇,竟然杀敌无数,屡建奇功,在军营之中混迹二十年,终于从寂寂无名的小兵,一路升迁至骠骑大将军。 在秦国,这位聂大将军,也算是传奇一般的人物了。 虞笙之所以会了解那么清楚,还是因为前世在燕国军营中,听到了一点只言片语。 据说,这位骠骑大将军带领着秦国大军,几次攻打燕国,一开始出兵,就将燕国骁勇善战的骑兵打的节节败退,若不是雍国出兵增援燕国,只怕燕国早就已经被秦国吞并了。 不过……按照秦国的兵力来算,虞笙反倒是觉得,就算燕国有雍国支援,但秦国拿下燕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可惜,前世的她没有看见燕国国破的一幕。 “哼!我当是谁,胆子那么大,原来是少傅夫人啊。” 万臻儿目光落在宋静好身上,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听说少傅夫人同少傅离开栎阳一年有余,去寻偏方求子,如今回来,你难不成是求成功了?” 听着对方如此不客气的话,宋静好面色微变。 她和夫君虽是指腹为婚,可却恩爱非常,原本以为她比所有盲婚哑嫁的女子都要幸运的多,可没想到,成亲至今,已经五年,她的肚子都不曾有动静。 虽然夫君对此看的很开,可她心底也是想要为夫君延续香火的。 一年前,夫君奉陛下之命,前往雍国寻找皇子和公主的下落,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只说是他们夫妻二人外出寻找求子秘方。 离开秦国这一年,夫君自然是兢兢业业的各处打听调查,可她得空之际,心底总是带着一点期盼,前往各地的道观庙宇求子。 可以说,没有办法怀孕,一直都是宋静好心中的痛处。 虞笙注意到宋静好的脸色一下就苍白了起来,目光落在万臻儿身上,冷冷的勾唇一笑:“扶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 “味道?什么味道?” 扶春不明所以,当真用力的抽耸了一下鼻子,闻了闻:“大小姐,您说是茶香吧?” “香?” 虞笙抬手掩住口鼻,神色嫌弃:“我闻着怎么是一股臭味呢?” “臭味?” 扶春诧异,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愈发疑惑的看向虞笙。 “可不,这味道臭的……就像是茅厕味,该不会是谁吃大粪了吧?” 虞笙朝着万臻儿看去,言语充满嫌弃:“啧,真是难闻。” 扶春看着虞笙,终于意识到虞笙的意思,当下也抬手捂住口鼻:“回大小姐奴婢也闻到了,刚刚还没有呢,这门一开,臭味就出现了。” 原本万臻儿在听见虞笙的话时,还有些疑惑,可当虞笙和扶春二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万臻儿立刻就明白过来,顿时勃然大怒:“你们……你们竟敢说本夫人臭?!” “咦?这位夫人好生奇怪,怎么突然对号入座了?该不会是真吃了……” 虞笙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嫌弃的表情做的惟妙惟肖。 “噗……” 宋静好看着虞笙这般可爱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刚一出声,宋静好就意识到不妙,立刻捂嘴掩饰。 可原本不捂嘴还好,这么一捂嘴,就仿佛真的坐实了万臻儿吃大粪了一般,刚好被路过的三人听了进去,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向万臻儿。 “这不是将军夫人吗?她居然会吃大粪?” “将军夫人的口味……好特别!” “大将军知道这件事情吗?” 当身后传来一声声不可置信却又压低声音的议论声时,万臻儿的脸色都憋红了,愤怒的转身对着那群议论纷纷的客人大喊:“我没有吃屎!” 走廊上所有人忽然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的朝着万臻儿看去,眼中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三秒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天啊,将军夫人真的会吃屎啊!” “将军夫人看着挺正常啊,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孤陋寡闻了吧?我听说那些权贵,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爱找刺激呢!” “那也……不至于吃……yue~”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骠骑大将军的夫人,万臻儿喜欢吃大粪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揽月楼。 万臻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趟门,竟然就传出这么个离谱的事情,顿时气得面色涨红。 她转头朝着宋静好看去,满眼的恨意:“宋静好!你,你居然……我要撕了你嘴!” 说话间,万臻儿抬脚就朝着宋静好大步走去。 扶春以及宋静好身边的丫鬟几乎瞬间上前,挡在了宋静好的面前。 万臻儿看着当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丫鬟,气的面红耳赤,转头就对着自己的人骂:“你们还杵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将这两个贱婢拉开!” 此话一出,跟在万臻儿身后的两名护卫立刻走了上前。 宋静好见状,面色微变,语气冷厉的对着万臻儿开口:“万夫人,此乃栎阳城,天子脚下,你确定要在这里闹事吗?” 万臻儿的动作一顿,显然被宋静好冷厉的语气吓住,可当看见宋静好那副镇定淡然的模样时,怒意又再度涌上:“你少吓唬我,我可是将军夫人,你没看敢拿我怎么样?!” “还愣着做什么, 把这两个贱婢拖出去,还有你!” 万臻儿满脸恶意的瞪着虞笙:“竟敢污蔑诋毁本夫人,今日本夫人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虞笙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凶神恶煞的两名护卫,眼神一冷,手已经悄然抓住了茶壶的手柄。 这壶茶可是刚刚端上来的,滚烫的很。 第236章 你与我同归于尽,岂不两全? 万臻儿的两名护卫,一脸凶狠的朝着虞笙围去,对就在虞笙准备将热茶朝着二人脸上泼去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从窗外飞入,挡在了虞笙面前。 虞笙被吓了一跳,一脸莫名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见黑衣人动作迅速,一手一个的将两名护卫控制住,同时将其丢出窗外。 见此情况,虞笙不着痕迹的扬眉,下意识的朝着宋静好看了一眼,注意到宋静好明显也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见此,虞笙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 这人不是宋静好的人,那会是谁的人? 宁衍之吗? 她在秦国初来乍到,不会有秦国的人,唯一可能派人暗中跟着她的,也就只有宁衍之了。 虞笙的思考仅仅一瞬,她快速回神过来,眼看万臻儿的神色流露出一丝害怕,顿时嘴角微勾:“看来将军夫人今天是没办法教训我们了,那么现在,是不是角色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说话间,虞笙朝着黑衣人看了一眼,冷淡的开口:“把她,丢出去!” “是。” 当黑衣人当真上前一步之时,虞笙心底也是有些意外的。 