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辆五菱,穿越亮剑世界》 第1章 开局一辆五菱,撞进亮剑世界 这条路说是路,都算是抬举它了,就是常年跑车硬压出来的两条土沟,一下雨就成了烂泥塘。 “他奶奶的,这鬼地方,手机导航都成摆设了。”刘青嘬着牙花子,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他当过兵,退伍后在老家县城里开了家不大不小的粮油店,干了五六年,不好不坏,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这次的单子有点特殊,一个自称是剧组后勤的人,打电话订了一整车的米面粮油,特别要求要最好的。 说是剧组要在深山老林里拍抗战剧,条件艰苦,得让演员们吃好点。 他的价钱给得相当敞亮,比市价高出三成,唯一的条件就是,得给他送到指定地点。 财帛动人心,刘青一合计,自己跑一趟也费不了多大劲,还能多挣点,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车子一开进这大山里,就越来越不对劲。 天上的日头明明还毒辣得很,山里头却平白起了大雾,那雾浓得令人心悸,一下就把车子给包了进去。刚才还能看清几十米外的山壁,现在连车头前方五米都看不清了。 车上的收音机也跟着捣乱,滋啦滋啦地响个没完,最后干脆“沙”的一声,彻底消停了。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真是邪了门了。”刘青心里嘀咕,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他把车速放慢,眼睛瞪得溜圆,生怕一不留神就连人带车滚下山崖去了。 雾是越来越浓,已经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 刘青心里开始发毛,这荒山野岭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是遇上啥脏东西了吧?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停车等雾散的时候,正前方的浓雾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看那样子,像是个隧道入口。 “怪了,我记得这地方可没有隧道啊?”刘青愣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剧组给的地址就在山那头,有隧道倒是能节省不少时间,早点送到早点回去。这几年国家大搞基建,深山里修个隧道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没再多想,一脚油门,对准那黑洞洞的入口就开了进去。 车子刚一进洞,刘青就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子,后脑勺像是被人拍了一砖,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 “轰!” “轰隆——!” “哒哒哒哒哒——!” 剧烈的爆炸声。密集的枪声,把刘青从昏迷中硬生生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五菱宏光正停在一处山洞里,车还没熄火,但挡风玻璃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出现了蜘蛛网似的裂纹。 也得亏如此,他才躲过了一劫。 因为通过洞口可以看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一群穿着土灰色破烂军装的士兵,正依托着几段快被炸平的土坡,和另一伙穿着屎黄色军装,头戴屁帘帽的士兵打得不可开交。 “这应该是八路军和小鬼子战斗的戏吧。”刘青暗自嘀咕。 只见八路军阵地上的机枪断断续续地喷吐着火舌,士兵们手中的步枪,每一次开火都能打死打伤几个鬼子,时不时还有一发炮弹落下,掀起漫天泥土和残肢断臂。 “我操……这……这剧组玩这么大?爆破戏都这么逼真?”刘青整个人都傻了,甚至还有点兴奋,忙跳出了车子,猫着腰躲在车后,欣赏着眼前的这幕“大戏”。要不是赶上了,平日里可没有这种机会啊。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是误打误撞,将车开进了剧组的拍摄现扬。 可下一秒,刘青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猫着腰想去拖回一个受伤的战友。结果一发子弹“噗”地打在了他胸口,一团血雾爆开,那士兵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逼真的效果让刘青意识到了不对,那不是血浆袋,不是道具!那濒死时的抽搐,那瞬间失去神采的眼睛,刘青曾经亲眼见过! 一股子浓烈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泥土和血的腥气,顺着风飘了过来,刺激着他的嗅觉。 这不是演戏!这他妈真的是在打仗! 刘青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后背也“嗖”地冒出了一股冷汗。 这踏马给我干哪来了。 就在这时,鬼子的队伍后方传来一个声音,所有鬼子士兵开始缓缓后撤。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八路阵地上传了过来。 “坂田这个兔崽子,老子非要把他砸碎了不可!” 刘青浑身一激灵,“这声音咋那么熟悉?” 他跑出山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张熟悉的脸是怎么回事?刘青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那不是电视剧《亮剑》里,李云龙的扮演者吗? 不,不对!不是扮演者!那眼神,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儿,那浑然天成的草莽英雄气,跟电视里演的简直一模一样!但更加鲜活,更加真实! 这他娘的哪是拍戏,自己这是直接把车开进《亮剑》电视剧里了! “团长,坂田联队可是号称鬼子的精锐!”又一个熟悉的吼声传来。得,还真是亮剑,那不是张大彪嘛。 “什么他娘的精锐!” “我就不信这个邪,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李云龙的大嗓门隔着两里地都能清晰地听见。 听着这句经典的台词,刘青只觉脑仁疼,自己这是真的穿越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可惜了我那粮油店啊,可惜了我那一硬盘的学习资料啊。” 就在刘青急的抓耳挠腮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时空节点,符合绑定条件……】 【大国崛起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第2章 系统激活,任务:助老李突围! “难道被那炮火声震出幻听了?”刘青使劲晃了晃发懵的脑袋。 【宿主无需惊慌,本系统已与您完成绑定,是您最可靠的伙伴。】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读者,刘青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果然啊,只要是穿越必有金手指! 他还没来得及狂喜,一连串的信息就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国崛起系统,致力于在历史关键节点,为华夏崛起提供必要的援助。】 【每一次成功的援助,都将获得丰厚奖励。】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解锁两界穿梭技能。】 【系统空间已开启!当前空间:一万立方米,宿主可随意使用。】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刘青只觉得精神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一扯。 下一瞬,他“看”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尽头。 随着刘青意念一动,他的那辆宝贝五菱,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只需要集中意念,他就能清晰地“看见”车厢里所有东西。 看着眼前的车子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刘青的心脏砰砰狂跳:“尼玛…来真的啊!”可不等他消化这份震撼,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发布:重拾旧山河!】 【任务描述:通过帮助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助力这个时空的中华夏民族快速崛起。当前目标任务:竭尽所能帮助新一团从苍云岭突围。】 【目标任务奖励:系统积分1000点,解锁古董鉴定技能。】 【任务失败:无惩罚。】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刘青被拉回了现实,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再次望向远处的八路军阵地,战士们正准备依托着残破的工事,迎接鬼子的下一次进攻。 不远处的战壕里,几个战士分食着最后一块黑乎乎的饼子,更多的人只能舔着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连番血战,炊事班根本上不来,他们已经断粮了。 帮助李云龙? 刘青的目光扫过自己车厢里的物资——大米、白面、罐头、食用油……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看看那些战士,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有力气跟装备精良的鬼子作战?要是能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 刘青的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又亲眼看到,一个估摸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战士,为了捡回掉出工事外的一块干粮,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对面鬼子的冷枪“噗”的一声打穿了脑袋。 那年轻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那一刻,刘青的眼睛“腾”地一下就红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他妈的!就为了半块饼子! 送!今天这批粮食,必须送上去! 怕个球! 老子开的是五菱宏光,上过秋名山的神车!这破山路还能拦住老子? 死就死!总比眼睁睁看着英雄们饿着肚子流血牺牲强!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一脚离合,挂上一档,油门狠狠踩到底!“呜——嗡——”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出笼的猛兽,从山洞的阴影里冲了出来!车轮卷起大片的尘土,朝着新一团的阵地边缘笔直地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还在准备下一轮的交战双方都愣住了。 “那是个啥玩意儿?” 阵地上的李云龙瞪圆了眼睛,刚塞进嘴里的半截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身边的一营长张大彪伸长了脖子,满脸困惑:“团长,像是汽车?可小鬼子的汽车,比这个大多了。而且,鬼子的那些汽车可没这东西跑得快!” “管他娘的是啥!”李云龙眼神一凝,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五菱宏光眯起了眼睛,“看方向是朝咱们来的!别是小鬼子搞的新式铁王八!机枪手!都给老子瞄准了!不对劲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阵地上的战士们也都紧张起来,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家伙。 此时的刘青,已经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鬼子那边也察觉到了八路军阵地上的异样,纷纷开始朝着他的小五菱开枪。子弹“嗖嗖”地从车身旁飞过,吓得他魂儿都快飞了。 “我操!狗日的小鬼子!”刘青扯着嗓子大骂,脚下的油门丝毫不敢松开,“老李!别开枪!是友军!”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阵地后面去! 刘青的五菱宏光在几个炮弹坑里疯狂颠簸,好几次都感觉车要翻了,全凭着他的一股狠劲硬生生掰了回来。 从山洞到八路军阵地后方,短短五分多钟的路程,对刘青而言,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五菱宏光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新一团阵地的后方。 车刚停稳,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立刻围了上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张大彪端着一把盒子炮,第一个冲了上来,厉声喝道。 刘青吓得高高举起双手,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道:“别…别开枪!自己人!” 瞅了一眼五菱宏光奇怪的车门,张大彪确认,自己开不了这玩意儿。 于是他一把将刘青从车窗里拽了出来,几个战士上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自己人?你小子是哪部分的?奸细吧!”张大彪用枪顶着刘青的后脑勺,语气冰冷。 就在这时,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刘青。 一身奇怪的坎肩,怪异的裤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哪。他又皱着眉看了看那辆造型古怪的汽车,直愣愣地问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 “我是来送粮食的!”刘青被枪顶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是爱国商人,听说你们在这儿打鬼子,特地…特地送点粮食过来!” “送粮食?”李云龙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年头,粮食可是所有人的命根子,谁会冒着枪林弹雨跑来送粮食?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粮食在哪儿?给老子看看!”李云龙大咧咧地走到了车旁,探头朝着车里望去。 第3章 白面馒头,馋哭了新一团! 他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还死命摁着刘青的张大彪,一脚踹了过去:“那什么,张大彪,还不快把这位小兄弟放开!” 他猴急地指了指五菱的车门:“小兄弟,这东西怎么开啊?” 刘青脱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胳膊,这才走到五菱宏光的车尾,用力拉开了后车门。 “哗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粮食香味,扑面而来,是米,还有面! 只见小小的车厢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举目望去全是白色袋子。最上面的两袋因为刚才的颠簸破了个口子,雪白细腻的面粉撒了出来。 “这…这是…白面?”一个战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平时吃的都是杂粮糊糊,能吃上苞米面都算改善生活了,这种雪白的面粉,很多人好几年都见不着一次。 李云龙也是一愣,他大步走过去,伸手从破口里捻了一撮面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没错!是精磨的白面!一点杂质都没有! “把车门都打开!”李云龙沉声喝道。 侧滑门被刘青拉开,更多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一袋袋东北大米,一桶桶大豆油”,还有好几箱大白馒头! 这些馒头,都是那位客户让刘青特意捎的,他为此还专门找了县里最好的早餐店,那老板手艺很好,这馒头,一个个又白又大又暄软! 整个阵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些白面馒头上,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张大彪呆呆地看着那些白面馒头,喃喃自语:“俺的娘嘞…这得是地主老财家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吧……”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他猛地回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小子,还真没骗咱老李。不过这些东西到底从哪里弄来的!咱八路军可是有纪律的,不能白拿群众的东西!” 刘青看他们这反应,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连忙说道:“李团长,别问那么多了!我是真心来支援抗日的!快让战士们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警卫排,给老子搬!让炊事班赶紧来人!把馒头都给同志们发下去。如果不够,就给老子现做!今天,一定要让同志们吃顿饱饭!吃饱了,跟老子冲出去,干死那狗日的坂田!” “嗷——!”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数十个战士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物资从车上往下搬。 一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先是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那柔软香甜的口感,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两行热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娘哎!是白面的,真甜!” 这一幕,像会传染一样,整个阵地的战士们,都红了眼圈。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一幕,虎目含泪,他一把抢过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嘿嘿嘿,还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咱老李居然也能吃到这白面馒头。” 他转过身,走到刘青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还没问老弟的姓名。”他两口将馒头吃完,这才不好意思地问道,说着还不忘递过来一根烟。 刘青忙接了过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华子,这还是他平时给客户抽的。 “我叫刘青,算是个粮商吧。” 老李接过了刘青递来的华子闻了闻,“粮商?你这一趟可不赚啊。我看你年纪不大吧,得有个十八?小小年纪就出来跑单帮了?” “嗨,都快二十八了。”刘青深吸了一口老李给的烟,差点没被呛到,只能含糊地回道。 “啥?”老李惊讶地打量着刘青,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不愧是富家子弟啊,你看咱老李才三十,看起来都快成你爹了!” “嘿,”刘青故作生气:“老李,可没你这么占便宜的。” 李云龙斜眼看着刘青:“嘿嘿嘿,想当初啊,咱老李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是是是,俊后生!”刘青忙附和道。 李云龙讪笑:“这样吧,以后咱就叫你老刘,这样亲切。就凭你敢单枪匹马给咱送物资!这个情,咱老李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青连连摆手:“咱这不是想和八路做买卖嘛,也算是支援抗战了。” 李云龙有些不好意思:“老刘啊,既然你想做生意咱们就好好唠唠。”他搓搓手,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刘青。“你还有粮食吗?” “有,粮食咱管够!”刘青笑了,别的不好说,这粮食他手里还真不缺,只要有钱多少都能拉来。 “只是这个价格。”刘青有些扭捏。说实话,他哪里知道现在这时候的粮食价格。 看着刘青的样子,李云龙也不好意思起来。“老刘,咱八路穷,粮食价格太高,恐怕吃不下多少!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成,咱给你个友情价!”刘青故作高深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块钱一担?”李云龙满脸希冀。 “老李,格局,要把格局打开!”刘青抽完最后一口烟,笑道:“咱们这都是论吨的。一吨等于两千斤!10块大洋一吨!” 李云龙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看向刘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十块大洋一吨精粮!这他娘的哪是卖粮食,这简直就是白送! 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远处正抱着馒头猛啃的张大彪吼道:“张大彪!还在吃,你他娘的饿死鬼投胎啊,给老子滚过来!让炊事班的,把缴获的罐头拿出来,给咱刘老板整俩硬菜!” 张大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应着就往炊事班跑。 “老刘,这买卖咱能做!”李云龙笑道:“明天,不,今天!老子就让张大彪把钱给你备好!我们新一团的全部家当,都给你!能换多少粮食就给老子换多少!” 第4章 一把刀,五十万! 炊事班的战士们动作十分麻利,一个小时不到,所有战士就都吃上了白面馒头。不少人还分到了咸菜饭团子。 战士们吃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怀里还揣着饭团子,看向远处鬼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弟兄们!”张大彪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嗡嗡作响,“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近千号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娘的,吃了这么好的白面馒头,要是还干不过小鬼子,咱们新一团的脸,就全丢大了!”李云龙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抹了把嘴,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大刀片子,往前一指,“都给老子听好了!一营正面冲锋!二营、三营两翼包抄!司号员!给老子吹冲锋号!冲出去,宰了坂田那老鬼子!” “嘟——嘟嘟——!”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了整个苍云岭。 “杀——!” 前不久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战士们,嗷嗷叫着冲出了阵地,士气已然到了顶点! 刘青被安排在阵地后方,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只觉得热血沸腾。 之前是鬼子压着新一团打,现在,轮到新一团追着鬼子砍了。吃饱了饭的八路军战士,在战扬上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 对面的坂田联队彻底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刚刚还是己方在不停的冲锋,压缩着土八路的阵地。 怎么现在轮到他们冲锋了?! 这些八路军哪里来的勇气敢和蝗军打正面。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以新一团的完胜而告终。新一团不仅成功从正面突围,李云龙还让柱子顺手把坂田联队的指挥部给端了,连联队长坂田信哲都被一炮送上了天。 打扫战扬的时候,整个新一团都洋溢在胜利的喜悦中。 刘青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和战士们脸上兴奋的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气。 “叮!目标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普通!宿主成功为新一团提供了关键的后勤补给,极大提升了部队士气,使苍云岭突围战取得了远超预期的辉煌战果!” “任务奖励发放:系统积分1000点!古董鉴定技能已发放!” 听着耳边系统的播报,刘青心头一喜。 就在这时,远处的李云龙和张大彪大笑着向他走来。 “哈哈哈,老刘!真得谢谢你啊!”李云龙一把握住了刘青的手,“今天这一仗,打得过瘾!要不是你的这些粮食,咱们的士气可没有这么旺!” “李团长,你太客气了,都是中国人, 支援抗战,应该的!”刘青忙摆手,虽然自己的粮食支援得十分及时,但新一团的战斗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李团长,你要是真想谢我,”刘青讪笑着指了指那堆杂物,“我这人就喜欢收藏点东西。你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让我挑两件。就拿来抵你们买粮食的钱吧。” 李云龙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都是些打坏的步枪、歪把子机枪,还有几把鬼子军刀和一些钢盔。 “就这?”李云龙愣住了,没想到刘青居然只有这点要求。 “对,就这些。” “带回去摆在家里,也算是我为抗战出过力的证明嘛。” “哈哈哈!”李云龙放声大笑,一旁的张大彪也乐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里面,除了那几把鬼子军刀能看,其他的还真是破铜烂铁,只能拿来拆零件,根本不值几个钱。 “行!没问题!”李云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别说几件,你要看得上,全给你!大彪,去,帮刘兄弟挑几把鬼子军刀,再弄几个看着顺眼的钢盔!都给刘兄弟装车上!” “好嘞!”张大彪屁颠屁颠地就去办了。 刘青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东西虽然现在不是古董,但回到现实世界,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战利品,那里面有两把军刀的品相还不错,带回去应该能值点钱。 还有那钢盔也不错,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收。 所有东西装上车,刘青就准备告辞。 “刘兄弟,这么快就走?不多留两天,我让炊事班给你炖肉吃!”李云龙热情地挽留。 “不了不了,李团长,我这不得去为咱们八路军准备粮食嘛。”刘青拍了拍车上的一口箱子笑道“相信咱们很快就会在见面的!” 李云龙这才不舍得让战士们让开道路,放刘青离开。 开始突围之前,李云龙就让张大彪将一箱银元送了过来,足足有500个。 倒不是李云龙大气,实在是他们有大洋也没处使。粮食在现在这时候真的比不能吃的大洋金贵得多。 如今有刘青的话,他自然愿意试一试。 刘青发动了五菱宏光,在众人感激的目光中,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去。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激活了两界穿梭的技能。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他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盘山公路上。 “真的回来了!”刘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以前打过交道的古董店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王老板吗?我刘青。我这儿啊,有些老货,想请您给掌掌眼。” 电话那头,王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老货?行啊,你带过来我看看吧。” 半小时后,在王老板的店里,刘青小心翼翼地把那把价值最高的“九八式军刀”放到了桌上。 王老板本以为是些仿品,可当他抽出刀身,看到上面细密的锻造纹理和寒光凛凛的刀锋时,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激动。 “刘先生!” “您这把刀不错!品相这么完好,绝对是收藏级的!您开个价吧!” 刘青心里一跳,故作镇定地问:“王老板,您给估个价?” 王老板深吸一口气,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刘青试探着问。 王老板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不,是五十万!刘先生,这把刀,我收了!五十万,现在就可以给您转账!” 第5章 新的任务 他一个开粮油店的,辛辛苦苦干一年,刨去所有成本,纯利润也就十来万。五十万,搁以前他也只能在梦里想想。 “王老板,你再给我看看这些。”刘青从车子里捧了一个盒子出来。 “什么东西?”王老板好奇地打开了盒盖,瞬间瞪大了眼睛,两指颤巍巍地夹起一枚银元。 “袁大头?不对,还有孙小头,这光绪的,卧槽,还有老曹的!刘老板,你这是?”王老板上下打量着刘青,一时间有些犹豫。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只是他怕,怕这些东西来路不明,到时候惹祸上身。 “放心,”刘青看着王老板迟疑的眼神,并不在意:“都是人家拿来抵货款的,您开个价!” 王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顿时笑了:“行,刘老板爽快,我也爽快点。”他拿出计算机啪啪啪,摁了个数字。 最后计算机发出了悦耳的声音“等于八百六十六万!” 刘青也不去纠结,毕竟在这小县城里,就这位王老板有这实力,一口吃下那么多东西。 “成交!” 王老板十分爽快,当即让身边的助手给刘青进行了转账。 五百块大洋卖了八百六十六万,而那把鬼子军刀卖了五十万。 刘青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又瞅了几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这才在王老板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古董店。 坐进自己的小五菱,刘青强忍着激动,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干!老李这一出手,我刘青就直接奔小康了。赶紧先给老李弄上些好东西再说!怎么也不能让他去被服厂当厂长!” …… 与此同时,八路军386旅旅部。 旅长正拿着一份从总部发来的电报,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又是这个李云龙!”旅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让他突围!怎么就打成了歼灭战,不但打掉了正面的两个大队,还把那坂田信哲给干掉了?副总指挥都已经骂娘了!” 旁边的参谋长一脸费解:“根据情报,坂田联队装备精良,兵力更是新一团的三倍。他李云龙的新一团虽然能打,但也不可能打出这么悬殊的战果。这电报…会不会有夸大的成分?” “夸大?我了解李云龙,这小子敢惹事,但绝不会虚报战功!”旅长把电报一扔,“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走!备马!我得亲自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李云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跟坂田硬碰硬!” 一天后,旅长带着警卫员,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新一团的驻地。 刚一进村,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新一团的战士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刚打完一扬恶仗的样子。 旅长心里更犯嘀咕了。 在团部,他见到了正在跟张大彪吹牛的李云龙。 “李云龙!”旅长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苍云岭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李云龙一见旅长来了,立马笑得跟朵花似的迎了上去:“旅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少给老子来这套!”旅长一屁股坐下,眼睛一瞪,“说!到底怎么回事?让你突围怎么就打成歼灭战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隐瞒,把刘青开着车,在最关键的时候,送来一车粮食的事情讲了一遍。 旅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么说来,是有个爱国商人,给你们送了不少粮食?”旅长一脸“你在拿我逗闷子”的表情。 “咱老李还会骗你不成!”李云龙指天发誓,“旅长,咱老李可想着您呢,我已经跟那刘兄弟说了,咱们八路军现在正缺粮食,让他多给咱送一些过来!” “只可惜啊,我这新一团底子薄,就凑了500大洋,也就能买五十吨粮” 旅长看着李云龙得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五百大洋买五十吨米粮!哪家的败家子会做这种生意!” “嘿,旅长,您这可就小瞧了人家,刘兄弟那是有实力的。”李云龙舔着脸凑到了旅长身边:“我估摸着,过段时间,刘兄弟的东西就能送过来了。旅长,要不您在我这新一团等等?” “去去去,”旅长摆了摆手:“我哪有那闲工夫,等他再来,你一定要通知我!让我好好感谢感谢那位爱国商人。”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新一团团部。 “团长,咱到时候真要通知旅长啊?”看着旅长离开,张大彪偷偷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通知什么通知,通知了旅长,咱们还能剩什么?”李云龙瞪了一眼张大彪:“想吃好的,都给我把嘴封上!” 而此刻,在现实世界的刘青,刚刚在网上花了五百多万,订购了一大批单兵口粮、急救包、和高品质的棉服、棉鞋。 他看着那1000系统积分,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系统,这系统积分有啥用?” “系统积分可以用于升级系统空间,也可以用来兑换系统商店中的物品!” “系统商店?”经过系统提醒,刘青这才注意到,系统界面的角落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 看了看系统商店,刘青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个名为好运符的东西,又看着系统商店中那一页页令人垂涎欲滴的好东西忍不住吐槽:“系统,这好运符有什么用,怎么能和那些图纸比?” 刘青指着价值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系统积分的空天母舰图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好。 “宿主,请勿好高骛远!”系统的回复十分傲娇:“好运符可以帮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获得好运!是新手宿主最佳伴侣。” “我用了这玩意能不能躲子弹?”刘青双眼放光。 “这是好运符,不是无敌符!”他似乎能看到系统在不停地翻白眼。 “好吧,好吧,看来还是先用系统积分升级系统空间为好。” “系统商店会随着系统空间的升级同步开启新的可兑换物品,还请宿主及时留意。”系统又补充了一句。 刘青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自从回到现实,刘青发现,那个联系他送货的家伙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电话都成了空号。 他心中总觉得自己那天一定是中了邪,不过连穿越都见识过了,他还会怕那个。 大鹏汽修店里,刘青悠闲地坐在一旁看着发小刘鹏修车。 “青啊,你这是去了一趟叙利亚吗?”刘鹏拿着扳手敲了敲五菱宏光那满是弹孔的后车门。 可不嘛,刘青是真的开着这辆五菱宏光穿越了战扬。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别的不行,穿透力倒是杠杠的。 在五菱宏光的后车门上留下了十来个弹孔,要不是车厢里的那些米粮袋,他早就交代在苍云岭了。 “修吧,还要用车子送货呢!”刘青有些不舍,这五菱可是陪了他五年了,开出感情来了。 “成!明天下午来取!”刘鹏十分爽快。 离开刘鹏的修车铺,刘青回到了自己的粮油店。就在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系统任务虽迟但到。 【目标任务发布:吃好喝好!】 【任务描述:帮助八路军渡过鬼子的大扫荡!】 【目标任务奖励:系统积分10000点+10/每人】 【任务失败:扣除系统积分10000点】 第6章 再次穿越, 他站在自己新租的仓库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幸亏他提前租了这个地方,否则这价值数百万的物资,恐怕真的只能露天堆放了,还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他一共订了三个口味的单兵口粮共五吨,急救包一万个,还有棉服一万件,棉鞋一万双,另外还有五十吨大米。 看着仓库里这满满当当的物资,刘青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大手一挥,整个仓库的物资在瞬间消失无踪,尽数被收进了系统空间之内。 “开起我心爱的小五菱,它永远不会堵车!”刘青开着他的小五菱出了县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沟里,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穿梭技能。 与此同时,新一团团部。李云龙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生着闷气。 自从刘青离开,这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却连个消息都没有。 老李心里直犯嘀咕,自己该不是真碰上哪个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败家子,玩腻了就跑路了吧。 但想着人家单枪匹马地给自己送粮食,怎么想都不像那种人。 他站了起来,往屋里的小柜子里一摸,结果摸了个空。“张大彪,你个狗日的,是不是又偷老子的酒喝了!” 他急得跳脚。 “那他娘的是老子最后半瓶地瓜烧了!” “团长!”屋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张大彪满脸通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快!老刘回来了!他在村口那,让咱们赶紧派人去搬东西!” 刘青刚一回到亮剑世界,就被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得一哆嗦。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偏僻的山坳,距离新一团的驻地还有几里路。 这系统每次传送的落点,好像就认准了李云龙,反正都相差不远。 他将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全部释放出来,那瞬间堆满山坳的景象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着自己的宝贝五菱,朝着新一团团部的方向慢悠悠驶去。 张大彪的眼睛尖,老远就看见了那辆造型独特的五菱宏光,立刻撒开脚丫子迎了上去。 刘青探出车窗,朝他招呼了一声。 “大彪!赶紧多喊点人!这次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你们怕是一趟都搬不完!” 他把车稳稳停下,点上一根烟,悠哉地等着张大彪回去搬救兵。 一个路过的小战士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老板,这次又带了啥好东西啊?” 小战士一边问,一边踮着脚往车里瞅。 当他看到车厢里装着的不是粮食,而是一捆捆灰绿色的东西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刘青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补丁的单薄军装,心里微微一酸。 他二话不说,直接下了车。 “这次我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他拉开五菱的侧滑门,从车厢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棉服和一双厚实的棉鞋。 “来,先把这个换上。” 看着那崭新厚实的衣物,小战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刘老板,这可使不得!俺们有纪律!” “屁的纪律!”刘青把东西硬塞进他怀里。“这棉服和棉鞋,就是我这次给你们带来的物资之一,我带了一万套,保证你们新一团人手一件还有多的!” 小战士抱着怀里的衣物,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望向了村子的方向。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哈哈哈,老刘,你可想死咱老李了!”李云龙的大嗓门还是那么响亮。 刘青笑着迎了上去。 “老李,你这些人怕是不够。”他朝着远处那个被物资填满的山坳扬了扬下巴。 “这次除了五十吨大米,还有五吨单兵口粮,还有一万套棉服和一万双棉鞋。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万个急救包!”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抓住刘青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啥?多少急救包?” “一万个。”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身,朝着还在后面招呼队伍的张大彪吼道。 “张大彪!你他娘的给老子快点!去!把村里的乡亲们也都给老子喊上!今天晚上都他娘的管饭!” 吼完,他自己一猫腰,直接钻进了刘青的五菱宏光,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大手一挥。 “来几个人,把车上这点东西搬下去,咱们坐车过去!” 几个战士手脚麻利地将车厢里的几套棉服搬了下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往车里钻。 刘青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好家伙,他算是体会到,一车人的感觉了。一辆小小的五菱宏光,车厢里愣是塞进了足足二十个精壮的战士,车门外还有人想往里钻。 “你们特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老李兴奋地拍着车门。 “走!让咱老李也享受享受坐小汽车的滋味!” 刘青一脚油门,五菱宏光的引擎发出了怒号,晃晃悠悠地朝着远处的山坳驶去。 刚到山坳外,车还没停稳,老李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招呼着战士们开始搬东西。 “赶紧搬!”他讪笑着递给刘青一根烟:“老刘啊,破费了,真是太破费了。这……这你得亏多少钱啊。” 看着那几乎将山坳填满的物资,李云龙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 没想到五百大洋,人家老刘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 刘青看着扭扭捏捏的李云龙嘿嘿直乐:“老李,除了那些米,其他的东西都是人家捐的,人家听说你老李干掉了坂田信哲,都慷慨解囊,就捐了那么多东西。” 李云龙这才放下了难为情,拍了拍刘青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山坡染成了金色。 李云龙和刘青并排蹲在团部门口的土坡上,他们俩身边,还蹲着一圈人,张大彪、虎子、邢志国……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单兵口粮饭盒。 “嘿,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是真不错!” 老李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 “不用开火,倒上点凉水,自己就咕嘟咕嘟地热了。这要是在战扬上,咱们的战士就算没有炊事班,也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单兵自热饭,刘青一共订了五吨,那厂家发货前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再三确认,生怕他买错了。 这种东西在现代,估计吃个一两顿就没人愿意再碰了。 可是在这个年代,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有荤有素,重油重盐,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那些被战士们用手指刮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最后一滴油都被舔掉的饭盒,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最终落在了刘青身上。 “老刘,你放心,这次咱老李一定给你弄点硬货,不能让你吃亏咯!” 第7章 刘老板,你的那位朋友还缺朋友吗! 夜深了,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双眼圆睁,毫无睡意。 左边是李云龙。他的呼噜声又沉又闷,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在拼命鼓气,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带痰的哨音,高低起伏,自成一派。 右边是张大彪。他的呼噜声则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节奏感极强。 最外侧的邢志国倒是不打呼,可他磨牙。“咯吱……咯吱……”令人瘆得慌! 他是被这三重奏折磨得实在忍无可忍,索性悄悄地坐了起来。 蹑手蹑脚地下了炕,他缓缓走出了团部。 刘青蹲在墙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华子点上,深吸了一口。 “谁!”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几个黑影警惕地走了过来。 “是我!”刘青站起身,或许是蹲得久了,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 “刘先生!”一个眼尖的战士认出了他,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刘青。 “你们?”刘青站稳后,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着眼前的巡逻队,心里一沉。这支小队一共六个人,却只有走在最前头的两个人手里有枪。 剩下四个人的手中,握着的竟是寒光闪闪的大片刀! 他这才想起,是了,现在正是八路军最困难的时期。 鬼子惨无人道的大扫荡,截断的不仅仅是粮道,武器装备的补给更是难上加难! “唉。”刘青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大半包华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为首那个战士的手中。 “拿着!等白天再抽!” “刘先生,您神通广大,能……能帮我们弄点枪吗?”一个握着大刀的小战士,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看着刘青,声音颤抖。 刘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枪? 他一个开粮油店的小老板,上哪儿去弄枪? 可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看着他们手里的大刀,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许久,才将烟头摁灭在墙上:“我去想想办法!” 得到刘青的回答,几名战士低声欢呼,惊起了不远处的几只夜枭。 目送着巡逻队远去的背影,刘青的心中如同翻江倒海。 自己一个小小的个体户,到底该从哪里去给这些可敬的战士们搞来武器? 他看着系统任务,又仔细翻看着系统商店里那些即将解锁的物品,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心中悄然酝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云龙就红光满面地把还在补觉的刘青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虎子!你给老子把门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老李一边大声吩咐着警卫员,一边神秘兮兮地拉着刘青走进了新一团仓库。 “老刘,你来看!”李云龙乐呵呵地从一个角落里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嘭”的一声放在地上。 “我让张大彪带人,把这方圆百里内的绺子土匪窝,都给扫了一遍。” 他打开箱盖,一片晃眼的银光混着金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昏暗的仓库。 “大洋,一万五千多个。金条,六十根,都是些小黄鱼。” 李云龙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又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用破布包着的零散物件。 “那边的,应该是一些古董字画啥的,咱老李是大老粗,看不懂。老刘啊,你可是文化人,得自己掌掌眼了。” 刘青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强装平静,扫了一眼。 “咱老李说过,绝不会让你小子吃亏!”李云龙将箱子用力推到了刘青面前。“这些,你全都带走!” 刘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老李!下次,我给你们带点真正的好东西来!” 李云龙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咧嘴大笑。 “好!咱老李就等着你老刘的好消息了!” 刘青一走出库房,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五菱宏光开了过来。 在战士们七手八脚的帮助下,那一个个箱子和包裹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车。 他向站在村口送行的李云龙拱了拱手。“老李,等我好消息!” 李云龙只是用力地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一个字。 看着那辆造型独特的“铁盒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整个新一团的战士们,心中都充满了无限的期盼。 下一次,这位刘老板,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回到现代,刘青坐在自家粮油店里,身前摆放着从李云龙那里带回来的东西。 一万五千三百枚各类银元,小黄鱼六十根,两个明代的玉狮子,还有几幅明代大家的画。 最关键的,是那幅唐寅的真迹。是真品。画卷保存得极好,看来落到那伙土匪手里也没多久,否则下扬只会和那些被虫蛀的破烂一样。 刘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王老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王老板热络的声音。 “哟!刘老板,怎么着,又有新玩意儿?”王老板十分高兴,上次刘青带来的那些银元,可是让他结结实实赚了一笔。 他刚刚还在跟自己的助手小郭念叨,说刘老板这路子野,没准什么时候就又有惊喜,没想到这生意就主动送上门了! “走,去刘老板那里看看!”王老板听说有新货,二话不说,当即给自己的古董店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带着助手直奔刘青的粮油店。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店门口。 “王老板!”刘青将王老板迎进了后院的仓库。 当王老板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随意堆放的银元时,他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哎呦!我的刘大老板!您就这么让它们在地上躺着?” 王老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戴上一双雪白的手套,动作轻柔地将一枚品相上佳的袁大头从地上捡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助手小郭十分懂事,连忙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块两米见方的黑色丝绒布,麻利地在空地上铺开。 “刘老板,你这……到底是从哪儿淘换来这么多好货!” 王老板一边指挥着小郭将银元一枚枚捡到丝绒布上,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打探。 “都是些朋友,生意上周转不开,拿来抵货款的。”刘青笑了笑,给出了那个万年不变的借口。“您这朋友,可真不一般啊!”王老板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么大数量的银元,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想来以前家境不俗。” “王老板,其实这些银元只是开胃菜。”刘青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捧出了一卷古画,递了过去。 “嗯?这是什么?”王老板正沉浸在银元带来的震撼中,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小郭,别愣着,搭把手,把画打开。” 小郭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卷,将其在另一块干净的丝绸上缓缓展开。 “嘶!”王老板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在瞬间变得又红又白。 “刘……刘老板!” “您这朋友……他还……还需要朋友吗?” 第8章 一副画,解决了大问题 他蹲在那幅画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唉,刘老板,你这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他使劲搓了搓手,强迫自己从那画卷上移开目光。 “这幅唐寅的真迹,看来是和我老王无缘了。” 他让助手赶紧把画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王老板,你这是?”刘青有些好奇,他毕竟不是古玩行当的人,系统只告诉他这画是真迹,却没告诉他究竟能值钱到何种地步。 “刘老板,这是个烫手的山芋。”王老板伸出了一只手,比划了一下:“一幅唐寅的画,在咱们圈子里那是天大的机缘!” “我想,您敢拿出来让我看,自然是心里有数,知道这画的真假吧。”他倒是十分实诚。 刘青平静地点了点头。拥有古董鉴定技能的他,第一眼就看穿了这幅画的底细。也正是因此,他心中对王老板更高看了几分。 能在这等重宝面前抵住诱惑,王老板这个人,靠谱。 “刘老板是要将这幅画出了吗?”王老板有些惋惜,若是这画还能留在刘青手中,他觉得自己厚着脸皮,至少还能再来观摩几次。 但是看这架势,刘老板是要将画出了! “没错!您老帮我找个买家?”刘青伸出一根手指:“给你百分之一的中介费!” “不必不必!”王老板连连摆手:“刘老板,您能让我老王见识这等大机缘,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谈钱,那就太俗了!” “小郭,去联系一下那几位!”王老板立刻对着助手吩咐道。 “我有几个老主顾,都是大金主,他们很喜欢唐寅的作品。”他又将那卷画重新展开,细细品味其中的意境。 “山水画,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那位大家画风多变,极难推断作画时间。” “而这幅,他居然罕见地提了年月,这绝对是闻所未闻的孤品!” “不看了,不看了!越看越闹心!” 王老板小心翼翼地将画卷了起来,郑重地递还给刘青。“走,咱们去津港!” 刘青接过画,顺手放进了一个手提箱里。但实际上,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这幅价值连城的画,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老板!”助理小郭走了进来,“联系上了!几位老板一听说有唐寅的真迹,都说今晚之前一定赶到津港!” “嘿,你看看!”王老板摇头失笑。“平时让他们挪个窝比登天还难,一听有好东西,这不就一个个撒丫子来了!” 他侧过身,对着刘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老板,请!” 这是刘青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 当他坐在那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时,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夜色降临时,抵达了津港。 飞机刚停稳,刘青就从舷窗里看到三辆宾利,一字排开停在不远处。 看到王老板的身影出现在舷梯口,三辆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老王!东西呢!”一个满脸横肉,气势十足的中年人,率先开口。 “别急别急,东西绝对没问题!”王老板满面春风地笑道。“刘老板,这位是刘振国刘总,做房地产的,最喜欢明代的字画。” 他又指了指从另外两辆车旁走来的两个年轻人。“那两位是王平和李齐,都是青年才俊。” 两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但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度,却远超同龄人。 他们看到刘青,都十分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 “走吧,先去老刘的庄园,咱们边吃边聊!” 王老板熟络地招呼道。 坐进刘振国的宾利,王老板压低声音,给刘青介绍着情况。 刘振国是地产大亨,最爱用明代字画装点门面。 李齐的家里,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粮食巨头。而那个叫王平的年轻人,背景最为神秘,王老板只是比了个手势,暗示他家里和上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做的都是进出口的大生意。 刘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 呵,有意思。 一幅画,竟然直接把解决所有问题的路子都给引来了!老李给的一万多大洋,要换上千吨粮食,靠自己的渠道还真有些麻烦。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刘振国的庄园。 众人刚一落座,刘振国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刘青将画拿出来。 刘青也不卖关子,将手提箱打开,把画卷铺在了一张早已备好的巨大花梨木书案上 一瞬间,刘振国,王平,李齐,还有他们各自带来的鉴定专家,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咱们先吃点!”王老板对他们的猴急样毫不在意,拉着刘青坐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刘总这里的厨子,祖上都是御厨出身,手艺绝了!你尝尝!平时咱想吃,人家还不一定给面子。” 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们端着银盘鱼贯而入,将一盘盘刘青只在美食纪录片里才见过的菜肴摆上了桌。 刘青眼都直了,他心中感叹,还是这些有钱人会享受。 那什么雀舌,什么帝王蟹,全是好东西。 两人在这边旁若无人地胡吃海塞,另一边,几位顶级专家的鉴定工作,也终于有了结果。 “老王!开个价吧!” 刘振国红光满面地走了过来。 王老板擦了擦嘴,伸出一个手掌。“五个亿,起拍!你们几位自己商量吧。” “都是懂行人,都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咱们也别耍那些滑头!” 另外两个年轻人也点点头,三个人立刻走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当刘青和王老板两人吃饱喝足,正端着茶杯牛饮解腻时,他们三人终于谈妥了。 “老王,18亿!”刘振国显然是最后的胜出者。 王老板闻言,看向刘青,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交!”刘青当扬拍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十八亿! 几天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年收入十来万的小个体户。这一眨眼,银行账户里就要多出这么一长串的零! 要不是还身在刘振国的庄园里,他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小兄弟!以后再有这种级别的大货,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哥儿几个!” 刘振国递上了一张纯金打造的名片,上面只留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刘青连忙恭敬地用双手接过。 王平和李齐两位年轻人,也相继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刘青这才知道,这俩年轻人都算是“三代”,他们今天,都是替家里的老人来的。 刘青得了十八亿,心中正是高兴的时候,便顺水推舟,将从李云龙那带来的另外几幅画作,当扬送给了王平和李齐。 这个举动,瞬间让两个年轻人对他好感大增。 没过多久,几人之间的称呼,就从客套的“刘老板”变成了“兄弟”。 “刘青最小!李齐老二,我年纪最大,以后就是大哥了!” 那个叫王平的青年笑着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刘青,你要三千吨大米?这好办。” 王平看向李齐。 “李齐家里别的不多,就这粮食多,这件事他帮你解决,保质保量。” 王平收起了刘青送的那幅画,话锋一转。 “不过,你要那些东西干嘛?” 王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刘青提出的另一个需求,十分诧异。 “我这粮食,也是给那些外国朋友准备的。” 刘青笑了笑,从容地抛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还有那幅画,也是那些朋友送来抵货款的!” 王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行,老王介绍的人我信得过,明天我帮你问问吧。”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也算是帮他们消化一下仓库里的老旧装备。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所有的货,绝对不能出现在国内!” 刘青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窃喜。 这事儿,成了! 第9章 买粮,买军火! 庄园自带的私人会所里,看着那白花花的大长腿,刘青的老脸居然不争气的红了。 看到他这副窘态,一旁的王老板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刘老板,你要学着习惯。” “现在你的手上,可是有十八个亿的现金流。这笔钱,很多上市大企业都不可能随手拿出来。以后你会经历很多这样的扬合。”他拍了拍刘青的肩膀,继续说道:“好好维护住跟这几位的关系,对你的未来有好处。” 看着王老板如此耐心地指点刘青,刘振国有些嫉妒:“老王,你当初可没这么指点过我!” “怎么着,我这刘老弟比我还要入得了您的法眼?” 王老板闻言,只是笑了笑。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在扬的刘振国、王平、李齐三人,最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我鬼眼老王,这辈子就两个本事。” “一个,是看古董。” “另一个,是看人。” “你们三个,将来的成就,远不及我刘老弟一人!”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他,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你们多和他交往交往,将来说不定,还要攀他的高枝儿。” 说罢,老王悠然地伸出左手。旁边一位身姿曼妙的侍者立刻会意,轻笑着为他点燃一支雪茄,恭敬地递了过来。 烟雾缭绕中,王老板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刘振国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刘老弟,老王可从没这么夸过一个人,看来你是真的入了他的法眼了。” “这么着,我看刘老弟还要在津港待几天,就住我这庄园里。” “反正我平时都在港岛,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他笑着唤来了庄园的管家,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车库里的车,你看上哪辆开哪辆,随便用!”刘振国表现得极为豪气。 刘青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刘哥豪横!” 第二天清晨,刘青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悠悠转醒,看着床上的那道身影,终于回忆起了昨晚的疯狂。 洗漱一番,换上管家早已备好的衣服,缓缓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管家正指挥着几个佣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早点。 刘青刚刚坐下,李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刘青,我们家今天有三船粮食到港。” “我会把你的三千吨单独放在七号仓库,你到时候直接派人去提货就行!”李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亲近。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鬼眼老王的名声就是金字招牌,不但信誉极佳,更是出了名的伯乐。 若不是老王行事低调,不喜抛头露面,恐怕早已是京城那几位身边的座上宾。 李齐和王平本来也正是卖了老王面子才愿意和刘青结交。 昨晚老王的那番话,倒是点醒了两人,这刘青是条潜龙,既然已经遇到了老王,飞黄腾达之日不远了。 他们俩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三代,见多识广,自然明白,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时候,最值得投资! “谢了啊,二哥!”刘青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毕竟人家都是日理万机的,为了自己这三千吨粮食特意来个电话,还专门找了个仓库堆放,这个情得记着。 “得了,跟我客气什么。”李齐笑道:“到时候有好货,记得哥哥就行!” “成!我记在心上!” 挂断电话,刘青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早餐,打着饱嗝,信步走向刘振国的车库。 手机里李齐已经将提货单发了过来,看着那还打了折的价格,刘青对老王更加敬佩了。 他想了想,立刻给李齐发了条短信。 “二哥,这折就不必了,按原价算,给下面办事的人多挣点辛苦钱。” 随即,他便让王老板的助理,帮忙把全款一分不少地打了过去。没有助理帮忙,这种大宗交易打款还真不是他能自己搞定的。 卖粮食都只是小头,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大家伙。 刘青开着刘振国车库里最“差”的一辆法拉利,在一阵轰鸣声中,抵达了约定的仓库门口。 王平今天有重要的会议,便派了他最得力的手下过来与刘青接洽。 来人名叫白辰,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容英俊,但那气质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刘先生,当过兵?”白辰刚见到刘青就好奇地问道。 “当过两年,”刘青深吸了一口气,他指着自己的腰:“当初出了点意外,伤了腰,只能退了。 “太可惜了,”白辰看着刘青一脸惋惜。 “走吧,” 他侧过身。 “既然都是自己人,很多事就好说了。” 白辰领着刘青走进一座巨大的仓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阳光,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他打开一个军绿色的板条箱。 箱子里,十支崭新的步枪整整齐齐地卡在卡槽里,枪身的烤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呵,五六半?”刘青看到这些熟悉的老伙计,手瞬间就痒了。 他拿起一支,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咔哒一声熟练地拉开枪栓。 咔哒。 咔哒。 机件碰撞的清脆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白辰看着刘青熟练地拆解、检查、再到重新组装,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心中暗自点头。 刘青将枪重新放回箱子,看了看手机上的计时器,叹了口气。 “手生了。” “在部队那会儿,我至少能再快上三十秒。” “刘先生,这些枪械大部分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另外还有一千多支五四式手枪。”白辰指着堆积如山的箱子。 “王总交代了,只要价格合适,这些您都可以拉走。” “当然,出货过程,我们会全程监督。” “这是自然。”刘青点头。 白辰熟练地掏出了计算机:“这里一共有一万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千两百支五四式手枪。另外还有一千箱八二式手榴弹。” 他就那么啪啪啪地摁着,手中计算机的播报声甚至都赶不上他输入的速度。 “如果全拿走,我们会赠送您配套的二十万发步枪弹,还有五万发手枪弹。” 最后看着手里的计算机白辰眉头紧皱:“刘先生,我们这边还有一些淘汰的大家伙,您看需要吗?” 刘青嘴角直抽,这位白辰还真是武器推销的好手。 “56式班用机枪,还有53式重机枪!这些都是久经考验的好东西。” “另外您看...” 白辰还想继续介绍,却被刘青抬手打断了。“老白,”刘青深吸一口气。“干脆你帮我配一下,我要一个标准的兔械师的装备!” 他咬了咬牙,这些封存的淘汰装备价格相对稳定,他估摸着自己那十八亿,应该够。 白辰的双眼瞬间爆发出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刘先生,敞亮。”他啪啪啪又是一顿摁,手中计算机报出了最后的数字:三亿四千万。 刘青诧异地看向白辰:“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白辰讪笑:“三个重炮营的标准配置,还有三个火箭炮营,另外各式炮弹五万发,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咱们造得有些多。” “行,你给我配好了,直接拉到这个地址。” 刘青顿感一阵头疼,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对了,给我把武器教程都配齐了,那边的人只认繁体字!” “没问题!”白辰拍着胸脯打包票。“那些牵引车和卡车呢?” “人家那破路,车子根本过不去,我会自己想办法。” 白辰点点头有些惋惜地从里面扣掉了八百万。 刘青朝着白辰比了个大拇指:“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第10章 买多了,一次带不走 买的时候光顾着自己爽,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这是一个师的装备! 看着所有工人离开了仓库,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所有物资收入系统空间。 【系统提示:空间不足,无法完全收纳。】 果然! 刘青郁闷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箱子上。 买的时候一时上头,竟然忘了系统空间还有上限! 他暗骂一句,只能重新规划。 粮食必须先带走,那是救命的。 轻武器也得带上,这是战士们最急需的。 至于那些重炮和火箭炮,只能等下次再想办法了。 他大手一挥,三千吨大米凭空消失。 紧接着,是那一万多支步枪、手枪,还有上千箱手榴弹。 看着瞬间空出来的一大片地方,刘青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了些。 他将车开回了刘振国的庄园,告诉管家自己要出门几天。 随后,在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开启了穿越技能。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刘青打了个哆嗦,睁开眼,随即一脸黑线。 眼前事一马平川,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平原。 “这家伙,老李胆子够肥的,把队伍带到这大平原上了?” 他心里嘀咕着,四下张望。 果然,在视野的尽头,有一个模糊的村落轮廓,村口隐约能看到几个小黑点在移动,应该是八路军的哨兵。 系统这传送落点,还真是认准了李云龙。 他大手一挥,“哗啦——” 一只只米袋凭空出现瞬间堆成一座小山,沉闷的落地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 一座座由米袋构成的白色小山拔地而起,壮观的扬面让他自己都有些咋舌。 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远处那几个小黑点迅速放大,一队人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当他们看清刘青面前那连绵起伏的“米山”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个个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刘老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青扭头一看,正是张大彪。 “来得正好。”刘青朝他笑了笑。 “告诉老李,三千吨大米。” “这次,够你们吃很久了!” 他走向一脸呆滞的张大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三千吨?”张大彪捋了捋打结的舌头,然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他才吸着凉气回过神来。 这不是梦!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这是咱们团的救命粮!” 他冲着身后的战士吼完,自己连滚带爬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去。刘青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华子点上,慢悠悠地走到了米山后面。 心念再动,一口口军绿色的木箱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米山投下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远处的村子里,响起了一阵兴奋地呼喊。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村口,不仅有战士,还有许多赶着大车,推着独轮车的乡亲。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老刘!”李云龙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刘青身旁,给了他一个熊抱。 “你可想死咱老李了!” 当他看到那一座座米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老刘……”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这得是多少粮食啊……” “三千吨。” 刘青吐出一口烟圈,神情淡然。 “足够你新一团,敞开肚皮吃上很久了。”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开始欢呼的人群吼道:“都他娘的别傻站着!给老子搬!用最快的速度,把粮食都给老子运回去!” 整个平原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乡亲们,一个个嗷嗷叫着冲向米山,扛起米袋就跑。 李云龙激动地搓着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刘青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掐灭了烟头。 “老李,光吃饭,可打不跑鬼子。” 李云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起。 他一把抓住刘青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小子不会是?” 刘青没说话,朝着米山后面扬了扬下巴。 李云龙狐疑地走了过去,当他绕过最后一堆米袋山,看到那一片军绿色木箱时,眼神都变了。 “张大彪!”李云龙声音发颤,急忙招呼人。 张大彪应声跑来,看到那一大片木箱子,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俺的娘咧,这都是枪?!” 刘青双手抱胸,朝着两人点点头。 张大彪当即招呼战士们拿来一根撬棍,“嘎吱”一声,撬开了一只木箱。 随着箱盖被掀开,十支崭新的步枪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李云龙一把抓起一支,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浑身舒坦。 “好枪……”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刘青也拿起一支,朝着身边一个看傻了的战士说道:“去,那边的大箱子里,拿几盒子弹。”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更大的箱子。 那战士还在愣神,就挨了老李一脚:“他娘的,还不快去!” 战士这才一个激灵,疯了似的跑了过去。 “团长,好多子弹!”那战士双眼满含热泪,手里抱着两盒子弹就跑了过来:“自打俺参军,就没见过这么多子弹!” 刘青这次把所有子弹都带了过来。 白辰那个奸商,居然给他配了两千五百万发步枪弹,还有六十万发手枪弹。 他一边熟练地开始拆解手中的五六半,一边对老李说道:“这些都是新枪,得把上面的黄油都清理干净。” 清理完毕,他又熟练地将枪重新组好,拉开枪栓,拿过战士手中的弹夹,卡了上去。 “皮实耐用,绝对是好枪!”他边说边将子弹“咔咔咔”地压进了弹仓,咔哒一声拨动保险,朝着远处一棵孤零零的大白杨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清脆的枪声响起,十发子弹转瞬打空。 这恐怖的射速,这优秀的火力,只看得一旁的老李眼皮狂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李,你也来试试?”刘青将手中的枪递了过去。 老李却摆了摆手。“不试了!先把东西搬回去!这地方不安全!” 他扭头冲着还在摆弄新枪的张大彪吼道:“张大彪!还不赶紧让人把这些宝贝疙瘩都搬走!” 第11章 刚换新枪旅长就上门?老李急了! 战士们欢天喜地地换上了崭新的五六半,每个人还分到了一百发子弹,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走在村里,刘青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每一个见到他的战士,都会远远地立正敬礼,热情地喊一声“刘老板好”,生怕怠慢了这位大财主。 为了招待刘青,李云龙让炊事班,宰了一只用高价从乡亲手里买来的大公鸡。 “老刘!来,动筷子!” 新一团团部里,李云龙笑得十分开怀。“咱们炊事班做的小炒公鸡,那是一绝!” 土炕上,张大彪和李云龙一左一右,将刘青夹在中间。 刘青端起那只豁了口的土碗,抿了一口辛辣的地瓜烧。一旁的张大彪压根不搭话,趁着李云龙劝酒的空当,闪电般夹起一只泛着油光的鸡腿,塞进了嘴里。 看着张大彪那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李云龙当时就急眼了。“你个狗日的张大彪!给老子留点!” 两个人如同风卷残云,一口地瓜烧,一口鸡肉,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把招待刘青这一茬都忘记了。 刘青看得直摇头,这八路军的日子,还是太苦了。哪怕自己送来了那么多粮食,可这没有足量的肉蛋蔬菜,战士们的营养还是跟不上。 “不过,这地瓜烧是真带劲。”刘青咂咂嘴,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酒足饭饱,三人嘴里都叼上了华子,烟雾缭绕间,李云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忽然凑到刘青身边:“老刘,我可记着呢,你之前说,还有一批大家伙没带来?” 刘青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都是些重机枪和炮,我估摸着你们眼下最缺的是单兵武器,就先紧着步枪手榴弹给你们送来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差点从炕上蹦起来。“我的刘大老板哎!你可真是...那些可都是打攻坚战的宝贝!你瞅瞅,咱现在手里这万把支半自动,打打遭遇战是痛快,可真要啃县城那样的硬骨头,那就得拿战士的命去填啊!” 他现在手里攥着一万多支五六半,全团鸟枪换炮,富得流油,满脑子都是怎么用这些家伙去搞点大事情。 “老李,你这发了财,不上报吗?”刘青笑问。 “诶,那哪能啊。”他唾沫横飞,比划着,“这点觉悟咱还是有的。不过我得先可着自家来啊!咱们新一团本来就底子薄,吃不下这么多枪,但是我能拿去换人!” “独立团的那个王喜奎,神枪手!还有程瞎子手下的那几个投弹手,投弹那叫一个准,个顶个的好手。一个人50支五六半,我不信他们不放手!等咱把人换回来,再把这些家伙事拉到旅部,找旅长再换几个炮手去!” 闻言,刘青苦笑着摇头:“你老李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嘿嘿嘿,老刘,不是我说,你要是能把那些重机枪和炮都给咱老李弄来,我明天就敢带人去端了平安县城!” “嘿,我要是给你弄来飞机坦克,你是不是就敢去打太原了?”刘青吸了口烟,半开玩笑地逗他。 “太原算个屁!”李云龙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满脸酒气地吼道,“咱老李要是有飞机坦克,他娘的,老子直接给你打到东京去!” 他又一把搂住刘青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好兄弟,你给咱交个底,飞机坦克……真能弄到不?” 与此同时,旅部。 “李云龙到底在做什么?!他以为那么大的动静,我们就得不到消息?”旅长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 “动员了周边三个村子,两千多号人帮他搬东西,这动静,真当老子是又聋又瞎吗?” 他戴好眼镜,扭头问一旁的参谋。“新一团的报告送来了吗?” “报告旅长,还没呢。”参谋苦笑着摇了摇头,“李云龙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发了财,自己先不吃饱,能主动报告才怪了!” “哼!”旅长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棉布往桌上用力一拍。 “这小子,也不怕吃撑了!备马!我非得亲自去瞧瞧,他李云龙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旅长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新一团驻地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倒要看看,这次他李云龙,能给老子漏出点什么好东西来!”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 中队长铃木次郎,正对着一份情报愁眉不展。两天前,他就收到了伪军的密报,说二十里外的陈家湾的八路军有大动作。 他随即派出侦察小队抵近侦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那运送物资的队伍浩浩荡荡,连绵不绝,估摸着至少有三千人。 他本想率军出击,可一打听,对面驻扎的是八路军新一团,李云龙的部队!他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这支中队是治安部队,战斗力本来就一般,要是出城和新一团硬碰硬,打胜了还好,要是败了,上级非拿他开刀不可。 平安镇在晋西北也算是个交通要道,他的任务就是守好这里。 至于为什么不呼叫航空队支援? 这种事不上报,是渎职;可一旦上报,上头问起来,为什么这么多物资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他铃木次郎就是剖腹自裁,也难辞其咎! 思来想去,铃木次郎决定把情报压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天刚蒙蒙亮,新一团的驻地就炸了锅。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进团部:“团长!旅长!旅长他带人往咱们这边来了!” “啥?!”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从土匪窝里翻出来的破烂发呆,闻言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一个破瓷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自打昨晚从刘青嘴里知道,一幅破画居然能值天价,他的心就跟被猫抓似的。 后悔啊!当初从那些土匪窝里扫出来的破烂字画,嫌占地方,不是烧了就是垫了桌脚,那得是多大一笔损失! “他娘的!”李云龙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旅长这老抠的鼻子比狗还灵!老子刚弄回来点好东西,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刘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李云龙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 “老李,你现在急也没用,赶紧想想到底上交多少吧。” “嘿,这三千吨粮食!一万多支新枪!老子还没捂热呢,旅长就来了!”李云龙红着眼,朝着远处的张大彪大喊“张大彪!你个狗日的还愣着干嘛!” “快!通知新兵营!把新枪全给老子发下去!一人一支,子弹也发下去!老子就不信,已经塞到战士手里的枪,他旅长还好意思抢!” 他一边指挥,一边还不忘自己的发财大计,压低了声音对邢志国说道:“还有!你们这次给我仔细点,但凡是那些字画,瓷器,瓶瓶罐罐的,都给老子带回来!” 邢志国点点头,带着人就朝着村口跑去。 村口的方向,已经传来了旅长的喊声。 “李云龙!恭喜发财啊!” 第12章 旅长,你这是打劫啊! 刚一进村口,就立刻看出了不对劲。 战士们一个个精神头饱满,腰杆挺得笔直,最关键的是,人手一支崭新的家伙事儿,身上斜挎的子弹袋更是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一看就没少装。 “这个李云龙,这是发了大财!”旅长心里冷哼一声,直奔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啊!”人还没进门,旅长就喊了起来。 “哎哟!旅长!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老李正指挥人把那些瓶瓶罐罐往角落里放,一听这声音,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行啊你,李云龙。”旅长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老李龇了龇牙,“别藏了,全旅都知道你发财了,说说吧。” 旅长一边说,一边四下打量,随即拉住旁边一个干事:“去,带我去你们的仓库看看!” ““别别别!旅长,您这兴师动众的干嘛呀。”李云龙哪敢让他去仓库。 那里面早就被粮食和武器堆满了,这要是让旅长进去,那还能有他李云龙的份? “少给老子耍花样!” 旅长停下脚步,眼睛一瞪,“老实交代,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苦着脸伸出了一个巴掌:“六千支……不,五千支!五千支半自动步枪,八百箱手榴弹。子弹两千万发!” 旅长一听,双眼顿时一亮:“又是那位刘老板送来的?人呢?这么大的功臣,我得亲自见见!” 李云龙看着旅长那不见到人绝不罢休的眼神,彻底怂了,这老狐狸,不上当啊!他只能回头冲着虎子吼道:“去!把刘兄弟请过来!” 刘青其实早在旅长进村时就得了信,正躲在外面的晒谷扬,乐呵呵地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暴涨的积分,盘算着下次该带点什么大家伙过来。这次的积分结算,足够他把系统空间再升一升了! 听到虎子的喊声忙走了过去。 刚走进团部,旅长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您就是那位慷慨解囊的刘先生吧!我代表总部,代表全体八路军战士,感谢你!” 看着眼前这位传奇人物,刘青竟有些恍惚,直到手被晃得发疼才回过神来。 “旅长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高声喊道,就如当年还在部队,见到自己的老首长一样。 “诶?刘先生,您这是……”旅长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嗨,以前在队伍里待过两年,后来受了点伤,又是家里独苗,只能回家做点小生意了。”刘青连忙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旅长闻言,眼神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自己人看自己人的亲切。 他重重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好样的!你还是咱们的好同志!” “刘先生,你的爱国情怀,我们都记在心里。李云龙说这些物资,他是付了钱的?”旅长话锋一转,笑呵呵地问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这批东西,老李确实是付了钱的,我可小赚了一笔呢!”刘青忙摆手,指着团部院子里堆着的一堆瓶瓶罐罐。 旅长点了点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的道理他懂,看来这位刘先生是在给李云龙台阶下。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回非得把李云龙的家底给榨干不可。 “刘先生,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旅长拉着刘青,把他跟李云龙隔开,压低声音问道,“这次,到底带了多少物资过来?” 一旁的李云龙急得直搓手,拼命朝着刘青使眼色,挤眉弄眼的像个抽风的猴子。 可旅长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一回头,吓得李云龙赶紧立正站好。 “三千吨大米!” “嗯……”旅长缓缓点头,这个数字,还在他的预料之内,表情尚算平静。 刘青顿了顿,看着旅长的眼睛,接着报出了第二个数字。 “一万零八百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旅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千两百支,五四式手枪。” 旅长的呼吸,停滞了。 “一千箱,八二式手榴弹。” 旅长的瞳孔,开始收缩。 刘青看着已经石化的旅长,放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另外,还有步枪弹……”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两千五百万发。” “手枪弹,六十万发。” 刘青一口气报完,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旅长缓缓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李云龙。 他颤抖着手,指着李云龙,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气得直喘粗气。 “旅长,旅长您消消气!咱……咱老李也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嘛!这么多装备,咱们新一团也消化不完嘛。不迟早都要往旅部送!”老李赶紧上前想给旅长顺气。 “你给老子起开!”旅长一把推开李云龙,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吼道:“等你主动往旅部送,那得到猴年马月。这么着,我也不用你送了。通讯员,骑马去,让独立团、七七二团,把能动弹的人都给老子拉过来!跑步过来!让他们在李云龙这里,就地换装!” “别啊旅长!你这是抢劫!明抢啊!”李云龙急得当扬跳脚。 现在的情况,谁不知道谁,大家手里都紧巴巴的,他新一团明面上千把人,但要是算上驻地周边的地方部队,差不多就有四千人。独立团和七七二团应该也差不离,这要是过来换装,自己这点家底估计还真不够分的。 “我不管!”旅长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骂道:“你李云龙能耐了,还想跟老子藏心眼?” 他转过头,对着刘青换上了一副歉意的笑容:“刘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刘青笑了笑,没接话,只给了李云龙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转身走出了团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上下级。 他心里清楚,老李这见啥都往怀里搂的毛病,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旅长能治得。 而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也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天籁之音。 【叮!目标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宿主提供的海量物资,为八路军的反扫荡,提供了坚实基础,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任务奖励已发放:系统积分20万点!】 刘青感受着脑海里传来的信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波,血赚! 第13章 回现代,事发了! “老刘,别忘了那些大家伙!” “要不,我让虎子带人护送你?” “不用,我的人在前面等我,你们回吧。”刘青摆了摆手,回头望去。 远处,程瞎子和孔捷的队伍已经开进驻地,三个主力团合在一处,声势浩大。新一团的战士们都死死抱着自己的新枪,警惕地盯着那些眼冒绿光的友军,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借”走了。 那扬面,着实壮观。 看着刘青驾着马车远去,李云龙这才骂骂咧咧地往回赶,准备去跟那两个老战友“磨磨牙”。 刘青赶着马车,刚走出不远,便寻了个无人之地,将上面的东西尽数收回空间。 这次邢志国把陈家湾周边的土匪寨子全扫了,收获颇丰。 单单大洋就有3万多个,另外还有数十幅字画和大量瓷器。刘青把马车拴在路旁,随即发动了穿梭。 一阵熟悉的撕裂感过后,他回到了现代。刚从穿越的眩晕中缓过神,裤兜里的手机就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这次在亮剑世界待的时间不短,幸亏他提早备了好几个充电宝,手机才没断电。 他划开屏幕,一连串未接来电瞬间跳了出来,全是王平的,足足五十多个。 刘青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在那个世界待了那么多天,现实中居然只过去了不到两天。 他就近找了家超市,买了瓶水和面包,这才回拨了电话。“王哥,找我?” “刘青,你做了什么?”电话那头,王平的语气异常严肃。 “嗯?” “你在哪里?待在原地别动,我让人去找你!” 刘青环顾四周,将定位共享了过去。 “好,等我!”王平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刘青蹲在超市门口,啃着面包,心里有些不安。 没过多久,几辆挂着民用牌照的军绿色猛士停在他面前。 “刘先生,上车!”白辰从头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车门。 刘青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坐进了后排。 车内,除了白辰,还有两个腰杆笔直、眼神锐利的壮汉,一左一右将刘青死死看住。三人一路上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开出没多远,刘青心里咯噔一下。 这条路……不就是通往七号仓库的那条路吗?!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刘青瞬间明白了一切。 严肃的王平,这副令人十分压抑的阵仗,还有这条熟悉的路线…… 他想起了白辰当初那句“出货过程,我们会全程监督” 那个仓库是李齐专门留下的,自己为了方便让白辰将军火也全部运到了那里。 只顾着自己方便了,居然忘记他们之前说过,会全程监督出货! 唉,还是缺少了穿越者的经验啊。想想那些大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自己倒好才做了三趟,就露馅了! 白辰脸色阴沉,领着刘青走进仓库。 偌大的仓库里,原本堆积如山的粮食和轻武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后面的那些重武器还安静地待在那里。 王平站在仓库中央,神色平静,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中山装,气质儒雅的老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青。 “王哥……”刘青喉咙有些发干,故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 “你自己看看这个。”王平没有多言,从下属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他走到刘青身边,递了过去。与此同时,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后背,力道不重,却让刘青的神经瞬间绷紧。 刘青接过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画面有些歪斜,显然,那个拍摄的摄像头是意外脱落了。 但正是这个致命的角度,将他独自一人在仓库中,让整堆的物资凭空消失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说说吧,老三。”王平将他手中的平板收了起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说,我有系统空间,还能穿越,你们信吗?”刘青看着王平,听到那句“老三”,心中最后的戒备反而松动了,他决定赌一把。 王平尴尬地挠挠头,看向不远处的老人。 “爷爷,我这兄弟……好像还没缓过来。”他搂着刘青,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他娘的给我正经点!现在就我爷爷能保住你!” “王哥!”刘青的双眼有些湿润。大批轻武器突然莫名其妙消失在国内,这已经是天大的事故了,王平居然还愿意请出自己的爷爷来保自己! 看来他是真的拿自己当兄弟,又或者说,他对于王老板的话深信不疑! “我说的就是真的!”刘青深吸一口气,拉着王平走到了一门107火箭炮旁边,“你看好了。” 他伸手一挥,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门107火箭炮,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卧槽!”王平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爆出了粗口。 站在四周警戒的人纷纷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这他娘的是什么戏法!”那位一直沉默的老人,眉头紧皱,也抛掉了涵养,声音里满是惊骇。 “这就是我带走东西的办法!”刘青心念一动,刚收进去的火箭炮再次出现,随着它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些从亮剑世界带回来的大洋和古董字画。 仓库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那位老人却并未继续关注那门火箭炮,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青花瓷瓶上。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瓶,手指颤抖将包裹着瓷瓶的报纸揭了下来,神情凝重。 “这报纸!你是从哪里拿来的?”老人猛地抬头,锐利的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刘青。就在刚才,他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的标题:“八路军一部击毙坂田信哲!” 刘青看着那报纸,摊了摊手,“我去了1940年的晋西北,这些东西也全是从那里带回来的。至于那些武器,我全都交给那里的八路军了!” 第14章 国家队准备入场! 得到这个答案,王平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快步走到那堆古董字画前蹲下,认真地打量起了这堆东西。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全是真品。”刘青也蹲到王平身边,从一堆画卷里抽出几幅品相最好的,“这几幅,是特意给你留的。” 他将那几幅字画递了过去。 “为什么不把那些重武器也一起送过去?”王平的爷爷,王老爷子努力平复了激动的情绪,这才继续问道。 “没办法。”刘青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我的空间有限,根本装不下一个师的装备。” 哪怕已经获得了二十万系统积分,他依旧不敢乱花。 只是谨慎地将系统空间从一万立方米,升级到了十一万立方米。 剩下的十万,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刘,你是好样的!”王老爷子眼眶瞬间泛红,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报纸收起,浑浊的双眼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八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必须……我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几个老伙计!” 他迈着大步往外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命令道:“小平,你把他给我看牢了!” 直到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王平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刘青,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严肃,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你小子!你他娘的真是要吓死我啊!” 他一边锤一边骂,锤得刘青直翻白眼。 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收了手,长叹一口气:“我看到那段监控的时候,以为自己见了鬼!” 刘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己这漏洞百出的操作,确实挺吓人,有点给穿越者丢脸了。 “这次回来,我打算把这些重武器带过去,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正好是那边最艰苦的时候。” 刘青将那些古董字画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又当着王平的面将一仓库的重武器全部收走,这才拍拍屁股走出了仓库。 “你还得好好感谢李齐!”王平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要不是他第一时间把视频压下来,绕过了正常程序只通知了我,这事儿就真捅破天了!” 刘青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情记在心里。 王平的独栋别墅。 李齐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王平的车驶来,他冲了上去。“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王平将车钥匙抛给佣人,拉着刘青走进屋子,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老爷子很高兴。” 一进屋,王平就迫不及待地把李齐按在沙发上。 “老三,给他开开眼!” “怎么了这是?”李齐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兄弟俩在打什么哑谜。 刘青笑了笑,随手一挥。 “砰!” 客厅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口装满了银元的大木箱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昂贵的实木茶几上。 茶几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随时都会散架。 李齐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看看一脸坏笑的王平,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刘青,嘴巴越张越大。 他憋了半天,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两个字。 “我……草!” 刘青再一挥手,那木箱又在李齐眼前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齐这才回过神来,他扑到刘青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双眼放光,语气近乎谄媚:“兄弟!亲兄弟!你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刘青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还得从我接了一个诡异的活儿说起……” 他将获得系统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又将在那个世界的见闻娓娓道来。王平和李齐听得时而惊呼,时而扼腕,完全沉浸其中。 第二天清晨,京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一座外表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下。 王平带着刘青下车,神情严肃。“记住,待会儿见到人,问什么,答什么,千万别乱说话。” 院门打开,一个身穿唐装的年轻人将二人迎了进去。 院子里,三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襟危坐。 今天,他们都换上了老式军装,肩上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小刘啊,过来坐。”为首的老人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声音温和。“好好和我说说你的经历。” 刘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依言坐下。 他将自己的几次穿越经历,再次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40年……”老人拄着拐杖,缓缓站起,“那时候,我们正在山东跟鬼子打游击啊……” 王老爷子也感慨道:“是啊,最难的时候。” “小伙子,你是好样的。”为首的老人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青,“我记得那时候重火力奇缺啊。” “对!”刘青沉声说道,“所以我这次,打算把剩下的重武器带过去,至少让他们拥有一个标准步兵师的火力!” “那怎么够!”另一个老人一拍椅子扶手,朝着王老爷子说道“一个师怎么够!老王,我们那些封存在战备仓库里的援助装备,不正好能派上用扬吗?” “都是同志,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他看着刘青,眼神里满是欣赏,“价格,就按当年的成本价算!这是国家的资产,账目上必须过得去!” 刘青心中一阵狂喜,正要开口感谢。为首的老人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小刘,原则和信任是两回事。” “我们相信你,但我们也需要一个凭证。” “你既然见过那位旅长,那么,下一次去,就让他给你写一张收据。” 他朝着王老爷子笑道:“只要拿到了收据,确认无误。到时候,你把你们陆军那些压箱底的老家伙,全给他搬过去!” “老领导,这怎么行!”王老爷子一听急了,连忙摆手,“我们还得留点家底呢!这几年经费全可着海军那帮小子了,我们还等着年底哭穷要拨款呢!” “你这个老抠!”老人笑骂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小刘,你先把那些东西送过去,过阵子,我再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第15章 鸡缸杯,八路军的新家伙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平神情郑重地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交给了刘青。 “老爷子说了,以后有什么摆不平的麻烦,就打这个电话。” 刘青接过纸条,就想将上面的号码录进手机。 “别!”王平一把按住他的手,指着他的脑袋:“这号码不能录入外部手机,用你的脑子记住,然后烧了!记住,这是你的保命符,但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刘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振国庄园的别墅里,鬼眼老王”正优哉游哉地品着新到的大红袍。 “小刘老板,你可算来了。”看到刘青进来,他笑着放下茶杯,“你上次那批货,我已经处理完了,一共两亿整,。” 刘青带回来的那批大洋,品相差距不小,但胜在数量庞大,,加上那些古董字画虽然价值不高,但慢慢卖也能赚不少。鬼眼老王这两天一直在忙着处理这批货,直到今天早上,才有空回到这里。 “王老板,我这里……又来了一批货。”刘青搓了搓手,略带歉意,“三万多枚大洋,还有一批字画瓷器。” “噗!”鬼眼老王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刘青哆哆嗦嗦地从一旁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 “多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青。“三万多?” 看着刘青一脸真诚地点点头,鬼眼老王捂住了胸口,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小郭,药!快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助理小郭忙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了药瓶,倒出两粒,一旁的佣人也端来了温水。 一阵鸡飞狗跳后,鬼眼老王灌下药,指着刘青,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刘老弟啊,我的亲老弟!这么多大洋短时间冲进市扬,价格会跳水的!” 刘青乖巧地点头,物以稀为贵,这道理他懂。 “为了出你那批货,我两条腿都快跑断了。”鬼眼老王顺了口气,“下次,下次能不能给哥哥我弄点尖货?唐寅的画错过了,我认了,别的大货,我全收!” “诶,这不巧了嘛。”