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怕勿入》 第3章 双生咒 第三章:双生咒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像擂鼓般砸在林殊的耳膜上。她看着陆沉舟手里那颗还在渗血的心脏,符咒上的“林殊”二字被血浸得发胀,突然想起张医生胸口的黑洞——原来那些女人,都是这样被剜了心。 “你不是陆沉舟。”林殊的声音在发抖,却强迫自己站直了些。眼前的人虽然长着陆沉舟的脸,但那双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贪婪的空洞。 “我是。”“陆沉舟”笑了,声音里的尖细越来越重,像指甲刮过玻璃,“我是陆沉舟,也是被他锁在身体里的七十三个魂魄。” 他举起心脏往嘴边送,黑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林殊突然注意到他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道她小时候用石头砸出来的疤痕,现在却光滑一片,只有一道淡红色的线,像被硬生生缝合起来的伤口。 是活尸!陆沉舟说过,禁术反噬时,他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活尸,被那些被献祭的魂魄操控。 林殊猛地转身,撞向身后的玻璃罐。罐子碎裂的声音里,她抓起一块锋利的瓷片,指尖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是鬼,可这瓷片是实体,陆沉舟也是实体,她能伤到他。 “别躲呀,殊殊。”活尸歪着头逼近,步伐却快得惊人,“我们不是说好要生死相依吗?把心给我,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像她们一样。” 他抬手时,林殊看见他胳膊上的皮肤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动。那些被献祭的魂魄,正在他身体里争夺控制权。 “陆沉舟!醒醒!”林殊嘶吼着挥出瓷片,却被活尸轻易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她腕骨像要裂开,符咒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活尸惨叫一声,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红光里,林殊看见自己手腕的符咒上浮现出另一道纹路——和陆沉舟后颈的符咒重合了。 “双生咒……原来你们真的结契了。”活尸捂着手腕怪笑,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嫉妒,“他居然真的用自己的魂魄养你的命……可惜啊,他快撑不住了。” 林殊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向石台上那具陆沉舟的“替身”,尸体胸口的伤口不知何时开始渗血,血珠在石台上汇成小溪,流向活尸的脚边。 “替身快死了,他的魂魄也快散了。”活尸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诱惑,“你把心给我,我就让你看看七年前的真相——你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陆沉舟又为什么要救你。” 七年前的真相。这五个字像钩子,猛地拽住了林殊的心脏。她一直以为妹妹是被山洪冲走的,可刚才在《百鬼夜行图》上看见的双丫髻…… 活尸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突然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大的洞,洞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张人脸——全是被献祭的女人,其中一张,正是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 “妹妹!”林殊失声尖叫,猛地扑过去,却被黑雾弹开,重重撞在石壁上。 “想救她?”活尸笑得更诡异了,“她的魂魄被陆沉舟锁在我身体里七年了,只有你的心头血能换她出来。”他指着石台上的替身,“你看,那具尸体的心脏早就烂了,陆沉舟用的是他自己的心头血在续命……你现在杀了他,取他的血,既能救你妹妹,也能解了这尸契,多好。” 林殊看着石台上逐渐僵硬的尸体,又看向活尸胸口那团黑雾里美妹痛苦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恨意、爱意、愧疚、恐惧……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陆沉舟说过的话:“生同衾,死同椁。” 她猛地抓起地上另一块瓷片,不是冲向活尸,而是转身刺向石台上的替身! “不!”活尸发出凄厉的尖叫,扑过来想阻止,却被林殊手腕上符咒的红光再次弹开。 瓷片刺入替身胸口的瞬间,活尸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血液从他七窍涌出,身体里传出无数女人的哭嚎。林殊看见他胸口的黑雾越来越淡,妹妹的脸在雾中渐渐清晰,正对着她摇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快走”。 “殊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活尸嘴里挤出来,带着陆沉舟特有的沙哑。他的左眼恢复了些清明,正死死地盯着她,瞳孔里映出她手里滴血的瓷片。 “杀了我……”他艰难地说,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杀了我,她们就都……走了。” 林殊的手抖得厉害。她看着他胸口的黑洞,看着他逐渐被黑雾吞噬的右眼,突然明白过来——陆沉舟根本不是在找祭品,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镇压这些厉鬼,用自己的魂魄续她的命。 石台上的替身彻底不动了。活尸的抽搐越来越剧烈,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快走!”陆沉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她,自己却被突然从身体里钻出的数只惨白的手抓住,拖向石室深处的黑暗。那些手的主人,正是那些被献祭的女鬼。 “陆沉舟!”林殊想去拉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她低头看手腕,符咒的红光越来越暗,像是随时会熄灭——陆沉舟快死了,她的魂魄也快散了。 活尸被拖进黑暗前,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贪婪,没有怨恨,只有和七年前山洪里一样的温柔。 “等我……” 黑暗吞噬了他。 石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殊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已经能看见对面墙壁上的裂痕。 她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半块拼合的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陆沉舟的体温。然后,她转身走向那片吞噬了他的黑暗。 魂魄消散前,她仿佛听见骨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极了他们定亲时,陆沉舟在祠堂里吹过的调子。 她笑着闭上眼,手腕上的符咒最后亮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里,有两团微弱的光点在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未完待续)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血祭重生 第四章:血祭重生 林殊再次有知觉时,正躺在一片温热的液体里。 不是血,是带着铁锈味的羊水。她像个胎儿般蜷缩着,四周是粘稠的黑暗,只有头顶有一点微弱的光,隐约能看见晃动的人影——是陆沉舟,他正跪在一个巨大的陶瓮前,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 “醒了?”他的声音隔着陶瓮传来,带着潮湿的闷响,“再忍忍,还差最后一步。” 陶瓮外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女人尖利的诅咒。林殊认出那声音——是张医生,还有其他被献祭的女鬼。她们没能被彻底吞噬,正围在陶瓮外,指甲刮擦着陶土,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们为什么还在?”林殊想问,却发不出声音。她试着抬手,摸到的是光滑的皮肤,有温度,有弹性——她好像……变回活人了。 “我把她们的魂魄锁在了陶瓮外壁的符咒里。”陆沉舟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撑不了多久,必须在子时前完成血祭。” 血祭?林殊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活尸说的心头血,想起石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替身。 陶瓮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外面传来女鬼们疯狂的撞击声。陆沉舟似乎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林殊听见玉佩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是他压抑的闷哼。 “陆沉舟!”她终于能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刚哭过。 “别怕。”他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刻意的轻松,“我在。” 温热的液体开始下降,林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缓上升。她看见陶瓮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陆沉舟的脸就在外面,左眉骨下的痣沾着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还记得我们的婚约吗?”他突然问,指尖抚过陶瓮口的符咒,黑色的血珠滴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殊愣住。 “小时候你总说,要嫁给会为你摘月亮的人。”他笑了笑,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我摘不到月亮,但我能给你一条命。” 陶瓮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符咒的光芒忽明忽暗。林殊看见陆沉舟的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女鬼的指甲撕开的,黑色的血正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陶瓮下的凹槽里,汇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这陶瓮是陆家祖传的‘养魂瓮’,”他轻声解释,指尖穿过陶瓮口的缝隙,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用我的心头血养你的魂,再用你的生血祭我的魄,这样我们就能真正生死相依——你的命是我的,我的魂是你的,谁也分不开。” 