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本意是将万臻儿吓退,没想到这黑衣人当真还照做了。 万臻儿看着那黑衣人明显武力值不低,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你,你敢!我可是将军夫人!你今日若是敢伤我半分,我夫君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万臻儿似乎找回了底气,背脊都跟着挺直了起来。 虞笙看着再次嚣张起来的万臻儿,嘴角微弯:“既然这样,那我现在把你杀了,让你与我同归于尽,岂不两全?” “你,你,你……疯子!” 万臻儿对上虞笙云淡风轻的笑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你你你了许久,最后也只骂出两个字。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虞笙没有理会万臻儿,朝着黑衣人吩咐道。 “是!” 黑衣人再度开口,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匕首闪烁着寒芒,晃了一下万臻儿的眼睛,万臻儿被吓得双腿一软,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形踉跄着,差摔倒。 “你!你们给我等着!” 万臻儿把话说完,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等万臻儿离开后,厢房内恢复了安静,虞笙这才将目光看向了黑衣人,刚准备开口询问,却不想黑衣人直接对着虞笙跪了下来。 “属下见过公主,见过宋夫人!” 此话一出,虞笙和宋静同时弄明白过来。 “你是陛下派来的人?” 宋静好看向黑衣人,直接询问道。 “是,陛下担心公主殿下被歹人迫害,命令属下务必保护好公主殿下。” 黑衣人头也不抬,直接回答。 被歹人迫害? 虞笙眼底闪烁。 看来这秦国皇室也不太平啊。 黑衣人见虞笙没有多余的吩咐,一个闪身便将自己隐入了黑暗之中。 宋静好拉住了虞笙的手:“我原还在担心,你身份暴露后,会有危险,没想到陛下考虑周到,已经派了暗卫来保护你,这下我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虞笙对着宋静好微微一笑。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串响亮的鼓声。 二人几乎同时朝着窗外看去,只见淮河之上,忽然出现了不少船只,每一只船上都架起了大鼓,一个个鼓手,整齐规律的敲打着鼓点。 而在这些小船的最前放,是一艘最大的船,这艘船不仅体积大了数倍,就连外形也是最为奢华的,船身布满了各色的花卉以及红绸,看着十分喜庆漂亮。 “是烟雨斋的诗船,诗会要开始了。” 宋静好看见那艘最大的船只,笑着说道。 “咚咚!咚咚咚!” 鼓声继续,忽而,一艘小船上,走出一名带着面纱,身姿婀娜的舞女。 舞女红纱披身,以头上,脖子,手臂,腰上,甚至脚踝都以金饰缠绕,颇具异域风情。 只见其伴随着鼓点翩翩起舞,大船上还有侍女不断的朝着这名舞女洒下花瓣,画面唯美至极。 此时,淮河两岸已经围绕起了不少百姓,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观看着河面上的表演。 “快看,那就是烟雨斋的斋主,烟雨姑娘!” “好漂亮的舞蹈,这是穿的胡服吧,舞蹈虽然看着奇怪,但配合鼓点,竟别有一番风韵。” “这是柘位枝舞,不知道了吧,五年前,烟雨姑娘就是凭借这一曲柘枝舞,一舞成名,成了栎阳第一名伶!” 虞笙听着窗外行人,热切的讨论声,大约了解到了船上跳舞的那位姑娘的信息,目光朝着对方看去,满眼欣赏。 忽而,伴随着铿锵的鼓点,烟雨姑娘一个疾步冲刺,竟直接从小船飞跃至大船的甲板上…… 漫天花雨之中,彩衣飘飘,伴随着花雨,烟雨姑娘如仙子般腾飞而起,又翩然落地,再度引起所有人的惊叹哗然。 烟雨姑娘垫着脚,伴随着鼓点再次起舞,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甲板最大的鼓面上,随着鼓点变得急促,烟雨姑娘的动作变换也更快起来。 终于,一舞结束,淮河两岸都传来热烈的叫号声,甚至有人开始不断的往花船上丢花,一时间,淮河两岸热闹无比。 “咚!” 一阵热闹之后,伴随着一声格外嘹亮的鼓声响起,两岸的百姓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烟雨一舞,酬谢诸君踏春而来,共赴淮水之滨。” 烟雨姑娘站在鼓面上,对着淮河两岸,以及花船上的无数文人,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轻声开口:“承蒙诸位不弃,烟雨找历年以诗会友,不敢言引领风雅,只愿借此一隅,为天下灵思,觅一二知音,为锦绣文章,寻片刻回响。” “说得好!” 随着烟雨姑娘一番话传开,不少文人墨客齐齐附和。 见此情况,烟雨姑娘抿唇一笑,目光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同时素手轻抬。 很快就有丫鬟,捧着青玉签桶,走到她的身侧。 只见烟雨姑娘将青玉签筒拿在手中,再次开口:“今年依旧是老规矩,今日诗题为……” 她顿了顿,随意的从青玉签筒中抽出一支系着红绳的竹签,略看一眼,继续道:“春。” “距离春季还有月余,不算应景,不过,去春色无边,来春思无垠,诸君笔下,自可万千气象,佳作当场录于花笺之上,传阅共赏。” “诸位,请!” 话落,烟雨姑娘便转身踏入船舱内,将余下来的时间留给前来赴约的所有文人墨客。 第237章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春’字作为题目,其实并不新鲜,但就是这看似寻常的题目,其实包罗万象,最容易检验文者功底,也最容易流入俗套。 一群文人在听见题目之时,皆精神一振,不少人都开始了提笔思考。 不过一会的时间,便有人开始提笔,甚至有人直接吟唱了出来,或高亢,或低沉。 诗句如珠,跃然纸上。 “繁花照眼一时新,柳浪闻莺恰恰啼。” “客里逢春不忍归,淮水东流揪痕稀。” “夜泊秦淮近酒家,烟笼寒水月笼沙……” 这些诗句里,有工于辞藻者,极力铺陈春景绚烂,有心怀块垒者,借春愈发羁旅之愁,际遇之叹,也有投机取巧者,试图化用前人佳句,却难免露了痕迹。 淮河之上,各艘船的甲板上气氛热烈,叫好声,品评声,抑扬顿挫的吟诵声,交织一片。 侍从们捧着笔墨与花笺,穿梭其间,快速记录着这些诗文。 与此同时,揽月楼却悄悄迎来了一位贵客。 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奔二楼厢房,看似与寻常客人无异,可不仅主人气度非凡,贵气浑然天成,就连随行的侍从都器宇轩昂。 当主人经过虞笙和宋静好所在的厢房外时,目光不经意的顺着缝隙朝着里面瞧去,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茶几旁,安静品茶的虞笙。 只一眼,他的神色便明显激动起来,握着折扇的手也跟着微微用力。 像!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主子,您的厢房在前面,这边请。” 就在他忍不住的要冲进去的时候,一身常服的陆明堂轻声提醒。 能够让陆明堂这样恭敬的,不是秦帝还能是谁。 秦帝回神过来,这才迈着脚步,朝着隔壁厢房走了进去。 这间厢房自然是陆明堂提前预定好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两间厢房,中间的墙壁却是特制的,秦帝这边可以清晰的听见虞笙和宋静好的交谈声。 但虞笙和宋静好却听不见隔壁的任何声音。 秦帝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目光沉静的扫了一眼淮河上的花船,不经意的把玩着折扇。 