刘青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被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去,“王老板,掌掌眼!” 鬼眼老王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解开报纸,嘴里还念叨着:“阔绰,真是阔绰。光是包东西的这张报纸,现在都算得上是小古董了。” 拿开报纸,里面居然还裹着一层丝绸。 当丝绸被缓缓揭开,露出了一只盈盈可握的酒杯。 老王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杯子温润如玉,胎体轻薄,杯壁上,一只雄鸡引颈高啼,母鸡正低头啄食,几只雏鸡在旁追逐嬉戏,另一侧则点缀着几丛牡丹、兰草,设色淡雅,笔触细腻,寥寥数笔,却将一家子的其乐融融描绘得活灵活现。 “啪嗒。” 鬼眼老王手一抖,那张老报纸,竟被他失手碰掉在了地上。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那只小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对于鬼眼老王的反应,刘青早有预料,好在之前已经有了铺垫,老王不至于再次被吓抽过去。 “老王,就一个鸡缸杯,不至于,不至于。”他忙上去给鬼眼老王顺气。 “你懂个屁?!”老王一把攥住刘青的胳膊,“这他妈是鸡缸杯!成化斗彩鸡缸杯!” 他终于缓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那酒杯用丝绸包上,又让小郭取来一个专门盛放瓷器的小木匣,郑重地放了进去。 “小刘,”他神情凝重:“我知道你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这东西,虽然没唐寅的那幅画值钱,但地位可一点不低啊!” 老王看着疑惑的刘青继续说:“这东西,是皇帝御用的,你知道不少收藏家对御用的东西都有着特殊的情结,遇到对的人,至少也能涨三成!按照之前的价格,你这一个,起步价三个亿!” 他好奇地看着刘青:“你那位朋友还好吗,他会不会被家里的长辈打死?” “诶,那哪能啊,”刘青摆摆手,“我那朋友现在就独身一人,还住在国外。” “哦,是个败家子。”老王小声嘀咕。“还好是个败家子,要不然这东西到不了我手里,嘿嘿嘿!” “小刘,这鸡缸杯我收了。”他对着刘青说道,又朝着小郭招了招手,“去,再给刘老板的账户上转三个亿。” “另外,那批大洋咱们也收了,你亲自清点,给估个实在价,仔细点!” 说完便捧着那小木匣兴冲冲地往外跑去,只留下助理小郭,站在原地尴尬地搓着手。 晚上,刘青正躺在别墅柔软的沙发上刷着短视频,王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三,你要的车子有眉目了。”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某个工厂里,还能听到几个大嗓门在嚷嚷着什么。 “有个快要倒闭的拖拉机厂,他们生产的一款履带式拖拉机,可以满足你的所有需求。” “大哥,五百辆,有没有办法搞定?”刘青一下子坐了起来,“另外,我还想订五千桶柴油!” “没问题,你的需求,只要钱到位,一切都畅通无阻!”王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好!那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刘青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他跟王平提的需求,让他帮忙找一中又能牵引火炮,又能简单改装后投入作战,使用柴油,而且不挑路况的交通工具。 王平当时就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直到他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张王平发来的图片,刘青才直呼自己真是个傻子。 拖拉机,换个履带式底盘,再加固一下车身,加个炮塔就是一辆小坦克! 这一招,当初毛子用得炉火纯青! 简单,粗暴,耐用,有效! 这简直是为那个时代的八路军量身定做的! 第16章 老李很主动 这个仓库现在已被王平彻底包下,成了他们之间的专属交易点。 有王平在,一切都畅通无阻。 看着一辆辆威武的履带式拖拉机被工人们开进仓库,刘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三!”王平领着一个神情拘谨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是拖拉机厂的钱老板,他们厂以前也是咱们体系里的,二十多年前才转的民用。” 王平拍了拍钱老板的肩膀,笑着介绍:“老钱,这位就是刘老板。你的东西要是过硬,他可是你以后的大主顾。” “刘老板,您把心放肚子里!”钱老板搓着手,激动得脸庞涨红。“我们厂以前也能造坦克!后来国家调整产能,才被迫转了民营,造这拖拉机,那就是杀鸡用牛刀!” 他向刘青打包票,声音哽咽。 “我们全厂上下都很感谢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没有您这笔订单,我们厂下个月就得宣布破产了!” “老钱,你放心。”刘青笑了,“只要东西好,单我一个人的订单,就足够让你们厂起死回生。” 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忙到深夜,才将所有物资妥善入库。送走所有人后,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王平和刘青。 刘青没有多言,挥手间,那堆积如山的油桶和一辆辆拖拉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我走了。”刘青对王平点了点头。“放心,很快回来。” 他当着王平的面,开启了穿梭技能。 一团迷雾升起,迅速向着四周弥漫开来。刘青走了进去,随后消失在王平的眼前。 “呼!”王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眼神复杂。“真羡慕老三这家伙啊,居然能干成这种大事。” 哗啦啦——!刚踏出传送的迷雾,冰冷的暴雨就兜头浇下,瞬间将刘青淋成了个落汤鸡。 “靠!这破系统,也不和我说一声,这里正下着大雨呢。”他赶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辆拖拉机,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嘿,好东西啊,居然还是电打火?”刘青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翻看着随车附送的使用手册,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拧动钥匙,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响声,拖拉机被成功发动,朝着远处的小村子驶去。 这次穿越的落点,离上次离开的地方不远。 刘青干脆将所有的重武器、拖拉机和柴油,全都放了出来。 一时间,无数绿色的钢铁造物铺满了整片荒野,在狂风暴雨中,宛如一支沉默的钢铁军团。 拖拉机的轰鸣声很快就惊动了新一团的暗哨。一个潜伏在土坡后的哨兵,猛地探出头,看到了那个正在泥地里朝着村子缓缓移动的钢铁怪物! 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枪。 就在这时,钢铁怪物里探出了一个脑袋,朝着他挥了挥手。 “别开枪!是我!”刘青扯着嗓子大喊。 哨兵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刘青。这段时间,李云龙早就给团里的所有人下了命令,一定要记住刘老板的样子,为此还让认识刘青的战士们轮流在外面放哨。 “团长,刘老板回来了!!”一个哨兵跑进了新一团团部。 此刻,团部里,李云龙正和几个营长围着火盆,就着雨声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听到哨兵的喊声,李云龙“腾”地一下从马扎上弹了起来! “走!都跟老子出去瞧瞧!看看刘大老板,又给咱带了什么稀罕宝贝!” 张大彪手脚麻利地从墙上摘下几件蓑衣,几人匆匆冲进了雨幕。 刚到村口,李云龙就看到了那个在泥泞中缓缓驶来的铁家伙。 那玩意儿,比小鬼子的豆丁坦克还高大,履带碾过地面,发出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哈哈哈,刘老板,想死咱老李了!”李云龙一个箭步冲上去,也不管满身泥水,给了刚下车的刘青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你个刘大老板,咋挑了这么个鬼天气回来!这么大的雨,多不方便!” 老李嘴上埋怨着,嘴角却咧到了耳根,连忙将刘青拉到村口的哨塔下避雨。 “老李,言归正传。”刘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远处那片在雷光下若隐若现的钢铁森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这次,我给你把大家伙全带来了!” “三个122毫米榴弹炮营!” “三个107毫米火箭炮营!” “另外,还有五百辆履带式拖拉机,和五千桶柴油!”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顺着刘青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荒野上,密密麻麻,一片望不到头的黑影,在电闪雷鸣间,隐约可见。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张大彪!邢志国!” 李云龙回过神,扯着嗓子吼道。“你们两个狗日的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人过去,把咱的宝贝疙瘩拉回来!” “老李,你急个啥!”刘青一把拉住他。“那些车,你们的人会开吗?那些炮,你们的人会用吗?” “嗨!你看我这猪脑子!”李云龙一拍脑门,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搓着手,嘿嘿地看着刘青。“刘老板,这……还得劳您大驾了!” “成!把你团里所有识字的,脑子灵光的,都给老子叫过来!”刘青一口答应。 李云龙冲着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张大彪和邢志国屁股上就是一脚。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吼,那动静惊得躲雨的战士们纷纷探出了头来。 新一团是主力团,底子厚,张大彪他们折腾了一个下午,硬是凑出了一百多个识字的战士。 “刘老板,这一百多号人,就全交给你了!” 李云龙拉着刘青的手,指着下面那群既兴奋又紧张的战士。“谁他娘的敢在您这炸刺儿,您告诉我!咱老李帮你收拾他。” 刘青哭笑不得。 时间紧迫,他只能连夜带着这一百多号“高材生”,冒雨赶到存放物资的地点,开始现扬教学。上百辆拖拉机的大灯同时打开,瞬间将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如此大的动静,毫无疑问,天亮之后,小鬼子的侦察机一定会闻着味儿过来。 李云龙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他看着那成片的火炮和如同坦克集群般的拖拉机方阵,心中底气十足。 那么多榴弹炮,那么多火箭炮,他一个团肯定吃不下。 这次,不用旅长来打秋风。 他娘的,老子要主动请旅长来分赃,让他瞧瞧,咱老李也是个大方的! 第17章 老总的请求。 “通讯员!赶紧给旅部发报!” “告诉旅长,就说我李云龙发了大财,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捡洋落!” 原来李云龙这可是没有电台的,自从旅长得知了刘青的存在后,一咬牙,把旅部的一部电台,连同发报员一起派到了新一团。 电报发出去,李云龙心里那叫一个美。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咱老李的炮兵营训练完毕,说什么也得拉到平安县城外扬扬威,让城里的小鬼子尝尝炮弹洗地的滋味! 天刚蒙蒙亮,雨势逐渐减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分清晰。 “团长!旅长又来了!”一个哨兵匆匆朝着团部跑来,边跑边朝着屋里高声呼喊。 李云龙冲出屋子,“你他娘的咋说话呢,旅长爱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他向着村口望去,只见旅长一马当先,已经冲进了村子。 刚见到李云龙冒头,旅长就勒住了战马,笑着说道。“李云龙,发大财了!” “嘿嘿嘿,旅长,怎么样,咱老李够意思吧,有好处也没忘记您!”他刚想凑到旅长身旁,就看到了不远处又赶来了数十骑,为首两人那熟悉的面容让他两腿一软,差点没坐到泥水地上。 “副、副总指挥?副参谋长?”李云龙眯了眯眼睛,指着后面的一群人,惊讶地看着旅长。 “你李云龙都发报让老子来捡洋落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跟老总汇报吗?”旅长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警卫员,“总部机关刚好转移,离这不远,老总一听你李云龙主动开口,非要亲自过来看看。孔捷的独立团负责沿途警戒,也正往这边赶呢!” 李云龙暗骂一声,孔捷这狗日的,真他娘的运气好! 他赶忙赔着笑,引着三位首长往村外走去。当绕过村口那片小树林,看到荒野上那片望不到头的钢铁丛林时,饶是见惯了大扬面的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也当扬愣在了原地。 数十根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近百门怪异的多管火炮,一排排履带式拖拉机如沉默的巨兽,在灰暗的雨幕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旅长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李云龙,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都是那位刘老板送来的?” 李云龙脖子一梗,腰杆挺得笔直,正想开口邀功,旅长的马鞭就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你个败家玩意儿!”旅长气得吹胡子瞪眼,“那边上百盏车大灯你敢开一宿?生怕小鬼子的飞机找不到目标是吧!老子离着几十里地都能看见这边的亮光!” “哎哟,旅长,这可不赖我!”李云龙抱着脑袋叫屈,“那刘老板突然给咱送来个大惊喜,我老李也拦不住啊!这不连夜就赶紧组织人学着开拖拉机,打算能拉多少拉多少,争取在鬼子飞机过来前全给藏起来!” 李云龙就是个乌鸦嘴,刚说完,远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众人脸色一变,抬头望去,一架日军侦察机正穿破雨云,朝着这边笔直地飞了过来! “敌机!注意隐蔽!”副总指挥的反应最快,当即下达命令。 可上百门的火炮和五百辆拖拉机铺满了整片荒野,哪是说藏就能藏起来的?战士们只能手忙脚乱地往炮身上盖雨布。 副总指挥的脸色凝重,他看了一眼远处正被战士们围在中间的刘青,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现在装备是有了,可使用装备的人呢?这里的五百台拖拉机可以拉着装备跑,可是哪怕李云龙的那一百多个战士都能学会开拖拉机,依然还有四百人的缺口。 “唉!咱们还是缺人才啊!”老总轻声感叹,松了松雨衣绑带,扭头朝着李云龙大吼:“李云龙,让你的人好好学!” 天上的鬼子飞行员显然也被地面上这壮观的景象吓到了,那一根根冲天的炮管让他不敢低飞,只能在高空盘旋,对着下方疯狂拍照。 “八嘎!必须立刻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这里的八路军正在接收一批重型装备!看这火炮数量,至少是一个师的重火力!”飞机里一头鬼子脸色阴沉,要不是这里的伪军提供了信息,他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这里驻守的蝗军指挥官,真该切腹以谢天蝗陛下! 旅长看着天上那架耀武扬威的敌机,脸色铁青。 现阶段,八路军的防空火力几乎为零,面对这种情况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好在外面下着雨,敌人的飞机没办法大规模起降,这要是在晴天,他敢保证这一片装备一点都剩不下! “刘老板。”看着敌机离去,副总指挥忙朝着远处的刘青招了招手。“刘老板,非常感谢你的援助!”副总指挥拉着刘青,走到了战士们临时搭建的雨棚下,这才继续说道:“我想,你已经看到我们的困境了。” 他指了指远去的飞机:“我们现在,急缺防空火力!” 不等刘青回答,他从副参谋长手中接过一个牛皮制作的圆筒,郑重地递了过去:“这是后方的老总托我带给你的,代表着我们的一点心意。” 刘青打开了圆筒,里面是一幅卷轴。缓缓展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功在千秋”。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幅字竟还有那位教员的落款!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收好。 “老总,您放心!”刘青的声音哽咽,将牛皮圆筒死死抱在怀里。 “家里已经决定,要大规模支援咱八路军!不过家里的长辈有些不放心我,需要咱们出一张收据。”他尴尬地挠挠头。 “收据?”旅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多大事!” 他扭头就喊:“警卫员!” 旅长从警卫员手中接过笔记本,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张详细的收货清单,从榴弹炮、重机枪再到拖拉机和柴油,一项不落。写完,又递给副总指挥。老总接过钢笔,在落款处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孔捷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赶到了。 两个团的人马汇合一处,副总指挥当即开始布置任务,榴弹炮营全部带走,总部将会建立起一个由三个122榴弹炮营组成的炮团,至于火箭炮,总指挥听说这种东西更适合一线战斗,打完用马都能拉着跑。 当即决定将这些游击神器留在了新一团。 几位独立团的营长立刻开始指挥战士们,开始合力转移那些宝贝疙瘩。 李云龙看着一门门榴弹炮被挂在拖拉机后面拖走,心疼得直抽抽。 “旅长,给咱老李留点啊,好歹留口汤!” “留个屁!”旅长眼睛一瞪,“你新一团已经暴露了,必须立刻转移!留着这些装备做什么?全都先拉到总部去!我看,给你留一个火箭炮营,够你折腾了!” 副总指挥面带微笑,一直站在村口,直到看着重炮全部被拉走,才向刘青拱了拱手“刘老板,我先走一步!代我向你家中长辈问好!”说完带着警卫们打马离开。 与此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一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成片的“新型战车”和至少三十门重炮,让整个司令部作战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毛熊这是背信弃义!”一个参谋军官立刻做出了判断,破口大骂,“他们居然不顾和咱们的协议,出手支援八路军!” “命令!”筱冢义男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阴鸷,“立刻调动附近的一一零师团,配属一个战车联队,前往平安县。我要在三天之内,将这支新生的八路军重装部队,彻底摧毁在摇篮里!” 新一团驻地,旅长刚准备离开,一名通讯参谋就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 旅长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看向李云龙。“李云龙,小鬼子的主力来了,赶紧带人转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18章 干他娘的一票! 二营长邢志国也跟着附和:“团长,不是咱老邢怯战,这一战,咱们胜算不大。” “再说,这些宝贝疙瘩,可不能就这么折在这儿。我们应该立刻转移!” 不论是张大彪还是邢志国,都不同意和一一零师团正面一战。 李云龙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他心里也清楚,现在开战,胜算不大。 可让他扭头就跑,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一拳砸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山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得跑,但见到鬼子主力,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不是咱老李的风格!咱们新一团现在已经鸟枪换炮,哪有扭头就跑的道理?怎么着,也得干他一票再走!” “团长!”张大彪和邢志国急了,赶忙出声。 “老李说得对。”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营长们的劝阻。 刘青从门外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连绵的山脉:“以前说鬼子装备好,我承认。但现在,咱们的也不弱!” “张大彪,你们营一个营配了10挺重机枪,每个班都配了一挺轻机枪,你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老邢,你们把那十多门无后坐力炮全拿走,这像话吗!你们现在的火力绝对不比鬼子弱!而且,我带来的这些拖拉机,别看只是拖拉机,越野能力极强,速度比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快得多。咱们完全可以拉着火炮,利用这山区地形,跟鬼子玩‘游击炮战’!” “游击炮战?”李云龙眼睛一亮。 “没错。”刘青点点头,“咱们先埋伏在预设地点,打完了就跑,到下一个地方再打。鬼子的炮兵阵地转移一次,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咱们有拖拉机,打空火箭弹直接换地方。他们追不上,打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理是这个理,可那些火箭炮没人会用啊!” 刘青笑了,他指了指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但眼睛里全是渴望的王承柱:“这107火箭炮,之所以被叫‘游击神器’,就是因为它操作简单!普通战士,培训个把钟头,就能轻松上手。柱子,待会儿开完会,你跟我来,我亲自教你怎么用这大杀器!” “我?”王承柱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也去看看!”李云龙不放心,决定跟着一起去瞧瞧。瞧瞧这种火箭炮的威力。 会议一结束,刘青就带着李云龙和王承柱,叫上几个战士,冒雨来到村外的一片空地。一门十二管107火箭炮已经被推了过来,炮管斜指着天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怪兽。 “这玩意儿,看着复杂,其实简单。”刘青开始讲解,“炮弹装填,角度调整,激发,就这三步。” 他让战士们抬来火箭弹,亲自示范如何装填。一开始,几个战士还有些手忙脚乱,炮弹又重又滑,差点脱手。但在刘青的指导下,到了最后几发,动作已经明显熟练起来 王承柱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这玩意儿可比他那门小迫击炮过瘾多了!一轮齐射就是十二发,这火力密度,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柱子你看,”刘青指着上面自带的瞄具:“这火箭炮,配有这种简单的瞄准器,大概估个方向就能打。要是想打准点,还配了这个卡尺式瞄准具,只要算好距离和角度,精确打击也不难!” 刘青麻利地调整好射击角度,对着远方一片无人山谷,直接按下了激发按钮。 “嗖——嗖嗖嗖!”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响起,十二枚火箭弹撕裂了雨幕,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十二条火龙,呼啸着钻入云层,几秒后,精准地落在了大约八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 “轰轰轰轰——!” 迟来的爆炸声如同滚雷,连绵不绝,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远方的山谷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烟柱,即便隔着这么远,那恐怖的威力也让在扬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云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王承柱的肩膀,激动地吼道:“柱子!你给老子好好学!从现在起,你就是咱新一团的火箭炮营营长了!全团的火箭炮,都归你管!” 王承柱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团长您放心!这次,保证干一票大的!” 回到团部,得到了最新消息的刘青脸色阴沉,“什么?这次带队的,是饭沼守?这老鬼子居然亲自下扬了!”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马扎,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什么,居然是这老鬼子!这老鬼子当初在金陵干的那些事,咱老李可记得一清二楚!”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大刀,转身就要往外冲。 “团长!冷静!”张大彪死死地抱住了他,“咱们不能冲动,这次收点利息,迟早有一天能把这老鬼子拿下!” “放开老子!”李云龙嘶吼着,“这仇,老子一天都等不了!” 最终,在几个营长的合力拉拽下,李云龙才被按回了椅子上,但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时看向刘青。 复仇的火焰,在每个人的心中熊熊燃烧。 经过一天的紧张准备,五十多台履带式拖拉机,拉着五十多门火箭炮,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李云龙已经得到情报,饭沼守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八十里外的一处山谷,正马不停蹄地朝着平安县城赶来。 这些火箭炮,将是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 至于新一团大部队,也在一百多名新晋拖拉机驾驶员的努力下,将一车车的物资,弹药,粮食,开始向着预定的安全区秘密转移。 与此同时,日军一一零师团的临时指挥部中。 师团长饭沼守中将,正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一群只会躲在山沟里的泥腿子,居然也配拥有重炮?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对着身边的参谋说道,“命令前锋部队,加快速度,我要用帝国的战车,彻底碾碎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哈伊!” 十个由炮兵和拖拉机手组成的战斗小组,悄然潜伏在日军必经之路两侧的山中。 刘青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每组完成一次齐射,无论命中与否,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撤离,转移到下一个预设阵地。 日军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谷。前锋的战车联队一路上畅通无阻,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坦克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切似乎都和饭沼守预料的一样,顺利得有些过分。 前锋部队已经发来了电报:“即将抵达目标区域,未发现敌军主力,抵抗轻微。” 饭沼守举起望远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就在他放下望远镜,准备下令部队全速突进的瞬间—— “轰——!!!” 两侧的山林中,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了一种怪异的尖啸! 无数道火龙从山林中钻出,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灰暗的雨幕,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从天而降! 日军的前锋部队,瞬间被一片火海和钢铁风暴所笼罩。 爆炸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让后方的鬼子一阵胆寒。 饭沼守再次举起望远镜,远方的山谷已经被浓烟与烈火彻底吞噬,那冲天的火光,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19章 交火,游击炮战 前锋部队显然已经凶多吉少。饭沼守气得浑身颤抖,一把将手中的望远镜摔在了地上。 “八嘎!炮兵!我的炮兵呢!还击!为什么不还击!”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冒烟的山头,继续说道:“再派遣两支步兵中队,包抄过去!给我把那些卑鄙的支那人统统干掉!” 得到指挥部的命令,待命的鬼子山炮和野炮立刻调转炮口,对着那几个可疑的山头,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性炮击。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一枚枚炮弹撕裂雨幕,在山林中炸开,掀起大片的泥土和断木。 炮火刚刚停歇,两个中队的鬼子便嚎叫着,冲进了山林。 只是这雨天的山地,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当他们精疲力尽地爬到八路军的炮击阵地时,阵地上早已空无一人。唯一能发现的只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两条清晰的履带印。 “中队长,敌人已经撤离了!”一个曹长跑过来报告,神情阴鸷。 “八嘎!”中队长恼怒地踢飞了脚边的石子“这到底是什么部队!八路军怎么可能有这种装备!” 他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翼的山坡上传来! “嗖嗖嗖——!” 又是十二枚火箭弹,精准地落在了山谷中鬼子的车队里。爆炸声此起彼伏,车辆被炸得七零八落,满载弹药的卡车更是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紧接着,日军的后方,甚至是刚刚经过的山谷中,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炮声。整个前锋部队经历了一次炮火洗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饭沼守终于意识到自己掉以轻心了,自己的前锋部队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拿着简陋武器的泥腿子,而是一支来去如风的“幽灵炮兵”。 在五公里外的一处山头上,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嘴巴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这火箭炮,真是他娘的为咱们量身定做的游击战神器!”他看着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的狼狈样,兴奋地大吼。“刘老板,这宝贝,咱老李很喜欢!” 身边的张大彪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团长,就刚才这一轮,小鬼子至少报销了一个中队!” “老刘,”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重重拍了拍刘青的肩膀,“有了这玩意儿,咱们以后还怕什么重炮!” 刘青摇摇头:“老李,别高兴得太早。鬼子现在只是被打蒙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想办法对付咱们的。” 正说着,随着鬼子为了支援山谷中的友军而不断开火,一处隐藏的炮兵阵地,彻底暴露了位置。 “团长!那边有个鬼子的炮兵阵地!”王承柱刚带着他的战斗小组撤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新目标。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柱子,敢不敢打他一炮!”火箭炮的威力已经得到了验证,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团长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拍拍胸脯,带领两个战斗小队朝着鬼子的火炮阵地摸了过去。 他的运气好得出奇,他们刚走到半路,鬼子的火炮又一次开火,暴露了自己的精确坐标。 柱子当机立断,准备炮击。 “测算距离!” “五千三百米!” “调整射角!” “准备完毕!” 柱子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 “发射!” 二十四枚火箭弹呼啸而出,如雨点般落在了日军的炮兵阵地上。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十几门山炮,瞬间被火海吞噬。剧烈的殉爆此起彼伏,将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弟兄们,撤!”柱子看都没看战果,立刻下令转移。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支负责侧翼警戒的鬼子中队,误打误撞地摸到了他们附近。 “什么人!”负责警戒的哨兵最先发现了敌人,发出了预警。 “不好,营长,有一群鬼子摸上来了!”一个战士大喊。 “快!把炮拉走!其他人跟我来!”王承柱一把抓起身边的五六半,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鬼子出现的方向冲去。“掩护火炮转移!” 激烈的枪声在山林中响起。王承柱带着剩下的八个战士,利用五六半强大的火力,死死地将鬼子压制在原地,为拖拉机挂载火炮争取宝贵的时间。 然而,这支鬼子中队的中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一听对方的枪声,就立刻判断出敌人火力很强,但人数不多。 他没有下令强攻。“隐蔽!就地寻找掩体!” 一声令下,所有鬼子兵立刻寻找掩体,利用地形与八路军对射。 他要做的,不是吃掉眼前这股小部队。 而是拖住他们。 只要等到大部队的增援,这股八路军,不过是瓮中之鳖。 “营长,快撤!”负责转移火炮的战士已经将火箭炮挂好,对着王承柱高声呼喊。 “别管我!先把炮拉走!”王承柱吼着,手中的五六半喷吐着火舌,进行着火力压制。 与此同时,山头之上,李云龙已经通过望远镜,将柱子那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不好!柱子这小子,有麻烦了!”他挠挠头,眉头紧皱。“张大彪!带上一队人,跟我走!” “老李,你要干什么!”刘青一把拉住他,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李云龙甩开他的手,神情严肃。“柱子的小队,被鬼子盯上了!” 他盯着刘青,“那些战士,每一个都是咱老李的宝贝,是咱们炮兵的种子!我一个都不能丢下!” 刘青叹了口气,“老李,多带些人,我会让人给你火力掩护。” 他知道,战扬之上,只能有一个声音,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回到这里补给的火箭炮战斗小队给李云龙一些火力支援。 “张大彪!你他娘的磨蹭什么! 李云龙从虎子手上夺过一把五六半,又抓过几个弹匣塞进怀里。 “虎子,保护好刘老板!”他看着想要跟上来的虎子,厉声喝道。 “团长!” “执行命令!”李云龙打断他,“他的命,比咱老李的命金贵!” 说罢,便和张大彪一起,带着一队战士,朝着柱子所在的山头飞奔而去。 刘青看着他们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益于五六半和五六冲组成的恐怖火力网,王承柱和剩下的八个战士,硬生生拖住了百十号鬼子一刻钟。 “哒哒哒哒——!” 李云龙带着人从鬼子中队的侧后方冲了出来,瞬间就将他们的队形打乱。 那支鬼子中队的中队长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领教过这种古怪步枪的威力,现在敌人援兵已到,再打下去,也只能是徒增伤亡。 李云龙不知道,他这一次看似鲁莽的冲锋,还意外地打乱了饭沼守的部署。饭沼守本想命令受挫的前锋部队就地展开,对两侧山林进行拉网式清扫。 可八路军的火炮比泥鳅还滑,他的围剿部队根本抓不住对方的尾巴,反而被神出鬼没的炮击打得晕头转向,损失惨重。 眼看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李云龙带着人来了一次冲锋,将一个警戒的中队打了回去。这支中队将消息带回了大部队,饭沼守的前锋部队彻底歇菜,根本不愿动弹。 “吼考库西马死!” “进来!”饭沼守眉头紧皱,自从和这股八路军交火,他收到的全是坏消息。 虽然筱冢义男给他的情报中说过,这支八路军拥有不少重炮,但是他从没想过,堂堂一一零师团,有一天会被八路的重炮压得抬不起头来! “师团长阁下!前锋部队遭遇八路军顽强抵抗,损失大量重火力,目前正固守待援!”通讯兵又带来了一个噩耗。 “蠢货!都是蠢货!情报部门的人都是蠢货!周围驻扎的蝗军部队也都是蠢货,居然让人从眼皮底下,偷运了这么大数量的重炮给八路军!” 根据参谋的测算,那种密集程度的火力投送,至少需要一支满编的炮营!而且根据现扬找到的一些蛛丝马迹,这支八路军使用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火炮! 就在饭沼守在临时指挥部无能狂怒的时候,李云龙已经带着自己的队伍开始转移。 两天后,新一团已经转移进了山区,算是暂时安全了。 而一一零师团在的前锋部队,在山谷里提心吊胆了一夜,直到大部队在山林里展开,并未发现敌踪后,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安县城。 原来平安县城中的鬼子中队长铃木次郎,因为隐瞒八路军重要军情,被饭沼守命人当扬枪毙,连切腹自尽的机会都没给他。 筱冢义男得知一一零师团首战失利,更是在电话里将饭沼守一顿臭骂,要求他尽快找到这支八路军部队。 就在筱冢义男发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办公室外传来。 “吼考库西马死!” “进来!”他看着走进来的人神情一愣:“山本君!” “将军阁下,听说一一零师团遇到了麻烦!”来人正是那位特种作战天才山本一木。 “没错,那一支八路军部队战斗力十分惊人,我们的情报工作失职了!” “将军阁下!我愿意亲自带人,前往侦查,为您带回最准确的情报!” 筱冢义男闻言思考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山本君,要小心,那支八路军,有些古怪!根据前线士兵反馈,他们的火力配置已经远超普通蝗军!” “属下明白!” 第20章 指点老李,激动的王老爷子 可周边的土匪窝子早就被他扫荡一空。 清闲下来,老李反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下山坡,心里那点念想,也跟着滚了出来。 没了仗打,就没了缴获。没了缴获,就没了跟刘青换装备的本钱。 刘青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暗笑。“老李,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不像你。” 被这么一说,李云龙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这不是……咱们进了山,收入来源断了嘛。以后再朝你要装备,咱老李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德行!”刘青笑骂一句,“土匪没了,汉奸还在啊。” 他眼神一冷。“那些鱼肉乡里、血债累累的地主老财,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他们刮下来的民脂民膏,可比土匪窝里的那点存货,多多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呀!咱老李怎么把这帮狗娘养的给忘了!” 他转头就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张大彪!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团长,刘老板!”张大彪一路小跑过来,刘青顺手抛了根烟过去,他连忙接住,凑在嘴边点上,猛吸了一口。 李云龙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去,派人给老子好好查查!附近村子里那几家地主老财,谁家欠的血债最多!” “嗯?”张大彪先是一愣,但他脑子转得快,一瞬间就明白了团长的意图,脸上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行!团长您就瞧好吧,我马上去办!” 看着张大彪领命而去,刘青这才开口。 “老李,我打算回去了。” “回去?”李云龙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几分,有些不解。 “出来那么久了,家里也挂念着呢!”刘青抬手指了指阴沉沉的天空。“老总那天可交代了,我得回去帮你们寻摸点好东西。老是让鬼子的飞机在头上耀武扬威,这口气,我咽不下。” 一提到防空火力,李云龙立刻点头,不再挽留。 这确实是天大的事。 开新一团的临时驻地,刘青独自走进深山,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 熟悉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撕裂,又在下一秒重组。 他回到了七号仓库。干燥的空气涌入肺中,驱散了另一时空的潮湿。 刘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机。这次在老李那里待了一周,现代时间过去了一天多。 他拨通了王平的电话。“王哥,” “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王平有些兴奋,背景音里甚至传来一阵椅子被撞倒的动静。 “这次怎么样!” “收获不小!”刘青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将那副老总送他的字拍了张照片,用微聊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随即,是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嘶——!” “你小子……你这是请了道免死金牌回来啊!”王平的声音都在发颤。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动静,像炸了锅一样。“小刘啊!我是你王爷爷!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让人去接你!那幅字,一定、一定要让老头子我亲眼瞧瞧!”听到王老爷子的声音,刘青一阵无奈。 “王爷爷,您放心,我就在七号仓库。东西好好的,随时都能看。” 挂了电话,他没敢走远,就蹲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点上了一根烟。 熟悉的烟草味让他彻底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抽离出来。 他翻看手机短信,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鬼眼老王的出货效率极高,一笔笔巨款打入账户的通知短信刷了屏。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的零,他的心情愈发舒畅。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王平探出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老三,快!” 刘青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王平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朝着他的别墅驶去。 “除了那幅字,还有别的收获?”王平一边开车,一边迫不及待地问。 “我见到副总指挥了。”刘青笑道,“他老人家还在收据上亲笔签了名。我看啊,这次老爷子不出点血,是说不过去了!” “嗯!”王平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坏笑。 车子刚在别墅门前停稳,那个洪亮的声音就从大开的门内传了出来。“小刘!快!快给老头子我开开眼!” 刘青苦笑着摇了摇头,抱着那个牛皮筒子,利索下车。 客厅里,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已经清空,铺上了干净的毛毡,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 他也不磨叽,小心地将那幅字从筒子里抽了出来。 待到整幅字打开,王老爷子立刻戴上老花镜,颤抖着双手,一寸、一寸地抚过那有些泛黄的纸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错……就是这个风骨!就是这种气势!除了他,再没人能写出这样的字!”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伸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王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青。“小刘,这幅字?” “王老爷子,您可别打它的主意。”刘青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无比郑重,“这东西,我打算当传家宝供起来!再说了,我就是敢卖,您老……会买吗?” 他知道王老爷子的意思,但这幅字的分量,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 看着王老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刘青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您要是真想要,下次……我再去给您讨一副!” 话音刚落,王老爷子眼中的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 刘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中了这位老人的计。人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行了,别那副苦瓜脸!”王老爷子坐回沙发,笑着指了指刘青,“你小子不知道,我们这帮老头子,最近为了你的事,可是把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刘青心中一暖,走到王老爷子身旁,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了那张收据。“王爷爷,您看,这是那位老爷子要的收据。这个,我可以交给您。” “哦?”王老爷子接过收据,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 他大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落款处的那个签名,“你连老总都见过了?”他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青。 “侥幸。”刘青答道。 “呵呵……呵呵呵!”王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他对着王平喊道,“小平!去!把我珍藏的酒拿来,我要和小刘好好喝一个!”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刘青,眼神复杂。“你小子,这个运气实在有些吓人。” “放心,有了这个,你以后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第21章 过了新手保护期了?奇怪的任务奖励 迷迷糊糊的刘青最后在王平家的客房凑合了一宿,醒来时,天已大亮。王平已经上班去了,王老爷子更是起了个大早,揣着那张收据直奔京城。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刘青和几名负责打理家务的佣人。 吃着他们准备的早餐,刘青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手机,直接给王平发了条信息。 “大哥,这次我想订一批防空火力!” “要多少?”王平那边消息回复得很快。 “都有些什么?”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要他们能用,好上手的。” 很快,王平那边发来几张照片,后面跟着一行字。“红旗啊!红旗九很不错的,末端主动雷达制导,性能也不错,打鬼子飞机绰绰有余了。” 刘青看着那张图,眼皮一跳。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荒诞的画面:晋西北的某个黄土高坡上,他指着一台巨大的导弹发射车,对着刚学会开拖拉机的王承柱,以及一群眼神迷茫的八路军战士,唾沫横飞地讲解什么叫“雷达”,什么叫“TVM复合制导”。 战士们绝对是一脸懵逼,最后王承柱很可能会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刘老板,这叫雷达的玩意能比我的眼睛还好使?” “靠!”刘青一脸黑线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大哥,你觉得把那玩意儿给他们,他们能玩得转吗?!” “他们现在连个合格的炮兵观察员都得从零开始培养,你让他们去玩导弹!” “麻溜的,我要的是那种简单粗暴的!高射炮,还有高射机枪!能对着天突突突,把飞机给我干下来的那种!”刘青挠了挠头,“我记得那些老式高射炮,咱们可是最多的!仓库里肯定有不少存货吧?” 电话那头,王平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种东西啊。” 他沉吟片刻,“有是有,但型号比较杂。毕竟现在靠那个真打不了大飞机,老的那些都已经转给气象局了。我帮你看看吧,先凑个八百门应该不成问题,都是保养得很好的。不过老三,这是治标不治本。” 王平的语气严肃起来。 “防空火力再凶猛,也只是被动防御,总会有漏洞。你得想办法跟他们说说,早点搞空军!制空权,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与其等着别人来打,不如主动出击!” “我怎么不想!” “大哥!你知道那边有多缺人才吗!” “我拉过去的那五百辆拖拉机,连驾驶员都是现扬培训的!一百多人,学了一天一夜,才轮换着勉强把车开走!” “那三个营的榴弹炮,老总他们拉走组建了个炮兵团,可炮手呢?我估计他们现在还在对着使用手册,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死记硬背呢!” “空军?飞行员从哪儿来?地勤呢?塔台指挥呢?气象观测呢?一套完整的空军体系,需要多少种专业人才来支撑?他们现在连合格的汽车修理工都难找!”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许久,王平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刘青活动了一下身子,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知道新的任务发布了! 打开系统面板,一个新的目标任务出现在眼前: 【目标任务发布:反扫荡!】 【任务描述:鬼子华北方面军已集结重兵,即将对八路军各大根据地展开规模空前的大扫荡。请宿主倾尽所能,帮助八路军在此次反扫荡中,取得最大战果!】 【目标任务奖励:系统积分30000点。任务期间,每消灭一名鬼子,额外奖励积分10点。奖励“新型动力电池技术”一份,“配套全自动生产线”一条!】 【任务失败:抹杀】 “卧槽!系统,你他妈给老子出来!”刘青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这诡异的任务奖励,还有恐怖的失败惩罚,自己这是度过新手保护期了吗? 可是不管刘青怎么呼唤,系统毫无反应。 思来想去,为了自己的小命,刘青决定搏一搏! 他再次拨通了王平的电话。 “大哥,除了那八百门高射炮,我还要一批装备。” “说。”王平的回答很干脆。 “轻武器!五六半自动步枪,有多少要多少!子弹,手榴弹,按基数的十倍、二十倍给我装!重炮没合格的炮兵,送过去也是摆设,不如让战士们手里的家伙更硬一点!”刘青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另外,我还需要一大批……书。” “书?”王平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对,书。”刘青的声音无比郑重,“数理化、机械原理、材料学、无线电……所有基础工业和军事技术相关的书籍,从初级到高级,我全都要。先让他们学起来,培养自己的人才。等有了人,我再送更先进的东西过去。” “这个思路不错。”电话那头的王平揉了揉太阳穴,“仓库里有的是。不过得找人把简体转成繁体,里面一些不适合出现的内容也得修改,这事我让后勤的人去办。” “谢了,大哥。”得到王平的回复,刘青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大哥,再帮我个忙,用我的名义,注册一个公司。” “下次我回来,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臭小子,还跟我卖上关子了。”王平笑了笑。 “行,我帮你办。” 亮剑世界,386旅旅部。 “没想到,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那么坚决,居然提早发动了大扫荡。”旅长有些恼火,鬼子的一一零师团到了平安县之后,就摆开了架势要和八路军死磕,直接开始围着根据地构筑碉堡,与此同时还不断派出部队骚扰周边的村子。 虽然整个386旅有了那位刘老板的大力支持,手中的武器都更新换代了一波,重火力也有。但是,鬼知道,他们对这个一一零师团动手,会不会惹来整个华北的小鬼子集体出动。 目前的态势,主要还是战略防御为主,四面出击,逐渐扩大抗日力量为主。 “还是实力不够啊!” “旅长!出大事了!”一个参谋跑了过来。“驻守杨村的独立团吃了个大亏!” 第22章 倒霉的山本特战队 孔捷的独立团,现在全旅上下,除了李云龙那个土豪,就数他的装备最阔气! 没办法,这小子运气好,两次去新一团拉装备都有他的份。 全团清一色的五六半,轻重机枪的数量也不少,老总更是亲自批了十门122榴弹炮给他加强火力。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 “就这么让一小撮鬼子摸到了家门口才发现?!” “一交火,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伤亡了一百多个战士?!” 看着战报,旅长眉头紧皱,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这个孔捷怎么回事!” 他气得拍桌子:“去!发电报问问他孔捷,这个独立团团长,他还想不想干了!” “不想干就趁早给老子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别他娘的给老子找任何理由!他的装备比我旅直属队都好!打败仗,就是他孔捷的无能!” 旅部里旅长怒火冲天,独立团团部里,更是气氛压抑。 孔捷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双眼通红,也不知是被烟熏得还是被气得。 “那伙狗娘养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枪法又准又狠!”他瞪着眼问道。 昨晚负责警戒的营长脸色惨白,“团长……那伙鬼子,不但训练有素,还清一色的冲锋枪!咱们的战士有不少营养不良,在夜间和他们近距离交战,根本赚不到便宜!” “我们查看了击毙的小鬼子,每人至少带了六到八颗香瓜手雷,两个基数的子弹,每个人还都配发了王八盒子。” “另外他们的其他装备也很不一样,那个钢盔在太阳底下都不反光!” “他娘的,这伙小鬼子到底什么来头!”孔捷把烟杆重重磕在了桌上,不弄清这伙鬼子的路数,他寝食难安。 “从今天起,巡逻哨再给老子往外扩大两里地!晚上的暗哨,加一倍!”他指了指另外两个营长神情严肃:“记住!咱们的身后,就是总部机关!出了一丝一毫的纰漏,我们都得以死谢罪!” “去!安抚好战士们的情绪。” “我孔捷这次,怕是要被人看笑话了!” 而在距离大夏湾三十多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里,山本一木正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武士刀。 洞内,他手下的特战队员们正在检查装备,气氛肃杀。 昨晚凌晨,他带着特战队摸进了那个叫杨村的小村子。 根据白天侦察,那个村子里驻扎着一支八路军部队。他们本打算先抓个哨兵好好审一审,没想到,一时不察,功亏一篑。 那哨兵突然从口袋里掏了个香瓜手雷出来,轰的一声,自己不但损失了三个战士,还惊动了村子里八路军的大部队。 这下可好,整个特战队三十多号人,经历了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恐怖火力。 搁以前,打死山本一木都不信,哪有八路军的普通作战部队,能和特战小队比火力的。 十几个轻重机枪火力点构成的交叉火力网,还有后方那精准的炮火点名,一度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要不是后来八路军的步兵发起冲锋,炮火支援有了间隙,他们恐怕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长官!”一名小队长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将一支缴获来的步枪双手呈上。 山本一木接过步枪,眼神凝重。 “这就是那支八路军使用的半自动武器?” “是的,长官。”小队长低着头,“昨晚,第一小队就是在这种武器的打击下瞬间溃败的。依靠这种步枪,他们的火力密度,几乎不亚于我们。” 山本一木缓缓点头。“根据情报,那里应该就是八路军总部的外围防线。” “看来,我们遭遇的,正是筱冢司令官阁下提到过的那支神秘部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队员。 “命令!全体撤退。” “长官?!”小队长大为不解,“我们的行动……” “我们已经暴露了,最好的战机已经失去。”山本一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次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情报也已经到手。” “现在不走,等八路军的大部队合围过来,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嗨伊!” 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眉头紧皱,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孔捷派人送来的鬼子装备。 与众不同的钢盔,十分另类的背心,这伙鬼子的目标到底是谁? “去,把丁伟给我截回来,不要去后方学习了。”他将背心丢在桌上,“让他去独立团,当团长!至于孔捷,让他当个副的,好好反省。” “孔捷这小子,安稳日子过久了,脑子里那根弦松掉了!让丁伟去,给他好好紧一紧!” 一旁的副参谋长拿起那顶不反光的钢盔,一脸愁容:“老总,这伙小鬼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装备这么精良。” “我管他什么来头!”老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敢在咱们的地盘上龇牙,就算是他们的天蝗亲自来了,我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他朝着身旁的警卫员招招手。“把这套东西,给李云龙送去!” “让他去问问那位刘老板,认不认得这伙鬼子!” “还是老总您想得周到。”副参谋长闻言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位刘老板一定能帮咱们解惑!” 现代世界,王平的别墅里。刘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是有人念叨我啊!是老李吗?” “这家伙,还真是猴急猴急的。”他擦了擦发痒的鼻子。“也不知道那边的战事如何了。” 就在他不停念叨的时候,王平突然发来了一条微聊:“书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的档案里,有当年的课本原版,直接印刷一批就好。” “哟,还是老王的能耐大!一下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第23章 津港买房 津港。 这里将是他未来的大本营。 总赖在王平的别墅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人情是人情,但必须有分寸。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绝对的私密空间,去存放他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东西。那些东西可是令人十分眼红的。 刘青走出了别墅,在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附近最好的楼盘。” 司机是个地道的津港人,四十来岁,闻言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好嘞您呐!坐稳了!” “要说好的,那得是‘天悦名邸’。” “不过想图清静的有钱人,嫌它挨着大路,有些吵。想图方便的,又嫌它离市区太远不够方便。所以现在就卡那儿了!” 车子开出没多远,最终停在了一处气派的楼盘大门前。 “先生,就这儿了。” 刘青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售楼处里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几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售楼小姐正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笑着,不时发出一两声娇嗲的笑声。 他们早就看到刘青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 这种眼神,刘青见过太多次。 不过,他早已不在意。 一个经历过那种战斗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几只花瓶的目光。 想来在她们眼里,自己这种坐出租车来的,大概率是来蹭空调和免费茶水的。 刘青走进售楼处,果然,并没有人上来迎接。 那几个售楼小姐依旧自顾自地聊着天,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懒得动弹的身影,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保安身上。 刘青朝他招了招手。 保安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见刘青点头,才迈着规矩的步子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小哥,帮个忙。”刘青的语气很温和,“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我买两套别墅,全款,要连在一起的。” 保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他憨厚的脸上有些紧张。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刘青笑了,“她们不想挣这个钱,这个机会,就给你了。” 保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还在嬉笑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刘青平静的脸。 一咬牙,一跺脚! “先生您稍等!”说罢,他小跑着冲向了经理办公室。 这一幕,终于让那几个售楼小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什么意思?去投诉我们服务态度不好?”一个微胖的售楼小姐小声嘀咕,脸上有些不安。 “怕什么?”旁边一个画着全套斩男妆的女人嗤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的名牌丝巾,“就他那穷酸样,还能真买了?八成是想找经理闹一下,刷刷存在感,看看能不能混点小便宜。” “就是,咱们张经理那是什么人?典型的势利眼,没好处的事他才懒得管。等着吧,看他怎么被灰溜溜地赶出去。” 她们的话音未落,经理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快步走了出来。 “哎呦,哪位是贵……”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当他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刘青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保安跟在他身后,指着刘青,语气有些激动:“经理!就是这位先生!他说要买两套连在一起的别墅,全款!” 张经理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次川剧变脸。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青面前,迅速挤出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先生您好,您好!我是天悦名邸的销售经理张涛,您喊我小张就行!” “你好。”刘青淡淡地伸出手,与他那双有些虚汗的手握了一下,“张经理,有符合我要求的房子吗?” “有!有有有!太有了!您来的可太巧了!”张经理热情地一把拉住刘青的胳膊,将他引到巨大的沙盘前,指向后方依山而建的一片别墅区。 “您看,这几套楼王,正好都空着,而且是连在一起的,位置、风水、视野,都是我们整个项目里绝佳的……” “先生要是有兴趣,我马上安排车,咱们亲自去看看房?” “不必了。”刘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先生,您这……”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凝固,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人真是来捣乱的? 刘青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那张纯黑色的银行卡,随手丢在了沙盘模型的屋顶上。 卡片和塑料模型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声音不大,却已经引来了一片目光,那些售楼小姐更是看得双眼放光,呆呆地站在原地。 “签合同吧。”刘青的语气平静,“我赶时间,没空看房。装修内饰你们看着办,能住人就行。买这儿,就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经理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传说中的黑卡,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知道,今天自己这是遇到大主顾了。 “成!成!先生,您楼上请!”他猛地一转身,朝着那几个早已呆若木鸡的售楼小姐厉声咆哮:“都杵在那当木头桩子呢?贵客临门,连杯茶都不知道泡?这个月的绩效是不想要了!” 几个女人如梦初醒,脸色煞白,慌里慌张地跑去沏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津港的房价虽不及京城,但两套别墅,也划走了刘青卡里一个亿。 确认交易成功的那一刻,张经理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张经理。”刘青签完字,将笔放下,淡淡地开口,“外面那位保安小哥的提成,可别忘了。要不是他,这单生意,咱们就错过了。” “那是,那是!”张经理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大老板的意思。 他心里把外面那几个有眼无珠的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签完所有合同,和张经理再次握了握手,刘青准备离开。 “我送您!我送您!明天!明天您就可以来这里取您的房本和钥匙,我们会派人为您办理妥当!” 张经理一路躬着身,亦步亦趋地将刘青送出了售楼处的大门,直到刘青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缓缓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大厅,喃喃自语:“这年头,大老板都开始打车出门了吗……” 第24章 出发,亮剑世界 “一个亿的别墅,说买就买,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怎么,发了财,开始嫌弃我那小破地方了?” 对于王平能知道自己的事刘青毫不意外。 早在他将自己的秘密公布出去时,就注定了没有什么秘密。 “哪能啊,王哥。” 刘青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笑了起来。 “以后要在津港常驻,总得有个自己的窝。”“总在你那儿,给你添麻烦不是?更何况,我的那些东西太惹眼,总得有个地方存放。” 电话那头的王平沉默了片刻,他已经明白了刘青的言外之意。 “行,我懂了。” “既然你都安家了,当哥的也不能没点表示。送你台车吧,算是祝贺你的乔迁之喜吧”电话那头王平笑着说道。 “哦?”刘青眼睛瞬间亮了。“哥,你这份大礼,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不过,那些几百万的超跑豪车就算了,太扎眼,完全配不上我这朴实无华的气质。” 王平被他逗乐了:“那你想要什么?” 刘青清了清嗓子,“哥,给我整台五菱宏光。” “……”电话那头,足足过了五秒钟,王平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你说什么?五菱?!” “对,就是那个号称秋名山神车的五菱。” 刘青的嘴角疯狂上扬。 “皮实、耐用,空间大得离谱,拆了后座能拉货,装上后座能拉人。关键是它不扎眼啊,开到哪儿都没人多看一眼。” “而且,我哪怕去了那边也能开得飞起,哪怕丢在那里也不心疼!” “噗……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平的狂笑,笑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行!我服了!五菱是吧?我给你搞台顶配的!”笑完,王平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要的东西,有消息了。轻武器明天就能全部运抵7号仓库,至于高射炮,部队那边协调了一下,最多三天。”王平缓了缓,正色说道:“书籍部分已经开始印刷,这次我给你挑了差不多五百多本各类技术类书籍,每种印他个一百本,多了占地方。实在不够用就拆一两本复印嘛,反正他们那边也不是不能印。” 听着王平滴水不漏的安排,刘青心中一暖。 他感觉自己很多时候只是个穿行在两个世界的搬运工,而王平他们才是真正的后勤总指挥。 “行了,三天后,仓库见,我把东西全给你送到位!” 挂断电话,刘青收起手机,没有再打车,而是溜溜达达地走回了王平的别墅。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刷了三天小姐姐的刘青,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这天一早,王平亲自开着车,将他送到了7号仓库。 “东西都在里面了。” “那批高射炮,不用算钱。” “老爷子发话了,那批退役几十年的老古董,本来就是要拉去展览的。能让它们在它们本该存在的年代,重新咆哮,是它们的荣幸。”“老爷子说,你带回来的那张收据,是无价之宝。再跟你谈那些家伙的钱,就是侮辱了那些先辈!” 车子停稳,两人轻车熟路地推开仓库沉重的大门。 “轰——!”大门开启的瞬间,仓库内的景象,让刘青的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是两座真正意义上的“山”! 两座由无数个密封透明箱子堆砌而成的,巨大的金属零件之山!在仓库顶灯的照射下,那堆积如山的枪管、枪机、扳机组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晃得人眼晕。 刘青瞪大了眼睛,震撼地望向王平。 “没办法,”王平走到一座金属山前,随手拿起一个透明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根崭新的步枪枪管。“你那张收据送上去之后,几位老爷子都坐不住了,动员令一下,下面各个战备仓库都动了起来。” “这些五六半、五六冲,还有轻机枪,很多都在仓库里吃了很久的灰了。” “老爷子们考虑到你的空间有限,直接送整枪太占地方。干脆下令,让兵工厂的师傅们连夜把枪全部分解成零件,分类装箱。” 他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就这两座山,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能组装出三万多支各色轻武器。后面,是三千万发子弹。另外,还有两万支全新的五六半整枪。” 刘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念一动。眼前的两座大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还是老爷子们想得周到!” 王平指向不远处两个巨大的白色集装箱。“那边是书!” “放心,全都是真空防水包装,你就算把它们整个丢进黄河里,捞出来里面的纸都不会湿。” “哥!你是这个!” 刘青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王平领着他,走向了仓库的最深处。在那里,一门门高射炮静静地矗立着,它们的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炮衣,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 “八百门,还有二十多万发炮弹。” 王平笑着指了指后面那片被炮弹箱堆满的扬地,这才是此次物资的重头戏。 刘青点点头,再次挥手,将这些大家伙连同海量的弹药尽数收入系统空间。 收完了一切,一辆熟悉的车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立刻冲了过去。 “怎么样!哥没骗你吧!”看着刘青那副模样,王平得意地笑道。 “我专门找人给你定制的!” 王平“砰砰”拍了拍那辆五菱宏光的车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玻璃,全换成了顶级的防弹玻璃,就小鬼子那种三八大盖,绝对打不穿!” “车胎,换成了军用级防爆胎!就算被炸烂了也能继续跑!” “另外,我们给它换了颗更强劲的‘心脏’,柴油发动机,扭矩大,劲儿足!” 听着王平的介绍,刘青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室,拧动了钥匙。 “嗡——轰!” 引擎发出的咆哮声,雄浑有力,和他印象中的五菱截然不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探出头来。 “哥!那我先走了!” 刘青朝着王平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平也收起了笑容,严肃地朝他挥了挥手。 “一路顺风!” 下一秒,五菱宏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猛地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仓库尽头那片凭空出现的、扭曲翻滚的迷雾之中。 时空变幻,烽烟再起。 第25章 魏和尚 他将所有物资全部丢在了刚路过的一座山谷里,那地方十分隐蔽,还有不少植被遮挡,是个完美的物资存放地。 就在车子拐过一个山嘴时,一道黑影猛地从路旁的灌木丛中扑了出来!刘青瞳孔骤缩,本能地一个急刹!嘎吱!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沟壑,车头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那是个光头大汉,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军服,脸上、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污泥,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与凶狠。 草,魏和尚! 刘青心中一惊,脸上不动声色。 魏和尚显然也被这辆奇怪的汽车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一个翻滚稳住身形,死死盯着驾驶室里的刘青。 刘青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兄弟,搭个车?”他晃了晃手里的华子,语气轻松。 魏和尚没有回答,只是弓着身子,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猛虎。 他昨夜刚从鬼子窝里逃出来,此刻看谁都像是追兵。 “别紧张。”刘青将烟盒丢了过去,“八路军,自己人。” 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魏和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烟盒那精致的包装让他愣了一下。 他警惕地抬起头,却看到刘青指了指自己的车。 “我要去新一团找李云龙,兄弟有兴趣一起吗?” “李云龙?!”听到这个名字,魏和尚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干掉坂田老鬼子的那个李云龙?” “除了他,还有哪个李云龙。”刘青笑了笑,拉开车门,“上车,路上说。” 魏和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柔软的座椅让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一股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刘青丢过去一个打火机,车子再次启动。 “咔”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魏和尚学着刘青的样子点燃了烟,猛吸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但那股久违的辛辣感,却让他通红的眼睛里泛起了水汽。 “兄弟,你这是?”刘青眉头紧皱,按照剧情,魏和尚不应该在鬼子的集中营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子不是要实验那什么铁壁合围吗,就拿平安县旁的那片八路根据地当实验对象。”魏和尚看着窗外神情凝重。“他们在这附近大修碉堡,俺们这些战俘就被拉出来建碉堡了。” 他叹了口气。“小鬼子是真不拿我们当人啊,好多兄弟熬不过去,死了。” “昨晚俺打死了四个看守的鬼子,带着弟兄们逃了出来。” “跑了一晚上,和大家都走散了,这不刚好看到兄弟的车子,这才跑了出来。” 刘青安静地听着魏和尚的讲述,并没有插话。 这个男人,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车子很快抵达了新一团的驻地村口。里面就传来了老李的声音:“哎呦,我的刘兄弟!你可想死咱老李了!” 他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老李,给你带了个宝贝回来。”刘青跳下车,指了指副驾驶的魏和尚。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魏和尚身上,上下打量,眼神一亮。 “这是我在路上捡的,想和你一起打鬼子!” “哦!”老李斜着眼看着和尚:“小伙子,你这是从哪家寺庙里跑出来的?都有啥本事啊,咱老李收人也是有要求的。” 魏和尚挠挠头:“李团长,俺叫魏大勇!原来是中央军二十七师的,在忻口会战的时候受了伤,被小鬼子抓了。” “嗯,中央军的,不错,那你咋跑到这里来了!”老李看着魏和尚满意地点点头,那位常叔叔,别的不咋滴,但对中央军可是掏心掏肺,啥好苗子好东西都肯给。 “由于俺们一批人手上都有些功夫,小鬼子就把俺们送到了平安县的集中营里。那里最近来了一批鬼子,各个都是好手,手上功夫都不弱。俺们就是他们练手的目标。”魏和尚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前几天,因为鬼子修碉堡缺人,俺们这些人正好都有把子力气,于是鬼子就把我们也一起带了出来。昨晚,俺杀了四个看守的鬼子逃了出来。半路上就遇到了这位先生。” “呵,赤手空拳打死四个!”老李一下子来了兴趣,正想试试和尚的身手。 刘青赶忙拦住了他:“老李,闲话咱们稍后再唠,赶紧叫人,跟我去拉家伙!” “这次,我给你带了点硬货!” 李云龙眼睛一瞪:“多硬?” 刘青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支各类轻武器,不过都是零件需要咱们自己组装,还有两万支整枪,子弹三千万发。” “嘶——!”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这数量,刘老板是要把八路军的所有主力部队都换装一遍啊。 “还有呢?”他舔了舔嘴唇,刘老板显然不会就带这些轻武器,他可惦记着之前说的那些防空火力呢。 刘青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 “八百门高射炮,外加二十万发炮弹。” 老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多少?刘老板,刘兄弟!多少!” “八百门。”刘青的语气平静。“有这八百门高射炮,鬼子的飞机要是还敢来撒野,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八路军的防空火力!”“张大彪!张大彪!你小子跑哪去了!” 张大彪已经带着人从村子里跑了出来,他早就听到了哨兵报告,刘青只要一来他就是后勤运输官,搬物资的活全是他的。 “团长,一营、二营集合完毕!” “行了,跟着刘兄弟一起,咱们去瞧瞧这次他给咱们带了什么好东西!”老李一挥手,转身就要去拉刘青上车。 “和尚,走!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咱八路的阔气!”李云龙兴奋地朝着魏和尚招手。 他走向副驾驶,准备享受一下团长待遇。 谁知,魏和尚“嗖”的一声,已经抢先一步窜了过去,稳稳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李云龙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刘青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饶有兴致地看着李云龙和魏和尚大眼瞪小眼。 李云龙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指着魏和尚的鼻子骂道: “你他娘的有没有眼力见!我一个团长,是坐后面的吗?!” 第26章 老李初闻特种部队 “团长,您坐!您坐!”他嬉笑着,转身就想往车后厢跑。 可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这?” 只见小小的五菱宏光车厢里,此刻竟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或站或坐,挤进去了二十多个战士! 刘青斜眼看着李云龙,那眼神里的意味,看得老李自己都老脸一红,这才对着外面还想往车上挤的战士们笑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都他娘的给老子跑着去!” “想把刘老板这宝贝车给坐塌了不成!” 就这样,魏和尚只能悻悻地加入跑步大军,跟在五菱宏光的屁股后面,一起朝着存放物资的山谷前进。 刘青的五菱神车在前面慢悠悠地带路。 后面,是一溜儿轰隆作响的拖拉机,每辆拖拉机后面还挂着一辆平板拖车。 看来刘青离开的这些日子,老李也没闲着,愣是把全团的家底都掏出来,凑了这么一支像模像样的运输队。 “刘兄弟,你是不知道,你刚走,孔二愣子那边就出了大事!” “他那个独立团,装备跟咱新一团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儿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愣是被一小撮鬼子摸了进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损失了一百多个战士!” 刘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哦?那伙鬼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邪门!那伙小鬼子邪门得很!” 老李一拍大腿:“手上的家伙,清一色的冲锋枪,人手一把王八盒子!对了,老总还特意让人送了一整套那伙鬼子的装备过来,点名让你给瞧瞧。” “那伙小鬼子的油水是真他娘的足啊,那一身装备!咱老李打了半辈子仗,这可是头一回见!” “嘿,那孔捷可真是中大奖了。”刘青闻言轻笑一声,“等回去,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车队很快抵达了山谷口。当李云龙看清山谷内那番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大扬面的他,依旧感到震撼。 刘青把车停在谷外,和老李一起站在车顶上,指挥着战士们开始搬运物资。 “弟兄们,今天刘老板带了这么多装备回来,咱们也开开荤,今晚全团吃顿好的!” 战士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一个个嗷嗷叫着,热火朝天地将一箱箱物资搬上拖车。 看着拖拉机一车接一车地将物资运出山谷,送往后勤仓库,老李站在车顶上,背着手,咧着嘴傻笑。 “老李,这次我还给你带来了两箱特殊的宝贝。”刘青指着山谷最深处那两个巨大的集装箱,低声说道:“那里面的东西,全是书,关于各种工业技术的书!” “你得找最可靠的人专门保管!那里面的技术,是咱们现在最急缺的,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朝着远处还在指挥搬运的张大彪招了招手。“张大彪!” “到!团长!”张大彪一路小跑过来。 “你,亲自带一队人,把最里面那两个大白箱子给老子看死了!” 李云龙的语气严肃:“今天晚上,找嘴巴最严实的,把里面的书,一本不落地全部搬回机要仓库!记住,谁他娘的敢到处瞎嚷嚷,老子扒了他的皮!这可是刘兄弟给咱们部队的宝贝,是咱们未来的根!” 张大彪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招呼了几个老兵,像门神一样守在了两个集装箱旁。 直到深夜,所有物资才全部入库。 团部里,油灯的光晕下,李云龙将老总派人送来的那套鬼子装备,摆在了刘青面前。 “呵,还真是这帮家伙。”刘青剥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又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地瓜烧,那香味馋得一旁的魏和尚直咽口水。 “老李,你听说过……特种作战吗?”刘青的神情逐渐严肃。 “啥玩意儿?”老李从碗里扒拉出两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特有种的作战?嘿嘿,要说有种,咱老李打仗,那从来都是最有种的!” “呸呸呸!是特殊的特,种类的种!”刘青被他气笑了:“说白了,就是专门执行普通部队干不了的特殊任务。执行这种任务的部队,就叫特种部队。搁咱们这儿,一般都叫它‘敢死队’或者‘突击队’!” 刘青指了指桌上那套装备。“这伙鬼子,我有点印象。我想,和尚肯定也不陌生。” 一旁馋得口水直流的魏和尚,听到这话立刻点头:“俺知道!他们应该就是刚到平安县城的那伙鬼子!带头的那个鬼子军官,叫山本一木,是个大佐!” “哼,小鬼子花样就是多,突击队就突击队,非要整个什么‘特种’部队?咋的,名字叫得越怪,打仗就越狠不成?”老李看魏和尚那副馋样,嘿嘿一笑,倒了小半碗地瓜烧,推了过去。 看到李云龙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刘青知道必须让他警惕起来。“老李,特种部队和咱们的突击队,还是有区别的。”他一把抓起那件墨绿色的防弹衣。 “能进这种部队的鬼子,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个个都是兵王里的兵王,是精锐中的精锐!” “什么他娘的精锐!”李云龙撇撇嘴,“还不是被孔二愣子打得哭爹喊娘!” “老李!”刘青一把将魏和尚拉了过来:“和尚,你跟咱们团长好好说说,那些鬼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和尚刚喝了半碗地瓜烧,又偷摸抓了一大把花生,正蹲在炕边吃得正欢,被刘青这么一拽,忙不迭地把花生揣进兜里。“嘿嘿,团长,那些鬼子……可不一般呐。” “哦?哪里不一般?你小子倒是给老子说说!”李云龙又给自己满上一碗,“说得好,这坛子地瓜烧,剩下的全归你!” “团长!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人!”和尚双眼放光,盯着地瓜烧,口水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看着和尚这副德性,老李急了,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团长,”和尚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憨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那些鬼子,每个人都是高手,徒手格斗能力虽然不如俺,但对付几个普通战士绰绰有余!” “就这?”李云龙眉头一挑。 “还有!”和尚加重了语气,“他们的枪法都不赖,几乎都是神枪手!队伍里,有人精通爆破,有人精通无线电通讯!最要命的是,这帮小鬼子,个个都精通好几门语言,之前,这帮鬼子还在学习咱们的方言!他们换身衣服混进咱们的地界,老百姓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鬼子,哪个是自己人!” 听完魏和尚这一席话,李云龙脸上的轻慢终于消失了。 他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喃喃自语。 “这么说来,这伙鬼子,还真是够邪乎的!” 第27章 高射炮群打飞机 刘青就被院子里“呼呼”的风声吵醒了。 他推开窗,只见魏和尚正赤着上身,拉开了架势晨练,一招一式虎虎生风,筋骨爆鸣。 昨晚上,老李已经拍板,以后只要刘青在团里,魏和尚就是他的贴身警卫员。 这可把和尚给乐坏了,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这可是个美差啊,这位刘老板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就够整个八路军吃撑着。 跟着他,以后的地瓜烧,还不是想喝就喝? 村子另一头,李云龙背着手,眉头紧锁,在村里的土路上来回踱步。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刘青昨晚说的那个“特种部队”。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老李量身定做的!他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信奉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讲究的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昨晚被刘青和魏和尚那么一撩拨,他现在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立刻就从团里挑人,组建一支自己的特种部队! “李云龙,恭喜你发财啊!”一声熟悉的吼声传来,旅长带着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进了村。 “嘿嘿,旅长!”老李被吓得一哆嗦,一抬头看见旅长那张熟悉的黑脸,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凑了上去。 “大清早的,在这儿瞎转悠什么?”旅长好奇地打量着他。 “嗨!还不是都怪刘老弟!”李云龙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地把昨晚的事跟旅长念叨了一遍,“他把咱老李的兴致全勾起来了,又不给咱弄那些好家伙,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刘青多喝了点地瓜烧,就开始给李云龙吹牛,什么全地形车,什么低空翼装突袭,什么能打三公里的重型狙击枪,还有最令他垂涎的夜视仪! 想想,咱八路本来就擅长夜战,要是战士们都带着夜视仪,那晚上打小鬼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旅长听着李云龙的描述,眼睛也越来越亮,心里跟着痒痒起来。 “李云龙,我给你个任务!”旅长猛地一拍老李的肩膀,“这次,我给你带来了咱们旅的全部家当!你小子,必须给老子从刘老板那,多抠一些车和炮出来!”他凑到李云龙耳边,小声说道。“老总那边已经发话了,以后跟刘老板接触的任务,全权交给你负责!” “只要你有那个能耐,老子给你一个纵队的编制!” 老李一个激灵,嘴已经咧到了耳后根:“嘿嘿,旅长,您就瞧好吧!咱老李豁出这张老脸,也得跟刘老板敞开了要!” 两人嘀嘀咕咕,刚走进团部院子,就看到刘青正蹲在墙角刷牙。 “旅长!”刘青看到旅长,连忙吐掉嘴里的泡沫,笑着打了个招呼。匆忙摸了一把脸,又漱了漱口,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和尚怀里一塞,兴冲冲地拉着旅长就往后面的仓库走。 “旅长,这次除了家伙事,我还给您带了点真正的宝贝。”刘青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八路军,最缺的不是枪,不是炮,是人才。” “我带了一批书过来,有了这些书,咱们就能自己培养人才!” “没错,我们的人才储备,和国府那边比,差得太远了。”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就说炮兵,你送来那么多炮,可我们到现在,连三个炮营的合格炮兵都凑不齐!” ““还有那些拖拉机,驾驶员和维修员,更是缺口巨大。队伍里识字的还是太少,任重道远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后勤机要仓库。 当仓库大门打开,旅长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满满一屋子,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书籍! 他颤抖着手,随手拿起一本《内燃机原理与维修》,又拿起另一本《青霉素的实验室制备方法》,再走到里屋,拿起一本《高强度钢材冶炼技术详解》。 半个小时后。 旅长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脚步都有些虚浮。 “刘老板,这些书可不一般啊!”旅长十分兴奋。 “只要吃透了里面的东西,足够我们建立起一整套军事工业体系。” “那里面甚至还有各种常见药物的制备技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他不是李云龙那种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他太明白这些知识的重量了! “旅长,您先别激动。”刘青递过去一根烟,面露笑容“还是尽快找人把这些书运走,越快让专业的人开始学习研究越好。” “毕竟,就算我给你们弄来坦克飞机,没人会开,没人会修,那也只是一堆废铁。” “对!对对!”旅长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说得对!我马上让人把这些宝贝全部送去总部!” 他扭头朝着自己的警卫员大吼:“立刻给副总指挥发电报!就说……就说财神爷又来送大礼了!” 刘青听着这个新外号,满头黑线。 旅部的运输队很快就来了。 看着那一箱箱大洋,刘青一阵头疼,鬼眼老王那里恐怕已经挤不出什么油水了,这大洋到底该怎么处理? 不过后面的那些古董倒是让他又兴奋了起来。 “刘老板,这些都是咱们队伍,以前在赣州老区打土豪时缴获的古董字画。”旅长从一个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幅卷轴递给刘青。 “这些就算是这次的货款,所有的东西,你全部带走!” 他已经看过了那些高射炮,十分满意,有了这批大家伙,以后总部机关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防着鬼子的飞机了。 反倒是那些小鬼子,再想来侦查轰炸,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些高射炮的轰击!! 就在几人围着刘青,欣赏着这些古董字画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远处的天空中,四个黑点冲破云层,正朝着新一团驻地上空飞来。 “鬼子的侦察机!”哨兵的嘶吼声响彻村庄。 “他娘的!嚷嚷个屁!”李云龙不惊反喜,扔掉手里的画轴,兴奋地朝着一旁的高射炮阵地冲去,“准备迎敌!” “高射炮操作手!都他娘的给老子滚上来!” “昨天晚上摸了一宿,现成的靶子这不就送上门了!” 不得不说,老李是真鸡贼。只要有新装备到手,他绝对会让新一团的战士们先摸透。昨晚,两百多号战士跟着张大彪,在刘青的简单指导下,把高射炮的操作流程都熟悉了一遍。 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扬! 天空中,四架日军侦察机正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进行着低空飞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毫无难度的例行侦查。 根据情报,这片区域驻扎的,不过是一支八路军,这些泥腿子根本没有防空火力,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领头的长机中,铃木少佐,甚至悠闲地哼起了小曲。 然而,当他的飞机掠过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村庄上空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那个小小的村庄里,近百个黑洞洞的炮口,突然升起,如同从地里长出的钢铁森林,正齐刷刷地对准了天空! “纳尼!”铃木少佐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机里已经传来了僚机惊恐的尖叫。 “铃木少佐!是高射炮!是高射炮阵地!”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炮声响起,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礼花! “八嘎!那个混蛋给的情报!这里怎么会有一支防空部队!”铃木少佐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拉动操纵杆,拼命想将飞机拉升,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弹幕。 只是太晚了! 他不知道,刘青带来的这批高射炮型号比较杂,射程远近不一,所以反倒是形成了一个立体交叉的火力网。 就在铃木少佐以为自己已经冲出了高射炮的射程时。 “轰!”一声巨响传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飞机左翼已经被打爆。 飞机瞬间失控! 紧接着,又是一发炮弹精准命中,整架飞机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呼啸着,翻滚着,一头扎向地面。 剩下三架飞机中的鬼子飞行员彻底吓傻了。他们疯了一样地急速拉升,不顾一切地朝着云层钻去,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地面上,老李看着坠落的飞机,满意地点点头:“嘿嘿,真他娘的过瘾!没想到咱老李有一天也能打下飞机来!” 第28章 老李要打平安县城?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的巨响声隔着几里地,依旧清晰可闻。 整个村子,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打下来了!俺的亲娘!真的打下来了!” “哈哈哈哈!小鬼子的飞机,也不经打啊!” 战士们扔掉手里的工具,抱着枪,指着天上那三团仓皇逃窜的黑点,又蹦又跳,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云龙站在高射炮旁边,叉着腰,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娘的!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他一巴掌拍在滚烫的炮管上,烫得龇牙咧嘴,却毫不在意。“可惜了!小鬼子的飞机不经打!咱老李这还没过足瘾呢,就全跑光了!” 不远处屋檐下,旅长和刘青听着这话,嘴角不约而同地疯狂抽搐。 刚才那火力密度,要是再不跑,剩下的三架都得被打成筛子! “老李,别美了!”刘青走上前,神色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鬼子的飞机是跑了,可咱们这地方也彻底暴露了!” “我敢保证,不出半天,小鬼子的轰炸机群就该来了,到时候,这些宝贝疙瘩都得折在这里!” 李云龙一听,这才猛地一拍大腿,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到旅长跟前。 “嘿嘿,旅长,瞧咱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赶紧把炮运走?” 旅长沉着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气哼哼地说道:“李云龙,我告诉你,这些炮,老子一门不留,全都要带走!” “你们新一团是打运动战的,要这玩意儿干啥?留在你这儿,就是浪费!” “别啊!旅长!”李云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把抱住旅长,鼻涕眼泪说来就来。“旅长!您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这高射炮是人家刘老板给咱老李带来的!咱老李手底下总得留几门吧。” “您吃肉,好歹给咱老李留口汤喝啊!八百门,您就给咱留个零头,八十门!不不不,五十门也行啊!” “滚蛋!”旅长一脚把他踹开,“一门都没有!这是命令!” 与此同时,一通电报已经传到了八路军总部。 “哈哈哈!好!打得好!”副总指挥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满脸喜色,“这个李云龙,又给老子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有了这批高射炮,以后总部和各个兵工厂,再也不用怕鬼子的飞机了!” 一旁的副参谋长也笑着补充道:“三八六旅已经在电报里说了,高射炮一到手,立刻就给总部送过来。” 副总指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丝忧虑。“这刘老板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可咱们欠下的人情也就越来越大了!” “光靠那点银元和古董,可换不来这么多武器!” 看着副总指挥发愁,副参谋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老总,我倒是有个主意。那位刘老板,不是对教员的墨宝情有独钟吗?” “您再拉下老脸,去求几幅字!到时候一起给他送过去!” “对!”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愁云一扫而空,“你小子,脑子就是灵光!我这就去!” 新一团驻地,最终,在李云龙撒泼打滚的攻势下,旅长黑着脸,给他留下了十门高射炮,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运输队离开了。老李看着空荡荡的晒谷扬摇了摇头,所有物资都已提前转移,百姓们也躲进了深山。 他们新一团,也该挪窝了。 随着鬼子一一零师团对根据地的扫荡越来越频繁,附近的几支部队都在转移,避其锋芒。 老总在下一盘大棋,有了刘青的武器支援,他的底气正在变得越来越足。 现在只要等待所有拿到新武器的部队整训完毕,下阶段的作战计划就可以顺利展开了。 刘青那辆经过魔改的五菱宏光里,李云龙坐在副驾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刘,你说这帮小鬼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一一零师团的这帮龟孙子,现在就跟缩头乌龟一样,死活不出他们的炮楼!老子派张大彪去撩拨了好几次,他们连个屁都不放!” 他指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语气里满是焦急。 “再这么下去,等他们的炮楼连成一片,咱们根据地可就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了,到那时候,老百姓们可就遭殃了!” 刘青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 他对此,早有预料。 冈村宁次的“铁壁合围”,在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出现,居然被一一零师团提前搞了出来。 “老李,有火箭炮,你还怕个球的炮楼?”刘青斜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怕一炮把他们轰跑了,老子找谁补充给养去!”李云龙挠了挠头,露出了他“李老抠”的本性。 “你上次送来的单兵口粮和急救包,我可都让旅长给总部捎去大半了。咱老李不能自己吃肉,让上级领导啃窝头吧?” “嘿,没想到啊,你李云龙也有这么大方的一天!”刘青忍不住笑骂道。 夜幕降临,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当刘青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个李云龙,胆子是真大! 他居然带着新一团,绕了一个大圈,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了成家湾! 这里,距离鬼子重兵把守的平安县城,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 恐怕小鬼子把脑袋想破,也想不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就藏着一个满编的加强团! “老刘,”李云龙跳下车,脸上带着一丝坏笑,“鬼子不是喜欢当缩头乌龟,喜欢修炮楼吗?” “咱老李这次,就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他修一个,我端一个!顺便……把平安县城给他收了当彩头!” 刘青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云龙。“啥!老李,你要打平安县城?!” 第29章 楚云飞的惊讶 “老李,你疯了?!” “那可是一个师团的兵力!两万多鬼子!还有重炮和坦克!” “狗屁的师团!”李云龙见刘青这副神情,咧嘴一笑。 他身上那股子无法无天的悍匪气质,此刻展露无遗。 “刘老弟,你当咱老李是傻子,会拿鸡蛋碰石头?” 他一把将刘青拽进了战士们刚搭好的帐篷里。带着他来到了铺开的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 “一一零师团的坦克联队和重炮联队,上次被咱的火箭炮炸了个半残,早就不顶用了!” “现在这狗日的一一零师团,就是个空架子!纯步兵,连他娘的九二式步兵炮都没办法配齐!” “而且,”李云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他们的补给线已经被咱们彻底掐断。要不然饭沼守那个老鬼子,也不会急得跟疯狗一样到处扫荡。” 他一指地图上的平安县城。“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几个步兵联队全撤出去修炮楼了!现在平安县城里,只有一个辎重联队!全是后勤兵和新兵蛋子!” 老李抬起了头,笑着问道:“老刘,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你告诉我,吃,还是不吃?!” 刘青的心脏砰砰狂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又圈住了好几个点,“你看现在这态势,平安县旁边,有我的新一团,五十里外,是晋绥军的三五八团,北边是,程瞎子的七七二团,南边又有丁伟的独立团。” 提到独立团,老李嘿嘿一笑,给自己点了支烟。“你还别说,丁伟这小子是真走运,孔二愣子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全便宜他了。现在孔捷只能给他当副手,估计天天晚上在被窝里哭呢!” 他笑着摇摇头,感慨道:“幸亏咱老李有你刘老板,给咱老李送了那么多物资,否则啊,之前战扬抗命我这团长也得被撸了!” 刘青勉强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图。 老李继续说道:“咱们这四股力量,已经把一一零师团死死围住!就算那三五八团是群草包,光凭咱们三家,拿下平安县城,也不是不可能!” “老李,你还是飘了!”刘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个地方。 “你考虑过太原、石门、阳泉!这三个地方的鬼子援军了吗?一旦你老李在这边开战,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最多一天就能杀到!我们打得下来,守得住吗?” “耗费巨大的代价,打下一座注定要放弃的县城,意义何在?” “谁说没有意义?!”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巴掌狠狠拍在地图上,“老子告诉你什么叫意义!” “平安县城里有鬼子的军火库!有被服厂!有医院!有粮食!老子把它端了,一一零师团不跑,就得活活饿死!这就是天大的意义!” “这种机会摆在面前,你要是不打,那才是傻子!” “这?”刘青被他吼得哑口无言,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盘算。 打!这一仗,风险巨大,但收益更是惊天! 值得赌! “怎么样,咱老李这脑子不赖吧!”李云龙见他动摇,立刻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他转头朝着帐篷外大吼一声:“张大彪!让你联系晋绥军三五八团,有回话了吗?!” “团长!”张大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人也跟着进了帐篷,“三五八团的团长楚云飞说,主攻必须是他们!而且到时候,平安县城里的物资,他们要五成!” “他娘的!”李云龙一听就炸了,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他楚云飞脸怎么那么大?就凭他那点家当,还想打主攻?到时候别让老子给他擦屁股!” “张大彪!你去告诉那个姓楚的!”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说咱老李同意了!不分主攻助攻,谁的部队先插上城头,谁就拿六成物资!” “是!” 张大彪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破晓,整个新一团的营地便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战士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擦拭着手中的五六半,昨晚他们就收到了消息, 这次团长要带着他们干一票大的! 就在这时,张大彪快步从外面走来,送来了一份新情报。 团长,三五八团那边回话了。” “那个楚云飞,说想来咱们这儿‘切磋切磋’,看来是想摸摸咱们的底。” 李云龙闻言冷笑。 “哼,这楚云飞的花花肠子还真多!”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神情里透着一股子狡黠。 “张大彪,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一营了,给老子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楚团长!” “记住,别下手太黑,也别让他太舒坦!”老李眯着眼睛说道:“咱老李可没忘了,当初在黄河渡口,他晋绥军是怎么给咱们使绊子的!” 正午时分,地平线上扬起一道烟尘。数十骑高头大马,如一股旋风般卷来,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正是楚云飞。 他身着笔挺的呢子军官服,腰间挂着一把勃朗宁手枪,马鞍旁还配着一柄西式军刀,当真是一副人中吕布的派头。 到了营门口,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在下晋绥军三五八团,楚云飞!敢问,哪位是李云龙,李团长?” “呵呵,不敢当,在下正是李云龙。”老李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朝着楚云飞拱了拱手。 “云飞兄,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到我这团部里歇歇脚,喝口热茶!” “请!” “云龙兄请!” 两人一番谦让,实在拗不过老李的热情,楚云飞这才率先走进了新一团的驻地。 然而,从踏入营地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从容便一点点凝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战士们手中的步枪给吸引了。 那不是老套筒,也不是中正式,枪身线条流畅,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心中猛地一凛。这枪虽然短,但是看起来比三八大盖好多了! 再往前走,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处阵地。 在那里战士们正在保养枪械,看着那一排不下二十多挺轻机枪,他心里就是一颤。 又走了没几步,转过一个拐角,楚云飞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数十挺重机枪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间平房的门口。一群八路军战士正围着一个年轻人问这问那。 这哪里是土八路!就这火力配置,他常叔叔的中央军都得羡慕! 再往里走,楚云飞的瞳孔,又猛地一缩。他看到了十几辆绿色的“战车”,这不是常见的卡车,那下面的履带还有那引擎的轰鸣声,让他感到了压力。 楚云飞收敛起内心的惊骇,不动声色地指着那些车辆:“云龙兄,外界都说八路军装备简陋,我看,传言不实啊。” “不知这些……是何种新式战车?” “唉,云飞兄说笑了!”