林殊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终于明白,他半夜剖尸不是练手,是在研究如何用最干净的方式取心头血;他在尸体胸口插她的名字,不是诅咒,是在用那些人的生辰八字为她挡灾;他说的尸契,从来不是锁着她,而是用自己的魂魄做钥匙,护她渡过二十岁的死劫。 “不要……”她摇头,泪水混着陶瓮里的液体往下淌,“我不要你死。” “我不会死。”他的指尖沾着血,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子时的钟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沉闷的响了十二下。 陶瓮外的女鬼们发出凄厉的尖啸,撞击声达到了顶峰。林殊看见陆沉舟突然举起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 她尖叫着伸出手,却只抓到他指尖的血。那血滴在她的手背上,瞬间渗入皮肤,和手腕上早已熄灭的符咒融为一体,烫得她浑身一颤。 陆沉舟拔出匕首,滚烫的心头血喷涌而出,尽数浇在陶瓮口的符咒上。符咒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将整个陶瓮包裹其中。女鬼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林殊看见无数道黑影从陶瓮外壁被剥离,像被烈火焚烧般化为灰烬。 陶瓮里的液体彻底退去,林殊浑身赤裸地躺在瓮底,身上沾满了陆沉舟的血。她看见陆沉舟正低头看着她,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的眼神却温柔得像水。 “殊殊,出来。”他向她伸出手。 林殊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却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她从陶瓮里爬出来,赤脚踩在凹槽里的血阵上,符咒的光芒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与她手背上的血痕连成一片。 陆沉舟突然踉跄了一下,靠在陶瓮上才站稳。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陆沉舟!”林殊抱住他,感觉他的身体正在变冷。 “别怕。”他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越来越低,“你看,我们做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看向祠堂门口。林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穿着粉缎子袄,对着他们笑。是妹妹,她的魂魄终于自由了。 小女孩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陆沉舟的手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林殊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没有哭。她低头吻了吻他左眉骨下的痣,然后将自己的手腕咬破,把血滴进他的嘴里。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她轻声说,手腕上的符咒再次亮起,这一次,红光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入陆沉舟的身体里。 她看见他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 晨光从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林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符咒,又看了看陆沉舟手腕上那道被缝合的疤痕,突然明白,所谓生死相依,从来不是谁为谁死,而是无论生死,都愿意为对方活下去。 陆沉舟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她,笑了,眼里的温柔像从未被黑暗沾染过。 “早。” “早。” 祠堂外的朱砂藤开得正艳,暗红的花苞上沾着晨露,像极了昨夜未干的血。而那血色深处,藏着的是蚀骨的爱,是不散的魂,是再也分不开的——生死契阔。 (完)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余烬里的回响 第五章:余烬里的回响 陆沉舟醒来后的第三日,祠堂的门槛上开始长出青苔。 不是寻常的青绿色,是带着铁锈味的暗紫色,像凝固的血。林殊蹲在门槛边,看着那些苔藓顺着木纹蜿蜒,指尖刚触到,就被烫得缩回手——苔藓下的木头是热的,像埋着团没燃尽的火。 “别碰。”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站在供桌前擦拭那些蒙尘的牌位,胸口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动作大了会牵扯出细密的疼。 林殊回头看他,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左眉骨下的痣被照得很清晰。这三天他变化很大,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透着股阴冷,皮肤有了些人气,只是体温依旧比常人低些,尤其在阴雨天,指尖会泛出淡淡的青。 “这苔藓……” “是她们没散干净的怨气。”陆沉舟放下布巾,转身时后腰撞到供桌角,闷哼了一声。林殊立刻起身扶他,手指触到他后背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她的指尖传来灼烧感,而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与门槛苔藓同款的紫纹。 符咒在共鸣。 林殊猛地抽回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朱砂符咒正隐隐发烫。那晚血祭后,这符咒本该随着契约稳固而淡去,可现在,它却像活过来般,纹路一天比一天清晰。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她的声音发紧,想起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女鬼,想起妹妹消失在晨光里的背影,“她们……是不是还没走?”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往祠堂后堂走。穿过那道藏在《百鬼夜行图》后的暗门时,林殊瞥见画中角落——妹妹的位置空了,取而代之的是片模糊的黑影,像被墨汁晕染过。 石室里的玻璃罐大多碎了,残存的几个也布满裂痕,罐中泡着的器官早已发黑。唯有石台上那具“替身”的尸体,不知何时被收拾干净,盖了块白布,布上放着那枚拼合完整的玉佩。 “你看这个。”陆沉舟指向石室最深处的墙壁。 那里原本是片实心的石墙,此刻却裂开道缝隙,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根汇成细流,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腥甜——是朱砂藤的花香。 林殊走近些,听见缝隙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又像藤蔓在土壤里扎根。她想起望月山的朱砂藤,那些会顺着脚踝往上爬的倒刺藤蔓,突然背脊发凉。 “这墙后面是什么?” “是陆家的祖坟。”陆沉舟的声音很沉,“也是当年我爷爷施展‘借命’禁术的地方。”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墙壁上渗出的液珠,“这些不是水,是坟里的血泥,混着被禁术反噬的魂魄。” 林殊突然想起活尸说过的话:“被他锁在身体里的七十三个魂魄。” “她们没被烧成灰烬,”她猛地回头,心口一阵发慌,“血祭只是把她们赶回了祖坟?” 陆沉舟点头,喉结滚动了下:“禁术的根源在这里,只要祖坟的血泥没干,那些魂魄就会不断凝聚。昨晚子时,我听见祖坟方向传来吹笛声,和……你妹妹的笑声。” 林殊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玻璃罐上。罐子应声而碎,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不是器官,是团缠绕的朱砂藤,藤蔓上的倒刺沾着黑色的碎发,像极了女人的头发。 “这是……” “从替身尸体里挖出来的。”陆沉舟捡起一段藤蔓,指尖被倒刺划破,黑色的血珠滴在藤蔓上,竟被瞬间吸收,“它们在往活人的身体里钻,不止是我,还有你。” 他掀开自己的袖口,小臂内侧有片淡紫色的纹路,像藤蔓攀附的痕迹,“这三天,它一直在往上长。” 林殊猛地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腕上的符咒旁,果然也有几道极细的紫纹,正顺着小臂往上爬,终点是心脏的位置。 祠堂外突然刮起大风,窗棂被吹得“哐哐”作响。林殊听见风声里夹杂着细碎的歌声,是她小时候教妹妹唱的童谣,调子歪歪扭扭的,像被人掐着嗓子唱出来的。 “她在叫我。”林殊的声音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门口走。 陆沉舟一把抓住她,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疼:“别去!那不是你妹妹,是血泥里的怨气化成的幻影!” “可她在哭……”林殊挣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里的紫色苔藓正疯狂生长,已经爬上门环,像只攥紧的手,“她一定是还没走干净,我要去救她!” 她冲到门口,刚要跨出祠堂,就被陆沉舟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急促,胸口的伤口大概又裂开了,林殊能感觉到后背传来温热的湿意。 “殊殊,看着我。”他扳过她的脸,眼底布满红血丝,“七年前死在山洪里的,不止是我,还有你妹妹。她的魂魄早就该入轮回,是我爷爷用禁术把她的魂魄锁在祖坟,用来镇压其他怨气——她从一开始,就是祭品。” 林殊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骗了你,”陆沉舟的声音带着血腥味,“结尸契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让你成为新的容器,接替你妹妹镇压那些魂魄。那晚让你杀我,也是假的,我只是想……让你活着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声里的童谣突然变得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门口的紫色苔藓突然炸开,溅出暗红色的汁液,在地上汇成一张女人的脸,五官模糊,却能看出在笑。 陆沉舟突然将林殊往身后一推,自己挡在她面前。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桃木剑,剑身上的符咒遇风自燃,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想带她走,先过我这关。” 苔藓化成的脸突然裂开,露出无数尖利的牙齿,猛地扑了过来。 林殊看着陆沉舟的背影,看着他胸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襟,突然想起石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替身尸体,想起他说“让你活着离开”时眼底的绝望。 爱恨又一次缠上心脏,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捡起地上一段沾着黑血的朱砂藤,不顾倒刺扎进掌心,转身冲向石室深处那道裂开的墙缝。 “殊殊!”陆沉舟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林殊没有回头。她将掌心的血按在墙缝上,看着那些紫色的藤蔓顺着手臂往上爬,听着墙后传来妹妹凄厉的哭嚎,突然笑了—— 原来所谓生死相依,从来不是谁护着谁,是哪怕知道对方在骗自己,也愿意陪他一起,掉进这无尽的黑暗里。 