其身旁,陆明堂垂手而立,身形挺直如松,气息内敛。 “陆爱卿,你也坐下吧。” 秦帝回神过来,对着陆明堂说了一句话。 “是,多谢陛下。” 陆明堂应了一声,却只坐在了一张圆凳上。 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文人放声吟诵的诗句,陆明堂听了一会,笑着说道:“秦国民风彪悍,武将层出不穷,能识文断字者,却不过十之一二,多亏陛下大力兴办学堂,大兴科举制度,十年如一日的勤政勉力,这才有了今日学子们,侃侃而谈之盛世啊!” 在秦帝之前,秦国重武轻文,导致秦国武将横行,藐视皇恩,乃至威胁皇权,秦帝登基后,重文轻武,大力改革,确实让秦国经济不断攀升,才有了今日的盛世之景。 然而,秦帝面对陆明堂的一番真心夸赞,却并没有太多表情,只南疆手中折扇放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匠气过重,雕琢字句,堆砌辞藻,纵有一二清词丽句,也如琉璃脆片,光彩耀目,却无筋骨。未得风骨。” 秦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闻言,路明堂脸上的笑意变得讪讪:“陛下说的是。” 秦帝的目光,投向花船甲板上,那抹婀娜的身影。 烟雨姑娘正微微侧耳,似在倾听某位年轻书生略显激动的吟诵,唇边含着礼节性的浅笑,眼神却依旧渺远,仿佛透过眼前的热闹,看到了别处。 秦帝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取笔墨来。” 陆明堂见状,亲自起身,将秦帝面前的茶盏挪开,取来笔墨纸砚,放在秦帝面前,更甚直接开始研墨。 “陛下。” 一会后,陆明堂将毛笔双手呈递给秦帝。 秦帝接过毛笔,快速在白纸上写下内容。 陆明堂看着秦帝写出的文字,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初一。” 秦帝将毛笔放下,再次开口。 下一瞬,刚刚还在隔壁厢房守着虞笙的黑衣人,便是出现在了秦帝面前。 “参见陛下!” 初一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低头,语气恭敬。 “将这张纸,送去给烟雨。” 秦帝对着初一吩咐道。 “是。” 初一接过纸张,眨眼就消失不见。 不多时,花船之上,正在与一名学子探讨诗文的烟雨姑娘,忽然被一名丫鬟喊了一声:“姑娘。” 烟雨姑娘看向丫鬟,大约是明白了些什么,对着学子抱歉的笑了笑,随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什么事?” 一进入房间,烟雨姑娘就直接开口。 谁知下一秒,屋内忽然多出一名黑衣人。 烟雨姑娘吓了一跳,刚要大喊,却见对方忽然拿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牌。 看见令牌的一瞬间,烟雨姑娘脸色微变,第一时间跪了下来:“民女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民女有何要事?” 初一将秦帝的纸条放在了桌上:“圣人的要求,即可照办。” 话落,初一也不管烟雨姑娘是什么反应,眨眼便消失不见。 “是。” 烟雨低着头,应了一声。 察觉到屋内的人消失不见,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白纸上,伸手拿起,快速看了一眼,大约明白了圣人的用意。 “莲香。” 烟雨姑娘没有犹豫,推开房门,对着守在门外的丫鬟喊了一声。 “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莲香丫鬟看向烟雨姑娘,一双眼睛带着询问。 “我有话要说,去敲鼓点。” 烟雨姑娘对着莲香吩咐道。 “是,姑娘。” 莲香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吩咐了。 不多时,花船周围,装着大鼓的小船,同时敲响,鼓身阵阵。 原本还在热切讨论的文人学子们,一个个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的朝着中央花船的甲板上看去。 只见烟雨姑娘缓缓的走了出来,先是对着所有人微微欠身,随即,清亮又温柔的声音响起:“诸君,有位贵有一惑,久思不解,恰逢诗会广邀诸君,因而委托烟雨,请诸君为其解惑。” “题面简单,不限老弱妇孺,皆可解答,若答的好,贵人必有重谢。” 顿了顿,烟雨笑着说出了题目:“题为:为何读书?” 第238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何读书?嘶……读书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啊!” “不,不对,这位兄台的答案太过功利,那位贵人既然在诗会上问出这句,必然不是想要这个答案。” “别人不清楚,我读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入朝堂,为为陛下,为百姓干点事!” “兄台高义啊!” 随着烟雨姑娘将题面说出来,文人们立刻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话题当真是经久不衰,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引人思考。 揽月楼厢房。 宋静好见虞笙在听完烟雨姑娘出的题面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问了一句:“妹妹这是有想法了?” 虞笙回神过来,嘴角微扬:“是有一点,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位贵人是谁。” 闻言,宋静好抿唇一笑,随手拿起了墨条,动手研墨:“妹妹若是有答案,不妨说出来,我替你执笔,说不准妹妹的答案就入了那位贵人的眼,得了重酬呢。” 虞笙笑着摇了摇头:“重酬不重酬的,倒也不重要,不过……我确实对这个题目感兴趣了。” 虞笙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为……天地立心……” 她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笃定。 隔壁厢房,秦帝正要重新端起茶盏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眼帘微垂,似乎在捕捉那余音,又似乎在咀嚼这短短一句话的分量。 不多时,那轻缓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为生民立命。” 此话一出,秦帝这边一片寂静。 陆明堂在听见这句话后,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本以为虞笙第一句话说出来,只是一个噱头,心中还有些担心,第一句便起那么高远的立意,怕是第二句要衔接不上,却没想到这第二句更惊艳! 与此同时,正在给虞笙记录的宋静好,握着笔杆的手也是一顿,抬眸看向虞笙,眼中也多出几分惊诧之色。 宋静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见虞笙一副思索的模样,又闭上了嘴。 虞笙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的花船,一群文人学子三五聚头,互相讨论着,端的是一派繁荣昌盛的模样。 