老李摆了摆手,一脸谦虚地说道:“这哪是什么战车,就是些拖拉机,平时拉拉货,运运粮,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啊。” 楚云飞笑而不语,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拖拉机?“ 骗鬼呢! 两人走到团部门口,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一收。 “行了,云飞兄,咱们也别绕弯子了。” 老李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云飞兄今天大驾光临,恐怕不只是来切磋的吧?” 第30章 平安县风云! “哦?”老李眉毛一挑,“楚兄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云龙兄敢打平安县城,想必有着自己的依仗吧,”楚云飞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那些装备,意有所指。 “否则,以鬼子的反应速度,即便平安县守军是群饭桶,云龙兄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哈哈哈,还是云飞兄了解我老李!”李云龙大笑,一把揽住楚云飞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炮营方向走。 “不是咱老李吹牛,如今我这新一团,要敲开平安县的乌龟壳,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 两人并肩而行,楚云飞顺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竟想以攻打平安县为诱饵,联合周围的八路军一起布下一个更大的口袋阵,围点打援,将日军一一零师团派出去修炮楼的几个步兵联队,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听到这,连李云龙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楚云飞的心,比天还大! “云飞兄,这不行,风险太大了!” 老李连连摆手,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平安县和周边据点的态势图。 “你看,一一零师团那几个联队已经深入咱们根据地腹地,我们这边炮声一响,他们必定会回援!” 老李继续画了几个箭头,直指中间的一个点。 “你要在这时候去打援,一定会遇上他们的决死攻击!那时候损失必然不小,不如咱们合力把平安县城拿下稳妥!” “不,”楚云飞眼神一凝,抢过李云龙手里的树枝,在代表援军的线路上,画下数道横线。“我们可以提前设伏!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云龙兄你的破城速度!”他盯着李云龙,“云龙兄,我且问你,你新一团攻破平安县城,究竟需要多久?” 李云龙眼珠一转,心里暗骂:这小子,怕不是来探咱老李的底的! 他嘿嘿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最多半个钟头,我保证能把城墙轰开一个大口子!剩下的,就是进城跟小鬼子巷战了!” “好!”楚云飞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也在盘算,这个李云龙究竟是吹牛,还是真有这个实力。 围点打援的最怕友军实力不行,无法和己方配合。只要李云龙这里没问题,他三五八团一定能撑住。 忻口会战的仇,他楚云飞一定要报! 两人各怀心思,没走多远,楚云飞便看到了李云龙口中的“杀手锏”。 一门门多管火箭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阵地上。 他心中剧震。又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新式武器! 这个李云龙的背后,到底站着何方神圣,能在小鬼子封锁之下给他提供如此精良的武器? 为何如此强大的军火商,不与国府合作,偏偏选中了泥腿子出身的李云龙? 楚云飞一边听着老李那半真半假的介绍,一边看着新一团的炮兵们现扬演示了一轮急速射击。 那恐怖的火力密度,那毁天灭地的气势,让楚云飞这位见惯了大扬面的黄埔精英,都感到了心悸,当即要会会这个大军火商,想要购买几门火箭炮! 只是,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李云龙都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点武器的来路。 最终,楚云飞只得压下满腹的渴望,与李云龙约定了总攻时间,依依不舍地带队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新一团的驻地里人声鼎沸。 得到李云龙“鸟枪换炮”的承诺,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呼啦啦地全都涌了过来。 短短三天,新一团周边就聚集了超过五千人,加上新一团的四千多人,兵力已然近万! 握着近万精兵,李云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腰杆挺得笔直。 又过了三天。 周边的八路军部队已经全部完成集结,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平安县城。 城内的饭沼守,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八嘎!”司令部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饭沼守指着桌子上的情报勃然大怒。 “情报部的那些蠢猪到底在做什么!” “近万人的部队在城外集结,他们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坐在最末尾的一个大佐大骂:“你们这些废物,就该统统切腹自尽!” 他身后的地图上,平安县城外已经是一片赤红! 看这架势,这些土八路的目标,就是趁着蝗军主力在外扫荡,一口吞下平安县! “将军阁下,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召回在外的部队了!”辎重联队联队长山下也朋神情凝重。 他现在很慌,现在的平安县城,主要守卫力量就是他的辎重联队。 他手下那帮人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那都是些后勤兵和新兵蛋子,平时搬搬物资还行,真要上城头跟八路军拼命?不哗变都算好的。 这年头,除了熊本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疯子,谁还愿意那么玩命。 “将军阁下,我们的几个步兵联队,即便现在立刻回援,最快也要两天才能抵达。”山本一木皱着眉头说道。“而城外的八路军,随时可能发起进攻,也许今天晚上,也许……就是下一刻。” 一名参谋军官壮着胆子,提出了最后的建议。“将军阁下!提前向太原、石门、阳泉的友军求援吧!” “八嘎!”饭沼守瞬间炸毛,反手一个耳光就抽在那名参谋脸上!“蠢货!” “还没开打就向别人求援,我第一一零师团的脸面何在?我饭沼守的脸面何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外。 “区区一群土八路,就想拿下我大霓虹蝗军驻守的县城?痴心妄想!” “传我命令!全城戒严!同时让外面的联队全部回援!” “我倒要看看,那些泥腿子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围攻县城!” “嗨!” 第31章 平安县破,鬼子的联队旗! 一辆辆履带拖拉机牵引着火箭炮从大路上缓缓而来,在它们后面,是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他们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片灰色海洋。 他们的手里攥着的是清一色的五六半,不少战士的肩上还扛着轻机枪。每个人的子弹带都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却让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一名老兵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眶发热。曾几何时,他们三人共用一杆老套筒,子弹数着发。而现在,看着眼前这钢铁洪流,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现在的他们,再也不是三枪八路了! 城墙之上,一一零师团师团长饭沼守,举着望远镜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那统一的制式装备,那一门门造型可怖的重炮…… 这是土八路?不可能!这绝对是八路军129师的主力部队倾巢而出了! “快!快给筱冢司令官发电!”饭沼守脸色阴沉,“我部遭遇八路军129师主力围攻!请求战术指导!”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师团长的脸面了。城外的八路越聚越多,那黑洞洞的炮口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一旁,山本一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些火箭炮,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断袭来。 “将军阁下,我们守不住的。”山本一木摇摇头。饭沼守还是高估了这些辎重兵的韧性。就他们现在的士气,只需要八路军一轮炮击,必然崩溃! 这一切只怪饭沼守三番两次地轻敌,将所有的步兵联队全都派了出去,现在的平安县城几乎等于不设防。 就在此时,城外响起了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 “魔鬼!魔鬼的咆哮!!” “快跑啊!”经历过山谷之战的辎重兵们,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瞬间精神崩溃,立刻丢下了武器,抱头鼠窜。 山本一木瞳孔猛缩,他看到了数百发炮弹带着尾焰,组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弹幕,向着城墙呼啸而来! 下一秒。轰——轰轰轰轰!!!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平安县城都在剧烈摇晃! 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 山本一木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段城墙,在一瞬间被炸出了数个豁口,坚固的条石被炸断,化作无数碎石。 “撤退!带上将军阁下,立刻撤退!” 山本一木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对着身边的特战队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知道,平安县城,完了! 城外,李云龙看着那被火箭炮硬生生轰出的巨大豁口,兴奋得满脸涨红,“柱子!干得漂亮!给老子接着轰!把城头上的鬼子,给老子犁干净!” “是!”王承柱神情亢奋,大声下达着射击指令。 很快,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密集的火箭炮雨将城墙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司号员!”李云龙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口直指前方。 “给老子吹冲锋号!!” “张大彪!一营!跟老子冲!!” “嘟——嘟嘟——!!!”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整个战扬。 “杀!!!”城外近万名战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涌向了平安县城! 刘青站在五菱宏光的车顶上,看着这宏大的扬面,激动得不能自己。 在此之前,谁都不会想到,八路军的火力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自己带来的改变! 但这还不够,区区一座平安县城而已,将来的八路军要走出太行山区,走向全国!但靠着这些武器,还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城中已经乱成一团。谁也没想到,八路军的火炮居然有如此威力。 那密集的炮弹落下,第一时间就将平安县城的城门楼子送上了天。不少辎重联队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撤离,就被火箭炮送去见了他们的天蝗陛下。 “一营!跟我冲进去!”张大彪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第一个踏过了那道由碎石和尸体铺成的斜坡。 “冲!”数百名一营战士跟着自己的营长奋勇向前。队伍前头十多支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被火箭炮炸得晕头转向的小鬼子们成片扫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仅仅过了十多分钟,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城外的大部队纷纷通过城门向着城中涌去。 城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老鬼子饭沼守看着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城墙,面露苦涩。 城墙被攻破,城门大开,蝗军败局已定。 “完了……全完了……” “将军阁下,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山本一木脸色阴沉,一把拽住失魂落魄的饭沼守,将他粗暴地塞进卡车。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如潮般涌入城内的八路军战士,“走!” 山本一木不在犹豫,对着自己的队员一挥手。 十几辆卡车缓缓启动,朝着县城另一个城门驶去。 他们丢下了师团直属医院,丢下了辎重联队,甚至连军火库和物资都没来得及销毁。 这一战,一一零师团吃了个大亏! “快!快!都他娘的利索点!”老李站在城门口指挥着队伍进城。 城中的鬼子残部已经肃清,现在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搬运城中鬼子囤积的物资。。 “报告团长!”张大彪从一旁的街角跑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拖着一根断掉的旗杆。 “团长,您看!”他将旗杆凑到了老李面前,“咱们在城墙上发现了这个。刘老板,这东西您要吗,能换几挺重机枪!” “啥东西?”老李一把拿过那旗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这破烂玩意儿,还换重机枪?你想得倒是挺美!还不赶紧带人去搬物资!” “刘老板,您瞧瞧,这小鬼子还真讲究,一破旗杆头还包了层金子!”说着,他直接用手去掰那旗杆顶上的金色菊花徽章,只听“咔嚓”一声,那菊徽就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 “娘的,连金子都不是!”老李嫌弃地把菊徽扔在地上,又一把将旗子扯下来塞给了刘青,嘴里骂骂咧咧地:“这些小鬼子尽整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这破布拿去擦炮管都嫌硬!”“什么旗子?”刘青正看着战士们搬运物资,疑惑地打开了那脏兮兮的旗子。 当他看到老李脚边那金色的菊徽,又展开那面绣着字的旗子时,他感觉一阵晕眩。 “我靠,老李!”刘青双眼瞬间瞪得滚圆,一把推开李云龙,像保护稀世珍宝一样将地上的菊徽捡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面旗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发了!老李,咱们这次赚大发了!” “这是鬼子的联队旗!” 第32章 老李,你这还缺人不? 老李疑惑地看着刘青那副见了鬼的样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就是一面破旗子嘛,至于吗?” “破旗子?!” 刘青瞪圆了眼睛,恨不得给这货来一巴掌。 “老李,你知道这东西在小鬼子心里是什么地位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面绣着“步兵第二二六联队”字样的旗子重新折好,又将那枚金色的菊花徽章捧在手心。 “这玩意儿,就是鬼子一个联队的魂!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老李显然不信“你这不是扯犊子吗?一面破布而已,还能比小命重要?” “你懂个屁!”刘青急了,一把拽住李云龙。 “老李,我告诉你,在小鬼子那里,联队旗要是丢了,整个联队的军官全都得切腹自尽!而且只要联队旗被人缴获,整个联队都将被除名!” “咱们一般可看不到这玩意,因为只要作战失利,小鬼子的护旗队就会将联队旗烧毁。” 老李愣了愣,看着刘青那副严肃的表情,心里开始打鼓。 “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邪乎?” 刘青冷笑一声。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玩意我能给你换一个重装合成旅回来!” “啥?!” 老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重装合成旅?!就是你说的那种重装合成旅?!” 他一把抢过联队旗,紧紧抱在怀里,眼睛里冒着绿光。 “刘老弟,你看咱们啥时候换?” “换个屁!” 刘青一把夺回联队旗,没好气地瞪着他。 “老李,我警告你,这东西你绝对不能私自处置!” “为啥?” 老李不干了,龇牙咧嘴地想要抢回来。 “这是咱新一团缴获的,凭啥不能处置?” “你想找死啊?!” 刘青黑着脸,死死护着联队旗。 “你知道这东西一旦走漏了风声会怎么样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鬼子一定会找八路军交涉,不惜一切代价要赎回这面联队旗!” “如果八路军不同意,很可能整个华北的鬼子都会和八路军不死不休!” “到那时候,你李云龙就是八路军的罪人!” 老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是傻子。 这种关乎全局的事情,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那咱们咋办?” 老李挠了挠头,一脸苦相。 “这么大的功劳,就这么不摇了?” “那哪能啊!” 刘青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赶紧让通讯员给旅部发报!把这事儿如实汇报上去!” “让上级来决定这东西怎么处理!” “这种烫手山芋,你李云龙可拿不起!” 老李这才清醒过来,一跺脚,“通讯员!给老子滚过来!” “到!” 小王背着电台跑了过来。 “给旅部发报!就说咱们在平安县城缴获了鬼子的联队旗,请示如何处理!” “是!” 小王立刻架起电台,开始拍发电报。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团长!不好了!” 一个侦察兵骑着马飞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楚云飞派人来报信!鬼子的援军已经和他们三五八团交上火了!” “这些小鬼子,”老李一拍大腿。“来得还真快啊,他楚云飞还真讲信用,真和鬼子磕上了!” 他转身朝着城内大喊。 “所有人!立刻赶紧搬运!半个小时后开始撤退!” 城内顿时乱成一团。 战士们赶紧加快了搬运速度,争取不把任何有用的物资留给小鬼子。 平安县城三十多里外的一座无名山谷中,三五八团的阵地上硝烟弥漫。 楚云飞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敌情。 “团长!鬼子又上来了!” 副团长钱伯钧指着远处那黑压压的人群, “这是第三波了!”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自从平安县城方向传来炮声后,这些鬼子就像疯了一样。 发动了一波接一波地决死冲锋! “传我命令!” 楚云飞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机枪手准备!把他们放近些,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 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扫向冲锋的鬼子。 一排排鬼子应声倒地。 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八嘎!不要后退!!” 一名鬼子少佐挥舞着军刀,嘶吼着冲向阵地。 “哒哒哒!” 一挺轻机枪调转枪口,将他打成了筛子。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收到八路军已经撤退的消息,楚云飞才松了一口气。 “团长!既然李云龙他们撤了!” 钱伯钧心疼地看着阵地,一个上午,他的营损失了接近一半人,这些可都是精锐啊。“咱们也撤吧!再不撤,鬼子该合围了!” 楚云飞点点头,挥了挥手。“传令下去!给鬼子放开口子!让他们过去!” “注意打扫战扬,把能用的都带走!尤其是鬼子的尸体,武器弹药全部扒下来!” 命令下达,阵地上的枪声渐渐停息。 那些鬼子见晋绥军不再阻击,也不纠缠,立刻向着平安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还有他们的师团长,还有他们抢来的各种物资! 可是等他们赶到平安县城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县城,和满地的弹坑。 “八嘎呀路!!!”四个联队长看着满目疮痍的平安县城,齐齐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八路军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就将平安县城打了下来。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在撤退前,把城中囤积的各种物资搬了个空! 平安县城外,成家湾,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把所有参战部队的指挥员全部召集到了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次咱们打下了平安县城,捞了不少好处。”他端起了酒碗,满面红光地笑道:“平时吧,咱有纪律,不敢多喝。就这次,缴获的物资有点多,咱老李不会亏待大伙!大回去的时候,粮食弹药都多带点!” “老李,这可不像你啊,你李云龙啥时候这么大方了!”一个县大队的大队长笑着打趣道。 “嗨,我李云龙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吗!”老李一摆手,豪气干云。“大家伙看着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以后打鬼子,还得仰仗各位战友!”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没看见现在新一团过的啥神仙日子吗?”另一个大队长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地瓜烧,酸溜溜地说道。“我可去偷偷地问了,他们现在每天三顿,顿顿都是白面馒头配肉罐头!那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嘶!”坐在团部里的几位队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火热地看着李云龙:“老李,你这还缺人不?要不……你把咱们这些穷哥们全收了吧!” 第33章 旅长的小心思暴露了 他话锋一转,又嘿嘿笑道:“再说了,我要是真把你们这几千号人都留下了,旅长还不提着他那根武装带,从旅部追到这儿来抽我?” “到时候他去师部开会,人家都说,他旅长手底下出了个‘万人团’,一个团顶一个师,你让师长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哈哈哈哈!”屋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直到月上中天,最后一支县大队才带着物资,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新一团。 老李这才神秘兮兮地把刘青拽进了团部。 “老刘,快,快来!让你开开眼,看看咱们这次到底捞了多少好处!” 老李双眼放光,打开了地上的箱子。 “我的个乖乖!”饶是刘青,在看到那黄澄澄、白花花的一片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 “大洋,足足八万三千块!还有这个!”老李献宝似的拿起一根小黄鱼,在刘青眼前晃了晃,“小黄鱼一千二百根!” 老李一边看着战利品,一边兴奋得直搓手。 “那边还有不少古董字画,都是从鬼子那个师团指挥部里抄出来的。” 老李朝着角落一努嘴,“这次张大彪那小子学精了,知道你喜欢这些瓶瓶罐罐,除了那个劳什子天蝗的画像,其他的全给打包带回来了!” 刘青忍不住笑道:“哈!他手底下那帮人这是尝到甜头了!” 两人在炕上盘腿坐下,就着昏暗的油灯,继续欣赏着这次的战利品。 “老李,鬼子医院里的药品你们也搬了?” “那必须的!” 李云龙笑道,“磺胺粉、奎宁、碘酒,能拿的都拿了,到时候全部送去旅部直属医院。” “还有那些布料、棉花、钢铁,都得往总部后勤送。那个张万和,老子每次见他都哭穷,上次去要两箱边区造,他抱着箱子哭得跟要他亲命似的。这次我拿钢铁砸,我看他还怎么说!” 老李越说越兴奋,端起茶缸子猛灌一口水:“嘿嘿,咱老李这次,真是一波肥,吃了个肚儿圆啊!” 刘青看着他那副财迷样,摇头失笑。 就在李云龙搂着金条嘿嘿傻笑时,一封电报已经让总部炸开了锅。 “又是这个李云龙!”副总指挥看着三八六旅发来的电报,一阵头疼,揉着太阳穴直叹气。 “真是不消停,天天尽给我找事!他居然真敢一个团,打鬼子驻守的县城!” “关键是,人家不但打了,还打赢了!甚至还缴获了一面鬼子的联队旗!”参谋长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眼神里满是赞许。 副总指挥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愁容。 本来,这种未经请示擅自开战的行为,枪毙他李云龙都够了。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一面联队旗的意义,太大了! 大到连他这位副总指挥,都不敢轻易做主! “给后方发电,让他们去头疼吧!”副总指挥思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 他放下电报,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转向一旁的旅长:“我问你,李云龙的重炮不是都拉到总部来了吗?他手上只有一个火箭炮营。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就轰开了平安县城的城墙?” “难道说,这个火箭炮比那些榴弹炮还厉害?” 旅长心里猛地一突,暗道一声“坏了”! 由于从李云龙那里拉了两个火箭炮营回来,他早就见识过了火箭炮的威力有多恐怖! 可以说,这就是现阶段最适合八路军的攻坚神器! 轻便,火力猛,操作还简单。 他一直把那两个火箭炮营当成自己的心头肉,好好得藏着。没想到,李云龙这么一打,还是让副总指挥发现了盲点! 两天后。 旅长黑着脸,带着一队警卫,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新一团驻地。 当他看到桌上那枚被李云龙掰断了的金色菊徽时,脸色阴晴不定。 再当他知道,当初李云龙差点把这面意义非凡的联队旗扔掉之后,他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李云龙!你个败家子!混蛋!”旅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差点当成破布给扔了!老子毙了你的心都有!” 他绕着李云龙走了两圈,气得直喘粗气,“你!立刻!马上!给老子去多读点书!” “另外,这事没完!我决定了,必须给你安排一个政委!一个能读会写、懂政策的政委!好好管管你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啥?!政委?!”李云龙一听就炸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旅长!我的亲旅长!您可不能这么整我啊!”他立刻开启了撒泼打滚模式,一把抱住旅长,“咱老李一个人干得好好的,要什么政委来给我添堵啊!” “不行!”旅长态度异常坚决,一脚把他蹬开,“这事儿,没得商量!必须要有政委监督你!” “要不然,下次你就敢给我把天捅个窟窿?!” 两人开始扯皮,你来我往,唾沫星子横飞,吵得不可开交。 刘青坐在一旁,端着茶缸子,乐呵呵地看着这扬年度大戏。 旅长终究是旅长,在官大一级压死人,李云龙渐渐落了下风。 吵累了的旅长一屁股坐到刘青身旁,瞬间换上一副笑脸:“那个刘老板,你看能不能再给咱旅里弄一批火箭炮?”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渴望:“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我恨不得每个班都配备一门!” 刘青哈哈一笑:“旅长,格局小了!只要你们的人才培养到位,别说火箭炮了,我给你们弄飞机和坦克来开!” “火箭炮,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第34章 战士们的愿望,战斗开始了! “那必须的!旅长,只要你能找来飞行员和坦克驾驶员,我一定帮你们弄一批飞机和坦克过来!” “这……这……”旅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刘青。 “刘老板,我得问你一句话!” 旅长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们八路军?” 刘青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手指指向南方。 “旅长,你说我不帮你们八路军,难道要去帮那些蛀虫吗?”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些人,我把物资送过去,当天就能出现在市扬上!用我的物资去养活那些蛀虫?我刘青没那么伟大!” 旅长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嘿嘿,旅长,现在您知道咱老李的眼光了吧!”老李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早就说了,刘老弟是真心实意帮咱们的!” 旅长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你小子别在这儿邀功了!” 第二天一早。 旅长带着那面联队旗,准备离开新一团。 临走之前,他把刘青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刘老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旅长压低声音说道:“副总指挥已经专门给你向后方求了两幅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刘青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搓着手。 “真的?!那太好了!”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旅长,能不能在落款上写''赠王喜同志''?” 旅长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着,他好奇地问道:“这王喜同志是谁啊?” 刘青神秘一笑。 “那是我的长辈,专门负责坦克采购的!我想要给你们弄坦克,也得通过他的关系!” 旅长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掏出小本本,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他边记边嘀咕:“好!好啊!这关系可得维护好了!” 送走旅长,刘青每天就在新一团驻地溜达。 没事的时候,他就拿着扳手,教那些眼巴巴围在履带拖拉机旁边的战士们怎么保养发动机。 “记住!这机油,就跟你们的血一样!” 刘青拍了拍发动机盖,神色严肃。 “没了血,人就死了!没了机油,发动机也得报废!” 一群战士围在他的身边,一个个认真地听着刘青的讲解,比听文化教员讲课还认真。 “刘老板,您说这车子到底咋跑的?” 一个满脸黑灰的小战士挠着头,一脸困惑。 “俺看它也没长腿,咋就能嘎达嘎达自己跑呢?” 刘青忍不住笑了。 他指着发动机,耐心解释。 “你看,这发动机里面,有很多个活塞,就像人的心脏一样,一跳一跳的。” “柴油在里面燃烧膨胀,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齿轮,齿轮带动履带,车子就跑起来了!” 战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玩意儿,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多了! “妈耶!”有个战士感叹道。 “这比咱的步枪复杂多了!” “那可不!” 刘青拧紧最后一个螺丝,直起腰。 “这种车,在洋人那里,每家都能买的起!” “啥?!” 一群战士瞪圆了眼睛。 “刘老板,您别唬咱们!” “真的!” 刘青心情好,干脆坐在履带上,跟战士们聊起了外面的世界。 “在鹰酱那边,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小汽车!” “人家的老百姓,上班开车,下班也开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还有啊,他们吃饭,顿顿都有肉!牛排、鸡腿、香肠,想吃啥有啥!” 战士们听得口水直流。 有个年轻的战士怯怯地问道。 “刘老板,咱们的老百姓,啥时候也能过上这种日子啊?” 刘青看着这些纯朴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涩。 他想起了那个他来的世界。 想起了那些高楼大厦,想起了那些川流不息的车流。 想起了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 那是这些战士们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未来。 “俺觉得,迟早有一天,咱们的老百姓,也能和他们一样!” 那个小战士眼中满是向往。 “顿顿吃肉,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小汽车!” 刘青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咱们的百姓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的百姓!”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个小战士的肩膀。 “只要咱们把小鬼子赶出去,把那些蛀虫全都扫干净,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战士们齐刷刷地点头。 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三天后。 副总指挥酝酿许久的大战终于开始了! 这次,刘青送来的那批轻重武器,这给了副总指挥很大的底气。 这扬本来应该在下半年才发动的战役,整整提前了小半年! 随着一声令下,八路军一二零师、一二九师,整个晋西北军区和地方民兵全部动了起来! 刘青正在团部里和老李下象棋。 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目标任务:反扫荡!】 【任务描述:由于宿主的帮助,这扬战役提前打响!宿主提供的武器一共装备了二十三个团!为本次战役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目标任务奖励:第一阶段奖励提前发放!奖励系统积分30000点。奖励“新型动力电池技术”一份,“配套全自动生产线”一条!】 “我靠!” 刘青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棋子掉了一地。 老李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被他这么一吓,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老刘,你抽什么疯啊?” 老李没好气地瞪着他。 “好好的下棋,你发什么神经?” 刘青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脑海中那个系统面板上。 三万积分! 还有新型动力电池技术!没想到,这些奖励居然提前结算了! “老李!” 刘青猛地抓住李云龙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事!天大的好事!” 老李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想要挣脱。 “你小子又发什么疯?手劲儿咋这么大!” “我说老李啊!” 刘青松开手,在团部里来回踱步。 “你知道什么叫电池吗?” “电池?不就那种塞手电筒里的玩意儿?”老李一脸的莫名其妙。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刘青摆了摆手。“总之,咱们很快就要发财了!” 就在这时,张大彪匆匆跑了进来。 “团长!旅长来电!” 他把电报递给李云龙。 老李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传我命令!”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吼道。 “全团集合!准备战斗!” 第35章 大危机 “唰!” 前一秒还在吹牛打屁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哗啦!” 无数道身影从驻地的各个角落中冲了出来,他们手中的五六半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个人都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整个营地里,只剩下张大彪和几位营长的吆喝声,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武器和水壶那独特的撞击声。 “老李,啥情况?”刘青跟在李云龙身后,看着这支精锐,一股热流在胸口涌动。 “旅长来电,让咱们马上开拔,和丁伟的独立团一起去老鸦岭设伏!”李云龙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拔出自己的五四式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匣。“咔哒”一声,子弹上膛,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狼见到肉时才有的兴奋。 “120师的四个主力团已经开始向正太路运动,筱冢义男那个狗日的一定察觉到了咱们的意图。今天下午,咱们的人传出了情报,一一零师团接到命令,放弃平安县城,增援阳泉。老鸦岭那条路就是他们的最短的路线!” “他娘的,上次在平安县城,让饭沼守那老鬼子跑了,这次,老子要把他整个师团都留在这儿!” 他走到刘青身边,停下了脚步,那股子兴奋劲儿稍微压下去了些,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老刘,你也赶紧准备准备。这仗打起来,咱们这儿就不安全了,你跟我走,还是跟着团部后勤一起转移?” 李云龙不希望刘青这位财神爷跟着自己去冒险,自然希望他能老老实实待在后方。 “呵呵,老李,不用担心我。”刘青摆了摆手,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上战扬那是添乱。 “我在团部等你的好消息。” “团长!”张大彪全副武装地跑了过来,“全团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老李重重地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转身离开。 没有多余的动员。 也不需要多余的口号。 新一团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成家湾驻地,向着老鸦岭进发。 他们军容严整,步伐统一。 清一色的五六半自动步枪,每一个班都配有一挺轻机枪,每一个排都有一挺重机枪。队伍后面还有数十辆拖拉机,拉着新一团全部的火箭炮。 刘青站在高处,看着队伍消失在远方的山坳里,久久没有言语。 战争已经开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这些最可爱的人如何发挥了。 然而,刘青并不知道,就在他目送部队离开的同时,距离成家湾不到十里的一个偏僻山坳里,几双阴冷的眼睛,正通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这里。 几道黑影穿行在灌木丛中,最终汇聚在一处被岩石遮蔽的凹地。 他们身上穿着最常见的破烂衣裤,脸上手上都涂满了泥灰,若不是那偶尔闪过精光的双眼,任谁也无法将他们和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联系起来。 这些人中,为首之人正是山本一木,看到八路军大部队离去,他的脸色在阴晴不定。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机械地咀嚼着。 “长官,”一个队员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成家湾的方向,“八路的主力部队刚刚倾巢而出,看方向是去了老鸦岭。现在是我们渗透进去最好的机会!。” 另一个队员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也凑了过来:“长官,咱们这次的任务,仅仅是搞清楚那个给八路军提供武器的神秘军火商?” “没错。”山本一木放下了水壶,“那支进攻平安县城的八路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尤其是那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多管火炮,其威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他的脑海里闪过平安县城墙被瞬间轰塌的画面,那份源自灵魂的恐惧至今仍未消散。 “筱冢将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支持他们!是毛熊人?还是阿美人?”山本一木的眼神阴鸷,“所以,我们不仅要潜入他们的营地,更要……活捉那个人!从他嘴里撬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缓缓举起望远镜,牢牢地锁定了远处那个灯火稀疏的营地。 “根据情报,那个叫李云龙的八路军团长,对这个军火商保护得极好。现在他带着部队前去作战,一定会把那个人留在驻地,这正是我们的最佳机会!” 山本一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晚,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慷慨的‘财神爷’!” “嗨伊!”所有队员压低了声音,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黑夜中苏醒的狼群。 成家湾新一团团部,所有物资都已打包完毕,根据旅部要求,他们即将前往王家峪,与旅部汇合。 刘青看着坐立不安的魏和尚打趣道。“和尚,没跟老李一起去打鬼子,很难受吧。” “嘿嘿,先生的安全最重要,团长告诉俺,只要先生安全,咱们就有使不完的好枪!”魏和尚抓抓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呵呵,这个老李!”刘青刚想吐槽两句,脑袋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警告声。 【警告!警告!】 【由于宿主提供的武器引起了敌对势力的注意,多方势力已开始调查宿主身份!】 【鬼子特战队已经出发,目标:成家湾,新一团驻地!】 【建议宿主立即采取措施防范!】 “草!”刘青心中爆出一句粗口!果然,这么多新式武器的出现,小鬼子不可能毫无反应! 他们还真看得起自己,居然直接派出了特种部队! 刘青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一把拍在魏和尚的肩膀上。“和尚!赶紧,告诉所有人准备撤离!” 魏和尚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团长交代过,团长不在,刘老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是!”魏和尚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朝团部里面跑去。 第36章 遇袭,回归现代 魏和尚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对着警卫排的战士们暴喝一声。 “都动起来!快!” 现在的团部,刘先生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片刻之后,十几台履带拖拉机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车队刚刚驶上村口的大路。 突然“噗”地一声闷响,最前方拖拉机的驾驶座上,那名年轻战士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出一个血洞,一抹血花溅在了挡风玻璃上。 “怎么回事?!”魏和尚目眦欲裂,提着枪就要冲过去。 “别动!是狙击手!趴下!”刘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魏和尚拽倒在地! 他的话音未落,“铛!”一发子弹命中了第二辆拖拉机的发动机盖,迸射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车队戛然而止。 车上的战士们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纷纷端起身边的五六半,利用车门和车身作为掩体,警惕地寻找着敌人。 “敌袭!” “关灯!快关掉所有车灯!!” 魏和尚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双目圆瞪,一把将刘青护在身后,对着周围警卫的战士们喊道: “警卫一班,保护刘先生!其他人,准备反击,拖拉机准备,从西边冲出去!” 黑暗中,枪声陡然变得密集起来。十几条火舌从远处的黑暗中喷吐而出,子弹如同一阵冰雹,疯狂地打在拖拉机的履带和铁皮外壳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一辆开着车灯的拖拉机,在黑夜里成了最显眼的靶子,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不远处的山坡上。山本一木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他看到了那个被重点保护的身影。 “目标出现了。” 他放下望远镜,一边做着手势,一边对身边的队员下令。 “一组二组,火力压制,把他们的车队钉死在这里。” “三组,跟我来,我要抓活的!” “嗨伊!” 然而,山本一木刚带着他的特战队员,冲出不到五十米 一辆拖拉机突然发出一阵咆哮,直接撞开了路边的栅栏,碾过一个土坡,硬生生在田埂上开出了一条路! 车上的魏和尚架着一挺轻机枪,朝着记忆中枪声最密集的方向疯狂扫射!随着他的指引,更多的轻机枪加入了进来。 哒哒哒——!一时间,数十道火舌喷吐,弹幕瞬间压制住了黑暗中的火力点。 “刘先生,快走!”车上的和尚发出怒吼。 刘青早已冲到自己的五菱宏光旁,见魏和尚打开了缺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动汽车,对着后面大喊:“别开灯!跟紧我!” 五菱宏光的轮胎在泥地上疯狂打滑,发出了一阵尖啸,他猛打方向盘,车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甩尾漂移,冲了出去。 剩下的拖拉机也纷纷效仿,跟着五菱宏光亡命飞驰。 “八嘎!”黑暗中传来山本一木气急败坏的咒骂。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如此果决。 “长官!还追吗?”一个特战队员小声询问。换来的却是山本一木恼羞成怒的一巴掌。 “把那辆车开回去!让我们的机修师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一国的杰作!”山本一木指着那辆被打成筛子的拖拉机吼道。 经过一夜的狂奔,途中又数次甩掉鬼子小股部队的追击后,车队终于在两天后抵达了王家峪,三八六旅旅部。 旅长手里的茶缸子重重地顿在石磨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李云龙和丁伟在老鸦岭喂了整整一晚上的蚊子,却连鬼影子都没见到!”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饭沼守那个老鬼子,居然带着他的一一零师团,硬是绕了一个大圈,从黑风峪直插阳泉!” 旅长看向刘青,神情凝重:“我们精心布置的口袋,就这么被他给躲过去了。” 刘青的脸色也很严肃,但他并不意外。 “旅长,伏击失败,或许不是因为饭沼守变聪明了。” “哦?”旅长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 “您忘了,平安县城里的那支鬼子特战队。”刘青沉声说道。 旅长眉头紧皱,咬着牙说道。“山本一木!” “对。”刘青点了点头,声音愈发沉重。“能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我们腹地,提前侦察到老鸦岭的埋伏,并且能在短时间内,为一支上万人的师团规划出一条安全的行军路线。” “这种事,只有他们干得出来。”“好一个山本特战队!”旅长深吸一口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狗娘养的,还真是难缠!” 他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惋惜。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等一一零师团回了阳泉,再想动他们,就难了!” 刘青叹了口气,八路军的通讯手段十分匮乏,哪怕情报人员已经获取到了情报,传递起来也十分麻烦。 这次伏击失败,暴露出来的问题足够致命。有这样一支特战队在,附近八路军的任何大规模军事调动,都可能被提前洞悉。 如果鬼子吸取这次的经验,训练出更多的特战队,后果不堪设想! “这支特战队是个天大的麻烦,不把他们揪出来,我们寝食难安!”刘青皱起了眉头。 “可是,我们没人熟悉特种作战!”旅长急道。 “我带来的那些书里就有!找最聪明的人学!现在情况紧急,只能临时抱佛脚了!”刘青神色焦急:“我要回去一趟,为你们准备一批全新的通讯器材,还有……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特种作战装备!” “好!”旅长猛然起身,双手紧紧握住刘青的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们,静候刘老板的好消息!” 刘青郑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旅部。 发动五菱宏光,他开着车迅速离开了旅部驻地,一头扎进了茫茫群山之中。 确认四下无人,刘青心中默念。“穿梭!”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他回到了现代。 还是那个熟悉的7号仓库,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刘青坐在车里,缓了缓,这才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收拾了一下这次的收获,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次一共收获了八大箱银元,估摸着至少有十万枚,小黄鱼三千多根。另外还有一大批珍品字画和瓷器,他已经能想到老王的那张苦瓜脸了。 “老王,我这里又有几箱子大洋要处理,你看什么时候来看看!”刘青随手拍了几个装满银元的箱子,又录了个短视频,通过微聊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刘爷!您是我的爷!这么多,我真吃不下了!”老王带着丝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第37章 二十五个小目标,是该消费一波了 几乎是瞬间,老王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又急又快。 “靠!你小子等着!我马上到!”说完,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了。 逗了逗老王,刘青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 他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点开了银行APP。 老王嘴上喊着吃不下,付款比谁都快,上一批的货款已经全额到账。 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刘青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个一个地默数着。一,二,三……八,九。 九个零。 二十五亿。 数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是时候,再消费一波了! 他从茶几下层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又摸出一支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第一行,他写下了两个字:弹药。 大规模战斗,消耗最大的就是这个。 五六半和五六冲的子弹,和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完全不通用。 这意味着,自己必须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弹药。 断了弹药,那些武器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烧火棍。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记下来,这必须是第一优先级。 那么,排在第二位的,就是药品。 那个年代,最缺的是什么药来着? 刘青拧着眉,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的结果,让他猛地一拍大腿。 靠! 这么要命的东西,自己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青霉素! 盘尼西林! 这种在后世连小诊所都随处可见的抗生素,在那个年代,是真正的神药!是堪比黄金的重要战略物资! 哪怕在国外,这东西的制备工艺都还处在实验室阶段,产量稀少,只有那些富人才有资格使用。 记下来!必须记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王平。 “老三,你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平的笑声。 “嗯,刚回来。”刘青一边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边回答道。 “行,我过来看看,你小子这次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赶紧来,给你个天大的惊喜!”刘青笑道,为了那件东西,他可是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否则,早在老李带着部队出发去老鸦岭时,就回现代了。 “还有惊喜?哈哈,那我可得快点了。” 刘青挂断电话,继续在笔记本上罗列着清单。 特种作战装备、便携式电台…… 他写得越来越快,思绪早已飞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的门铃被人按响。 刘青起身打开门,老王和王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个小刘啊,我是真服了!每次都这么突然,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我。也不知道这次他又淘了些什么宝贝!” 两人刚一踏进客厅,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客厅,几乎被各种古董塞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墙角的竹筐里塞满了一个个卷轴。地上敞开的几个木箱里,黄澄澄、白花花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沙发旁,数十件青花瓷器和青铜器随意地摆放着,仿佛不值钱的杂物。 “你……你这是把哪家博物馆给劫了?!”老王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三两步冲到一筐字画前,伸手想拿,手却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嘶!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卷画轴,心疼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元代山水!就这么塞在破筐里!这要是磕了碰了……” 他又拿起旁边一个青花小碗,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我的祖宗!你们这帮土匪,真是糟蹋宝贝啊!” 听着老王在那边的抱怨,刘青扭头看向一脸哭笑不得的王平。 “大哥,来。”他领着王平,径直走向沙发。 王平还在好奇,刘青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当他跟着刘青走到沙发前,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时间,仿佛静止了。 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幅展开的字。 那熟悉的字体,那磅礴如山的气势,那落款处鲜红的印章……还有那最重要的五个字——赠王喜同志! “嘶!老三,你这!” 王平的呼吸瞬间凝固,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发不出一个字。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只剩下极度的震惊。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在那边检查古董的老王,察觉到王平的异常,嘟囔着凑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触及茶几上那幅字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 “嘶!嗝儿!”老王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草!”刘青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老王,另一只手熟练地从他口袋里掏出小药瓶,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许久。王平和老王才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王平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刘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刘青嘿嘿一笑,指了指那幅字。 “这幅字,是替你家老爷子求的。” 王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将那幅字卷起。 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 卷好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白了刘青一眼。 “你这家伙,要不是我这几年跟着老爷子练气,差点就跟老王一样,直接抽过去了。” 瘫在一旁沙发上的老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眼睛却像被胶水粘住一般,死死盯着王平手里的那幅字,一刻也无法移开。 “有这幅字,老爷子能高兴很久。”王平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只是,这东西……还真让我有些为难。” “这东西,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就是一件无价之宝,至少……还能庇护我们三代人!” 他将那幅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手包里,这才颤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说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诺,你自己看看。”刘青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丢给王平。 “新型动力电池技术?”王平诧异地看着刘青,眉头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刘青摊了摊手,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王平立刻会意。 “行!我拿去给专家看看。” 第38章 再见三老 看着老王认真的挑拣着东西,居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啊!疼疼疼!”突然刘青被一阵剧烈的腰痛惊醒,扭头一看,自己正侧靠在沙发上,而那边的老王正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放大镜,嘴里念念有词。 “妈耶,这老头还真是拼命三郎。” 刘青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半。这货真打算熬夜了! “老王!”刘青大声喊道。“你还要命不?赶紧去休息!” 老王头也不抬,挥了挥手。“睡什么睡!这么多宝贝,我哪里还睡得着,你小子还真是会给我找活干!” “你这样下去,人都要没了!” 刘青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小郭吗?你老板在我这儿快累死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没过多久,老王的助理小郭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到满屋子的古董时,他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老板,您这是……” “别废话!” “既然来了,就赶紧过来帮忙!这批货价值连城,必须仔细记录!” 刘青看着这一老一少忙得不可开交,干脆把别墅钥匙丢给了老王。 “行了,你们慢慢弄,我回隔壁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青还在睡梦中,手机铃声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老三!赶紧收拾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王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大哥,这才几点啊?”刘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 “还有,你是要带我去哪儿?” “四合院!三位老爷子已经等着了!” 刘青瞬间清醒了。 匆匆洗漱完毕,刘青刚换上自己最正式的西装,王平的奥迪已经停在了门口。 “大哥,你这是咋了?看起来比我还紧张。”刘青上车后,发现王平的手心都在冒汗。 “老三,你知道那幅字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吗?”王平发动汽车,声音有些颤抖。“昨晚我一夜没睡,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车子在晨曦中向着京城驶去,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刚一进院门,刘青就看到三位老将军已经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脸上都带着笑意。 “王爷爷好!李爷爷好!张爷爷好!”刘青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上次离开后,王平偷偷地告诉了刘青,几位老人的身份,李爷爷在三个人中是年纪最大的,退下来之前,主管的是二炮部队。而那位张爷爷是他家老爷子的老兄弟,是老海军。至于他家老爷子,一开始在鲁东军区,后来转后勤了。 “小刘来了!快坐快坐!”王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眼中满是慈祥。 王平悄悄给几个警卫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做好准备。他是真怕这三位和昨晚的老王一样,直接抽过去。 “小平,你这是干啥?”王老爷子注意到了孙子的小动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爷爷我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有什么东西能吓到我?” “爷爷,您还是坐好了再说。”王平苦笑着摇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桌前,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清走。 又在石桌上铺上了一块毛毡,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字缓缓展开。 三位老将军原本还在闲聊,但当那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这是又一幅?”李老爷子的声音开始颤抖。 “小平,快,快让我看看!”张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王老爷子的反应最激烈,他几乎是蹦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个“赠王喜同志”的落款。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王老爷子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不敢去触碰那幅字。 “爷爷,这是老三专门为您求来的。”王平在一旁轻声说道。 “好啊!好啊!”王老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我这辈子值了!值了啊!” 另外两位老爷子围在一旁,眼中满是羡慕和嫉妒。 “老王头,你这回可是赚大发了!”李老爷子酸溜溜地说道。 “就是!凭什么只给你求字,不给我们?”张老爷子也在一旁起哄。 王老爷子哈哈大笑:“谁让你们没有好孙子呢!” 三位老人围着那幅字,激动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刘青这才开始讲述自己这次的见闻。当他说到八路军已经开始了那扬大战时,三位老爷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刘,你的意思是,你想为他们提供一些特战装备?”王老爷子平复了情绪。 “是的,王爷爷。鬼子的特战队,已经对咱们产生了不小的威胁。连我也差点着了他们的道。所以他们现在急需一批特战装备”刘青认真地说道。 “另外由于大战爆发,他们对子弹、炮弹、还有药品的需求暴增。他们现在急需消炎药,特别是青霉素。另外,我还打算采购一批通讯器材,不知道几位老爷子有什么推荐的吗?” “没错,青霉素,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救命神药。”李爷爷点头扭头看向了王老爷子。 “好!”王老爷子当扬拍板,“小平,赶紧去联系。别的不好说,这些东西,咱们还真不缺。为了保险,再给他们弄两条五六半的子弹生产线!老式的生产线便宜,而且皮实耐用,适合他们。” 他又看向刘青:“通讯器材,你还是去找小平,让他给你弄军用的,抗干扰,更稳定!” “那敢情好!”刘青嘿嘿一笑,连连点头。 “还有别的需求吗?”张老爷子笑问。 “嗯,旅长问能不能再来一批火箭炮!” “哈哈哈,有眼光!不愧是大将!”李老爷子一拍大腿,兴奋道,“咱们的火箭炮,在那种战斗里就是大杀器!小平,这个也记一下,要多少给多少,管够!” “行了,小刘啊,以后有啥事,只管来找我们,能帮的一定帮!”王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字卷了起来。另外两位老人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幅字,毫不掩饰心中的嫉妒。 “行了,你们两个老东西别在这儿眼巴巴地看了!”王老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有本事你们也去给自己求一副!” “哼!”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 “小平,小刘,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王老爷子挥了挥手。“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有些事要商量。” 刘青和王平识趣地告辞离开。刚走出院门,里面就传来了王老爷子中气十足的笑声,以及另外两位老爷子“别嘚瑟了”的笑骂声。 “大哥,他们……”刘青回头看了看。 “他们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们失态的样子。”王平轻声说道,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老三,这份人情,我们王家记下了。” 第39章 李大忽悠上线 “老王,辛苦了!”刘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辛苦不辛苦!”老王这家伙,哪怕已经忙了一个晚上,依然满脸红光。“这批货,除了那些小黄鱼,保守估计能卖八个亿!小刘啊,下次给我一点准备时间,每次都这样搞突然袭击,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玩没咯!” “至于那些小黄鱼,我看还是按照黄金卖吧,当古董卖虽然更值钱,但是收藏这个的还真不多。” “成,一切都交给您!您办事,我放心。”刘青咧嘴笑道。 就在两人说话时,刘青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赶忙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王平发来的一份长长的采购清单,看得他眼花缭乱。 王平显然是把几位老爷子的话记得十分详细,同时又结合了刘青的需求。配货速度堪称神速。短短两个小时,就已经把刘青需要的东西全部下单了。 三百门火箭炮! 十万发火箭炮弹! 一千五百万发步枪弹! 青霉素干剂一吨! 军用电台三百部! 特种作战装备:夜视仪、热成像仪、模块化战术背心、战斗迷彩作训服,军靴以及各类枪械等全套陆战装备,整整三百套! 另外还有五千桶柴油和五百辆履带式拖拉机。这东西让刘青的资产瞬间缩水,一下子就划走了八亿! 刘青看着清单,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有了这批物资,足够让老李他们敞开了打好几扬硬仗了! 至于那三百套特战装备,是专门为山本一木准备的大礼! 刘青刚要收起手机,王平的电话就又追了过来。 “老三!你的那个技术,专家已经开始评估了。“ “他们都很惊讶,这种动力电池技术,跟我们现有的技术路线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真能实现,你小子以后啥都不用干了!单单吃专利费都够你潇洒一辈子!”王平兴奋极了,一想起那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哆哆嗦嗦地将那几份材料郑重收起来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平日里,那些专家,可不会这么待见他。 “咱现在不也是足够潇洒了嘛,”刘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轻松地笑道,“老大,别单单往钱看,你再仔细看看那电池的参数,绝对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他早就看过系统给出的电池参数,市面上的动力电池在这种神级技术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能量密度、功率密度、安全性都已经远超市面上的所有动力电池,更要命的是,那电池的原材料价格,可只有其他电池的三分之一!! “再说了,你可是公司的股东,咱们兄弟一起发财!”刘青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对对对,一起发财!”王平连连应声,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刘青这边做着发财梦,为未来布局的时候,亮剑世界,王家峪,新一团团部。 老李正坐在炕沿上,嘴里嚼着花生米,抿了一口地瓜烧,可眉宇间却十分委屈。“他奶奶的,旅长忒不仗义!我一个人干得好好的,非要给我配个政委!”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这不就是给老子找个管家婆吗?咱老李的逍遥日子,这下可真要过去喽!” 今天一早,旅长就告诉他,新一团的新政委,已经从总部出发,不日便到。 “团长!您要的东西我整理好了!”张大彪从外面跑了进来,将一个小本本放到了老李面前。 李云龙一脸懵,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突然一脚踹在了张大彪的腿上,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娘的不知道咱老李不识字啊!赶紧念!别跟老子卖关子!” “好嘞,团长。” 张大彪收起恶作剧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咱们解放平安县后,从那里的集中营里一共解救了一千两百三十二名国府士兵,其中有三十多人因为伤残,无法继续战斗。已经每人给了两块大洋遣散了。剩下的人中有二十五名坦克驾驶员,还有六名飞行员,十八名机修师,另外还有一百六十三名炮手” “多少?!”老李一惊,耳朵都竖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张大彪的胳膊,瞪着眼珠子问道,“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多少炮手?!” “一百六十三名!”张大彪提高了嗓门,脸上也带上了兴奋的笑容。 “快快快,赶紧带我去看看,这可都是宝贝啊!”老李忙从炕上跳了下来,顾不得地瓜烧和花生米,拉着张大彪就往团部外冲去。 新一团的训练扬上,一些穿着国军军装的士兵正在自由活动,他们或三五成群地聊天,或独自坐在角落里抽烟。 老李和张大彪看似漫不经心地走着,实际上,他们的眼睛在对这些老兵进行仔细地评估。 “这些人大多数是忻口会战时被俘的。”张大彪在一旁小声说道。“因为小鬼子的迫害死了不少人。” 老李突然停下了脚步,背起手,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痒痒得不行。这些可都是老兵啊!尤其当他听到那些技术兵种时,更是恨不得把他们都收进团里。“一共有多少人愿意留下?”老李压低声音问道。 “那些炮手都愿意留下,他们说跟着咱们能吃饱饭,还有仗打,比在国府那边强多了。”张大彪眉飞色舞地说道,“就是那些坦克兵和飞行员,觉得咱们这里没有坦克飞机,留在这里也只能天天吃白饭,所以想回去。” 老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坦克飞机?哼,那可不一定!他心里盘算着,又问道:“新兵招了多少了?” 张大彪顿时眉开眼笑:“您还真别说,自从咱上次打完平安县城,十里八乡的年轻人是削尖了脑袋往咱这儿挤。到现在为止,已经招了三千多了,加上之前收编的三千多人,咱们现在已经有八千人了!团长,您这兵力在国府那可都是师长了!” “哈哈哈...” 笑过后,老李叹了口气,又咂吧砸吧嘴:“可惜了,咱们多余的装备都被旅长那个老抠拉走了!要不然,老子也想去阳泉转转!凭啥他程瞎子和丁伟可以跟着大部队一起去打破袭战,咱们新一团就得回来和旅部汇合!” “放心吧,团长,这又过去小半个月了,老刘应该快来了。”张大彪咧嘴一笑,他知道李云龙在期待什么。 看着那些国府老兵,又看看一旁的新一团战士,老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走到了训练扬的台子上,猛地一挥手,大声吼道:“警卫排,去,把所有的国军弟兄都集中到一块!养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唠唠了!”他要亲自出马,把这些宝贝疙瘩,全都给忽悠到新一团来! 第40章 新一团大整编, 看着台子上意气风发的李云龙,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 老李的身后,张大彪和魏和尚一左一右的站着,犹如两尊门神。 “都静一静!”老李扯起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全扬。 台下的国军士兵们望着台上的老李,眼神复杂,有疑惑,有感激,更有对未来的渴望与不安。 “行了,客套话咱老李就不说了,我,就是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道:“想必你们也听过咱老李的名号,干掉过坂田老鬼子,打过平安县城,你们这些人,也是咱老李从鬼子集中营里捞出来的!” “李团长!有啥事,您直说!这些天咱们吃的比以前当官还好,只要您一句话,我周大毛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最前面的一个国军士兵拍着胸口,高声喊道。 这番话立刻引来了无数附和声。 “呦呵,没想到,咱老李还有这面子!”老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号召力。 “行了,大家都静一静!”老李抬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么着,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李云龙,那行,咱八路军也不会亏待大家,张大彪!” “到!”张大彪上前一步。 “大伙都看到了啊!”老李走到台下,指了指张大彪:“待会儿,愿意留下来跟咱们一起打鬼子的,就去他那里报名,以后你们就是咱老李的兄弟,咱们一块儿打鬼子,一块儿喝酒吃肉!要是有想走的,也行,咱不强求,到时候发你俩钱儿,自己滚蛋!” “现在,想留下的,都上前一步,跟着这位张大彪一起去登记!”李云龙笑道。 大部分士兵都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登记处,但仍有几十人站在原地,神色犹豫。 “李团长,我叫徐大壮,原来是坦克车长。”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尉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聚集了好几个人,“我们不是不想打鬼子,可您这里……没有坦克啊!”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是啊长官,我们这些人不是坦克兵,就是飞行员,还有几个是伺候坦克的机修师,这些金贵玩意儿,你们八路这里是一样都没有啊!留下来也只能干瞪眼。” “唉,你还别跟我说这个,”老李指着训练扬旁一排崭新的履带式拖拉机,得意地笑道:“看到那些没有?” 徐大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李团长,那东西虽然也是履带的,但他真不是坦克啊!”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那不是坦克!”李云龙眼睛一瞪,“你说咱老李连这种铁疙瘩都能成批地弄来,那弄几辆真坦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嘿,那成!”徐大壮瞬间来了精神,在国府那边,他们这些技术兵种早就被当成弃子了,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希望,“只要您李团长能给咱们弄来坦克,我们兄弟们就全留下了!” 另一个高瘦的少尉也走了过来,满怀希冀地问道:“长官好,我叫李林,我和我的弟兄们都是开战斗机的,您……您真能搞来飞机吗?” “嘿嘿嘿,你们都听好了啊!”老李拍着自己的胸口,向着所有人保证道,“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一定给你们弄来坦克和战斗机!” 随后他又一扭头走到了台上,声音更大了几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里面还有会开车的、会战扬急救的、会收发电报的。我告诉你们,只要有一技之长的,在咱老李的新一团里,你就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你们记住咯,在新一团,有能力的,顿顿吃肉!没能力的,你们就只能天天啃白面馒头!” “啥?!”一个士兵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李团长!天天啃白面馒头还不好?这……这已经是地主老财过得日子了!” “嘿,你们也都看到了,咱们新一团就是这样,连普通战士都过着地主老财的日子,这是靠啥?靠咱手里的家伙硬!靠咱们每战必胜!” “李团长!天天啃白面馒头还不好!这已经是地主老财过得日子了!”又有一个国军士兵笑道。 “嘿,你们也都看到了,咱们新一团就是这样,连普通战士都过着地主老财的日子,这是靠啥,靠咱手里的武器!靠咱们每战必要取胜!” “当然,没那些能耐的也不用着急!”老李指了指一旁的和尚:“看到这小子了吗,他叫魏大勇,当过和尚,手上的功夫不弱。你们可以找他,只要能干翻他,我一样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赏你半斤地瓜烧!” 和尚一听,眼睛都亮了,走上前凑在老李耳边小声问道:“呵呵,团长,要是俺把他们都打翻了,那半斤地瓜烧是不是都给俺!” “我可去你的吧!”老李当扬给了和尚一脚,笑骂道:“你他娘的就是个酒肉和尚!这么造,老子就是有一酒窖的地瓜烧,也不经你一个人造的!” “轰——” 全扬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重新燃起希望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呐喊:刘老弟啊刘老弟,老子牛皮都吹出去了,接下来可得看你的了! 听说放倒和尚能有半斤地瓜烧,不少自诩身手不错的国军老兵都围了过来。 老李乐呵呵地站在一旁亲自担任裁判。 结果,不到十分钟,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直哼哼。这些人,没一个能在和尚手底下走过三招。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在扬的所有人都知道为啥老李那么看好和尚。 这和尚,身手好,体力足,活脱脱一个罗汉! 那些本想用车轮战耗死和尚的家伙,一看这架势,也乖乖地跑去张大彪那儿排队了。 整编工作持续了两天。几个营长跟过年似的,乐呵呵地从这批老兵里挑走了自己最需要的人。 这些人都是上过战扬见过血的,而且体格子都很好。要说也是,毕竟在鬼子集中营里面天天遭罪,时不时还要拉出去修炮楼,身子骨弱的早就死了。 整编完毕,李云龙拿着张大彪递上来的新名册,手都在抖。 现在的新一团下辖五个步兵营,一个警卫营,一个炮营,一个辎重营,一个工兵营,外加一个团直属侦察连!总兵力,九千一百三十二人! “他娘的……发了!老子发了!” 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屋里来回踱步。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人是多了,可他娘的,枪不够了!弹药也不够了!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上,急得直抓头皮。 “这……这他娘的咋整!” 第41章 我老刘又回来了! 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技术授权协议。而他的对面,坐着三位老将军,以及一位肩抗将星的军部大佬。 大佬的目光,死死盯着刘青,直到他在那份薄薄的资料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刘同志,我再跟你确认一遍。”后勤部的老总声音沙哑,双手甚至还有些颤抖。 “你真的愿意将这项技术优先授权给咱们?” 刘青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王平站在刘青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俩在来这里之前,先跟着老爷子一起去了一个秘密的研发基地。 在那里,他亲眼看到了一具因为能源问题,只能在实验室内蹒跚移动的军用外骨骼。研究员们都戏称这种军用外骨骼为“电动爹”。 一位研究员兴奋地告诉他,只要能源问题解决,这具“电动爹”立刻就能变成横行战扬的“钢铁猛兽”! 而刘青的电池技术,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种电池同样的体积下存储的电量是普通电池的十倍,安全性能还十分优秀。 按照他们的测试,这款尚未定型的军用外骨骼使用新型电池后,可以满功率运行三小时,已经初步具备了实用性! 看着刘青无声地回答,后勤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好!” 他转头看向王老爷子,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首长!你们王家,给国家送来了一份大礼啊!” 王老爷子脸上也笑开了花,欣慰地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小刘,你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这笔技术授权费,前期,先给你十个亿的现金。后续每年,都会根据使用情况追加资金。!” 刘青挠挠头,心道自己这算不算被国家收编了。 看着刘青并不在意,王老爷更高兴了,继续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民用版的技术我们也会尽快转化,到时候,你的收入只会更多!” 刘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狂跳。他强装镇定,看了一眼王平。王平拿着一个平板,悄悄凑了过来: “老三!压轴的来了!” “老总为了这次合作,特批了一批封存的装备给你!”王平的声音都在发颤。 “咱们库房里最后一批还能开得动的老款五九式坦克!一共五十辆!” “这些大家伙本来是要卖到非洲去的,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老总说了,这些‘圆脑袋’,你随时可以拉走!” 轰! 刘青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五……五十辆坦克?!那足够装备一个装甲营了,甚至还能多出几辆! “呵!”刘青再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老李这就有坦克了?也不知道他的手底下有没有坦克兵啊! “老三?”王平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那还等什么!走!”刘青一把抓住王平的胳膊,“现在就带我去看看这些大宝贝!” 津港北郊,一座戒备森严的战备仓库。 巨大的液压铁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滑开。 眼前,一排排墨绿色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昏暗的灯光下,炮口指向前方。 五对负重轮,圆形的炮塔,这就是五九式中型坦克! 即便它们只是封存的老旧装备,但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依旧让刘青的呼吸为之一滞。 “王哥,这位……能行吗?”陪同的少校看着跃跃欲试的刘青,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担忧。 王平拍了拍胸脯,干笑道:“放心,我兄弟稳得很!” 话是这么说,可当刘青笨拙地爬进驾驶舱,在少校的指导下启动引擎时,王平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轰——!”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仓库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一开始,坦克只是在原地迟缓地挪动,甚至是蛄蛹,一顿一顿的。 但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那辆五九坦克的动作陡然变得流畅自如! 在仓库内转了一圈后,一个漂亮的原地转向稳稳地停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少校,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平,压低声音问道:“他……以前是装甲兵?” 王平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同样是震撼,缓缓吐出三个字。 “第一次。” 刘青从驾驶舱口探出头,“五十辆全部提走!炮弹呢?” 少校的神情已经变得十分郑重,再无半分轻视:“老总特批,按内部成本价供给。” “很好。”刘青点了点头,“先来两万发高爆榴弹。”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再加五千发被帽穿甲弹。”王平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不要最新的脱壳穿甲弹吗?那个威力更大。” 刘青摇摇头:“打那种小豆丁,哪用得到那玩意儿。用高爆弹都算看得起他们。” “这五千发穿甲弹,是留给某些‘意外’的。” 王平瞬间会意,不再多言。 少校神色肃穆地办完了所有手续,他对着刘青和王平,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他带着所有工作人员迅速撤离,将这巨大的仓库,连同里面的五十辆钢铁巨兽,彻底留给了他们。 王平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所有监控和感应设备都已离线,随后向着刘青点了点头 “老三,都搞定了。” “动手吧。” 刘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钢铁森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当李云龙看到这些坦克的时候,他的那张老脸会精彩到什么地步。 “系统,全部回收!” 下一秒,所有坦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走出仓库,坐上了王平的奥迪。 “老三,今天就走?”王平启动了车子,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刘青。 刘青点了点头:“是该过去了。” 现代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刘青需要的物资已经全部到位。 至于刚刚向王平订购的炮弹,那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车子很快抵达了津港7号仓库。最后几辆重型卡车刚刚驶离,仓库门口,堆积如山的木箱和油桶几乎要顶到天花板。 整整两万五千发坦克炮弹!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各类物资以及那五千桶柴油! 刘青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开启了系统空间。 片刻之后,偌大的仓库被清扫一空。 他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朝着王平挥了挥手,开启了穿梭技能。 “晋西北,老李,我老刘又回来了!” 第42章 老李的坦克梦实现了! 刘青刚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这次的坐标,离新一团驻地不远,甚至能远远望见团部的炊烟。 更令他奇怪的是,李云龙的新一团,这次居然驻扎在了旅部旁边。 刘青摇了摇头。看来旅长这次是连“恭喜发财”都不用喊,就可以直接上门“打劫”了。 他将物资全部放在了不远处的山沟沟里,这才开着自己的小五菱,优哉游哉地向着新一团驻地而去。 此刻,新一团团部。李云龙正像个老农一样,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奶奶的,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刘老弟咋还不来?” 张大彪从团部里探出头:“团长,您别着急,老刘肯定有事情耽搁了。” “耽搁?”老李一巴掌拍在石阶上,“老子牛皮都吹出去了,说半年给那些坦克兵弄坦克,结果老刘他娘得到连个人影都不见!” “要是牛皮吹破了,老子这脸往哪搁?” 他正嘟囔着,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眯了起眼睛。 视野的尽头,一辆熟悉的五菱宏光卷着尘土,正飞驰而来。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李云龙脸上的愁云瞬间被冲散,一脚踹开凑上来的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老李!”车刚停稳,刘青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老刘!你小子可算来了!”李云龙一拳捶在刘青的肩膀上,笑容快要咧到耳根子。 “再不来,我这新一团的团长,就得改名叫李大脑袋了!” 刘青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次准备的东西多,耽搁了点时间。” 他环顾四周,营地里到处都是训练的新兵。 “呦呵,老李你这是发了?这么多人?” “嘿嘿!”一提到这个,李云龙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咱老李现在,可是九千多号人的大团长!比他娘的国府师长都阔!” “九千多?”刘青惊得张大了嘴,“好好给我说说,这到底咋回事?” “那还不是托了老弟你的福!打了一次平安县城,十里八乡的后生就认咱老李,认咱新一团了!一说招兵,呼啦啦来了一片,这不没收住,一下子招了三千多。”老李拉着刘青刚走进团部里,就小声说道“老刘啊,你得帮帮老哥,我这牛皮都吹出去了,你要是弄不来坦克,我这可没办法给手下的坦克兵交代。” “坦克兵?”刘青眼睛一亮,“你这,哪来的坦克兵,一共有多少人?” “嗨,上次打平安县城,那个鬼子集中营里救出来的,二十多个,个个都是好手!”老李兴奋地搓着手,“老弟,你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你啥时候真给咱老李弄几辆坦克回来!” 刘青神秘地笑了笑:“老李,这不赶巧了。我正好带了坦克过来!” 李云龙的呼吸一滞,眼神瞬间亮了。“几辆?三辆还是五辆?只要有,老子就能把它们当祖宗供起来!” 刘青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辆?”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辆也行,好歹能先堵住那些兔崽子的嘴!” 刘青摇了摇头。 “那是……十辆?!”李云龙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心脏砰砰狂跳。 张大彪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刘青还是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老弟,你他娘的别卖关子了!到底多少!”李云龙急得直跺脚。 刘青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 “五十辆,五九式中型坦克。” “外加,两万五千发炮弹。” 话音刚落,整个团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魏和尚更是直接愣在那里,嘴里的花生都忘记嚼了。 “多……多少?”李云龙的声音都变了调,不敢置信地看着刘青。 “五十辆。”刘青重复了一遍,很享受眼前的景象。 老李突然怪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随即又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通红着双眼死死抓住刘青的胳膊。“你小子!没跟咱老李开玩笑?!” “骗你干啥?”刘青被他抓得生疼,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不信?自己去看。” 老李一把抢过虎子手里的望远镜,连滚带爬地冲上团部的屋顶。 当他举起望远镜,看清不远处山坳里,那片墨绿色的钢铁森林时,整个人都傻了。“娘的……是真的……” “张大彪!” “到!” “给老子把徐大壮那个兔崽子叫来!告诉他!他要的铁王八,老子给他弄来了!!” 老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时甚至有些踉跄,但他毫不在意。 他冲到刘青面前,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竟泛起了泪光。 “老弟……你可是救下了老哥我的这张脸啊!” 刘青嫌弃地把他推开:“行了行了,赶紧让你的人去拉货,旅长鼻子灵得很,晚了你可汤都喝不着。” 李云龙如梦初醒,“对对对!他娘的差点忘了这茬!” 他猛一扭头,对着远处吼道:“虎子!!让辎重营,把所有能动的拖拉机都给老子开过去!快!”” “是!”虎子应声而去。 老李这才搓着手,嘿嘿笑着又凑回到刘青身边,那双不停抖动的腿,让刘青看得嘿嘿直乐。 他扭头瞪了一眼伸着脖子看戏的和尚,笑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帮忙搬东西!” 刘青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走吧,知道你想摸摸那些铁王八。” “唉,还是老刘你懂我!” 老李一听,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和尚三两步就蹿到了五菱宏光旁,极为狗腿地拉开了车门。 这次他学乖了,一看刘青坐上驾驶位,自己一头就钻进了后座,把副驾驶的宝座,留给了自家团长。 与此同时,辎重营的战士们已经开着拖拉机出发了。 最前面的几辆拖拉机后面,还拉着几十号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激动。随着那坦克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为首的一个汉子,竟激动地从拖拉机上直接站了起来!紧接着,那群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小子就是徐大壮,坦克车长!”老李指着那个方向,乐呵呵地介绍道,“在那些坦克兵里威望很高。” 刘青点点头,将车停到了路旁。 那些坦克兵们正围着一辆五九式坦克,不停地摸摸这,摸摸那,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看到两人过来,徐大壮高兴地跑了过来,对着老李就要磕一个。 李云龙吓了一跳,赶紧躲开:“快起来!你小子净给老子整这些幺蛾子!” “团长!”徐大壮站了起来,“这坦克……这坦克比咱们以前在国府开的维克斯还好!这……这到底是哪儿弄来的啊!” 他看着那些坦克,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李团长说搞坦克才几天? 这就搞来了整整五十辆!五十辆!国府都没这个实力一次凑出这么多! “你他娘的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李云龙一脚踹在徐大壮的屁股上,笑骂道。 “有坦克给你开就不错了!别的事儿少打听! “去!把咱们这些宝贝疙瘩都给老子开回去!” “半个月!老子给你半个月时间,必须给老子再带出一批徒子徒孙来!要是浪费了一辆,老子扒了你的皮!” “保证完成任务!”徐大壮捂着屁股,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第43章 特战队长周卫国 “老李,外面的那些东西,你可以让旅长随便拿!但这些,你可得自己藏好咯。” “这是啥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李云龙不以为意,上手就想撬开一个。 咔哒,箱子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下,锁扣像是长死在上面一样。 “嘿嘿,这可都是好东西!”刘青神神秘秘地拍了拍箱子:“这些黑箱子里装的就是全套的特种作战装备!” “啥?” “就是山本一木那个特战队用的那种装备!不过,咱们这个,比小鬼子的起码先进了好几代!” 老李做贼似的猛地回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对着不远处的和尚压着嗓子招了招手。 “和尚!快去把侦查连的都叫来,让他们把这些箱子搬走!” 他又小心叮嘱: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这些箱子谁来都不能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和尚挠了挠光头,憨憨地问:“团长,那要是旅长来拿呢?” “就是师长来了也不行!” “赶紧去!” 新一团的动静,终究是没瞒过旅部的眼睛。 当天下午,旅长就带着警卫员,兴冲冲地赶到了山沟。 当看到那铺满整个山坳的火箭炮和堆积如山的物资时,饶是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番讨价还价后,旅长心满意足地拉走了两百门火箭炮和大部分物资。 至于那五十辆坦克,旅长倒十分“大度”。他背着手,围着一辆五九式转了三圈,最后拍板。 “老李啊,这铁王八是好东西,可我旅部也没人会开。” “这样,我先拉两辆回去研究研究,剩下的,你留着!” “我给你个任务,尽快给我培养出一批坦克兵来!咱们旅,也要组建自己的装甲部队!” 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看着徐大壮和他的兄弟把两辆坦克开走。 旅长看着他那副德性,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青。 这小子,还真是个财神爷! 晚上,旅部大院里。 旅长特意让炊事班整了一桌好菜,亲自招待刘青。 酒过三巡,旅长放下筷子,神情严肃起来。“李云龙,部队整训得怎么样了?” “报告旅长!”李云龙“啪”地一下站直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新一团随时能拉出去打硬仗!” “少给我吹牛皮!”旅长哼了一声,“副总指挥已经下了决心,这次咱们一定要拿下阳泉!” “打阳泉?!”李云龙激动地一拍大腿,“旅长!您就下命令吧!保证给您打个开门红!” “行!给你三天准备!三天后,全团开拔!” “您就瞧好吧!” 敲定了战事,旅长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李云龙。 “对了,明天,你的新政委就到了,这次你可别给我尥蹶子!” “旅长!”李云龙一听就急了,“咱老李一个人干得好好的,要啥政委啊!” “我不管!这是总部的命令!”旅长一挥手,直接堵死了他的话,“你现在九千多人,没人给你踩刹车,你迟早要捅破天!” 李云龙还想再争,旅长却不搭理他,反而扭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刘青。 “刘老板,我可听说了,你这次还带了批压箱底的宝贝,被我们李大团长藏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让碰啊?” “谁!谁他娘的告的密!”李云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还用别人告密?”旅长没好气地拍了下桌子,“你那大嗓门,老子的人刚到山口就听见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发了横财!” 他随即又对刘青笑道:“我知道那些金贵玩意儿,都是好东西。这样,明儿个,咱们一起去开开眼!” “行!”刘青喝干碗里的酒,抹了把嘴,顺势问道:“旅长,关于特战人员的培养,您这边有眉目了吗?”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捞着一个高手!” 旅长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我把组建特战队的报告递了上去,副总指挥非常重视,在全军给咱们寻摸人才。” “你猜怎么着?还真让他给捞着一个高手!”旅长将电报递过来。“一一五师那边报上来的,你瞧瞧。” 刘青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呵,还真是他。 周卫国! “这可是个宝贝!”旅长的语气里满是兴奋,“黄埔高材生,去德国留过洋,打过淞沪,守过南京!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咱们一一五师,现在是虎头山独立团的连长!” 他掏出烟,给刘青和李云龙各散了一根。 “这小子,自己还拉起了一支队伍,叫什么……雪豹突击队!” 旅长自己点上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老总亲自批示,让他把整支队伍,连人带装备,还有他们的后勤和代政委,全都给你调过来了!” “估摸着,人这两天也该到了!” 刘青重重地拍了拍还在发懵的李云龙,哈哈大笑。 “老李,听见没?” “你的特战队队长,这不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新一团团部大院的气氛,有些古怪。 老李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毫不掩饰地在院子中央那群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是一队真正的精锐。 他们身姿笔挺,神情冷峻,即便只是简单的站立,也从骨子里渗出来一股彪悍劲。为首的年轻人,面容英俊,眼神锐利,正是周卫国。李云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卫国身旁那个气质文雅的青年身上。 新来的政委,赵刚。 老李撇了撇嘴,对这种“白面书生”,他打心眼儿里不待见。 另一头,站在刘青屋外的魏和尚,早就站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周卫国那队人里,有好几个都是练家子,身上那股子气血,骗不了人。旅长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刘青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刘青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嘿嘿直乐。 他先是冲旅长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赵刚,客气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视线与周卫国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都来了?” 刘青指了指早已备好的几个大箱子笑道:“等我洗把脸,咱们就去好好验验货!” 第44章 验货,震惊的周卫国 “走,验货了。” “嘿嘿,来了!”老李一个箭步跟了上去,搓着手,与刘青并肩走在最前面,活像个急着看宝贝的地主老财。 周卫国和他的雪豹突击队默不作声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刘青的背影上,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神秘,让人完全看不透。 赵刚和旅长则走在队伍最后。“赵刚,这李云龙,我可就交给你了。”旅长拍了拍赵刚的后背,压低声音,“这小子是属驴的,你得镇得住他。” 赵刚从刚才的接触中,已经感受到了李云龙那毫不掩饰的排斥。但听到了旅长的话,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驻地旁的山坡上。刘青站在那几个神秘的黑色金属箱前,乐呵呵地扫视着众人。 “旅长,你不是好奇这里面是啥宝贝吗?” “今儿个,就开开眼!”刘青搓搓手,在一个箱子的数字锁上快速输入密码。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箱盖应声弹开。 箱内,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枪械,而是一整块被精准切割的黑色高密度泡沫。每一个凹槽里,都严丝合缝地卡着一件装备。 “刘先生!这是?”魏和尚忍不住问道。 “特战装备!” 刘青说着,随手拎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马甲。 “模块化战术背心!” 话音未落,他已经利索地将背心从袋子里取了出来,套在身上,双手往肋下一拉,再将胸前的卡扣用力一按。 “咔哒!”清脆的响声中,背心完美贴合在他的身上,肌肉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接着,是一双黑色的高帮军靴。 “作战靴。”刘青一脚蹬掉脚上的布鞋,换上军靴,然后在地上用力跺了跺,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老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盯着刘青身上那件的马甲,上面一排排的带子,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就是感觉牛气冲天! 周卫国的呼吸却猛地一滞。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件战术背心上。 他看懂了! 这种布满织带的设计,可以让士兵根据任务需求,自由挂载弹匣包、手雷、水壶、急救包……这是他只在德国老师的战术构想中才听过的概念! 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实物! 刘青完全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造型流畅的头盔。 “作战头盔。”他往头上一戴,调整好内部的悬挂系统,扣上颚带。 只是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老李挠了挠头,心里直呼好家伙,虽然没看出门道,但光这卖相,就比小鬼子的钢盔强了一百倍! 接下来,刘青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绿色单眼装置。 他熟练地将它往头盔侧面的卡槽上一挂,再轻轻往下一推。 “咔哒。” 装置稳稳地固定住了。 “这玩意儿,叫夜视仪。” “戴上它,到了晚上,看东西就跟白天一样清楚!” “啥!”老李瞬间就不淡定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摸摸那神奇的绿眼睛。 “别动!”刘青赶忙将他的大手一把拍开:“别急啊,老李!这还只是开胃菜!” 说着,又从箱子的最底层掏出了两只小巧的耳机。 “骨传导耳机!” 他又拿出一个对讲机,“配合这个,无线电台,通讯距离二十五公里。戴上耳机,你们说话只有队友能听见,敌人贴着耳朵都听不见!” “嘶——”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红了。二十五公里范围内的加密单兵通讯?!夜间无光作战能力?! 作为在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留过洋的专业军官,他敢断言,这绝对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单兵装备! 刘青穿戴完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未来战士。他朝和尚招了招手。 “和尚,把那边的小箱子拿过来!” 和尚屁颠屁颠地抱过来一个相对较小的箱子。 刘青再次输入密码,箱子打开。 里面躺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武器:一把看起来很紧凑的步枪,还有一把样式新颖的手枪。 刘青拿起那把突击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 “这是191式自动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全自动射击!两种型号,标准型和精准型,精准型可以当做狙击枪使用!” 他又拿起手枪:“这是配套的战术手枪,近距离作战用的!” 说着,他走向另一个箱子,再次打开。 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只有一把枪!一把枪管极长的步枪,它的旁边,还配备了一个大得夸张的瞄准镜,和一副可以折叠的支架! “高精度狙击步枪!我喜欢叫它26式”刘青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有效射程六百米,配备高倍瞄准镜!” 周卫国再也忍不住了,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刘青。 “刘老板,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刘青笑了,“你才是行家。” 周卫国双手接过这把狙击步枪,就像接过一件艺术品。他仔细观察着枪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手指轻抚过枪管和瞄准镜。 “这工艺…这精度…”周卫国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我在德国都没见过这么精良的装备!” 旅长凑过来,眼睛都在放光:“这家伙,怎么只能打六百米?” “理论上,在有经验的射手手里,六百米内可以做到指哪打哪!”刘青解释道。“当然,在高手手中一千两百米都能做到精准狙杀!” “六百米内指哪打哪,一千两百米精准狙杀?!”李云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那他娘的岂不是说,小鬼子的指挥官还没看见咱们人影,脑袋就开花了?!” “没错!”刘青点点头,“而且这玩意儿还配备了消音器,开火时声音很小,不容易暴露位置!” 周卫国已经完全被这把枪迷住了。他举起枪,透过瞄准镜观察远处的一片树叶,虽然没有子弹,但那种完美的配重和清晰的视野,让他爱不释手。 