墙缝里的刮擦声越来越响,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林殊握紧手里的朱砂藤,感觉陆沉舟的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液传来,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回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笑,左眉骨下的痣沾着血,像颗没掉的泪。 “这次,不骗你了。”他说。 “嗯。” 暗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祠堂的风声。墙缝彻底裂开,涌出的血泥里,无数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这一次,它们要抓的,是两个紧紧握在一起的人。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血泥共生 第六章:血泥共生 血泥裹上脚踝时,林殊才真正明白“粘稠”的含义。 不是水的滑腻,也不是泥的厚重,是带着活物般的吸附力,顺着皮肤的纹路往毛孔里钻。她能感觉到那些细碎的东西在皮下爬,像无数条刚孵化的蛆虫,而陆沉舟握着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别松手。”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齿间的血腥味。桃木剑的幽蓝火焰在血泥里明明灭灭,每烧退一片涌来的手,火焰就黯淡一分,剑身上的符咒已经快磨平了。 墙缝后是条狭窄的甬道,两侧的石壁渗着暗红色的液珠,滴在地上“嗒嗒”作响,像谁在暗处数着心跳。林殊低头看自己的小臂,紫色藤蔓已经爬过手肘,纹路里渗出细小的血珠,与血泥混在一起,竟让那些吸附上来的手退缩了几分。 “它们怕你的血。”陆沉舟突然说,他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臂,指尖划过藤蔓的纹路,“尸契让你的血和我的魂魄缠在了一起,现在又混了血泥里的怨气……你正在变成新的‘容器’。” 林殊想起他说的“接替妹妹镇压魂魄”,心脏像被攥紧了。她看着陆沉舟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那里的血滴进血泥里,会激起一圈圈涟漪,所有靠近的手都会在涟漪里化为黑烟。 “你的血也能镇住它们。”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摸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我们的血……是一样的。” 陆沉舟的动作顿了顿。他转头看她,火焰的蓝光映在他眼底,能看见那些翻涌的情绪——痛苦,愧疚,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庆幸。 甬道尽头突然传来孩童的笑声,脆生生的,像嚼着冰糖。是妹妹的声音。 林殊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陆沉舟想拽住她,却被一股突然涌出的血泥绊倒。两人摔在血泥里的瞬间,无数只手从石壁里钻出来,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踝往不同方向拖拽。 “阿姐!这里好黑啊!”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快来陪我……” 林殊看着陆沉舟被拽向左侧的黑暗,他手里的桃木剑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柄。而自己被拉向右侧,那里的血泥颜色更深,隐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尽头,梳着双丫髻。 “殊殊!”陆沉舟的声音在拉扯中变调,他突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拼合的玉佩塞进她掌心,“拿着它!能镇住你的魂魄!” 他的手指离开的瞬间,林殊感觉小臂的藤蔓猛地收紧,疼得她眼前发黑。而陆沉舟那边,抓着他的手突然变得疯狂,竟开始啃噬他的小腿,黑色的血混着血泥溅起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别傻了!”林殊嘶吼着,用尽全力往他那边扑。掌心的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要扔掉,可正是这股热度,让缠在她身上的手瞬间化为灰烬。 她扑到陆沉舟身边时,他的小腿已经见了骨,黑色的血顺着白骨往下淌,在血泥里画出诡异的符咒。那些啃噬他的手正在退缩,因为他的血变得越来越烫,像沸腾的铁水。 “你看,”陆沉舟忍着痛笑了笑,指腹擦过她掌心的玉佩,“我说过,我们的血是一样的。” 玉佩的光芒顺着他们交握的手蔓延,在血泥里撑起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屏障外,那些手撞上来就会化为黑烟,屏障内,妹妹的笑声越来越近,却始终看不清身影。 “她不是你妹妹。”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血泥的“咕嘟”声淹没,“是所有枉死女人的执念化成的幻影,她们知道你最在意什么。” 林殊看着屏障外那个模糊的双丫髻身影,突然想起七年前山洪夜。妹妹说要去祠堂找她落在那里的琉璃珠,她因为和陆沉舟赌气,没陪她去。后来祠堂塌了,只找到半颗琉璃珠,混在陆沉舟的血里。 “是我害死了她。”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滴进血泥里,激起细小的涟漪,“如果我陪她去……” “不是你。”陆沉舟突然按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看自己,“是我爷爷。他需要一个八字纯阴的童女做禁术的‘引子’,你妹妹只是恰好撞上了。我当年跳进洪水里,本想救她,却只捞到半颗琉璃珠。”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带着血泥的湿冷:“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恨我。更怕你知道,我后来练禁术,剖尸体,其实都是为了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让你妹妹的魂魄真正安息。” 屏障外的笑声突然变成尖利的哭嚎,那个双丫髻身影开始扭曲,变成无数张女人的脸,其中一张,是张医生腐烂的脸,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解不开的……”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贴在耳边嘶吼,“你们已经和血泥缠在一起了!生是血泥的养分,死是血泥的肥料!” 林殊感觉掌心的玉佩越来越烫,烫得像要嵌进肉里。她低头看自己和陆沉舟交握的手,他的血和她的血在血泥里交融,竟长出细小的红色肉丝,将两人的手指缠在了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藤蔓已经爬过她的肩膀,正往脖颈上蔓延,带来冰凉的痒意。而陆沉舟的伤口处,那些白骨上竟开始长出淡红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是肉芽的颜色,和血泥一样暗红。 “它们在改造我们。”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发飘,他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血泥要让我们变成和它共生的怪物。” 屏障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外面的手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拍打着屏障,发出沉闷的巨响。林殊看见那些手的主人正在变化,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逐渐显露出清晰的模样——有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有抱着婴儿的妇人,还有无数个陌生的女人,她们的胸口都有一个黑洞,黑洞里渗出的血,正汇入脚下的血泥。 “看啊……”张医生的声音最清晰,她指着林殊的脖颈,“你快变成我们了。” 林殊抬手摸向脖颈,藤蔓已经缠上了喉结,正往脸上爬。她看着陆沉舟,发现他的脸颊上也开始浮现紫色的纹路,像某种诡异的纹身。 屏障“咔嚓”一声裂开道缝。 陆沉舟突然吻住她。 不是温柔的触碰,是带着血腥味的掠夺,像要把彼此的气息揉进骨血里。林殊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咬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而掌心的玉佩,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穿透屏障,将整个甬道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女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红光里化为飞灰,连带着脚下的血泥都开始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石头。 藤蔓和紫纹在红光里消退,露出原本的皮肤,只是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像谁用指甲刻下的符咒。 林殊和陆沉舟分开时,都在剧烈地喘息。他们看着彼此布满血痕的脸,又看向脚下凝固的血泥,突然发现那些血痕正在发光,与凝固血泥上的纹路完美重合。 甬道尽头的双丫髻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半颗琉璃珠,躺在凝固的血泥上,折射着玉佩的红光。 “结束了?”林殊轻声问。 陆沉舟捡起那半颗琉璃珠,放进她掌心,与玉佩放在一起。“没有结束,”他笑了笑,左眉骨下的痣被血痕勾勒得格外清晰,“只是换了种方式纠缠。” 他的指尖划过她手腕上未消的血痕,那里的皮肤下,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和心脏共振。 林殊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手,两人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相同的红光。 他们没能走出通道。凝固的血泥变成了新的石壁,将他们困在了这里。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觉得窒息,反而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石壁里传来,顺着那些血痕流进身体里。 陆沉舟的伤口彻底愈合了,林殊的藤蔓也消失了,只有那些血痕永远留在了皮肤上,像某种永恒的印记。 有时,石壁会渗出细小的血珠,顺着血痕流进他们的指尖,带来外面世界的讯息——祠堂的朱砂藤开了又谢,阴市巷的骨笛再也没人听过,有人在望月山见过一对相拥的身影,走进浓雾里就再也没出来。 “你后悔吗?”某个寂静的夜晚,林殊靠在陆沉舟怀里,摸着他胸口的血痕问。 陆沉舟低头吻她的额头,血痕的红光在两人交叠处亮起:“你呢?” 林殊笑了,没回答。 她想起那些爱恨交织的日夜,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突然明白,所谓纠缠,从来不是谁困住谁,是心甘情愿地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无论是血,是肉,还是魂魄。 