短暂的静默后,虞笙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宛如玉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道:“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厢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宋静好满脸震撼的看着虞笙,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在这之前,宋静好听说了虞笙在雍国的遭遇,是同情和心疼。 在知道虞笙各种应对,在困境中寻找出一条又一条的出路时,是惊讶和叹服。 而现在,她对虞笙却是敬佩! 隔壁厢房内。 秦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电,朝着那面挂着山水画的墙看去,似乎要透过这面墙,看清楚说出这四句话的人的身影。 陆明堂此时的眼底深处,仿佛有幽潭被投入火种,先是极细微的波动,继而渐渐燃起难以名状的亮光。 那亮光里,有惊异,有审视,有激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良久,陆明堂对着秦帝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真心恭贺道:“公主殿下,心系天下民生,是大秦之福,是陛下之福啊!” “哈哈哈哈……好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为万世开太平!” 秦帝忽然发出一声愉悦的大笑,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好!说得好!不愧是吾儿!” 与此同时,宋静好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四句话,哪怕已经听了一遍,此时再看到这四句话,还是有十分震撼。 “玉娘,去送到花船上。” 宋静好等墨迹干了之后,小心的将之放入信封之中,转身交给自己的丫鬟。 “是,夫人。” 玉娘接了过来,拿着信封离开。 宋静好赞叹的看向虞笙:“妹妹这四句话,必然是今日头筹了,想必那位贵人听了,亦是振聋发聩!” 见宋静好如此高赞,虞笙却是淡定一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这四句话,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却是极难。” 花船上,烟雨姑娘正在翻阅文人学子们递交上来的答案,那些所谓考取功名,为国立功之类的话语,她见了太多,主动丢弃在一旁。 连她都瞧不上眼,圣人自然也不会瞧上。 就在这时,莲香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来:“姑娘,这是揽月楼那边送过来的。” 揽月楼? 听到这三个字,烟雨的眼神闪了闪,转身将那信封拿在手中,拆开阅读。 只一眼,烟雨姑娘便是惊诧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烟雨姑娘拿着白纸,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美眸中满是震撼。 这张纸上,虽然只有寥寥十六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在震撼着她! 立意高远,令人心折。 “莲香,你刚刚说这是哪里送过来的?” 烟雨回神过来,转头看向莲香,不确定的又追问了一句。 莲香看着情绪激动的烟雨姑娘,连忙回应:“回姑娘,是揽月楼。” 烟雨走到了窗边,从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岸边那漂亮奢华的高楼,隐约可见揽月二字。 这四句话,难不成是圣人所言? 圣人派人来,借她的口给所有文人学子出题,莫不是为了引出这句话? 圣人这是在指点这些文人学子啊! 烟雨心思转圜,自以为猜对了圣人的心思,想了想,将这张纸小心折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之中,随后又从一堆答案之中,挑选了一些还算可以的答案。 “莲香,你去将这些送到揽月楼。” 烟雨将所有答案都放在一起,用红绳系好,递给莲香。 “姑娘这是……要还回去?” 莲香看着一沓信封,最上面那封赫然就是刚刚姑娘大为赞叹的那个。 烟雨却摇了摇头:“去吧,到了揽月楼门口,自会有人找你。” “是。” 莲香虽然不太明白,但烟雨姑娘都这样说了,她身为丫鬟自然照做。 河风拂过,竹帘轻晃,烟雨姑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画面,脑子里却一直在反复闪过刚刚看见的十六个字,挥之不去。 第239章 贵人相邀 莲香怀揣着那叠精心筛选出的诗稿与答案,行色匆匆地踏下花船,登上摇橹小船,朝着揽月楼的方向划去。 揽月楼内,秦帝正在翻阅烟雨送过来的答案,其他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唯独虞笙的那一份答案,他看了又看,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看来,陛下对第一名,已经有数了。” 陆明堂见秦帝拿着写着十六字的答案,笑着说道。 闻言,秦帝回神过来,轻笑一声,没忍住的在心底,再次感叹:不愧是他和文君的孩子啊。 “不知陛下准备给公主何等奖励?” 陆明堂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秦帝略微沉思片刻,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递给身旁之人:“去吧。” “是。” 福宝应了一声。 “等等。” 就在福宝转身之际,又听秦帝的声音响起。 他转身,对着秦帝躬身:“陛下?” 秦帝思考片刻,对着福宝说道:“先不着急,你去宫中一趟,替朕取一个东西,一并送过去。” “是。” 福宝低头应声。 半响,虞笙与宋静好正品着新上的点心,窗外淮河上的喧嚣似乎被隔开了一层,只留下惬意与宁静。 “笃笃。” 厢房门被轻轻叩响。 “夫人,揽月楼的掌柜来了,说是……有贵客相赠之物。”玉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静好与虞笙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宋静好道:“请进。” 房门打开,进来的并非掌柜,而是一位面容清瘦,模样秀丽的男子,他身后跟着的才是揽月楼的掌柜,态度恭敬。 那男子目光在厢房内一扫,最后落在虞笙身上,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奉我家老爷之命,特将此物赠与方才答题的这位小姐。” 他双手奉上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匣身光润,并无多余雕饰,却自有一股内敛的贵气。 虞笙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看向宋静好。 宋静好似早已了然,只含笑端起茶盏,低头浅茗。 见宋静好如此,虞笙心中也约莫有了些许猜测。 她起身,接过木匣,入手微沉:“多谢贵客厚赠,不知贵客可有名姓?” 男子微微欠身,笑容得体:“小姐才思,贵客甚为欣赏。名姓不便透露,只愿小姐知晓,今日之言,已入贵人之耳,或有所期。” 他言语含蓄,点到即止,说完便再次拱手,带着掌柜悄然退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重新关上,厢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妹妹快打开看看。” 宋静好看向虞笙,笑着说了一句,眼中也带着些许期待。 虞笙依言打开木匣。 