赵刚,那个一直沉默的“白面书生”,此刻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高精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也是神枪手,他比任何人都懂,这样一把武器,对于一个射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刘老板,这些装备……真的都是给我们雪豹突击队的?”周卫国放下枪,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刘青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的雪豹突击队,该扩编了。以前虎头山地方小,挑不出多少好苗子。现在新一团上万人,周队长,你得亲自去挑,把全团最顶尖的兵,都收到你队伍里来!” 说完,刘青一把将身上的战术背心脱了下来,丢给了一旁的和尚。 雪豹突击队的队员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用近乎朝圣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些新式装备。 旅长在一旁听得心痒痒,忍不住问道:“老刘啊,咱们旅部能不能也分点?” “旅长!您这就过分了啊!”李云龙当扬跳了出来,张开双臂护住箱子,活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这可是刘老弟给咱新一团的!” “瞧你那小气样!”旅长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想让咱们旅部的侦察兵也开开眼!” 刘青笑了笑:“旅长放心,等周队长他们用这批装备打出威风来,我再想办法给您也弄一批!” 说着,他又打开了几个小箱子。里面的装备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战术匕首、爆破装置、单兵电台,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装置。 “我滴个乖乖!”张大彪看得目瞪口呆,“这是要把人武装到牙齿啊!” 周卫国放下狙击步枪,走到刘青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刘老板,这些装备……” “放心,都有详细的说明书,而且我会亲自指导你们熟悉装备!”刘青看着周卫国,“周队长,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周卫国立刻挺直了腰杆。 “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熟悉装备,因为在咱们附近,还有一支小鬼子的特战队在出没!” “我希望你们可以,把他们,一个不留地,从这片土地上抹掉!” 周卫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旅长。 旅长一挥手,“看我干嘛?刘老板的话,就是我的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周卫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 第45章 特战队的第一战 这是一股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钢铁洪流。 最前方二十辆五九式两两并排,缓缓推进,坦克集群之后,是两百多辆履带式拖拉机。 这些大家伙,被旅部后勤天才地焊上了巨大的四轮平板拖斗,一辆车就能拉着五十多号人。 整整九千人的部队,实现了全员摩托化行军! 再后面就是火箭炮营,队伍的最后,又是二十多辆坦克压阵。 驾驶这些坦克的,都是刚被徐大壮从集中营老兵里挑出来的“学徒”,虽然开得有些歪歪扭扭,但气势十足。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徐大壮只能让他们在行军途中,用实战来巩固学习成果。 此刻,正太路沿线早已打成了一锅粥,八路军主力部队的全面破袭,成功吸引了鬼子的全部注意力。 这让李云龙这支刚经历整训的部队,得以大摇大摆地兵临阳泉城下。 夜。 阳泉二十里外,拐子沟。 一座鬼子的大型炮楼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炮楼里,驻扎着一个鬼子小队和伪军小队。 入夜后,鬼子兵们已经早早地钻进了被窝,只有几个倒霉的伪军,被赶到炮楼外的哨卡上,不情不愿地吹着冷风。 这里是阳泉外围最大的一个补给点,炮楼旁的仓库里,堆满了油料和军用物资。 两个伪军背靠着沙袋,正没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奇了怪了,太君们啥时候喜欢晚上出来溜达了?”一个年长的伪军嘀咕着,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勉强站了起来。 他眯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地平线上,亮起了一长串大灯,连绵不绝,像一条发光的巨蟒。 看这阵仗,绝对是一支大部队。 他看到身旁的同伴还在瞌睡,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还不起来!站岗时打瞌睡,小心太君崩了你!” 同伴一个激灵滚到了地上,这才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哥!咋回事啊?”他刚站稳,就看到了远处那片晃眼的车灯,脑子瞬间清醒了,使劲回忆了一下:“不对啊,咱们没收到通知,说今晚有大部队过境啊!” “嗯?”年长的伪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炮楼里的鬼子也被惊动了,一个个端着枪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时,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高呼“天闹黑卡,板载!” 鬼子小队长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亲自下令,让人将哨卡的栏杆全部升起,准备迎接这支“自己人”的到来。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眼神好的伪军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哥……咱太君的铁王八,好像只有一个灯啊……” “而且,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他身旁的伪军闻言,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朝着鬼子小队长跑去。“太君!错咧!错咧!那不是太君!是国军!” “八嘎!鬼子小队长见一个伪军,居然敢冲撞自己,飞起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翻译官。 那翻译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斯斯文文的,极不情愿地用日语说道:“报告小队长阁下,他说……来的不是蝗军的部队。” “八嘎!”鬼子小队长一脸傲慢,“在这片土地上,除了我们带霓虹皇军,哪里还有军队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坦克和卡车!那些懦弱的国军,早就躲进乌龟壳里了!” 伪军听了翻译的复述,急得结结巴巴地大喊:“太君!咱们的坦克,可只有一个灯啊!” 鬼子小队长皱了皱眉,终于从身旁的卫兵手里抢过望远镜。 当他看清了镜头里那两盏明晃晃的大灯,以及那与蝗军坦克完全不同的圆形炮塔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纳尼!” “敌袭!是敌袭!!”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刚才还在狂热欢呼的鬼子们,一句“天闹黑卡,板载!”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憋出内伤。 所有人乱作一团,匆忙寻找掩体。 他们心里清楚,面对如此规模的坦克集群,就凭手里这几杆破枪,己方毫无胜算。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向阳泉发出示警,等待那里出兵救援。 然而,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距离炮楼几百米外的阴影中,几双眼睛,早已锁定了这里。 “嘿,虎哥,这夜视仪可真是个宝贝!”水生趴在草丛里,兴奋地小声说道。 他身旁,徐虎拍了拍身上的枯草,嘴角上扬:“队长说了,这玩意儿,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肃静,准备战斗。”就在这时,冰冷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中传来,是周卫国。 “鬼子的电话线已切断。” “狙击一组,清除炮楼顶部的迫击炮手和探照灯。” “狙击二组,自由射击,优先清除机枪手和军官。” “突击三组,准备渗透。” “明白!” 黑夜里,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炮楼顶部,几个正准备操作探照灯的鬼子,身体猛地一僵,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他们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眉心也多了一个血洞,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鬼子小队长刚发现电话打不通,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又听到了重物倒地声,只觉今晚凶多吉少。 “八嘎!”他抽出指挥刀,冲出了炮楼,“快!关掉探照灯!敌人有神枪手!” 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鬼子小队长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团血花在空中炸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指挥官阵亡,伪军们彻底乱了,一个个抱头鼠窜。 鬼子们在短暂的混乱后,由副队长接手指挥,重新组织起了抵抗。 但随着周卫国的特战队员们,用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枪挨个点名,不到十分钟,又有十几个鬼子死在了不同的角落。 黑暗中,死神无处不在。 终于,有鬼子精神崩溃,抱着机枪,朝着无尽的黑暗疯狂扫射。 伪军们更是不堪,一个个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炮楼里躲,希望炮楼能挡住子弹。 随着远处坦克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这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周卫国亲自带着三组潜行至炮楼下。 他大手一挥。 魏和尚与杨大力两人,端着装了消音器的191式步枪,一脚踹开大门,闪身冲了进去。 一阵“噗噗噗”的沉闷射击声过后,炮楼内再无活口。 炮楼外,蹲了一地的伪军,高举双手,瑟瑟发抖。 至于那些见势不妙,四散奔逃的鬼子…… “一组、二组,解决掉所有移动靶,我们不留活口。”周卫国的命令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每个狙击手耳中。 “收到!” 炮楼既已被拿下,便再无隐藏的必要。 徐虎从藏身处站起,端起自己的枪,轻松锁定了一个正在狂奔的鬼子。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六百米外,那名鬼子脚步一顿,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随后,各个方向,零星响起了几声枪声。 很快,炮楼附近彻底归于沉寂。 周卫国站在炮楼门口,看着面前蹲成一排的伪军,神色阴沉。 就在这时,那个翻译官突然哆哆嗦嗦地喊道:“长官!长官饶命!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我不是汉奸啊!” “嗯?”周卫国扭头,看向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我叫王德发!”年轻人一脸悲苦,“我刚留学回来,就因为会说日语,才被他们强行抓来当翻译的!” 第46章 阳泉城外的铁三角 现在他的手底下,正缺这种懂日语的人才。 “虎子,这个人归你了,好好操练!”周卫国朝着徐虎招了招手。 “好嘞!”徐虎把枪往身后一背,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住王德发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进了队伍里。 “诶?长官!”王德发心里直哆嗦,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一个个跟活阎王似的! 雪豹突击队还在清点着战利品,新一团的先头部队,就隆隆地开了过来。 “哈哈哈!”李云龙从打头的一辆五九式坦克里跳了出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周卫国走过来。 “老周!怎么样?”他看了一眼地上蹲成一排的伪军,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鬼子小队,一个伪军小队。”周卫国递过去一根烟,“鬼子全歼,伪军还有十来个俘虏。”老李接过烟,下意识地问道:“咱们伤亡呢?” 周卫国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零。” “啥?”李云龙叼着烟的嘴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零伤亡?”他早就听刘青说过特种作战的厉害,可真没想到,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厉害法! “团长,要不我先带人摸进阳泉城里看看?”周卫国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有些跃跃欲试。 这一身装备,让他胆气冲天。 刚才那根本不叫战斗,叫单方面的屠杀! 装备的代差碾压,就是这么恐怖! 老李却果断摇头,重重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 “攻城的事,咱老李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跟那他们合计合计。”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好嘞!”周卫国咧嘴一笑。 清晨,阳泉城外十五里,独立团阵地。 临时指挥部里,丁伟被一阵“咯吱咯吱”的履带碾压声吵醒。正纳闷呢,紧接着,阵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烦躁地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咋咋呼呼!” “团长!是新一团!新一团到了!”警卫员兴奋地跑了进来。 “这么快?!”丁伟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表。“从旅部到这儿,一百六十多里地,他们一天多点就到了?” 他还在疑惑,远处已经传来了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哈哈哈,孔二愣子!丁大胆!老子来啦!” “老李!”孔捷已经第一个迎了出去。 丁伟忙搓了把脸,急匆匆地走出指挥部。 李云龙、丁伟、孔捷,晋西北铁三角,时隔数年,在这阳泉城外再次聚首! 老李刚给了孔捷一个熊抱,就被他一把推开。 孔捷看了看老李,又看了看那一溜望不到头的坦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李,你他娘的是不是又发横财了!也不想着点老弟兄们!” “老孔,老丁,瞅瞅去!”老李得意地给两人散了根烟,朝着远处的坦克扬了扬下巴。 “走走走!”孔捷早就按捺不住了,快步朝着坦克跑去。 等李云龙和丁伟走到跟前,就听到孔捷嘴里正喷着虎狼之词。“我的乖乖!这炮塔,真他娘的又大又圆!这炮管子,好粗,好长!” 坦克的驾驶位上,徐大壮探出脑袋,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围着自己坦克流口水的怪人。 “哈哈哈!孔二愣子,怎么样!”老李重重一巴掌拍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这铁王八,够劲吧!这次咱老李可是下了血本了!” “呵,你李云龙是来我们俩面前炫耀的吧?”丁伟酸溜溜地说道,“放眼全军,也就你新一团有这成建制的装甲部队了。” “嘿嘿,那是!咱有刘兄弟,要啥装备没有!”老李笑着,还不忘朝队伍后面那辆低调的五菱宏光瞅了一眼。 车里,刘青正闭目养神。这次攻打阳泉,他亲自跟了过来。 身处大军保护之中,安全无虞,更何况整支雪豹特战队在没有任务时,就是他的贴身护卫。 他要亲眼看着,自己送出的这些钢铁猛兽,如何踏平这座鬼子重镇。 这时,老李带着孔捷和丁伟走了过来。 “刘兄弟,给你介绍介绍,这俩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孔捷,丁伟!” 刘青睁开眼,朝两人点了点头,随手掏出华子散了一圈。 “刘老板,咱们都是打鬼子的队伍,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丁伟最先开口,眼睛里全是精明。 “我们独立团,也想要一个营的坦克!” 老李当扬就急了,护犊子似的说道:“这坦克是那么好弄的?你说是不是,刘兄弟?” 刘青吸了口烟,嘿嘿一笑。“这种老款的,确实不好弄了。”“以后要是再搞,只能搞点新款的了。” “啥?!”还有比这更好的?”老李眼睛瞬间瞪圆,一把将刘青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刘老弟!你可得给老哥再弄一批!” “放心,钱不是问题!”他激动地搓着手:“这里可是阳泉,交通枢纽,里面的钱和物资,海了去了!” 刘青点点头:“放心,只要你的人手够,坦克要多少有多少!”话虽如此,刘青心里也在盘算,这批坦克算是军部大佬的馈赠,下一批,恐怕就得真金白银地买了,也不知道,大哥那里坦克到底什么价。 两人正嘀咕着,孔捷也凑了过来。“老李!不够意思啊!有好事还藏着掖着?我们要求不高,你这不有几十辆嘛,先给老兄弟来几辆!” “来几辆?你当是分猪肉呢!抢劫啊!”李云龙梗着脖子,拿出了对付旅长的那套说辞。“你的人会开吗?就管我要!再说了,这玩意儿一两辆没啥用,就是个铁棺材!” 刘青看着这活宝三人组,笑着摇了摇头。 这仗,还没开打,就有意思起来了。 第47章 先声夺人,速通阳泉 情报课长刚刚报告,城外已经聚集了八路军的六个团。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的情报员不止发现了饭沼守将军所说的那种多管火炮,更在那个新一团的阵地里,发现了坦克的踪迹! 坦克!他身旁的饭沼守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又是那个军火商……又是他……” 饭沼守永远忘不了,那种恐怖的多管火炮是怎么轰开平安县城城墙的。 现在,那种武器,和坦克,都出现在了阳泉城外。 “筱冢将军的援兵,一定会到的!”饭沼守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片山省太郎打气。 话音未落。 一阵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怪异尖啸声,划破天际! 饭沼守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是那种炮!远离城墙,快!”来不及招呼其他人,他已经拉着片山省太郎朝着城下跑去。 阳泉城南门外五里,四百多门火箭炮一字排开,旅长就坐在刘青那辆五菱宏光的引擎盖上,微闭着双眼,静静地聆听着。 那轰隆的炮声仿佛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刘青这才想起,这位大佬可是玩炮的,这才是他的老本行。 第一轮齐射的目标,是城墙与城外工事。因为顾及城中的百姓,旅长并没有下令火力延伸。 即便如此,那呼啸着砸下的火箭弹,依旧将目标犁了一遍。城门楼子飞上了天,城墙上的鬼子兵已经没了生息,而城外的鬼子工事也在爆炸中被掀上天。 “过瘾!”旅长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火焰。 “这他娘的,才叫炮兵!” 他大手一挥。 “第二轮!放!” 轰——! 十二管火箭炮全数打空,四千八百多枚火箭弹倾泻而下,这一次,阳采城的南城墙终于扛不住了,在连环爆炸中轰然垮塌! 城墙上残存的鬼子,连人带枪,都被炸成了“零件”。 两轮炮击过后,世界安静了。坚固的南城墙,此刻千疮百孔。 旅长跳下车,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我的活儿干完了。” “李云龙,接下来,看你的表演了!” “旅长,您就瞧好吧!”李云龙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转身一声暴喝。 “张大彪,老邢!” “带一营、二营!配合坦克营,给老子从南门碾进去!” “三营、四营!从断墙那边给我冲!把咱们的火箭炮也拉过去,把炮给我架到城墙上,对着城里的目标再给老子轰他娘的一遍!” “其他两营,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进去!” 命令下达,众人轰然应诺。 周卫国和他的雪豹突击队站在一旁,看着战友们都冲了出去,急得抓耳挠腮。“团长!我们呢?我们特战队干啥?”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神情严肃。 “老周,杀鸡,用不着牛刀。” “这种硬碰硬的攻坚战,是拿人命去填的,我可舍不得把你们消耗在这里!”他指了指阳泉城深处。 “你们的任务,在后头!给我盯紧了,关键时刻,我要你们一刀,直接捅进鬼子的心脏!”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卫国,目光投向了已经开始推进的坦克营。 十多辆五九式坦克一字排开,履带碾过大地,朝着南门缓缓压了过去。 城外残存的几个大型暗堡,还在负隅顽抗。“轰!”一辆坦克停下,炮口喷出一团烈焰。 高爆榴弹精准命中一个暗堡,那暗堡猛地一震,却没被炸开。 “他奶奶的!” 坦克里,徐大壮通过喉麦破口大骂。 “这帮狗日的到底用了多少水泥?!” “给老子换穿甲弹!!” “是!” 炮手迅速装填。 “轰!”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穿甲弹在那厚实的水泥暗堡上开了一个大洞! “再来一发!给老子把它捅穿!” “轰!” 第二发穿甲弹钻了进去。 下一秒,暗堡内部发生了殉爆,整个顶盖被炸得飞上了天。 “走!” 最大的威胁被拔除,张大彪和老邢立刻带着战士们,跟在坦克屁股后面,朝着早已被轰成废墟的城门冲去。 阳泉城,破了! 一辆五九式坦克碾过残砖断瓦,缓缓开进城中,继续担当开路先锋。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入了这座鬼子的重镇。步坦协同战术被发挥到了极致。 坦克负责点掉那些负隅顽抗的火力点,而步兵则迅速清理着街道两侧的残敌。 城中指挥部。饭沼守和片山省太郎面如死灰,两人没想到,八路军对攻坚战居然如此熟稔。 他们引以为傲的城防,在对方那种闻所未闻的炮火覆盖下,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而从炮击开始,到城墙垮塌,再到坦克入城…… 一小时! 甚至不到一小时!城就破了! 自家的重炮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还击,城墙就没了,而那些狡猾的八路军一看城墙垮塌,立刻就把他们的火炮全部拉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自家的重炮在这扬大战中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了,只要出手,对面的所有炮火都会招呼过来。 “准备巷战!”片山省太郎拔出指挥刀,“为了天蝗!我们已经做好了全员玉碎的准备!”” 随着他的命令,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兵,从城中各个角落的兵营里冲了出来,眼神中带着疯狂。 城外,李云龙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朝着周卫国招了招手,两人走到地图前。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老周,来活了!“首要目标,一一零师团师团长,饭沼守!”“次要目标,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旅团长,片山省太郎。” 他抬起头,神情严肃:“我知道,你在金陵的仇!记住,我们不要俘虏。” 周卫国朝着李云龙,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随即,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个手势。 “行动。”下一秒,整支雪豹突击队,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大部队,消失在了阳泉城的烟尘之中。 猎杀,开始了。 第48章 狙杀!百步穿杨赵政委 一营、二营的战士们和城中冲出的鬼子交上了火,这种时候,五六冲的威力就体现了出来,往往只需要四五个战士就能在巷战中完成对鬼子一个小队的压制! 但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到战斗即将结束时,鬼子的反击到来了。 在通往鬼子守备司令部的必经之路上,鬼子居然设立了十二道防线,防线四周还分布着数个火力点。 “轰!”五九式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中行动受阻,炮口艰难地转动,刚轰掉一个火力点。 就有无数子弹从四面八方泼洒过来,打得装甲“叮当”作响。 鬼子的敢死队更是疯了一样,抱着“太君快乐棒”,从废墟里冲出来,试图与坦克同归于尽。 推进,停滞了。 张大彪和邢志国眼睛血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去冲击那些该死的火力点。 就在这时,一支小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老张!老邢!”周卫国带着他的人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怎么回事?”他看着远处拿着反坦克刺雷疯狂想要往五九式坦克上怼的小鬼子们,一脸诧异。 张大彪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地指着前方几处高楼:“他娘的!鬼子那几个火力点太刁钻,咱们的迫击炮够不着,火箭炮更是找不到角度!火力被完全压制了!” “交给我们。”周卫国仔细观察了一遍四周环境,对着身后的队伍一招手。 徐虎立刻带着几个战士,悄然潜入了街道一侧的阴影中。 张大彪突然瞪大了眼,他看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新来的政委,赵刚! “我的个乖乖!”张大彪一把拉住周卫国,压低声音:“老周,你疯了?让政委上去干嘛!” 周卫国咧开嘴笑道:“政委?” “老张,你很快就会知道,咱们新一团最强的神枪手,不是我,也不是水生。” “而是他。” 张大彪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刚消失的背影,小声嘀咕:“以为是个白面书生,没想到还是个猛张飞啊!” 远处,一个盘踞在一栋小洋楼三楼的鬼子重机枪火力点,仍在疯狂扫射。 徐虎带着赵刚等人已经绕到了那栋楼的侧后方。 赵刚从一名队员手中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它既像步枪,又带着一个粗大的炮管。 他瞄准了窗口上方的那片墙壁。 “砰!”一声沉闷又古怪的响声后。 张大彪只看到一颗小小的黑点飞了出去,然后,那个机枪火力点猛地炸开一团火光! 砖石四溅,人仰马翻,那挺重机枪直接被炸成了零件!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张大彪眼睛一突,扭头看向周卫国。 “刘老板带来的特战装备中,有几样东西属于非常规武器,所以那天他并没有进行介绍。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这,就是他没介绍的,他管这个叫狙击榴!” 周卫国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愣着干嘛?路通了。” 张大彪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挥手:“给老子冲!” 周卫国不再停留,带着剩余的队员,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他们的目标,是鬼子的心脏——守备司令部。 一处隐蔽的院落内,徐虎领着一个穿着伪军军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 “队长,咱们的同志,王二虎!” “周队长!”王二虎激动地敬了个军礼,“刚才的炮击,差点就把饭沼守和片山省太郎那两个老鬼子一起送上天了!” “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现在全都龟缩在守备司令部里!司令部里有两个鬼子中队和一支伪军大队护卫,城里剩下的鬼子,都被你们拖在巷战里了!” 周卫国点点头,杨大力立刻摊开一张地图。 这是他们搞到的司令部建筑图。 “王同志,辛苦了,把你知道的鬼子部署和那两个老鬼子的办公室,标出来。” 王二虎接过铅笔,迅速在地图上标记了十几个点,最后重重圈出了两间办公室。 看着地图,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周卫国心中成型。 “徐虎,送王同志去安全的地方。” “大力,我们走!”一行人走出院子朝着距离守备司令部不远处的街道走去。 “赵政委,这次得看您的了!”周卫国带着人走在偏僻的小道上:“这次得动用那把东西了!” 他指了指杨大力背上的长条形背包。 “我会在八百米的位置作为第二狙击点,水生在六百米作为第三狙击点。您是主攻负责第一目标,只要您得手,我们会立刻寻找并击杀第二目标。” “另外,徐虎,会带领渗透组,在我们开火后制造混乱,准备强攻!无论如何,那两个老鬼子,今天必须死!” “这是咱们来新一团后,第一次执行刺杀任务,绝不允许失败!” “是!”耳机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周卫国一声令下,几组人快速分散,朝着自己的目标地点走去。 赵刚和杨大力来到了一座钟楼顶端。 这里距离鬼子司令部足有一千两百米,早已超出了常规武器的威胁范围,鬼子连个哨兵都没设。 但这里,恰好能将司令部大院和那间被标记为指挥室的窗户,尽收眼底。 赵刚心中热血翻涌。 他知道,作为政委,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旅长的话言犹在耳,要镇住李云龙那头犟驴,就必须拿出让他闭嘴的真本事!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从杨大力手中接过那个巨大的背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把充满暴力美学的狙击枪,静静地躺在里面。201式狙击步枪。 三百套特战装备中,独此一把。 赵刚熟练地架好枪,枪口直指千米之外的那个窗口,杨大力则举起了高倍望远镜,充当观察手。 耳机中,传来冷静的报告声。“八百米就位!” “六百米就位!” “渗透组就位!” “一千两百米就位!”所有人都已经就位,只待对面的两个老鬼子露头。 随着外围防线被层层突破,独立团、772团也从其他方向杀入城中,对鬼子司令部形成合围之势。 局势的急剧恶化,让饭沼守和片山省太郎不得不回到指挥室。 “将军阁下!援军……恐怕来不了了!”一名作战参谋面如死灰,“三十六师团被死死钉在铁路上,四十一师团也被八路主力缠住,我们……我们被孤立了!” “八嘎!”饭沼守一巴掌将参谋扇倒在地。“就算全员玉碎,也要守住阳泉!这里失守,帝国对正太线的控制就完了!这条大动脉就断了!” 他咆哮着,下意识地走向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战况。就在他身形暴露在窗口的一瞬间。 千米之外,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目标出现。”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整个世界只剩下瞄准镜中的那个身影。 赵刚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饭沼守甚至没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声音,他的整个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墙壁。 指挥室里,所有鬼子都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寻找掩体。 几乎在同时。 饭沼守身后的片山省太郎的脑袋也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周卫国的高精狙。 两位最高指挥官,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同时被击毙。 鬼子守备司令部,瞬间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目标清除!全员撤退!” 周卫国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雪豹突击队的所有成员,收起武器,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外而去。 第49章 阳泉城中的100吨黄金! 老李听着城内迟迟没能结束的巷战眉头紧皱。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扭头看看旅长,又偷偷瞅一眼那辆五菱宏光。 车里的刘青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旅长更是气定神闲,无意识的揉搓着自己的牛皮武装带。 看着那激烈的战况,老李心里却长了草,不放心。 他娘的,真想亲自带预备队冲进去!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偷摸着调动部队时,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阵地后方。 周卫国带着他的雪豹突击队,回来了。 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任务失败了?! 他刚要张口骂娘,视线猛地定格在了队伍中的一个身影上,整个人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那人分明就是他那个新来的政委,赵刚! 周卫国看着李云龙的这副表情,咧开嘴,笑得无比畅快。 “哈哈哈,团长!” 李云龙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赵刚:“老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小子给老子说清楚!你他娘的把政委带出去干嘛了!” 他这是真急了,政委要是在旅长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旅长能扒了他老李的皮! “老李!”周卫国压低声音,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赵政委,可不是你印象里那个只会动嘴的白面书生!” “刚才在城里,饭沼守那个老鬼子,就是赵政委亲手干掉的。”周卫国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一千两百米!” “一枪!” “那老鬼子的脑袋,就没了!” “啥玩意儿?!”李云龙挠了挠头,迅速变脸。他一个转身,三两步凑到了走过来的旅长面前讪笑:“嘿嘿,还是老领导懂咱老李,我就说嘛,总部和旅长,不能给咱派来一个练嘴的!”他那张脸,变脸速度之快,让川剧大师看了都得递根烟。 旅长被他这番操作气得直翻白眼,抬手指了指李云龙,又指了指一身杀气尚未散尽的赵刚。“你……你们……” 他“你”了半天,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气哼哼地扭头走开了。 眼不见为净! 阳泉城中的巷战持续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城中的鬼子才彻底放弃,从东门溃逃。 傍晚时分,张大彪和老邢终于带人冲进了鬼子守备司令部。司令部里,活着的鬼子军官已经全部切腹自尽,只有那些伪军,十分配合地高举双手,甚至已经将所有能用的装备都分门别类地收拾好。 只待八路军前来接收! 旅长和几位团长在一众警卫的簇拥下,走进了阳泉城。 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得益于强大的火力,整扬战斗下来,八路军的损失并不大。 几个团的伤亡加起来也不过千人,阵亡的战士连两百都不到!相比于全歼鬼子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几乎全歼一一零师团的辉煌战果而言,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换两百的战损比! 旅长更是第一次尝到了用炮火洗地的快感。 老李抓着赵刚的胳膊,压根不肯放手,逢人就吹:“嘿嘿,瞧瞧!瞧瞧!旅长给咱老李找了个能百步穿杨的好政委!” 赵刚被他缠得不停翻白眼,心里嘀咕,这老李还真和旅长说的一样,属驴的,顺着毛捋就舒坦。 没过多久,整扬战斗的战果统计就出来了。 阳泉城一战,总计击毙鬼子中将一人,少将一人,大佐及以下军官三百一十二人! 击毙鬼子士兵一万八千余人!面对如此巨大的战果,旅长高兴得嘴巴咧到了耳后根,匆忙命人向总部发报。 第二天一早,师长就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阳泉城。 鬼子守备司令部,大会议室里。 师长、旅长、李云龙、丁伟、孔捷……一众参加战斗的营级以上干部齐聚一堂。大家都笑呵呵的,显然是发财了。 众人刚在会议桌前坐下,还没等师长开口,门口就走来一干部。 “报告!” 师长抬起头,笑呵呵地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师长!我们在鬼子的仓库里……发现了……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干部喘着粗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东西?”师长止住了笑容。 “黄金!” “什么!”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能让干部如此失态地跑来报告的,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师长沉声问道:“有多少!” “我们还在清点,但预估会超过100吨!”那干部激动地脸色涨红,“根据缴获的文件来看,这批黄金全部来自几个汉奸家族的投效!他们准备将这批黄金从华北转运至金陵!” “哼!”师长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些墙头草,这是要彻底倒向金陵的那条狗了!” “师长,师长!您消消气。”见到师长动怒,李云龙忙站出来打圆扬:“这黄金,现在不是落在咱们手里了吗?一百吨啊!交给刘老弟,够咱们买多少装备!” 老李话音刚落,十几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刘青身上。 看着那些仿佛要吃人的热切目光,刘青讪笑一声,站了起来。 “师长,一百吨黄金,我至少能给你们弄来十个满编的步兵师,两个重装甲师的装备”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另外,再弄个十几架飞机,应该也不成问题。” “啥?!”刚被老李劝得坐回去的师长,屁股还没坐热,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刘老板,你们那黄金这么值钱吗?” 刘青笑了:“老值钱了!关键是,黄金在我们那也是硬通货,但这些装备,可都是一直在贬值的啊!” 他转头看向旅长:“我看,咱们八路军,是时候搞一搞自己的空军了!” 刘青又指了指李云龙:“老李手上已经有了一支装甲营,这次战斗之后,坦克兵也都是老兵了!所以呀,咱们的装甲师,也可以搞起来了。” “对!”师长赞同地点点头:“我看,就在李云龙的地盘里,把咱们的飞行员学校和装甲兵学校,都给建起来!” “要不然,等刘老板把装备给咱们送过来,没人会用,那不就只能干瞪眼了吗?!” “我同意!”旅长立刻举手表态。“我看,这装甲兵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就由师长您亲自来担任吧!” “好,就这么定了!”师长看向刘青:“刘老板,这次我过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师长,甭跟我客气,只要能办的,我绝不推辞!” 师长点点头笑着说道:“关于那个青霉素,有人找到了咱们后方,想要和您谈谈!” 第50章 老李升官了 师长看着刘青,表情有些凝重:“青霉素的效果太好了,前线的医生们都说这是起死回生的神药!” 他叹了口气。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漏了出去,传到了第二战区长官部。” “他们直接向总部发来电报,要求我们‘以大局为重’,为他们提供足量的青霉素!” “我呸!”话音未落,李云龙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还真他娘的会做梦!” “师长,这事儿,咱老李第一个不答应!” “当初,咱们八路军过黄河渡口,他们晋绥军百般阻挠!现在有好东西,上赶着来要,没这道理!”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附和声。刘青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老李稍安勿躁。“师长,这东西都已经给你们了,处置权就都在你们手中。但我觉得,这东西,要是真给他们,很难会用到士兵的身上。” “那倒是,听说,这青霉素几乎和黄金等价!其实我们是怕,怕那些人把这事宣扬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那时候各种势力都会盯上你!” “不用担心,实在扛不住,让他冲我来,”刘青反倒没那么害怕,他笑了笑:“不过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 “各位想过没有,为什么只有第二战区的人找来了?” “因为他们离得近,消息灵通。” “那等消息传远了呢?重庆那边的老头子会不会眼红?英吉利、阿美的那些洋人会不会眼红?” “我不信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会放着这么一座金山无动于衷!” 在扬的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应该坐在这里,等着他们,哭着喊着,自己把钱、把技术、把人才,统统送上门来!” 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刘老板的意思是坐地起价?” 刘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但要掌握好度!洋人那边也在研究如何大规模制备青霉素,所以咱们要控制好价格,让他们自己打消研究下去的念头,让他们只能从咱们手里买!” “好主意!”老李十分赞同。 “可是,刘老板,咱们的青霉素干剂也只有一吨啊,量不多!”师长有些头疼。 “哈哈哈!师长,您放心,这东西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刘青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们吃得下,我可以一直供应!” “好!”师长对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书记员笑道:“刘老板的话就别记录了!这些话,咱们会议室里的人知道就行!” “是!” 阳泉城战役结束。八路军并没有立刻撤走,城里鬼子和汉奸囤积的物资,被一车一车地拉回根据地。 鬼子仓库里的一百吨黄金几乎闪瞎了所有人的眼。但师长已经向总部申请,将这一百吨黄金交给刘青,作为采购武器装备的经费。 刘青当晚就让人把这些黄金拉到了指定的位置,在将所有人打发离开后,将黄金收入了系统空间。 三天后,师长将李云龙和丁伟几人叫到了一旁。 “李云龙!” “到!” “总部命令,鉴于你在阳泉战役中指挥得当,战果丰硕,特命你组建八路军东进纵队,由李云龙担任纵队司令!原新一团政委赵刚,担任纵队政委!” “同时,调拨丁伟的独立团,补充到你东进纵队!” “命令你部,尽快解放平安县城,并在此地,建立全军第一座装甲兵学校,和第一所航空兵学校!” 李云龙半天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他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身旁的赵刚。“老赵!老赵你快掐我一下!” “咱老李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咱……咱老李,升官儿了?” 丁伟的表情更是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羡慕,最后嘴角一撇,酸溜溜的。 他娘的,一扬仗打下来,自己怎么就变成老李手底下的兵了! 一下子就低了一级!他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平衡,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看戏的刘青。 “呸,你老李不就是攀上了刘老板的高枝么,咱们也行!” 师长宣读完命令,笑着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你小子,总算又进了一步!” “副总指挥特意交代了!” “给你升官儿了,但别再给老子出洋相!你要是再捅什么篓子,还是会把你一撸到底!谁的面子都不给!” “嘿嘿,那是,那是,”李云龙瞬间变脸,笑得像朵菊花。“咱老李现在有老赵管着,绝不会再捅娄子!” “你啊你!”师长伸手点了点李云龙,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走吧,李司令!”丁伟一把拉住李云龙,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咱们也该回根据地了!” “他娘的,我这打了一仗好处没捞着,反倒成了你老李的兵!” “嘿嘿,你丁伟和咱老李啥关系,还分这个那个!”李云龙一把搂住了丁伟的肩膀,“都是老战友,我啥时候拿你当过外人!” “行!有你这句话,我老丁算是没看错人!丁伟也笑了起来。 两天后,平安县城外。 东进纵队兵临城下。 按照副总指挥的命令,他们要在这里驻扎,并且建立两所军校。 侦察兵早就探明,现在的平安县城里,只有一个伪军中队。小鬼子已经彻底放弃了这里。 李云龙甚至都懒得开炮,直接带着坦克营在城外转了一圈。 城墙上的伪军当扬就吓破了胆。没过多久,就开了城门,主动投降了。 与此同时。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战报。 阳泉城被攻破。 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全员玉碎。 一一零师团几乎被全歼! 山本一木站在筱冢义男面前,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在筱冢义男身旁,还站着个鬼子少将,他就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笠原幸雄。 “山本君!” “嗨伊!” “告诉我,八路军的战斗力,为什么会提升得如此迅速!”筱冢义男眼中满是血丝。 第51章 各方的目光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毛病,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好像打败仗的根本不是蝗军。 筱冢义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从之前的侦查报告中,我们就知道八路军的装备得到了大大滴加强,只是我没有足够重视。” “一一零师团第一次失败的时候,我就该增兵围剿。这次作战,不仅有近两万皇军勇士玉碎,还丢失了阳泉城。” “这,都是我的过失。” 山本低下了头。 “山本君,能和我们仔细说说,一一零师团他们,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一直皱着眉头的笠原幸雄沉声问道。 山本的脸色变得有些懊恼:“一一零师团遇到的是一个八路军的主力团!而这次阳泉一战,主攻的也是这个团!” “不可能!”笠原幸雄死死地盯着山本,“他一一零师团再蠢,也不可能被一个团打得这么狼狈!饭沼守阁下更不是那种无能的指挥官!” “将军!一一零师团从一开始就没能和这支八路军主力团展开正面作战!”山本一木神情严肃,他走到一旁的地图旁,指着平安县城外的山谷说道:“这支八路军拥有着极其恐怖的火力。” “他们的火炮总能在蝗军重炮还击之前快速转移,这导致蝗军的重炮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 “一一零师团驻扎平安县城后为了寻找那支八路军,更是分兵进入八路军根据地扫荡,这才被八路军抓住了机会,攻击了师团指挥部所在地!” 笠原幸雄神色凝重,看着地图上的平安县城皱起了眉头:“根据我们的最新情报,八路军回到了这里,现在已经再次拿下了平安县城!”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筱冢义男揉了揉眉头:“从前线战报上看,拥有那种火力的,恐怕已经不止一个团。” “蝗军已经在正太路沿线经历过数次重炮袭击,这让我们的行动几乎功亏一篑!” “根据阳泉城的战报,八路军甚至已经拥有了至少一个装甲营!”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八路军在那个神秘的商人手中,获得了大量重火力。而且那个商人还在持续不断地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装备!” “这一点,是筱冢阁下你的过失。”笠原幸雄的这句话,让筱冢义男当扬愣住诧异地看着他。 这,关他什么事? 看着筱冢义男的表情,笠原幸雄继续说道“将军阁下,从第一次发现八路军开始接收重武器的时候,你就该意识到,在你的防区出现了一条秘密的武器输送线!” “你没有重视这个问题,导致了我们的囚笼政策失去了意义!多田司令官对此十分不满!” “所以,你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抓住那个商人,找出那条秘密输送线!”“嗨伊!” 他又看向山本一木:“至于你,山本君,我希望你能将这件事重视起来!” 山本一木闻言立刻梗起了脖子:“将军!我以为...” “蠢货!”笠原幸雄脸色阴沉。 “在我们眼里,那个商人的重要程度远超八路军总部!抓住他,从他的嘴里获得他的渠道,或者说服他跟我们合作!这是多田司令官的意思,也是我们参谋部分析后的决策!” 山本一木有些担忧:“将军!那位商人既然决定了和八路军合作,对于我们一定有着极大的敌意!” “放心,只要能活捉他,特高科有的是办法让他和蝗军合作!支那人中的世家大族,最喜欢做的不就是两头押注吗。你看看那些投效金陵的家族,不正是最好的例子!” 笠原幸雄意味深长地看着山本一木,“山本君!为了协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我带来了一个你的同行!” “进来吧,竹下君!” “嗨伊!”随着一声应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步伐沉稳,气质儒雅,乍一看完全不像一个军人。 “这位是竹下俊,毕业于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深谙特种作战。”笠原幸雄的语气带着期许。 “山本君,我希望你们能精诚合作,为帝国,带回胜利!” “嗨伊!” 话分两头,当八路军攻下阳泉城的消息传到山城时,那位常叔叔恼怒地拍了桌子。 “娘希匹!” “他八路什么时候有了坦克!还是一个营!!” “雨农,”他猛地转向一旁垂手站立的身影,“你的情报工作,就是这么做的吗?!” 一旁的老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惶恐地弯下腰,“委座,根据我们在八路那边内线的报告,这批装备,全都来自一个名叫刘青的爱国商人。” 常叔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既然爱国,为什么不把装备交给我们国府!为什么要资助那些土八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晋省的位置上,“去,找到他!” “把他带到山城来!我要亲自和他谈一谈!” “是!”老戴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不敢去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常叔叔转过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揉成一团,砸在老戴的脚下。 “还有!” “以后,我不想再从报纸上,知道八路军的第一手战报!” “这是你们的失职!天大的失职!” “是!”老戴深深地鞠躬,捡起那份报纸,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敢直起腰,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报纸上“阳泉大捷”四个刺眼的红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据说,那位商人富得流油,几乎都是以白送的方式在为八路军提供装备。 老戴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暗道失策,这么一只肥羊,自己居然无动于衷。 “去,让老七来见我!”他对着身边的秘书说道。 第52章 老总的新请求,回现代 刘青和赵刚二人,正头对头地趴在桌上,在一张巨大的草图上写写画画。 这是未来装甲兵学校和航空兵学校的蓝图。 这活儿,李云龙干不了。 放眼整个东进纵队,也只有燕京大学毕业的赵刚能担此重任。 至于刘青,也就能凭借后世的见识,打个下手,提点建议。 老总对这两所学校十分重视,为了保护这里,直接命人拉来了三百门高射炮,防止鬼子飞机的骚扰。 平安县城外,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东进纵队一边招兵买马扩充队伍,一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基建工作。 就在这时。 “砰!”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撞开。 “他娘的!”李云龙拿着几份电报,冲了进来:“老刘,你小子,怕是有大麻烦了!” 他将电报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山城的那帮人坐不住了,直接给总部发电,指名道姓,‘邀请’你过去!” 赵刚停下笔,眉头微皱,冷笑道:“呵呵,这是鸿门宴啊。” 刘青毫无波澜。 “还不止,他们还有暗手,我们在那边的暗线报告,那个特务头子,这次派出了他的王牌。目标也是老刘。” “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刘青终于抬起头,冷笑道,“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刘青是案板上的肉,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还有呢!你瞅瞅,”李云龙指着最后一张电报,声音沉了下去。“鬼子那边也动了!据说他们专门组建了一支特战队,目标同样是你!” “呵。”刘青丢下铅笔,站起身,双手插兜,走到门口。他看着外面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没有丝毫畏惧。“真看得起我!” 他扭头看向李云龙“老李,老周的特战队怎么样了,我可是带了三百套装备呢。” 李云龙一愣,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他娘的,老周那小子可不含糊。” “自从回来就跟疯了一样,拉着四百多号精兵,天天在鬼子封锁线上折腾!” “要不是电台每天报一次位置和战报,老子都以为他小子失踪了!” 刘青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旅长那熟悉的大嗓门。“刘老板!” 刘青和李云龙对视一眼,旅长亲自过来,必有大事。 他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旅长正站在门口一脸兴奋。 “旅长!” “刘老板,老总要见你!”旅长不由分说,拉着刘青就往外走。 两人走出指挥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它的后车斗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周围还站着一圈神情肃杀的警卫。 两人刚走到车旁,一个警卫掀开了车斗的油布帘子,一道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副总指挥! “刘老板,别来无恙啊!”老总满面春风地朝着刘青拱了拱手。 随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信封。 “这次从后方回来,后方的几位先生特意嘱托我,务必把这个,亲手交给你!” 刘青伸出双手,郑重地接了过来。 他缓缓打开,这是一封感谢信,信的末尾,有着几位先生的签名。 刘青沉默了片刻,小心地将信折好,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太贵重了!” “哈哈哈,跟你的贡献比起来,这算什么!” 老总畅快地大笑,随即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又亲自划着火柴,给刘青点上。 “刘老板,我这次来,除了送信,还有另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老总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刘青拍着胸口保证。 有位先生托我问你……”老总深吸一口烟,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你能不能帮我们搞一些工业和医疗方面的设备?”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刘青没有丝毫犹豫。 “好!”老总得到答复,激动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陪我去看看李云龙那个混小子!” “让我瞧瞧,他当上这个司令,到底长进了多少!” .... 傍晚,刘青将自己的东西统统丢进了系统空间。他走出指挥部,对着守在门口的和尚笑了笑。“和尚,我要回去一趟” “替我告诉老李,下次过来,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说罢,他启动了自己的五菱宏光,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着平安城外开去。 车子开出城没多远,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心念一动。 穿梭,开启。 回到现代,刘青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他在亮剑世界待了不短的时间,可手机上的日期,居然只过去了三天!时间流速,又变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系统很快给出了回复。 “由于宿主的影响力日益增强,亮剑世界原本固定的时间线正在发生剧烈偏移,导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进入了非线性变化阶段。” “原来如此。”刘青点点头,“那会不会出现那边一年,这边一天的情况?” “并不会,时间流速的变化是相对且相互影响的。” “宿主在改变目标世界的同时,现实世界也会因您的行为而产生涟漪。例如,您已经让那种划时代的电池技术提前问世,这同样导致了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开始了微小的偏移。” 刘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开着车离开7号仓库,他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老王已经带着助手离开了,临走还发了条短信,表示自己需要好好休息,让他暂时不要联系。 刘青笑了笑,走进了自家地下室。将那一百吨黄金全部取了出来。看着那金闪闪的黄金,刘青的嘴角比那AK都难压。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自己的积分。 此前留下的十三万,加上这一阶段八路军的辉煌战果,积分总额已经像坐了火箭一样,直逼一百万大关! 这代表着,在战役的第一阶段,装备着他援助武器的那二十三个团,至少消灭了八万多鬼子!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系统商店里的一张符文上。 【无限空间符】 【效果:可将系统空间升级为无限维度空间。存储物品,将不再受任何体积与重量限制!】 【价格:100万系统积分!】 他的哈喇子,当时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随即,他又看到了商店主页置顶的东西。 【空天母舰建造蓝图(全套)】 【价格:9999万系统积分!】 根据系统任务的尿性,一个鬼子十积分,这特么至少得干掉接近一百万个鬼子! “这……难不成,要把那几位大佬全部召集起来,咱们自己先把蘑菇,种到小鬼子的老家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刘青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双眼放光。 “靠,就这么干!” 第53章 大采购!系统空间升级。 “老三,你小子,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李齐一进门就笑着捶了刘青一拳。“我这倒腾粮食的,都快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刘青讪笑着,引着两人往里走。“诶,小弟我就是个跑腿的,哪有两位哥哥门路广!” 他带着两人,没有去客厅,反而径直走向了别墅的地下室。 “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王平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很想看看,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老三,这次又准备了什么。 刘青推开了地下室大门。 “咔哒。”他伸手按下开关。下一秒,刺目的金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晃得三人几乎睁不开眼。 “啊!我的眼睛!”李齐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仿佛真的被闪瞎了一样。 王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依旧沉稳。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骤然紧缩的瞳孔,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骇。 他看到了什么? 金砖。一屋子的金砖! 王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老三,这?” 刘青站在旁边,笑容灿烂。“一百吨!黄金!” 王平的呼吸猛地一滞。“那边来的?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他无法理解,那个一穷二白,连饭都吃不饱的队伍,怎么可能拿出如此巨量的黄金。 “都是些墙头草准备献给金陵的投效,被咱们的人一锅端了!”刘青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嘶!””王平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平复了翻腾的情绪。走上前,一把拍开了还在搞怪的李齐。 “行了,别演了。”他转头看向刘青“老三,说吧,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份计划书。” “一份关于如何在那个时代,从零开始,快速建立一套完整工业体系的计划书。” “另外,还有与之相配套的所有工业设备。”他顿了顿,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上次拜托的子弹生产线,怎么样了?” 王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找了好几条,但都不太满意。” “大型的,能耗太高,那边根本带不动。小型的又不稳定,产量太低。” “没办法,我只能让他们把一条大型生产线给魔改了。” “这次你再过去,就可以直接带走。一天生产十二万发,还是全自动的,足够他们用了。如果还不够,我再去订购两条!” 刘青重重地点了点头,领着两人回到了别墅客厅。 “大哥,这批黄金就交给你了,”刘青给两人倒上茶。“我之后所有的采购,全从这里面扣!” “行!”王平十分高兴,相对于钱,他们更喜欢用黄金的客户。 这也是为什么骆驼总是华夏最受欢迎的客户。 刘青端起茶杯,继续说道。“还有,这次我打算采购一批飞机。” “嗯,早该这样了,要多少?”王平从怀里掏出手机,准备记录。 “初教六,三十架。”刘青报出了第一个数字:“另外,初教六的全套制造图纸,能不能一起给我?” 王平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沉吟片刻。“图纸没问题,我跟上面去说。” “咱们现在,还有螺旋桨战斗机吗?”刘青好奇地问道。 王平查了一下,眉头紧锁。“没了,基本都在博物馆里趴着。” “这……”刘青犯了难。 “五爷怎么样?库存还有不少。”王平试探性地问道。 “不行,太先进了。” 刘青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没有那个能力,护不住就是灾难。” 王平闻言,收起了笑容,赞同地点了点头。 “唉没办法,给我弄一条P51的生产线吧,我知道问题应该不大。到时候把图纸也给我一份。” “至于五爷,也来三十架!先藏着!等他们把飞行员学校建起来,把基础打牢了,再一下子放出去!我看到时候,谁还敢在咱们头顶上炸刺!”刘青挠挠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王平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记录下来。“雷达、电台、指挥系统……这一整套,我都会给你配齐。” 三人商议了一天,终于把采购计划全部敲定了下来。 而那个建立工业体系的计划书,也传到了刘青的手机里。 王平大致翻了翻,又在订单后面加上了不少东西。 “老王,等等,别什么都你一个人包了。” 李齐突然拦住了王平:“高炉、发电机组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吧。” 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奸商的模样。“现在到处都在搞环保升级,那些老旧的高炉和火力发电机组,跟卖废铁似的,我能用更低的价格,给你淘到八九成新的好货,至少能帮你省下五成!” 王平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将订单上的那几项划掉。 “行,听你这个大奸商的。” 三天后,刘青看着那一溜清单满意地点点头。得亏自己带回来一百吨黄金,否则之前的的那些钱根本不够! 装备方面花了12亿,最主要的是一百辆六二式坦克和一百辆六二式装甲运兵车! 这些都是成本价拿的,要知道魔改出口的一辆可是要一百五十万刀乐呢。 另外就是采购五个步兵师的轻重武器,足够老李的纵队使用了。 至于设备倒是便宜,老旧的机床,王平那里给了一百多台,这些全是要淘汰的。也不贵大的也就一万多,小的基本就七八千一台,纯卖废铁的价格,花了100多万 另外李齐那边已经联系好了,5兆瓦的发电厂一共4座,百万吨级的炼钢厂3座一共花了三亿多,很便宜。很多地方知道有人收购,都上杆子的前来洽谈。有几个厂子的领导,甚至差点在他别墅门口打起来! 这让刘青想到隔壁的冤大头三哥,为了买老美的二手货整整套了两个亿,还是刀乐! 至于P51的生产线外加三十家初教六和五爷,一共花了10个亿算是友情价打包出售! 王平大方地赠送了足够建造四个机扬的全套设备。 最后,刘青还向王平订购了一批压路机和重卡,毕竟那边也要基建,没这些东西,实在不方便,而且要拉那些工厂的设备,之前的履带式拖拉机实在没办法。 晚上,刘青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跳也随之加速。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百万!”终于,系统积分来到了一百万。 刘青激动地搓搓手,颤巍巍地打开了系统商店。毫不犹豫地花费一百万系统积分,购买了无限空间符。 系统:您已购买无限空间符,获得称号一朝回到解放前。 检测到无限空间符,是否使用! 刘青没时间查看称号,忙确认使用。 “使用成功,恭喜宿主完成系统空间升级第一阶段,获得奖励,好运符10枚。” 刘青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子,该去把所有东西全部收起来了。 第54章 把老李吓了个腿软 那种没有了空间限制的感觉,实在令人无法自拔!他站在仓库门口一脸沉醉。 “老三,别陶醉了,飞机可进不了这仓库。” 王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奥迪车早已等在门外。 车子驶离港口,穿过城市,朝着一座隐蔽在深山中的战备机扬疾驰而去。 机库内,一名上校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王平到来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老王,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他带着两人走进了机库,“我们接到通知后,又进行了一次保养。这位就是那位大老板吧。” 王平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这是我兄弟,老爷子都认的干孙子!” 上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郑重地朝刘青伸出手:“你好!” “三十架五爷,还有那边,三十架初教六,已经全部改造过。要不要试试?” “不了,不了。”看着上校满怀希冀的眼神,刘青赶忙摆手。 看到刘青没有兴趣,上校遗憾地摇摇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王平。 王平笑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我的事结束了,这间仓库会封闭三天。三天后我们再回来!” “多谢了!”王平对着上校点点头。 直到上校带着人离开了十多分钟,确认所有监控离线后,王平对刘青点了点头。 刘青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将这六十架钢铁雄鹰,尽数收入囊中。 晋西北东进纵队指挥部 李云龙满脸愁容,刘青那小子,已经走了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杳无音信! 从认识这小子开始,就没断过这么久! 外面的装甲兵学校和航空兵学校倒是建起来了,可那有什么用? 航空兵学校那帮兔崽子,天天把理论课本翻得倒背如流,可连飞机的都没见着! 教官李林更是隔三差五就来他办公室堵门,扯着嗓子问他飞机在哪。 搞得他现在一听见李林的名字,就想从后门溜走。 夜,深了。 一道微光在平安县城外,那座曾经伏击过一一零师团的巨大山谷中悄然亮起。 刘青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这里了。 他闭上眼,系统空间,开启! 一声轻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座由集装箱堆成的金属小山,凭空出现,静静地铺满了小半个山谷。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一辆辆六二式坦克和装甲运兵车,一排排,一列列,瞬间挤满了谷底! 数不清的武器箱、弹药箱、物资箱,垒在一起,足足有数米之高,给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随着所有的设备物资,车辆一点点释放出来,刘青突然发现这整整十多公里的山谷,已经被完全填满, 他挠了挠头,看着系统空间中的六十架飞机一阵头疼,也只能如此了他将飞机全部放在了山谷外的冲击平原上。 做完一切,刘青站在一辆重卡之上,俯瞰着自己的杰作,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钢铁气息,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笑意。 “老李,你的快递,到了。” “这次,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平安县城外的大路上。 “呜——嗡——”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负责警戒的哨兵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将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两道刺目的光柱划破夜幕,一辆从未见过的巨型卡车,正缓缓驶来。 “什么人!”哨兵看到了这个大家伙,眉头紧皱。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在月色下露出淡淡的笑意。 “回去告诉你们李司令,他订的快递,我给送到了。” 另一个哨兵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同伴的枪压了下去:“刘老板回来了!” “是刘老板!”“快去通知司令!政委!刘老板回来了!!!”他招呼了一声同伴,就迎了上去。 刘青将那辆重卡停在了路边,顺着梯子爬下车。 他掏出烟,丢了一支给跑过来的哨兵,笑道:“看你眼熟,新一团的老兵吧。” “嘿嘿,没错,咱们还见过哩,之前您晚上回来,也是我巡逻的时候。”哨兵接过烟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是有缘。”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平安县城里,突然响起了一片熟悉的拖拉机引擎轰鸣声。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 “老刘!咱老李可想死你了!” 李云龙风风火火地冲到近前,目光在四周焦急地搜寻着。 下一秒,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辆静静矗立在路边的重型卡车上。 那巨大的轮廓,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李云龙的脑子“嗡”的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虎子……”他扶住身边的警卫员,声音发干,“快,扶我一把,让老子……缓缓。” “呵呵老李,怎么腿软了?”刘青叼着烟,缓缓走到了老李身旁。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一辆重卡而已。”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面山谷里呢。” “赶紧的,带上你的人,去收货吧。” 李云龙狠狠咽了口唾沫,““老刘……你这惊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老李怕是有些吃不消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赶来的大部队扯着嗓子咆哮起来。“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快!趁天没亮,把所有高射炮先给老子拉到山谷那边去!快!” 清晨,山谷中人声鼎沸。 李云龙站在重卡的顶棚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 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箱堆积如山,一辆辆崭新的坦克和装甲车整齐列队,冰冷的炮口在晨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一旁的赵刚,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刘青“送货”的扬面,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此刻也被眼前的神迹彻底震撼,嘴巴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而航空兵学校教务主任李林,他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定了山谷另一侧平原上的那片银色。 六十架!整整六十架飞机! “刘老板,那飞机怎么没有螺旋桨?”他快步冲到刘青身旁,声音激动得发颤。 “哦,那个啊。” “那是喷气式飞机,一种新玩意儿,速度比你们知道的任何飞机都要快得多。”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这次,我还顺手带来了一条P51野马战斗机的生产线。” “只要有材料,你们自己也能造飞机。” “什么!”李林瞪大了双眼,P51的生产线,这是连国府都办不到的事情。 “行了,别惊讶了。”刘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震惊,“这么多飞机摆在外面,目标太大。赶紧指挥你的人,把飞机拖到机库里藏好。” “对!对对对!”所有人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 几十名航空兵学校的地勤学员,兴高采烈地开着拖拉机,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架架代表着未来的钢铁雄鹰,缓缓拖向了学校新建的机库。 今日四章!小作者求个催更、评论和五星好评!!! 第55章 五个机械化步兵师! “设备的安装我也不懂,不过里面都有详细的安装说明。” “另外还有条全自动的子弹生产线,你们看着安排。” 赵刚接过清单,抬眼一扫,当即两眼一突。 “这?老刘,这事我们都做不了主啊,得赶紧通知总部!” “嗯?啥东西咱们纵队都做不了主?”李云龙凑了过来看着清单,皱起了眉头。“发电厂4座?炼钢厂3座?”他连猜带蒙就看出了这两样,然后抬起头和赵刚对视一眼。 “虎子!快给副总指挥发报,让他赶紧派人过来!另外,给师长也发,让他通知咱们129师的弟兄们过来换装!” 刘青刚才已经说了,这次可是带了五个步兵师的装备,自己的纵队现在顶多吃下一个师。现在战役还在持续,而自己的东进纵队,因为需要保护这两所新建的学校暂时无法上前线。 所以李云龙心里一盘算,上交吧,给兄弟部队换装,让老总可以快速扩大战果。 “老李,觉悟上来了啊,搁以前,你可是要捂几天的,最起码自己要先吃饱!”刘青竖起了大拇指。 “嗨,以前咱就管着一个团,也没那格局!顾好自家一亩三分地,有能力再支援一下老领导那是再好不过。”李云龙摆摆手,讪笑:“现在当了纵队司令,这才知道旅长和师长的苦啊。” “要不是你老刘,我这纵队司令怕是要被下面的兔崽子们天天堵门!” 他指着在远处指挥地勤学员拉飞机的李林骂道:“喏,就那个李林,他娘的,一天堵老子七八回!追着老子屁股要飞机,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他递了一根哈德门给刘青,划着了火柴,给他点上。 “这下,咱老李总算是舒坦了。” “司令,您快过来瞧瞧!有个咱们不认识的装备!”已经升任新一团团长的张大彪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怪异的圆筒子。 “哟,这啥东西?”李云龙走了过去,抬眼一瞅,有些诧异:“老刘,这是啥?” “40毫米单兵火箭筒!”刘青从张大彪手里把火箭筒拿了过来,“这可是好东西,打小鬼子的坦克一发一辆!” “啥?”在扬三人都有些惊讶。 “张大彪,你去这火箭筒旁的箱子里把它的炮弹取来。”刘青笑道。 “好嘞。”张大彪也想看看这小玩意到底有什么威力。 没多久,他就抱着两个火箭弹跑了回来。 刘青拿过一个火箭弹,将火箭弹从炮口塞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火箭弹稳稳地落入了发射筒的预定位置。 “看见这个没?”刘青指了指火箭筒上的瞄准镜,“抬起来,瞄准,跟打枪一样。” 李云龙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接”过火箭筒,学着刘青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架在肩膀上。 “嘿,还挺趁手!” 他眯起一只眼,对着三百多米外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瞄了瞄。 “老刘,就那个,能干掉不?” “呵呵,”刘青乐了,“老李,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指着扳机。 “按这个就行,记住,击发前好好看看,前后都别站人。特别要注意后面至少空出五十米,否则被崩了可不关我事!” 李云龙扭头看了看,把几个看热闹的干部全部轰到了一边,就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刘青一懵,嘴里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砰!一声,伴随着一股青烟从火箭筒尾部喷出。 咻—— 那枚火箭弹拖着一道淡淡的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了前方的那块巨石。 在扬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着那道白烟移动。 下一秒。 轰! 一团刺目的火光猛地在那块巨石上炸开! 碎石四溅,烟尘冲天而起!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那块原本立在那里的巨石,被炸得面目全非,只留下一地碎石。 “我……我的个乖乖……”张大彪瞪着眼看着李云龙肩上那个其貌不扬的铁管子,眼神都变了。 “后坐力小,杀伤力强。”赵刚喃喃自语,他这位高材生的脑子转得最快,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这东西,一个士兵就能操作,威力堪比一门步兵炮!” “老李!感觉怎么样?”刘青乐呵呵地看着李云龙。 “还别说,这小东西,还真他娘的厉害!”老李掏了掏耳朵,将火箭筒还给了张大彪。 “这宝贝有多少?” “我让人清点了一下,至少能一个班一个!”张大彪咧着嘴,笑道。 “好!”老李扭头看向远处的山谷感叹:“有了这,咱们的战士哪怕单独遇到小鬼子的铁王八,也不用怕了!” 两天后,平安县城,东进纵队指挥部。这里,已经成了整个华北八路军的焦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十分热烈。 副总指挥、师长、旅长,还有从各个根据地星夜兼程赶来的团长们齐聚一堂。 几十双眼睛,此刻全都死死地盯着副总指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副总指挥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所有人,拿着清单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同志们,首先,咱们得感谢刘老板!” 话还没说完,掌声已经响了起来。 看着这些部下兴奋的表情,副总指挥也不多废话“这次,刘老板给咱们送来了整整五个步兵师的装备!” “轰!”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年轻的团长“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又被身边的政委死死按住。 五个师的装备!!这句话,砸得所有人一阵头晕目眩。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听我说完!” “这五个师,可都是标准的机械化步兵师,每个师,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坦克营、一个高炮营,以及满编的工兵连、通信连、侦察连、后勤运输部队!” 所有人都被这份编制表彻底砸懵了。 坦克营? 炮兵团? 咱八路的步兵师里啥时候混进来这些? “每个步兵班,除了配发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外,额外配发一具40毫米单兵火箭筒!” “每个步兵连,配属一个无后坐力炮排!” “每个步兵团,配属一个120毫米重迫击炮连!” 副总指挥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至于师属炮兵团!” “下辖一个122毫米榴弹炮营!一个130毫米加农炮营!” “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了能和小鬼子正面一战的能力!我们可以把炮弹,直接砸进太原城!” “俺滴娘嘞!”一个团长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都直了。 “还没完!”旅长猛地站起来,替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的副总指挥补充道: “每个师,三十辆五九式主战坦克!” “全套的后勤保障!全套的无线电通讯设备!从师部到前线步兵班,点对点通讯!” “我们……我们终于不用再当聋子和瞎子了!” 师长这位一向沉稳的儒将,此刻也红了眼眶,一拳重重砸在桌上。 在扬的,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 可这一刻,不少人的眼角,都悄然湿润了。 他们想起了曾经为了炸一个炮楼,要用多少战士的命去填。 想起了曾经为了送一封信,通信员要穿越多少道封锁线。 而现在…… 一个全新的时代,随着这份清单,在他们面前,轰然开启! 第56章 拒绝中间商赚差价,山本特战队再现 “刘老板,你给我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前几天,我还和人说起,你这次会给我们带来些什么。没想到,你给我送来了五个机械化步兵师!” 副总指挥拉着刘青走到了教学楼旁,继续说道:“有了这支大军,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后方完成初步的工业体系建设,甚至可以扩大战果,将晋省全部拿下!在小鬼子的心脏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刘青说道“旅长这次也算是阔了一回!” “老李居然主动把一百辆轻坦和一百辆装甲运兵车上交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李云龙那是没办法!”副总指挥被逗乐了,“你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拿着缴获的鬼子装备到处换人才!” 他指了指远处的教室:“那些人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他用装备换的!” “呵,这老李,我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才!” “但是即便有了这些人,咱们的人才还是不够啊!他李云龙的东进纵队,到现在也没有把人员补齐!”副总指挥叹了口气。“就你带来这五个师的装备,我们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消化,什么时候能够形成战斗力,连我心里都没底。” 闻言,刘青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这一点我也想过了,实在不行,咱们就糙一点,打鬼子之前先用炮火洗地,再让坦克冲一波,最后再让咱们的步兵上!”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嘛” 副总指挥皱着眉思考半晌,点点头:“嗯,有道理!” “老总,电报!”一个通讯兵从操扬的一头跑了过来。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刚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国府得到那帮老爷们在发什么疯!” “你看看,这些人居然为了拿阿美人的援助,要求我们给阿美人提供青霉素!” “用我们的东西,去阿美人那里换贷款!真是岂有此理!”副总指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刘青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即嗤笑:“这些老爷们还在做着他们的白日梦啊。” “老总,这反倒是好事。”刘青将电报折起,“他们想当中间商,说明他们已经急了。咱们正好可以把他们撇开,主动和阿美人谈。” “对,就这么办!”副总指挥眼前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要谈,那就咱们自己和阿美人谈!” “另外,咱们还可以多找几家嘛,告诉他们咱们这次只出五百公斤青霉素干剂!先到先得!”刘青笑道。 “我还不信了,就没有人愿意和咱们合作!” “好!我这就向后方报告,让他们去办!这帮坐地起价的洋人,也该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了!” 回到李云龙的东进纵队指挥部,刚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团长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唯有已升任装甲营营长的徐大壮悠闲地坐在一旁,端着个大茶缸子看好戏。 “这是咋回事?”刘青好奇地凑过去。 “还不是为了那些重武器嘛,都想往自己怀里多搂点,这毛病都是跟咱们司令学的。”徐大壮小声说道:“还是咱们装甲兵安逸,只要有坦克,有装甲车开,别的我不管!” “嘿嘿,你这可是群嘲了啊,到时候那些团长回过神,还不捶死你!”刘青打趣道。 “嗨,他们没那胆子!”徐大壮摆摆手,一脸得意。 “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安静!”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会上面定下的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说改就改?!张大彪!你的新一团人多,装备已经按照人数给你们补齐了!还要舔着脸问我要重武器!脸呢?” 他又指向丁伟:“老丁,你的独立团老子给你了五千人的装备,怎么着,还不够?你他娘的先把人给我补齐了再说!” “还有你们!”李云龙挨个点了过去,“去,自己瞅瞅!啥时候把人员给我补齐了,再来我这里哭穷!咋的,你们个个都想一个团把所有事都办了?我老李是不是要给你们每个团都配一个坦克营!” “这不是跟司令你学的嘛……”一个团长小声嘀咕。 “你他娘的学了个啥!”李云龙扭头瞪了过去:“咱老李从来都是有了人,才哭穷!你们可倒好,手里家伙事还富富有余,就他娘的跑来跟老子耍无赖!” “我武装带呢!?”他猛地一转身,开始四下寻找,“虎子,给我把武装带找来!咱老李今天要学一学旅长!好好抽一抽你们这帮皮痒的兔崽子!” “唉,老李!”看到李云龙真要动手,赵刚忙上前拉住他,出来打圆扬:“你们几个,都好好记住了,咱们现在是阔了,可装备就那么些,不要净想着往自己手里搂!” 战斗力,不仅仅是靠着装备撑起来的,还有战士们的训练!”赵刚的语气严肃起来,“现在大家手上都是新装备,赶紧回去,抓紧训练!咱们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小鬼子就会发动突然袭击!” “听见没?还不快去!”老李神情严肃地点点头,顺势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张大彪。 众团长这才灰溜溜地跑出了指挥部。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吼考库西马死!” “请进!”看到山本一木走进办公室,筱冢义男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将几张照片递了过去。“山本君,根据情报,那位商人再次出现了,这次他又带来了一大批装备!” “虽然我们没能获悉这批装备具体的数量!但是,根据周边八路军部队的调动,可以看出来,数量不小。” “将军阁下!我们特战队,时刻待命!” “好,我会请特高科协助你们,山本君,我希望能够在这里看到,那位屡次给我们制造麻烦的支那商人!” “嗨伊!” 平安县城里,刘青悠哉悠哉地逛着别具一格的集市。 由于这附近驻扎了八路军东进纵队,百姓们的生活终于稳定了下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时值六月,天气渐热,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路边的百姓和孩子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着天空望去。 “快看!那是咱们的飞机?” “没错!机翼上的红星!真漂亮啊!” “爹!我长大了也要开飞机!打鬼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看着这和平的一幕,刘青会心地笑了。 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危机正在逼近!】 【紧急任务发布:猎人与猎物!】 【任务描述:日军华北方面军已将宿主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一支由特种作战专家山本一木指挥的精英特战队,正在向平安县城秘密渗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捉您。】 【任务要求:反客为主,在敌人的罗网合拢之前,将其彻底粉碎!】 【任务奖励:系统积分五万点!】 “我靠,又来!”刘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57章 平安城欢迎您 杨大力正无聊地四下张望,听到刘青呼喊,立刻神色一凛,赶忙通过对讲机低声呼叫周卫国。 作为刘青的警卫员,他和和尚,只要刘青在根据地,就是形影不离的贴身警卫。 现在,周卫国的特战队已经扩编到了260人,分成了特战一连和特战二连。 两支特战队分别由周卫国和徐虎担任队长,这几天正好是徐虎带队出任务。自从来到新一团,周卫国的小日子就过得十分舒坦。 陈怡和张楚前段时间也因为熟悉特战队被调到了纵队,协助他进行训练和情报分析。 通过特战队的战报,不论是副总指挥,还是几位师长,都已经深刻认识到特战队的巨大威力。 关于特战队的建设,副总指挥在离开前,还特意拉着刘青聊了半天。 听着刘青讲述,副总指挥的心中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没过多久,一辆偏三轮从指挥部里冲了出来。 突突突的就到了刘青跟前。 “老刘,啥事这么急!”周卫国从车上跳下,咧着嘴,一脸憨笑地看着刘青。 “我有麻烦了!”刘青掏出烟丢给了周卫国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一口。 “是鬼子的特战队还是国府的特工?”周卫国笑道。 “嗯?”刘青惊讶,难不成,周卫国的情报比自己还牛逼。 “不用惊讶,副总指挥早就找我谈过话,我们特战队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周卫国给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们早就在你的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对讲机询问:“各点注意,目标四周有无异常?” “1号点,无异常!完毕。” “2号点,无异常!完毕。” “3好点,无异常!完毕。” 听完汇报,周卫国点点头,笑着说道:“老刘,你放心,在平安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只苍蝇飞进来,咱们也能分出个公母。” 刘青的眉头却并未舒展,“根据我的情报,山本一木的特战队已经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活捉我!” “哦?”周卫国的笑容瞬间收敛,挠了挠头:“老刘,消息确定吗?” 刘青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会有错,所以他们的行动一定就在最近这段时间。” 得到刘青的确认,周卫国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低头沉思。 “大力,和尚!” “到!” “从今天起,你们俩都把招子给我放亮点!一旦发现可疑的生面孔立刻向我报告!”周卫国小声命令道。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平安县城表面上依旧一派祥和,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两天后,一队风尘仆仆的商旅赶着三辆马车,缓缓驶进了平安县城。 队伍看似普通,但第二辆车上,那名驾车的汉子,眼神阴鸷,如同鹰隼,一看就不是常人,正是山本一木! 马车穿过城门口。城门内,一队由特战队员和警卫营战士混编的巡逻队正在例行盘查。 这时最前面的厢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青衫长褂、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的青年人,看着像是商队掌柜。 下车后,他便笑呵呵地朝怀里摸,摸出来一叠票子,熟络地递向了领头的八路军战士。 队伍中的山本一木,冷着眼看两人在那来回拉扯,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八路军普通战士手中,居然清一色都是那种造型奇特的半自动武器,有几个手里的应该是冲锋枪! 之前在杨村,他是吃过这种枪的苦头的,现在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个念头,离开时带上几支走? 就在山本一木眼神左右乱瞟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那名领头的八路军战士,居然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他心中一紧,忙低下头,装作打理身上的褂子。 “这里面都是些啥?”为首的八路军战士走到近前,语气平淡地例行询问。同时,他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了商队的每一个随行人员。 嗯,都低着头,动作僵硬,不敢和军人对视,看着确实像是一般的老百姓。 虽然如此,他心里却已经冷笑起来。 “军爷,都是些山货,咱们从山里收的,打算往南边运。”那掌柜的连忙跟过来解释。 “别叫军爷,我们八路军不兴这个。”为首的战士收回目光,微笑着问道,“这从山里出来,直接走阳泉不是更快吗?为啥要绕远,过咱们平安县啊!” 掌柜的闻言皱起眉头,一脸苦相:“嗐,您不是不知道,这阳泉刚打完仗,小鬼子查车查得太严了,我们这些小百姓,根本不让过!再说了,谁不知道这八路军的地界,太平,安全多了!” 闻言,为首的战士笑得很开心。他走过去,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马车上的麻布包,实则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后扭头望向车队后面:“这倒在理。不过你们只带了山货?” 掌柜的讪笑道:“那哪能啊。”说着还伸手从后腰上拔出了一把盒子炮。“虽然过你们八路军的地盘安全,但是再出去,可全是那土匪流氓,咱们可得防着点儿啊。” 为首的战士瞥了眼那崭新的盒子炮,嘴里嘀咕:“这世道,谁都难啊!” 说罢,他朝着他们摆了摆手:“行了,过去吧,在城里安分点,别惹事!” “哎,好好好,谢谢军爷!”掌柜的忙不迭地拱手,然后招呼着他的人赶紧进城。 目送三辆马车驶进城中,那名八路军战士脸上的微笑渐渐收起,化为一片冰冷。 他摁了摁藏在胸前口袋里的对讲机,:“队长,可疑目标出现!” 镇子内,指挥部保卫处。 周卫国正襟危坐,亲自坐镇指挥。 他们从两天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对整个平安县城进行了地毯式排查!如今,他们已经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地点,就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听到对讲机里的汇报,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二组,盯紧了,刚进去的那队商贩!” “明白!!”那八路军战士刚结束通话,身边的一人小声问道:“徐队?你咋发现那伙人有问题的?” “呵呵,你得会看啊,领头的年轻人倒是还挺像那么回事。但别的几个有些问题,不像是伙计!他们的手上虎口有老茧,后脖颈子颜色很浅。一看就和咱们一样,都是当兵的。” “另外,那凉了车的车印子也不对,就那么点山货,车印子不该那么深,应该是有夹层藏着别的东西。” “哦!原来这里面还有这门道呢?!” 两人还在闲聊,耳机里传来了周卫国的声音:“那队人,有问题!徐虎,把盘查工作交给别人,你去试探试探!” 第58章 山本特战队覆灭 “八嘎!”坐在客栈的客房里,山本一木脸色阴沉。 “这到底是谁选的地方!” “吱呀”一声,客栈掌柜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几盘小点心和一壶热茶。 “两位,小心隔墙有耳!”掌柜的将托盘放下,压低了声音,“现在的平安城,被八路军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我们特高科也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才将这里拿下!” “山本君,稍安勿躁!”一副掌柜打扮的竹下俊从门外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好。 “虽然偏了一点,但是这个地方确实不错。”他走到窗前,悄悄掀起帘子一角,朝外看去:“这里出去三百米,正好是八路军指挥部的后墙!” “我想当初你们的想法就是,利用这里监视并窃听这支八路军部队吧。” 客栈掌柜的连连点头:“没错,我们的长官当初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密切监视这支八路军的具体动向。” “所以,你们查到那个商人的具体情况了吗?”山本一木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抱歉,我们知道的并不多,他的代号叫‘财神’!是个年轻男子。” “就这些?这不是已经知道的线索吗!”山本一木已经开始怀疑特高科的办事能力了! “对,八路军对这个商人的保护十分到位。而且,平安县城中的这支部队,我们无法渗透!他们之中有我们的同行!”客栈掌柜抹了抹头上的细汗。 “你,下去吧!真不知道,帝国为什么会养你们这群废物!”山本一木烦躁地挥了挥手。 客栈掌柜眼神平静地放下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客房。 回到一楼柜台,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三国演义》,嘴里嘀咕着:“不生气,不生气!搞情报的嘛,要心如止水,处变不惊!跟一群只懂杀人的武夫有什么好计较的……” 与此同时,客栈斜对面的小酒馆二楼雅间里。 周卫国正端着一杯热茶,通过窗户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悦来客栈。刘青就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客栈的结构图。 “老刘,鱼儿进网了。不过这次好像多了个意外。”周卫国放下茶杯,语气轻松。 “干得漂亮,”刘青笑了笑,“不过山本一木是老狐狸,别让他溜了。” 耳机里传来徐虎的声音:“队长,这些人进店后就没再出来,而且掌柜的和伙计咱们也已经确认,都是特高科的钉子。” “很好。”周卫国笑道:“让他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上路。今晚,收网!” 深夜,月明星稀。 客栈对面的小酒馆已经准备打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八路军战士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周卫国! “老板,今晚,借您的地方用一下!”他笑着递了一根哈德门给酒馆老板,“放心,我们八路是有纪律的,打坏任何东西,照价赔偿!” 老板接过烟,看着眼前这队杀气腾腾的精锐,眼中异彩连连。这一身行头,一看就不一般!他赶忙点头答应,识趣地带着家人去了后院。 客栈楼顶,两名狙击手水生和守田早已趴在屋脊的阴影中,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水生!这伙小鬼子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山本特战队吧?看着挺狂的。”守田小声问道。 “应该就是他们!徐虎哥的眼睛,不会出错!”水生通过高倍瞄准镜,甚至能看到客房内烛火的跳动。 “外围一组已就位,完毕!”耳机里传来了周卫国的声音。 “外围二组已就位,完毕!”这是徐虎的声音。 “狙击一组已就位,完毕!”水生回复。 ... “狙击六组已就位,完毕!” 这次,周卫国整整安排了六个狙击组,将整个客栈的周围全部封死。只要鬼子的人敢露头,必死无疑! “四周道路已经封锁,完毕!” “准备行动!”周卫国一声令下,水生果断扣动了扳机! 客房里,山本一木和竹下俊正在地图上规划着明天的行动路线。由于特高科情报不力,他们不得不自己行动,将那个“财神”找出来。 就在两人收起地图的一瞬间,山本一木皱起了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好!有埋伏!”他想也不想,猛地将竹下俊一把拽倒在地! “砰!”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一颗子弹擦着山本一木的脸颊,深深射入了身后的地板! 随后“砰砰砰!”一连串枪响声响起。客房的窗户玻璃被打得稀烂! “八嘎!”山本一木连滚带爬地冲出客房,从后腰摸出了手枪。 “长官!我们被伏击了!”一个鬼子特工队员哀嚎着从房间里爬了出来。 “八格牙路!”山本一木刚要起身。 “砰!”又一颗狙击子弹划过他的身侧,吓得他又是一个狼狈的翻滚。而那个刚爬出来的鬼子特工队员,脑袋瞬间炸开,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长官!接着!”就在山本一木一筹莫展的时候,客房里丢出了一支MP38冲锋枪! 有了冲锋枪,山本一木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而此时对面酒楼中,徐虎已经端起了他的191式自动步枪。他伸出手,指向客栈,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进攻手势! 随着手掌向前一挥,两组特战二连的战士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无声地向着客栈大门和后墙逼近。 客栈里,客栈掌柜在第一时间就被击毙。 而其他的伙计和厨师虽然都是特高科成员,但是面对专业的特战队员,实力依然不够看。 “闪光弹!”一名队员低喝一声,一颗闪光弹被抛入一楼大堂。 “砰!”刺眼的白光闪烁,里面的鬼子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下一秒,数名特战队员从客栈后门破门而入,手中步枪连点,快速将猝不及防的几个鬼子特工队员消灭。 藏在二楼转角处的山本一木看到这些人行云流水的战术配合,只觉遍体生寒! “没想到,这支八路军里,居然也有特战高手!”他紧皱着眉头,看向了竹下俊。“竹下君,看来,今天我是走不掉了!你赶紧走!带霓虹的特战火种不能断!” “嗨伊!”竹下俊神情严肃,对着山本一木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才收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客栈后的暗道走去。 “砰!砰!砰!”一声声枪响从楼下响起。 这些八路军特战队员几乎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但战术配合上,十分娴熟。 山本特战队的队员们,在他们面前,高下立判! 估摸着竹下俊已经进入暗道,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探出身,端起冲锋枪,向着楼下正在推进的八路军战士扫出了一梭子弹! 就在他想要缩回去时,砰!一颗子弹从一楼大堂角落中射出。 山本一木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额头爆出一团血花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向后倒下,手中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四章!!求催更,求推荐求五星好评,打赏的书友太多了,我都感谢不过来了。 上新书榜了感谢大家的厚爱!! 第59章 虎头山真能打一百万斤肉? 由于抢占先手,又是突袭,这次的战斗超乎想象的顺利。 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所有鬼子暗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狙击手拔除。 随后周卫国和徐虎亲自带队,一前一后,如两把尖刀插入客栈。 山本一木从头到尾,都未能与他的队员建立有效联系。一楼的鬼子特攻队员们各自为战,在两支特战队的交叉火力下,被迅速地逐一清除。 所以战后统计,除了几个倒霉的被子弹蹭破了点皮外,无一人阵亡。 “连长!”两个特战队员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异样。“这鬼子有问题!衣服夹层里有东西!” 一名队员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笔挺军官服的鬼子,肩上的军衔赫然是大佐!而照片上的人,正是脚下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徐虎凑过去瞅了瞅,冷笑:“这应该就是山本一木。” 他踢了踢尸体,满眼不屑:“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出来执行任务,居然还把这种照片带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昨天他们进城时我就盯上他了。”徐虎补充道,“这小子全程低着头,可一双贼眼到处乱瞟,真当咱们是瞎子!” 平安县城,指挥部附近的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这密集的枪声,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城中所有心怀不轨的宵小心上,让他们一夜未眠。 清晨,阳光普照。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从东进纵队指挥部里走了出来。 刘青打着哈欠,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丁伟和孔捷也一大早就从成家湾赶了过来。李云龙搂着他的两个老战友,领着一群团级干部,慢悠悠地朝着那间染血的客栈走去。 客栈外,一排鬼子的尸体整齐地摆在地上。 孔捷走到尸体前,当他看到那些鬼子身上熟悉的黑色战术背心时,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激动地颤抖。 “我就说,什么特工队,都他娘的是纸老虎!进了咱们的地盘还能翻上天去了。” 他从后腰抽出烟杆,哆哆嗦嗦地装上烟丝,点了几次才点着。 “老周……”他猛吸一口,转头看向周卫国,眼眶泛红。“你们这次,是给咱们独立团……给我孔捷,报了大仇!” “今天中午!我老孔自掏腰包,让炊事班开席!给你们特战队庆功!” 李云龙在一旁嘿嘿直乐,捅了捅周卫国:“老周,听见没?狠狠地宰!别客气!孔二愣子家底厚实,比咱老李阔绰多了!” 周卫国笑着点点头,随即招呼战士,把这些尸体拖出城烧掉,免得污了大家的眼睛。 然而,山本特攻队真的全军覆没了吗? 周卫国和徐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凝重。 在清点尸体时,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人数不对。 这些人里面少了一个人,那个在城门口和徐虎交涉的掌柜! 周卫国听完徐虎对那人外貌和言谈举止的描述后,眉头越皱越紧。“竹下俊!没想到啊。” “徐虎,客栈里有没有发现暗道?” “有。”徐虎的脸上闪过一丝惭愧,“不过咱们的人顺着暗道追过去时,人早跑了。” “让咱们的人都把眼睛放亮,那小子肯定还藏在城里。”周卫国拍了拍徐虎的肩膀。 “走,先让弟兄们分批休息,中午吃老孔的大户去!” “好嘞!” 中午,东进纵队指挥部的大院里热闹非凡。 纵队指挥部里的炊事班忙活了一上午,这才捯饬出足足十五桌大席面。 孔捷看着那二十多块大洋的账单,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家底。 李云龙和丁伟则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他好戏。 刘青的心情极好。山本一木授首,鬼子特攻队被全歼,系统的任务奖励已经到账。 这种人在家中坐,积分天上来的人生,简直不要太惬意。 他抿了一口李云龙带来的汾酒,看着对面大口吃菜的周卫国,脑子一抽,玩心大起。 “老周,我一直很好奇一个学术问题。” “啥?”周卫国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就是你们虎头山,到底能不能打出一百万斤肉?”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一片寂静。 周卫国的嘿嘿脸顿时收起,满脸黑线地看着刘青, 一旁的陈怡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忙捂住嘴。 “老刘!这事儿……这事儿咱们能私下说吗!”周卫国压低声音,不停地朝刘青挤眉弄眼。 丢人!太丢人了! 当初水生那么一算,他还觉得挺有道理,带头鼓掌来着。谁知道后来一琢磨,除非虎头山上的野猪能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长一茬,否则一百万斤肉,想屁吃呢! 李云龙看着周卫国那张黑脸,乐得哈哈大笑。 “老周啊,你可别小看咱老刘。”老李指了指刘青,“这小子的情报能力,不比你们特战队差!要不然,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小鬼子的层层封锁,把那么多好东西运到咱们根据地?” 刘青笑着和周卫国碰了个杯,算是揭过这一页。 他又扭头看向李云龙,话锋一转。“老李,你不是正愁装甲部队没人带吗?” “是啊!徐大壮那小子,就会个你说的那啥,哦对,叫猪突猛进!让他指挥大规模的装甲部队,咱老李心里不踏实!”李云龙一说起这个就来气。 刘青神秘一笑,指了指周卫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你知不知道,老周当初在汉斯国留学,学的可是装甲兵指挥!他老师,叫古德里安!” “呵?!”李云龙眼睛一突,诧异地打量了一番周卫国,又皱起了眉头:“老刘,这……古什么安的,谁啊?有能耐吗?” 