石壁上的血痕又开始发光了,像无数条交错的血管,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外面的世界或许早已忘了沈府的祠堂,忘了望月山的朱砂藤,但在这片血泥凝成的黑暗里,有两个灵魂正在共生,在回响,在证明着—— 爱与恨,生与死,本就是同一件事。 (完)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雾起时的访客 第七章:雾起时的访客 血泥石壁第无数次渗出露珠时,林殊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甬道里的回音,是实实在在踩在祠堂青石板上的声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有人提着串钥匙在走路。她蹭地坐起身,陆沉舟比她更快,已经按住了石壁缝隙里那截焦黑的桃木剑柄——这是他们被困后唯一能摸到的“武器”。 石壁上的血痕突然泛起淡红,顺着纹路往指尖窜。林殊低头看手,那些早已结痂的印记正在发烫,像在预警某种熟悉的气息。 “是活人的味道。”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贴在石壁上听了片刻,眉头拧成结,“不止一个,带着……法器的气息。” 脚步声在祠堂中央停住了。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石壁传过来,模糊得像浸在水里,只能听清零星几个字:“……血祭痕迹……双生咒……” 林殊的心跳漏了一拍。双生咒——陆沉舟爷爷留下的禁术图谱里提过这个名字,说是能让两个魂魄共用一具躯体,代价是每月月圆需饮生人血续命。当年陆沉舟没敢用,说这咒术比借命更邪门。 “他们在找我们。”她抓住陆沉舟的手腕,血痕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穿皮肤,“是陆家的人?还是……当年那些女鬼的亲属?”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将她往石壁凹陷处推了推。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眉骨下的痣,那里的血痕突然变得清晰,像滴未落的血珠——这是他们被困后发现的秘密,血痕能随意念显隐,必要时还能凝成实体攻击。 祠堂里的对话突然清晰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怒意响起:“当年就该把这对孽种挫骨扬灰!若不是陆沉舟那小子偷改了禁术,哪会让血泥成了共生体?”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冷笑:“顾老鬼,你摸着良心说,当年若不是你孙女贪生怕死,不肯做祭品,陆家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顾老鬼?林殊猛地想起张医生——张淑琴,她的爷爷正是本地有名的阴阳先生,当年妹妹的葬礼就是他主持的。 “放你娘的屁!”顾老鬼的声音陡然拔高,伴随着器物碎裂的声响,“我孙女是被你们陆家活活剜了心!现在那血泥里的怨气越来越重,方圆十里的坟茔都在渗血,再不想办法镇压,整个镇子都要跟着陪葬!” 陆沉舟的指尖突然收紧,林殊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她想起石壁渗出的血珠里曾闪过的画面:镇子边缘的坟地裂开细缝,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墓碑往下淌,地里的野草疯长成暗红色,缠着过路的猫狗往土里拖。 “所以你们是来……斩草除根的?”林殊的声音发颤,血痕的温度已经烫得她指尖发麻。 脚步声突然往石室方向移动。暗门被拉开的声响清晰传来,紧接着是抽气声:“这石壁……在动!” 林殊和陆沉舟同时看向面前的血泥石壁。那些原本凝固的暗红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搏动,渗出的露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溪流里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一个背着桃木剑的青年。 “果然是共生体。”青年的声音带着惊叹,“他们的魂魄已经和血泥融为一体了。” “少废话!”顾老鬼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布锁魂阵!把这石壁整个挖出来,扔去炼丹炉里烧七七四十九天,我看她们还怎么作祟!” 青年应了声,开始在石室里贴符咒。黄色的符纸刚触到地面,就被血泥溪流里的露珠浸透,“滋啦”一声冒出黑烟,上面的朱砂符咒竟变成了暗红色,与石壁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青年惊呼。 顾老鬼突然尖叫起来:“是那丫头的血!她继承了她妹妹的八字,又和陆沉舟结了尸契,现在她们的血比朱砂还邪门!” 石壁猛地震动起来。林殊感觉有股力量顺着血痕往体外涌,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张医生临死前惊恐的脸,被献祭的女人们空洞的眼,还有妹妹在洪水里向她伸出的手……这些画面像碎片般扎进脑海,疼得她几乎要晕厥。 “殊殊!”陆沉舟按住她的后颈,那里的血痕突然爆发出红光,将那些画面震碎,“别被怨气控制!” 他的手刚离开,石壁就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林殊看见顾老鬼正举着一把铜钱剑刺向石壁,剑身上的铜钱泛着金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而青年正往缝隙里撒糯米,那些米粒落在血泥溪流里,竟像活物般翻滚起来,变成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顺着缝隙往里爬。 “她们怕糯米!”顾老鬼喊道,“加把劲!” 陆沉舟突然拽过林殊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石壁最烫的那道血痕上。“用意念,”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让血痕反过来吸她们的法器!” 林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女人的惨状,全是陆沉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恨意与爱意在胸腔里冲撞,最终化作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指尖往石壁里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缝隙里的糯米虫突然开始往回爬,青年惊呼着后退,却被虫子缠住脚踝,裤管瞬间被啃出无数个破洞,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与石壁同款的红纹。 顾老鬼的铜钱剑也出了问题,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暗,铜钱上的字迹竟开始扭曲,变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是被铜钱剑斩杀过的鬼魂。 “不可能……”顾老鬼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拐杖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汁液,“这不可能……” 石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汇成了瀑布。林殊看见陆沉舟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他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自己身上的红纹却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往石壁外蔓延。 “你在干什么?”她惊觉不对,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我的魂魄快撑不住了。”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血泥需要更纯粹的阴时八字来镇压……你妹妹的八字,本来就该由你继承。”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林殊能透过他的肩膀看见外面顾老鬼惊恐的脸。她突然明白,所谓共生,从来不是平等的——陆沉舟一直在用自己的魂魄滋养她,现在又要把最后的力量也给她。 “我不要!”她嘶吼着,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淌,“要走一起走!” 陆沉舟笑了,左眉骨下的痣彻底隐去,只剩下一道浅色的疤痕。“记住,”他的指尖最后一次划过她的脸颊,“雾起时,我会回来找你。” 他的手消失了。 石壁猛地合拢,将外面的惊呼和尖叫隔绝在外。血泥溪流和红纹瞬间退去,整个甬道恢复了死寂,只有林殊的手还按在冰冷的石壁上,那里的温度,像陆沉舟最后残留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林殊睁开眼。她的手背上,那道与陆沉舟重合的血痕还在,只是旁边多了道细小的疤痕,像半块碎裂的玉佩。 石壁外传来浓雾滚动的声音,祠堂的朱砂藤花香顺着缝隙钻进来,浓得化不开。 林殊站起身,走到石壁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表面。 “我等你。”她轻声说。 雾起了。 (未完待续)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雾中的回响 第八章:雾中的回响 浓雾漫进石壁缝隙时,林殊闻到了桂花糕的甜香。 不是记忆里的味道,是带着水汽的、湿漉漉的甜,像有人刚从雾里摘下一串桂花,就着露水递给她。她顺着香气摸索,指尖触到石壁上一道新的裂痕——比之前的缝隙更细,却在往外渗着银白色的雾,触到皮肤时,竟带着微弱的暖意。 “陆沉舟?”她试探着轻唤,声音在甬道里荡开,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的回音里,似乎混着一声极轻的应答。 裂痕里的雾突然变得浓密,像被人从外面往里推。林殊后退半步,看见雾中缓缓浮出一道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左眉骨下的痣在雾里若隐若现——是陆沉舟,却又不是她熟悉的样子。他的皮肤透着半透明的白,脚下没有影子,周身的雾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是我。”他的声音像浸在雾里,带着模糊的颤音,“但不是全部的我。” 林殊这才发现,他的右手臂是虚的,雾气在那里聚了又散,始终凝不成实体。她想起他消失前的话,心脏猛地一揪:“你的魂魄……” “散了大半。”他笑了笑,抬手想碰她的脸,指尖却在离她寸许的地方化作白雾,“血泥把能凝聚的部分送了出来,趁着这雾——雾是阴阳的交界,能让残魂短暂显形。”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疤痕上,雾色的瞳孔里泛起涟漪:“顾老鬼他们没能毁掉石壁,却惊动了更深层的怨气。现在镇子外围的雾里,开始出现‘影子’了。” “影子?” “是被血泥怨气同化的活物。”陆沉舟的声音沉了下去,雾组成的手臂往石壁外指了指,“你妹妹的琉璃珠碎在血泥里时,沾了她的魂魄碎片,现在那些碎片顺着雾飘出去,附在活物身上,就成了只会重复死前执念的影子。” 林殊突然想起血珠里闪过的画面:镇口的疯婆子总在雾里找女儿,手里攥着半块咬过的桂花糕;药铺的掌柜半夜会对着空药柜说话,说要给“张家姑娘”抓副安神药——张淑琴生前最怕失眠。 “她们在找我们。”林殊的声音发紧,手背上的疤痕开始发烫,“顾老鬼说的没错,我们是祸根。” “不是我们。”陆沉舟的身影突然晃动了一下,雾色的肩膀变得稀薄,“是陆家的禁术,是那些被执念困住的魂魄,我们只是……恰好成了容器。”