匣内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柄小巧玲珑、通体乌黑、入手温润的墨玉如意,如意头上浮雕着简约的云纹,雅致非常;另一件,则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呈玄黑色,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龙暗纹,透着一股肃穆与权威。 “这是……” 宋静好看到那枚令牌,神色诧异,随即谨慎的靠近虞笙两步,低声道:“这是宫中的通行令符,虽非最高等级,但持此令,可在特定时辰、经由特定宫门出入宫禁,非寻常人可得。” 闻言,虞笙立刻就猜到了出题之人的身份。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 宋静好显然也想到了背后那贵人的身份,低声喃喃了一句。 就在这时,她看着虞笙将另外一件物品拿在手中。 这墨玉如意虽小,却雕工精湛,玉质上乘,明显也并非凡品。 如意,顺心如意吗? 虞笙眼神一闪,大概明白这尚未见面的秦帝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了。 思及此,虞笙嘴角微微上扬,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令牌边缘。 这份所谓的重酬,尤其是这枚令牌,所传达的意味,远比字面上的“欣赏”要深远得多。 它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种含蓄的认可。 宋静好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妹妹聪慧,想来也明白。陛下他……定然是听到了你那四句话,心中欢喜。”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令牌,或许便是为日后相见,行个方便。” 虞笙将令牌和如意重新放回匣中,合上盖子。 心中并无太多惶恐,反倒升起一丝奇异的平静。 从决定来秦国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想过种种可能。这位素未谋面的父皇,似乎与她想象中的模样,有所不同。 “姐姐。” 虞笙抬眼,看向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天色不早了,我们是否该回府了?” 宋静好见她神色平静,并无慌乱或骄矜,心中更是赞叹,点头笑道:“也好,今日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改日再带你好好逛逛栎阳城。” 两人收拾妥当,离开厢房。 下楼时,隐约还能听到大堂中有人津津乐道着“将军夫人特殊癖好”的传闻,以及花船上才子们对“为何读书”新答案的激烈讨论。 虞笙那四句话,想必经由烟雨姑娘或那位“贵人”的渠道,很快就会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马车驶离揽月楼,朝着陆府而去。 车厢内,虞笙靠着软垫,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涌。 秦帝的态度、那枚令牌、暗中保护的初一、还有那位跋扈却似乎只是被当枪使了的万臻儿…… 秦国的水,看来不比雍国浅。 而她不过才来到栎阳城两日的时间,竟然就已经被卷入其中。 同一时间,兴乐宫。 万贵妃斜倚在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苏葵嬷嬷快步走进内殿,屏退左右,来到万贵妃身边,低声禀报。 “娘娘,揽月楼那边传来消息,陆少傅夫人带着那位‘表妹’今日去了揽月楼观诗会,期间与骠骑将军夫人起了冲突。” 万贵妃眼皮未抬:“哦?” “……那位‘表妹’身边似乎有高手护卫,将军夫人没讨到便宜,还……还闹出了些不好听的笑话。”苏葵将听到的“吃粪”传闻简略提了提。 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万贵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咒骂了一句:“这个万臻儿真是……蠢钝如猪!” 她忽又睁开眼,“高手护卫?陆明堂安排的?” “不像陆府的人,动作极快,训练有素,倒像是……暗卫。”苏葵声音压得更低。 万贵妃拨弄香灰的手指骤然停下,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暗卫?” 倏地,她坐直身体:“陛下竟将暗卫派给了她?还只是暂居陆府的一个‘表妹’?” 苏葵低头:“是,而且……诗会中途,揽月楼似乎还去了位身份极高的贵客,与陆少傅同处一室。之后,那位‘表妹’便收到了一份赠礼,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第240章 遇刺,万贵妃被禁足 “啪!” 万贵妃手边的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四溅,香灰也扬起了些许。 “是她!绝对是她!” 万贵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微微起伏:“那么多年过去了,陛下竟然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该死的女人!如今还当真被他给找回来了!” 苏葵连忙上前安抚:“娘娘息怒!目前,毕竟尚未正式认回,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转圜余地?”万贵妃冷笑:“贴身的暗卫都送过去来,陛下还微服出宫见她,这还叫一时兴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眼神重归冰冷:“不能再等了。苏葵,之前让你安排的事,加紧去办。务必在她正式进宫面圣之前,让她‘意外’消失在栎阳城!记住,要干净利落,绝不能牵扯到兴乐宫!” “是,奴婢明白。”苏葵眼中闪过厉色,躬身应下。 万贵妃重新靠回榻上,望着殿顶繁复的彩绘,喃喃自语:“文君……你的女儿,和你一样,总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可这后宫,这秦国,早就不是十七年前了……” 夜色浓稠如墨,将陆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西厢房内,虞笙并未真正入睡。 白日揽月楼的风波、那枚意味深长的令牌、暗处潜藏的护卫……种种迹象都表明,她这个初来乍到的“表妹”,已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 她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那柄温润的墨玉如意,指尖划过流畅的云纹,心绪却沉静如水。 窗外,风声忽然紧了半分,掠过院中老树的枝丫,发出细微的呜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种冰冷的、被锁定的感觉骤然爬上虞笙的脊背。 确定那不是错觉,虞笙眸色一凛,无声地将如意塞入枕下,身体绷紧,指尖已悄然握住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咻——!” 破空之声凌厉至极,并非一支,而是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穿透窗纸,直射床榻! 箭镞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电光石火间,一道比箭影更快的黑影自房梁角落鬼魅般闪现!