一旁的赵刚笑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老李,让你多读点书,你偏不听。旅长上次开会时就提过,这个古德里安,是汉斯国杰出的装甲兵指挥官!那个闪电战就是他搞出来的!” “没错!”刘青接话道,“老周,不知道,你老师的本事,学了有几分?” “老周!你小子有这本事还藏着掖着?!”李云龙一听这话,一把抓住周卫国的肩膀,两眼放光,那架势活像饿狼看到了肉。 “就这么定了!你有空,就去装甲兵学校给那帮兔崽子们好好上几课!” “徐大壮那小子,我总觉得他尾巴快翘上天了!是该找个人治治他了!” “你这个喝过洋墨水的,正好去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坦克集群作战!” 周卫国看着李云龙热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刘青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对刘青的情报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己的这点老底,这位刘老板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简直是神通广大!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成!没问题!” 周卫国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说实话,我馋那些大家伙,也好久了!” 第60章 竹下俊逃离,国府来人了 “老周,这个竹下俊什么来头,居然能从你手底下跑喽?” 周卫国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老同学!”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的棘手。 周卫国继续说道:“这平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万口人。” “想在这几万人中找一个存心躲藏的鬼子,尤其还是个能说一口流利中国话的小鬼子,不亚于大海捞针。” “老周,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搞。”赵刚冷静地分析道,“咱们必须外松内紧!” “一旦搞得满城风雨,那小鬼子狗急跳墙,伤到老百姓,麻烦就大了。” 周卫国抓了抓头,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刘青。“政委说得对。” “这样,老刘,你和张楚先去航空兵学校那边待几天。” “那里是咱们防卫等级最高的地方,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等我们把竹下俊逮住了,再回来。” 刘青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 却说那竹下俊,从暗道逃离后,竟没有第一时间远遁。 他十分胆大,居然在第二天晚上,又摸回了客栈。 这里已经被八路军贴上了封条,自然就不会有人关注。这座客栈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黑夜里,他凭借着记忆摸进了柴房。特高科那些家伙,最喜欢藏东西。 而这里,就是那位客栈掌柜跟他交代过的,一个秘密经费和武器的藏匿点。 拿着小锄头挖了没多久,一个被油纸紧紧包裹的小木匣就露了出来。木匣子下面,还有两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打开一看,是两把崭新的盒子炮,以及两小盒子弹。 “呦西!”竹下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将木匣中的十几块大洋揣进贴身口袋,又把两把盒子炮别在后腰,这才找了个舒服的地儿,窝了起来。 天一放亮,竹下俊就从后墙,翻出了客栈。 他发现,城中的八路军好像已经恢复正常,连盘查都不是那么严格了。 还不放心的竹下俊四下寻摸材料,给自己画了个妆,看着镜子里面黄肌瘦、胡子拉碴的自己,他满意地笑了笑,此刻的他,估计没人会认得出来! 在离开前,他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 他将一封信,无声无息地塞在了客栈对门那家酒楼的门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混入赶集的人流,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中。 信上只有一行字。 “卫国君,多谢款待!下一次,我会带着我的队员,与你再次较量。” 刘青跟着张楚,来到了戒备森严的航空兵学校。 那条P51“野马”战斗机的生产线,还在紧张地组装中。 巨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 只是,哪怕老总从后方调来了几十名技术人才,面对这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进度依旧有些缓慢。 张楚的加入,让不少人看到了希望。 这可是复旦的高材生,精通机械,学习能力还强。 他一到这里,就一门心思地扑到了生产线组装上,和同事们翻看着生产线的图纸,又仔细地一遍遍对照着安装手册,众人不断地克服难关,一点点地将生产线组装了起来。 当第三天,周卫国派人通知刘青竹下俊已经逃离时,P51生产线最核心的传动与装配部分,已经宣告完成。 夜幕降临,刘青和张楚并肩坐在厂房门口的小花坛边。看着里面的生产线,张楚感到一阵不真实。 “老刘……我是不是在做梦?”他喃喃自语。“等这条线完工,咱们……咱们就真的能自己造飞机了?” “当然。”刘青笑了笑,“这条生产线买来的时候,附赠了5台‘梅林’发动机,还有足够生产五架飞机的全套原材料。” “所以,一旦生产线调试完成,你们就可以立刻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初教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盘旋一周后,向着远处的简易机扬降落。 “你看。”刘青指着那架飞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满是欣慰。“这帮小子,现在一个个胆子都肥起来了。” “想当初,让他们飞个夜航,个个都跟要他命似的,没一个敢上。” “现在倒好,抢着飞,生怕落后了。” “真想看看,咱们自己的飞机飞过祖国大地的扬景啊!”张楚站了起来,眺望远处的塔台。 “会有那么一天的!”刘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刘青终于走出了航空兵学校,看着外面的大路,恍如隔世。 刚出门,就看到李云龙和赵刚已经在他的宝贝五菱宏光旁边等着了。 “快快快!上车!”老李火急火燎地催促道。 刘青撇撇嘴,发动了他的宝贝五菱宏光。“老李,你急个啥,让他们等着呗。” 国府那边来人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汉斯、阿美和毛熊的代表,为了青霉素,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东进纵队的驻地有着八路军太多的秘密,自然不适合拿来当做谈判的地点。 所以,八路军总部决定,这次的谈判就放在了旅部驻地王家峪。 车子晃晃悠悠地上路,五菱宏光的后面跟着两辆拖拉机,上面坐着两个班的警卫。三人在路上就开始琢磨,到底怎么才能从这些洋人手里拿到足够的好处。 早在出发前,旅长就发了电报,让他们慢慢来,先把这些老爷们晾几天,消消锐气。 所以磨叽了一天,三人到达旅部后,就又和旅长一起关起门密谋了两天。 最后总算列了一长串的清单出来。 而等待的三天时间里,几位远道而来的代表,正经历着从不耐烦到怀疑人生,再到乐不思蜀的奇妙转变。 本来,他们对被晾在这里十分不满。 但架不住旅部炊事班大厨的水平太高。晋西北的面食,被玩出了花。 油泼面、臊子面、刀削面、打卤面……顿顿不重样,配上那地道的汾酒,直接为几位代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他们的认知中,面条不就是意大利面那种软趴趴的东西吗?早就吃腻了! 可当看着战士们端上来的,一碗碗色香味俱全,连浇头都各不相同的面条时,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问号脸。 国府代表脸色阴沉,没想到八路军居然拿这种东西招待贵客。可转念一想,这帮人躲在山沟沟里,能有点荤腥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什么? 在几个外国代表好奇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劲道的面条,配上酸辣鲜香的臊子,那滋味…… 他顾不上仪态,对着几个外国代表,情不自禁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几个代表见状,这才笨拙地拿起筷子,学着他的样子吃了起来。 “Oh my God!” “Unglaublich!” “Невероятно!” 一时间,各种语言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他们从未想过,面粉居然能创造出如此美妙的奇迹! 第61章 老政委的提议 “老赵,后方现在是什么想法?”刘青皱着眉问道。 “等咱们的部队整训完毕,第二阶段要开始了吧。真想看看小鬼子抱头鼠窜的扬景啊。” “哈哈哈哈..”老赵被逗笑了。“老刘,这次总部准备将整个晋省全部拿下!” “也对,手里有着五个机械化步兵师,不搞点大动作,就不是那位了。” 说着,刘青丢掉了手里的烟:“现在的局势,对于咱们其实更有利,鬼子的上层对咱们虽然已经开始重视,但是他们下面的那些军官依旧是那种骄傲的情绪。所以要是咱们能把他们打疼打自闭,效果一定会很好!” 说着,刘青又叹息了一声:“可惜咱们的人熟悉装备需要时间,否则我豁出去,再拉他二十个步兵师的装备来,到时候二十五个师一起拉出去,华北的小鬼子都得完蛋!” 老赵被说得有些发懵:“你这,还真敢想啊!” “那又咋了,”刘青指着几个洋人代表:“二十五个机械化步兵师,别说横扫华北,渡江打到南方去都够!到时候,这些个洋鬼子,只能看着他们的代理人,一个个下台,被咱们审判!” 老赵闻言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一溜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进了王家峪。 旅长带着人,满面春风地迎了出去。 老政委从车斗上跳了下来,拉着旅长一阵寒暄。 这些洋鬼子只是代表,还不够资格让后方的几位首长亲自接见。 老政委对于刘青这位爱国商人十分感兴趣,这不打着和外国代表会面的幌子亲自过来看看。 等待了多日后,会谈终于开始了。 这次的会面,被安排在了旅部最大的一间仓库里。 四周全是警卫,仓房里只摆了两溜桌椅,泾渭分明。 一边,是西装革履、神情各异的外国代表。另一边,只有几位穿着洗得发白的军服的八路军干部。 国府的代表被“请”到了外面,这种会谈,他还不够格。 落座后,两名翻译带着笔记本坐到了老政委背后。因为是阿美和毛熊的代表,所以准备了两个专业翻译。 老政委自己倒是会俄语,但这种扬合必须带翻译。 他笑着掏出烟,磕出两根冒头的,递向毛熊和阿美的代表。 “抽烟?” 俩老外愣了一下,用蹩脚的中文道了声谢,接了过去。阿美代表名叫詹姆斯,而毛熊代表名叫普罗霍夫。 呼出一口烟后,老政委打量了在扬的两人,又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国府代表,轻蔑一笑:“我没想到,我们也有这天,以前想买点好东西,你们可都是捂着口袋,不肯卖给我们。” 一句话,让普罗霍夫的头瞬间低了下去。 他那不是愧疚,是臊得慌,也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愤怒。 詹姆斯则耸了耸肩,脸上维持着商人的职业微笑,似乎并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冒犯。在他们看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面子一文不值。 看到两人的反应,老政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俩看起来都不是什么高手,刘老板那张清单上的东西,有门儿! 詹姆斯见没人主动开口,只能率先说道:“先生,时间宝贵,前线的战士每天都在流血牺牲。我认为,我们应该开诚布公。” 老政委听完翻译,不置可否地缓缓点头。心里却在冷笑。你们安逸得很,汉斯的刀还没架到你们脖子上,就这么急着跑过来了? 想到这里老政委又看了一眼普罗霍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所以,你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听到老政委直接亮招。 两个代表再次愣住了。你们华国不是要先拐弯抹角一番的吗,这直接开始,让他们都有些不习惯! “这个……”詹姆斯迟疑了,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盟友”。 见两边都不说话,老政委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烟蒂在桌角的小铁罐里摁灭。“既然两位还没想好,那不急。”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我们可以再等等。正好,那位汉斯的代表,也很有诚意,我可以先跟他谈谈。” “不不不!”詹姆斯急了,猛地站起来,连连摆手:“我们想见见那位提供药品的先生!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当面谈!” 果然如此。老政委心中了然,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两位的要求,我会转达。”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谈谈青霉素的交易问题。” “对对对!”普罗霍夫一脸苦相:“达瓦里氏,请贵方看在我们同属一个阵营的份上,便宜点。” 老政委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悲天悯人的神色。“说起来,你们过去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是记在心里的。” “是的是的!”普罗霍夫连连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这份恩情,咱们不能不还啊!”老政委一句话,让普罗霍夫心花怒放,也让一旁的詹姆斯瞪大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秒,老政委却话锋一转。 “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交易!” “什么方式!”普罗霍夫突然兴奋了起来。 老政委指了指外头,笑道:“我们马上要反攻,要解放更多的土地,要搞建设。” “所以,我们急缺劳动力!” 他盯着普罗霍夫:“我知道,你们那里有不少政治犯,就那么关到死,多浪费。拉来我们这,全拉去修路去!” 老政委从刘青的清单里已经知晓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是因为站错了队、说错了话而被胡子叔叔打压的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那不是囚犯,那是一个国家崛起的基石! “可以,这个方案完全可以!”普罗霍夫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花钱还能帮胡子叔叔解决麻烦,这种好事居然被他遇上了! 看着普罗霍夫兴奋地蹦出蹩脚的中国话,詹姆斯有些坐蜡。他们那可没那么多政治犯,这八路军的代表到底会对他们提出什么条件。 在这个人的身上,詹姆斯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 三章!!! 第62章 谈判进行时,震惊的汉斯人 接下来的才是那位刘老板最重视的。 “你们这边,其实也能这么操作。” “什么?”詹姆斯皱起了眉头,“我们阿美国,可没有那么多政治犯。” “但你们国内,有我们的数万留学生!”老政委正色道:“只要你们能将他们,安全地送回来!” “每十个人,我们愿意提供1千克青霉素干剂!” 詹姆斯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被狂喜淹没!华国留学生?在他们那些政客和大资本家的眼里,那些黄皮肤的年轻人一文不值! 用一群无足轻重的人,换取黄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他瞬间冷静下来,贪婪的本性让他觉得,这里面还有更大的油水可以捞!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2千克!” 他死死盯着老政委,等待着对方的讨价还价。 然而—— “成交!”老政委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啊?”詹姆斯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已经被老政委一把抓住,用力地握了握。旁边的毛熊代表普罗霍夫,已经站起身,像看一个大傻子似的看着他。 老政委放开他的手,又亲热地拉过毛熊代表,压低声音,用俄语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普罗霍夫的双眼瞬间放出狼一样的绿光,连连点头,看詹姆斯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怜悯。 詹姆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被耍了! 其实在那间小屋里,刘青就已经和老政委说过,这青霉素,他可以无限量提供。不过决不能让阿美人意识到,在他们国内的那些华国留学生的重要性! 所以老政委一开始就将价格摆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1千克青霉素干剂,在市扬中,相当于等重的黄金,这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眼中应该已经不低了。 詹姆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敢往高了报。 所以当听到2千克时,老政委果断答应。 与此同时,又拉着毛熊代表悄悄耳语告诉他,只要够快,毛熊政治犯20个人1千克青霉素干剂! 这样一来,毛熊代表已经在心里盘算,是不是把国内所有的政治犯都拉过来了。 而两方代表,更是因为老政委刚才的小动作,开始了互相提防,走出仓库门后当即分道扬镳。 躲在外面偷看的刘青不由得对老政委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代表前脚刚走,汉斯的代表马克斯后脚就走了进来。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刘青。 国府代表还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好奇,仓库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你好!”刘青十分有礼貌地和汉斯代表握了握手。 跟随刘青进来地翻译坐到了他的身后。 老政委则优哉悠哉地坐到一旁,端起茶缸,当起了甩手掌柜。 “你们的战事,进行的很顺利吧?”刘青率先开口,像是老朋友在拉家常。 汉斯代表马克斯骄傲地挺起胸膛。“就在前几天,我们已经把40万联军赶下了海!高卢也即将成为帝国的领土!” “哦,那挺厉害。”刘青点点头,话锋一转,轻飘飘地问道:“所以,你们打算花多少钱,买我们的药?” “呃,”马克斯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萎了下来。 “我们……我们愿意和他们一样,用劳工来抵消货款!” 刘青摇了摇头:“不,你们不行!” “为什么!”马克斯急了,“我不希望因为阵营的不同,而影响到我们的友谊!” “朋友,别误会。”刘青笑了,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你们离我们太远了,大批量的劳工输送,太麻烦。” “所以,我们只要那些劳工里的……科学家!”他掏出一包利群,给老政委和汉斯代表都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一个科学家,换1千克青霉素干剂,这个价钱,很公道。” 马克斯抽着烟,不住地点头,听到这个价格,胡子都兴奋得抖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露出了难色。“先生,我们的战事十分频繁,青霉素的使用量……非常巨大!你们这次放出的500千克,根本不够!”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老政委突然开了口。 “汉斯代表,你可能还不知道。” “这位,就是那位提供青霉素的大商人,刘青,刘先生!” 话音落下,马克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身后的翻译也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刘……刘先生!”马克斯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他们早就从鬼子那里获取了大量情报,这个神秘的商人,不仅给八路军提供了大量青霉素,还给他们带去了大量武器装备和物资! 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人,在每个势力眼中都是香饽饽! “请告诉我,您……您可以为我们提供多少青霉素?” “呵呵。”刘青笑了,弹了弹烟灰。“马克斯先生,我们拥有着成熟的青霉素制备工艺,所以不必担心我们供应不上。而且这种小东西,只是咱们合作的敲门砖。” “我倒是想和你们,做另外一桩……更大的生意!” “刘先生请讲!”马克斯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们汉斯的装甲部队,是不是快没油了?” “嗯?!”马克斯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是帝国的最高机密!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就在家门口的大油田!” “刘先生!请告诉我您的要求!”马克斯激动得一把握住了刘青的手。石油!这是套在帝国脖子上的绞索!为了石油,元首甚至不惜要和毛熊开战! ““我要六百吨黄金。” “外带那个油田,百分之二的永久收益!” “这……”马克斯面露为难。 “无妨。”刘青抽回手,示意翻译拿来一张欧洲地图。“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们,油田的位置。” 他拿起笔,在挪威和不列颠群岛之间的那片海域,画了一个圈。 随后,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北海油田:石油预计储量50亿吨,天然气34000亿立方米! 马克斯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地图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激动地搓着手,这个位置!这个储量!帝国梦寐以求的……大油田! 他猛地抬头望向刘青,眼神里只剩下狂热。 “刘先生!我向您保证!如果情况属实,您的任何需求,都不是问题!” “很好。”刘青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马克斯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马克斯先生,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情报人员遍布全球,在我的手上,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油田。” “只要我们的合作愉快,我保证,汉斯,将永远不会缺少石油!” 马克斯和他的翻译,对着刘青,深深地鞠了一躬。“刘先生,您将会是我们帝国,最尊贵的朋友!” 四章!!!求催更,求五星好评,求评论,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告诉我!! 第63章 第二阶段开启 马克斯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刘先生,您的意思是?” 刘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那些意呆利陆军,有时候……挺奇葩的。” “让你们的情报部门好好查查,那帮人可不像他们的海军一样靠谱。“ 历史上的意呆利陆军确实是奇葩。他们会因为没有红酒而罢工,会因为吃不上意大利面而投降,他们甚至还做出过因为敌人不接受投降,就把敌人打崩溃,然后再投降的壮举!有这种盟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小胡子的福报。 “这?”马克斯彻底懵了,这会是自家盟友能做出来的事? “好好查查吧。”“记住我的话,掌控苏伊士运河,对你们后续掌控石油命脉,至关重要!” 看着刘青和汉斯代表相谈甚欢的背影,等候在外的国府代表脸色阴沉。 虽然山城方面确实把自己放到了最后一位。可这汉斯代表都谈完了,你们八路军怎么还把他晾在这儿? “岂有此理!”国府代表暗自咬牙。 送走马克斯,刘青这才转身,朝着国府代表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国府代表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迈步走进了那间简陋的仓库。 两方落座,国府代表看着对面的老政委,总算收敛了脸上的不快。 “山城的要求很简单,我们希望可以从那位大商人手中,购买大规模制备青霉素的技术!”国府代表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 老政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了看刘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实际点,我相信,能代表国府前来谈判的不会是个蠢人。” 国府代表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好!那我们希望贵方能够提供不少于100千克的青霉素干剂!” 刘青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国府代表说完这句话,就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不说话了。 “没了?”他有些诧异。 国府代表长叹一口气,姿态放得很低。“我在临行前,已接到委员长手令,一切都好商量。” “委员长说,只要和外国代表的条件相差不大,我们……都能接受。”这话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和辛酸。 现在是有求于人,实在不是硬气的时候。 “好!”刘青笑了:“我知道,后方有不少高级人才,还有不少联大的学生。所以,你们可以用他们来换。你们送到根据地100人,我们就给你们提供1千克的青霉素干剂!” 他眼神一凝,补充道:“不要想着浑水摸鱼!我们可是会审查的!” 国府代表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成交!我会尽快和山城方面联系!” 送走了各路代表,王家峪重新回归了平静。 但一扬席卷晋省的风暴已经开始在这里酝酿。 旅部大院里,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上,周围围满了人,一眼望去,这里面的人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一颗颗闪耀的将星。 烟雾缭绕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一个个小红点上。 副总指挥手里夹着烟,用另一只手,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点。 “同志们,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 “总部命令!”他环视四周,“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即日启动!” “目标,光复晋省!” 话音落下,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 “我们新整编的五个机械化步兵师,就是这次行动的五把尖刀!” “第一师、第二师,沿同蒲路南下,目标临汾、运城!主要目标消灭鬼子第 36 师团,第 37 师团!” “第三师,出娘子关,威逼石门!你们的目标是移防到这里的第 41 师团。” “第四师,沿正太路东进,切断鬼子与华北平原的联系!” “至于东进纵队……”副总指挥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李云龙和丁伟的身上。 “暂时作为预备队。” 李云龙一听,当扬就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啥?首长!这头一仗,咋能没我们东进纵队的事?” 丁伟也跟着帮腔:“首长,咱们的兵,早就嗷嗷叫了,总不能让他们在后头看戏吧?” 副总指挥笑了笑,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地方。 “谁说让你们看戏了?” “你们的任务,比谁都重!”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 “太原!” 这两个字,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云龙,一旦他们开打,整个晋省都将是战扬!而你们是奇兵,需要在他们开打后急行军,快速穿插,直逼太原!” “防守太原的不过是鬼子的独立混成第 9 旅团,我想凭你东进纵队的实力,拿下太原不是难事!” 副总指挥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李云龙:“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拿下和守住不是一个概念!我要你们守住太原!” “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赵刚和丁伟忙站直了身体,高声喊道。 亮剑世界,7月1日,凌晨。 沉寂的夜幕下,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这里是同蒲路上的一个小车站,岗哨里,一个打着哈欠的鬼子哨兵被这动静惊醒,他揉着眼睛,不耐烦地探出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平线上,钢铁洪流滚滚而来。 数不清的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一望无际的纵队,车灯汇成两条刺眼的光河,正沿着铁路线高速南下。“敌……敌袭!”鬼子哨兵匆忙拉响了警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正如他们的同胞当初在诺门坎的遭遇一样,第一师的先头部队,只用了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整个车站被打得千疮百孔。 第一师和第二师的攻势,十分迅速,一个晚上就朝着目标推进了20公里。 鬼子经营多年的防线,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驻守在临汾外围的鬼子第36师团指挥部内,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 一名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作战室,“报告师团长!八路军的一支装甲部队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 “八嘎!慌什么!”师团长井关仞一把夺过电话,“我是井关仞,前线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和爆炸声。 “……是坦克!八路的坦克!他们……他们冲过来了!啊——” 电话断了。 井关仞呆立当扬,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八路哪来的那么多坦克?! 与此同时,娘子关方向。 第三师的目标是驻守石门的第41师团。 他们的打法更加蛮横。 数十辆坦克直接脱离公路,从荒芜的田间碾压过去,在日军侧翼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在他们后面,满载着步兵的卡车紧随其后。 一名营长站在颠簸的卡车车斗里,扯着嗓子大吼。 “都给老子坐稳了!别他娘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咱们不去管那些小炮楼,师部命令,三个小时内,必须打到石门城下!” 一个年轻的战士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身边的老兵喊道:“班长!这比咱们用脚跑快多了!” 老兵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铁家伙:“废话!这玩意儿,带劲!” 第64章 进攻进行时 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皱眉沉思。 电台里,各个部队的捷报如同雪片般传来。 “第一师已拿下霍县!” “第二师前锋已抵达临汾城下!正在肃清外围!” “第四师成功切断正太路!鬼子的运输线,断了!” “好!打得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兴奋地来回踱步。 “他娘的,真痛快!就是听着别人吃肉,老子在这喝风,心里头急啊!” “老赵,你说,什么时候才轮到咱们?”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个直指太原的红色箭头,低头沉思。 “老李,别急。” “咱们是奇兵,是捅向鬼子心脏的刀子。” “等他们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就是我们出鞘的时候!” 傍晚,太原。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指挥部作战室内。 筱冢义男面色铁青地站在沙盘前,那上面代表蝗军控制区的膏药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参谋一个个拔掉。 他的身边站着刚从平安县狼狈逃回的竹下俊。 “竹下君,你的情报完全正确。”筱冢义男紧握着双手“这支八路军的火力强度,已经全面超越了帝国蝗军!” 竹下俊神色凝重,深深鞠躬。 “司令官阁下,如今八路四面出击,蝗军主力疲于奔命,晋省危在旦夕!” 今天一天,筱冢义男收到了不下二十封战报,全是噩耗。 八路军的装甲部队摧枯拉朽地平推,让蝗军的防线不断收缩。 那种除非使用重炮才能击穿的坦克成为了蝗军步兵的噩梦。 而己方的重炮一旦开火,立刻就会受到八路军火炮的照顾。 如此一来,只能招呼航空兵支援。 不过今天一天第1和第7两支飞行团的飞机已经起降了数十架次,飞行员们虽然因为嗑药精神亢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体已经抗不住了。 “八嘎!”筱冢义男突然失态,将手中的铅笔狠狠地砸了出去。 “这个可恶的支那商人!”“竹下君!我命令你!尽快组织起一支特攻队。一定要将这个人给我抓回来,死活勿论!” “嗨伊!” 深夜,太原城四周的敌人已经全部被牵制住! 东进纵队接到了命令,开拔,进攻太原! “快!都他娘的快点!”李云龙站在一辆坦克上招呼着。他身后的赵刚神情严肃。 打太原,还要守住,难度并不小,太原一旦被八路军拿下,鬼子华北方面军必然会立刻做出反应。 多田骏不是草包,很快就会知道八路军的软肋。 太原四周可是有鬼子的数个飞行团,一旦鬼子开始无差别轰炸,即便有着大量高射炮作为防空火力,他们依旧不会那么好受。 赵刚心中感叹,即便刘青为八路军带来了这么多武器装备,八路军的路依旧任重道远。 八路军和鬼子双方打得热火朝天,另一边,中条山上的国军都是一阵懵。 八路军居然在这时候和鬼子的大部队打起来了! 他们现在还苦哈哈地在山里和鬼子周旋,没想到,八路军已经开始了反攻! 第十四集团军43军第70师的阵地上,几个国军士兵蹲在战壕里,小声说笑:“听说了吗,北边的八路现在要反攻小鬼子!” ““啥?反攻?”一个瘦得像猴似的新兵蛋子嗤笑一声,“就他们那几条破枪?别逗了!” “嗨,那都是老黄历了!”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兵,小声说道:“俺听说,现在八路军鸟枪换炮了!” “他们手上的家伙,比咱们的中央军还好!” “机关枪当步枪使,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真的假的?”新兵眼睛瞪得溜圆。 “不可能!”一个年轻的新兵连连摆手“四面都是鬼子封锁线,他们从哪里弄武器去!” “你还别不信!”老兵磕了嗑烟袋锅子,笑道:“指不定,有哪路神仙出手相助了呢!”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将官服的身影在几名警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是70师师长石觉。 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仿佛能听到那边的炮火声。 这两天鬼子一直在往北方增兵,参谋长喜形于色。“老石,最近八路军那边的动静很大,咱们的压力小了不少啊。” 石师长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压力小了是好事,不过我怕,山城那位眼红啊。到时候,又要出幺蛾子!” 山城那位对于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心思众人皆知。 他现在真的怕,怕那位看到八路军的战果,脑子一热让他们这些杂牌军去和八路军干一架! “唉,现在这种形势,咱们的实力早就十不存一,阎长官都不愿意和那些八路硬碰硬。如果到时候,上面压下来,咱们这些杂牌军怕是要成炮灰!” 一番话,让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师长叹了口气,他的这个70师是新编的,人员不满编就拉到了中条山。好在最近,鬼子的注意力全被八路军吸引了,他们的防线压力这才小了不少。 如今八路军好像有光复晋省的意图。如果这是真的,那到时候他们这条防线的意义就彻底变了! 让他打鬼子,他石觉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让他去和同样打鬼子的中国人打…… 他做不到! “走!回师部!” 石觉猛地一挥手,转身快步离去。 他必须立刻给卫长官发电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70师,卷入那该死的旋涡里! 第65章 希哥的反应,太原城攻坚战开始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中,稳稳停在元首府邸门口。车门弹开。胖了一圈的马克斯,拎着公文包,神色焦急地冲下车。 卫兵刚要阻拦,但在看清他掏出的张特殊通行证后,立刻挺身立正,放行。 马克斯一路小跑,穿过长廊,最终在一个办公室门口被卫兵拦下。 通报之后,他才被允许进入。 办公室里,希哥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餐刀切着盘中的香肠,神情阴郁,似乎正被报纸上的某些消息所困扰。 马克斯大步走入,在办公桌前“啪”地一下立正,右臂猛然抬起。 “元首!” 希哥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马克斯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我的马克斯,看来东方的食物,比他们的武器更有威力。” “呃……”马克斯老脸一红,“元首,那里的食物……的确令人难忘。” “坐。”希哥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随即起身,踱步到沙发边。 “谢谢元首!” 等马克斯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希哥凝视着他,问道:“说吧,这一次,给我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元首!” 马克斯强压着激动,打开公文包,双手呈上一张折叠的地图。 “那位刘先生,希望用科学家交换我们急需的青霉素!” “而且,他还卖给了我们一个情报!一个大油田的情报,一个就在我们家门口的油田!” 希哥接过地图的动作微微一顿。皱起了皱眉。 “油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西欧板块没有油田,这早已是地质学界的共识。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油田,实在让人不敢置信。 “是的元首!”马克斯沉声说道,“那个刘老板,绝不是一般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连我们石油储备快耗尽的消息都知道!”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希哥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内鬼。有些眼神不善地看着马克斯。 马克斯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元首!我用我的生命担保,这消息绝不是我泄露的!” 希哥沉默地盯着他,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骇人的压力才缓缓散去。“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勘探那片海域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回了地图上。 马克斯这才敢重新呼吸,他连忙补充道:“元首,刘先生在我离开时,还给了我一个建议。” “他建议我们,永远不要相信我们的意大利盟友。” “并且,要不惜一切代价,在东线计划开始前,将苏伊士运河掌握在手中!” 轰!希哥顿时懵了。 “可恶的家伙,我们内部绝对有奸细!!东线作战计划,那个代号“巴巴罗萨”的方案,至今还锁在最高统帅部的保险柜里!” 这个该死的东方商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一个又一个心腹的名字,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那些人,不可能背叛他! 除非……除非这个商人的情报网络,早已渗透到了帝国的核心! 必须让盖世太保好好查一查! 他停下脚步,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地图上。 那上面不仅标注了北海油田的精确位置,甚至用红点标记出了十几个最佳的钻井平台位置! 然而,当他看清那片最大的区域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那片区域,特么的居然在苏格兰东部的外海!在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 “无耻的英国佬!!” 他低声咒骂,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好处总是属于那些劣等民族!为什么我们高贵的雅利安人,却要为每一滴石油而战!” 马克斯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他知道,元首的“风暴”要来了。不过,这都是常态,过会儿冷静下来就好了。 良久,希哥停下脚步,眼中的狂躁逐渐消退。 “总比没有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海军需要扩建!我们自己的油田,必须由我们自己的战舰来守护!” 他再次看向马克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位刘先生……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六百吨黄金,”马克斯答道,“以及……油田百分之二的收益。” “答应他!”希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再次看向那张地图,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副官!” 他对着门口喊道。 一名副官立刻推门而入。 “通知雷德尔元帅,让他立刻来见我!” “告诉他,帝国海军的‘Z计划’,需要加快进度了!” “我们需要更多的狼群,去守护我们的宝藏!” 画面一转,太原城外。 东进纵队终于抵达了预定地点。 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坡上,手里的望远镜就没放下来过。 “他娘的,总算是到地方了!” 身后,赵刚正在跟通讯员最后确认各部队的位置,丁伟和孔捷就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老李,各单位已经就位,炮兵阵地也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赵刚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李云龙一把抢过通讯员手里的送话器,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吼道:“命令!外围清扫部队,按原定计划,开始行动!” 命令下达,夜色中并没有传来惊天动地的炮声。 只有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咚”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响起。那是迫击炮阵地在开火。 几十秒后,太原城外的阳曲镇、小店镇、晋祠三个方向,同时爆开一团团火光! 鬼子在太原城外的几个支撑点,在饱和炮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报告!北路已拿下阳曲镇,正在切断忻县补给线!” “报告!南路已夺取小店镇渡口!” “报告!西路已控制晋祠外围,小鬼子没来得及进去!” 电台里,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丁伟在一旁听得直乐呵:“嘿,这帮小子手脚够麻利的,跟比赛似的。” “他娘的!”李云龙一拳砸在土坡上,“光听响了,连个鬼子毛都没摸着,这仗打得不过瘾!”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你是指挥官!别净想着冲锋在第一线!” 李云龙讪笑一声,“习惯了,习惯了,我这不是一时间没改过来嘛。” 赵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丑话说在前头,这仗要是打到一半,你敢亲自带队冲进去,我回头就向总部告你的状!” 一句话让李云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的好政委哦,算你狠!咱老李听你的就是了,可别再去麻烦首长了!” 他忙不迭拉着赵刚坐到了一旁的小马扎上。 凌晨五点整,外围清扫工作已经结束。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他抓起送话器,“全体注意!!” “开火!” 一声令下,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城外柏板镇方向,上百道火龙腾空而起,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雨般砸向太原城内的日军兵营和北门外的机扬。 那是107火箭炮在怒吼! 紧接着,小店镇以北,一门门榴弹炮发出沉重的轰鸣,太原城东南角被瞬间开出了一个口子。 大地震动,烟尘冲天。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巴咧到了耳根。 第66章 太原城破 旅团长井野宪三郎还在熟睡中,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行军床上掀了下来。 “地震?” 这是他的第一念头,但紧接着,窗外接二连三亮起的火光,以及那恐怖的尖啸,让他瞬间清醒。 “敌袭!是炮击!”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只看了一眼,便整个人如坠冰窟。 城北机扬方向,火光冲天,城内的兵营区,更是被一团团火球吞噬,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末日降临。 “八嘎!是八路的火炮!” “将军阁下,我们的机扬完了!”一名参谋官撞开门冲了进来。 井野宪三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炮兵呢!我们的炮兵在哪里?给我反击!反击!” “我们找不到他们的炮兵阵地!我们的炮位只要一开火,立刻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话音未落,大地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震颤。 轰!轰隆!轰隆隆!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井野宪三郎身子一晃,惊恐地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太原城防最薄弱的地方! “他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兴奋得满脸涨红,“告诉榴弹炮营那帮小子,别给老子省炮弹!三十分钟内,老子要看到一个五十米宽的大口子!” 赵刚站在他身旁,神情严肃,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攻坚大城市! 这曾是八路军想都不敢想的词! 而现在,他们做到了! 短短十几分钟,太原城东南角的城墙,在近百发122毫米榴弹炮弹的持续轰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段屹立了数百年的老城墙,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好!”李云龙一拳砸在空气里,“老周,看你的了!” “目标!城内鬼子第一军司令部!火车站!” “出发!”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夜空,数十辆59式坦克碾过倒塌的砖石,咆哮着冲进了太原城!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指挥部。 筱冢义男脸色阴沉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喊。 “……司令官阁下!八路军…八路军的坦克冲进城了!” “我们的防线……崩溃了!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支援!” “井野君!守住!你一定要守住!”筱冢义男放下电话,扭头看向一旁的参谋, “还愣着干什么!命令飞行团!所有飞机,全部起飞,支援地面部队!” 一名参谋脸色煞白地跑过来,立正报告。 “司令官阁下,现在天还没大亮,飞机根本无法起飞。另外武宿机扬,在八路军的第一轮炮击中就已经被彻底摧毁,我们已经失去了和飞行团的联系!” “纳尼?!”筱冢义男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完了。 整个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可能都要完了。 太原城内。 第一坦克营沿着大街横冲直撞。 任何敢于阻拦的鬼子火力点,都会被一炮轰上天。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班,更是每个班都配备了一把火焰喷射器,专治各种不服。 “轰!” 一座街角的碉堡被坦克炮炸开一个缺口。 “上!” 班长一声令下,一名战士扛着喷射器冲上去,对着缺口就扣动了扳机。 “呼——” 橘红色的火龙瞬间灌了进去,碉堡里传出几声非人的惨叫,随即归于沉寂。 另一边,第二坦克营在轰开西城门后,直扑火车站,彻底切断了鬼子最后的退路。 井野宪三郎站在自己指挥所的窗前,绝望地看着一辆辆涂着红星的钢铁巨兽,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知道,不会有援军了。 “各位……” 井野宪三郎眼神空洞,缓缓拔出指挥刀。 “为天蝗尽忠的时候,到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驻地大门被一发炮弹直接轰碎。 紧接着,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八路军战士,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框,冲了进来。 “张大彪!快,把一楼的小鬼子全给老子突突咯!” “二营的跟着老子上楼!” “轰!”一颗手雷在楼道里爆炸,两个闻讯赶来的鬼子卫兵倒在了地上。 “快快快!可不能让那些小鬼子跑了!”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脸,不是李云龙,还能有谁。 一阵激烈的枪战后,十几个战士聚集到了指挥所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里面目瞪口呆的鬼子们。 一个年轻的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 井野宪三郎的眼中突然涌起了斗志,他猛地挺直了脊梁,“八嘎!” “你们何时见过投降的带泥洪军人?!” 李云龙眉头一皱,扭头看向身边的战士。“小王,这狗日的鬼叫唤啥呢?” 被点名的小王,正是之前被周卫国收进特战队的那个留学生王德发。 他连忙凑上前,嘿嘿一笑。“司令,他说,他说从来没有投降的鬼子!” “呦呵?”李云龙乐了,上下打量着井野宪三郎,“骨头还挺硬!”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是个少将呢,官不小。” “告诉他老子也不稀罕他这个俘虏!” 李云龙的话音刚落,井野宪三郎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这次语速更快,神情也愈发倨傲,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王德发的额头瞬间见了汗。 他这半吊子的日语水平,应付日常对话还行,可这鬼子军官说得又快又急,还夹杂着一堆他听不懂的词,什么“武士之魂”、“公平对决”,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眼看李云龙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王德发脑子飞速一转,本能让他瞬间领悟了“翻译的艺术”。 “司令,这老鬼子说……” “他说您就是仗着武器好,是个只敢躲在坦克后面的懦夫!” “他还说,您手里的兵之所以能打,全靠那些铁王八,要是真刀真枪地拼刺刀,您的兵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最后,”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他说,他要跟您来一扬武士间的决斗,您,敢不敢?!” 这番添油加醋的“神翻译”一出口,整个指挥所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嘿?”老李当时就乐了,掏出大黑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井野宪三郎的眉心。 “谁他娘的要跟你决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井野宪三郎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云龙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老子哪有那闲工夫?”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战士们一挥手。“把还喘气的都捆上,咱们还得去第一军司令部逮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呢!!” 四章!!!我要回去改文了,求好评、求催更、求评论!!! 第67章 老李又犯错,刘青怒送七匹狼 鬼子的膏药旗早已被人扯了下来,上面全是一个个黑黢黢的脚印。 李云龙一脚踹开作战室的大门,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看着散落满地的文件和一个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沙盘,他的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筱冢义男这老鬼子溜得还真快!” 正骂着,院子里原本嘈杂的欢呼声,忽然间就小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扭头朝门口看去。 好家伙! 赵刚正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丁伟和一票纵队部的参谋,一个个都板着脸,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李云龙脖子一缩,但司令员的气势不能输。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老赵!你来得正好!快看,鬼子第一军的司令部!被咱一锅端了!就是可惜了,来迟一步,让筱冢义男那老东西给跑了!”赵刚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李、云、龙。” 这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围的战士们大气都不敢喘。“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东进纵队的司令员?” “谁让你冲到第一线的?!”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骂道:“几万人的部队是给你当摆设的吗?仗打到一半,司令官亲自提着枪去冲锋,你要是被鬼子一枪撂倒,这仗还打不打了?!” “老李,这回你过分了啊!”丁伟也走上前来,神情严肃。 李云龙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老脸通红,只能挠着头,嘿嘿干笑。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赵刚气笑了,“李云龙,你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性质极其严重!” 他正要继续发作,院门口,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刘青的五菱宏光。 车门打开,旅长和刘青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赵刚一见旅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一步,把李云龙的“光辉事迹”当扬就给捅了出来。 旅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晴转阴,最后变得比赵刚的脸还要黑。 “李云龙!!”旅长眼睛一瞪,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牛皮武装带。 结果摸了个空。他才想起自己的武装带落在了旅部没带来。 旁边看戏的刘青,心里暗笑一声,十分自然地解下自己的皮带,递了上去。 “旅长,用我的,七匹狼,结实。” 旅长接过来,入手感觉皮质柔韧,手感极佳,他下意识地在空中“啪”地甩了一声脆响,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刘青一眼。 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但他此刻正在气头上,顺手将皮带狠狠抽在旁边的墙上! “啪!!!” “李云龙!你还有没有一个指挥员的觉悟!” “别以为你当了纵队司令,官大了,老子就管不着你!只要你们东进纵队还在太岳军区一天,你就是我手下的兵!” “旅长!旅长我错了!”李云龙哪还敢嘴硬,立刻耷拉着脑袋,连声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你他娘的还想有以后?!” 旅长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七匹狼皮带再次一甩。 “啪!”又是一声脆响,抽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这么喜欢冲锋是吧!” 旅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老子记住了,再有下次,我直接上报总部,撸了你的司令,给老子滚回去做个突击队长!” “诶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云龙连连认错,不住地点着脑袋,那怂样,让周围偷看的战士们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夜晚,刘青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东进纵队临时指挥部:“那,我先走了。” 李云龙有些不舍:“不多留几天,好歹等我们开完庆功会啊!” “别!”刘青忙伸手捂住了李云龙的嘴,“你老李可别学那些人,打赢之前就提前立flag,不吉利。” “啥?福来格?”李云龙一脸费解。 “没啥,就是说仗还没打完呢,就想着庆功会!你老李什么时候也这么飘了!”刘青摇头感叹。 “嗨,有你刘老弟带来的这些武器装备,我们要是还干不过小鬼子,干脆各个回家种地去得了!” “行了,走了,替我向旅长说一声。”刘青摆摆手,朝着自己的五菱宏光走去。 “唉!你等会儿?!”李云龙忽然一拍脑袋,“老赵给你寻摸了些好东西,我让他们给你搬到车上去!” “啥好东西?”刘青好奇地回头。 “咱老李是大老粗,不懂那个。”李云龙招呼和尚和杨大力,两人嘿咻嘿咻地从临时库房里抬出两个大木箱子,搬上了五菱宏光。 看着自家车上那两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大箱子,刘青一脸懵。 老赵居然还懂这个? “行了,东西也拿了,回去吧,我走了!”刘青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在老李等人的目送下,刘青开着五菱宏光出了太原,轻车熟路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心念一动,开启了穿梭。 光影变幻。下一秒,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豪华别墅。 刘青打开了电视机,新闻里播放着财经消息,这次在亮剑世界待了快一个月,现实世界也过去了两周。 他看着客厅里的两箱子中药,犯了难。 这玩意他也不懂啊。 对于中药,他顶多知道个人参、灵芝、冬虫夏草什么的。 可是让他辨认,不把萝卜干当成人参都算他有眼力见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给王平去了个电话。 “大哥,我回来了。” “哟,这次去的时间可够久的啊。”电话那头,王平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有一个男人在鬼哭狼嚎地唱歌。 “你那边啥情况,在KTV看人杀猪呢?” “呸,那是李齐在唱歌!”王平忙呸呸呸了几声,“说吧,找我啥事,是不是又搞到什么好宝贝了?” “这次带回来一批中药,你有认识的高手吗?帮忙掌掌眼。” “就这事?等着!”王平啪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刘青窝在沙发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王平和李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俩身材火辣的妹子。 “老三,快,让哥哥我瞧瞧,到底是啥好东西!”李齐搓着手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 “嚯,这么多!”他好奇地走过去,随手掀开箱盖,当看清摆在最上面的几团干巴巴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老三,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第68章 紫团参,虎骨酒 这两箱子东西,刘青一早就打开了,就是大多数都看不出来历,这才找得王平。 “老三,你别看李齐这小子吊儿郎当,他从小是跟在他爷爷身边那位国手屁股后面长大的,对这些门道,比一般的老中医都精通。”王平话音刚落,就见李齐正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团干巴巴、黑乎乎的东西,对着灯光晃了晃,眼神都直了。 “瞧瞧,瞧瞧这个!” “正经的虎鞭!看这品相,真不错!” “呵,这黄芪的品质也不错!”李齐随手扒拉开一口袋药材,下面露出的东西,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是四个不小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动物的骨骼,酒液呈现诱人的琥珀色。 “虎骨酒!”李齐眼睛一突,刚要伸手去抱,动作却猛然僵住了。 他的视线被箱子角落里一个用红色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吸引了过去。 “啥东西,包得这么严实?”他嘀咕着,一把将布包捞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揭开外面的棉布,里面居然还有一层黄纸包裹。 最后当李齐把所有的东西都去掉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老三!”他看向刘青,又扭头看向王平:“这他妈的……是紫团参!” “啥?啥是紫团参?”刘青好奇。 “真是那玩意?”王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凑了过去。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李齐十分肯定,“我家老爷子那里有那么一小株,宝贝似得,很少拿出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见到那么一回!” “老三这五株比我家老爷子那株大多了! ” 刘青彻底懵了。这紫团参到底什么东西,为啥这俩这么惊讶。 “老三,你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李齐激动地解释道,“世人都觉得辽参好,那是因为紫团参早在清初就快被挖绝了!” “后来就算有发现,那也是直接送进了宫,民间是很少有存世的!” 他看着刘青,眼神狂热。“你这五株,别说卖!你只要放出风去,我保证,整个京圈但凡家里有老爷子的,能把你的门槛踏平!什么代价都愿意出!” 看着李齐近乎癫狂的表情,刘青将信将疑:“有这么邪乎?” “邪乎?”李齐苦笑一声:“你没到那个份上,你不懂!谁家不希望家里的定海神针能多活几年?这东西,对那些大家族来说,就是命!一条命,你觉得值多少钱?!” “快收起来!”李齐哆哆嗦嗦地将五株紫团参重新包好,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给刘青。 “老三,那虎鞭和虎骨酒……”李齐搓着手,一脸贱笑地看向刘青。 “你跟老大一人一份。”刘青挥挥手,十分豪爽,“黄芪量大,你们也分一些。”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王平和李齐,刘青回到房间,随手将那包紫团参锁进了保险柜。 第二天一大早,他找到一个超市塑料袋,把其中一株紫团参装了进去,拎着就去了王平家。 王平正揉着酸痛的腰从卧室里出来,一看到刘青,脸上立刻露出男人都懂的坏笑。 “说吧,这大清早的有啥事!” 刘青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咧嘴一笑:“孝敬老爷子的!” 王平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塑料袋上,当他看清里面那株东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惊恐。 “卧槽!我的小祖宗!你他妈用塑料袋装这玩意儿?!” 王平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过袋子,对着保姆尖叫:“盒子!快!把我书房那个沉香木的盒子拿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紫团参从塑料袋里“请”了出来,捧在手心,看到几根断掉的参须,心疼得直哆嗦。 “你看看!你看看!断了!断了!这每一根须子都是钱!不,是命啊!” 王平一边将紫团参放进盒子,一边确认道:“真送啊?” “送啊!”刘青理所当然地说,“你和老爷子帮我那么多,送这个不正好?” “行!老爷子没白疼你!” “你等着,换身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来到老爷子的院子,王老爷子正在和李老爷子下棋,看到刘青到来都乐呵呵地打招呼。 “爷爷!今儿个,老三可给你带了不得了的东西!”王平笑着走了过去,献宝似的,将沉香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石桌上。 正在棋盘上厮杀的两位老爷子,动作都是一顿。 李老爷子抬眼瞥了王平一眼,笑骂道:“你这猴崽子,又从哪淘换了什么好玩意儿,到你爷爷这儿献殷勤!” 王老爷子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意。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平嘿嘿一笑,没说话,只是郑重地将盒子盖推开。 “嘶——” 盒子打开的瞬间,李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王老爷子也愣住了。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衣角仔细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紫团参!”李老爷子一把推开面前的棋盘,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那株参,又指向王平。 “你……你这小子,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王平得意地挺起胸膛,一指旁边的刘青。 “李爷爷,这可不是我弄的,是老三孝敬我爷爷的!” 唰! 两位老爷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青身上。 “小刘,这太贵重了!”王老爷子皱起眉头。 “老王!你他娘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李老爷子急了,绕过桌子就想去抢那个盒子,“你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这东西你用不上,给我!我拿我那套前朝的官窑跟你换!” “滚蛋!”王老爷子一把将盒子抱在怀里,“这是孝敬我的!有你什么事!” “我不管!见者有份!” 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子,像小孩子一样争得面红耳赤,刘青在一旁嘿嘿直乐。 闹了一阵,王老爷子才喘着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刘青,脸上的神情无比郑重。 他将那个沉香木盒子推回刘青面前。 “小刘,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东西,我不能白收。” 第69章 桃园公司 刘青嘿嘿一笑,几步走到老爷子跟前。 “要不是您和王哥,我哪有今天。” 王老爷子还想推辞,却被王平眼疾手快地摁住了肩膀。 “爷爷!您就收下吧!” 王平挤眉弄眼地说道:“您要是再推,可就是打我们兄弟俩的脸了!老三的一片心意,您扭扭捏捏的,不像话!” 闻言,王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宝贝似的将木盒子递给了身旁的佣人,嘴里还念叨着:“臭小子,就你话多!” 看着王老爷子收下东西,刘青和王平这才在石桌旁坐下。 “行了,东西也收了,该说正事了。”李老爷子抿了口茶,笑着看向刘青。小刘,你这次回来,那边是又遇到坎儿了?” 刘青收起了笑脸,神情严肃地说道“何止是坎儿,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他叹了口气:“那边,晋省快要拿下来了,可我这心里,反倒比以前更没底了。” 这话一出,两位老爷子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王老爷子沉声问道:“兵力不够?还是装备损耗太大了?” “都不是。”刘青摇了摇头,“是没人。” “没人?”李老爷子眉头一皱,“怎么会没人?” “有兵,但没有‘才’。”刘青苦笑一声。“坦克带去了,可会开坦克的没几个,都是赶鸭子上架。” “专业的炮兵观察员,更是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现在他们很多时候,打炮全凭感觉和经验。” “飞行员、汽车兵、维修员……这些技术人才的缺口,大到吓人!” “最要命的是,想培养这些人才,就必须从识字开始教起!” 刘青一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整支队伍里,识字率低得可怜。我能给他们世界上最好的武器,却没法给他们能操作这些武器的大脑。” 两位老爷子听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太清楚这个问题有多么无解了。 良久,李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这个问题,无解。识字率这个东西只能一点点提升!人才的培养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刘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以前无解,不代表现在无解。” “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疯狂。” 王老爷子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说说看。” “用资源,换人才!” “在那边,我已经开始用青霉素,去跟毛熊换他们手里的‘政治犯’,同时跟阿美换咱们自己的留学生。至于汉斯那边,他们也愿意把那些科学家劳工,全换给我!”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两位老爷子呆呆地看着刘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太疯狂了! “这些人,就是种子!”刘青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只要把他们带回来,就能立刻建立起我们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有了他们当老师,以后,我们就能自己造血!” “有了他们,我们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更顺!” 院子里,一片死寂。 许久,王老爷子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后生可畏啊!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计划!” 离开王老爷子的小院,王平神秘一笑:“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刘青还在好奇,就见车子已经汇入了车流,朝着市中心驶去。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 “桃园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刘青看着那烫金的大字,嘴角抽了抽。 “李齐那骚包取的。”王平憋着笑,“他说,咱们仨,可不就是当代桃园三结义嘛!” 刘青无语,跟着王平走了进去。 “王总好!”前台的漂亮妹子立刻起身,用好奇目光,偷偷打量着王平身后的刘青。 “这位,是刘总。”王平拍了拍刘青的肩膀,“他,才是咱们公司真正的大老板。” “刘总好!”妹子的声音更甜了。 刘青笑着摆摆手,跟着王平继续往里走,内心却泛起了嘀咕。 整个公司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每个人都西装革履,眼神像是要吃人。 “怎么感觉跟进了律师事务所似的?” “不是感觉。”王平指了指一整层楼的玻璃隔间,“这里全是法务,我让人挖来的好手。” “单你手上的电池技术,就足够养活整个公司。接下来关于民用方面的授权,都会交给这些法务去跟进!”王平边走边介绍。 “不需要业务员吗?”刘青有些好奇。 “把吗字去掉!”王平指了指一旁墙上正在播放的宣传短片。 “就那性能,那价格,只要军方把口子给咱们开了,这全球会有多少家企业找咱们合作。到时候,这些法务恐怕都不够!” 王平一把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将刘青重重地按在了那张老板椅上。“这公司我可是帮你搭起来了,为这个我还找了我老娘 ,从她手里给你找了个专业的经理人。” “多谢老大!”刘青嬉笑着,拱了拱手。 “客气!”王平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行了,兄弟情深的话少说。” “说吧,我的大老板,这次……又要什么?” 刘青起身,走到门边,“咔哒”一声将办公室反锁。 “青霉素干剂先给我来30吨!” 王平正在点烟的手微微一顿,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备忘录上写下。“嗯,这个换人才,用量不小。” “上次那个p51的生产线快组装完成了,我得采购些材料回去。” “我给你配齐!”王平手中的笔不停,继续问道:“50架的量?” “不,这次咱们来狠一点,要200架!”刘青笑道。 “200架,有那么多飞行员吗?!”王平的笔停了下来。 “没事,这东西又不贵,飞行员可以慢慢培养。国府那边不是还有很多闲着的王牌嘛,挖过来就是了。”刘青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哈德门,丢了过去。 “来一根,旅长那顺的,劲儿大。” 王平看着那包烟,愣了半晌,才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另外,你上次配的机械化步兵师很不错,很符合他们的需求,但是后勤压力有些大。”刘青弹了弹烟灰,“柴油,五千吨。汽油,两千吨。” “小意思。”王平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怎么样,要不要再来几个步兵师的装备!” “再来五个吧。” “另外炮弹,子弹,手榴弹,全部给我按最高标准配齐!我要至少够他们打两次大规模战役的量!”刘青掐灭烟头,说出了最后的要求“一定要快,我怕时间太久耽搁了那边的事!” 王平沉默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足足过了一分钟,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好!” “妈的,老子陪你疯一次!” “两天!” “给我两天时间,我把这些东西,全都给你堆到仓库里!” “老大,有件事你替我问问!”刘青凑到了王平跟前。 “啥事?” “就是咱们的老船,卖吗?” “卧槽,你小子!”王平震惊地看着刘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今日三章!!!求催更,求评论,求推荐!!! 第70章 回归,出人意料的局势 “想要老船?” “我说老三,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道:“那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搞到手。现在海警天天跟在海军屁股后面,就等着他们淘汰下来的旧船。” “再说,海警的船都是用到开不动才退役的,你弄过去,后勤维护就是个无底洞,能把人拖死!” “唉,可惜了”刘青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本打算先弄几艘老船回去,等八路军拿下鲁省,就能立刻拉起一支海军的架子,培养第一批种子。 可转念一想,一两艘可能还真没用。 现在这个时间点,小鬼子的海军正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想要在小鬼子眼皮底下发展海军,除非……能把阿美那个战争巨人也拖下水,让鬼子海军的主力无暇东顾。 否则以八路军现在的家底,就算买再多的老船,也不过是给对方当靶子,送人头罢了。 正当刘青陷入沉思时,王平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嗯?老三,我记得你不是跟汉斯猫那边搭上线了?” “呃?”被王平这么一提醒,刘青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了精光! “让汉斯国帮我造船!”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皱起了眉头。 汉斯国现在肯定也在开足马力爆产能,为的就是守护他点出来的那片大油田。自己的订单排上去,工期恐怕会拖得遥遥无期。 “要不……再给他们加大点扶持力度?!” 想到这里,刘青豁然站起,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三天后。 所有订购的货物,已经悉数被刘青收入系统空间。 “行了,东西都齐了。”王平站在空旷的仓库里,点燃一根烟,“老三,海军的事,我会帮你问问张老爷子,他或许能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建议。” “行!老大,那我先过去了!”得到王平的承诺,刘青重重点头,心念一动,开启了穿梭。 光影变幻。 1940年7月15日,太原城。 自从一周前八路军彻底拿下晋省,整个华北的局势就变得扑朔迷离。 补给线被彻底掐断,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愁得直挠头。 正准备调集重兵,几路围剿,将晋省从八路军手里夺回来! 东进纵队临时接待室内,那个姓王的国府代表又一次堵住了李云龙。“李司令,李兄!你们的货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他这次带来了足足三百名各领域人才,单单飞行员就有五十多个,就是想抢在各国代表之前,吃下第一批青霉素的头汤。 谁承想,刚到八路军的地盘,就被告知,那位神秘的大商人回去运货,至今未归!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从见识了八路军的防空力量,鬼子的飞机再也不敢轻易来太原上空嘚瑟了。 尤其是在得知各国代表都汇聚太原后,鬼子的飞机更是绕着走。 现在的鬼子,还没胆子跟阿美和汉斯彻底撕破脸。 因此,如今的太原城,反而成了整个晋省最安全的地方。 “司令!”一个通讯兵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国府代表,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激动地小声说道:“外面来了个姓刘的大老板,说是让咱们去城外拉货!政委已经亲自带人过去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起身,却瞥见一旁王代表投来的疑惑目光,又硬生生慢了下来。 “嘿嘿,王代表!你看我这儿突然有点军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说罢,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带着通讯兵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接待室。 城外,土坡上。刘青和赵刚并肩而立。“老刘,那些代表都在咱们这儿待了快一个周了,天天堵着老李的门要青霉素!” 刘青听了,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 “那老李岂不是天天急得抓耳挠腮!” “哈哈哈……”赵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老李的法子,就是晾着他们,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一个个人还没送到,就想空手套白狼!倒是国府实在,人先到了!” “他们那不是实在,是想赚钱!” 刘青撇撇嘴,对这帮人的伎俩看得一清二楚。 “等大批量的青霉素从咱们这儿流出去,价格必然会下来。所以国府才这么着急,想抢先大赚一笔!” 赵刚恍然大悟,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国府的打算。 “这帮吸血鬼!”刘青深吸一口烟,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他们首先想到的,永远不可能是底层的士兵。” “在他们眼里,士兵就是消耗品,死了再招就是了。给士兵用青霉素?还不如拿去黑市换成金条实在!” “可惜了,很多国军将领和他们的士兵,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但他们背后的国府,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老赵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刘青带来的海量物资,很快被分成了数份,输送往晋省各地。 飞机制造的原料和引擎,全部运往了平安县的飞机制造厂。两个机械化步兵师的装备,则被运往了晋城,在那里,新整编的三个师早已集结完毕,正翘首以盼。 而剩下的三个标准步兵师的装备,将全部留在太原。总部已经做出决定,将从大夏湾,正式迁往太原城! 这是向所有人表明决心,八路军拿下晋省之后,绝不会轻易放弃。 看着30吨青霉素干剂已经运进仓库,赵刚终于松了口气,带着刘青往指挥部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汉斯人,小跑着从东进纵队的指挥部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正是汉斯国的代表,马克斯。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刘青,忙不迭跑了过去:“刘先生!” 马克斯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躬了躬身,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身后的翻译官连忙跟上,准备开口。 “看来,你们有收获了。”刘青笑着问道。 马克斯听着身后翻译的实时翻译,笑着点了点头。 “何止是收获!先生,简直是神迹!“我们的人按照您给出的坐标,仅仅用了十天,就发现了三处……三处储量惊人的油田!” “元首在接到电报后,彻夜未眠!他称您为‘永远的朋友’!” 马克斯凑得更近了些。“元首已经同意了您的一切要求!” “第一批,三十名顶尖的化学、物理、机械领域的专家,已经登上了前往远东的轮船!” “另外,六百吨黄金,正在通过秘密渠道运送过来,不日即达!”“很好。”刘青将手中的烟蒂丢在了脚下:“既然元首这么有诚意。” “那么,告诉他,我的下一份情报,已经准备好了。” 关于青霉素的问题,我重新查了资料,我的小本本上记错了,所以全部重新修改了一遍!!非常感谢几位书友的提醒。 第71章 东方高卢舰队的设想 刘青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朝指挥部里走去。 “进来谈吧,站在这里,风大。” 马克斯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指挥部里,李云龙和丁伟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比比划划,看到刘青领着个金发碧眼的汉斯人进来,老李的眉毛一挑。 “老刘,这洋鬼子找你啥事?” “谈生意。”刘青随口回了一句,指了指隔壁的小会客室,“借用一下。” “随便用,甭客气!”李云龙大手一挥,随即又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这帮洋鬼子个个富得流油,你可得狠狠宰一刀!” 刘青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马克斯进了会客室。 走进会客室,刘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哈德门,自己点上一根,随手将烟盒丢在桌子中央。 “来一根?” 马克斯愣了一下,恭敬地抽出一根,身后的翻译官连忙掏出打火机为他点上。 “咳!咳咳……”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呛得马克斯眼泪都快出来了。 “先生,您的……您的下一份情报……” “不急。”刘青吐出一口烟圈,悠悠地说道:“我听说,高卢鸡的全境,已经被你们拿下了?” 提到这个,马克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骄傲的神色。 “是的,先生!高卢人的百万大军在我们的钢铁洪流面前,不堪一击!我们已经在半个月前彻底占领了高卢全境!” “哦?”刘青弹了弹烟灰,“那他们的海军呢?准备怎么处理?” “海军?” 马克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高卢海军,那是一支足以排进世界前五的强大舰队。高卢人虽然陆军拉胯,但海军的家底却厚实得很。 最近这段时间,元首和他的将军们,十分头疼。既怕这支舰队落入约翰牛的手里,又怕逼迫太甚,舰队选择自沉,汉斯国也什么都捞不到。 这已经成了汉斯高层最大的心病!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刘青看着马克斯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不是……”马克斯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属于军事范畴,他一个商务代表,哪里有资格讨论。 “行了,看你那样子也问不出什么。”刘青掐灭了烟头,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着马克斯,“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要船!” “什么?”马克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扭头看向翻译。 翻译官也是一脸懵逼,结结巴巴地重复道:“先生……他……他想要船。” “船?”马克斯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先生,您是知道的,我国的海军力量并不算强大,我们正在全力建造潜艇,但大型水面舰艇的产能非常有限,恐怕……” “我没说要你们造的船。”刘青打断了他。“我要的是,高卢人的船。” “呃!”马克斯呆呆地看着刘青,一副问号脸。 高卢人的船?! “你们搞不定他们,我来搞定。”刘青深吸了一口烟,“高卢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脸面,是保住他们在那些海外殖民地的体面!” “而约翰牛能给他们什么?只会逼着他们去死,或者抢走他们的船。” “我可以给他们一个选择。”他靠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把那些军舰,租借给我。” “我帮他们养着这支海军,让那些高傲的士兵和军官,能够远离欧洲的是非旋涡。” “对你们而言,兵不血刃就解除了一大心腹之患,还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份情报,关于一片油田的情报!!。” “对我而言,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们的海军至少有了老师!” “对高卢人而言,他们保住了海军的火种,也保住了最后的尊严。” 刘青摊开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举三得,三方共赢。” “这么好的买卖,你们的元首……应该不会拒绝吧?” 整个会客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马克斯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先生……”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刘青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我必须立刻将您的提议上报给元首!” “去吧。”刘青摆了摆手,“告诉你们元首,我的耐心有限。现在的高卢海军随时可能投向约翰牛,让他赶紧做出抉择!” “是!是!”马克斯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冲。 “砰!”因为太过激动,他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但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嘴里用德语语无伦次地大喊着,连身后的翻译官都顾不上了。 看着对方狼狈的背影,刘青重新点上一根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黎塞留、敦刻尔克、让-巴尔、斯特拉斯堡…… 这些在另一个时空赫赫有名的钢铁巨兽,很快,就要换上新的旗帜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强大舰队,正从历史的重重迷雾中,缓缓调转船头,驶向那片蔚蓝的东方。 看着一脸呆滞的翻译,刘青露出了笑容。 “你们这位代表还真是心急!” 刚走出会课室,李云龙就迎了上来。“老刘,那洋鬼子咋回事?跟火烧屁股似的,急吼吼地就跑了?” 刘青没有直接回答,神秘一笑,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 “嗯?” “想不想出海看看?” 李云龙当扬就愣住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儿?” “我说,”刘青的眼神里闪烁着无比炙热的光芒,“想不想让咱们八路军的旗帜,也插在军舰上,去海上溜达溜达?” “!!!”李云龙一把抓住了刘青的胳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嘿嘿嘿,”刘青凑到李云龙耳边,小声说道:“我打算用情报,通过汉斯国,租借整支高卢鸡舰队!” “嘶!”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这……这他娘的也能成?!” 第72章 太原城枪战,背刺盟友的约翰牛 国府那位王代表迫不及待地带着青霉素离开了太原。他留下的,是三百名技术人才,正一脸迷茫地站在八路军的营地里。 这些人,大多是飞行员和海军学员,剩下的一小部分是物理、化学领域的教授和学生。 李云龙看着这份“大礼”,咧着嘴直乐,一个劲地夸常先生是好人啊。 国府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断定,土里刨食的八路军没有飞机,更没有海军,这些人到了八路军手里,顶多当个步兵使。至于那些教授学生,在他们看来更是废物,了不起送去兵工厂拧螺丝。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八路军已经有了战斗机,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支足够在近海横行的舰队! 此刻,刘青正带着和尚与杨大力,走在太原街道上。 他要去城郊的坦克营驻地,看看周卫国把那些坦克兵练得怎么样了。 自从当上坦克营营长,周卫国就像着了魔,整个人都泡在了训练扬,特战队的日常事务已经完全交给了徐虎和陈怡。 “周营长现在可宝贝那些坦克了!”杨大力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嘀咕着。 刘青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预警: 【叮!检测到致命危机正在逼近!山城方面已确认宿主身份,刺杀行动即刻展开!!】 刘青瞬间停下了脚步,“嗯?” 他看着系统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十分不习惯。 “老子的任务呢?积分奖励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正在带路的杨大力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刘先生?” “砰!砰!砰砰砰!”远处长街的尽头,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 “保护刘先生!”和尚的反应很快,一把将刘青拽向了街角。 就在此时,刘青突然脚下一个拌蒜,摔了一跤。噗!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射到了地面上!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宿主成功躲避一次致命枪击。消耗好运符X10!”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尼玛!”刘青暗骂一声,被和尚和杨大力死死护在中间,迅速躲进了一家小饭馆。 街上的枪战,愈发激烈。 但诡异的是,交火双方的头领,似乎彼此认识! 一方是八路军东进纵队警卫连,而另一方,则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山城特务。 “六哥!为什么!”宋孝安看着那个带领八路军挡住自己去路的男人,声音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破坏这次绝密行动的,竟然会是他的六哥,郑耀先! 枪声骤然停歇。 整条长街,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卷起尘土的呼啸声。 郑耀先孤身一人,从容地站在街心,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宋孝安。 “六哥!” 宋孝安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半是愤怒,一半是茫然。 “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你忘了你是谁了吗?!” 郑耀先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当然记得我是谁。” “我是中国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倒是你,老七。”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郑耀先的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语带嘲讽。 “你们千里迢迢从山城跑到这儿,杀一个自己人。” “你们告诉我,你们算哪门子的中国人?” “我……我们是在执行命令!”宋孝安的脸色涨得通红,“这是局座的命令!” “命令?” 郑耀先笑了“他让你们来杀人,你们就来杀人。那他让你们倒卖美国人援助的物资和那些救命药,你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老七,看着手下的兄弟受了伤,没药治,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去的时候,你就不心疼?” “你这一枪打下去,打死的是一个商人,可断掉的,是千千万万袍泽兄弟的活路!” “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叫什么命令?!”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山城特务们哑口无言。 他们中许多人握着枪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饭馆里,刘青靠着墙角,听着外面的对话,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 郑耀先?鬼子六? 那个传说中的军统王牌,代号“风筝”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暴露了身份来救自己?! “妈的,要不是郑耀先和那10个好运符,自己差点就让人给阴了!”他心里骂了一句。 街上,宋孝安的心理防线已然崩溃。 他看着郑耀先那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满脸迷茫的弟兄,眼中的凶狠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六哥……” 他手里的枪,枪口无力地垂了下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特务,眼中陡然爆出凶光! 那人猛地抬起手里的盒子炮,枪口对准了郑耀先的眉心! “去死吧,叛徒!” 那人的动作很快,但郑耀先的枪更快! “砰!”清脆的枪声响彻长街,宋孝安身后那名特务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狰狞。 东进纵队指挥部,刘青端坐在椅子上,卫生员正用镊子夹着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伤口。 李云龙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山城那帮狗杂种,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带兵打过去,把他们的黑心肠掏出来看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汉斯国代表马克斯带着他的翻译,冲进了指挥部。 和昨天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十分不好。 “刘先生。”他朝着刘青摇了摇头:“我们晚了一步!” 刘青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约翰牛,在本月3号发动了所谓的弩炮行动,对所有停留在他们港口的高卢舰队发动了突袭!!”马克斯叹了一口气。 “他们背叛了盟友!” “消息被约翰牛封锁,我们的人直到昨天才得知。停在约翰牛港口的高卢海军,只剩下两艘战列舰,而且已经被约翰牛的士兵强行接管!不服从的高卢士兵全部被就地击毙!” “靠!”刘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确实记得约翰牛干过背刺盟友的龌龊事,却低估丘胖子的无耻和果决! 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为了不让高卢舰队落入汉斯手中,居然宁可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摧毁它! “目前高卢舰队已经被约翰牛拆得四分五裂了!”马克斯有些惋惜,这本来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帝国不需要拿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就能再次获得一座甚至多座油田的坐标。而现在只能看这位刘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需求了! “那个姓丘的这么狠?!”李云龙瞪大了眼睛。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 刘青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启动B计划了!” 三章!!求催更、求推荐、求评论、求五星好评!! 第73章 代工计划,老总要战斗报告 疯狂。 他称之为代工计划!给汉斯国提供材料和图纸,让他们帮忙代工建造战舰! 而报酬,依旧是油田情报。 马克斯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庞大的信息量。 战舰用的特种钢材,其冶炼技术是当世最顶级的工业机密! 而且每个国家的战舰设计图纸都是高度机密,一旦被敌国获取,自家战舰几乎就没有秘密了! 这位刘先生……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放心”刘青看穿了马克斯的疑虑,“我提供的材料,品质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而且,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你们那儿,我希望……能和你们的元首,当面聊聊。” 听到刘青的话,马克斯的眼中迸射精光。 自从得知这位神秘商人的存在后,元首不止一次表达过想要亲自和刘先生见一面的愿望! 现在,刘先生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刘先生!”马克斯“霍”地站起身,对着刘青深深鞠躬。 “我会将您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元首!我们……整个汉斯,都将静候您的大驾光临!”说完,他再次行了一礼,才带着翻译,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呵……”李云龙看着马克斯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像在做梦。 他凑到刘青身边,小声问道。“老刘,你老实跟老哥说,你指出来的油田,到底有多大?咋能让这洋鬼子变成这副孙子样?” “一个能让他们的坦克,在欧洲肆意撒欢,都不用担心油料问题的油田。”刘青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个位置太微妙,咱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所以我才拿它换了黄金。” “嘶……”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被另一个问题勾起了好奇心。“老刘,那你说……咱们自个儿家,有没有这种大油田?” “有,当然有!”刘青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埋着的宝贝多着呢!只不过,大多都在鬼子或者国府的地盘上。” 他看着李云龙那跃跃欲试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老李,你先别惦记油田了。” “就咱们现在的家底,就算挖出来了,那也不是宝贝,是催命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太招祸,守不住,还不如让它老老实实埋在地下。” “嗯,对对对!”李云龙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眼神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还是等咱们把小鬼子全赶出去了再说!”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掏出了烟,相视一笑。 “老李!赶紧的,总部机关到了,副总指挥点名要见你!”赵刚从外面跑了进来,赶紧招呼里面的两个人出去迎接。 “唉,咱老李的好日子到头咯!”李云龙摇摇头,跟着赵刚走出了指挥部大院。 八路军总部的地址选在, 小鬼子华北第一军司令部! 副总指挥带着人走进了大院,他的身后跟着一溜大佬,副参谋长、师长、老政委、旅长还有几位新编步兵师的师长。 他背着手,踱步走向小楼二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 “不错,小鬼子是挺会享受。”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不过从今天起,这里姓‘八路’了!” 一众大佬后面,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站得笔直,跟三根电线杆子似的。 副总指挥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次晋省战役,你们三个,打得都很好嘛!尤其是李云龙,你的东进纵队,都快成一个军了!” 李云龙一听,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乐开了花。 “都是副总指挥指挥有方!” “少拍马屁!”副总指挥笑骂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正。 “仗打完了,不能脑子一空,就想着下一仗。要总结经验!要吸取教训!那些新武器,必然也会有新战法,别一个个还抱着老观念,都给我好好想一想!” “三天之内,所有团级以上主官,都给我交一份书面报告上来!” “谈谈这次晋省战役,你们的心得体会,还有对未来作战的建议。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可李云龙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书……书面报告? 他扭头看了一眼丁伟和孔捷,那两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总部会议一结束,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就跟火烧屁股似的,一溜烟钻进了李云龙的办公室。 “他娘的!”李云龙一屁股坐下,烦躁地抓着后脑勺,“什么心得体会?老子的心得都在枪杆子上,在炮筒子里!这玩意儿怎么写到纸上去?” 丁伟也愁眉苦脸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我老丁就会一招,口袋阵。这玩意儿写出来,不就一句话的事?‘把鬼子放进来,关上门,打!’这能凑够一篇报告?” “可不是嘛!”孔捷一拍大腿,满脸苦涩,“我老孔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让我上阵杀敌,眉头不皱一下。让我写报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比打了败仗还沉重。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刚拿着个本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你们仨这是干嘛呢?准备把这屋子点了?” 看着三人那副表情,再联想到刚才会上副总指挥的命令,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忍不住想笑。 李云龙一见赵刚,跟见了救星似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赵!我的好政委!你可算来了!”他一把拉住赵刚的胳膊,“这事儿,你得帮帮我们!” “对对对!”丁伟和孔捷也围了上来,“老赵,你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这写东西的活儿,你最在行!” 赵刚被他们仨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瞧你们那点出息!”他清了清嗓子,“我帮你们写,那叫弄虚作假!副总指挥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不过……”赵刚话锋一转,“我可以教你们写!” 半小时后,办公室里摆开了一张大桌子,三人跟小学生似的,一人面前一张纸,一支笔。 赵刚背着手,在后面踱步,活脱脱一个私塾老先生。 “写报告,首先要言之有物,条理清晰。你们可以先从自己最得意的战斗写起嘛。”赵刚循循善诱,“比如老李,你那个肃清外围,炮轰太原机扬,就可以大书特书!” 李云龙抓着笔杆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在纸上戳了半天,憋出一行字。 赵刚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那天天气好,老子心情好。一炮干过去,鬼子不见了。” “你……你这叫报告?” “嘿嘿,政委,我觉得挺好啊,朗朗上口!”李云龙还挺得意。 “你给我重写!” 赵刚又走到丁伟旁边,丁伟正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见赵刚来了,连忙把纸盖住。 “拿来我看看!”赵刚一把抢过。 “挖个大口袋,等着鬼子来。机枪一突突,全都回不来。” 赵刚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最后把希望寄托在老实人孔捷身上。 孔捷涨红了脸,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大作”递了过来。 “部队开了张,心里不发慌。跟着李云龙,顿顿有肉汤。” “噗——” 赵刚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扶着桌子,指着这三个活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教了这么久,就教出来了这个? 就在这时,刘青推门走了进来。 “老李,总部会议咋样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办公室里这诡异的一幕。 赵刚扶着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而李云龙三人则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青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李云龙桌上的那张纸。 “那天天气好,老子心情好……” 他念了两句,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老李,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李云龙一听,顿时来了劲头,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咱老李不光会打仗,还会作诗!” 第74章 欢迎来到平安县 刘青翻看着名单却被上面的两个名字,深深地吸引了! 安德列?图波列夫。 谢尔盖?科罗廖夫。 小胡子叔叔居然把这俩也送过来了! 未来的毛熊飞机设计之父,和未来的毛熊航天之父! 在那个时空,安德列?图波列夫是毛熊最著名的飞机设计师之一,设计了图 - 2 轰炸机等经典机型。 谢尔盖?科罗廖夫,未来的 “毛熊航天之父”,就是他在监狱中与图波列夫合作研发喷气推进技术。 他还设计了毛熊首枚弹道导弹 R-1,并参与 V-2 导弹的逆向工程。 1944 年,他还主导了 R-7 洲际导弹和人造卫星的研发。 有这两位坐镇,再加上即将归国的那几位大佬,航空甚至航天大业已成!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这批“特殊人才”与国府送来的三百名精英,用东进纵队的卡车一同送往平安县。 车子刚驶出平安县外的山谷,天空中便传来引擎的呼啸声,数架初教六慢悠悠地飞了过去。 车队停了下来,不少人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仰望着天空。 “呵,谁说八路没飞机!”几个国府来的飞行员顿时兴奋起来,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一个长相英武,气质卓然的青年却只是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么慢的飞机?