他顿了顿,雾里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就像现在,你也能感觉到她们的执念了,对不对?” 林殊没说话。这些天,石壁的血痕总在发烫,有时会传来细碎的声音——张医生临死前的尖叫,抱着婴儿的妇人哼的摇篮曲,还有妹妹数琉璃珠的脆响。她以为是幻觉,现在才明白,是那些魂魄的碎片,正顺着共生的血痕往她身体里钻。 “雾快散了。”陆沉舟的身影越来越淡,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这一次,雾组成的手指竟有了微弱的触感,“记住,别让她们的执念压过你自己的。你的心,是最后的锁。” 他的指尖划过她手背上的疤痕,那里突然传来刺痛,像有什么东西被刻了进去。林殊低头看,疤痕的纹路里多了道极细的金线,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亮。 “这是……” “我的魂丝。”陆沉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能帮你镇住那些碎片。等雾再浓些,我会想办法……” 他的话没能说完。浓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石壁外传来顾老鬼的怒吼:“孽障!还敢显形!”紧接着是法器碰撞的脆响,陆沉舟的身影在震波里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白雾,顺着裂痕飘了出去。 “陆沉舟!”林殊扑到石壁前,指尖抠进裂痕,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雾。 石壁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顾老鬼的咒语和某种东西的嘶吼。林殊听见青年的惊呼声:“顾老!影子失控了!它们在往石壁上撞!” “撞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拖出来献祭!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怨气!” 脚步声和撞击声同时涌来,石壁开始剧烈晃动,血痕的红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林殊感觉身体里的执念碎片在疯狂冲撞,张医生的恨意、妇人的悲戚、妹妹的哭喊……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意识。 “你的心,是最后的锁。” 陆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林殊猛地咬住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血痕最清晰,金线正牢牢锁着一团躁动的黑影——是所有碎片的核心,是她们共同的执念:恨陆家,恨这无解的纠缠。 “你们恨错了。”林殊对着石壁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该恨的不是陆沉舟,也不是我,是这把锁——是你们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撞击声突然停了。 石壁外传来死寂,连顾老鬼的咒语都断了。林殊能感觉到,那些撞在石壁上的影子正在后退,身体里的碎片也安静下来,像在犹豫,又像在……倾听。 “张医生想活着救更多人,”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那位夫人想护着孩子长大,妹妹……只是想让我陪她找琉璃珠。” 血痕的红光突然变得柔和,金线顺着纹路蔓延,将身体里的黑影轻轻包裹。林殊看见石壁上的裂痕里,渗出了淡金色的雾,与外面的白雾交融在一起,竟形成了半透明的屏障。 “执念不是锁,是没说出口的愿望。”她的指尖抚过裂痕,“放自己走,也放我们走。” 屏障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无数个声音合在一起。林殊感觉到身体里的碎片在金线的引导下缓缓上浮,顺着血痕往石壁外飘,每飘出一缕,她就觉得轻松一分。 最后一缕碎片离开时,她仿佛听见妹妹的声音在雾里说:“阿姐,我找到琉璃珠了。” 石壁外的白雾开始散去,打斗声和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祠堂的轻响。林殊靠在石壁上,看着手背上的金线与血痕完美融合,像道永远不会褪色的印记。 她知道,陆沉舟说的没错,雾还会再来。 而下次雾起时,他一定会带着完整的魂魄,穿过阴阳的交界,回到她身边。 因为他们的纠缠,从来不是靠血泥或符咒维系,是藏在血痕里的爱,是雾中不散的回响,是无论魂魄碎成多少片,都能找到彼此的——执念。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琉璃珠的碎片 第九章:琉璃珠的碎片 雾散后的第三日,石壁上的金线开始发光。 不是微弱的亮,是带着温度的暖光,顺着血痕的纹路往四周漫,在甬道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进来。林殊蹲在光斑里,看着金线在掌心凝成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着半颗透明的珠子——是妹妹的琉璃珠,却比记忆里的更亮,里面裹着一缕银白色的雾。 “是陆沉舟的魂丝。”她指尖刚触到珠子,就听见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雾散后的沙哑。 林殊猛地抬头,甬道空空荡荡,只有石壁渗出的露珠在光斑里折射出彩虹。她握紧琉璃珠,珠子在掌心微微发烫,竟顺着皮肤往血痕里钻,最后嵌在手背的疤痕处,与金线融为一体。 “你在哪?”她对着空气轻声问。 珠子传来微弱的震动,像在回应某种方位。林殊顺着震动的方向摸索,发现石壁右下角的血泥正在剥落,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缝隙里,卡着半片染血的衣角——是陆沉舟消失前穿的那件白衬衫。 她用尽全力撬开石板,后面不是实心的石壁,而是条更窄的暗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尽头透着微光,隐约能闻到祠堂的檀香。 “是顾老鬼他们挖的?”林殊的心提了起来,指尖的琉璃珠突然剧烈发烫,暗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正往这边靠近。 她立刻缩回手,将石板归位,自己躲进甬道的阴影里。脚步声在石板外停住了,有人在低声说话,是那个背着桃木剑的青年,声音里带着惊慌: “顾老,那女的肯定跑了!石壁上的血痕淡了大半,怨气也散了不少……” “闭嘴!”顾老鬼的声音带着喘息,“她跑不了!琉璃珠的碎片在她身上,那是陆家禁术的‘引’,没了她,那些影子迟早会反噬我们!” 脚步声往祠堂外移动,青年的声音越来越远:“可陆沉舟的残魂也不见了……会不会是他把人救走了?” “救?”顾老鬼冷笑,“一个魂魄散了大半的残魂,顶多能托梦罢了。等月圆夜,血泥里的怨气最盛,我就用‘锁魂钉’把那女的钉在祭坛上,到时候别说残魂,就算是厉鬼也近不了她的身!”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林殊才敢喘口气。她摸着掌心发烫的琉璃珠,突然明白陆沉舟为什么要把魂丝缠在珠子上——他一直在用残魂跟着顾老鬼,偷听他们的计划。 月圆夜。锁魂钉。 她低头看手背上的疤痕,琉璃珠的光芒正顺着金线往心脏蔓延,带来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她能隐约“看见”暗道外的景象:祠堂的供桌被改成了祭坛,上面摆着七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尖泛着黑气,正是顾老鬼说的锁魂钉。 而祭坛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咒,纹路与陆沉舟当年画的尸契符咒一模一样,只是线条里填的不是朱砂,是暗红色的血泥。 “他们想重结尸契,用我的血泥镇压怨气。”林殊的指尖发冷,琉璃珠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她“看见”镇子西头的乱葬岗里,无数影子正往祠堂的方向聚集,每个影子的胸口都有一个透明的窟窿,里面飘着细碎的琉璃光——是妹妹魂魄的碎片。 它们不是来报仇的,是被琉璃珠的气息吸引,想回到“同类”身边。 石板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一道银白色的雾飘了进来,在林殊面前凝成半透明的身影。陆沉舟比上次更稀薄了,只有上半身能看清,下半身还在不断化作雾霭,琉璃珠的光芒在他胸口明灭不定。 “月圆夜……他们要用影子做祭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那些碎片……会被锁魂钉钉在你身上,永远……困在血泥里。” 林殊抓住他的手,雾组成的手指冰凉刺骨,却比上次更清晰些。“我不怕。”她看着他胸口的光,“你说过,我的心是最后的锁。” 陆沉舟的雾色瞳孔里泛起涟漪,他抬手想碰她的脸,指尖却在中途停住,化作一缕白雾钻进她手背上的琉璃珠里。珠子瞬间亮得刺眼,林殊感觉脑海里涌入无数画面: 陆家祠堂的密室里,年轻的陆沉舟正对着禁术图谱发呆,图谱旁放着半块琉璃珠;山洪夜,他抱着妹妹的尸体往祠堂外冲,被倒下的横梁砸中后背;血祭那晚,他在陶瓮外画符,指尖的血滴在地上,竟自动连成了保护她的阵……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做祭品。 “珠子能聚魂。”陆沉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最后的力量,“月圆时,用你的血……喂它。”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缕白雾缠在琉璃珠上。石板自动合上,暗道里恢复了黑暗,只有手背上的珠子还在发烫,像颗跳动的心脏。 林殊靠在石壁上,听着祠堂外越来越近的影子脚步声,突然笑了。她想起陆沉舟消失前的眼神,想起那些藏在血痕里的温柔,突然明白,所谓生死相依,从来不是躲过劫难,是明知劫难在前,还愿意为对方赌一次。 月圆夜快到了。 她摸着掌心的琉璃珠,感觉金线正在往指尖蔓延,带来越来越强的力量。 这一次,该她来保护他了。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月圆夜的祭坛 第十章:月圆夜的祭坛 圆月爬上祠堂屋脊时,林殊推开了石板。 祭坛的血腥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七根锁魂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钉尖的黑气顺着符咒纹路游走,像七条吐信的蛇。顾老鬼坐在祭坛旁的蒲团上,手里捏着桃木剑,青年则在四周贴符咒,每贴一张,祠堂外就传来一声影子的闷哼。 “来了。”顾老鬼突然睁眼,浑浊的眼珠转向石板方向,“比我预想的早。” 林殊从暗道里走出,手背上的琉璃珠在月光下格外亮,金线顺着手臂往上爬,在脖颈处凝成半圈光晕。她没看顾老鬼,目光越过祭坛,落在祠堂门口——那里挤满了影子,每个影子的胸口都飘着琉璃碎片,在月光下像群发抖的萤火虫。 “把琉璃珠交出来,”顾老鬼拄着拐杖站起身,桃木剑指向她,“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想要的不是珠子。”林殊的声音很稳,指尖抚过手背上的疤痕,“是能聚魂的血,对吗?” 青年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她的脖颈:“顾老!她身上有陆沉舟的魂丝!” 顾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孽障!果然和那小子缠在一起了!”他猛地挥剑,桃木剑带着金光劈过来,“今天就让你们这对鬼东西彻底消散!” 林殊侧身躲过,金线突然暴涨,在她身前凝成半透明的屏障。桃木剑砍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光竟被金线一点点吞噬。 “不可能!”