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初一手中短刃舞成一团银光,精准无比地将所有淬毒箭矢格挡、击飞。 箭矢钉入墙壁、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箭尾犹自颤动。 一击不中,窗外人影幢幢,显然不止一人。 初一身影未停,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瞬间撞开窗户,扑入庭院。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短促的兵器碰撞声、闷哼声,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战斗迅捷而致命,不过几个呼吸,庭院便重归死寂,只余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入室内。 虞笙依旧坐在床边,面色平静,唯有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绷。 她并未惊慌失措地尖叫或躲藏,因为她知道,若初一挡不住,躲也无用。 片刻,初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窗前,黑衣上沾染了深色痕迹,手中还拎着一个被卸了下巴、四肢关节被扭断的黑衣人。 他将那已无力挣扎的刺客像丢破布一样扔在虞笙面前的地上,单膝跪地:“属下护卫不力,让殿下受惊。留一活口,其余七人已毙。”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清扫了几只恼人的蚊虫。 虞笙目光落在那刺客身上,又看向初一:“可曾受伤?” 初一似乎愣了一下,旋即低头:“皮肉小伤,无碍。” 虞笙点点头,这才看向那瘫软在地的刺客。 她缓缓起身,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幽深莫测:“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眼中满是绝望与狠厉,却因下巴被卸,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虞笙并不意外。 她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那个紫檀木匣,打开,将秦帝所赠的令牌拿出,递给初一:“带上他,还有外面的……证据。去见秦帝。” “是。” 初一双手接过令牌,毫不拖泥带水,提起那刺客,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连同庭院里的尸首也被迅速清理干净,只余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证明方才的惊心动魄。 虞笙走到窗边,望着初一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万贵妃,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六英宫,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秦帝尚未安寝,正批阅着奏章。 当初一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几乎不成人形的刺客,以及那枚染血的令牌出现在殿中时,他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眼。 初一言简意赅地禀报了陆府刺杀之事。 秦帝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如寒冬骤临。他放下朱笔,走到那刺客面前,目光如冰刃般扫过。 “搜身。”他沉声道。 福宝立刻上前,仔细搜查。 很快,从刺客贴身衣物夹层中,找到一枚特制的铜牌,上面刻着兴乐宫独有的徽记花纹,以及一个模糊的、属于万贵妃身边某位管事嬷嬷的私印痕迹。 虽不直接指向万贵妃本人,但在宫闱之中,这已是足够分量的线索。 秦帝捏着那枚铜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翻涌的雷霆之怒,却又被强行压抑。 “好,好一个万氏。”他声音低沉,蕴含风暴。 他没有连夜发作,而是让初一退下,妥善保护虞笙。 自己则在殿中静坐至天明。 翌日,早朝方散。 秦帝未换朝服,径直摆驾兴乐宫。 万贵妃早已得到刺杀失败的消息,正心绪不宁,见秦帝面色沉凝而来,心中咯噔一下,强作镇定上前迎接:“陛下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臣妾……” “都给朕退下!”秦帝一声厉喝,打断了万贵妃的话,殿内宫人噤若寒蝉,慌忙退得一干二净。 秦帝将那块铜牌重重掷在万贵妃面前的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万氏,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昨夜刺杀陆府‘表小姐’的刺客身上?!”秦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万贵妃。 万贵妃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那铜牌,瞳孔骤缩,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陛下……这、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久居深宫,岂会去做此等骇人之事?定是有人见臣妾得陛下宠爱,心生嫉恨……” “栽赃陷害?”秦帝冷笑,逼近一步:“那朕安排在陆府附近的暗卫,亲眼所见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非一般死士。宫外之人,如何能精准掌握陆府护卫换班间隙,动用如此规格的刺客?又如何能拿到你兴乐宫特制的、带有苏葵私印痕迹的令牌?!” 第241章 册封昭阳长公主 “苏葵她……”万贵妃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朕已命人将苏葵拿下,严加审问。”秦帝声音冰冷:“万氏,你太让朕失望了。十五年前文君之事,朕念你父兄之功,念及锦熠,未曾深究。如今,你竟敢将手伸到朕刚寻回的孩子身上!” 听到“文君”二字,万贵妃浑身一颤,眼底闪过怨毒与慌乱。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冤枉!”她噗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定是有人欲挑拨臣妾与陛下的关系,离间天家亲情!求陛下明察!” 秦帝看着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深深的厌烦和冰冷。 他何尝不知这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镇国大将军万延尧手握重兵,党羽遍布军中,此刻并非彻底撕破脸的最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冷声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何可辩?自今日起,你便在兴乐宫‘静心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宫中一应事务,暂由德妃掌管。兴乐宫所有宫人,全部更换!”