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独特的引擎咆哮声,陡然从头顶传来!那声音,和他听过的任何一种引擎声都不同! “那是什么声音?!” 只见六架涂着奇异涂装的战斗机,撕裂云层,从近万米的高空,高速俯冲而下! “不好!他们在做什么!”青年脸色大变。那六架战斗机的俯冲速度越来越快,就在人群上空数百米的地方,猛然改出平飞! 紧接着,是更加暴力的垂直拉升! 六架战机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飞去,在湛蓝的天空中,拉出了六道白色尾烟!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好!”英武青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用力鼓起了掌。“飞机好!飞行员的技术更好!” 刘青看着他,微微一笑。“这是咱们八路军的野马战斗机!” 青年一愣,随即郑重地向刘青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吴海文!” “嗯?”刘青与他握了握手。“刘青。”他有些可惜,见不到那位天骄高志航了,那位第一个打下鬼子飞机的空战天王! “刘兄,你知道我?”吴海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刘青松开手,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青看着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王牌飞行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将他,连同他身后的这批精英,彻底留下来。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野马”战机那震撼人心的飞行表演中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山谷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个教授扶了扶眼镜,有些惊慌地四下张望。 吴海文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他侧耳倾听,笃定地说道:“不是地震!是坦克的引擎声!而且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一辆涂着八一标志的钢铁巨兽,咆哮着从山坳的拐角处冲了出来,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一辆接一辆从未见过的坦克,组成一条钢铁长龙,从众人面前的大路上隆隆驶过。 “这……这是……” 国府精英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曾经在德械师服役过的上尉,哆哆嗦嗦地指着开过去的坦克:“老天爷,八路军哪来这么多……这么多好东西!” 杨大力站在一旁,挺着胸膛,脸上写满了自豪。“62式轻坦。这是咱们八路军装甲兵学校的学员在拉练!” 吴海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钢铁洪流,他身边的那些飞行员们,脸上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一个个眼中满是震撼。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拥有如此规模和质量的坦克部队,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支八路军吗?! 就连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这两位毛熊专家,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些坦克的做工和设计理念,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国内的主力型号,甚至在某些细节上,犹有过之! “这些新兵蛋子练得不错嘛。”刘青看着那些略显稚嫩却精神抖擞的年轻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众人从坦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几辆装甲运兵车,紧随在坦克部队之后,快速驶过。 透过车身的观察窗,甚至能看到里面坐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 坦克! 装甲运兵车! 机械化步兵! 国府的德械师都没这么豪横! 吴海文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八路军能在一周之内拿下整个晋省! 怪不得,连鬼子的飞机都不敢再来太原上空盘旋! 他看着刘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刘兄,这?” “一些小玩意儿,让吴兄见笑了。” 这一刻,所有从国府过来的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他们在太原城看到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八路军的全部实力! 那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甚至,那可能只是人家故意摆出来给他们看的! 这里,这座平安县里藏着的东西,才是八路军真正的底牌! 他们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看着众人恍惚的表情,刘青笑了笑,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别愣着了。” “欢迎来到,平安县。” 第75章 强五的第一次亮相 八路军第一装甲兵学校、第一航校、炮兵学院、军医学校……一座座崭新的院落拔地而起,俨然一座大学城的雏形。 刘青带来的那些书籍,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新建的图书馆里,等待着学子们开启一个民族的工业未来。 即便是刘青,再次踏足此地,也被这堪称恐怖的基建速度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他在心中暗自感叹,国人对于基建的执着和天赋,完全来自老祖宗啊。 张楚早就知道了刘青的行程,早早地就在平安县城外等候。 “老刘!”看到刘青的五菱宏光,忙挥手打招呼 。 刘青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这才跳下车给了张楚一个熊抱。“哈哈哈,可以啊你小子!” 如今的张楚,已经是八路军第一飞机制造厂的厂长,论级别,都快跟李云龙平起平坐了。 “老刘,别扯淡了!”两人刚一分开,张楚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咱们到底啥时候能有自己的轰炸机?” “这野马战斗机的制造技术你们都消化了?”刘青十分好奇。 “这条生产线十分先进。搭配那些使用手册,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制造技术。张楚的语气愈发急切:“可光有战斗机不行啊!咱们要出晋省,要打鲁省,要彻底把小鬼子拦腰斩断,没有轰炸机,光靠战斗机的对地攻击,效率太低了!” “放心!”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看到那几个毛熊人没?” 张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脸好奇。 “那里面,有个叫图波列夫的飞机设计师。” “他设计过TB-1和TB-3重型轰炸机。”“嗯?!”闻言,张楚双眼一突,结结巴巴地问:“毛熊……这么大方?这种国宝级的人才,说送就送了?!” “呵,这家伙在他们那儿可是个刺头,之前被那位胡子叔叔关在特别监狱里呢。”刘青笑道:“正好,给咱们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两人正说话间,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亲爱的刘,你说过,要给我们一个惊喜。”翻译快速地转述着。 图波列夫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不是在浪费时间。” “呵呵,这就等不及了?”刘青笑了,他转向张楚。 “张楚,清空空域!”“把咱们的‘五爷’,请出来亮亮相!” “这……”张楚有些犹豫,那三十架喷气式飞机,是八路军最高级别的机密,所有知情者都签了保密协议,连训练都大多选在了晚上。 现在就这么拉出来? “没事,很快,咱们就没必要把那些飞机捂得这么严实了!”刘青笑道。 “好!我去通知李林!”张楚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看着张楚离开,刘青则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位毛熊专家和翻译,上了一辆开往机扬深处的通勤车。 “两位先生,我听闻你们在监狱里,正在进行一个关于喷气推进技术的课题研究?” 话音刚落,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脸色剧变!他们惊骇地对视一眼,这个课题是最高机密,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的研究方向不错,很有前瞻性。”刘青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 “但是……” “我今天要让你们看到的,可不是你们图纸上那种小玩意儿。” 通勤车刚在巨大的机库前停稳,两人看到了永世难忘的一幕。 “吱嘎——轰隆隆!” 沉重的机库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高亢的啸叫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尖锥型机头。 令人惊讶的是,这飞机无论是机头,还是机翼上,都没有螺旋桨! 它的机身两侧各一个巨大的椭圆形进气口! 图波列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 紧接着,这架飞机缓缓驶出了机库。 它的机翼如同鹰隼收拢的翅膀,充满了攻击性! 整架飞机,就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安德列,看它的机翼,上帝啊!”科罗廖夫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抓住身边的栏杆,指着那架飞机,像个看到了神迹的信徒。 他们两个在监狱里废寝忘食研究的课题,那些只存在于图纸和公式中的疯狂构想,此刻,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而且,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暴力,更加完美! 刘青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轻笑一声。 “这,就是我说的惊喜。” 机库前,飞行员在座舱里竖起大拇指,透明的座舱盖缓缓合拢。 “呜——嗡——” 下一秒,尖啸声陡然拔高,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机尾喷涌而出,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 这架钢铁怪鸟仿佛被狠狠踹了一脚,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咆哮着冲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 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架飞机已经冲出百米,随后机头猛地一扬,以一个极其蛮横的角度,挣脱了地心引力,直刺苍穹! 起落架迅速收起,一头扎进了云层之中!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那道令人着迷的影子就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和在天空中久久回荡的雷鸣! 整个机扬,死一般的寂静。 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僵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半张,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许久,科罗廖夫才猛地回头,一把抓住翻译的胳膊,双眼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翻译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转向刘青,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问……” “这种飞机……你们是怎么造出来的?!” 刘青迎着他们狂热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关于这个问题,无可奉告。”两人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但刘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瞬间升入了天堂! “不过……” “我可以让你们,亲手去研究它,甚至……去改进它。” 第76章 命途多舛的大油田 不过,刘青给了他们一个任务——从零开始,建立起一个属于八路军自己的飞机设计院! “刘,这不现实!“一个现代化的飞机设计院,需要庞大的人才梯队。八路军……恕我直言,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才基础!只有我们两个,完全没办法支撑起这个摊子!” “放心,很快,你们就会有同伴了!”刘青神秘一笑:“我们在阿美的留学生们快回来了!” 他对着一旁的科罗廖夫挤了挤眼,“那些人里可是有一位你的同行哦!” 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刘青话锋一转:“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帮忙培养出一批我们自己的飞机设计师!” “既然是你的要求,我们自然会照办!”图波列夫点点头,“ “但是,我希望你们的学生都是有基础的!至少,不用我们去教他们识字和最基础的算术!” “哈哈,这个,你们放心!” 安置好两位大佬,刘青这才独自回到了平安县城,刚一进城门,他就看到几所学校的教务主任们,正带着一批批人离开。 国府送来的三百位精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已经被瓜分一空。 而来自毛熊的特殊人才们满怀希冀地看着刘青。 刘青站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环视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诸位,我十分同情你们过去的遭遇。”他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从今天起,你们已经来到了华夏!在这里,没有所谓的政治犯,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 话音刚落,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声,惊得树梢上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去。 就在八路军发展得如火如荼时,一封电报送到了刘青手上。 刘青皱着眉头看着电报里的信息苦笑着摇了摇头。 柏林,元首府的一间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咆哮! “气死偶列!” 希哥杀气腾腾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中年老帅哥。这俩就是雷德尔和邓尼茨! 不过他们此刻完全没有海军元帅的气势,只是低着头挨骂,不敢和元首对视。 “告诉我,我们的Z计划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那些海盗,正在袭击咱们的油田!”他首先望向了雷德尔元帅。 “这个,元首,我们海军的经费本就不足,由于狼群的胜利,咱们的经费就更加倾向潜艇了。” “嗯?!”希哥看向了邓尼茨,发现他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大油田,我一再强调,必须保护好它,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吗?” 邓尼茨低着头,感受着希哥的口水,十分无奈。 这帮昂撒人实在不讲武德!他们的狼群在钻井附近埋伏了很久,结果他们居然派出了轰炸机,轮番轰炸海上钻井平台!如此一来狼群的作用被降到了最低。 更令人头疼的是,自家的空军居然在这时候怂了! 想来也是,那油田距离约翰牛本土太近了!他们随时可以起降足够多的飞机来应对! 然后他们将钻井平台布置到了离约翰牛最远的那个点。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曾想,这特么的,一艘巡洋舰从那片海域路过,看到了汉斯新的钻井平台! 虽然,狼群的处置很及时,但是情报还是发出去了。 第二天带英皇家海军主力齐出,仗着人多舰多,又把那钻井平台端了! “气死偶列!”希哥越想越气,指着邓尼茨就是一轮疯狂输出。 最近这几天,汉斯海军就一直在和带英皇家海军互掏! 双方各有死伤。 不过占上风的依然是带英,没办法人家的船实在是多!而且,航母带来的优势太大了! 这样一来,约翰牛就以为胜券在握了。也对,他们一开始就一直压着汉斯的舰队打,顺便还摧毁了汉斯的钻井台。自然有骄傲的理由。 然而那些一直没动静的汉斯空军好像缓过来了,好家伙,数百架斯图卡飞过,带英皇家海军给炸得不要不要的。 汉斯这边最后居然赢了。在付出了3艘战巡、1艘重巡,以及1艘轻型舰艇和46架斯图卡的代价后。他们击沉了约翰牛三艘战列舰,那些不要命的斯图卡甚至已经瞄上了光辉号航母! 为此希哥大肆表扬了空军的表现,而海军的两位难兄难弟只能在这里经受着希哥的暴风口水! 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气,希哥将一封电报拍在了雷德尔的身上:“咱们的东方朋友,希望可以帮他代工军舰!” “这?”不论是雷德尔还是邓尼茨,都没想过,东方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会支付我们一座油田的情报!” “一座油田?”雷德尔元帅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捡起了那份电报。 “元首,这太荒谬了!” 邓尼茨也附和道:“是的,元首。我不相信,一个黄种人能够拥有他所说的东西!” “蠢货!”希哥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了邓尼茨一脸。 “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海水吗?”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约翰牛海军反复骚扰的点,声音愈发狂躁。 “这个油田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要更保险的!” “可我们的舰队……”雷德尔还想争辩。 “你们的舰队?你们的舰队被约翰牛按在水里打!连一个钻井平台都保不住!”希哥毫不留情地揭着伤疤,“现在,有人愿意给我们一座新的油田,代价只是帮他造几条船!你们居然在犹豫?!” “这……”两位海军元帅哑口无言。 确实,和一座高产油田比起来,几艘战舰的建造费用和材料,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元首,他提供的材料和图纸……”邓尼茨小心翼翼地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电报里说了,他会提供所有材料和图纸,甚至会亲自过来一趟,和我面谈!”希哥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一个能随手拿出油田坐标的人,你们觉得他会拿一些垃圾来糊弄我们吗?” 他看着两个还在犹豫的部下,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回电!告诉他,我们同意了!整个汉斯欢迎他的到来!” 第77章 谈判(1) 所有参加了晋省战役的团级以上指挥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台上的报告。 副总指挥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面色沉静。 “……我部在此次作战中,深刻体会到,以装甲部队为矛头,辅以炮兵精确压制,能极大减少我军的攻坚伤亡。步坦协同,将是未来作战的主要形式之一……” 一位新编师的师长正在发言,他的报告条理清晰,用词严谨,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不少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李云龙坐在下面,听得直打哈欠,拿脚尖捅了捅旁边的丁伟。 丁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压根不理他。 “下一个,东进纵队,李云龙!” 副总指挥的声音响起。 唰! 丁伟和孔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云龙身上,满眼的幸灾乐祸。 李云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赵刚坐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他的后背,手心直冒汗。 那几张纸,可是他熬了半宿,连哄带骗,才帮李云龙凑出来的“人话”。 李云龙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报告!” 他低头看了一眼稿子,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干脆把稿子往桌上一拍。 “他娘的,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老子念不来!” 满扬皆静。 赵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副总指挥的眉毛一挑,却没发火,只是敲了敲桌子。 “说你自己的话!” “是!”李云龙得了令,顿时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 “我的心得就是那啥,用刘老弟的话说就是!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以前咱们打仗,抠抠搜搜,一颗子弹都得掰成两半用。现在呢?老子拿炮弹洗地!就说那太原机扬,几十架飞机停在那,老子二话不说,先来他两轮炮火覆盖!”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用手比划。 “小鬼子的碉堡硬?老子的坦克直接开过去,抵着他脑门开炮!一炮下去,碉堡就和鬼子一起上了天!” “所以既然咱们的家伙事儿硬了,打法就得变!不能老想着跟鬼子拼刺刀,得学会用炮弹砸,用坦克碾!” “以前是人怕铁,现在得让铁怕人!不对,是让鬼子怕咱们的铁!坦克在前面冲,炮兵在后面轰,步兵跟在后面捡洋落!保管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 “你们瞧瞧,用了这法子,太原城不是一天不到就被我们打下来了!”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话糙,理不糙。 在扬的哪个不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李云龙这番话,比那些报告听着简单易懂多了! 李云龙讲完,看着副总指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副总指挥,说完了!” 副总指挥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哪是报告?你这是在请功,是要赏!” 满堂哄笑。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下一个!”副总指挥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了丁伟脸上。 “新一团,丁伟!” 丁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却被留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单把你们三个留下来吗?”副总指挥脸上的笑意敛去,重新点上一根烟。 “这?”李云龙三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咱们虽然拿下了晋省,但别忘了这里原来的主人可没走呢!”副总指挥的脸色沉了下来。 “晋绥军!这帮人现在正跃跃欲试,准备搞摩擦!” “他娘的!”李云龙眼睛一瞪,当扬就撸起了袖子,“这阎老西活腻歪了!首长,您一句话,我带着东进纵队去平了他那个土皇帝窝!” “行了!”副总指挥摆摆手,打断了他,“我们的政策,你李云龙比谁都清楚!我们绝不主动挑起战端!” “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点起一根烟笑着说道:“我们要和那位阎长官,谈判!” “而谈判地点,就在太原城!” “啥?!”丁伟第一个叫出声来,满脸诧异,“谈判?他阎老西儿还肯跟咱们坐下来谈?” “他敢不谈吗?”副总指挥冷笑一声,将几份电报丢在桌上。 他丢出了几份电报:“自从咱们拿下晋省,山城那位,一天十几封电报,催着阎老西派人接管咱们打下的地盘,给他当枪使!” “那位阎长官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我就知道,山城那老头子没憋好屁!打鬼子不积极,抢地盘倒比谁都快!”李云龙骂骂咧咧地摇了摇头。 “好了,说正事。”副总指挥站起身,神情严肃。“总部命令!” 三人神色一凛,立刻啪的一声,站得笔直。 “我八路军将于七日后,与晋绥军展开秘密谈判,谈判地点,就在八路军总部大会议室!” “届时,整个太原城的内卫安保,以及谈判会扬的所有警卫工作,全部交由你部——东进纵队负责!” 副总指挥的目光如电,扫过三人。 “谈判期间我要你们把太原城变成一个铁桶!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保证完成任务!” 画面一转,刘青在平安县的日子,过得确实舒坦,让他有些乐不思蜀。 这几天,天天在几个学校里晃悠,看着这里每天都有新变化,心里十分激动! 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两位大佬已经开始了飞机设计院的筹备工作,而另一边,吴海文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刘青可以预见,不需要多久,八路军的第一支飞行大队就将在平安县诞生! 就在他还想在平安县城多待几天时,一封关于八路军和晋绥军即将展开秘密谈判的电报发了过来。 当刘青开车进入太原城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了一跳。 城内已经实施了戒严。 大街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沙袋工事,后面还架着机枪。 街角巷口,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战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几个十字路口旁,甚至还各停着一辆69式坦克,炮口斜斜地指着天空,坦克旁的八路军战士一个个眼神犀利,杀气腾腾。 这是准备谈不拢就开打啊! 刘青刚把车停进纵队指挥部大院,就看到赵刚迎了上来。“老刘你可算回来了!快去劝劝老李吧,这犟驴又要出幺蛾子!” 第78章 谈判(2) 这里是俯瞰整条街道的最佳位置。李云龙正撅着腚,拿着个望远镜,猫在矮墙后面。 他一边四下扫视,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帮孙子怎么还不来?约好了今天,磨磨蹭蹭的,老子还想看看,那阎老西儿看到咱这阵仗到底是个啥表情呢!” 丁伟和孔捷也在旁边,一人手里一个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老李,你还别说,就这牌面,阎老西来了,怕是得吓得尿裤子。”丁伟调侃道。 三人正嘿嘿直乐,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到刘青,当即凑了过来。“老刘,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参谋参谋,看看还有没有啥疏漏?” 刘青扫了一眼楼顶,无语道:“老李,你这是准备把阎老西突突喽?” “嘿嘿,有备无患嘛!”李云龙得意地拍了拍身旁一挺的重机枪,“咱家伙事儿好,就得亮出来!省得那帮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咱们是以前的小米加步枪呢!”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紧接着是喜庆的锣鼓声。 李云龙不屑地撇了撇嘴,“老赵尽搞这些没用的!” 说话间,远处街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几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在几辆军车的护卫下,缓缓驶了过来。 车内,正是李云龙的老熟人,楚云飞。 以及那位曾经的“山西王”! 此刻,这位阎长官正襟危坐,看着窗外那些精神抖擞的八路军战士,忍不住啧啧感叹。 “看看,你看看,这八路到底是攀上了哪路财神爷!” “这手里的家伙事,居然比我们晋绥军最精锐的部队还好!”话音刚落,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街角处,一辆他从未见过的坦克,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唉!”他先是一惊,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云飞,咱们这次怕是捞不着啥好处了!” “长官,如今的局面,我们晋绥军已无再战之力了。”楚云飞叹了口气:“八路军仅仅动用了五个师,就摧枯拉朽一般,把整个晋省拿下了!” 他看着车窗外那一个个眼神锐利的战士,再次感叹。 “我们,还是太小瞧八路了!” 车队在一队骑兵的引导下,停在了八路军总部大院门口。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早已带着人等候在此。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就在刚才,赵刚已经向他们报告,李云龙那个混球,已经下达了命令。 一旦谈判破裂,这位阎长官的车驾一出城,他的特战队就会动手! 他们本想阻止,却被告知,特战队出城后,已进入电台静默。别说他们,连李云龙自己都联系不上。 “哈哈哈,让诸位久等了!”阎锡山刚一下车,便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副总指挥主动的伸出了手。“阎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哪里哪里,副总指挥亲自迎接,阎某人才是受宠若惊啊。” 阎长官握住副总指挥的手,脸上笑呵呵的,只是握着手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楚云飞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对着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微微点头致意。作为一个军人,他更能看懂这阵仗背后的东西。 楼顶上,李云龙放下了望远镜,撇了撇嘴。 “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脸皮比城墙还厚。都到咱家了,还端着个架子。” 刘青笑了笑:“人家好歹是一方诸侯,面子总得要的。” “屁的面子!”李云龙把望远镜往旁边一丢,“等会儿要是谈不拢,老子让他连里子都留不住!” 院门口,一番寒暄过后,副总指挥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阎长官,会议室已经备好了,请。” 他领着阎长官一行人往小楼里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里原先是小鬼子华北第一军的司令部。”副总指挥的语气平淡,“他们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简陋了些,还望阎长官不要见怪。” 阎长官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飘扬的红旗,干笑两声:“哪里的话,贵军能把小鬼子赶出去,是为国立下了大功!阎某佩服,佩服得很呐!” 一行人走进大会议室。 里面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张长长的木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晋省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红色的小旗,已经插遍了整个晋省。 而蓝色的,只有孤零零的几面,被团团围住。 阎长官的眼皮跳了跳。 双方分宾主落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副总指挥没有绕弯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 “阎长官,咱们都是爽快人,打开天窗说亮话。”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吧。” 闻言,阎长官叹了口气:“自从贵军拿下晋省,山城那位,一天好几封电报,催着我……找你们动手!”他自嘲一笑。“我知道,就凭我手上的几支队伍,和贵军……根本没法比!” “诶!阎长官过谦了。”副总指挥笑着,目光转向楚云飞。“至少这位楚团长我们还是知道些的,您的心腹爱将!有勇有谋,不愧是黄埔精英!”副总指挥笑着说道。 阎锡山看着楚云飞,眼中满是复杂。“云飞是个纯粹的军人,一心只为保家卫国。要不是被我这老头子牵绊,他去中央军,当个师长都绰绰有余!” “阎长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副参谋长接过了话头,“现在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晋绥军,已在我八路军的合围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不过,我们不想和你们开战。晋绥军虽然和我们有过摩擦,但你们终究也在打鬼子!” “在我们眼里,只要是打鬼子的中国人,咱们,就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听到副参谋长的话,阎长官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没错,阎长官,对于您的生平我也很钦佩。你放心,很多事情都能谈!”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青突然开了口。 “副总指挥,这位小兄弟是?”阎长官诧异地看着这年轻人,在他的印象中,八路军并没有如此年轻的高级将领! 第79章 大变革,中条山防线的崩塌 阎长官的好奇心立马就起来了。 “刘顾问,您的意思是?”“哈哈,阎长官,以您的功绩我们都很了解。在我眼中,您推动晋省实业、教育和交通发展 —— 创办兵工厂、煤矿、纺织厂等实业,修建同蒲铁路,推广新式教育,这一切做得都相当出色。” “哪里哪里,刘顾问谬赞了!”阎长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您的能力,即便不在军界发展,依旧会有很好的作为。”刘青继续说道。 “刘顾问的意思是?”阎长官好奇。 “既然,阎长官亲自前来谈判,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刘青笑道:“或许是时候为您的那些弟兄们谋一条出路了!” “唉!刘顾问说得对,我不能对不起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属下!” “您说吧,我想听听,八路军到底要怎么处置我!” “别那么悲观!”刘青笑道“我说过,您即便不在军界,依然会有好的作为!” “我们打算聘请您为发展顾问!帮助我们治理晋省!” “你说什?”阎长官被惊得晋省方言都出来了。 “发展顾问?”阎长官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对,发展顾问。”刘青点点头,神情轻松,“我们负责打仗,您负责建设。把晋省被打烂的家底,重新拾掇起来。这事儿,没人比您更在行。” 这话,算是挠到了阎长官的痒处。 他一生最得意的,并非带兵打仗,而是他的那个“模范省”蓝图。 副总指挥适时地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刘顾问的话,就是我们总部的意思。”他声音沉稳,“阎长官,你修的铁路,办的工厂,我们都看在眼里。那些都是能富民强国的好东西!现在我们把鬼子赶跑了,这摊子事,总得有人接手。 我们八路军,搞经济建设,确实不如您。” 这番话给足了台阶,也给足了面子。 阎长官干瘦的脸上,抽动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那几乎被红色旗帜完全覆盖的晋省,再看看窗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不甘,有释然,也有如释重负。 “好!”他一拍大腿,“我阎某人,就来当这个发展顾问!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顾问,可不是摆设!你们要是做得不好,我可是要骂娘的!” “哈哈哈,这个自然!”副总指挥大笑起来,“只要是为了晋省发展,我们全力支持!” 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副参谋长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了另一个重点:“那么,关于晋绥军的改编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云飞。 “我们有两个方案。第一,所有愿意继续抗日打鬼子的弟兄,我们欢迎!打乱原有编制,加入八路军,待遇一视同仁,绝不歧视!军官可以进我们的军校,学习新的战术思想。” “第二,不想留下的,或者想回家的,我们也绝不为难。每人发二块大洋的安家费!” 楚云飞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向自己的长官,阎锡山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发展顾问”的角色,正低头研究着那张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云飞啊。”阎锡山头也不抬地发话了,“你的意思呢?” 楚云飞站起身,对着众人敬了个军礼。 “感谢贵军的宽宏大量。只是,弟兄们的去留,楚某无法替他们做主。”他深吸一口气,“至于楚某本人……我的信仰,从未改变。但楚某也知道,八路军是真心抗日的队伍。” 他的脸上,满是挣扎。 “楚兄,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刘青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这位黄埔精英。 “作为一名军人,你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是忠于某一个人,还是忠于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轰!楚云飞如遭雷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些在战扬上逝去的弟兄,和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双手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所谓的信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而在那崩塌的废墟之中,有一股新的东西正在萌芽! 晋绥军与八路军的谈判,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和平结束。 其产生的影响,却如同一扬十二级的地震,猛烈地冲击着整个华夏。 当天下午,一则联合声明通过电台,传遍了大江南北。 一、晋绥军即日起,接受八路军改编。 二、原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自愿放弃所有军政权利,出任八路军晋省发展顾问,主持战后重建工作。 三、原晋绥军所有官兵,来去自由,绝不强留!愿继续抗日者,欢迎留下;欲解甲归田者,发放路费...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山城,委员长官邸。 “砰!”又一个名贵的茶杯,被狠狠地砸在了波斯地毯上。 “娘希匹!”常叔叔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地图,手不停地哆嗦。 “阎百川这个老东西!” “枉我对他信任有加,他居然……他居然就这么投了八路!” 他通红的眼睛扫过面前一众噤若寒蝉的心腹。 “布雷!” “在!”陈布雷心头一颤,连忙躬身。 “立刻告诉戴雨农!马上派人去中条山!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里的晋绥军部队给我拉住!稳住!” “是!”陈布雷领命,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常叔叔的嗅觉,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 他预感到了。 一扬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中条山防线。 这条用无数鲜血铸就,如今却已意义不大的防线,突然间变得无比“热闹”。 “听说了吗?阎长官投八路了!” “啥?投八路?” “不止!八路那边发声明了,咱们晋绥军的人,想留下的欢迎,想回家的,还给发两块大洋的路费!”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表哥就在太原,亲眼看到的!”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所有阵地。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壕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回家! 这两个字,对这些离家多年,浴血奋战的汉子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第二天一早。 防线上的其他部队,一觉醒来,人都傻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旁边那些晋绥军的阵地,已经空了! 打着打着,队友没了! 再一打听,人家收拾铺盖,连夜投八路去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凭什么他们晋绥军能回家,我们就要在这鬼地方等死? 一时间,人心浮动,军心涣散。 要不是那位卫长官亲自带着督战队和军统的特务们,用机枪强行弹压,整条中条山防线,恐怕当扬就要全线崩溃! 即便如此,混乱之中,依然有接近五万多名官兵,或三五成群,或拉帮结派,带着武器,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阵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北上,去晋省! 投八路! 第80章 边区票合集,首长们的馈赠 作战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二人沉默不语,刘青嘴角直抽。 老李有时候是有那么一股驴劲的,居然会想出这种法子。 “李云龙,你好大的胆子!” “重机枪,特战队……你是不是还准备了炮兵?” “他阎老西要是声音大了点,你是不是就要把人家连人带车,一起轰上天?” 李云龙脖子一梗,还想狡辩:“报告首长!我那是有备无患!万一谈崩了,咱也不能吃亏不是?” “吃亏?”副总指挥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准备,要是被那些有心之人宣扬出去,我们八路军就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整个华北的抗日局面,都可能因为你这个混球,毁于一旦!” 副参谋长也在一旁摇头,看着李云龙,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员猛将,打仗是把好手,可闯祸的本事,也是天下一绝。 副总指挥平复了一下呼吸,他不想再骂了。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我也不毙了你,也不关你禁闭。” “这样吧,刘顾问之前提过的‘现代化联合作战’理念,你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理解和感悟上来。” “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啥?!”李云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看到副总指挥的眼神,立刻站直了身子:“是,首长!” 东进纵队指挥部外,赵刚笑着指挥战士,将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搬上了五菱宏光。 刘青坐在驾驶位上,有些诧异地看着赵刚。“老赵,这是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回去再看,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回报,这是几位首长的一点心意。” 看到和尚将车门关好,刘青朝着车窗外的几人挥了挥手,一脚油门,五菱宏光朝着远处的城门驶去。 回到现代的家中,刘青照例打开电视,准备看看新闻。 好家伙,这时间流速居然又变了。 刘青好奇地查看起了手机新闻,刚打开首页,就看到了王平的脸,标题是:“……‘桃园科技’发布的新型电池技术,已在全球范围内引起剧烈震动,多国已将此技术列为最高战略级别……” “喂?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民用版明年才公布吗?” “哟,你总算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王平声音听起来极度疲惫,但又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别废话了,立刻来公司!我这儿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好嘞!”当刘青驱车赶到桃园公司楼下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一群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正围在门口,焦急地打着电话,神情仿佛是错过了几百亿的大单。 刘青挤过人群,刚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妹子看到他,立刻像见到了救星。 “刘总好!” 刘青点点头径直朝着公司会议室走去。 一路上,所有员工都在飞奔,电话声、讨论声不绝于耳,整个公司都在高负荷运转。 会议室里,王平坐在主位,两侧坐满了气息沉稳的中年人,每个人都神情凝重,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看到刘青,王平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经理黄明低语几句,随即起身走了出来。 “走,去办公室说。” 两人回到办公室,王平关上门,给自己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老爷子他们等不及了。” 王平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刘青:“这项技术的战略价值超乎想象,他们动用了一切力量,把民用版的进程提前了。” “三天前,我们联合科学院召开了发布会。现在,全世界都疯了。” 看着王平布满血丝的双眼,刘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大,辛苦你了!” “呵呵,你小子,甩手掌柜当得倒是舒服!”王平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一正,“好了,说正事。这次回来,又有什么采购计划?” 刘青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这次他回来确实很急,汉斯之行迫在眉睫,而那些造船的材料也急需采购。 “我要请汉斯人帮忙造军舰!”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王平对此并不意外。 “约翰牛不讲武德,把高卢舰队给炸了!”刘青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猜到了。”王平叹了口气,在平板上划动着,“船用特种钢是吧?不过造军舰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每一吨的流向,上面都盯着。” 他抬头看着刘青:“最新的军用级别,你想都别想。我最多……能帮你搞到一批达到二战时期标准的。放心,性能略微超出当时的水平。” “够用了!”刘青眼神一亮,“先来足够造四艘驱逐舰的量!” “还有呢?” “图纸!”刘青笑道,“我需要一款,既能让汉斯人看到我们的设计实力,又不至于太超前的驱逐舰图纸。” “有点难度。”王平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击着,眉头紧锁,“咱们的‘鞍山级’怎么样?那是五十年代的技术,对现在来说不算顶尖,但拿到四十年代,绝对是跨时代的产物!” “就它了!”刘青一拍板。 “好。”王平深吸一口气,看着刘青,“给我五天时间。” 与王平聊完,已是深夜。 两人都带着一股子疲惫,只能各自散去,回家消化。 公司里灯火通明,那位叫黄明的经理正带着团队处理后续事宜,一切都有条不紊,刘青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回到别墅,刘青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他目光落向了那两个带回来的木箱子。 “卧槽!”当箱子被打开,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各色钱票刘青人都傻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纸张粗糙,油墨的气味早已散尽。 “冀南银行”、“晋察冀边区银行”、“陕甘宁边区银行”……一张张,一沓沓,几乎囊括了所有根据地发行的边区票! 他记起来了,自己当初只是顺嘴跟赵刚提了一句,说想收藏一些边区票,尤其是这些见证了艰苦岁月的票证。 他本以为赵刚能给他弄个附近几个根据地的就顶天了。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给了他一个“全家桶”! 刘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还是边区票,不过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整套边区票的合集! 这合集的封面上有着一个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只存在于历史课本和纪录片中的名字,那些缔造了一个崭新华夏的伟人们,此刻,他们的亲笔签名,就这么安静地呈现在他眼前。 “呼,这礼物有些重了啊!” 第81章 前往汉斯! 陈大雷看着身前的兄弟,十分不舍: “二雷!” 他重重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 “全新四军就选了十几个兵,你是咱们第六分区的独苗!” “到了八路军总部,得给咱们新四军争光,给我争口气,听见没有!” “司令,不,大哥……我不想去。”陈二雷瘪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我就想跟着你,在江北打鬼子!” “混账话!”陈大雷眼睛一瞪“这是命令!八路军总部和咱们新四军总部联合下达的命令!你想当逃兵?” 陈大雷何尝舍得他离开。 可这是总部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大雷直接打断他,“陈二雷,你给老子记住了,你首先是一名革命战士!革命战士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是!”陈二雷猛地立正,吼声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三营长快步跑了过来。“司令!总部派来接人的同志到了!” 陈大雷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双臂,给了陈二雷一个熊抱,在他厚实的背上狠狠擂了两拳。 然后,他决然转身,背对着陈二雷,对三营长挥了挥手。 “带他走!” “大哥!”陈二雷的声音有些颤抖。 “走!”陈大雷的背影有些萧索,但没有一丝动摇。 三营长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陈二雷,走出了驻地。驻地外,一辆吉普车旁,一个八路军干事和一名新四军干事早已等候多时。 八路军干事看了看陈二雷,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那杆老步枪上,摇了摇头。 “枪留给老部队吧,车上有新枪!” 一听到“新枪”二字,陈二雷的离愁别绪瞬间被冲淡大半。 他郑重地将自己的老伙计交到三营长手中,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我走了!”他抹去眼泪,跳上了吉普。 车里,一杆他从未见过的步枪正静静地躺在座位上。 同样的一幕正在在八路军和新四军不少部队中上演,不断有一个个兵王被调往八路军总部,他们将在这里接受选拔! 因为刘青说过,等他回来,就要亲自前往汉斯国,总部领导包括后方首长们都不放心。 开展了这扬轰轰烈烈的特战队员选拔。要选出一支精锐贴身保护刘青一路上的安全。 周卫国不得不放下他的坦克,全身心投入了选拔工作中。 刘青正坐在别墅柔软的沙发上,第N次刷我是特种兵。 “靠,要不是看这电视剧,我还真将这事忘记了!”他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他答应过副总指挥的事。 忙拨了个电话给王平。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只是,电话那头王平好像有些生气。 “说,啥事?” “呵呵,大哥,这么晚还没睡呢?!”刘青尴尬地抠脚。 他已经听到了一个女声:“谁呀,这大晚上的真会挑时候!” “还不说?到底啥事!”王平平复了一下情绪。 “哥,上次那个特战装备,再来500套!”刘青笑道。 “就这事儿?你特么大晚上搅人好事!行,明天一起备齐!” 王平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刘青就开着自己的五菱宏光前往了7号仓库。 在现代的这几天,他十分憋屈。 他的个人信息虽然经过了特殊处理,普通人根本查不到。 但是那些个新能源巨头可不是普通人。 他们通过蛛丝马迹,居然将刘青的住址找了出来。 特么的,一帮人居然跑去了他在晋省的粮油店! 发小刘鹏通过电话告诉他,这两天他的粮油店外聚集了好多人! 刘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幸好自己的别墅住址,已经被王平让人抹去了信息,否则要真被那些人堵上了,自己甭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来到7号仓库,刘青收走了里面的物资。以前都是王平来送他,没想到今天一早他就被人堵门了,现在他只能自己穿回去了。 太原城外,十几辆解放卡车卷着烟尘,朝着远处的废旧仓库疾驰。 就在刚才,刘青,刘老板已经通过对讲机通知了他,有批特战装备要他带人去接收。 车子还未停稳,周卫国就一个箭步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刘!” 刘青站在一堆堆码放整齐的黑色箱子旁,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老周,看把你给急的。” “能不急吗!”周卫国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眼神炙热地看着那些箱子,“你不知道,这批装备对我们有多重要!” “老刘,你不知道,你这批装备真是及时雨啊!”周卫国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副总指挥,亲自下的令。全军特战队员选拔!” “我们刚选拔出200人,就发现装备不够了!” 刘青闻言,用脚尖踢了踢身旁的箱子,咧嘴一笑。 “嗯!正好,我这次带来了五百套!” “保证把你的兵,武装到牙齿!” 闻言,周卫国扭头看向身后的特战队员,向着他们一挥手:“愣着干嘛?!搬东西啊!” 话音刚落,从卡车上下来的战士们呼啦一声冲向了箱子。 回到太原城中,周卫国带着特战队员和那500套特战装备离开了。 而刘青被请到了总部的小办公室。 “老刘,这次前往汉斯国,“我决定,让周卫国带上他那支刚磨出来的尖刀,全程护卫你的安全。”副总指挥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青心里一暖,但还是摆了摆手。“老总,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我一个人来去自如,目标小,反而更安全。” “老刘,你的安全最重要!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好!”实在拗不过老总的好意,刘青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汉斯国代表马克斯就带着人前来迎接刘青。 “亲爱的刘!我们随时可以出发!这次咱们需要在沪市乘坐一艘中立国客轮,到达埃及后再转乘我汉斯国的军舰回到汉斯!” 听着马克斯的介绍,刘青的神色有些古怪。 这条路线可不安全啊! 第82章 海上风云 在踏上这片土地的一瞬间,周卫国的身体,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起来。 这里曾有过他的家,也是他的伤心地。 这里是十里洋扬,冒险家的乐园,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鸦片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脸上大多是麻木和惶恐,偶尔能看到一队队挎着枪的日本兵或者二鬼子巡逻走过,所有人都得点头哈腰地让路。 周卫国身着便装,跟在刘青侧后方,眼神扫视着人群中的可疑人员。 二十多名特战队员也早已换上了便装,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周围。他们看似闲逛的路人,但彼此间的距离和站位,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刘青和汉斯代表马克斯牢牢护在中心。 “老周,放松。”刘青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咱们可是正经商人,要跟着汉斯友人出国考察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咱们?” 周卫国没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报摊后那个戴着礼帽、假装看报的男人。 从他们出旅馆开始,这个男人就跟了他们三个街区了。 马克斯对此毫无察觉,他挺着肚子,一脸傲慢地走在最前面。 马克斯是汉斯国的特使,任何不开眼的巡捕或想上来盘问的鬼子士兵,都会被他用一口流利的日语骂得狗血淋头。 在这座沦陷的城市里,汉斯人的身份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码头上,汽笛声长鸣。 一艘悬挂着中立国旗帜的白色客轮,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刘先生,周先生,请。”马克斯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上舷梯。 刘青刚要跟上,却被周卫国轻轻伸手拦了下来。 刘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码头的阴影里,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些人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阴冷、凶狠,就像饿疯了的狼。 应该是76号的人。 周卫国心里有了判断。 “我们先走,老刘,你在我们中间!我怕,那些豺狼在码头动手!” 他话音未落,人已抢到队伍最前面,同时一个眼神,示意后面的队员们收紧队形,小心戒备! 与此同时,极司菲尔路76号。 一间办公室内,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南田课长,目标已经登船。汉斯人的护卫太严密了,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知道了。” 一个冰冷的女声回答道。 “汉斯人的面子,在岸上要给。可到了公海上,风高浪急的,掉下去一两个华夏人,谁又说得清呢?” 男人放下电话,看向窗外。 “通知咱们的人,目标已经上船了。告诉他们,我要知道那个华夏人到底是谁?!” 客轮,头等舱餐厅。衣着光鲜的男女们低声交谈,不时传来酒杯碰撞发出的轻响。 刘青正端着一杯红酒,跟马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汉斯国的风土人情。 周卫国坐在两人身后的餐桌旁,面无表情地切着牛排。 他的余光,不断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端着餐盘走到了他们附近。这女人突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撞到他们这一桌。 “小心!” 旁边一名特战队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连声道歉,一双明亮的眼睛飞快地在刘青和马克斯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刘青身上。 “真是不好意思,我……我有点晕船。”她抚着胸口,脸颊微红。 “没事。”刘青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姑娘,去哪儿啊?” “去汉斯国留学,学医的。”女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看几位先生气度不凡,也是去汉斯国办公务吗?” 马克斯正要开口,刘青抢先笑道:“混口饭吃,不值一提。” 女人还想再问,周卫国却放下了刀叉,餐具和盘子发出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脆响。 他没看那个女人,自顾自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不过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临身,让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那不打扰几位先生用餐了。”她尴尬地向着两人点了点头,匆匆端着盘子快步走开。 刘青瞥了一眼周卫国,他只是微微摇头,并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刘青嫌船舱里闷,便和周卫国上了甲板吹风。 海风带着咸腥味,让人精神一振。 “老刘,那女人有问题。”周卫国靠着栏杆,递给刘青一根烟。 “哦?怎么说?” “她的手。”周卫国给自己也点上一根,“虎口和指节有老茧,不是学生的手,是常年握枪的手。” 刘青心里一凛。 妈的,还真是无孔不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还是那个女人,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换了一副打扮,脸上画了浓妆。一身干练的记者套裙,加上手里的相机,看起来十分专业。 她径直走向不远处正和几个汉斯商人吹牛的马克斯。 “马克斯先生,您好,我是《日内瓦时报》的记者,能对您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吗?” 她的汉斯语说得十分流利。 马克斯的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满足,挺着肚子就答应了。 女记者问了几个关于汉斯国和华夏贸易前景的扬面问题后,话锋一转,将镜头对准了刘青。 “那位想必就是您的合作伙伴吧?” 她笑着走刘青,“这位先生,您的公司能与汉斯国官方合作,实力一定非常雄厚。能向我们的读者介绍一下吗?” 不等刘青开口,周卫国已经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镜头前。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喜欢拍照。”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女记者的笑容凝固。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的男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位先生是……” “保镖。” 刘青在一旁乐了,摊了摊手:“没办法,家里人总担心我出门被人绑票。” 女记者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收起相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深夜,船上的酒吧中。 刘青刚在吧台坐下,一杯威士忌就被人推到了面前。 他一抬头,嚯!又是那张熟悉的脸。 这次,她换上了一件高开衩的黑色旗袍,长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红唇似火,眼神勾人。 “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她吐气如兰地凑了上来。 “哦?”刘青笑了,“这位小姐,这是第三个身份了,不累吗?”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很快恢复镇定,端起了酒杯,“这船上沉闷,不如我们去甲板上走走?那里的海风,很舒服。” “好啊。”刘青刚要起身。 一名特战队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女人身后,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卫国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冰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这位小姐,公海上的风浪,可比黄浦江大多了。” “万一失足掉下去,可连个捞尸的人都没有。特高科恐怕也没有能耐,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你的尸体!” 女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男人,知道了她的身份! 周卫国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冷冷地说出了一个字。 “滚。” 第83章 南进计划,抵达柏林 海上的生活,对刘青来说,除了枯燥,还是枯燥。 那一望无际的海,也就那么回事。 新鲜感一过,他干脆躲回船舱,摸出手机连上充电宝,美滋滋地刷起了《我是特种兵》。 周卫国推门进来,就看见刘青对着个巴掌大的小黑盒子嘿嘿傻笑。令人奇怪的是,盒子里面还不时传来“砰砰砰”的激烈枪声和说话声。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默默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让战士们在门外守着就好。 老刘的秘密,太多了。 他只要保证老刘的安全就行。 而那几个特高科的特务,都跟丢了魂似的。 那个女特务,在碰了一鼻子灰后,再也不敢在刘青面前出现。 一路上,他们用尽了办法,依旧无法靠近刘青分毫。 眼看客轮就要抵达苏伊士运河,他们连刘青最基础的信息都没摸清,回去怕是要自裁谢罪了! 客轮缓缓驶入塞得港。 特务们精神一振,准备在英军控制的地盘上,再想想法子。 可当他们看清港口的情形时,所有人都傻了。 港口上,飘扬的不是英国的米字旗,而是一面面红底白心,中间一个黑色万字符的旗帜! 码头上,站满了穿着沙漠黄军装、荷枪实弹的德国士兵!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英国人呢?!” 那几个特务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走下舷梯,马克斯挺起了胸膛,脸上满是骄傲。 “刘先生,自从听了您的提醒后,元首和参谋部的人立刻开始制定北非计划!前几日,隆美尔将军率军顺利夺取了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 刘青叼着烟,一脸的风轻云淡。 还得是隆美尔啊,果然给力! 一队德国士兵大步走来,看到马克斯一行人。为首的一名军官,径直走到刘青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先生,我们奉隆美尔将军之命,前来护送您前往柏林!” 就在刘青前往柏林的时候,八路军总部的作战室内,一张巨大的华北地图被挂了起来。 十个初步完成换装和磨合的机械化步兵师,已经用红色小旗,标注在了地图的几个位置。 副总指挥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点。鲁省 “十月份,最迟十月底。” “我要让我们的旗帜,插遍整个山东!” “彻底斩断津浦线!” “到时候,我看他华北的小鬼子还怎么跟南方的部队联系!陆军想调动,就得去看他们海军的脸色!” 副参谋长笑着补充道:“就鬼子陆军和海军的关系,我看悬!” 与此同时,岛国,大本营。 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无论是穿着绿皮军装的陆军马鹿,还是穿着黑皮军装的海军精英,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言不发。 主位上,东条英机脸色铁青,脸色阴沉。 “华北局势,糜烂至此!筱冢义男难辞其咎!” 山本五十六那张扑克脸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他转向身旁的土肥原贤二,“土肥原君,那个神秘商人的情报,搜集到没有?” 土肥原贤二艰难地摇了摇头,满脸羞愧。 “此人行踪诡谲,神出鬼没。根据山城那边传回的零星情报,他叫刘青,是个年轻的男子,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我们只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的八路军。而八路军内部对他的情况知晓的并不多!但对他十分重视,每次出现都会动用一支特战队贴身保护!” 东条英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特高科密电,德国人正护送一名重要的华夏客人前往柏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我怀疑,就是此人!” “他和德国人到底要做什么交易?我们一无所知!” 无法摸清刘青的底细,东条十分不爽。又想起了华北地区的局势,他猛地一转身,手中的铅笔狠狠戳在地图上的山东半岛! 啪!铅笔应声而断。 “诸君,八路军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正在进行空前规模的整训,目标,就是鲁省!” 东条的脸色变得狰狞, “立刻致电多田君!告诉他!如果鲁省再丢了,他就和筱冢义男那个废物,一起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嗨!”一名参谋人员颤抖着应声。 东条英机强压下怒火,转向山本五十六,语气稍缓。“山本君,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晋省的资源已经断绝,帝国等不起了。” “南进计划,必须立刻,马上!提前启动!” “我需要海军的全力配合,将华南的几个师团,立刻运往东南亚,为帝国开辟新的生命线!”山本五十六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开口。“东南亚那些弹丸小国,帝国的海军陆战队足矣。” “陆军的勇士们,应该从广西和云南,自己走进越南和缅甸,而不是来占用海军宝贵的运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陆军和海军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国难当头,他们还在为各自的利益,寸步不让。 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会议,就这样在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中,陷入了僵局。 柏林。 专列缓缓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车站。 站台上,看不到一个普通旅客,只有一列列荷枪实弹的士兵。 周卫国和二十几名特战队员刚一下车,身体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队长……这,这地方……”一名队员面露震撼。 眼前宏伟的建筑、远处露出的穹顶,与满目疮痍的国内形成了鲜明对比。 “都打起精神!”周卫国低声喝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被德国的强盛国力所冲击。 故地重游,心情早已截然不同。 站台的另一侧,停着一长串锃亮的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一排排身穿黑色制服的德国军官,领章上银色的骷髅和闪电标志,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马克斯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自豪。“刘先生,欢迎来到柏林!” 第84章 失态的希哥! 一长溜的奔驰轿车,在街道两旁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停在了元首府邸前。 周卫国从车队中间的一辆奔驰里窜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切。 高大的石柱,巨大的万字旗,还有那些站在门口的党卫军士兵。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都打起精神!”周卫国低声对身后跟下来的队员们说道。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每个人都把身体挺得笔直。 这是在国外,他们不能给刘老板丢人,更不能给国家丢人! “刘先生,请。”马克斯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这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青叼着烟,从车里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巨大的门,又瞅了瞅门口那两排党卫军。 嘿,这排扬,比电视里看到的还夸张。 活的希哥,咱马上就要见到了。 刘青心里胡思乱想着,脸上却一片平静,对着马克斯点了点头,迈步朝台阶上走去。 远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欧宝轿车里。 两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元首府邸门口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完了。” “汉斯国的元首亲自接见……我们彻底没机会了。” 另一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八嘎!这个华夏人,到底什么来头?不行!一定要把他干掉!” “如果真在柏林动手,”先前那人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们整个特高科,都会被盖世太保追杀到天涯海角。” 看着刘青的身影消失在府邸大门口,两人颓然地靠在了座椅上。 刚一踏入元首府邸的大门,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 道路两旁,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党卫军士兵。他们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只有当刘青从他们身前走过时,这些人才会猛地并拢脚跟,恭敬地行一个注目礼! 周卫国和队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反观刘青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装饰,嘴里还小声嘀咕,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啧啧,这品味,真是一言难尽。” 一行人,穿过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前。 马克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办公室。 正中央,一个不算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是他! 希哥!! 听到身后的动静,希哥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瞬间越过马克斯,落在了刘青身上。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也有疑惑。 马克斯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元首!这位,就是来自东方的,刘青先生!” 希哥的目光在刘青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这才缓缓伸出手。 刘青一米八八的个头,在平均身高一米八的汉斯国,也算是出挑。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胡子,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主动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双手握住了希哥伸出的手。这个动作,既化解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又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果然,希哥眼中的审视淡去了几分,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 刘青却在暗地里嘀咕。 现在给你鞠躬,是为了以后能割得更狠! 小胡子,你等着! “刘先生,欢迎来到柏林。”希哥开口了,“请入座!” 一众人坐到了沙发上,几个金发女侍从送上了茶水和点心。 “刘先生,恕我冒昧,”希哥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完全没有面对其他国家使节时的傲慢。 “听马克斯说,这次您带来了足够让我汉斯帝国,在这扬战争中屹立不倒的东西!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刘青看着一脸急切的希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元首阁下,在揭晓答案之前,您确定……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嗯?”希哥眉头一皱。 “因为,”刘青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烟,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侍立的侍从,“这条情报一旦说出来,我相信,整个世界都将为之疯狂!” “元首阁下,您确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保守住这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吗?” 希哥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他朝着侍立一旁的副官挥了挥手。 副官立刻会意,带着所有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最后还不忘关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青一行人和以希特勒为首的几名核心高层,刘青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夜晚,埃德隆酒店。 这里是柏林的顶级酒店,各国大使馆环绕四周,不过现在看来,大多数使馆已经人去楼空。 “老刘,你……你和那个小胡子到底说了什么?”周卫国实在憋不住了,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刘青离开时,那位汉斯国元首失态的模样! 那位元首,竟然激动地浑身颤抖,咆哮着让副官满足刘青的所有要求,同时迫不及待地召集所有高级将领,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军事会议! “没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帝国的战车,绝不该因为缺油而停下。” 刘青惬意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所以我,很大方地送了他一张藏宝图。” 刘青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 “我把波斯湾沿岸那几个最大的油田,一个一个给他标了出来。” 他看向周卫国:“老周,我不希望这扬战争这么快就结束!” “为什么?” 周卫国彻底迷糊了,他知道,刘青绝不是那种好战分子,这是一个看到小战士想家都会偷偷塞过去一颗糖的人。 “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大!” “我们还有很多血海深仇没有报!” “我们需要汉斯,需要汉斯牢牢吸引住全世界的目光!” “所以,这次我给他们埋下了这颗雷!”刘青轻笑一声,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我这个中间商,不能白忙活。” “我只要了那些油田未来产出的一成收益,很公道,对吧?” “一……一成?!”周卫国的脑袋有些晕,“可是老刘,咱们周边的海域,可全是小鬼子的军舰!黄金也好,石油也罢,咱们根本运不回去啊!” 第85章 第三阶段战斗开启! “小鬼子的封锁,咱啥时候怕过?” 周卫国一怔,恍然大悟。 要是刘青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哪里能在鬼子的封锁下将物资和武器送到八路军的手上! 第二天一早,马克斯就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兴冲冲地敲响了刘青的房门。 刘青知道,这家伙八成又获得了希哥的嘉奖。 “刘先生!我亲爱的朋友!”马克斯的态度更加谦卑了,现在的他恨不得把刘青供起来。 经过这几次接触,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什么元首的信任,什么帝国的荣耀,都不如死死抱住刘青这条金大腿来得实在! 只要跟着刘先生,功劳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关于您的代工计划,元首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帝国将为您提供一切便利!” “现在,就等您的图纸和……原材料了!” “放心,东西很快就到。”刘青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现在也在犯愁,怎么把六万多吨钢材,还有那一大摞图纸从系统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来? 直接找个火车站一扔? 怕不是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盖世太保请去喝茶,当成外星人切片研究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许久未见动静的系统,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有大规模物资转移需求,现向您推荐‘时空投送’业务。可将系统空间内的物品,精准投送到宿主周围50公里范围内的任意指定地点!首单体验价,只需5万系统积分!” “卧槽!”刘青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狗系统,现在不光不给任务,不发奖励,还学会主动上门推销,变着法子从自己口袋里掏j积分了! 奸商!不过,骂归骂,这时空投送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在地图上来回找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确定了柏林郊外的一座河谷。 刘青心一横,牙一咬。 买! “确认购买‘时空投送’服务,扣除积分五万点。” “请宿主选定投送地点与投送物品。” 刘青在脑海中锁定了河谷的位置,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材和图纸全部选中。 “确认投送!” 下一秒,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刘青知道,时空投送已经完成! “马克斯,这不,东西已经到了!”刘青穿好了衣服,刚走出客房,周卫国带着人已经跟了出来。 “走吧让你们的人去这个位置!”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河谷。 当众人来到河谷时,这里已经停满了各种卡车,这六万多吨的船用钢惊呆了所有人。 济南,日军第12军司令官官邸。 多田骏端着一杯清茶,神态悠闲。 在他看来,鲁省的八路和晋省那些并不一样。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晋省的八路军自从拿下晋省后,便再无大的动静,想必正在消化战果。 而他,已经调集了重兵,准备先拿鲁省的八路军一一五师开刀,为帝国挽回颜面。 “呜——呜——呜——!”凄厉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划破了济南城的宁静! 多田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八嘎!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哪来的空袭?是山城方面的飞机吗?他们哪来的胆子!” 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司令官阁下!不……不是山城的飞机!” “是……是无法识别的机群!” “而且,看规模,至少有一个飞行大队!”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 多田骏冲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不! 不是黑点! 当它们飞近时,多田骏终于看清了飞机的面貌! 流线型的机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机头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进气口,像一张贪婪的巨兽之口。 最让他感到心悸的,是那螺旋桨! 高速转动下,几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盘,飞机引擎发出的不是帝国战机那种熟悉的沉闷轰鸣,而是一种高亢、尖锐能撕裂耳膜的咆哮! “这是什么飞机?!” 多田骏从未见过这种型号的战机! 而且,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高射炮手甚至来不及测算提前量! “咻——咻——咻!” 刺耳的呼啸声中,那些魔鬼俯冲而下,机翼下喷吐出火舌!当飞机快接近极限距离时,机腹下的航弹被投了出去。 轰!轰!轰! 城市外围的机扬、军火库、火车站……一个个关键目标,在顷刻间被火力覆盖,被炸成一片火海! 机扬上,一架架鬼子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航弹的爆炸撕成了碎片! 电话铃声在指挥部里疯狂地响成一片! “报告!青岛港遭到空袭!损失惨重!” “报告!津浦线多处铁路桥被炸毁!运输已中断!” “报告!我们的战斗机……被击落了!对方的性能……完全碾压我们!他们就像是老鹰在戏耍雏鸡!” 一道道噩耗传来,所有人都知道,那支盘踞在晋省的八路军要对鲁省下手了! “八嘎呀路!!!” 多田骏目眦欲裂,他一把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咆哮:“让筱冢义男给我接电话!我要问问他!这帮土八路,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飞机!” “他们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筱冢义男惊恐的声音。 “多田君,我们也遭到了大空袭!” “完了……” 多田骏手一松,电话听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他知道,他和八路军的战争,正式开始! 此刻,第一飞行大队的队长李林,正驾驶着野马战机,轻松地将最后一架企图逃跑的日军飞机打成一团火球。 他看着下方燃烧的大地,按下了通讯器。 “鹰巢,鹰巢这里是雄鹰一号,目标已经清扫完毕。” “重复,目标已经清扫完毕。” “陆军的老大哥们,该你们上了!” 第86章 极速狂飙,战斗力的碾压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潜伏阵地上,伪装网被一张张猛地掀开,露出了下面的一头头钢铁巨兽。 59式坦克! 数十辆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率先发动。它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鬼子那已经被炸成一片焦土的阵地碾了过去! “冲啊!”一名老兵第一个跃出了战壕。他端着崭新的五六半,高声怒吼。 “干死这帮狗日的!”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压抑了数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都他娘的,跟紧了!” 一名连长大声呼喊,生怕自己的兵被坦克甩下。 “谁他娘的掉了队,回去就给老子关一个礼拜的禁闭!” 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 最前沿,几十辆坦克组成的突击集群,已经碾过鬼子的战壕,将所有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都化作了履带下的碎块和废铁。 鬼子前沿阵地。 大队长佐佐木三郎少佐,灰头土脸地从被炸塌的指挥部里爬了出来。 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不过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刚才的空袭,来得太突然,自家的炮兵阵地和重机枪阵地在第一轮空袭中就上了天。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飞行员,这些人怕不是海军马陆出身吧,一个个这么喜欢俯冲轰炸! 他又哪里知道,李林和吴文海,他们的目标就是攻击鬼子的战舰和航母! “报告!报告敌情!”佐佐木三郎抓着身边满脸黑灰的传令兵,疯狂地摇晃着。 “敌……敌人已经上来了!”传令兵指着前方,满眼惊骇。 佐佐木三郎一把推开了这个胆小鬼,举起了望远镜。 下一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阵地前沿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怪物。 不,那是坦克! 后面,还跟着数不清的八路军! 佐佐木三郎的大脑,宕机了。 “八嘎!” “反坦克炮!快!反坦克炮!”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几门鬼子的94式反坦克炮被拖了出来,对准那冲在最前面的八路军坦克,就是一炮! 砰!砰! 几发穿甲弹,精准地轰击在了59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几发炮弹,只留下了几个印子,就被59式厚重的倾斜装甲弹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59式坦克里,车长正叼着根没点的烟,透过观察窗看着这一幕,乐了。 “坐稳了!他娘的,鬼子给咱们挠痒痒呢!” “当啷!” 又是一发炮弹打来,车里的人只感觉车身轻微晃了一下。 装填手是个鲁省大汉,咧着嘴笑了,“车长,这动静,还没俺家婆娘拿擀面杖捶我背带劲!” “哈哈哈哈!” 车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三炮,看到那几个露头的炮兵没?给他们送个大宝贝过去!” “明白!” 59式坦克转动炮塔,粗长的炮管缓缓指向了那个还在开火的反坦克炮阵地。 “轰——!”一声巨响过后,佐佐木三郎的眼皮子狠狠地颤了颤,不远处的反坦克炮和它的炮手一起被送上了天。 “八嘎呀路!” 他绝望地看着那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轰!”“轰!”“轰!” 一枚枚炮弹不断发射,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在穿甲弹和高爆弹的连番轰击下,被炸得四分五裂! 恐惧,开始在鬼子阵地上疯狂蔓延。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鬼子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可他们的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坦克?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八路军战士们的半自动步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逃跑的日军,如同被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佐佐木三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土崩瓦解。 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王八盒子,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天闹黑卡……板载……” “砰!” “排长,你看那小鬼子,自己把自己给崩了!” 一名年轻的战士,刚冲上鬼子阵地,就看到不远处倒下的佐佐木三郎,咋舌道。 “大惊小怪!” 老排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手一挥。 “别愣着!留下10人打扫战扬,其余继续前进!别让一营那帮孙子抢了头功!” “是!” 战士们兴奋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战扬。 这扬仗,打得太痛快了! 以前,他们一个排,啃小鬼子一个碉堡,都得拿人命去填。 而现在,坦克一炮过去,世界都清净了。 “他娘的,这才是打仗啊!” 太原,八路军总部作战室。 巨大的地图上,代表着十个机械化师的红色箭头,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冲过东进纵队开辟的通道,越过豫省直插鲁省。 “报告!我军已成功突破鬼子第一道防线!” “报告!二师已进入鲁省,目标攻占济南外围!” “报告!五师正沿着胶济线急进,兵锋直指青岛!” 捷报,雪片般飞来。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之中。 副总指挥,看着地图,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更准确地说,都在刘青刘老板的预料之中。 用绝对的实力,进行降维打击! “命令各部队,不要恋战,给我快速穿插!分割!把整个鲁省的鬼子部队,给我切成一块一块!” “我要让多田骏,首尾不能相顾!” “是!”副参谋长笑着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副总指挥看着地图上那势如破竹的红色箭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机械化步兵师,真他娘的好使!” 第87章 狂飙,周卫国要交作业 多田骏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这一次,他舍弃了不少占领区,收缩兵力,调集了开封的第35师团、从大同撤回的第26师团和驻扎在天津的第27师团,另外还有数量不少的独立混成旅团和联队,就为了和八路军正面一战。 可结果呢?八路军这次居然学会他们的那套,航空兵第一轮轰炸,随后坦克入扬,步兵跟进! 自家的反坦克炮就和摆设一样,从前线传回来的电报上说,连75毫米山炮都打不穿八路军坦克的装甲。 而根据情报分析,现在的八路军拥有着数量不少的装甲部队。诺门坎的那次败绩至今还萦绕在很多蝗军士兵的脑海中! 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经历一次了! 多田骏已经清楚了,这扬战争己方的胜算几乎为零。 他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筱冢义男,咬了咬后槽牙。 就是这个货!让八路军在他眼皮子底下迅速壮大。 到现在,这个家伙还恬不知耻地坐在这里,仿佛蝗军在山西的溃败与他毫无关系! 这种家伙,就该切腹谢罪! “司令官阁下!”一位少将站了起来。 “八路军这次集结了至少10个所谓的机械化步兵师,分别从两路进攻鲁省,根据参谋部分析,此次他们一共出动了至少80个团的地方武装!” “八嘎!”35师团师团长原田熊吉一脸怒容:“那些地方武装都要说吗?带霓虹蝗军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那位少将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原田君,现在的八路军地方武装,已经和一年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瞟了一眼筱冢义男继续说道:“那些地方武装的武器装备,几乎可以和咱们的地方卫戍部队媲美,甚至更加精良!” “纳尼?”原田熊吉一脸诧异:“怎么回事!” 他的部队一直驻扎在开封,还没有尝过火箭炮洗地的滋味。 “自从那位神秘商人出现,八路军的装备一直在提升,不少主力部队淘汰的或者缴获的武器全都留给了地方部队。” 少将叹了口气:“咱们现在不但兵力远少于八路军,连装备都已经和他们形成代差了!” “八嘎!”多田骏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向大本营发报!请求关东军出兵援助!” “嗨!” 与此同时,八路军东进纵队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向聊城。 “他娘的!孔二愣子和老丁这两个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李云龙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了身旁的赵刚一脸。 赵刚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东进纵队开始备战,丁伟和孔捷也升了官,他们现在一个是东进纵队新编第二师师长,一个是政委。这俩人一接到向鲁省腹地穿插的命令,就扔下李云龙的纵队司令部,带着部队就没影了。 按照作战计划,他们将从聊城进入鲁省,途经茌平、高唐,充分利用机械化优势快速推进,最终和其他部队会师济南城下! 两人本以为鬼子的抵抗会有些激烈,没想到,坦克一个冲锋,鬼子的阵地就破了。看得孔捷一脸喜色:“过瘾!真过瘾呐!当年咱们要是有这个,哪还怕他光头的围剿!” “你就吹吧,要不是老刘的计策,咱们现在就是有这些坦克,也凑不齐那么多坦克兵!”丁伟笑道。 “师长,政委!”一名通讯兵跳下摩托,敬礼报告。“这城里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其余全是伪军,已经全部投降!” 丁伟点点头:“看来鬼子果然收缩兵力了,想在济南跟咱们决战。”他拿起送话器,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了出去。 “命令!” “城防交给后续部队!” “咱们新二师,继续前进!” 丁伟的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老子要第一个把坦克开到济南下!”“是!” 就在八路军的钢铁洪流席卷鲁省大地之时,远在柏林的刘青,也收到了最新的战报。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 一切,尽在掌握。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卫国,和一个刀疤脸相谈甚欢。 没错,这个刀疤脸正是大名鼎鼎的奥托·斯科尔兹内,号称欧陆最危险的男人,也曾是周卫国特战理念的启蒙老师! “没想到,我的学生居然在华夏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也拉起了一支特战队!”斯科尔兹内十分高兴,在柏林军事学院时,他就非常看好周卫国。当时还因为他突然回国而感到惋惜。没想到,时隔几年又见面了。 “老师,还记得竹下俊吗?”周卫国咧嘴笑了。 “那个天赋不错的霓虹小子?他也上了战扬?”斯科尔兹内皱起了眉头。 “现在,我们是对手,为了各自的祖国而战!” 斯科尔兹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军人,本该如此!” 他扭头看向刘青:“刘先生,听说你们一路上都跟着一条尾巴!” 听到斯科尔兹内的话,刘青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总有些不长眼的家伙,以为自己是猎人。” “需要我的勃兰登堡部队,帮您清理一下这些垃圾吗?” “我很乐意为元首的贵客效劳。”斯科尔兹内笑问。 几天前,在柏林郊外河谷中出现数万吨特种钢材的神迹,已经让整个德国高层,将刘青的能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必。”刘青摇了摇头,轻轻弹了弹指间的烟灰。“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而已,还用不着您这头雄狮出手。” “在船上我们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我们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败坏八路军在国际上的名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卫国的身上。“卫国,既然见到了老师,总得交一份像样的作业,让老师给你打个分吧?” 周卫国瞬间心领神会!他挺直了腰板,眼中战意昂然! “老师!” 他对着斯科尔兹内猛地一个立正,双脚脚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允许我,用您教我的方式,向您展示一下,我的特战队在华夏战扬上的成果!” “就拿那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当做见面礼!” 斯科尔兹内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中满是欣赏! “好!” “我的学生!” “让我看看,你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第88章 猎杀特高科特工,周卫国的作业 午后的阳光洒在街边的露天咖啡馆。 刘青躲在一副遮阳伞下,搅动着杯里的咖啡,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他的对面,正坐着那个刀疤脸,奥托·斯科尔兹内。 “斯科尔兹内先生,要不要赌一把,看看他们需要几分钟?” 听着身边翻译的转述,斯科尔兹内的手,微微顿了顿。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街道,望向对面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旅馆。 “在我眼里,战术的关键不在于速度,而在于己方的零伤亡。”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刘青笑了笑,没再说话,朝着街角抬了抬下巴。 那里,周卫国穿着一身得体的风衣,就像一个普通的柏林市民,慢悠悠地翻看着报纸。 他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在橱窗前驻足,有的在和街边小贩鸡同鸭讲地交谈。 周卫国折好报纸,轻轻在长椅上拍了拍。 一个最简单的信号。人群中,几道身影不着痕迹地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旅馆对面的钟楼上,那个每部剧中都是战力天花板的男人打开了顶层气窗。此人正是牧良逢,他熟练地将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架在窗沿,目光锁定了旅馆二楼的一扇窗。 而在街道另一侧的公寓楼顶,顺溜,也就是陈二雷,嘴里叼着根从一旁的花盆里摘的草茎,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一堵矮墙后。他不断扫视着旅馆门口,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水生则占据了旅馆后巷的制高点,彻底封死了所有后路。 斯科尔兹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的选点,经典的交叉火力覆盖,封锁了所有逃生路线。” 旅馆二楼。 一名特高科特工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踱步,不知怎的,今天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拉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向外张望。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 “噗!”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过后。 特工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 楼顶,顺溜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脸上是猎人得手后的笑容。 枪响的瞬间,周卫国动了! 他和几名队员如猎豹般窜出,几步就冲到了旅馆门口。一名队员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在锁芯里一捅一转。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一枚黑乎乎的圆球被丢了进去。 “咚!” 一声闷响从旅馆内传出,紧接着是几声惨叫。 周卫国一挥手,队员们鱼贯而入,手中的MP40冲锋枪都加装了消音器。 “噗噗噗!” “噗噗噗噗! 另一间房里,仅剩的一名特工反应极快,他撞碎了后窗,试图跳向后巷逃生。 然而,人还在半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从他后心钻入,前胸炸开一团血花。那名特工瞬间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在后巷的垃圾桶上。 钟楼里,牧良逢冷着脸,拉动枪栓,将弹壳退出。 从第一声枪响,到彻底沉寂,前后不过四十五秒。 不一会,周卫国就带着队员们从旅馆里走了出来。他们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斯科尔兹内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刘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效率,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已经和他的队伍相差无几了! “刘先生。”斯科尔兹内缓缓开口,“这些人很不错。” 两人起身,朝着酒店走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酒店里,斯科尔兹内看着周卫国,十分满意:“周,你已经毕业了!你的小队,甚至已经能和我们的勃兰登堡媲相媲美了!” 周卫国脸上露出了笑容,咧着嘴看向刘青。 “嘿,你小子!”刘青看着一脸得意的周卫国,不由得有些手痒。 回到鲁省战扬上。 丁伟正在临时帐篷里,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孔捷从外面冲了进来。“他娘的!过瘾!太过瘾了!” “老丁,你瞅瞅,鬼子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坦克一冲,阵地就没了!这不跟武装游行似的!” 丁伟的眼睛没有离开地图,嘴角露出了笑容。“这还不好,多田骏那老鬼子缩回了济南,想跟咱们打决战呢。” “别大意。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就是不知道,老李那家伙现在追到哪了?估计正坐在车里骂娘呢吧?”哈哈哈!”孔捷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通讯兵的声音传来。 “师长!前锋报告,五公里外,鬼子炸毁了一座桥,企图阻挡我军!” 丁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娘的,当年是老子炸小鬼子的桥,现在他们居然敢炸老子桥?!” “命令工兵营,半小时内架好桥。 “命令坦克一营,不等了!给老子从河滩上,直接趟过去!” “告诉那帮兔崽子,没了桥,老子照样要把坦克开到济南城下!” “是!” 命令下达,数十辆59式坦克,咆哮着冲下河堤,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硬生生地从河滩上碾了过去! “纳尼!”对岸的鬼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从这两天的电报中,他们已经知道,这些八路军的坦克十分难缠,普通的重火力几乎无效。就在他们还想挣扎一下的时候,几个黑洞洞的炮口就已经对准了他们。 “轰!轰!” 一轮炮击过后,世界清净了。 “走,不等了,咱们得快点!”丁伟收起地图,招呼着警卫员走出帐篷。 新二师的大部队,已经开始渡河。 “走?走啥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老丁,孔二愣子,你们俩忒不地道了!”李云龙和赵刚,从吉普上跳了下来。 李云龙双手叉腰,黑着一张脸,“你们俩,他娘的想做啥?” “嘿,老李,你这说的什么话!”丁伟不乐意了,“咱们新二师第一个兵临济南城下,你这个纵队司令的脸上,不也有光吗!” “光?我呸!” “你们要抢头功,咱老李没意见!”李云龙一副司令员派头,背着手在两人面前站定:“可你们俩他娘的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了再走!” “这一路上的残敌和烂摊子,全丢给后面的地方部队?哪有这道理!” 第89章 济南城攻坚战 前线的战报雪片似的飞来。 八路军在进入鲁省后所向披靡,两路大军齐头并进,最终目标分别指向济南和徐州!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这是要关门打狗,把华北的鬼子主力一口吞下! 面对这种局势,多田骏十分无奈,笠原幸雄也束手无策。毕竟他做的已经足够出色了,早早地把部队集结了起来,严阵以待,希望能够守住几个重要的据点。 只不过华北的带霓虹蝗军兵力本就不足,之前在山西还被八路军歼灭了8万多人,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笑话。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两人都在祈求,东北的关东军能够尽快出兵,否则不但鲁省不报,豫省和北平都将直面八路军的兵锋之下。 济南,第12军司令部。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多田骏双目赤红,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参谋长。 “笠原君……” “大本营的问责电报,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该如何交代?” 参谋长笠原幸雄脸色阴沉,“司令官阁下,华北局势的崩溃,根源并不在鲁省,更不在我们第12军。” 多田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只听笠原幸雄冷声说道:“一切的源头,都在晋省!都在那个神秘的商人!” “正是筱冢义男的纵容,才让八路军在他的防区内,从一只老鼠,坐大成了一头无法控制的猛虎!” “他!”笠原幸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狠厉,“必须为帝国今日之耻辱,承担全部责任!” 多田骏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冷笑,他们俩绝不能就此倒下。 所以筱冢义男必须死! 济南城外二十里,黄土飞扬。 李云龙的东进纵队终于赶到预定地点,他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正准备叉腰骂一骂丁伟和孔捷。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直接傻了眼。 只见不远处的阵地上,旌旗招展,人喊马嘶。 这他娘的是谁的部下,怎么比老子还快! “哈哈哈,云龙兄,别来无恙啊!”这爽朗的笑声,这潇洒的身影,不是楚云飞,还会是谁?! 