顾老鬼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剑身上浮现出红色纹路,和林殊手背上的血痕一模一样,“你怎么会……” “因为我们的血早就缠在一起了。”林殊往前走了一步,祠堂门口的影子突然骚动起来,琉璃碎片的光芒与她手背上的珠子呼应,发出嗡嗡的轻响,“你真以为锁魂钉能镇住她们?她们只是在等一个能让碎片重聚的人。” 她抬手按住心口,金线顺着指尖涌出,在空中画出与祭坛符咒相反的纹路。那些原本往祭坛聚集的黑气突然掉头,顺着新的纹路往影子那边流,影子们的身形在黑气里逐渐清晰,甚至能看清张医生白大褂上的血渍,看清妇人怀里抱着的襁褓轮廓。 “不!”顾老鬼疯了一样挥剑砍向影子,“你们是祭品!是用来平息怨气的祭品!” 可桃木剑刚碰到影子,就被琉璃碎片的光芒弹开。张医生的影子突然转向顾老鬼,空洞的眼眶里流下透明的泪:“爷爷,我不想做祭品……我想救更多人……” 顾老鬼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影子胸口的琉璃碎片,突然瘫坐在地上,桃木剑“哐当”落地:“琴琴……” 青年想上前扶他,却被妇人的影子拦住。那影子怀里的襁褓动了动,发出婴儿的啼哭,青年的脸色瞬间惨白——那是他夭折的孩子。 祠堂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婴儿的啼哭声和影子们微弱的呼吸声。林殊看着那些逐渐清晰的影子,感觉手背上的琉璃珠越来越烫,金线正顺着她的指引,将所有碎片往珠子里拉。 “该走了。”她轻声说,金线突然收紧,所有琉璃碎片同时飞向她的手背,撞在珠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影子们在碎片离开的瞬间开始变得透明,张医生对着顾老鬼笑了笑,妇人低头吻了吻襁褓,最后一个消失的是妹妹的影子,她朝林殊挥挥手,双丫髻在月光下闪了闪,彻底化作光点。 顾老鬼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滴在祭坛上,竟让那些符咒纹路开始消退。“原来……她们早就不想恨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青年跪在地上,望着影子消失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 祠堂外传来雾起的声音,银白色的雾顺着门缝往里钻,在祭坛中央凝成半透明的身影。陆沉舟比上次完整了许多,虽然下半身还是雾,但眉眼已经清晰可见,左眉骨下的痣在月光下泛着淡红。 “殊殊。”他伸出手,这一次,雾组成的手掌有了温度。 林殊握住他的手,金线与他身上的雾交融,在两人之间织成金色的网。她感觉手背上的琉璃珠突然裂开,化作无数光点,钻进陆沉舟的身体里,他的下半身在光点里逐渐凝实,皮肤的颜色越来越接近常人。 “结束了。”林殊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雾的气息。 陆沉舟低头吻她的额头,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血痕与金线完美重合,再也分不清彼此。“不是结束,”他笑了,声音里带着活人的温度,“是开始。” 祠堂外的朱砂藤在雾里轻轻摇晃,暗红色的花苞上沾着月光,像无数双闭上的眼睛。而祠堂内,祭坛的符咒彻底消退,露出下面青石板的纹路,与林殊手背上的血痕一模一样。 后来,镇上的人说,沈府的祠堂再也没闹过鬼,只是每逢月圆夜,会有淡淡的桂花糕香从里面飘出来,混着雾,漫过青石板路,漫过望月山的朱砂藤,漫过所有关于爱恨离别、生死相依的记忆。 有人说见过一对年轻男女从祠堂里走出来,男的左眉骨下有颗痣,女的手背上有块疤痕,他们手牵着手走进雾里,身影渐渐与雾交融,却始终没有分开。 就像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羁绊,无论经过多少生死,多少雾起雾散,终究会找到彼此,在时光里,在呼吸间,永远纠缠,永远共生。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尸语缠“1” 《尸语缠》 第一章:结发棺 陈知年在停尸房摸到那缕头发时,指甲缝里渗进了尸油。 冰柜的寒气裹着腐朽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掀开白布,看见林鹿的脖颈上缠着圈乌黑的发丝——不是她的,那发丝粗硬如麻,根根都嵌进皮肉里,像道狰狞的项圈。 “陈法医,死者家属还在外面闹呢。”助手小张的声音发颤,“说……说林小姐死前攥着你的扣子。” 陈知年的指节猛地收紧。他认得那缕头发。二十年前,他和林鹿在山神庙的老柏树下结发为誓,她当时笑着把两人的头发缠成结,塞进他的衬衣口袋:“这样就算是把你拴住啦。” 可现在,那结发被人用红线捆在林鹿的喉骨上,线头垂在锁骨处,像条细小的蛇。 停尸房的灯管突然滋啦作响,光线在林鹿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陈知年俯身去解那头发,指尖刚触到红线,就听见冰柜深处传来指甲叩击金属的声响——笃,笃,笃,节奏竟和当年林鹿敲他书房窗户的频率一模一样。 “别碰它。” 女人的身音贴着地面爬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陈知年猛地回头,看见林鹿的眼皮动了动,眼缝里渗出浑浊的液体,顺着脸颊滴在白布上,晕出深色的痕。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器械盘。镊子落地的脆响里,林鹿的手腕突然抬起,五指蜷曲如钩,指向停尸房角落的铁柜——那里锁着她的遗物,其中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木盒。 十年前他离开山村那天,林鹿把木盒摔在他脚下,盒盖裂开时,他看见里面的结发被烧成了灰。“陈知年,”她站在漫天飞灰里笑,眼里却淌着血,“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收尸。” 可他还是回来了。作为法医,解剖被村民称为“山鬼索命”的死者——包括林鹿在内,三个月里已经死了七个人,每个人的脖颈上都缠着头发,死状和当年被山泥活埋的林父一模一样。 铁柜突然自动弹开,木盒滚落在地。陈知年捡起来时,盒底的裂痕里掉出半张黄纸,上面是林鹿的字迹,墨迹被水泡得发涨:“他们挖了山神坟,头发缠颈者,皆是替身……” 最后几个字被血糊住了。他正想细看,手腕突然被攥住——林鹿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青灰色的手指死死扣着他的脉门,腐烂的皮肤下,血管像蚯蚓般蠕动着。 “你看,”她咧开嘴笑,露出黑黄的牙,“我替你挡了三次了。” 陈知年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后也有三道浅痕,像是被头发勒过的印子。而林鹿的后心处,插着半截生锈的铁钎,那是当年山神庙坍塌时,他亲眼看见她推开自己,被横梁砸中的地方。 停尸房的温度骤然升高,甜腻的腐朽味里混进了硝烟气。陈知年盯着林鹿喉间的结发,突然想起她父亲下葬那天,道士说过的话:“结发缠棺,生死不散;替身不死,怨鬼不还。” “知年。”林鹿的脸突然凑近,腐烂的气息喷在他脸上,“这次,该你替我了。” 她脖颈上的头发突然暴涨,像无数条黑蛇缠上他的脖颈,勒得他喉间发腥。视线模糊的瞬间,陈知年看见木盒里的灰簌簌而动,竟重新聚成了当年那枚结发,红线上还沾着他熟悉的、林鹿常用的野花香皂碎屑。 第二章:山坟咒 陈知年在太平间的地板上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进了气窗。 脖颈上的勒痕还在发烫,林鹿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冰柜里,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噩梦。但当他低头看向手心,那半张黄纸正躺在那里,血糊的字迹边缘,多了行新的指印——指节处有块月牙形的疤,和林鹿左手食指上的一模一样。 “陈法医,山村那边又出事了。”小张撞开房门,脸色惨白,“李屠户……死在自家猪圈里,脖子上也是那东西。” 陈知年捏紧黄纸,驱车赶往二十里外的青石村。车刚进村口,就看见村民们举着桃木枝堵路,为首的老村长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不该回来的,陈家小子。” “林鹿的死,到底和山神坟有关?”陈知年推开车门,山风卷着纸钱碎屑扑在他脸上。 老村长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挖坟的人都该死!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十年前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那时村里闹旱灾,几个外乡来的盗墓贼说山神坟里有抗旱的宝物,蛊惑村民挖开了后山的封土。他记得林鹿的父亲死死护着墓碑,被锄头砸中后脑,当场就没了气。而那天夜里,山泥滑坡,正好把盗墓贼和三个起哄的村民埋在了坟里。 “他们说,是林叔的鬼魂索命。”陈知年望着后山的方向,那里蒸腾着诡异的白雾,“可现在死的人,当年根本没参与挖坟。” “因为祭品不够了。”老村长突然压低声音,拐杖指向村头的老槐树,“山神要的是结发人,一对不够,就再找一对。” 陈知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槐树上挂着个破败的稻草人,身上穿着褪色的红布衫——那是当年林鹿给他缝的第一件衣服。稻草人的脖子上,缠着两缕绞在一起的头发,黑的那缕粗硬如麻,浅黄的那缕,分明是他自己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想起昨夜林鹿说的“替你挡了三次”,难道那三个没参与挖坟的死者,都是…… “你和小鹿当年在树下结发,被山神记着呢。”老村长的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爹是守坟人,她替你死过一次,现在轮到你了。” 这时,猪圈方向传来女人的尖叫。陈知年冲过去时,看见李屠户倒在血泊里,脖颈上的头发已经钻进皮肉,露出森白的骨茬。而他圆睁的眼睛里,映着猪圈墙上的血字——“第七个”。 加上林鹿,正好七个。陈知年数着地上的血珠,突然想起十年前被埋的也是七个人。 一阵阴风卷过,他听见稻草人的方向传来细碎的声响。回头时,看见那两缕头发正在风中扭动,红布衫的袖口垂下来,露出半截稻草手臂,手里攥着个东西——是枚生锈的铜扣,和他十年前丢失的衬衫扣子一模一样。 山雾突然浓了起来,裹着刺骨的寒意。陈知年感到有人在背后拽他的衣角,低头时,看见林鹿穿着那件红布衫站在雾里,赤脚踩在泥水里,脚踝处缠着水草般的黑发。 “跟我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去看看我们埋的东西。” 她转身往后山走,黑发从她的袖口淌出来,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陈知年跟着她穿过浓雾,看见山神坟前的石碑倒在地上,裂开的石缝里,渗着暗红的液体。 “你看。”林鹿指着坟头的新土,“他们又挖了。” 陈知年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泥土,就摸到个硬东西。挖出来时,发现是个木盒,和停尸房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打开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冷气——里面装着七缕头发,每缕都用红线缠着枚指甲,而最底下那缕浅黄的,是他的。 “当年你走后,我把我们的结发埋进坟里,求山神饶你。”林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可他们挖出来了,还把别人的头发混进去……山神认错人了。” 木盒突然发烫,陈知年感到指尖被烫得刺痛。低头时,看见自己的头发正从头皮里往外钻,顺着指缝缠上那缕浅黄的头发,红线瞬间收紧,勒得他指骨发响。 山雾里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坟里爬出来。陈知年抬头,看见林鹿的脸变得青紫,脖颈上的头发越勒越紧,而她的手,正穿过自己的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 “现在,把你的给我。”