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 万贵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陛下!您要禁足臣妾?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 “闭嘴!”秦帝厉声打断,眼中警告之意浓烈:“她的来历,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若再敢妄言半句,或再有丝毫动作,朕不介意让这兴乐宫,永远‘安静’下去。” 那话语中的森冷杀意,让万贵妃瞬间噤声,如坠冰窟。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女孩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远比她想象的更重。 而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秦帝不再看她,拂袖转身,留下最后一句:“好好‘静养’,想想何为后宫之德。” 走出兴乐宫,秦帝站在廊下,望着阴沉的天色,对身后的福宝沉声道:“传旨:陆府表小姐虞笙,实乃朕与先皇后文君失散多年的嫡长女,今已寻回。即刻以公主仪仗,接入宫中,改名独孤玉笙,册封昭阳长公主,赐住长乐宫。令尚宫局速速打理长乐宫,一应供给,比照太子例。” 福宝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秦帝又道:“将当年侍奉文君皇后,最稳重的黛云嬷嬷,拨去长乐宫,照料昭阳长公主起居。” “是。” 既然隐藏已无意义,那便光明正大地迎回。 他要告诉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暗处的眼睛:这是他独孤冀的女儿,大秦最尊贵的公主,谁敢动她,便是与他为敌。 旨意传出,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栎阳城、在秦国朝野,激起了滔天巨浪。 次日,圣旨抵达陆府,陆明堂,宋静好,以及虞笙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惊到。 “微臣恭喜长公主殿下。” 陆明堂对着虞笙不,应该是独孤玉笙,躬身行礼。 独孤玉笙走上前,亲自将陆明堂扶了起来:“少傅大人莫要如此,若非有你相助,我也不会有今日。” 陆明堂站直了身子,看着独孤玉笙感叹道:“昨日长公主殿下遇刺,今日陛下就如此大张旗鼓的要迎长公主殿下入宫,足可见陛下对长公主殿下的重视啊。” 独孤玉笙没有说话,素手缓缓抚过那绣着金凤的华服,嘴角漾开一抹深沉的笑意。 册封昭阳长公主的旨意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栎阳城,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列国。 三日后,陆府门前,公主仪仗煊赫威严。 八匹纯白骏马拉着鎏金凤辇,前后禁军开道护卫,宫女宦官垂手肃立,场面之隆重,远超寻常公主册封,隐隐透出储君气度。 独孤玉笙换上了一身正红蹙金绣鸾鸟朝凤的宫装长裙,头戴赤金点翠九尾凤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容颜,却遮不住那份通身逼人的贵气与明艳。她在扶春的搀扶下,稳步踏上凤辇,回身对送至门口的陆明堂、宋静好以及老夫人微微颔首。 宋静好眼中是欣慰,也是担忧。 陆明堂则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辇起驾,缓缓驶向巍峨的秦国皇宫。 道路两旁,百姓跪伏,议论纷纷。 有惊诧于公主竟流落民间多年,有感叹公主容貌气度非凡,亦有人暗中揣测这突如其来的长公主,会给秦国朝局带来怎样的变数。 长乐宫,位于皇宫东侧,紧邻太子东宫,是历代皇后或最受宠的公主居所,已空置多年。 如今宫门大开,修缮一新,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 宫人跪了满地,恭迎她们的新主人。 独孤玉笙踏入正殿,环视这偌大的宫殿,目光平静。 “奴婢黛云,叩见昭阳长公主殿下,殿下长乐未央。” 一位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肃静中带着沧桑的嬷嬷,领着几名大宫女上前,恭敬跪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沉稳有力。 独孤玉笙的目光落在黛云身上,见黛云嬷嬷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似寻常宫女那般,尊敬之中还带着些许欣慰和感慨,甚至已经红了眼眶。 独孤玉笙沉默思索,约莫明白了什么,她亲自上前,将黛云嬷嬷扶了起来:“嬷嬷可认识翠心?” 此话一出,黛云眼中瞬间湿润,连连点头:“奴婢与翠心,是当年一同跟在文君皇后身边的婢女。” 独孤玉笙了然,没有过多的寒暄:“日后长乐宫内务,还要劳烦嬷嬷费心。” 黛云抬头看向独孤玉笙。 在看见那张与先皇后文君有着七分相似、却更为鲜活明媚的脸庞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强忍着激动,再次深深一福:“能再侍奉小主子,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定不负殿下,不负先皇后。” “嬷嬷唤我玉笙便可。”独孤玉笙握住黛云有些粗糙的手,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我想听听母后的事,还有……十五年前。” 黛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奴婢……遵命。” 是夜,长乐宫内灯火温馨。 摒退了左右,只留扶春在门口守着,独孤玉笙与黛云对坐。 黛云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与刻骨的恨意,缓缓道来: “十五年前,娘娘怀的是双胎,陛下与娘娘都欣喜万分。生产那夜,恰逢……恰逢宫中生变,有逆贼勾结外敌,意图逼宫。陛下不得不亲赴前朝镇抚。” “当时,万贵妃还是万妃,协理六宫。那夜,万妃趁乱,买通了产房外的守卫和一名稳婆,在娘娘产后力竭昏迷时,命人将刚刚出世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偷抱出去,意图加害……” 第243章 她要再无人可轻贱她的生死! “将军骁勇善战,军功赫赫,本该是国之栋梁,驰骋沙场。”独孤玉笙不答,慢悠悠地说道:“可如今却只能在这陋巷酒馆中消磨时光,被架空兵权,甚至……还要忍受一个愚蠢跋扈的妻子,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这滋味,想必不好受。” 聂风云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那是久居上位、杀伐决断者的威势:“殿下是来嘲笑聂某的?” “非也。”独孤玉笙迎着他迫人的目光,眼神清澈而锐利:“我是来问将军一句:甘心吗?” “甘愿一身本事就此埋没,沦为权贵联姻的装饰,甚至……将来可能被迫站在君王的对立面?” 聂风云瞳孔微缩,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盏重重顿在桌上:“殿下年纪轻轻,倒是敢说。可知这番话,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将军若想杀我,方才便动手了。”独孤玉笙语气平淡:“父皇既然能寻回我,并给予如此荣宠,将军以为,父皇心中对往事、对现状,当真毫无芥蒂,毫无布局吗?”