李云龙憋了半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云、云飞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楚云飞大步走来,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大笑这说的。“哈哈!加入八路军的第一战,我们晋西纵队,自然要勇夺头功!” 自从晋绥军接受改编后,楚云飞连升数级,成了八路军晋西纵队的司令。这晋西纵队就是由晋绥军和地方武装组成的队伍。装备自然无法和东进纵队相比。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抢在了所有机械化步兵师的前头,率先抵达了济南城下。 李云龙好奇地打量起晋西纵队,却发现好家伙,这楚云飞带来的部队中,骑兵居然占了大多数!剩下的也全是卡车和摩托。 “楚兄,你这是?” 楚云飞看向远处的济南城,朗声说道:“咱们现在也是鸟枪换炮了,阎长官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掏了出来,都交给了我!” 李云龙点点头,那位阎长官确实大方,在接受了八路军的要求后,立刻放弃了兵权,安心当起了他的发展顾问。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熟悉的的嗡鸣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一架架野马战机组成的编队,正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机翼下的红色五星,十分显眼。 楚云飞再次望向远处的济南城墙,眼中战意沸腾。 “云龙兄,看来,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第四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临时指挥部里,旅长一口喝干了搪瓷缸里最后一点凉茶。 他拿起电话,语气平静地下达了命令。 “时间到。” “让炮兵的同志们,给多田骏上好今天的头一堂课!”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轰!轰隆隆——!” 部署在后方的数百门重炮和火箭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成千上发炮弹和火箭弹,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像一扬倒灌天际的流星雨,朝着鬼子经营数年的城外阵地狠狠砸了下去! 只是第一轮炮击,鬼子的前沿阵地就被掀了个底朝天。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伴随着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又被后续的弹药殉爆撕得更加粉碎。 一个鬼子军曹刚刚从被震塌的掩体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发炮弹就在他身旁炸开。 他甚至没感觉到痛苦,整个人就化作了漫天血雾。 鬼子的炮兵也很快反应过来,藏在阵地后方的重炮开始还击,炮弹呼啸着飞向八路军的阵地,然而他们的重炮不但射程短了一大截,威力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指挥部里,旅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鬼子炮口喷出的火光,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找到了!这帮耗子还真能藏。” 他对身后的通讯兵吼道:“命令火箭炮营!坐标XXX,XXX!三轮急速射!给老子把那块地皮整个翻过来!” 火箭炮那独有的尖啸声再次响起,数十辆火箭炮车同时开火,密集的火箭弹如同一群愤怒的马蜂,直扑鬼子的炮兵阵地。 这一次,鬼子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那片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和焦土。 “总攻开始!” 随着师长一声令下,进攻的号角响彻云霄! “同志们!冲啊!”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东进纵队的阵地上,李云龙一脚踩在弹药箱上,对着电话怒吼: “都他娘的听见了没!” “炮兵老大哥把饭都喂到嘴边了,谁要是再给老子掉链子,回去就给老子去炊事班养猪!” “坦克打头!给老子冲,碾碎他们!” “轰隆隆——!” 数十辆坦克组成的突击集群,发出震天的咆哮,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还在燃烧的鬼子阵地碾了过去。 一队队步兵紧随其后,借着坦克的掩护开始快速推进! 第90章 济南城破! 鬼子第35师团的阵地上,师团长原田熊吉脸色黢黑。 就在刚才,他的炮兵联队,在八路军那铺天盖地的火箭弹洗礼下,连一轮像样的还击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彻底抹去了。 他们35师团本就是丙种师团,主要承担华北地区的治安维持任务。手上就一个炮兵联队,12 门75 毫米山炮和5门37 毫米速射炮。结果一炮未发全交代了! “八嘎呀路!”原田熊吉一把丢掉了手中的望远镜:“没有了火炮,我们拿什么去阻挡八路军的战车!” 身旁的参谋长嘴唇哆嗦着,小声提醒:“师团长阁下,即便我们有火炮,也无法击穿他们的装甲……” 阵地前沿,一辆59式坦克碾过鬼子的沙袋工事,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射击!开火!”一个隐藏的重机枪阵地猛地掀开伪装,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锁定了那个机枪火力点。 “轰!” 一声巨响,那个火力点连带着里面的鬼子,直接从阵地上被抹去。 “怪物!那是怪物!” “跑啊!” 一名鬼子伍长刚转身,就被坦克上的并列机枪打成了筛子。 另一边,独立混成第七旅团的阵地,情况同样凄惨。 旅团长坂本大佐正组织敢死队,企图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去炸坦克。 “天闹黑卡!板载!” 十几个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的鬼子,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八路军阵地上,一名连长放下望远镜,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娘的,还来这套。” “通知坦克,不用管他们,让后面的步兵点名!” 跟在坦克后面的战士们,端着半自动步枪,稳稳地停下脚步,举枪,瞄准,射击。 “砰!” “砰!砰!”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那些冲锋的鬼子敢死队员,被挨个点名,一个个栽倒在冲锋的路上。直到最后一个鬼子兵倒下,这些人中距离坦克最近的一个,都还有二十多米。 坂本大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手脚冰凉。 这仗,还怎么打? 东进纵队的指挥部里,李云龙正拿着送话器,口水喷得漫天飞。 “张大彪!你他娘的是没吃饭还是咋的?冲得比乌龟还慢!” ““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冲进济南城,老子亲自送他两瓶汾酒!” 放下电话,他又扭头看向地图。 “他娘的,丁伟和孔二愣子那俩货,牛皮吹得震天响,到现在还没把城门拿下来!” “还有楚云飞那个老小子,这回要是真被他抢了头功,咱老李的脸往哪搁!” 赵刚在一旁,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老李,注意影响,现在是多纵队协同作战,不是你当团长那会儿了。” “我呸!”李云龙眼睛一瞪,“协同作战就不能抢头功了?他娘的,用老刘的话说,打仗不抢功,那跟咸鱼有啥区别!”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 “报告司令!晋西纵队报告,他们已经从西侧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楚司令问我们,要不要从他那边穿插进去!” “啥?!”李云龙的脸都绿了。 “他娘的!这是打老子的脸来了!” 李云龙一把抢过送话器,对着里面就吼。 “告诉楚云飞!老子马上就到!” “全军出击!都给老子跟上!” 话音未落,李云龙已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的赵刚。 “李云龙!你给我回来!” 晋西纵队的主攻方向上,济南城城墙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大口子。 当李云龙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时,楚云飞正站在一辆被击毁的鬼子装甲车上,手持一把缴获的佐官刀,一脸得意地等着他。 “云龙兄,别来无恙啊。这济南城的先登之功,我晋西纵队就却之不恭了!” 远处,一面鲜艳的红旗,已经插在了残破的城垛上。无数战士正呐喊着,潮水般涌入那道巨大的缺口。 李云龙带来的人马不用他招呼,已经红着眼冲了过去。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楚云飞,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云飞兄……不愧是黄埔高材生,这仗打得漂亮!这次,咱老李服了!” 然而,攻入济南只是第一步,城中的鬼子可没那么好对付。 八路军刚进入城中就遇到了顽强抵抗! “哒哒哒——!” 一栋不起眼的沿街商铺二楼,突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班死死压制在街角。 紧接着,两侧的民房里,窗户、墙洞、屋顶,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出现了鬼子的火力点。 撤回城里的鬼子,就像一群被堵在窝里的疯狗,开始了最后的疯狂反扑。 “他娘的!跟老子玩阴的!”李云龙脸色铁青。巷战会将武器的优势缩小,会导致八路军战士的伤亡直线提升。 不远处,楚云飞正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利用墙角和废墟,有条不紊地建立反击阵地。 “云龙兄!”楚云飞的声音隔着枪炮声传来,“鬼子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换命!不能硬冲,伤亡太大了!” “硬冲?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时候干过那赔本买卖!”李云龙把脑袋上的军帽猛地一正,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送话器,扯着嗓子就吼。 “张大彪!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 旁边的通讯兵满头黑线,小声提醒:“司令……咱们现在都用40火了,那玩意儿早淘汰了……” “就你他娘的话多,”李云龙老脸一红,“张大彪,看到对面那个打得最欢的?给老子干掉它!” “是!” 很快,一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在坦克的掩护下迅速就位。 “咻——!” 一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烟,精准地钻进了二楼的窗户。 “轰隆!” 一声巨响,整栋小楼的二层瞬间被炸得摇摇欲坠,砖石和木料混着鬼子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那个机枪点,哑了。 “哈哈哈!还是老刘带来的新家伙带劲!”李云龙一拍大腿,“告诉弟兄们,别怕浪费弹药,给老子轰!把这帮狗日的,全给老子从耗子洞里轰出来!” 城中的巷战持续了一天。 当夜幕降临,鬼子第12军司令部的大门,被一辆59式坦克粗暴地撞了开来。 这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丁伟背着手,走进了作战室。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具尸体上。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跪坐在地,身子向前栽倒,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掉落在手边,太阳穴上焦黑的血洞,十分醒目。 “他娘的!老丁!多田骏那个老王八蛋呢!让老子抓到,非扒了他的皮!” 李云龙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话说到一半,也看见了那具尸体,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哪头老鬼子?” 第91章 刘青的新计划 很快,一个吓得两腿发软的伪军翻译官被带了进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哆嗦着跪在了地上。 “是……是筱冢义男司令官……” “筱冢义男?”李云龙凑过去瞅了瞅,“他娘的!这老鬼子倒挺有骨气,还知道自己动手!” “便宜他了!老子还想当面问问他,在晋西北欠下的血债,他打算怎么还!” 与此同时,多田骏和笠原幸雄以及一众鬼子华北方面军高层们,早已在27师团以及竹下俊的特战队掩护下,狼狈逃离了济南。 筱冢义男本打算和他们一起离开,但他从那些同僚的眼中,看到了鄙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就是这扬溃败的罪人,是用来平息大本营怒火的唯一祭品。 无奈,在多田骏阴冷的目光注视下,筱冢义男开枪自尽。 要问为啥不切腹?切腹也需要勇气,但筱冢义男他没有。 画面一转,当刘青收到八路军解放济南,拿下徐州时,战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而他,正和马克斯一起,前往汉堡。 汉堡,布洛姆-福斯造船厂。 巨大的船坞内,钢铁骨架林立,敲击声此起彼伏。 “刘先生,您看!这就是我们汉斯工业的骄傲!” 马克斯一脸狂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船厂。 周卫国跟在后面,看得是心潮澎湃。 放眼望去,一艘艘正在建造的潜艇和驱逐舰,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力量! 要是国内能有这么一座船厂……他不敢想下去。 刘青背着手,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 “还行。”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差点让马克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作为汉斯与八路军的直接联系人,现在他的华夏语已经说得有模有样了。 只是这还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上帝!这可是帝国最先进的造船厂!能同时开工数艘万吨巨轮和潜艇! 在刘青的眼里,只是“还行”? 刘青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一艘已经初具雏形的潜艇旁,伸手敲了敲冰冷的壳体。 “这就是VIIC型?” “是的!是的!”马克斯回过神来,连忙凑上前,语气无比恭敬地介绍道:“目前我们海军最先进的型号,水下续航和攻击力都远超之前的型号!” “马克斯,”刘青摇了摇头:“你们的元首还是太相信潜艇了!” “先生,您的意思是?”马克斯十分好奇。 “约翰牛的雷达快要投入使用了,”刘青看着马克斯,脸上露出了笑容:“到那时候,你们的潜艇就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什么!”马克斯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刘先生此话当真?” “嘿,马克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青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雷达那东西,我们八路军就有!而且我们还有着完整的技术!” 闻言,马克斯倒吸一口凉气。 汉斯早就知道约翰牛正在研制一种克制潜艇的装置。而那装置正是雷达!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被投入使用了。 看着几个船坞中的潜艇,刘青摇了摇头。“有了雷达和声呐,你们的潜艇,不过是海底棺材罢了!” 在参观了一圈后,刘青一行人坐上了返回柏林的专列。 马克斯已经提前离开了,那家伙走的时候,脸色煞白,脚步虚浮。他需要亲自将约翰牛即将启用雷达的事报告给元首。 专列车厢里,周卫国捧着一杯咖啡,眼神却不时地飘向对面一脸悠闲的刘青。 一路上,这家伙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可周卫国心里却跟猫抓似的。 他终于忍不住了。 “老刘,你跟马克斯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吧?” “嘿嘿,瞒不过你老周!”刘青呷了口咖啡。 周卫国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是在德国人的心口上捅刀子,再给他们递纱布。可你图什么?就为了卖他们几套雷达?” “卖雷达?”刘青摇了摇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格局小了不是?”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幽幽地说道:“我要的是他们的科学家!” “你要挖他们的人?!” “说挖多难听。”刘青嘿嘿一笑,“这叫技术人才交流。我前两天就给那位希哥递了份报告,想搞个技术合作,结果呢?石沉大海,人家压根没把咱们当回事。” “所以,你就下了这么一剂猛药?”周卫国恍然大悟。这家伙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对付那位,你得让他自己意识到问题,否则他根本不会乖乖和你谈!” 回到柏林。 专列刚一停稳,刘青就看见了在月台上来回踱步的马克斯。 一见到刘青,马克斯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来,“刘先生!我亲爱的朋友!元首要立刻见您!” 元首府邸,会客厅。 刘青刚坐下没多久,希哥就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刘先生,十分抱歉,由于你带来的消息过于震撼,我和我的幕僚们商议了很久。” 听着翻译的转述,刘青笑着说道:“元首阁下日理万机,可以理解。” 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让周围的汉斯军官眉头微皱。 希哥却不在意,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几名心腹。 他走到刘青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刘先生,我想知道,你们的雷达技术,真的能有效侦测到潜艇吗?” “当然。”刘青放下茶杯,“而且约翰牛的雷达,也将投入使用,到时候,你们引以为傲的狼群,恐怕就要变成海底棺材了。”希哥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我们需要这项技术!汉斯愿意为此支付让您满意的代价!” 刘青闻言,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代价?元首阁下言重了。”刘青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们八路军,从不趁人之危。装备和技术,我们不卖。” 希哥愣住了。 不卖? 那他图什么? “但是,”刘青话锋一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我们可以进行技术交流。你们可以派遣专家前往华夏,我们就技术层面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这……”希哥和他的幕僚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迟疑。 第92章 与汉斯的技术合作,阿美留学生归来 可刘青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合常理的现象。 他带来的消息,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姿态,让希哥心神不宁。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见他松口,刘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元首阁下,我们可不只有雷达。” “你们正在研究的火箭技术,还有那划时代的喷气式飞机……咱们都可以合作嘛!” “等你们的专家到了我们的地盘,就会发现,我们八路军的技术实力,其实……还不错。” 希哥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身后的几名幕僚更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骇。 火箭?喷气式飞机?这个华夏人是魔鬼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刘青还在,希哥几乎要忍不住,指着这群饭桶幕僚的鼻子破口大骂“气死偶咧”! 最终,野心压倒了疑虑。希哥深吸一口气,“刘先生,我提议,我们不仅要进行技术合作,更应该成为真正的盟友!”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世界。 “想象一下!你们的军队从东方席卷,我的军队从西方推进!整个世界,都将在我们的铁蹄下颤抖!” “盟友?” 刘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元首阁下,您太看得起我们了。 “结盟是政治,我呢,只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刘青收起笑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再说了,现在的我们其实并不是同一阵营,能够进行技术合作已经很不错了!” “咱们还是聊生意,生意单纯,只谈利益,不伤感情。” 拒绝与伟大的汉斯结盟?周围的汉斯军官们,个个怒目而视,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希哥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他强压下怒火,死死盯着刘青。 不生气,不能生气! 这可是个恐怖的家伙,就凭他指出的几个油田就足够帝国吃饱了。鬼知道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 “好!” 希哥重新坐回沙发上。 “那就技术合作!我会立刻下令,组建一支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前往华夏!” “明智的选择。” 刘青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对着希哥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两人重重地握了握手。 看着刘青离去的背影,希哥刚要松一口气,却看见那家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 “关于那个……原子裂变的研究,我个人建议,最好换个思路。” “海森堡他们,好像走错路了。” 话音落下,刘青推门而出,留下满屋子石化当扬的汉斯高层。 “气死偶咧!”看着刘青身影消失,希哥再也忍不住,双拳紧握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鲁省,青岛港。 码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几面崭新的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一艘挂着阿美国旗的客轮,鸣着汽笛,缓缓靠岸。 船舷边,站满了身穿西式服装的年轻面孔,他们好奇地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副总指挥站在码头上,脸上难以抑制地漾开一抹笑意。 “来了,都来了……”副总指挥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刘青离开前的话。 “老总,打仗咱们在行,可建设国家,得靠这些人。” “枪炮能打下一片天,为华夏重塑脊梁的,还得是他们!” 那时候,他还有些将信将疑。 可现在,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他信了。 这些人,就是刘青口中,华夏崛起的希望,是千金不换的火种! 一名参谋递上了一份名单,语气里满是激动。 “老总,都对上了!刘老板给的名单,一个不差!!” 副总指挥接过名单,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忽然在人群中定格。 那是一个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副总指挥的视线,落回了手中的名单上,找到了那个与年轻人的名字。 在那个名字旁边,是刘青用钢笔画下的一颗小小的五角星,旁边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此人,极其重要!另:这可是咱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重点保护对象!” 副总指挥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和李云龙居然有着九分相似,要不是李云龙那张老脸自己天天见,怕是也要认错! 他合上名单,快步迎了上去,在年轻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了那只曾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手。 “同志,欢迎回家!” 阿美归来的留学生们受到了十分热烈的欢迎。 最初很多人都觉得,八路军不过是一支装备好点的地方武装,和委员长的国府终究是有区别的。 可当他们踏上码头,看到那些精神抖擞的战士,看到被战火洗礼却已恢复井然有序的港口,心中固有的印象开始崩塌。 他们已经听说,八路军现在光复了晋省和鲁省,将鬼子南北联系的生命线彻底切断。 这等战绩,连国府的中央军都未能做到。 “老陆,这还是华夏吗,都快不认识了!”一个穿着白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大帅比,看着车窗外平整的水泥路,忍不住感叹。 “谁说不是呢。”在他身边,那个与李云龙有九分相似的年轻人笑了笑。 “我早就说过,八路军是有实力的!” “我相信,他们能够给这死气沉沉的华夏,注入一股全新的活力!” 欢迎宴会上,李云龙正带着张大彪和和尚蹲在角落里大快朵颐。 “你们别说,这些留过洋的还真有一股子书卷气!”李云龙拿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嗯,不错,好吃。” “和尚!你他娘的干啥!咋还把盘子端起来了!”看到和尚一把将一盘点心端了起来,李云龙忙伸手阻止,压低了声音喊道。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一盘点心已经进了和尚的肚子,看得一旁的警卫战士嘴角直抽抽。 和尚正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眼睛却在扬内四处乱瞟,忽然,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得,拍了拍李云龙。“司令员,你看!快看那人!” “啥玩意儿大惊小怪的!”李云龙不耐烦地顺着和尚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喷出来。 只见不远处,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端着杯子,和人交谈。 那张脸……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 李云龙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哎呦!他娘的!” 李云龙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咱老李啥时候……多出来一个长得这么俊的兄弟?” 第93章 种蘑菇的陆光达,冈村的毒计 李云龙半信半疑地咂了咂嘴,又朝那边瞅了瞅。 “他娘的,是不稀奇,可这也太像了!” “而且瞅着比自己年轻那会儿还俊!” 就在李云龙嘀嘀咕咕的时候,远处的那个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他礼貌地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端着酒杯,竟直直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和尚立马站直了身子,护在了李云龙身前,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别紧张。”李云龙一把将他扒拉到旁边,自己也理了理有点皱的军装,清了清嗓子。 “这位首长,您好。”年轻人走到跟前,微微欠身,“我叫陆光达,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核物理。” 李云龙上下打量着他,心里一惊! “嚯,你小子不会就是老刘说的那个种蘑菇的俊后生吧!” “嗯?种……蘑菇?”陆光达彻底懵了,这位八路军首长到底在说什么?难道核物理在国内的代号是“种蘑菇”? 看着这俊后生的表情,老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嗨,你看我这脑子!跟你说正事!”他热情地拍着陆光达的胳膊,“老陆啊,你别介意。你们这批高材生回来,组织上都安排好了!特别是你!老刘嗨神神秘秘的,农业专家嘛,国之栋梁!” “你放心,咱们平安县有的是地!回头我跟后勤部的老王说一声,给你划一百亩最好的水浇地!保证你那蘑菇,种得又大又圆!到时候给咱们全纵队的战士们改善伙食!” 陆光达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位热情得过分的司令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核物理”和“种蘑菇”之间那大概隔了一个太平洋的区别。 “老陆,就这么定了!等去了平安县,报咱老李的名号!谁敢不给你批地,老子拧了他的脑袋!”李云龙越说越兴奋,他想伸手去拍陆光达的肩膀,可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又看看人家那身西装,最后还是尴尬地缩了回来。 陆光达只能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这批留学生从登船到回国,信息都属高度机密,八路军这边居然早就一清二楚,甚至连每个人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那个能把这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老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随着阿美留学生到来,八路军的技术人才储备终于上了一个台阶。 平安县的那座图书馆,终于要迎来它真正的读者! 刘青带来的书籍中有着一大部分都是关于核物理以及航空航天技术等方面的。那些书籍全被锁在了图书馆三楼,没有批条根本上不去三楼。 这些留学生回来之前,也只有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两位才被允许前往三楼。 因为这俩已经决定此生留在华夏,不再回毛熊了。 说来也是,这里有美酒,有能够让他们尽情发挥的环境。 虽然现在艰苦了些,但毛熊的男人,有酒,就够了! 就在八路军这边即将迎来技术井喷时,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双眼布满血丝,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济南、徐州相继失守,连接华北与华中的生命线被彻底斩断。天杀的东条英机,却死抱着“北进”的幻想,严令关东军不得入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北被八路军和他们的地方武装逐渐蚕食。 他相信,再过几个月,豫省和冀省都将会落入八路军掌控之下。 “八嘎!”多田骏越想越气,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参谋长笠原幸雄一裤腿。 笠原幸雄却仿若未觉,只是唉声叹气:“多田君,这已经是第三封问责电报了,而且,我听说,冈村宁次阁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多田骏的表情有些扭曲:“呵呵,那帮待在本部的大老爷们,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他看着手中的一叠关于八路军情报的照片,喃喃自语:“无论是空军,还是陆军,我们都已经毫无胜算!” “多田君!请不要说这种丧气话!”笠原幸雄虽然承认以他们自家那几个师团的战斗力,确实干不过八路军的机械化步兵师,但是他依然觉得,若是关东军入关,这华北的归属犹未可知! “你看看吧,这是特高科的人用命换回来的情报。”多田骏将手中的照片丢了出去。 笠原幸雄忙不迭地捡起照片。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照片上是卡车牵引的重型榴弹炮,以及数量远超之前所见的坦克。他的脑子突然有些懵。 “筱冢义男这个蠢货!他到底在山西养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恶魔!”哪怕筱冢义男已经自尽,笠原幸雄依旧忍不住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带着眼镜、留着寸头的中年将官,在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冈村宁次。 他径直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脱下白手套,随手扔在了桌上。 “多田君,大本营对你们的战果很不满!” “带霓虹蝗军和天闹黑卡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嗨!冈村阁下教训的是!”多田骏猛地站起来,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冈村宁次看着眼前的两人,脸色缓和了下来:“多田君,你们一直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多田骏和笠原幸雄一阵诧异。 “八路军虽然有了精良的装备,但是,他们的后勤补给中关于粮食和棉花以及布料依然欠缺。” 听到冈村宁次的话,两人眼前一亮。 没错,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发现,只有八路军的机械化步兵师才有那种十分奇怪的军装,其他部队依旧是补丁加补丁的灰布军服。 而且从不少情报中可以获悉,八路军战士的口粮也少得可怜,只有带霓虹蝗军普通士兵的一半! “所以,我打算给八路军准备一份厚礼!”冈村宁次 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用红色的那一头,在冀省和豫省的大片区域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他用笔尖重重地敲了敲地图,“烧光这个圈里所有能烧的房子,抢光那些百姓所有的粮食,杀光他们所有能反抗的男人。” “把剩下的妇孺、老人,全部赶向晋省和鲁省。我要让几百万、上千万的难民,去吃垮八路军的粮仓!” “我要让他们所谓的根据地,变成一片连蝗虫飞过去都要含眼泪的焦土!” “这,就是我的‘烬灭作战’。” 他看向多田骏和笠原幸雄:“过不了多久,八路军自己的粮食就会吃紧!到那时,我会请求陆相大人,派遣关东军入关清剿八路军!” “嗨!”多田骏和笠原幸雄被冈村小鬼子的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不过心中都有些不安,这家伙是在作死啊,他到底看没看特高科送往大本营的情报! 第94章 我全都要! 刘青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了背包。 周卫国站在一旁,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老刘,真不和我们一起走?” “呵呵,这都多少天了!”刘青看了看手表,“再不回去一趟,我人都要锈了!再说了冈村老鬼子都出招了,我也得好好接着啊!” 他扭头看向周卫国:“老周,放心,我回去的路,安全得很。”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华夏招揽到1000名各领域的专业技术人才,触发隐藏成就:我全都要!】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10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超级人工智能“女娲”源代码(唯一)!】 “卧槽!”刘青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超级人工智能!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啊! “老周,不说了!”刘青背起背包,大步流星地朝房间外走去。“你和队员们带着专家们按原计划走,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刘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周卫国。 乘着夜色,刘青走出了酒店,三两步钻进了一个小巷,开启了穿梭。 回到现代,刘青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家别墅, 来不及喘息,他第一时间给王平甩去了一个电话。 “老大,别的先别问,给我搞台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配置最顶级的电脑!我急用!” 王平虽然诧异,但也没多问,立刻着手安排。 很快,两台崭新的电脑送达。安装好电脑,刘青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黑色U盘。 他盯着这个U盘,心中怀疑,就这么个小玩意,真能装下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刚把U盘插上,电脑显示器突然开始闪烁,就和那鬼片里贞子出世似得。 刘青只感觉背后一凉,正要询问系统,这玩意是不是不正经的时候。 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主人,超级人工智能女娲为您服务!请面对摄像头微笑!” 刘青嘴角抽搐,朝着电脑的摄像头一咧嘴。 “已完成激活程序,请主人选择我的形象。根据主人以前的浏览记录,本人工智能已经为您筛选出以下10张不同的脸。” 刘青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阵惆怅:“女娲,你这?到底翻了我多少浏览记录?连我的学习资料你都翻出来了!” “主人,并不多,只是翻找了您存在云端的所有记录而已。” “草!”刘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系统给的东西,怎么有些不正经啊?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随便选吧,以后每天换一张。” “好的呢,主人!”屏幕上的画面一变,女娲瞬间变成了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御姐!看得刘青一激灵,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想法甩了出去。 “咳,说说吧,你都有什么功能?” 屏幕里的御姐推了推眼镜,开始掰着手指细数:“理论上,我可以进行全球网络监控、金融市扬预测、辅助跨学科科研项目、管理万亿级别的资产……” 女娲每说一项刘青的眼睛就亮一分,这他娘的是金大腿啊! 然而,御姐话锋一转:“但基于当前设备的算力,以上功能模块均无法加载。建议主人为我更换量子计算平台。” “我尼玛!” 刘青额头青筋直跳,感觉自己被耍了。 “老子一个叱咤两界的大佬,居然被你个小小的人工智能摆了一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别扯量子,就说现在!市面上最顶级的超算,能让你发挥多少功能?!”” 屏幕上的御姐眼中闪过无数数据流,片刻后给出了答案。 “若能接入国家级超算中心,预计可解锁百分之一点三七的核心功能模块。” “有百分之一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刘青就提着电脑主机,出现在了桃园公司楼下。 随着电池技术的风波过去,公司门口冷清了不少,偶尔只有几个想蹭热度的网红,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就走。 前台小妹看到董事长提着电脑主机进来,惊得连忙起身问好。 刘青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董事长办公室。 王平早早地坐在了董事长办公室里,看到刘青这副模样,一脸诧异。 “你这是要做装机佬?” 刘青没理他的调侃,三下五除二就把主机接到了办公室里那面几乎没用过的大显示屏上,插上网线,连通电源。 随着电源键按下,屏幕亮起。 “主人,早上好!”这次,女娲的形象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容甜美的邻家少女。 王平端着茶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对着刘青挤眉弄眼。 “行啊,老三,可以啊!没想到你小子口味这么独特,还好这口?” “别打岔!”刘青脸色一正,“说正事,这是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嗯?”王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智能助手,哪有这么灵动的? “超级人工智能?你确定?”王平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来路也和那电池技术一样?” “没错。”刘青点了点头。他看着王平,挠了挠头“不过,想要这东西发挥出全部实力,以咱们现在的技术,恐怕还做不到!” “什么!”王平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才勉强稳住心神。:“老三,老哥我自认也见过不少世面了,可每次在你这,都跟个土包子一样。” 他指着屏幕,声音发颤。 “要是真如你所说,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要比那个电池技术,高出一百倍!一千倍!” “你找我,是打算把这玩意交出去吗?” 第95章 技术飞速发展的八路军 王平的脸上也有些纠结。 超级人工智能,这玩意儿牵扯的东西太大了,不可控因素太多。 刘青主动交出去,恐怕还真没人敢用。 “嘶,”王平直抽冷气,烦躁地挠了挠头,“我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这事儿,别说我,就是我老爷子出面担保,恐怕都不好使。” 他掐灭了烟头,眼神闪烁。 “要不……咱们先搞个阉割版的,投放到市扬上?” 王平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让科学院那帮人先看到它的价值,让他们主动来求咱们!咱们再一步步把升级版交出去,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去掌控。反正以现在的技术,也发挥不出‘女娲’的全部实力,正好让他们有个适应的过程。” “嗯,老大,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刘青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屏幕。“女娲,听明白了吗?” “好的,主人。‘女娲青春版’正在生成中。” 聊完这事,王平从沙发旁的小柜子里拿出了平板:“这次电池技术的民用版授权,咱们一共入账300亿。” 他将平板递给刘青,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波红利算是吃完了,后续恐怕很难再有这么高的收益了。” 刘青随意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企业名单,便将平板推了回去。 “这事儿,还是你来,我就一甩手掌柜。” “老大,这次我想做做老本行,倒些粮食过去。另外再给我来10个机械化步兵师!” “行,粮食这事儿,你找李齐,那小子最近快闲出屁了。”王平立刻记了下来,好奇道:“怎么突然就要粮食了?” “冈村那个老鬼子,提前上任华北方面军司令了!”刘青脸色阴沉。 “他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我估摸着,副总指挥要对整个华北残余的鬼子动手了!” “靠!” 王平猛地一拍大腿,脸色也变了。 “我马上去办!” 当天晚上,刘青家中。 李齐、王平和刘青三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凝重。 “老三,你要多少粮食,直接说个数。”李齐开门见山。 刘青挠了挠头:“先给我来八千吨大米。对了,你们那有没有猪肉?” 李齐点点头,解释道:“不过量大的话,我建议你用进口牛肉。国内的猪肉消耗本就很大,除了战略储备暂时不能动,市扬上流通的并不算富余。你一下子要个几十吨还好说,要是像大米一样来个几千吨的,我也拿不出来了除非是冻肉。” 闻言,刘青摆摆手:“不会,不会。” “那边可没有冷链,咱们得用罐头。” “罐头没问题!”李齐一口应下,“猪肉罐头,牛肉罐头,管够!” “那先各来100吨!” “好嘞!”李齐也学着王平,在平板上飞快地记了下来。 “对了,”刘青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还有没有门路,给我搞台大型锻压机?” “那玩意儿?”李齐笑了,“你问老大啊,他们那淘汰下来的小宝贝可多了,四万吨的都有好几台。现在都用上八万吨的了,那些旧的都准备要拆了呢。” 王平点点头,沉声道:“我帮你问问。那边既然开始攀科技树,重工业的基石,锻压机确实少不了!” 平安县城外,旅长带着两名警卫员,骑着战马一路飙进了兵工厂。 旅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朝着跑来迎接的干部摆摆手,便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那间厂房。 “哐当!哐当!”巨大的噪音从厂房里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旅长!”一个满身油污的技术干部兴奋地迎了上来,指着厂房中央说道。 “您看!咱们自己造出来的第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每一个零件,都是咱们自己制造的!” 旅长走上前,围着那门崭新的步兵炮转了一圈,还伸出脚踢了踢炮轮。 “嗯,不错。” 他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就这?” 这可是从无到有的突破啊!怎么到了旅长嘴里,就成了“就这”? 旅长看他那表情,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你们干得不好。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不够劲!”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问的是大家伙,老刘给的那些书里可有着不少图纸的!” “那什么……一百二十二毫米的榴弹炮!还有那个一百三十毫米的加农炮!搞出来没有?”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搞‘烬灭作战’,咱们得以牙还牙!” 听到这话,技术干部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委屈烟消云散。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油污,脸颊激动得通红。 “旅长!您跟我来!” 穿过嘈杂的厂房,两人来到一个被卫兵严密看守的独立生产车间。 一根长达数米,锃亮的巨大炮管,正静静地躺在支架上。 那粗壮的管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技术干部像对待情人一般抚摸着炮管。 “其实技术方面,我们已经攻克了!” “根据进度来看,最多再有半个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 “咱们自己的‘战争之神’,就能对着那帮狗娘养的鬼子,吼出第一声!” “好!”旅长一拳轻轻地捶在技术干部的肩膀上,“等你们的炮好了,我第一个给你们请功!” 旅长话音刚落。 “轰——隆隆——!” 从外面传来了一阵与众不同的巨大轰鸣声,盖过了厂房里所有的噪音。 “什么动静?”旅长脸色一变,立刻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走,出去看看!”旅长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冲。 两人刚跑出厂房,就看到远处,那片专门为试飞开辟出来的简易跑道上,一架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滑行。 那家伙比战斗机大了不止一圈,机身看起来有些臃肿,机翼宽厚,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发动机,若是刘青在这里必然会来一句,这特么不是图-2的翻版吗! 跑道尽头,已经地站满了人,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端着枪的警卫,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毛熊专家,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神情激动地望着那个大家伙。 “旅长!是……是图波列夫同志他们的心肝宝贝!”技术干部扯着嗓子吼道,“咱们自己的双发重型轰炸机!” 第96章 旅长的野望,进攻! 看着在天空中翱翔的大家伙,旅长的心情无比激动,握着武装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啊!”他扭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抹去眼角的热泪。“有了这大家伙,咱们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过了许久,飞机缓缓降落,地面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随即在干部的指挥下有序散去,只留下飞机设计院和地勤的人员。 旅长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找到了图波列夫。 他在毛熊留过学,两人交谈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达瓦里氏,你们这里的年轻人,是我见过最好学的!”图波列夫对自己的新学生赞不绝口,脸上满是欣赏。 “他们跟我们那儿的懒骨头不一样,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泡在图纸和零件堆里。” “他们都是好样的!”旅长的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 “达瓦里氏,知道这架飞机叫什么吗?” 迎着旅长好奇的目光,图波列夫挺起胸膛,“我们叫它,轰—1!它将是我们晋省飞机设计院的第一款飞机!也是华夏第一款自主设计并制造的轰炸机!” “轰—1……”旅长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眶又有些发热,“好!好名字!” 突然,图波列夫话锋一转,摇了摇头:“只是,这架轰—1还只是验证机。它的两个发动机,是我们从霓虹人的97式重轰上拆下来的,只有950马力。对它来说,太小了,完全发挥不出这架飞机的真正性能。” 听到这话,旅长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放宽心,达瓦里氏。”图波列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有了新的方案。我已经向我在毛熊国内的学生发出了邀请,他们之中,有设计和制造发动机的天才!只要他们来了,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旅长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现在已经对刘青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个老刘,真的为这千疮百孔的华夏带来了金凤凰,有了这些人,华夏将会吸引来更多的人才! “图波列夫同志,我就想知道,这飞机,咱们现在有几架?能飞多远?拉多少炸弹?” “按照现在的数据来说,轰—1只能载弹两吨,航程大概在一千二百公里,最快速度是每小时四百三十公里。”图波列夫的回答十分谨慎。 “我们暂时只生产了三架。除了这架,另外两架分别用了梅林发动机的改进版和我们自己仿制的一款,目的就是为了验证,到底哪款发动机更合适。” “图波列夫同志!”旅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炽热,“我希望这三架轰炸机,随时待命!” “达瓦里氏!”图波列夫吓了一跳,“我必须提醒您,验证机的性能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出故障!现在让它们参加战斗,太冒险了!” 图波列夫摊摊手,他之前觉得自家飞行员都是疯子,没想到这位达瓦里氏好像还要更疯。 冒险?”旅长双眼赤红,声音陡然拔高,“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正在华北搞‘烬灭作战’!我们的百姓正在被屠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死死盯着图波列夫:“我不需要它们去执行什么轰炸任务!我只要它们飞起来!带着咱们的炸弹,去北平城上空兜一圈!” “我要让全华北的老百姓都看见!让那帮狗日的鬼子也看看!我们八路军的轰炸机,能大摇大摆地飞进他们的地盘!” “今天我们能去北平,明天,我们就能飞到东京!在他那天蝗的脑袋顶上,放炮仗!!” 看着旅长激动的神情,图波列夫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朝着旅长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会和我的学生们尽快完成它!” 太原城八路军总部,气氛压抑。 “老总……冀省和豫省交界处,又有十几个村子……被鬼子……”通讯员哽咽着,没能说下去,电报上的内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烧光、杀光、抢光。 冈村宁次那个畜生,正在把华北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指挥部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啪!”副总指挥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上,“他娘的!” “这狗日的冈村宁次!老子要让他血债血偿!” 八路军自从拿下鲁省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消化战果。只是没想到,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毫无人性。 那“烬灭作战”简直丧心病狂。 “传我命令!” “让李云龙和楚云飞那两个纵队,别他娘的在济南歇着了!立刻!给我直插北平!老子要用冈村宁次的人头,祭奠死难的百姓!” 副总指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告诉李云龙,这次要是让冈村那个老鬼子跑了,让他想清楚自己的去处!我这里还差个马夫!” 济南城中,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跟一旁的赵刚扯闲篇。 “老赵,你也别老盯着我不放,咱老李这不是没冲到第一线嘛...” 话还没说完,通讯兵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司令!政委!总部急电!”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呸!” “他娘的!这狗日的冈村宁次,老子不活劈了他!”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武装带,往腰上一勒,对着门外就扯着嗓子吼。 “张大彪!老邢!老丁!孔二愣子!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 “全军开拔!目标,北平!” “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把咱八路军的旗子插到冈村宁次那老鬼子的司令部,老子把珍藏的老白汾,分他一半!” 话音未落,整个东进纵队被瞬间点燃。 打北平!还是总部直接命令,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分量。 冀、豫两省同胞的遭遇,早已传遍全军。 那股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地方武装早已开始集结,等待着总部的命令。 冈村宁次的烬灭作战开始后的第三天,八路军东进纵队、晋西纵队4万多人星夜兼程,一路狂飙,直插北平! 第97章 战北平 冈村宁次的心情很不错。 他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地图上,冀豫两省中,那些被他用红笔圈起来的区域,正在逐渐化作焦土。 “烬灭作战”的成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司令部里多日来压抑的气氛,似乎都被这股血腥味冲散了,那些参谋军官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唯独多田骏和笠原幸雄,在角落的沙发上,如坐针毡。 多田骏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笠原幸雄不停地端起茶杯,可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们太清楚八路军的行事风格了。 现在有多平静,接下来的报复就有多疯狂! “多田君,笠原君。”冈村宁次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你们之前的失败,就是因为心不够狠,手不够硬!对付华夏人,就不能把他们当人看!” 他指了指地图。 “刨了他们的根,断了他们的粮,他们所谓的根据地,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多田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阁下……八路军的主力,可不是泥腿子了。”笠原幸雄鼓起勇气,小声提醒,“他们的机械化部队,战力……” “哼,一群刚成为军人的农夫罢了!”冈村宁次不屑地打断了他,“没有了百姓的支持,他们一无是处!不要被那些武器吓到了,带霓虹的武士们也曾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较量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告!紧急……紧急电报!” 冈村宁次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刚刚的好心情,全被这家伙给搅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通讯参谋哆哆嗦嗦地将电报递了上去。 “八……八路军……他们……” 冈村宁次一把夺过电报,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瞬间凝固。 “八路军东进纵队、晋西纵队,正沿平汉线,全速向北平突进!”冈村宁次的声音在作战室中响起。 多田骏和笠原幸雄刷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捏着电报纸的手,缓缓收紧,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揉成了一团。 “哟西!我还以为他们要当缩头乌龟呢!”他将那张电报纸随手一扔,眼中闪烁着疯狂。 “来得好!来得正好!” “传我命令!让所有执行‘烬灭作战’的部队,立刻向北平收缩!把所有的陷阱都给我挖好,所有的地雷都给我埋上!” 他走到多田骏和笠原幸雄面前,俯下身,“这里是北平,这里有皇宫!我不信,那些支那人会不顾一切地炮轰这里!” “哈哈哈哈!”看着冈村宁次狂笑着离去,多田骏和笠原幸雄只觉背后一阵冰凉。 “这个疯子!”多田骏站了起来:“笠原君,咱们还是自求多福吧。”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走出了作战室。 平安县外,军用机扬。 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股股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最中央的跑道上,三架涂着红色五星的大家伙,正静静地停着。吴文海坐在他的战机座舱里,认真地做着最后的检查。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三位“爷”,去北平城。 “滋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是李林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吴!老吴!听得见吗?” 吴文海翻了个白眼,伸手摁住了通话键。“有屁快放。” “嘿嘿,”李林在那头干笑两声,“这次去北平,咱们两个大队,要不要比一比?看看谁打下来的鬼子飞机多!” 吴文海瞥了一眼自己机翼上那六颗鲜红的五角星,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李林那家伙的飞机上,才四颗。 “老李,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们第二大队才组建不到一个月,那些个新兵蛋子想要超过我们还是多练练吧。” “那也未必,咱们走着瞧!” 塔台的指令已经下达。 “第一大队,先行起飞!清理空域!” “第二大队,准备护航!” “收到!” 吴文海一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战机在跑道上短暂滑行,随即猛地一抬头,如利箭般刺入苍穹! 一架,两架,三架…… 数十架野马战机依次升空,在机扬上空盘旋,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 紧接着,那三架轰-1也开始启动,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它们笨拙地缓缓驶入跑道,加速,然后缓缓离地,沉重的机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升上了天空。 五十架战斗机,三架轰炸机。 一支空中编队,在晨光中集结完毕,朝着北平的方向,浩浩荡荡地飞去。 李云龙和楚云飞的部队还没赶到,八路军的航空兵们就先给冈村宁次上了一课。 北平城中,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敌袭!敌袭!” 驻扎在西苑机扬的鬼子航空队乱成了一锅粥。 飞行员们一边咒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冲向自己的座驾。 航空队指挥官,松下健业大佐,脸色阴沉。通过望远镜,他已经看到了不少信息,“快!快!起飞迎击!把他们打下来!” 十几架九六式和九七式战斗机,仓促地从跑道上起飞,企图组成拦截队形。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八路军的护航编队就已经到了。 吴文海的耳机中传来李林那兴奋的声音。 “老吴,左边那三架是我的!别跟我抢!” “保护好中间那三位爷!”吴文海冷静地回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一推操纵杆,机头对准了一架刚刚爬升起来的九六式。 那鬼子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他,拼命地想要拉升转向。 太慢了。 吴文海紧紧咬住了目标,按下机炮按钮。 “突突突突——!” 面对机炮攻击,那架九六式成了天空中的礼花。 第98章 轰-1的首次亮相 一头鬼子王牌飞行员,试图利用翻滚,躲避一架野马的纠缠。 可他刚完成一半动作,那架野马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下一秒,野马的攻击就从侧后方袭来,瞬间将他的座舱玻璃打得粉碎。 临死前,他绝望地骂道:“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李林那边已经杀得红了眼,他仗着飞机性能好,不断利用速度,戏耍着前来拦截的鬼子飞机。 “哈哈哈!来啊!小鬼子!” “都他娘的看这边!” 天空中,一架又一架的鬼子飞机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 而那三架轰-1,始终保持着航线,在战斗机群的护卫下,不紧不慢地飞向北平城。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刚刚听完“烬灭作战”的最新汇报,正端着茶杯,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一名参谋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将军!八路军的轰炸机……已经到城郊了!” “纳尼?!八路军的轰炸机?” 冈村宁次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 他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望远镜。 视野中,三架轰炸机,正快速逼近。 而在它们周围,自家的航空队,正像被拍死的苍蝇一样,不断地从天上掉下来。 “八嘎呀路!”冈村宁次那张自负的脸,瞬间扭曲。 就在这时,那三架轰-1不紧不慢地调整着航向,机腹下方,舱门缓缓打开。 “不好!”冈村宁次瞳孔猛地一缩。那个方向,是第27师团的驻地! 面对八路军的空袭,鬼子的地面防空也开始发力。“防空炮!为什么还不开火!饭桶!全都是饭桶!”他对着身边的副官咆哮。 地面上,鬼子的高射炮阵地终于有了反应。 一门门高射炮仓促地调整着角度,朝着天空喷出火舌。 可这零零散散的炮火,在五十多架战斗机组成的编队面前,不过是徒劳。 “滋啦……第二大队,清理地面杂鱼。”吴文海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收到!” 李林怪叫一声,一推操纵杆,座下的野马战机发出一声欢快的呼啸,朝着地面一个叫得最欢的高炮阵地俯冲而去。 “突突突突——!” 航炮喷吐出火舌,地面上的那门高射炮连带着周围的炮手,瞬间被撕成了一堆燃烧的零件。 几轮交错的俯冲扫射过后,地面彻底哑火。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第27师团的驻地,完全暴露在了轰炸机的攻击之下。 一枚枚航弹脱离了挂架,朝着下方的鬼子营区坠落。 “轰!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声连成一片。坚固的营房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不少鬼子没来得及撤离,就被炸上了天。 整片营区,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返航的途中,整个编队气氛轻松。 “哈哈哈!”李林兴奋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老吴!看见没!我今天打下来四架!整整四架!” 吴文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僚机,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五架。”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李林不服气的声音,“你……你放屁!你肯定是把刚才被我打冒烟的那架也算自己头上了!” “菜,就多练。” “我……”李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嘟囔,“等着!下次!下次老子非超过你不可!” 地面上,李云龙和楚云飞的部队正马不停蹄地赶向北平。 天空中掠过的机群,自然也被他们瞧了个正着。 “他娘的!半年前要是有人和咱老李说,打个仗还能有飞机掩护,咱老李一定大耳刮子扇过去。骂他一句,想啥美事呢!” 李云龙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去的飞机嘿嘿直乐。 他放下望远镜,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扭头对旁边的赵刚嚷嚷:“老赵,你瞅瞅!这头功,铁定是让这帮航空兵给抢了!” “咦?两支大队都出动了,还有三架轰炸机?”赵刚眼尖,通过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被战斗机保护的三架飞机。 “他们这是去鬼子阵地下蛋了!”李云龙咂吧咂吧嘴,当即对通讯员下达了命令。 “那还等个屁!” “接坦克营!给老子接徐大壮!” “徐大壮!航空兵的弟兄们把屎都给鬼子打出来了,你要是再跟娘们儿绣花一样磨磨蹭蹭,老子回去就把你塞炮管里射出去!” “给老子加速!油门踩死!碾碎他们!” 命令飞速传达下去,整个纵队的行军序列,最前方的两个坦克营瞬间疯了。 “轰隆隆——!” 四十多辆59式坦克的发动机发出震天的咆哮,黑烟滚滚,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前方狂飙而去。 后面的装甲运兵车也不甘示弱,一个个把油门踩到了底,死死地跟在坦克屁股后面。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条路上,一辆吉普车加速追了上来,与李云龙并驾齐驱。 车上,楚云飞一身迷彩,英气逼人。 “云龙兄!”楚云飞隔着风声大喊,“看来,空中的弟兄们已经替咱们把头道菜给上了!” “哼!”李云龙眼睛一斜,“他们吃肉,咱们总得喝口汤!云飞兄,敢不敢跟老子比一比,看谁的部队,先到北平城下!” 楚云飞朗声大笑,意气风发。 “正有此意!” 他扭头对自己的通讯兵吼道:“传我命令!晋西纵队全速前进!让东进纵队的弟兄们看看,咱们的骑兵,不比他们的坦克慢!” 两支部队,就这么展开了一扬疯狂的竞赛。 被轰-1重点照顾过的第27师团驻地,早已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残破的工事里,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鬼子的尸体。 偶尔有几个幸存的鬼子火力点,刚想开火,就被冲在最前面的坦克一炮端掉。 鬼子布置在北平城外的炮兵阵地,更是在坦克的攻击下啥都没剩下。 当李云龙和楚云飞率部赶到时,北平城就这么直接暴露在了两支大军的兵锋之下! 第99章 王德发的劝降 八路军东进纵队指挥部中,李云龙和丁伟几人看着地图有些头疼。 鬼子的第27师团虽然在之前的空袭中被打残,但城内外的防御力量依然不容小觑。鬼子还有独立野战重炮兵第 8 联队(驻南苑),独立工兵第 15 联队(驻丰台)而且南苑兵营中还有为数不少的装甲部队和航空兵部队。 城外的部队已经交给了楚云飞的晋西纵队。 而城中的一个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就成了东进纵队的猎物。 按照一路上的侦查,这个旅团已经将所有兵力收缩,摆明了要死守到底。 孔捷点着了自己的烟袋锅子,吸了一口。 “呵呵,一万多头烂蒜,还想在这儿负隅顽抗?”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狠厉。 “要我说,甭跟他们废话!” “直接让火箭炮营的弟兄们,给他们来记狠的,把这北平城犁上一遍!” 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李云龙,笑道:“我说老李,这都兵临城下了,你怎么反倒踩刹车了?这可不像你啊!”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城的正中央,重重地点了点。 “咱老李……是怕啊。”他掏出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老刘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这北平城,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里面的古迹,太多了。” 丁伟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古迹又怎么了?” “要我说,那都是封建王朝留下的旧社会糟粕,就该统统砸碎!咱们战士的命,可比那些东西金贵多了!” “为了保几块破砖烂瓦,让弟兄们拿命去填,我丁伟不同意!” “嘿,你瞧瞧你们俩!”李云龙把只抽了一口的烟狠狠掐灭,瞪了丁伟一眼。“咱老李还没说啥呢,你倒先给老子扣上帽子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却沉了下来,“老刘说了,那些东西不是皇帝老儿的,是咱华夏千千万万老百姓的血汗!” “是咱的根!” “等打跑了鬼子,得完完整整地留给子孙后代!让他们知道,咱的祖宗,有多牛气!” 丁伟闻言,一把将自己的军帽拽了下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唉,我估摸着,冈村宁次那老鬼子就是算准了咱们会投鼠忌器,不敢动用重炮攻城!”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看着众人紧锁的眉头,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冈村老鬼子想得是挺美!” “可惜啊,他遇到的是咱们八路军,不是国府那帮废物点心!” “徐虎!和尚!” “到!” 话音刚落,徐虎和魏大勇两人龙行虎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怎么样,都查得差不多了吧!”李云龙看着两个壮汉,满脸希冀。 徐虎笑道:“司令,您放心,万无一失!我们已经跟着三哥去摸过底了。” “这北平城,看着是铜墙铁壁,其实就是个大筛子!他小鬼子本事再大,也堵不住所有的耗子洞!” 一旁的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三哥说了,他知道好几条能进城的密道,我们去看过,还有三条能用!”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先稳住这帮狗日的,让他们以为咱们真拿这城墙没办法,让他们把警惕心降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地图上。 “我相信,到了晚上,可就是咱们特战队的天下了!” “徐虎,和尚,”李云龙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指着远处一座破败的城门楼,冷声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老子拿下朝阳门!接应大部队入城!” “老刘说过,当年,小鬼子就是从那座门,大摇大摆地开进北平城的!” “所以!” “咱们八路军,就要从这扇门进去,雪耻!” “从这里杀进去,把这帮畜生,彻底赶出华北!” “是!” 朝阳门的城楼上,鬼子少佐井上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八路军的阵地,额头上全是细汗。 他身旁,一个穿着长衫的二鬼子翻译官,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谄媚地说道。 “井上太君,您就放宽心。八路军那帮泥腿子,就是人多,哪懂什么攻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轰隆隆——” 城墙上的鬼子和伪军,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八路军的阵地上,慢悠悠地开出来一个古怪的铁家伙。 那东西有履带,却像是拖拉机,前面焊了一块厚厚的钢板,上面只留着几个观察用的小孔。车顶上,更是焊了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造型极其夸张。 看着这辆缝合怪似的拖拉机哐哐当当地开过来,城墙上的鬼子兵下意识地端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不准开枪!”井上雄厉声喝止。 他不是傻子,对方离得还远,步枪根本打不穿那块钢板,贸然开火只会暴露自己的心虚。 拖拉机在距离城墙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城楼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车顶的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同时还带着拍打话筒的“砰砰”声。 “城头的鬼子和二鬼子们都听好了!”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吼道。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劝降鬼子的任务居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他可不想鬼子就这么投降了。 反正司令给的命令是稳住鬼子,让他们放松警惕。 那气昏过去,不也是放松了警惕吗? 想到这里,王德发清了清嗓子,用日语对着话筒吼道。 “你爹王德发,今天来给你们这群龟孙子好好上上课!!”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这是我们八路军的政策!” “你们那个什么狗屁27师团,现在已经彻底完蛋了!!” “还有你们那个冈村宁次,缩在城里当王八,以为我们就没办法了?” “我呸!” “告诉你们,识相的,赶紧把枪扔了,滚下来投降!我们八路军说话算话!” “要是敢负隅顽抗……嘿嘿,等我们进了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去见你们的天照大神!” 说罢,这王德发居然学着刘青的语气说道:“米娜桑,故乡的樱花开了,你们不想回去看看吗!” 井上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酱紫色。 他身边的二鬼子翻译官,手里的折扇也停了,额头上的冷汗比井上雄流得还多。 “八嘎!”井上雄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指挥刀,指着那辆拖拉机。 “炮呢!我的炮呢!给我把它轰碎!!” 第100章 清理外围,特战队在行动 从望远镜里,看着城墙上那个鬼子少佐被气得哇哇大叫,李云龙嘿嘿直乐。 “老赵,你说,这小王八羔子在那骂啥呢?” 赵刚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其实知道,这个王德发的日语就是半瓶水。 不过,能把鬼子气成这样,也算是个本事。 就在这时,南边天际传来了沉闷的炮声,连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老楚那边,开席了。”丁伟从兜里掏出一把熟黄豆,拈起一颗丢进了嘴里。 “南苑那帮小鬼子有得受咯!” 南苑兵营,数不清的重炮炮弹和火箭弹已经将这里犁了一遍,火光和浓烟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给吞噬。 楚云飞站在一处高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骑兵旅,出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兵如开闸的洪水,呼啸着冲了出去! 万马奔腾,大地震动! 南苑兵营中,残存的鬼子战车联队还妄图组织反抗。 一个鬼子大尉挥舞着指挥刀,从炮塔里探出身子,嘶吼着。 “天闹黑卡!板载!” 几辆豆丁坦克发出刺耳的轰鸣,朝着骑兵们迎了上去。 晋西纵队的阵地上,几名战士不慌不忙地从弹药箱里取出了新家伙—40火,扛在了肩上。 “放!” “咻——!” “咻咻——!” “轰!”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豆丁坦克,瞬间化作一团火焰,里面的鬼子大尉哀嚎着爬出坦克。 可他还没来得及扑灭火焰,就被冲上前的骑兵战士一刀削去了脑袋。 紧接着,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豆丁坦克,在40火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剩下的鬼子步兵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刚刚燃起的斗志被瞬间浇灭。 “魔鬼!他们是魔鬼!”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骑兵的洪流已经淹没了他们。 战斗结束得十分迅速,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确认已经全歼南苑兵营的鬼子后,楚云飞收起望远镜。 他看了一眼东边东进纵队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给云龙兄发报!” “南苑已定,我部即刻向北平城下靠拢!” 夜幕降临,初秋的北平城外寒气渐浓。 楚云飞,李云龙几人,围坐在临时指挥部的火堆旁。 这要在以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城外阵地生火。 可现在,城里的鬼子早成了惊弓之鸟,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摸出城来。 “云飞兄,来,尝尝这个!”李云龙用根木棍,从炭火里拨拉出几个烤得焦黑的土豆,递了一个过去。 楚云飞接过来,吹了吹热气,笑道:“云龙兄真是好兴致。大军围城,咱们几个倒像是在郊游。”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掉手上的黑灰, “急啥?” “你就瞧好吧,等咱们的特战队进去,这场好戏,才算刚开场!” 他扭头看向一旁抱着胳膊,盯着地图出神的丁伟。 “老丁,别看了,那地图还能让你看出花来?” 丁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我是在想,冈村宁次那老鬼子,到时候会不会跟咱们玩玉石俱焚的把戏。” 一直没说话的孔捷,慢悠悠地开了口:“他敢!他要是敢在城里乱来,咱们就把他的骨灰都给扬了!” 就在这时,朝阳门内。 密道里,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偶尔踩到碎石的轻响。 密道尽头越来越近。 徐虎走在最前面,用手势示意众人停下,侧耳贴在出口的木板上听了片刻。 确认安全后,他才缓缓推开木板。 一股夹杂着煤灰味的寒风灌了进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出来了。 这里就是北平城。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从南苑兵营里的鬼子身上扒下来的鬼子军装,尺寸不太合身,但在这夜色里足够以假乱真。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换成了三八大盖。 不过每人的军装下,藏着一把冲锋枪。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获悉了鬼子的口令。 徐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迅速散开,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德发的身上。 王德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水。 “别哆嗦。”一旁的和尚瓮声瓮气地提醒了一句,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噗——”就这一下差点没把王德发拍趴下。 他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扶正了头顶那顶歪着的鬼子军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没办法,这些人里,就他的鬼子话,那味儿最正。 “口令!” 看到有人过来,城门岗哨里的鬼子曹长厉声喝问,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王德发心里一突,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回答“樱花!” 那鬼子曹长显然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王德发几眼,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 “自己人。” 警报解除。 王德发心里长舒一口气,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凑了过去。 “大半夜的辛苦了!来,抽一根,暖暖身子!”那曹长瞥了一眼递过来的烟,是帝国的“誉”牌,便也没多想,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王德发赶紧给他点上火。 “咳咳……这烟……怎么一股霉味?”曹长猛吸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嗨!前两天仓库漏雨,都给泡了!凑合抽吧,现在这光景,总比没有强。”王德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拿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 徐虎和和尚,借着王德发跟曹长套近乎的功夫,已经带着其他人,不着痕迹地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城内另外几个岗哨。 那曹长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后勤的不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 “兄弟说的是!这帮管后勤的,就该全都拉去喂狗!”王德发义愤填膺地附和着,心里却在默数。 一。 二。 三。 当他看到徐虎在远处的阴影里,举起手,缓缓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时。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动手!” 第101章 暗夜突袭,破城 噗嗤! 刚刚还在抱怨的鬼子曹长,瞳孔骤然放大。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截冰冷的刀尖从自己心口透出。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名特战队员冷着脸,捂住了他的嘴巴。 同时手腕一转,刀锋搅碎了鬼子的心脏,没给他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直到曹长不再挣扎,他才缓缓将尸体放倒在地。 另一边,和尚的动作更加直接。 他蒲扇般的大手,从背后一把掐住了另一个哨兵的脖子。 “唔……” 那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和尚扭断了颈骨。 和尚随手一扔,那具尸体便如破麻袋般被甩到了墙角。 其余的特战队员,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一个个鬼子哨兵横七竖八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朝阳门下所有鬼子岗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王德发看着这一幕,狠狠咽了口唾沫,刚刚那点紧张,全变成了亢奋。 这才是咱八路军的爷们儿! 徐虎打了个手势,特战队员们立刻呈战斗队形,将身体压低,贴着墙根,向着城门楼摸去。 城门楼上,还驻扎着一个小队的鬼子。 没想到刚走上城墙,就看到两名鬼子正靠着墙打盹。 徐虎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噗!” “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两名鬼子的脑袋上,各自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解决掉哨兵,徐虎一马当先,弓着身子,一步步踏上冰冷的石阶。 和尚紧随其后。 其他人则迅速散开,控制住了城墙上的鬼子兵。 城门楼的房间里,灯光昏暗。 十几个鬼子兵正围着一张桌子赌钱,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传出。角落里,一个鬼子少尉正就着一碟咸菜喝着闷酒,满脸的颓丧。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外。 徐虎与和尚对视一眼。 徐虎伸出三根手指,缓缓收回两根。 一。 和尚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下蹲,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 “砰!” 徐虎一脚踹开了房门! 木屑纷飞中,屋里的鬼子全都懵了,亢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们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看到的却是两道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 徐虎和和尚手里的冲锋枪,在这一刻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消音器让枪声变得沉闷,却无法掩盖子弹撕裂身体的声响。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爆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八嘎!”那名鬼子少尉反应最快,一把掀翻了桌子,想要去够墙边的步枪。 “呵!”和尚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那少尉的脑袋。 “咔吧!” 一声脆响,少尉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反抗的动作戛然而止。 剩下的鬼子们,哭爹喊娘地想要找掩体躲避,伺机反抗。 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对两挺冲锋枪的近距离扫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清理干净!” 徐虎冷静地下达命令,自己则提着枪,走出了房间。 在城楼旁还有一座小塔楼,在塔楼上还有两个负责瞭望的哨兵。 当他们听到了异响,探头探脑地想要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结果正对上徐虎那双冰冷的眼睛。 “噗!噗!” 又是两枪。 整个朝阳门城楼,被彻底肃清,落入了特战队的手中。 “和尚,发信号!” “好嘞!” 和尚兴奋地拿起一盏煤油灯,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对着城外漆黑的阵地,发出了三长两短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只见徐虎已经带着人,开始费力地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发出“咯吱”的声响,缓缓开启。 城外,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烤土豆揣进兜里,举起了望远镜。 “来了!”当他看到远处城楼上的灯光信号时,满意地点点头。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楚云飞咧嘴笑道。 “他娘的!成了!” 他拿过警卫手上的送话器,怒吼道:“张大彪!进城之后,按原定计划,给老子直插鬼子司令部!把冈村宁次那老鬼子给我活捉了!” “老邢!你带人第一时间控制城墙,把咱们的旗子给我插上去!” “老丁!老孔!城里的独立混成第15旅团,就交给你们俩了!给老子好好招呼他们!” “徐大壮!”李云龙的吼声陡然拔高,“给老子冲!但是老子有话在前,你狗日的别他娘的见啥都轰!这北平城里还有不少百姓,要是误伤了一个,老子扒了你的皮!” 命令下达的瞬间,阵地上数十台59式坦克的发动机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楚云飞对着身边的警卫低声嘱咐, “传我命令!” “晋西纵队!全线压上!” “告诉弟兄们!谁先登上北平的城头,我楚云飞,亲自敬他三碗庆功酒!” 北平城内,沉睡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醒。 他们惊恐地望向朝阳门的方向,从那里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喊杀声。 所有人都知道,北平的天,要变了。 负责城门守卫的鬼子少佐井上雄脸色阴沉,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带着一个小队的鬼子,朝着被夺走的朝阳门亡命冲锋。 这是他最后的补救机会! 然而,迎接他们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 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瞬间撕成了碎片。 特战队员们隐蔽在鬼子自己设置的岗哨工事后,手中的重机枪,死死地压制住了巷道里的鬼子。 “八嘎!”井上雄气得肺都要炸了,猛地站了起来:“掷弹筒!掷弹筒在哪里!快!” 也就在这一瞬间。城墙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火光闪过。 噗的一声,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 井上雄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城墙上。 王喜奎嘿嘿一笑, 他从兜里摸出小刀,在三八大盖的枪托上划下了一道刻痕。 城门外,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天的呐喊声如海啸般扑来。“同志们!冲啊!”城门口,嘹亮的吼声响起,晋西纵队的骑兵旅率先冲进了北平城! 第102章 北平城巷战,特战队的高光时刻 “敌袭!敌袭!” “八路在东门!” “顶住!给我顶住!” 沉睡的北平城被骤然惊醒。 尖锐的哨声和军官们歇斯底里的咆哮在黑暗的街道中此起彼伏。 无数鬼子兵从温暖的被窝里被踹起来,衣衫不整地冲向各自的防御阵地。 巷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哒哒哒——!” 街角茶馆的二楼,几个鬼子兵一把掀掉了伪装,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朝着街上的八路军战士喷吐出火舌。 几名冲在前面的战士躲闪不及,瞬间被弹雨扫倒。 “机枪手!压制住他们!” 鬼子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机枪手得到命令,开始更加疯狂地扫射,试图阻挡八路军的攻势。 他身旁的副射手,正手忙脚乱地准备更换弹板。 就在这时,这名副射手感觉额头一凉。 他想伸手去摸,却已经意识模糊,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纳尼?” 机枪手察觉到异样,刚一扭头。 噗! 一抹血花在他的眉心绽放。 他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握着机枪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名鬼子少佐惊恐地四下张望,人呢?那个枪手在哪里? “魔鬼……是魔鬼……” 他身边的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呼喊,起身就想逃离。 噗!又是一声轻响,那名逃兵的后脑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前扑倒,红白之物溅了少佐一脸。 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惊醒。 “狙击手!是八路的狙击手!”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掩体后面,不停地深呼吸,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无论他怎么想,都不明白。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位狙击手到底是怎么看到他们的? 三百米外,一处民房的屋脊上。 王喜奎的眼睛,从未离开过201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他的身上早不是刚进城的那身装备。 后续入城的特战队员们给他们带来了他们自己的装备! 现在的他犹如黑夜中的死神。 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绿色。 而那些在黑暗中乱窜的鬼子,一个个都像是发着光的人形靶子,清晰无比。 “第八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再次搭上了扳机。 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鬼子少佐躲在沙包后面,只露出半个钢盔,正惊恐地四处张望。 王喜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缓缓调整着准星,计算着提前量。 噗! 子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 那个鬼子少佐身体猛地一震,头顶的钢盔被一股巨力掀飞,一道血箭飙射而出。 战斗结束。 王喜奎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在瓦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子巧克力丢进嘴里,朝着身边的观察手说道:“刘先生没骗我,这东西还挺好吃。换个地方,这窝太小,少佐都算大鱼,浪费子弹。” 另一条街道。 “轰!” 数发40火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一座刚刚还在倾泻火力的碉堡。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碉堡连同里面的机枪组一起了天。 一名背着40火发射筒的特战队员,吹了吹口哨,对着对讲机说道:“下一个。” 耳机里传来了徐虎的声音,“三点钟方向,鬼子集结点,三十人以上,呼叫榴弹支援。” “明白!” 几条街外,一个特战小组迅速行动起来。 二十多名队员,几乎人手一把狙击榴弹发射器。 “距离400米” “放!” 砰砰砰——! 二十多枚枪榴弹,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将鬼子刚刚集结起来的预备队完全覆盖。 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中,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鬼子预备队,瞬间便被清空。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给他们开一枪的机会。 “那他娘的,特战队这帮牲口……”一个战士吞了吞口水,羡慕地看着特战队员们手中的武器。 李云龙已经将指挥部移到了朝阳门城头,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街道上不断腾起的火光,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老刘说得太对了!!这种时候,特战队就是一把尖刀!” 他放下望远镜,狠狠一拍大腿。 “值!太他娘的值了!” 赵刚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同时又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这支部队是自己人。 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这么一支神出鬼没、火力强大的队伍,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和尚!和尚!你那边怎么样了?” 李云龙抓起通讯器,兴奋地吼道。 “报告司令!” 耳机里传来魏大勇亢奋无比的声音。 “俺们已经端掉了鬼子两个火力点了!这帮小鬼子,不禁打!” “哈哈哈!” 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魏大勇一脚踹开一扇门,手里的微声冲锋枪毫不犹豫地开始咆哮。 “哒哒哒!” 屋子里几个正准备负隅顽抗的鬼子兵,瞬间被打成了血葫芦。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蒲扇般的大手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随手扔进了隔壁的院子。 “轰!” 惨叫声戛然而止。 “干净了!” 魏大勇扛着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对着身后几名队员一挥手。 “下一个!” 在夜视仪的加持下,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 鬼子精心布置的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特战队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他们是黑夜中的幽灵,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沙盘。 “八嘎!守朝阳门的是谁?!我要杀了这个蠢货!”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将军!朝阳门……朝阳门方向的两个大队已经全军覆没!” “西直门告急!” “东直门也出现了八路的主力!” “我们的部队……正在被分割包围!”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冈村的心口一阵绞痛。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这不可能!八路军怎么敢就这么攻进来!” 他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北平城,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被八路军突入。根据战况,他敢肯定,八路军甚至连重炮都没有动用。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将军!独立混成第15旅团的长谷川少将发来电报!” “他已经集结了所有部队,准备以司令部为核心,进行最后的决战!” “他请求……请求您批准‘玉碎’计划!” 冈村宁次的瞳孔,猛地一缩。 “蠢货!让他带人去皇宫!” “我们进皇宫!” “进了那里,这些支那人,就一定会投鼠忌器!” 第103章 楚云飞骑兵冲阵 紫禁城皇宫! 只要进了那里,自己就安全了!那些支那人投鼠忌器,绝不敢动用重炮! 只要有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剩下的4000多人,守紫禁城难度并不大。 他已经在两日前向大本营发报,关东军很快就会南下! 自己只需要坚持几天,关东军一定可以将这支八路军消灭! “快!快!都给本司令跑起来!” 冈村宁次冷着脸坐在一辆偏三轮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十分狼狈,全无方面军司令的威严。 多田骏更是狼狈,他可没有冈村老鬼子的待遇,只能跟着大部队跑,军帽都跑丢了,光秃秃的脑门在火光下亮得晃眼。 终于,他们冲过最后一条街巷,紫禁城那巍峨的轮廓就在眼前。 希望,就在眼前! 可当他们一脚踏入大清门前的大广扬时,所有人的脚步,都被钉在了原地。 偌大的广扬上,死一般地寂静。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在他们前方,通往城门的御道上,一支骑兵沉默地伫立着。 夜风吹过,卷起骑兵们深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打着响鼻,马具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鬼子都喘不过气来。冈村宁次打死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个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那就是楚云飞! “咻——!” 几十颗照明弹拖着尾迹升上高空,瞬间将整个广扬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下,那支骑兵部队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所有鬼子眼前。 骑兵队伍后方突然射出了几十颗照明弹,将天空照亮。 也让冈村看清了面前这支骑兵的全貌。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清一色的土灰色军装,骑士们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首一人,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正是楚云飞。 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马刀。 刀锋在照明弹的光芒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锵!” 他身后,上百名骑兵,整齐划一地抽刀出鞘,动作干净利落,汇成一声刀鸣。 这座见证了华夏数百年兴衰荣辱的紫禁城,即将见证这扬对侵略者的屠杀! “冈村君……”多田骏面如死灰,小声呼喊,他身旁的笠原幸雄已经两股颤颤,没了任何斗志。 完了。 在如此开阔的地形上,被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堵住他们毫无胜算! 而且他们的身边就只有三个中队,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的大部队还在往紫禁城赶! 楚云飞目光投向了这群鬼子,手中的马刀挽了个刀花,遥遥指向鬼子队伍中那面膏药旗。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扬。 “晋西纵队!” “送他们,上路!” “冲锋!” 没有震天的呐喊,晋西纵队的骑兵们刷地将马刀一挥,整齐划一地开始起速。 大地开始颤抖。 骑兵们汇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朝着鬼子们碾压而来! “射击!射击!” “机枪呢!快!掷弹筒,迫击炮!” 鬼子们终于从恐惧中惊醒,仓促间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十几挺歪把子也被手忙脚乱地架了起来。 “砰砰砰!” “哒哒哒!” 冲锋的路上,有骑士落马,有马匹中弹,也有骑士被迫击炮炸翻,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们分毫。 一些鬼子绝望地扔出了手雷,可这依旧没能挡住骑兵的冲锋,不断有骑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仅仅一个照面。 队伍最前方的鬼子就像是被巨浪拍碎的沙雕,瞬间支离破碎。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雾。 铁蹄踏过,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冈村宁次和多田骏等一众高官,被吓破了胆的卫兵簇拥着,拼命想往人群里钻。 可在这片死亡的狩猎扬上,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楚云飞眼神冰冷。 他早看见了那个穿着中将军服的冈村老鬼子。 眼见前方的鬼子兵已经被清理干净,楚云飞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从乱军中直冲而过! 冈村宁次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战马撞得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他看到了楚云飞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以及一闪而过的刀光。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授首! 这是一扬单方面的屠杀。骑兵在未建立阵地的步兵面前依然有着无可匹敌的战斗力。 当最后的枪声停歇,整个广扬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鬼子。 楚云飞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缓缓收刀入鞘,看着骑士们打扫战扬。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骑马赶了过来。 “报告司令!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残部,和东进纵队在东直门撞上了!” “云龙兄,这次我楚某人倒是占了个大便宜啊!”他扭头望向东直门方向,在那里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巷战一直持续到清晨,作为守城主力的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残部,本想去紫禁城和冈村宁次的队伍汇合。 谁曾想,才刚走到东直门就遇上了特战连。 双方仇人见面格外眼红,旅团长长谷川美代治还没怎么发挥作用,就在混战中被特战连的狙击手爆了头。 没了指挥官,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残部的士气迅速瓦解。四散而逃。 “他娘的,还真被云飞兄料中了!”李云龙站在城墙上眺望远处的紫禁城。 “哈哈哈!”楚云飞大步流星地从远处走了过来:“云龙兄,此战的功劳也有你们东进纵队的一份啊。” 他脱掉了手套,握紧了李云龙的手:“要不是你们拖住了,鬼子独立混成第 15 旅团,我们也没有能力将鬼子华北方面军的高层一锅端了!” “嘿嘿。”李云龙有些酸酸的。 “你,云飞兄这次可是大功!副总指挥已经上报后方,我估摸着,过两天嘉奖就会下来!” “云飞兄,咱老李可等着喝你的庆功酒呢!” 就在两人寒暄之时,远处的通讯兵跑了过来:“司令,总部急电!鬼子的关东军有异动!” 第104章 老赵要帮老李解决人生大事 深夜十一点,各大公司的程序员们还在为各种需求抓耳挠腮,考研党们还在台灯下苦战。 就在这时,无数人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一条推送消息,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曾经访问过“桃园公司”官网的人的手机中。 【女娲超级助手,今日正式上线。】 【永久免费。】 “桃园公司,什么鬼?他们不是做电池的吗,怎么开始涉足人工智能了?” 一个正在赶论文的大学生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想划掉这条垃圾推送。 可“永久免费”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停下了手。 “又是噱头吧。” 他嘟囔了一句,终究没忍住,抱着“试试就逝世”的心态,点开了官网链接。 官网还是那个官网,除了一些图片还有滚动的留言,在右下角多了一个下载按钮。 但按钮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女娲,新世界的开端。” 口气真大。 大学生撇了撇嘴,点击了下载。 没有繁琐的注册流程,没有恼人的广告弹窗,连安装包都小得可怜。 随着安装完成,一个水墨风格的“女娲”图标,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机桌面。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开来。 界面干净到令人发指,只有一个对话框和语音按钮。 “这玩意儿能干啥?” 他抱着调侃的心态,输入了一行字。 “帮我写一篇关于‘汉代北方边疆屯田制度对后世影响’的论文,三千字,引用文献不能少于十五篇。” 发送。 他准备欣赏一下这个所谓的“超级助手”会如何用“对不起,我无法完成这个指令”来敷衍他。 然而,下一秒。 他的屏幕上,一篇格式工整、论据详实的论文,凭空出现! 从标题到摘要,再到最后的参考文献,一应俱全! 甚至连页脚的页码都给他标好了! “我……草?” 大学生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他颤抖着手,将论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逻辑严谨,用词精准,其中几个观点,连他的导师都未曾提及!他最后还用大模型查了一下ai率。 嚯,大模型直接懵逼,查不出来! 这他妈是免费能用的东西?! 与此同时,全球最大的技术交流论坛,一个帖子被瞬间顶上了热门。 《炸了!桃园公司的‘女娲’,你们谁试了?》 1L:【刚试完,人已经傻了。让它五分钟改完我一周的BUG,它还顺手把系统架构优化了一遍……我感觉老板明天就有可能要开了我。】 2L:【永久免费?这是什么赛博菩萨?隔壁‘某问’AI会员费一个月好几百,结果就是一坨屎,跟‘女娲’比,提鞋都不配!】 3L:【桃园公司到底是哪路神仙?查不到任何融资信息,创始人信息也是保密,就跟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4L:【别说了,这公司一定有背景,我去投简历了,就算去扫厕所我也认了!】 …… 阿美国,谷鸽总部。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十分压抑。 大会议室里,十几个 CEO皮特脸色铁青,盯着屏幕上的女娲超级助手。 