她笑着说,血从嘴角淌下来,“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留下了。”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尸语缠“2” 第三章:同心蛊 陈知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山雾的潮湿钻进鼻腔。他看着林鹿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把偷偷养的蛊虫塞进他手里,说这是“同心蛊”,只要两人活着,虫子就会在彼此的血里安睡。 “你当年根本没带走它。”林鹿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腕,那里有个淡青色的印记,是蛊虫钻进皮肤时留下的。“我把它埋进结发里,以为这样就能永远跟着你。” 木盒里的头发突然剧烈扭动,红线绷得像要断裂。陈知年感到手腕的印记开始发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顺着血管往上爬,直抵心脏。 “它们饿了。”林鹿把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往他面前递,“十年前你走的时候,蛊虫就该饿死了。是我用自己的血喂了它们十年,现在……该换你的了。” 山雾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知年看见无数模糊的人影从坟堆后走出来——有被山泥埋了的盗墓贼,有李屠户扭曲的脸,还有林鹿父亲那张淌着血的脸。他们的脖颈上都缠着头发,像提线木偶般朝他涌来。 “跑!”老村长突然从雾里冲出来,拐杖狠狠砸向林鹿,“那不是小鹿!是山神借她的样子索命!” 拐杖落在林鹿身上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像纸人般裂开,黑发里滚出无数白色的蛆虫。而那颗心脏掉在地上,竟化作一团蠕动的红线,缠上陈知年的脚踝。 “她早就死了!”老村长拽着他往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十年前山神庙塌的时候,她就被压成肉泥了!是你爹怕你疯掉,找了具女尸冒充她下葬,还骗你说她还活着……” 陈知年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十年前赶回来奔丧时,棺材是封死的,父亲说“死状太惨,看了会做噩梦”;想起每次清明扫墓,坟头的草都被人提前除干净,却从不见有人来祭拜;想起林鹿的“遗物”里,那件红布衫的针脚歪歪扭扭,根本不是她的手艺。 “那停尸房里的……” “是山神捏的泥人!”老村长的拐杖指向坟头,“挖坟的时候,他们把小鹿的骨头挖出来烧了,山神就用坟里的泥捏了个假人,还偷了你的头发和她的遗物,就是要逼你偿命!” 红线突然收紧,陈知年被拽得一个趔趄。他低头看见脚踝处的皮肤正在溃烂,红线钻进肉里,长出细密的黑发。而那些人影已经围上来,七只手同时抓住他的胳膊,冰冷的触感像蛇的皮肤。 “结发人,不能独生。”假林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坟头的新土突然隆起,钻出无数根沾着泥的手指,抓向他的脚踝。 陈知年突然笑了。他反手挣脱老村长,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半张黄纸,被他攥得发皱。 “你们都错了。”他蹲下身,任由红线缠上手腕,“她留的字不是‘替身’,是‘剔身’。” 他用指甲刮开黄纸血糊的地方,底下露出两个模糊的字:“剔骨”。 “当年她爹守坟,不是怕人挖坟,是怕坟里的东西出来。”陈知年的声音很轻,手腕上的同心蛊印记烫得像团火,“山神坟里埋的根本不是神,是条千年的头发蛇,靠吃结发夫妻的骨头活着。她爹早就发现了,所以才让她和我结发,用我们的头发骗蛇,好趁机烧死它。” 假林鹿的脸突然扭曲,黑发里爆出无数细小的蛇信子。 “她推开我,不是被横梁砸中,是主动跳进火里。”陈知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月牙形的疤,和林鹿指节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当年她抢过火把时,被火星烫的,“她把自己的骨头混进火里,让蛇以为吃到了祭品,好让我有时间跑。” 红线突然剧烈挣扎,化作无数断发落在地上。那些人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在雾里。 陈知年站起身,走向坟头。新土下传来细碎的响动,他弯腰挖了几下,掏出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缠着两缕头发,黑的那缕柔软顺滑,是林鹿的;浅黄的那缕,是他的。 罐子里没有蛊虫,只有半枚烧熔的银锁,锁芯里嵌着片指甲,指甲盖上,还留着当年他画的小太阳。 山雾在此时散去,阳光落在坟头的青草上。陈知年把陶罐抱在怀里,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同心蛊的印记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低头看着罐子里的结发,突然明白林鹿的意思。 剔骨,不是剔掉替身的骨头,是剔掉头发蛇的骨头。 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所以用自己的骨头当诱饵,把蛇困在火里;又怕蛇没死透,故意留了假线索,逼他回来,用两人真正的结法引出蛇的残魂,好让他彻底除了这祸害。 “陈法医!”小张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带着哭腔,“村里……村里的尸体都不见了!” 陈知年没回头。他抱着陶罐坐在坟头,看着阳光把头发晒得泛出金光。 远处传来村民的尖叫,大概是头发蛇的残魂还在作祟。但他不想动了。 同心蛊没了,说明蛇真的死透了。 他欠她的,十年前没还,现在用这条命来赔,正好。 坟头的泥土突然松动,钻出一株小小的青草,叶片上沾着根黑发。陈知年把青草放进陶罐,轻轻盖上盖子。 “这次,换我守着你。” 他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手腕上的溃烂处开始发痒,长出细密的黑发,像藤蔓般缠上陶罐,缠上他的脖颈。 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坟头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缕再也分不开的结发。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尸语缠“3” 第四章:骨瓷灯 陈知年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山神庙的废墟里。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拼出破碎的蛛网。怀里的陶罐不知何时碎了,结发混着瓷片嵌进掌心,像长出了细密的骨头。 庙角的供桌上,摆着盏古怪的灯。 那灯盏是用白骨烧制的,灯座上缠着圈黑发,灯芯竟是半枚指骨,正幽幽燃着青绿色的火。灯光里浮着无数细小的人影,细看之下,全是脖颈缠发的死者,其中有个穿红布衫的身影,正对着他轻轻招手。 “她在叫你。” 老村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陈知年回头,看见老人的半边脸已经溃烂,黑发从伤口里钻出来,像丛生的杂草。“这是‘骨瓷灯’,头发蛇的骨头做的,能照见死人的真心。” 陈知年盯着灯里的红衫身影。她的脸始终模糊,可他认得那走路时微晃的肩膀——林鹿小时候摔断过锁骨,从此走路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倾斜。 “你说她是泥人,”他摸着掌心的结发,“可这灯里的影子,怎么会有她的旧伤?” 老村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几根黑发。“是……是小鹿的魂附在灯上了。”他指着灯座下的血字,“她死前把魂灵封进蛇骨,就是怕蛇的残魂找你麻烦。” 骨瓷灯的青光突然暴涨,红衫身影猛地凑近灯壁,脸终于清晰——那是张被烈火灼烧过的脸,皮肤皱缩如枯纸,唯有眼睛还亮着,像浸在水里的星子。 “知年,快跑。” 声音从灯芯里钻出来,带着灼烧的焦糊味。陈知年的心脏骤然抽痛,他想起大火那天,林鹿也是这样推着他往外跑,自己却被落梁砸进火海里。 “跑不掉了。” 老村长突然笑了,溃烂的嘴角裂到耳根。他伸手扯掉自己的脸皮,底下竟是团蠕动的黑发,“头发蛇早就钻进我身子里了,它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是你的骨头——只有结发人的骨头,能让它重新长出肉身。” 黑发如潮水般涌来,陈知年抄起半截断碑抵挡,却被缠住脚踝拖向供桌。骨瓷灯的青火映出他惊恐的脸,灯里的红衫身影突然撞向灯壁,指骨灯芯“啪”地断裂,绿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他感到有只冰凉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 “往东边跑,那里有口井。”是林鹿的声音,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井底有我埋的东西。” 黑发突然松开了。陈知年跌跌撞撞地冲出废墟,身后传来老村长的惨叫,混着骨头碎裂的声响。他不敢回头,只顺着记忆里的路往东跑,直到看见那口爬满青苔的老井。 井台边摆着块松动的石板,底下压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的瞬间,他看见里面放着把青铜匕首,刀鞘上刻着缠枝纹,正是当年山神庙里供奉的法器。 匕首下压着张纸条,是林鹿清秀的字迹: “蛇怕至亲血,我爹的骨头镇不住它,只能用你的。” 陈知年的指尖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所谓的“结发祭”根本是骗局——头发蛇真正畏惧的,是结发人血脉里的羁绊。林鹿当年跳进火海,不仅是为了引蛇,更是为了把自己的血混进火里,用血脉羁绊暂时封印蛇魂。 而现在,封印快破了。 井里突然传来“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陈知年探头去看,井水漆黑如墨,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是林鹿被烧伤的脸,正对着他缓缓微笑。 “用匕首划开掌心,血滴进井里,它就不敢出来了。”她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蛊惑的温柔,“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像当年结发时说的那样。” 陈知年握紧匕首,指尖抵在刀刃上。骨瓷灯还在庙里亮着吗?那个撞碎灯芯的身影,是她的真心,还是蛇的诱骗? 井水里的脸突然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快呀,知年,”它发出头发蛇嘶嘶的声响,“你的血,你的骨头,都该是我的!” 陈知年猛地后退,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野花香皂味钻进鼻腔,他僵硬地回头,看见林鹿站在月光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是他当年留下的,领口还别着枚银质的小太阳别针,那是他用第一笔工资买给她的礼物。 “别信它。”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带着活人该有的温度,“匕首是用来杀我的。” 陈知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后心处,插着半截燃烧的木柴,和大火那天他看见的一模一样。而她的脖颈上,没有黑发缠绕,只有道浅浅的勒痕,像极了当年他生气时攥住她脖子留下的印子。 “我早就死了。”