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将军是聪明人,当知依附朽木,终将与之同腐。而真正的擎天之木,或许正在积蓄力量,等待风雨。” 她的话没有挑明,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秦帝对万家不满,有意剪除其羽翼,而聂风云这个被万家半强迫拉拢、又被刻意架空的新贵,或许正是秦帝想要争取,或者考验的对象。 聂风云沉默下来,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长公主。 她不仅美丽,更有着超乎年龄的胆识、洞察力和……政治嗅觉。 她不是在说空话,而是在代表皇帝,向他传递一个信号,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选择。 他心中波澜起伏。 投靠皇帝?这意味着与万延尧彻底决裂,万一输了,后果就是万劫不复。 但继续这样半死不活地被架空,无所事事的虚度此生,他又岂能甘心? “殿下的话,聂某记下了。” 良久,聂风云才沉声开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天色不早,殿下身份尊贵,此地不宜久留。” 这是送客,也是暂时搁置。 独孤玉笙也不纠缠,她知道这种决定需要时间权衡。 她站起身,留下最后一句话:“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将军,机会往往稍纵即逝,望将军……慎思。” 说完,她带着扶春,翩然离去,仿佛真的只是来喝了一杯粗茶。 聂风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杯中浑浊的酒液,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突然回归的长公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而她背后站着的皇帝陛下,究竟在下怎样一盘棋? 独孤玉笙刚回长乐宫不久,秦帝便来了。 他挥退宫人,看着女儿,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听说你今日出宫了?还‘偶遇’了聂风云?” 独孤玉笙也不隐瞒,大方承认:“是,我想去看看,这位被架空的骠骑大将军,究竟是何等人物。” “看出什么了?”秦帝在榻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猛虎囚笼,利刃蒙尘。”独孤玉笙给出八个字的评价:“不甘,但顾虑甚多。” 秦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看得很准。聂风云是柄好刀,可惜刀柄暂时被别人握了一下。能否把这刀柄拿回来,擦亮这把刀,要看时机,也要看他的选择。” 他顿了顿,话题一转,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雍国那边,有些新消息。” 独孤玉笙心念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萧临渊又立后了。”秦帝看着她:“新后是吏部尚书之女,名叫梅微。” 梅微……虞微。 萧临渊竟然让她改头换面,送进了宫。 嗤……兜兜转转,这对狗男女还是在一起了。 独孤玉笙心中冷笑,面上只是淡淡道:“是吗?雍帝陛下倒是念旧。” 秦帝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道:“还有,你认识的那几位……雍国大将军王北云祈,上交了所有兵权,辞官归隐,下落不明。丞相谢琅,也辞了官,带着整个谢家,迁出了栎阳,据说是寻了处山明水秀之地归隐去了。那位国师容修,则对外宣称闭关,不问世事。” 独孤玉笙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繁复的刺绣。 北云祈辞官她并不意外,他本就只为她一人。 谢琅辞官……是为了摆脱家族束缚,方便行动?还是真的心灰意冷? 容修炼闭……是躲清静,还是在谋划什么? 他们的一系列动作,是因为她的“死”,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见她沉默,秦帝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朕的昭阳,魅力不小啊。这几个人,在雍国可都是搅动风云的人物,如今因为你,散的散,隐的隐。告诉父皇,这几个里头,你最喜欢哪个?” 独孤玉笙抬眸,对上秦帝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也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半真半假地说:“都喜欢啊,各有各的好,难以抉择。” “哈哈哈……” 秦帝闻言,不但不怒,反而开怀大笑。 笑罢,他眼中闪过一道异彩,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都喜欢也无妨!等朕的昭阳将来继承大统,成了这大秦的女帝,三夫四侍,面首男宠,想要多少有多少,喜欢哪个就留哪个在长乐宫便是!这有何难?” 女帝?! 独孤玉笙心头猛地一震,饶是她早有预料,此刻也不禁露出惊愕之色,看向秦帝:“父皇……您说什么?” 秦帝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他握住女儿的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玉笙,你没听错。这大秦的江山,除了你和朕那不知流落何处的皇儿,朕从未想过交给旁人。你是朕与文君的嫡长女,天生凤格,心性手段,朕都看在眼里。为何不能是女帝?” “朕这些年改革吏治,提拔寒门,压制武将,不仅仅是为了平衡朝局,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你铺平道路。让这天下,习惯女子执政,接受女子为君!” 独孤玉笙怔怔地看着秦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世她汲汲营营,在男人的棋局中挣扎求存,最终惨死。 重生后,她想的不过是掌握自己的命运,报复仇人,虽也想过自立为帝,却没想到……这机会竟然来的如此容易。 独孤玉笙看着秦帝,确定秦帝说的并不是假话,也没有必要说假话。 那双本该深沉,叫人无法捉摸的眼眸,此刻却只有对她的疼爱和骄傲。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击着独孤玉笙的心房,那是被全然信任、被赋予至高期望的震动,也是一种蛰伏于灵魂深处的野心被彻底点燃的颤栗。 女帝啊…… 统御四海,执掌乾坤,再无人可摆布她的命运,再无人可轻贱她的生死! 秦帝看着独孤玉笙眼中从震惊很快转为平静,再又逐渐燃起的灼灼光华,满意地点点头:“不必立刻回答朕。你有时间慢慢想,慢慢看。朕会教你为君之道,帝王心术。而你现在要做的,是站稳脚跟,积累力量,看清朝堂,还有……” 他眼神一冷:“扫清障碍。万氏,就是你的第一块磨刀石。” 独孤玉笙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澎湃的心潮,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她起身,对着秦帝,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这一刻,她的目标彻底清晰。 秦帝扶起她,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