林鹿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滚烫如血,“守着你的从来不是我的魂,是蛇用我的样子做的傀儡。它知道你舍不得杀我,所以才一直用我的脸骗你。” 井底的嘶吼越来越近,黑发顺着井壁爬上来,像无数条毒蛇。林鹿突然抓住他握匕首的手,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刺穿傀儡的心脏,才能放出被它困住的魂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在他怀里渐渐透明,“记得吗?我们说过,就算死了,也要看着对方好好活着。” 匕首没入的瞬间,林鹿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骨瓷灯的方向。井底的黑发发出凄厉的惨叫,缩回黑暗里,井水渐渐变得清澈,映出陈知年流血的掌心。 他瘫坐在井边,看着掌心的血滴进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远处的山神庙方向,青绿色的火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天亮时,小张带着警察赶来。山村里再没出现过缠发的死者,老村长的尸体在庙角被发现,胸腔里塞满了黑发,像团巨大的鸟巢。 陈知年没有离开青石村。 他在山神庙的废墟上盖了间小木屋,每天都会去后山的坟头坐坐。坟头的青草里,总能找到一两根乌黑的发丝,被晨露浸得发亮。 有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回到二十年前的老柏树下。林鹿蹲在地上,把两人的头发缠成结,抬头时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知年,等头发长到绕树三圈,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想点头,却看见她的身影渐渐透明,结发从指间滑落,掉进土里,长出株缠满黑发的植物,开出朵血红色的花。 惊醒时,窗台上摆着盏新的灯。 灯盏是用青瓷做的,灯芯是晒干的野花,是他昨天刚在坟头摘的。灯光昏黄温暖,照在墙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一个是他的,另一个穿着红布衫,正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陈知年笑了笑,伸手去摸墙上的影子。指尖划过的地方,落下来根乌黑的发丝,在灯光里轻轻颤动,像在说一个未完的约定。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尸语缠“4” 第五章:青丝冢 陈知年在坟头种的野花开到第三茬时,青石村下起了场怪雨。 雨点是暗红色的,打在身上带着铁锈味。他站在木屋门口,看见后山的雾气里飘来无数根黑发,像游鱼般钻进林鹿的坟头,坟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长出层乌黑的“草皮”。 “这是头发蛇的卵。” 身后传来个苍老的声音。陈知年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手里拄着根缠满红绳的拐杖,拐杖头雕成蛇头的样子。“我是守蛇人,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老婆婆的眼睛浑浊却锐利,扫过他掌心的结发疤痕:“你以为刺穿傀儡就能了事?头发蛇最狠的是‘回魂卵’——用结发人的念想当养料,在坟里孵出新的蛇崽,等它破壳那天,就是你们俩真正合为一体的时候。” 陈知年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昨夜梦见林鹿时,她总说脖子痒,伸手去挠,指尖却扯出大把黑发——原来那不是梦。 “合为一体?” “变成它的一部分。”老婆婆用拐杖指着坟头,“蛇崽会先吃掉她的残魂,再钻进你的骨头里,到时候你俩的血肉骨头缠在一起,变成新的头发蛇,永远困在这山里。” 雨越下越大,暗红色的雨水顺着坟头往下淌,在地面聚成细小的溪流。陈知年突然看见坟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颗圆滚滚的东西,裹着层透明的膜,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着条小小的、浑身长满头发的蛇。 “它要破壳了!”老婆婆突然厉喝,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抖落出七枚铜钱,铜钱边缘都刻着齿痕,“这是当年被蛇吃掉的七个结发夫妻的牙钱,能暂时镇住它!” 铜钱刚落在坟头,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那层透明的膜开始剧烈蠕动,里面的蛇崽似乎在挣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还不够。”老婆婆的脸色凝重,“得用‘断念刀’砍开坟头,把蛇卵取出来烧掉。可这刀……” “在哪里?” 老婆婆却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在你心里。当年林鹿把断念刀的法子刻在你骨头里了,只是你自己忘了。” 她猛地举起拐杖砸向陈知年的胸口!陈知年下意识去挡,却见拐杖头的蛇眼突然亮起红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无数画面瞬间涌进脑海—— 七岁那年,林鹿拉着他在山神庙的墙角挖洞,挖出块沾着血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断念”二字,她当时咬着他的手指说:“疼吗?疼就不会忘啦。” 十五岁上元节,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块凸起的骨头,她说:“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断念刀,以后你要是忘了我,就用这个砍醒自己。” 大火那天,她推开他时,指尖在他胸口划了个十字,嘴里念着:“断念不断情,刀落骨生花……” “想起来了?”老婆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念刀不是真的刀,是你对她的爱里藏着的那点狠劲——狠得下心让她彻底安息,狠得下心自己活着。” 坟头的蛇卵突然迸裂,透明的膜化作黑烟,露出里面通体乌黑的蛇崽,它的眼睛是两个血洞,正死死盯着陈知年,发出的尖啸里竟混着林鹿的声音:“知年,别丢下我……” 陈知年的心脏像被攥住了。他看着蛇崽身上缠绕的黑发,那分明是当年两人结发的模样,红绳在黑发间若隐若现,像道永不褪色的伤疤。 “砍下去!”老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早就准备好了!你看坟头那棵草!” 陈知年猛地看去——坟头不知何时长出棵奇怪的草,叶片是心形的,每片叶子上都用指甲刻着个字,合起来是:“好好活”。 那是林鹿的字迹,他认得。 蛇崽突然暴涨,黑发如潮水般涌来,缠上他的胳膊往坟里拖。陈知年感到胸口的十字印记开始发烫,像有把无形的刀要破体而出。 “林鹿,”他轻声说,眼泪混着红雨落在地上,“这次,换我送你走。”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砍蛇崽,而是狠狠砸向自己的胸口! “断念不断情——” 骨裂的声音响起,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的骨头里钻了出来,不是刀,是缕金光,顺着他的指尖射向蛇崽。 蛇崽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发瞬间燃烧起来,露出里面细小的白骨。而那些白骨在金光里渐渐融化,化作点点荧光,飘向坟头的草叶上,被晨露接住,闪了闪,就消失了。 红雨停了。 老婆婆看着他胸口渗血的伤口,突然跪了下去,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多谢二位,解了这三十年的劫。” 陈知年捂着胸口站起来,走到坟头。那棵心形草还在,叶片上的字迹被雨水洗得更清晰了。他蹲下身,轻轻摘下片叶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会好好活。”他对着坟头说,“带着你的那份一起。” 风吹过坟头,卷起几根散落的黑发,绕着他的指尖转了转,然后飘向远方,像终于得到自由的蝴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余生约 陈知年离开青石村那天,是个晴天。 他把木屋留给了守蛇人老婆婆,只带走了那片心形草叶,还有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从坟头收集的黑发。 车开出村口时,他看见后视镜里,山神庙的方向飘着朵云,云的形状像个穿红布衫的女孩,正对着他挥手。 回到城里后,陈知年辞掉了法医的工作,开了家小小的花店,就在当年他和林鹿约定要一起住的那条街上。 花店的名字叫“青丝冢”。 他在店里种满了她喜欢的野花,每个月都会回青石村一趟,给坟头除草,带新的花种过去。守蛇人老婆婆说,坟头的草长得越来越旺,偶尔还会开出一两朵血红色的花,像极了当年结发时用的红线。 有天傍晚,花店快打烊时,进来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枚银锁,锁芯里嵌着半片指甲。 “叔叔,这个能修吗?”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林鹿。 陈知年的心猛地一跳。那枚银锁,和他当年送给林鹿的那枚一模一样。 “哪里坏了?”他接过银锁,指尖触到锁芯的指甲时,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暖意。 “奶奶说,锁链断了,锁芯里的指甲快掉了。”小女孩指着断裂的锁链,“奶奶还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妈妈叫林鹿,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来找一个叫陈知年的叔叔。” 陈知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想起大火后第二年,父亲曾含糊地提过,有人在山神庙的废墟里捡到个女婴,襁褓里裹着枚银锁。当时他沉浸在失去林鹿的痛苦里,没放在心上。 原来……她当年不仅留了后手,还留了个念想给他。 “能修。”他擦了擦眼泪,拿起工具开始接锁链,“等修好了,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歪着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呀,奶奶说妈妈在山里开了家花店,店里的花都是用头发浇的。” 陈知年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落在对面的墙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一个是他的,另一个穿着红布衫,正弯腰和小女孩说话,侧脸的轮廓温柔得像水。 他低下头,继续修那枚银锁,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锁链接好的瞬间,锁芯里的指甲突然发出微光,和他口袋里的心形草叶同时发烫。他感到有根无形的线,从指尖出发,穿过城市的喧嚣,穿过远山的雾霭,一直连到青石村的坟头,连到那个他爱了半生、念了半生的人心里。 或许生死从来不是终点。 或许有些约定,真的能跨越阴阳,在余生里,慢慢实现。 花店的门铃轻轻响了,像是有人推门进来。陈知年抬起头,看见夕阳的金光里,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领口别着枚银质的小太阳别针,正对着他笑。 “我回来了。”她说。 他笑着点头,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修好的银锁上,折射出温暖的光。 (完) 喜欢怕怕勿入请大家收藏:()怕怕勿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