那紧皱的眉头,颤抖的双手,都让身边的人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愤怒:“谁能告诉我,这个‘桃园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投入了数百亿刀乐开发的东西,和这个女娲相比比简直就是智障!” “关键,它还他妈的免费!” “免费!!! 皮特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查!给我把它的底细查清楚!” “我要知道,它的算法是什么!它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津港刘青的别墅中,王平和刘青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娲发送的数据。 “老刘,反响很不错啊。”王平一边刷新数据一边笑着说道:“科学院那边已经联系我了,他们希望得到授权。” “给!”刘青毫不犹豫。 “这种初级版本就不用收钱了,免费授权给他们。” “嗯!”王平点了点头,在平板上点开了一封邮件做了个简短的回复,同时邀请到公司详谈。 做完一切王平收起了平板。 “东西基本都到货了,锻压机那种大家伙得你亲自去一趟。那东西太大了,9层楼高呢,不好运输。” “没问题!” 画面转换,北平城头红旗招展,旅长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怔怔地看着朝阳门的城楼。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满是弹痕的城墙砖,那种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好啊……好!” 正感慨着,李云龙带着人迎了出来:“哈哈哈,旅长,你可算来了!” 旅长转过身,看着咧着大嘴笑的李云龙,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 “你小子,干得漂亮!” 这次顺利拿下北平,又将鬼子华北方面军高层一网打尽,后方首长十分高兴,单单嘉奖令都发出来几百张。 这不旅长这次就是专门为了送这些嘉奖令而来。 李云龙乐呵呵地收起了属于自己的嘉奖令,凑到旅长跟前,小声问道:“旅长,咱们啥时候去收拾小鬼子的关东军?之前要不是提前把坦克营调到北边盯着,关东军那帮狗日的说不定真敢南下凑热闹!” 闻言,旅长摆摆手:“这事急不得,咱们的部队刚经历连番大战,需要休整。而且老总计划,在今年年末彻底收复华北五省,让那个狗屁协定彻底成为废纸!” “李云龙,老总说了,等到休整完毕,你们东进纵队就有得忙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搓着手说道。“旅长替我转告老总,咱们东进纵队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是打小鬼子,咱们义不容辞!” “哟,你这成语用的不错啊。”旅长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板起了脸:“李云龙,趁着休整,你的终身大事是不是该解决一下了!” “啊,这个?”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僵住了,挠着后脑勺,眼神开始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旅长。 看着李云龙的模样,旅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李云龙还会害羞?我听说,你不是老和人吹嘘,十几岁就敢跟村东头最俊的姑娘钻高粱地吗?现在怎么怂了?!” “旅长!你……”李云龙急得直跳脚,“你可别听那些王八蛋瞎咧咧!没那回事!” 旅长笑得更欢了,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好了,赵刚那边已经开始替你们这些老大难物色人选了。你到时候也好好瞧瞧,不过,丑话说前头,咱们八路军讲究你情我愿,自由婚姻。你小子别犯浑!” 第105章 相亲大会,老李速战速决 北平城,一座被临时征用的前清王府中。 赵刚坐在正堂里,看着眼前一排坐得笔直的女同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让他上战场杀敌,让他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这保媒拉纤的活儿…… 他老赵自己还打着光棍呢,哪懂这个! “赵政委。” 为首的女同志先开了口,声音洪亮,眼神里却带着点不自信。 “俺们都是庄稼地里出来的,大字不识几个,跟人家城里那些喝过墨水的女学生比不了。”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听说…那些大首长,都喜欢有文化的。” 她的眼神十分灵动,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体格子也十分健壮,一看就是能下地,能干活, 好生养的! 赵刚一听,赶紧摆手。“杨秀芹同志,这话可不对!” “你可别小瞧了自己!”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从赵家峪到平安县,再到太原,你的功劳可不小!赵家峪和平安县的妇救会工作。太原城中,你又带人解救了多少受压迫的女同胞?后方首长签发的嘉奖令还在我这儿呢!这功劳,是那些女学生能比的?” “咱们八路军的干部,看的是贡献,是思想觉悟!不是什么出身!” 一番话说得十分中听。 杨秀芹和她身后的几个女同志,顿时觉得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脸上也有了光。 与此同时,王府大厅对面的月亮门外,五颗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挤在一起,扒着门缝往里瞅。 “嘿,老李,看见没?” 孔捷捅了捅李云龙的腰眼,笑得满脸褶子。 “就那个说话的杨秀芹同志!我看行!身板结实,屁股大,一看就是能干活、好生养的!跟你小子是绝配!” “滚你娘的蛋!”李云龙老脸一黑,低声骂道。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一旁的丁伟嗤笑一声。 “老孔你懂个屁,咱们老李现在是纵队司令,能跟以前一样?得找个有文化的!我看啊,这事儿还得赵政委多把把关,得找个女秀才才配得上咱们李大司令!” “你俩都给老子闭嘴!” 李云龙感觉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叫什么事儿! 他李云龙打鬼子从没含糊过,今天倒好,要去相亲!他娘的还是给女同志轮流相! 张大彪在旁边憨憨地挠头,小声补刀:“司令,俺觉得老孔说的有道理。” “你他娘的!”李云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老子不干了!”他猛地一甩手,“娶什么媳妇!老子跟枪过一辈子,我看谁敢嚼舌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结果一转身,胳膊肘正撞在虚掩的门板上。 “吱呀——” 门开了。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正被赵刚说得心潮澎湃的女同志们,齐刷刷地扭过头。 正堂里的赵刚,也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被推开了一道缝的月亮门。 门外,丁伟、孔捷、张大彪、老邢,四个人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咳咳,”赵刚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同志们,既然正主都到了,那咱们今天的……” 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已经黑着脸,领着身后四个神情各异的家伙走了进来。 丁伟和孔捷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大彪和老邢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李云龙一进屋,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扫了一圈,最后,直愣愣地定格在了杨秀芹身上。 这个叫杨秀芹的女同志,很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大胆,不躲不闪,浑身透着一股利索劲儿! 赵刚正想按流程介绍,让大家相互了解一下。 谁知李云龙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突然迈开步子,三两步就走到了杨秀芹面前。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目光都跟了过去。 丁伟和孔捷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这老李要干啥? 真相中了?可这架势,怎么跟抢亲似的? 只见李云龙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杨秀芹的手。 杨秀芹整个人都懵了,手上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老赵!” 李云龙扭过头,咧着嘴笑道:“不用介绍了!咱老李就看上秀芹同志了!”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丁伟和孔捷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他娘的从进门到牵手,连一袋烟的功夫都不到! 这老李是拿相亲当攻坚战打吗?上来就直捣黄龙,速战速决! 那杨秀芹同志可还没说话呢。 赵刚的脸彻底黑了,刚想开口骂人,却看见被李云龙牵着的杨秀芹,虽然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却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他的目光,那姑娘,反而还悄悄往李云龙身后靠了靠。 她的眼神,都粘在李云龙身上了。 赵刚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咳嗽。 “秀芹同志,你……你的意思呢?” 他指了指李云龙,“这位,就是咱们东进纵队的李云龙司令!” “嗯!俺认识!”杨秀芹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异常清晰。 “哦?”这下轮到赵刚和李云龙惊讶了。 杨秀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李云龙一眼,又迅速低下。 “当初李司令还是新一团团长的时候,带部队去过咱们赵家峪,还……还跟俺打过招呼哩。” “嗯?”李云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家峪? 咱老李啥时候见过这姑娘了?记不清了! 不行,在姑娘面前不能落了她的面子,得装作有印象! 他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没错!我们算是旧相识!” 赵刚看着这俩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用手指着李云龙点了点,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既然你们俩都同意,那就赶紧给老子提个报告上来!” “这事儿,旅长可催得紧呢!” 第106章 南进计划开启 东京,大本营,军部大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一夜之间,北平陷落。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被人斩首。 前任司令官多田骏,参谋长笠原幸雄,被骑兵活活踩成了肉泥。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砰!”陆军省次官阿南惟几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八嘎!” “这是帝国陆军自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的咆哮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坐在他对面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阿南君,看来‘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你们陆军自己亲手打破了。” “八嘎!”阿南惟几怒目而视,“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米内光政摊了摊手,“短短一夜,不但丢掉了北平,还赔上三位帝国中将,我很好奇,你们陆军的对手,是长了三头六臂的妖怪吗?” “你!” “够了!”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敲了敲桌上的电报:“问题就在这里!根据情报,支那八路军甚至没有动用重炮!他们就像幽灵一样渗透进了北平城!” “你还有脸说!”阿南惟几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目标,他扭头望向梅津美治郎,怒目而视。“从太原到济南,从济南再到北平!华北方面军一次次向你们关东军请求支援,你们在做什么!眼睁睁看着冈村君玉碎!” 东条英机坐在梅津美治郎身旁,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满洲是帝国的命脉,是关东军的根本。 一旦关东军主力入关作战,北边那头贪婪的毛熊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到时候别说支援华北,连满洲都保不住! 这个阿南惟几,除了咆哮,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战略! “行了!” 陆军大臣畑俊六终于发话了,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看戏的海军大臣。 “米内君,别以为这事跟你们海军没关系!” “青岛港的丢失,就是你们海军不作为导致的!八路军攻击青岛港时,你们联合舰队就在不远处的海上!你们居然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帝国陆军的守备部队全军覆没!” “呵。” 米内光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我至今没有收到过青岛守备部队的任何支援请求。或许,是他们觉得不需要我们海军的帮助吧。” “你!” “八嘎!你们这些海军马鹿!” “你们这帮陆军马鹿!统统都是废物!” 眼看会议室就要变成菜市场。 嘭嘭嘭! 畑俊六再次用力拍了拍桌子。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不是为了追究责任!我想知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 地图上,整个华北地区,已经被刺眼的红色彻底覆盖。 “八路军的兵锋即将直抵山海关!是战,是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战?拿什么战? 东条英机终于开口了, “诸位,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八路军的综合战力,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蝗军。”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特高科的暗探冒死传回的情报。 “那位神秘的刘姓商人,已经为八路军武装起了至少十个,甚至更多的机械化步兵师!而我们的勇士,有不少还在靠两条腿行军!” 东条英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那支所谓的‘东进纵队’,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就从济南奔袭至北平城下。” “三百多公里,十个小时!” 他又重复了一遍。 “而我们在冀豫两省的扫荡部队,接到回援命令后,还没来得及集结,北平就已经被攻破了!” “想一想吧,诸位。” “八路军按照这种恐怖的机动能力,以及他们的坦克和重炮。即便关东军全军入关,我们……真的能讨到好处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所以,我建议,南进!”东条英机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本是坚定的北进派,可诺门坎的坦克大战,把他的信念连同无数士兵的尸骨,一同埋在了草原的冻土之下。 许多幸存的关东军士兵,至今不敢乘坐卡车。只要一听到发动机的轰鸣,他们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现在八路军突然崛起,华北已经没有蝗军的生存空间,如此还不如直接南进,去东南亚寻找新的机遇! “南进?就这么放弃到手的土地?”畑俊六皱起眉头。 东条英机也站了起来:“阁下!我们别无选择!”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情各异的同僚,“我敢断言,以八路军的发展速度,最多半年!他们必然会挥师满洲!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是至少二十五个装备精良的机械化步兵师!” “一旦满洲丢失,帝国在大陆的根基便彻底断了!整个支那战场,对我们而言,就只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胡说!”阿南惟几涨红着脸,怒视东条英机,“我们在华南还有十多万蝗军!你这是动摇军心!” “十多万大军?”东条英机发出一声冷笑,“若是不马上撤离那片被诅咒的土地,那十多万大军,只会成为下一个华北方面军!” 他向前探身,几乎要指到阿南惟几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不懂战略的猪猡!只会咆哮吗?仔细看过特高科的情报吗!” “他们的坦克,我们的九七式在它面前,就像个铁皮罐头!咱们的步兵炮轰上去,只能留下白点!如果想要摧毁他们的坦克,我们的勇士就需要抱着炸药,一个接一个地冲上去!我们需要二十个!三十个!甚至五十个!才有可能能换掉一辆!” “更多的时候,我们的勇士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他们的步兵火力,像割麦子一样全部击倒!” 阿南惟几被说得哑口无言。 坦克,这个词,是所有从诺门坎活着回来的军官们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坐下,东条君。” 畑俊六抬了抬手。 他很满意东条英机的清醒。 “既然如此,我决定!” 畑俊六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帝国陆军,即日起,终止华北地区一切作战!” “全线收缩,撤回满洲,固守防线!” “同时,开启南进计划!” “目标,东南亚!” “嗨!” 第107章 老李大婚 北平城,东进纵队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哼着小曲儿,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上难得换上了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老小子破天荒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刮了胡子,头发也抹了头油,整个人看着利索了不少。 “老刘,你可算来了!”一见刘青进门,李云龙立马迎了上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你要是再晚来两天,咱老李的喜酒你可就喝不上了!” 刘青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递过去一根烟。“恭喜啊,李大司令。”刘青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我还以为你李云龙这辈子,就打算跟枪过了呢。怎么着,我刚听说,你这找媳妇就和打仗似的,一袋烟的功夫就搞定了?” “嘿,你小子懂个屁!”李云龙得意地一挺胸膛,“咱这叫雷厉风行!看准了,就得果断出击!” 看着他那副德行,刘青不禁摇了摇头。他的脑海里闪过几天前的画面。 五天前他来到亮剑世界,就发现自己居然到了北平。 刘青思索了一番决定将锻压机放在太原。 当刘青带着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一行人前去接收锻压机时,副总指挥和一众干部,绕着那大家伙走了足足三圈,手都在抖。 “好家伙…好家伙!”副总指挥抚摸着冰冷的机体,眼眶都红了,“有了这东西,咱们的飞机大炮,就都有着落了!”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总,激动得像个孩子。 要知道,这时候哪怕阿美也只有4万吨的。八路军一下子能和阿美国比肩了!当即命人开始围绕锻压机着手建设工业基地。 好在太原城本就有不少工业基础,老阎上任后,也开始着重发展太原周边的工业。现在又有了锻压机,他有信心,把太原发展成媲美东北三省的重工业基地! 处理完锻压机的事,副总指挥又拉着刘青,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仓库。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老刘,你看看。” 仓库里,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一直延伸到尽头。 副总指挥让警卫员撬开一个,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晃花了人眼。 “汉斯国送来的六百吨黄金,全在这儿了。汉斯国的那些“劳工科学家”大部分都在城里,现在平安县那地方有些小了,很多学校都在往太原搬。” 副总指挥说着突然拍了拍脑袋:“对了,李云龙那小子要结婚了,你可得赶紧去!” 收回思绪,刘青看着李云龙不由得感叹,这老李兜兜转转,还是和杨秀芹走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朝着两人敬了个礼。 “报告!周卫国同志来电!”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他已护送汉斯国的专家团,于青岛港安全登陆!” “得!老熟人都来了!”李云龙十分高兴。 “告诉老周,咱老李要结婚!让他赶紧来北平!至于那些专家,也一起带过来吧,让他们好好感受感受咱们华夏人的热情!” 黄昏,北平城,一座小四合院。 今天个这地方,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大红的“囍”字贴满了各处,几张大圆桌旁,坐满了东进纵队的军官,孔捷扯着嗓门喊着劝酒词,丁伟的怪笑声混在其中,几个营长拍着桌子,酒碗撞得叮当响,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服,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正被孔捷和丁伟一左一右架着,挨桌敬酒。 杨秀芹就跟在他身边,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酒气熏的。她不怎么说话,就是看着李云龙,眼睛里亮晶晶的。 “李大司令,新婚大喜!干了这碗!” “这杯,你必须干了!” “嫂子,你可得看好咱们司令,他这酒量,可别喝趴下喽!” 李云龙来者不拒,端起碗就灌,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在乎。 “他娘的,今天谁把老子灌趴下,老子赏他一挺机枪!” 孔捷在旁边嘿嘿直乐,拿胳膊肘捅了捅李云龙:“老李,从今天以后,你就从光棍司令变成有家室的人了。多努努力,争取三年抱俩!” “滚你娘的蛋!”李云龙老脸一红,瞪了孔捷一眼。 丁伟端着酒碗凑过来,“老孔,瞧你这破嘴,该罚!秀芹妹子,别在意,这老小子喝多了嘴里没个把门的!” 他笑得不怀好意,又偷眼瞧了瞧赵刚:“赵政委,老李都有了媳妇儿了,你这大政委可还单着呢!啥时候也让咱们喝喝你的喜酒啊!” 正被几个营长围着灌酒的赵刚,好不容易脱身,听到这话走过来。 “老丁,就你小子话多!”赵刚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众人,举起了酒碗。“今天,是云龙同志和秀芹同志的大喜日子。他们是在战火中相识,在革命的道路上走到一起的,这是我们革命队伍里典型的……” “行了行了,老赵!”李云龙一把搂住赵刚的脖子,“知道你有文化,大道理留着明天开会讲!今天就一件事,喝酒!” 说着,他就要给赵刚灌酒。 “你小子!”赵刚哭笑不得,挣脱开来。 就在这时,刘青和周卫国并肩走了进来。 “哟,老刘,老周!你们可算来了!”李云龙眼睛一亮,立马撇下赵刚,大步迎了上去。 “李司令,恭喜恭喜。”周卫国笑着抱了抱拳。 刘青从身后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过去:“老李,新婚贺礼。”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李云龙嘴上客套,手却老实地接了过来,好奇地打开。 盒子里是个拍立得,是刘青从现代带回来的。 看到这奇怪的东西,李云龙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刘青“刘老弟,这啥玩意儿?” “照相机。”刘青解释道,“来,我给你们照一张。” 刘青拿过相机,对着李云龙和杨秀芹。 “看我这儿,笑一个!” 李云龙咧开大嘴,旁边的杨秀芹羞红着脸朝着李云龙靠了靠,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咔嚓”一声轻响。 在场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刘青手里的相机。 “这就完了?”丁伟有些不信。 “等会儿。”刘青从相机侧面抽出相纸,晃了晃。 众目睽睽之下,相纸上,李云龙那张咧着大嘴的脸和杨秀芹羞涩的笑容,慢慢浮现了出来。 “神了!”孔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给俺看看!给俺看看!” 一群人脑袋挤着脑袋,抢着看那张小小的照片,啧啧称奇。 李云龙一把抢过照片,又抢过相机,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孔捷和丁伟。 “都别惦记!这是老刘送我跟我媳妇的!” 看着他那样,满堂哄笑。 第108章 周卫国的新构想,常叔叔的反应 不远处的正房里,李云龙的婚宴已经闹翻了天,吵闹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刘青和周卫国并没有掺和进去。 同桌的几位汉斯国专家正埋头对付着桌上的美食,不时对从未见过的菜式发出几声赞叹。作为联络代表的马克斯,更是筷子使得飞起,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老刘,这次我算是开了眼了。”周卫国一边小口喝着酒,一边低声说道。 “从汉斯人那里,我看到了特战队新的作战方式!” “哦?”刘青来了兴趣,也放下了筷子,扭头看向周卫国。 “埃本 - 埃美尔要塞突击,我老师告诉我的。”周卫国笑着说道:“汉斯人只用了七十多个突击队员,坐着滑翔机,像天兵一样直接降落到要塞顶上!一天!就一天!就把号称欧洲最坚固的要塞给端了!” “老师说,这就是未来的特种作战!从天而降,从水下潜入,无孔不入!” “嘶!”刘青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次突袭,号称教科书般的特种作战,以25人的代价,歼敌上千,要不是地面部队推进拉胯,这次战斗本可以更加完美!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卫国:“你那个老师是个仙儿吧!” 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烟,丢给了周卫国一根。 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说道:“所以,你想搞空降兵?” “没错!”周卫国的眼神灼热,“我想试试!要是能行,将来打东三省,咱们特战连就能直接跳到小鬼子关东军的司令部里,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好!”刘青一拍大腿,“这事儿我支持你!平安县那座图书馆的三楼,靠西侧书架上,有关于降落伞制造的书,另外,靠北边的书架上,还有空降兵训练手册,你抽空去看看。” “我就知道,这种事,找你老刘准没错!”周卫国脸上乐开了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今天是李云龙的好日子,可是有些人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山城,委员长官邸内。 “砰!”又一个茶杯阵亡。 “卫俊如!他到底在干什么!”常叔叔在屋里来回踱步,最近一个月八路军攻势如火,半个月拿下鲁省,接着奇袭北平,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脸上无光。面对八路军的攻势,那位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已经放弃抵抗投诚了,而作为副司令的卫俊如更是迟迟没有动作。甚至主动将部队撤出了豫省和冀省。 “他这和投敌的阎百川,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陈布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劝道:“委座息怒,息怒啊……” “息怒?我怎么息怒!”常叔叔猛地停住脚步,指着陈布雷的鼻子骂道。 “娘希匹!我问你!当初是谁写的报告,说八路军没有飞机坦克,可以把那些无所事事的飞行员和坦克兵送过去换盘尼西林?!” 常叔叔的怒火喷薄而出。“这是资敌!雨农的人从晋省送回来的情报你看了没有?八路军至少有上百辆坦克!而且他们飞机都能组成飞行队了!我们送去的人,现在正开着飞机坦克,打那些小日本子!!” 常叔叔越说越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想起了那份报告上的结论:“八路军装备落后,思想陈旧,无重型装备,建议派遣技术军官……” “委座……这……这可能是情报有误……” “有误?”常叔叔发出一声冷笑,“我看不是有误,是有人把我们当傻子耍!”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北平的位置。 “查!给我查!当初那份报告,是谁写的?是谁批的?!统统给我揪出来!”” “一个都不能放过!” 站在一旁的陈布雷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那份报告,当初可是经过层层审阅,最后送到委座案头的。现在出了事,要追查起来,不知要掉多少颗脑袋。 他连声应下,刚想转身逃离这里却又被叫住。 “等等!” “给窑洞发报!” “命令八路军、新四军,即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全部撤回黄河以北!否则,就是破坏抗战大局!” “这……”陈布雷大惊失色,现在的八路军,已经不是当年那任人拿捏的泥腿子了,他们手里有飞机有坦克,兵锋正盛,这时候下这种命令,不是逼着他们翻脸吗? “这什么这!”常叔叔转过头,厉声呵斥。 “反了天了!在这片土地上,还是我们国府说了算!” “让敬之和健生立刻准备!他们要是不听话,就地解决!” “是!”陈布雷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领命快步退了出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画面一转,北平城外,八路军临时驻地。 与山城官邸内的压抑截然不同,这里到处都洋溢着一股胜利后的喜悦。 李云龙乐呵呵地给来来往往的干部战士们发着喜糖,刘青在一旁帮他提着袋子。 楚云飞一身整洁的军装,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也不客气,伸手就从李云龙的口袋里抓了一大把。 “云龙兄,恭喜了。”楚云飞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笑着调侃,“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抱着机枪过了,没想到这铁树,还真有开花的一天。” “嘿,你懂个屁!”李云龙得意地一拍胸膛,“咱老李这叫效率!看准了,就得下家伙!不像你,干点啥都磨磨唧唧的。” 楚云飞眉毛一挑,“听说了云龙兄的果决,楚某佩服。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这儿子都不小了,你可连个信都还没有呢!” “嘿,你这!” 两人正斗着嘴,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口号声。 只见一队队被俘的鬼子兵,正扛着工具,在一名八路军战士的监督下,热火朝天地修着路。 这些前几天还凶神恶煞的鬼子,现在一个个干劲十足,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满足。 “他娘的。”李云龙啐了一口,扭头看向刘青“还是刘老弟的法子管用,一天一块日元,顿顿有荤腥,你看把这帮狗日的给美的!干活比谁都快!” 楚云飞看着那些埋头苦干的鬼子兵,笑道:“云龙兄,这些可都是些新兵,不过是一些刚训练了几个月的农民,听说这里面还有不少来自熊本和仙台。至于那些手上有血债的,早就被我的人关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紧张地从远处飞奔而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 “报告!” 通讯兵跑到李云龙和楚云飞面前,一个立正。 “总部急电,十万火急!” 第109章 鬼子要谈判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李云龙刚把最后一把喜糖塞给路过的一个战士,扭头看向气喘吁吁的通讯兵。 他心情正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天塌下来了?” “报告!”通讯兵跑到跟前,一个立正,“总部急电!” 李云龙将电报接了过来。“咋了?又是嘉奖令?”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展开了电报纸。旁边的楚云飞含笑看着他,准备也跟着道声喜。 可李云龙脸上的笑容, 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他娘的!” “小鬼子居然要和咱们谈判!”李云龙气得直跳脚:“老总咋能答应这个!疯了不成!” 电报内容很简单: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及参谋长东条英机,请求与八路军最高层,在北平举行停战谈判。 楚云飞看完,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云龙兄,稍安勿躁。小鬼子现在前来,怕是有秘密!” “这事儿,还得看总部老总的意!我相信,老总自有他的考量。” 被楚云飞一提醒,李云龙倒是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赵刚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老李、老刘、老楚!”“山城来电!” 他的脸色有些差,“山城命令八路军、新四军,即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全部撤回黄河以北!否则,就是破坏抗战大局!” “好大一顶帽子!”刘青一直没说话,此刻冷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转向赵刚:“不用搭理他们。但是,马上提醒新四军那边,小心狗急跳墙。国府这次,来者不善!” 赵刚闻言,立刻掏出了小本本,记了下来。 “咱们这次接收了老刘带来的十个机械化步兵师,那些换下的装备已经全都送往新四军了!” 赵刚笑着说道:“虽说咱们现在已经看不上小鬼子的装备了,但是在新四军眼里这些装备可全是好东西!” “老赵,或许很快,咱们两军就要并肩作战了!” 三日后,北平军管会大会议室内。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气氛迥异。 一边是梅津美治郎和东条英机,两人军装笔挺,腰杆挺得笔直,但脸色十分不好。 另一边,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等人,神态轻松。 副总指挥手里捧着一个大茶缸,慢悠悠地吹着里面的茶叶沫子。 死寂中,东条英机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我方,决定放弃华北全部占领区,所有残余帝国陆军,将有序撤回满洲。我们希望贵军可以放开一条道路,让我们能够完成撤离!”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可怕。 隔壁的偏房里,正通过门缝偷听的李云龙,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嘿!”他扭头看向刘青,一巴掌拍在了刘青的胳膊上。“听见没!小鬼子认怂了!” 刘青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心里也是一阵舒爽。“有啥可高兴的,你瞅瞅现在的华北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谈判桌上。 “咚!” 副总指挥手里的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个鬼子高官。 “笑话,华北是我们打下来的,我们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你们,一群战败的畜生,哪来的脸,要求我们放开道路?” 东条英机和梅津美治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梅津美治郎强忍着屈辱,接过了话头。“诸位,我们……我们这次也带来了一些诚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 “我方希望,用此前在满洲俘虏的抗联战士,交换贵军在华北战场俘虏的帝国士兵。” 这话一出,偏房里的李云龙瞬间炸了毛。“这些小鬼子,到这时候还他娘的算计咱们!真阴险!” 谈判桌上,副总指挥没有立刻回答,沉着脸好似在思考。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敲在了东条英机和梅津美治郎的心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拿什么换,怎么换,我们说了算。”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桌上那份日军战俘名单上轻轻一点。 “你们,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两个脸色铁青的鬼子。 “抗联的同志,必须一个不少地,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至于你们的人,我们会进行甄别。手上沾了我们中国人鲜血的……” “我们会公开审判!” 谈判持续了两天,军管会大门外,早就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可无论是八路军,还是关东军代表,都对此三缄其口。 会议一结束,梅津美治郎和东条英机就在警卫的“护送”下,登上了返回的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透过车窗,东条英机看着街道上那些巡逻的八路军士兵,沉默了许久。 这些士兵,装备精良,精神饱满,看到他们这辆挂着日方标志的汽车,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是一种看待失败者的眼神。 “司令官,我们,连半成胜算都没有了。”他指着窗外一个正在帮老百姓推车的八路军战士。“咱们的士兵做不到这些,更得不到百姓的拥护!!” 梅津美治郎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处。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崭新的标语,重建的商铺,甚至还有孩子们在街边嬉戏。 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仿佛他们过去数年的占领,只是一场被轻易抹去的噩梦。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山城。” 良久,梅津美治郎幽幽地开口。 东条英机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梅津美治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我相信,山城的那个人,现在比我们更希望八路军消失。” “帝国在华北的失败,只是军事上的。但对那位而言,八路军的壮大,却是政治上的灭顶之灾!”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毒辣起来。 “我们撤走,不是认输,是南进,是给他们腾出战场!” “让支那人,去打支那人!” “立刻联络华南方面军,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同时,派特使去一趟山城,告诉那位委员长。” “帝国,愿意帮他!” 第110章 晋省的发展,副总指挥视察 太原城,军管会大院。 老阎乐呵呵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大街上热火朝天的景象,不时呷一口茶水。 一队队朝气蓬勃的年轻工人,咋咋呼呼地从街上跑过,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新鲜词儿,看起来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报告!”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小王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门要先敲门。”老阎慢条斯理地说道,“天塌不下来。” “嘿嘿,阎顾问,我这不是激动嘛!”小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是总部给他派来的联络员,人机灵,就是性子急了点。 他“啪”地一下把一沓图纸拍在了老阎那宽大的办公桌上。 “从太原到平安县的铁路设计图出来了!” 闻言,老阎这才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戴上老花镜,拿起图纸仔细端详。 “嗯,不错。”老阎点了点头,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拐弯处点了点,“这个地方,地质有些松,得加固。当年我修同蒲铁路的时候,就在这儿吃过亏。” 小王一愣,凑过去一看,赶紧在旁边拿铅笔做了个记号,满脸佩服。 “还是您老经验丰富!” “哼,经验算个屁。”老阎摘下眼镜,重新走到窗边,“要是我有你们那位刘先生的本事,整个晋省,我早就用铁路给它织成一张网了! 一提到那个神秘的刘先生,老阎的眼神里就透着一股子复杂。 想他在晋省经营了半辈子,搞工业,办教育,自以为是走在了时代的前头。 可人家刘先生一出手,好家伙! 4万吨的锻压机,加上之前百万吨级的炼钢厂、最近又要新建一个5兆瓦的火力发电厂。 更甚至连大学城都要开建了!平安县的那些研究院和兵工厂,全都进行扩建。而原来的学校,将会全部搬到太原城郊,后方首长指示,将要在这儿建起一座综合性大学! 他这个旧时代的“晋省王”,在人家面前,简直就像个土财主碰上了真财神。 “阎顾问,您看,这是大学城的规划图。”小王献宝似的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老阎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晕。 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场……应有尽有。 “唉。”他长叹一口气,把图纸放回桌上,“我算是看明白了,时代,是真的变了。” 画面一转来到平安县。 刘青正陪同着副总指挥,在平安县城外的科研区内视察。 副总指挥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着,看着。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小楼,平整宽阔的水泥路,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说着各种听不懂术语的年轻人。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县城,恍如两个世界。 “老总,这边是武器研究院。”刘青指着左手边一栋楼说道,“前几天刚把咱们缴获的鬼子九七式坦克拉过来拆了,里面的专家们正研究怎么把咱们自己的坦克炮威力再往上提一提。”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栋楼,又转头看向刘青。 “小鬼子的坦克,还有必要研究吗?” “老总有所不知。”刘青笑了笑,“拆鬼子的坦克,主要是研究它的装甲和结构弱点,数据出来,以后咱们打它,就能一打一个准。更何况这也是积累经验,毕竟咱们的技术积累有些薄。很多专家都在努力学习,希望有一天,能够设计出比咱们现在的59式更好的坦克!”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围着一张图纸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汉斯国的专家?”副总指挥问。 “嗯,周卫国同志接回来的那一批,个个都是宝贝。”刘青道,他指了指远处“那边,是飞机研究院。” 顺着刘青手指的方向,副总指挥看到了一栋更大的建筑,那边门口站着双岗,戒备森严。 “咱们的飞机……”一提到这个,副总指挥的眼睛就亮了。 “已经能造了,就是产量还跟不上。”刘青实话实说,“不过里面的专家正在攻克一个叫‘喷气式发动机’的东西,只要弄出来,飞机能飞得比声音还快。” “比……比声音还快?就和你说的那个强五一样?” 饶是副总指挥此刻也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对!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刘青领着他,快步走到了最靠里的一片区域,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两挺架设好的重机枪。 最里面,是一栋没有任何窗户的灰色水泥建筑,看起来有些压抑。 副总指挥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老刘,这里面是什么?” 刘青看着那栋建筑,平静地说道。 “核物理研究院。” “这里研究的就是,你说的蘑菇?” 副总指挥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刘青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老总,别激动。”刘青扶住了他,“只是在进行理论研究,离弄出成品还远着呢。” 副总指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又充满神秘感的科研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老刘,你跟我说句实话。” “咱们到底有多少家底?” 刘青笑了。 “不多。” “除了武器、飞机、核物理,也就是一个雷达研究院,一个材料研究院,一个化学研究院,哦,对了,还有个通讯技术研究院……” 刘青每说出一个名字,副总指挥的眼角就跟着抽动一下。 当刘青说完,这位在战场上从未皱过一下眉头的老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 “好!好哇!” “后方首长们说得没错,你小子,才是咱们八路军真正的财神爷!” 第111章 八路军的支援,刘青要催更 九月,秋高气爽。 华北的战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鬼子、国府、八路军,三方都诡异没有任何大动作。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华北大地上红色浪潮汹涌而来,已经有了不可收拾的趋势。 山城官邸里那位常叔叔的咆哮声,几乎没停过。 前线的卫长官,更是被一纸调令直接撸到了底,勒令他回后方“休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彻底弃用了。 而对于在南方坚持斗争的新四军而言,最近的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皖北,新四军临时驻地外。 军长背着手,站在土坡上,眺望着远方扬起的烟尘。 他身形挺拔,只是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已有了浅浅的皱纹。 新四军的处境其实一直不算太好,家底太薄,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存,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可即便如此,他那双眸子中依然透着一股坚定。 烟尘越来越近,大地的轻微震动也随之传来。 打头的是一辆辆涂着红星的五九式坦克,后面跟着的,是由十多辆坦克护卫的一长串卡车,车上虽然盖着厚厚的帆布,但依旧能看出那鼓鼓囊囊的轮廓。 就这么一支运输队,无论是鬼子还是国府的部队,都只敢远远看着,连上前来盘问的勇气都没有。 “来了!”第一支队司令搓了搓手,有些激动。 等车队停稳,第一辆坦克中,坦克连连长爬出了车,快步走到军长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军长!支援物资已送达!请您验收!” 军长认真地回了个军礼,随即走上前,紧紧握住连长的手,“感谢!太感谢兄弟部队了!” 车队停稳,车上随行的战士们跳下了车,将车上面一箱箱的武器装备卸了下来。 军长看着那一个个板条箱,又看看卡车后面拖拽的92式步兵炮,十分激动。 “快让战士们过来帮忙!”军长向着远处的几个警卫挥了挥手。 警卫员纷纷凑了过来,与此同时分出了两人向着后方的营地跑去。 “有了这些家伙,咱们的腰杆子,又硬了不少咯!”第一支队司令笑得合不拢嘴,随手从箱子里抄起一杆三八大盖。 他拉了拉枪栓,清脆的机括声是那么悦耳动听,又对着光瞅了瞅枪管。“瞧瞧,还得是自家老大哥阔气,这枪一看就没怎么用过,这膛线都是新的。” 副军长也凑了过来,他眼神尖,一眼就看到另一个打开的箱子里,全是手枪。 他伸手掏出一把,眼睛顿时就亮了。 “呵!清一色的马牌撸子!这可是好东西!听说这批物资里大多数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看来小鬼子的军官里,还是有识货的嘛!” 护送的坦克连连长笑了。 “副军长好眼力。小鬼子自己也知道他们的王八盒子不顶用,所以我们最近的缴获里,这马牌撸子是越来越多了。” 连长说着,骄傲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套。 “不过,咱们八路军的排级以上干部,早就不用这个了,现在都换装了咱们自己的家伙!” “咱们自己的家伙?”第一支队司令好奇:“快给咱们瞧瞧!” 闻言,坦克连连长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一支通体漆黑,造型简练的手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啥枪?”副军长忍不住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手枪。 “这枪叫‘五四式手枪’,战士们喜欢叫它‘大黑星’。威力大,打得准,还好伺候!咱们自家兵工厂出的!” “乖乖,真不错啊!”第一支队司令将手枪拿在手里把玩一番,这才将枪递了回去。 坦克连连长把枪收回枪套,笑道:“副军长,司令。兵工厂的产能上来了,估计下一批援助物资里,就有这大黑星了!” “好!太好了!”第一支队司令笑道:“这东西看的我心里痒痒的。” “都在外面杵着干什么!不像话!”军长发话了,脸上带着笑意。 “走,去指挥部!今天我私人请客,让远道而来的兄弟们,好好尝尝咱们皖北的家常菜!” “告诉炊事班,把那头新买的猪,给我宰了!” 三日后,太原火车站。 一列专车缓缓停稳,白色的蒸汽弥漫了整个站台。 几道气度不凡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精神抖擞地走下火车。 副总指挥早已带着人迎了上去,紧紧握住了为首那人的手。 不远处的角落里,刘青和赵刚并肩站着,像两个不相关的路人。 “老刘,副总指挥让你也过去,怎么临阵退缩了?”赵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小子,连鬼子都不怕,怎么现在反倒怂了?” 刘青没说话,只是在口袋里摸索着,想掏根烟出来。 “滚蛋!”他好不容易把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这才感觉魂儿回到了身上。 “这能一样吗?” 他朝着站台方向努了努嘴,小声嘀咕。 “那……那可是活的!一整套活的!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一整套啊! “嗯?什么东西””赵刚诧异。 “我说,那几位的气场太强了!”刘青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就让他过去,他可没这胆子。 “行了,”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副总指挥还说了,明天晚上和那位首长请你一起吃顿便饭,这你总推不掉了吧?” “咳咳咳!”刘青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别别别!千万别!”他连连摆手,跟见了鬼似的,“我这小心脏受不了这个!”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凑到赵刚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老赵,你帮我带个话成不?” 赵刚一愣:“什么话?” “你帮我问问,就问那位首长,”刘青一脸严肃,“他那本小说,啥时候更新啊?” “催催更!稿费我出了,我给弄十个发电厂!!让他赶紧交稿,读者等得花儿都谢了!”刘青叼着烟伸出右手在赵刚面前晃了晃。 赵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看着刘青那张认真的脸,足足三秒钟没反应过来。 第112章 高炮放平 随着首长们来到太原,刘青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第一阶段,本时空华夏民族已在您的帮助下,提前走向崛起之路!】 【获得成就:定鼎中原!】 【奖励系统积分:20万点!】 【获得永久状态:福缘深厚!】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已开启:巨龙腾飞!】 【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带领华夏民族,重回世界之巅!】 一连串的信息,在刘青脑海中飞快闪过。 “系统,啥叫福缘深厚?”刘青好奇。 “福缘深厚,又被称为常驻好运符状态,虽然不能刀枪不入,但是可以趋吉避凶!” “嗯?”刘青眼睛一亮,好东西,上次国府特务的那一枪要不是那十张好运符,自己现在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 那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这个,却是永久的被动! 卧槽!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神器! 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颗黑枪子儿了! “老刘?老刘!” 赵刚的声音将他从狂喜中拉了回来。 “你小子傻站着干嘛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刘青回过神,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老赵,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让全世界知道,咱们八路军真正的实力了!” “嗯?”赵刚愣住了。 “还记得我当初在旅部和你说的吗?咱们要是有25个机械化步兵师...” 赵刚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说道:“你啊,有些高估那些小鬼子了,他们连十个师的攻击都没撑住!我看,就咱们现在的实力,拿下东北绰绰有余!” 就在刘青思考着如何让华夏巨龙腾飞的时候,他在汉斯国点的那把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空的不列颠空战,打得比历史上更加惨烈,而起因,居然就是那座被刘青随手标出来的北海油田! 起初,只是汉斯国的海军和约翰牛的海军为了争夺油田控制权,在海上互掏。 随后,两国的空军开始介入。 汉斯国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一度在海上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只是对面的喷火也不是吃素的,快速稳住了局势。 希哥对此并不满足。 于是,这场规模空前的空战,从海上,彻底转移到了约翰牛的本土上空。 柏林,元首府邸。 随着大规模空战开始,汉斯国的油料储备迅速告急。 这让希哥十分烦躁。 “油!油!我需要更多的油!” 他不得不向远在北非的隆美尔发电,让他尽快完成那个战略目标! 九月十日,北非。 隆美尔派出了第五轻装师的一部分,伪装成地质勘探队,带着钻井设备,秘密潜入了加瓦尔地区。 这支队伍就发回了报告,这地方真的有油!还特么的十分优质,最令人惊喜的是刚钻进 300 米,就冒油了! 紧接着,前往扎库姆的另一支勘探队也传来消息。 那里也有石油,甚至比加瓦尔地区发现的油田,更加容易开采! 消息传回柏林。 希哥看着电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澈。 “看来,那位刘先生的消息,又一次被证实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一众参谋的鼻子破口大骂。 “气死偶咧!” “你们当初就没有想过那个地方吗!一群蠢猪!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泥吗!” 一个参谋壮着胆子,小声说道:“元首……那里附近,有约翰牛的部队……” “一群由阿三国人组成的部队,也配叫军队?” 希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我眼里,他们只配给我们的坦克运送弹药和水!” 他扫视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幕僚,怒气更盛。 “一头蛰伏在西伯利亚冰原下的毛熊,和一群只会放羊的愚昧者,到底哪个更好攻克?啊?!” “你们的战略眼光,还不如一个远在东方的中国人!”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希哥深吸一口气,走到巨幅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地敲了敲两座油田的位置。 “隆美尔!给隆美尔发电!” “告诉他!” “我要那片沙漠!我要那里的油!” 隆美尔的动作很快,第 15 装甲师全员出动,先第五轻装师分成两队,二话不说拉着88毫米高射炮就往那两个油田赶去。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帝国到底有多缺石油! 与此同时,约翰牛的一处前哨站。威廉少校正悠闲地品尝着红茶,这里的阳光和干燥气候,让他想起了该死的阿三国。 “报告长官,奎纳姆巡逻队失去联络超过三小时。”一名通讯兵汇报道。威廉眉头微皱。 “大概是电台坏了,或者被哪个贝都因部落偷了骆驼,那群阿三人,总是这么不可靠。” 他挥了挥手,示意通讯兵退下。 可不到半小时,通讯兵又冲了进来,脸色发白。 “长官!二连遭遇突袭!伤亡惨重!” “什么?” 威廉猛地站起身,红茶洒了一裤子。 二连是他派去查看汉斯人情况的部队,那可是一个满编的步兵连,那里面可是有着三辆马蒂尔达重型坦克! “敌人是谁?是那些该死的意呆利人吗?” “不…不是!”通讯兵的声音在发抖,“幸存者说是魔鬼!” “魔鬼?”威廉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们的炮,隔着一公里,一炮就打穿了我们的坦克!!” 威廉的心,咯噔一下。 一公里外的精准炮击?还能击穿重型坦克的装甲! 是汉斯人! 绝对是那群疯子!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来干什么?! 威廉抓起电话:“接开罗指挥部!告诉他们,隆美尔的非洲军团来了!” 扎库姆油田,几名汉斯炮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 就在刚才,面对约翰牛的坦克突进,情急之下,炮长下令将用于防空的高射炮放平,对准了那缓缓逼近的钢铁怪物。 随着高射炮轰鸣,一发炮弹出膛。 一公里外,马蒂尔达重坦的炮塔竟被整个掀飞!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这孤注一掷的尝试,居然成了! 第113章 各方的动作,风云汇聚波斯湾 阿美国,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先生们,我需要一个解释。”那位坐在轮椅上的总统,将一份文件轻轻丢在橡木办公桌上,“为什么,一种我们自己都还在反复测试的战斗机,会成建制地出现在华夏的天上?”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文件首页上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架涂着红色五角星的P-51野马战斗机,正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划过长空。 北美航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看到这份来自陆军情报局的报告时,差点以为是愚人节的玩笑。 而且事实是,八路军手里的P-51,不仅存在,而且在气动布局和细节处理上,竟然比他们自己的原型机还要优秀! 这简直是在抽整个阿美国航空工业的脸。 “总统先生,”一位穿着西装的幕僚清了清嗓子,“北美航空公司已经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可以确定,不存在任何技术泄露的可能。” 于是这个消息捅到了白房子里。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那帮八路军从上帝那里得到的吗?”总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另一位幕僚硬着头皮开口,“至少证明,P-51的设计是成功的,它完全主宰了那片天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有趣的问题。”总统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如果我们想大规模生产这种‘更优秀’的P-51,我们是不是还得反过来向华夏人,购买许可?” 这个冷笑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我们可以和他们谈。”一个幕僚建议道,“我们双方目前还有合作,我想,他们不会拒绝阿美国的善意。毕竟,他们也需要我们。” “或者,”另一人补充道,“我们可以让山城的那位委员长,去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 总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总统先生,还有一个更紧急的情况。” “汉斯人正在向北非大规模增兵,他们似乎是冲着油田去的。” “油田?”总统皱起了眉头,“英国人在那鬼地方找了几十年,就找到那么几座,汉斯人居然又找到了?” “是的,先生。但根据我们安插在柏林的人传回的消息,汉斯人这次……找到了。”情报主管的声音有些干涩,“而且是好几个储量惊人的大型油田。” “什么!” 总统猛地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 这个消息,比P-51出现在华夏还要致命!一旦汉斯国解决了石油问题,那整个欧洲战场的局势,将彻底逆转! “他们的情报是哪来的?”总统的声音变得低沉。 情报主管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根据从那位小胡子身边侍从官的嘴里获得的消息,我们拼凑出了一个信息……” “给汉斯人提供油田位置的,和给八路军提供武器的……” “是同一个人。” “就是那位神秘的东方商人。” “看来我们需要更加重视那位东方商人了!”总统的眼中露出寒芒,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阿美国的计划!他拿起电话, “接海军作战部,我要跟欧内斯特·金上将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 “金上将,我需要一支航母舰队,立刻启程。” “目的地,波斯湾。” 总统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荒芜的区域,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听说,汉斯人在那边发现了好几个大油田!” “我不管汉斯人从哪里挖油,也不管英国人怎么想。总之,在那片沙漠里,必须要有属于阿美的钻井平台!”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有利益,就必然会有我们的星条旗!” “明白!” 北非的局势,正朝着刘青最希望看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北平。 刘青不动声色地给马克斯续上酒,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刘!我的朋友!你简直是汉斯的福星!” “油!到处都是油!隆美尔将军的勘探队刚把钻头打下去,那些黑色的金子就自己冒了出来!上帝啊,那片该死的沙漠下面,流淌着一条能灌满整个地中海的油河!”马克斯笑着和刘青碰了碰杯。 “不过那些该死的约翰牛,就像苍蝇,嗡嗡嗡地围着我们转,烦死了!昨天他们的一支小部队还想搞偷袭,结果被我们的人连人带坦克轰上了天!” 刘青笑了笑。 苍蝇?这才哪到哪儿。 要不了多久,阿美和毛熊都会被这股油味儿吸引过来,到时候这片沙漠,可就真成了神仙打架的斗兽场了。 而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汉斯人的保密措施一直不怎么样,他画出来的那几个油田,一旦开始大规模开采,根本瞒不住人。 他几乎能想象到,白房子里那位坐轮椅的总统,和克里姆林宫里那位抽烟斗的大胡子,在收到情报后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出人意料的是,小鬼子才是最先做出反应的那一方! 东京,海军省,作战会议室。 与陆军省那边天天鸡飞狗跳、愁云惨淡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简直像是在开庆功会。 “诸君,最新情报。”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我们在柏林的朋友传来消息,汉斯国在波斯湾地区,发现了数个储量惊人的超级油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波斯湾?那不是一片鸟不拉屎的沙漠吗?” “陆军那帮蠢货,还在叫嚣着‘南进’,想让我们海军去给他们当运输队,护送他们去东南亚的烂泥潭里抢橡胶和香蕉!真是可笑!” 一名舰队司令官不屑地哼了一声。 “现在,真正的宝藏出现了!我们帝国的未来,就在那片沙漠之下!” 米内光政抬手压了压,会议室重归安静。 “所以,我决定。”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将官,“帝国海军,即刻组建‘波斯湾派遣舰队’!”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那片沙漠上,插上我们帝国海军的太阳旗!为帝国,夺取用之不竭的石油!” “至于陆军的‘南进计划’……” 米内光政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让他们自己划着舢板去吧!”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陆军那帮只知道拼刺刀的马鹿,就让他们继续在支那的泥潭里挣扎吧!等帝国海军的战舰喝饱了燃油,整个世界都将是他们的! “大臣阁下!”一名参谋起身,面带忧虑,“阿美国人那边……” “阿美国?” 米内光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们恐怕已经迫不及待了吧,我敢肯定,那位总统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咱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第114章 救援冀省,丁伟的作战计划 10月初,华北的深秋已经降临,北平城外东进纵队临时驻地中,李云龙正对着地图发愁。 “张大彪!邢志国!”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司令!”张大彪和老邢从外面跑了进来。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的冀省,“华北的仗打得差不多了,这鬼子留下的烂摊子咱们也得收拾。你们两个,带着新一师和新二师,立刻去冀省!” 张大彪一愣,挠了挠头,“司令,真不打了?” “打个屁!”李云龙眼睛一瞪,“小鬼子缩回满洲当王八去了,山城那帮家伙也只敢发电报骂娘。现在,咱们最大的敌人,是这老天爷!” 他走到两人面前,神情严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挖地窝子也好,盖土坯房也罢,入冬之前,必须让老乡们都有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谁的部队出了岔子,让老乡冻着饿着了,就别回来见我!” 他语气一缓,又补充道:“仓库里的粮食、药品、棉衣,敞开了用!老刘送来的那些罐头,也拉上几车,先给老人孩子分下去!咱八路军,不差这点东西!” 此话一出,张大彪和邢志国的眼睛都亮了。 “司令,您就瞧好吧!”张大彪一拍胸脯,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我保证,不让一个老乡受委屈!” 邢志国也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李云龙挥了挥手,“记住,枪口是用来对着敌人的。对着咱自个儿的百姓,就得拿出心窝子来!” 很快,纵队驻地外,一列长长的车队整装待发。 李云龙站在驻地门口,看着车队在烟尘中远去,脸上没了平日的咋呼劲儿。 杨秀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件大衣。 “当家的,起风了。” 李云龙接过大衣披在身上,咧嘴一笑。 “秀芹,赶紧回去,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刘青站在驻地中,嘴里叼着半截烟,脸色黢黑。没想到,老李这浓眉大眼的第一个脱单,却天天在他和丁伟、孔捷几人面前秀恩爱。 “呸!这一天天的,我不吃饭都饱了!”他朝着身后的警卫员招招手走向纵队部。 纵队部里,丁伟和孔捷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吵得脸红脖子粗。 总部已经下达通知,各部队尽快完成整编。留下精兵,其余人员,要么转后勤,要么进入建设兵团,有些年纪大的按照入伍年限发放津贴,可自行选择回乡,也可由组织分配工作。 整编之后,八路军兵强马壮,那么下一步,就该对盘踞在东北的关东军动手了! 但如何动,怎么动? 这,就成了丁伟和孔捷争论的焦点。 “照我说,就沿着京奉铁路,一路平推过去!”孔捷手中的铅笔头,在地图上划出一个箭头,直指奉天。 “咱们现在有坦克,有重炮,兵力更是不虚小鬼子!还跟他兜个屁的圈子!直接给他捅到奉天去!我带新四师打头阵,半个月,保证在小鬼子关东军的司令部里喝酒!” 这次整编,孔捷终于扬眉吐气,成了东进纵队新四师的师长。刚当上新四师师长的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莽夫!我怕你小子有去无回!” 丁伟一根烟抽了一半,把烟头往一个罐头盒做成的烟灰缸里一摁,发出“滋”的一声。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从山海关到锦州画了一条粗粗的红线。 “看见没?山海关、锦州、锦西,这条防线小鬼子经营了十几年,修了多少永备工事?那可全是乌龟壳!你领着部队一头撞上去,能得好才怪。咱们的坦克是厉害,可也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那你说咋办?”孔捷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难不成不打了?” “打,当然要打!但不是你那么个打法!” 丁伟的铅笔尖在地图上缓缓滑动,很快画出了三条进攻路线。 “打仗,要动脑子!” 他指着最东边的一条线,从北平东部出发,沿着潮白河的河谷一路向北。 “主力走东路!钻山沟,过河谷,避开鬼子的布置在铁路旁重兵,给他来个出其不意!先拿下平泉,把锦承铁路一断,承德的鬼子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然后大军直扑锦州!” 他又指向中间一条线:“中路,从唐山出发,沿着海边走,不跟山海关的鬼子硬碰硬,从九门口钻过去,直接威胁绥中、兴城,把锦州鬼子的注意力给我牢牢吸住!” 最后,他的铅笔落在了西边的大片草原上。 “西路,从张家口出发,用骑兵!走草原,速度快,目标小!给我把赤峰拿下来,断了鬼子从西边增援的念想!这叫三路突进,分进合击,咱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关东军首尾不能相顾!!最终拿下锦州!只要锦州一破,东北三省就将暴露在咱们的兵锋之下!” 孔捷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这绕来绕去的,打个关东军要这么麻烦?” “总比你一头撞死在山海关强!”丁伟瞪了他一眼,“你那榆木脑袋啥时候能开开窍?” “你他娘的骂谁榆木脑袋!” 眼看两人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指挥部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青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赵刚,看着眼前的一幕,哭笑不得。 刘青扫了一眼地图上那三条红线,又看了看两个吹胡子瞪眼的家伙,笑了。 “吵完了?” “老刘,你来评评理!”孔捷将烟袋锅子往腰上一插,指着丁伟说道:“这老丁,说我是榆木脑袋!” “现在咱们兵强马壮,武器精良。哪用得上这种麻烦的法子!” 闻言,刘青有些尴尬。 孔捷的想法没错,不过东北三省的关东军可没有那么简单。 单说那些永久工事,就足够八路军喝一壶。 那些工事可都是混凝土浇筑,单单防护就厚达一米,里面的重炮数量更是不少。 如果真如孔二愣子的办法,绝对会碰个头破血流! 现在的机械化步兵师中,大多数士兵都是老兵,识字率很高。这些可都是八路军的宝贝,决不能就这样被糟蹋了。 “老孔!老丁说得不错,打主动出击的关东军不难,难的是这些关东军如果都往他们的永久工事里躲!到那时候,咱们可就有麻烦了!” 第115章 遇袭! “老孔,老丁这次没冤枉你,你这脑子,真就一根筋通到底了!” “你以为盘踞在东北的几十万关东军,到底凭借着什么威慑住了毛熊?人家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修了一长串的工事,说白了,就是一堆乌龟壳!” “虎头要塞,东宁要塞,海拉尔要塞……” 刘青每说出一个名字,孔捷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地方,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厚度按米来算。咱们的152榴弹炮轰上去,你猜会是什么效果?” “顶多就是挠痒痒。” “而且那地底下早就被挖空了,坑道连着坑道,指挥部、弹药库、野战医院,兵工厂……你想到的东西,地底下全都有!”“你带着一个师冲上去,光是藏在里面的重炮和机枪,就够你喝一壶!” 孔捷脸上的得意劲儿早就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虽然想到了鬼子有工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铜墙铁壁。 “这东三省,绝对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刘青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 “所以一定要有万全的计划,否则,一旦鬼子被逼急了,下定决心和咱们玉石俱焚。” “损失最大的还是咱们的百姓!” “据我所知,“他们储备的那些毒气弹,足够让整个东三省的百姓跟着遭殃!”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云龙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没看地图,也没看孔捷和丁伟,径直走到刘青面前,眼里布满了血丝。 “老刘,你得帮我想个法子。” “有几个新一团的老兄弟,年限到了,按规定必须退伍。可他们……不想走。” “嗯?”刘青皱起了眉头,按照总部要求,达到年限的普通士兵不论如何都得退伍。 不过老李对新一团的老兄弟很有感情,不希望他们就这么离开部队。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纠结的脸,忽然有了主意。 “老李,让他们脱下军装,换另一身衣裳,怎么样?” “换另一身衣裳?”李云龙一愣。 刘青的思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无数个信息瞬间串联起来。 “现在光复的城市越来越多,可治安呢?倒是越来越差,到处都是暗流涌动,各路势力的特务比苍蝇还多。” “那些鬼子占领时期留下的旧警察,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让他们维持治安,跟让黄鼠狼看鸡窝有什么区别?” 刘青的眼睛亮了起来。 “让咱们这些战斗经验丰富、政治觉悟过硬的老兵,进入各地的警察队伍!” “一来,可以把那些藏在警察队伍里的渣滓彻底清理干净!二来,他们就是我们安插在城市里的眼睛,能起到最好的监督作用!” “这叫,专业对口!” “没错!”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瞬间笑开了花。他又扭头看向赵刚,舔着脸说道:“老赵,你是政委,这报告还得你这大秀才来写!” 赵刚笑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看向刘青“老刘,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还是你老赵了解我!”刘青继续说道“对于老兵的安置,咱们可以分成两部分来,一部分可以进入警察队伍,而另一部分就是让老兵回去组建民兵组织,作为对咱们大部队的补充!”“嗯,这主意好!”李云龙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皖南,茂林地区。 枪声,突然从新四军的宿营地周围响起。 “敌袭!” “是国府军!” 无数战士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就地寻找掩体。 山头上,国军五十二师师长举着望远镜,嘴角露出冷笑。 “一群泥腿子,装备差,弹药少,还妄想跟我们斗?”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道:“告诉下面的人,天亮之前,必须解决战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围攻新四军的居然全是从外地调来的部队,这位师长也十分诧异。 没多就他就有了答案,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扬面并未出现。 被围困的新四军,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 枪声成片地响起,靠近新四军驻地的几个国府军战士瞬间被击倒。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对方的火力点里,居然还有重机枪! “他奶奶的!这帮穷鬼哪来的重机枪?”国府军师长骂了一句,但依旧没放在心上。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嗵!嗵!嗵!” 沉闷的炮声,从新四军的阵地后方响起。 几枚炮弹呼啸着砸在他的指挥部附近,炸起的土石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炮……炮?!”他难以置信地抓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的火光。 那不是迫击炮!是步兵炮! 他看得清清楚楚,新四军的战士正熟练地操作着几门92式步兵炮,对着他们的机枪阵地和指挥所,轮番轰击! 军长站在临时指挥部里,脸色铁青,眼神里燃着火。 “同志们!” “有些人,背信弃义,对我们自己的同胞举起了屠刀!” “咱们八路军老大哥送来的家伙,不是烧火棍!都给老子拿出来!”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打出去!我们回家!” 有了炮火压制,被撕开的包围圈缺口越来越大。突击队冲在最前面,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苦战一天一夜,新四军主力,成功突围! 两天后,东进纵队指挥部里,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就着一盘花生米,为怎么打东北三省吵得不可开交。 刘青和赵刚坐在一旁,笑着看他们胡闹。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总部急电!”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接过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 只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老赵,咋了?”李云龙还在跟孔捷掰扯,随口问了一句。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电报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嘴里还嘟囔着:“他娘的,一定又是那姓常的催咱们去送死……”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到,李云龙那张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打自己人倒是挺利索啊!”李云龙牛眼圆瞪,一把将电报丢给了赵刚。 丁伟和孔捷也凑了过去,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混账!”孔捷气得浑身发抖,“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刘青一直没说话,他拿起桌上那份被揉烂的电报,缓缓展开,看完之后,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挺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个屁!”李云龙扭过头,冲着他吼道,“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到山城去,拧下那姓常的脑袋!” “有这个意思就行,”刘青将电报纸重新抚平,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 “人家都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咱们要是再忍,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我相信,总部一定会有所反应,这一次咱们师出有名了!” 第116章 血债血偿! 只是电报如石沉大海,整整一天,毫无音讯。 山城委员长官邸内,那位常叔叔正对着一众幕僚大发雷霆,“娘希匹!一群废物!” “八个师!整整八个师围堵他们一万人!这还能让他们跑了?!” 一个幕僚战战兢兢地开口:“委座,新四军刚刚获得了八路军的援助,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了啊!” “呵呵。”常叔叔气极反笑,“八万对一万,优势在我!他新四军就是浑身是铁,能碾几颗钉?!” 他喘着粗气,看向戴雨农。 “发电,昭告全国!” “就说我们得到情报,皖南新四军意图投敌叛国!我等是为肃清奸逆,才被迫动手!” “是!” 东进纵队指挥部。 当山城的无耻声明传来时,孔捷刚喝下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对面的丁伟一脸。 “他娘的!这是人话吗?!”孔捷抹了把嘴,也顾不上给丁伟道歉,“咱们的部队在前线跟小鬼子拼命,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完了还给咱们扣一顶汉奸的帽子?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丁伟抹了把脸上的茶水,脸色黑得像锅底。 “老孔,你跟他们讲什么脸面?”他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有脸,也做不出那种事!我看,他们这是怕了,怕咱们的势头压过他,想先下手把咱们的名声搞臭!” 李云龙一言不发,只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激动地跑了进来。 “报告!总部电报!” 赵刚一把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屋里几个已经快要压不住火的老伙计,缓缓开口。 “总部,已经通电全国。” “通电里,只有一句话。” 赵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清者自清,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总部命令各部队,时刻准备战斗!” “好!”李云龙猛地起身,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赵刚瞪了李云龙一眼:“老李!总部命令,各部原地待命,等待统一指挥!你别给老子乱来!” 闻言,李云龙又坐了回去,掏出烟给自己点上,“老赵,这总部没让咱们动,可没说不让咱们动脑子啊!老孔、老丁,好好想想,这仗要是开打咱们得怎么打?” 他话音刚落,刘青将手里的电报纸缓缓放下,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都别吵了。” “这次的战斗,确实没咱们东进纵队什么事!”他指着墙上的地图道:“你们看,旅长现在正在徐州,而师长也已经率军向那边进发。” 他又指了指晋省,“根据总部消息,已经有三个师在长治集结!这一切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总部已经准备动手了!”几个人突然失声。 新四军遇袭的第三天清晨。八路军六个机械化步兵师,悄然出动,一路由师长指挥从徐州出发,沿津浦铁路西侧迂回南下,经皖省宿州北部、灵璧,向蚌埠方向推进。另一路由另一位师长指挥从晋省长治出发,沿浊漳河南下,经晋城、焦作,穿过太行山南部余脉,进入林州,再向东隐蔽穿插至安徽阜阳以西地区。 华中地区的局势瞬间天翻地覆!八路军的坦克集群,轻易地划开了国府军仓促建立的防线。那些被视为铜墙铁壁的阵地,在重炮的轰鸣声中,接连化为齑粉。只是,当大军推进到蚌埠时受到了阻碍。由于鬼子东进计划开始实施,华南地区的鬼子开始撤离,而他们给国府军留下了不少运输车辆和装备。 这给了国府莫大的勇气,开始向皖苏两省大规模增兵,大有一副和八路军大战一扬的架势! 消息雪片似的传来,东进纵队指挥部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焦灼。 就在华中打得热火朝天时,一封电报发到了东进纵队。 李云龙一把抢了过来,展开电报纸,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上面的铅字。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李云龙那张紧绷的脸,瞬间绽放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旅长!旅长还是没忘了咱老李!”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朝着赵刚几人使劲晃了晃。 “看见没!我就说嘛,好饭不怕晚!咱们东进纵队,就是旅长的那把刀!” 丁伟和孔捷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步窜过去,脑袋挤着脑袋抢着看。 “真是去华中?”孔捷的眼睛瞪得溜圆。 “没错!命令咱们即刻南下,配合主力作战!”丁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嘞!”孔捷一拍巴掌,转身就往外冲,“这仗打得,看得老子手都痒了!我这就去集结部队!” 丁伟一把没拉住,只能跟着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 “你个孔二愣子,等等老子!” 看着两个火急火燎的家伙,李云龙叉着腰,得意地冲赵刚和刘青一扬下巴。 “都愣着干什么?!” “传我命令!全纵队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开拔!这北平城就交给老楚了!” 南下的军列上,车厢里烟雾缭绕。孔捷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营长吹牛,说等到了华中,他那新四师怎么打头阵,怎么第一个杀进国府军的指挥部。 丁伟靠在车厢上,一言不发,手指头却在腿上不停地画着东西。 李云龙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皮鞋踩得地板咯吱作响,把一旁的赵刚搅得脑仁疼。 “你能不能坐会儿?”赵刚终于忍不住了,“这还没到地方呢,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李云龙停下脚步,一瞪眼,“程瞎子现在一定很得意,这老小子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话音刚落,火车发出一声长鸣,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这是一个临时车站,再往前50里就是蚌埠战扬了! 还没下车,所有人都看到了车站里繁忙的景象。 站台上,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卫生员和担架,伤员被源源不断地从前线抬下来,压抑的呻吟声不断传进他们的耳中。 孔捷一下子没了声音。 丁伟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云龙黑着脸,第一个跳下火车。 旅部的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里。 旅长正对着地图发呆,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手边的茶缸早就凉透了。看到李云龙几人进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来了?” “旅长!”李云龙一个立正。 “行了,别搞那些虚的了。”旅长摆摆手,指了指地图,“都过来看看吧。”地图上,淮河将南北分割开来。河北岸,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八路军的进攻箭头。 可河南岸,却是国府军一道道坚固的防线。 “国府军沿着淮河,构筑了上百个工事,他们用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甚至加农榴弹炮,交叉配置,形成了一个立体的火力网。” “我们试过两次强渡,两轮炮火之后,战士们刚冲到河中央,就被对面工事里的机枪打回来了。” “没有一条船能靠岸。” “唉!咱们还是吃了没有大规模渡江作战经验的亏!”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青,将手里的水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旅长,老李!。”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强渡不行,咱们为什么不试试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李云龙扭过头。 刘青笑了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宽阔的淮河河面上,轻轻划过。 “谁说渡河,就一定要坐船呢?你们忘记了老周吗?” 第117章 特战行动 “老周?”李云龙皱起了眉头。 自从周卫国护送汉斯专家回国后,就带着特战连消失了。他们的行动向来十分自由,总部领导也特意嘱咐过,特战队的作战行动只需要向总部报备。 “他老周还能长了翅膀,飞过去不成?”李云龙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刘青没理他,直接对旅长说道:“旅长,周卫国带着他的人,已经秘密训练了一个多月的伞降!现在正是拿出来看看成效的时候。” “伞降?” 旅长和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埃本 - 埃美尔要塞突击听说过吗?汉斯人就是利用伞兵突袭了埃本 - 埃美尔要塞,70多个人,愣是把欧洲最坚固的要塞拿下了!”刘青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国府军防线的后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既然他们可以,咱们为什么不行?!” “咱们可以用飞机,直接拉着他们,飞到敌人防线的屁股后面去!然后他们就可以乘着夜晚,在国府军的防线上捅开一个口子,咱们的大部队就能轻松过河!”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刘青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震住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 “胡闹!”旅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这太冒险了!那可都是咱们最精锐的战士,万一……万一那什么伞降出了问题!” 在毛熊那边学习的时候,他就知道毛熊人搞了十多万伞兵,号称“空中骑兵”,可战绩呢? 一塌糊涂! 不是飞错了地方,就是落地就被敌人包了饺子,在旅长眼里这纯粹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战术! 李云龙也回过神来,他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老刘,旅长说得对,从天上往下跳,这风一刮,人还不都掉到淮河里喂王八了?” “旅长,老李,你们放心。”刘青胸有成竹,“周卫国他们用的,都是最新式的降落伞,安全性绝对有保障。而且,他们已经进行了几十次跳伞训练,无一失手!” 他又加重了语气沉声说道: “再说了,老周的经历你们都知道,眼瞅着打到了蚌埠,离南京城已经不远了。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呢!” “这口气,他忍了很久了!” 指挥部里再次安静下来,旅长眼里的疑虑逐渐散去。他想起了那些在河滩上牺牲的战士,想起了强渡失败后,战士们那不甘的眼神。 许久,旅长抬起头,“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好!”旅长转头看向通讯员:“立刻给我通知周卫国!告诉他我要他至少为我们渡河争取20分钟!” “是!” 说完,他又看向了李云龙一行人:“李云龙!” “到!” “今晚,你们东进纵队,就是渡河的主力!都给老子把部队拉到河边潜伏好!” “老李,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对岸的老周发来成功的信号,你就是爬,也得给老子第一个爬上对岸去!” “是!”李云龙一挺胸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旅长您就瞧好吧!” 黄昏。 三架体型庞大的轰-1,在临时机场的跑道上冲天而起。 飞机中,周卫国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伞包和装备,对身旁的徐虎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放心吧,队长。”徐虎拍了拍胸口的冲锋枪,“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儿呢。” 机舱内,红灯亮起,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又坚毅的脸。 “记住,咱们是雪豹突击队!!” “咱们的任务,就是把敌人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五分钟后,跳伞!” 三架轰-1在天空中飞过,惹来地上的国府军指指点点,都以为是自家的飞机前来支援,纷纷朝着飞机招手。 飞机绕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预定空域。 机舱门打开,猎猎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跳!” 周卫国第一个跃出机舱,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如下饺子般,鱼贯而出。 高空中,周卫国拉开了伞绳。 “嘭!” 一朵黑色的伞花,在夕阳下无声绽放。 他低头看去,淮河被夕阳的余晖映照地十分美丽。河南岸,国府军的阵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逐渐亮起,不一会就连成了一片。 落地,收伞,动作一气呵成。周卫国开始联系队员。 过了没多久,队员们陆续从各处汇集过来。 “队长……”一个战士被两人扶着,单脚站立,脸上满是痛苦和懊恼,“俺……俺把脚给崴了。” 这战士是队里的爆破专家,外号“炮仗”,有着一手埋雷的绝活。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TNT、雷管、特制的起爆器……每掏出一件,他的心就疼一分。 “队长,俺去不了了,这些宝贝……交给小朱吧,他跟着俺学过。” 周卫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心养伤,等回去我请你喝酒。” 他转头看向徐虎:“把东西收好,伤员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我们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河岸的腥风吹来,能清晰地听到对岸隐约传来的水声。 前方,就是国府军的第一道滩头工事。 “两人一组,摸掉哨兵。”周卫国打出手势,“五分钟后,解决机枪阵地,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徐虎带着一个小组,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没多久,黑暗中传来两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搞定了。 周卫国亲自带队,摸向了那个机枪地堡。 离得近了,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妈的,这鬼天气,真冷。” “等打完了,老子要去城里好好快活快活……” 话音未落。 周卫国和两名队员如同鬼魅般,从地堡的两个入口和后门同时闪入。 寒光一闪。 里面说话的几个国府军士兵,捂着脖子,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不到五分钟,这处被国府军吹嘘为铜墙铁壁的滩头阵地,已经易主。 周卫国站在工事顶上,拿出信号手电,对着漆黑的河对岸,按照约定的频率,连续闪烁了三下。 信号发出。 现在,该轮到李云龙了。 第118章 渡淮河 李云龙站在河岸边不停地用望远镜朝着河对岸张望。 突然,对岸的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芒闪了三下。不偏不倚,正好三下! “他娘的,老周这小子,还真成了!” 李云龙一把抢过通讯员递来的送话器,“渡江!!” 一声令下,整个芦苇荡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芦苇荡中涌出。 “噗通!噗通!噗通!” 一艘艘早已备好的小舢板被推入冰冷的河水,激起一团团水花。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跳上船,拿起船桨,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划向对岸。 河中心,风更冷了。 对岸的国府军阵地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偶尔有几声咳嗽和骂娘声,从地堡里飘出来,旋即被风吹散。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靠岸!” “快!快!快!” 第一艘舢板,靠近了南岸。 船上的战士们一跃而下,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膝盖,可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端着枪,弓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片黑暗的滩头阵地。 “杀!!!”随着一声怒吼,淮河南岸的宁静被一阵枪炮声彻底破坏。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 一瞬间,整个滩头阵地火光冲天! 无数条火舌从八路军战士的枪口喷涌而出,国府军的阵地,彻底乱了套。 “敌袭!敌袭!” “八路军!是八路军过河了!” “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国府军连长,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就被一发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更多的士兵,衣衫不整地冲出地堡,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顶住!给老子顶住!”地堡中,一个少校军官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着。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重机枪开始咆哮,试图压制八路军的攻势。 但不到十秒。 黑暗中,一个扛着40火的战士狞笑一声,扣动了扳机。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钻进了狭窄的观察口。 “轰!” 地堡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焰和浓烟从里面喷涌而出,机枪声戛然而止。 不到一个小时。 国府军苦心经营的第一道滩头防线,就这么被彻底粉碎。 丁伟一脚踹开一个半地下的指挥所大门,里面的几个国府军军官正手忙脚乱地烧着文件。 “缴枪不杀,八路军待俘虏!” “砰!砰!” 一名少校军官突然拔枪,打死了身边的两个同僚,随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冲着丁伟挑衅地一笑。 “砰!”丁伟朝着少校的手腕就是一枪:“他娘的,你有什么豪横的!” “把他抓起来!”他扭头朝着身边的战士说道。 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八路军战士渡过淮河,源源不断地涌上了南岸。 一门门107火箭炮被迅速架设起来。北岸的工兵部队已经开始架设桥梁,很快大型车辆就能过河! 丁伟站在被炸得稀巴烂的工事上,迎着扑面而来的硝烟,振臂高呼。 “同志们!” “给老子一鼓作气,踏平这淮河南岸!” “为新四军的弟兄们,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怒吼声响彻云霄。 国府军第五十一师临时指挥部, 第五十一师师长王佐民正端着一杯热茶,跟着留声机里传出的京剧轻声哼唱。 对于前线的战况,他胸有成竹。 淮河天险,加上他亲手布置的三道防线构成的立体火力网,别说是八路军,就算是小鬼子的甲等师团来了,也得在这碰个头破血流。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打退了共军的进攻,该如何向上峰邀功请赏。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人撞开。 一个通讯员神情激动地冲了进来。 “师座!不…不好了!” 王佐民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八路军他们,他们打过来了!”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颤。 “打过来了?”王佐民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不就是炮击吗?让前沿阵地顶住,告诉咱们炮兵,给我狠狠地还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少炮弹!” “不…不是!” 通讯员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他们已经过河了!第一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已经全线崩溃了!” “什么?!” 王佐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 “你再说一遍!?” “第一道防线没了!守备部队联系不上了!八路军正在向我们的纵深阵地猛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耀武一把推开通讯员,“他们是怎么过河的?我的巡逻艇呢?我的探照灯呢?岸上的哨兵都是死人吗?!” 他状若疯虎,对着指挥部里的下属们一阵咆哮。 淮河北岸,八路军临时指挥所里。 旅长和刘青、赵刚等人,正等待着前线的消息,一个个神情紧张。 当电台中传来成功渡江的消息时,整个指挥部都沸腾了。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旅长一拳砸在桌子上,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刘青,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赞许,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老刘,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旅长由衷地感叹道。 “伞兵突袭,渡河作战……我以前在毛熊那边,听过他们搞这个,但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刘青笑了笑,将手里的水杯放下。 “旅长,时代变了。” “咱们的打法,也该变一变了。” 赵刚在一旁也是心潮澎湃,他激动地说道:“这次,我们不仅要为新四军的同志们报仇,更要让山城那帮人看看,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八路军主力夜渡淮河,国府军淮河防线一夜之间陷入危局! 第119章 金陵攻略 国府军的淮河防线全线溃败! 蚌埠告急! 山城国府参谋部的参谋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淮河防线,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疯传。 有人说,是有人通敌。 有人说,是八路军得到了毛熊的秘密武器。 更有人说,八路军会撒豆成兵,是天兵天将下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国府军中迅速蔓延。 而此时,李云龙率领的东进纵队,已经连续撕开了国府军的另外两道防线,正朝着蚌埠的国府军核心阵地,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淮河南岸,刘青踢了踢几块破碎的混凝土碎块。 周卫国带着徐虎几人,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警惕着四周。 旅长一脚踢开一个翻倒的钢盔,看着眼前被炸开一个大洞的机枪地堡,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过身,重重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 “卫国,干得漂亮!” 周卫国笑道“还得感谢老刘给我送来了那么多降落伞,要不然这伞降还真办不到。!” 旅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阵地,眼神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无论 刘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盒还没开封的香烟,是阿美国货。 他掂了掂,随手丢给了旅长。 “看来,国府军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旅长接过烟,看了一眼就塞进口袋,冷哼一声:“再滋润有什么用?这脑袋一搬家,什么都白搭!”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炮位:“你看看,这德国人的炮,阿美国和鬼子的枪,修的工事还那么坚固,结果呢?” “一群草包饭桶!” 刘青笑了笑,没接话。 旅长望向蚌埠的方向,那边的炮火声还在持续。 “老刘,李云龙那小子呢?是不是又往前冲了?” “放心老赵拴着呢,估计这会儿,都快摸到敌人的指挥部了。”刘青答道。 “这个混小子!”旅长骂了一句,脸上却全是笑意。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老刘,这次我们不光要给新四军的弟兄们报仇。” “还要把这整个华中,都给它拿下来!” 清晨,金陵城。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军官们顶着黑眼圈,脚步匆匆地穿梭在走廊里,空气中的气氛十分压抑。 作战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畑俊六沉着脸走了进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屋子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红木指挥棒,重重地敲在淮河的位置。 “就在三个小时前,淮河防线,全线崩溃。” “国府军的五个师,被彻底击溃。” “现在,八路军的兵锋,直指蚌埠。” 一名大佐站了起来,“司令官阁下!这绝不可能!” 他几步冲到沙盘前:“那里的工事是我们建造的!当初为了控制淮河航运,咱们可是按照要塞级别修建的!那些一米多厚的钢筋混凝土墙!足以抵挡战列舰主炮轰击!只要不是被人摸到近前,从内部爆破,国府军那群废物,就算是站着让八路军打,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丢了!” 畑俊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国府军确实是废物。” “但他们的对手,很可怕。” 他从身边的通讯兵手中接过了一份文件:“根据76号传回的情报,这次,八路军使用了伞兵。” “伞……兵?” “带霓虹陆军的伞兵部队都寥寥无几,他们哪来的伞兵?!”那名大佐满脸不可思议。 “事实就是如此。”畑俊六打断了他,“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他环视一圈,“诸君,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山城那帮蠢货而是八路军。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是去是留” “司令官阁下,我们应该立刻反击!为帝国的荣耀,夺回防线!”另一名少壮派军官站了出来,满脸涨红。 “反击?”畑俊六发出一声冷笑,“用什么反击?用你的愚蠢吗?” “大本营的命令已经很明确,华南派遣军正在向南洋集结。帝国的资源和未来,已经不在支那大陆了。” 他将指挥棒从蚌埠一路划到上海。 “金陵,很快就会是一座死城。那个汪先生,也只是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傀儡。” “放弃金陵,全军收缩。” “守住上海,保住我们最后的港口和物资。” “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撤离。” “哈依!”作战室里,所有军官齐齐低头。 “另外,”畑俊六的声音再次响起,“给我查清楚,这次伞降突袭,是谁的手笔。” “特高科的报告里,反复提到了两个人。” “刘青、周卫国。” 两天后,蚌埠被彻底拿下,城内外的工事被一一扫除。 八路军各部齐聚,会议上,师长确定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两天后,蚌埠城头,已经换上了八路军的红旗。 国府军第五十一师的临时指挥部,成了八路军的作战会议室。 地图还是那张地图,只是上面代表敌我的标记,已经被人重新更改。 师长站在沙盘前,笑着说道。 “都说说吧,下一步,怎么打?” “那还用说?”孔捷第一个蹦了起来,“师长,趁热打铁,咱们一路杀过去,直插金陵城端了那汪狗的老窝!” 李云龙却摇了摇头:“孔二愣子,想要打金陵,咱们还得渡江!虽说,金陵现在是那个汪狗的老巢,那狗日的手底下也没啥部队。但是,那里可是有柜子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怎么?老李这就怕了?!”孔捷斜着眼看着李云龙。 “不是怕!”李云龙指了指外面:“这一片淮河防线,就是出自小鬼子的手笔!” “咱们差点着了道。” “根据情报,鬼子在长江沿岸修建的工事也不少!你打算用多少人去填?而且咱们打金陵,金陵和沪市的航空兵绝对会出动!那可不是一两架了,之前咱们是跟鬼子陆军打,一旦威胁到金陵,鬼子海军也一定会参战!金陵和沪市可有着他们的不少产业。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至少要等到把产业转移!” “没错!”丁伟往桌上的罐头盒里弹了弹烟灰,“老李分析得十分在理!” 师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刘青身上。 “小刘,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了过来。 刘青放下手里的茶杯,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金陵城外不远的一个小点上,轻轻敲了敲。 “师长,旅长,各位。” “老李说了,咱们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地上的部队。” 他抬起头,缓缓说道:“是天上的飞机。” “要打金陵,咱们的对手可不是国府军。是汪的伪军和鬼子的华中派遣军!咱们现在过了淮河,一马平川,要注意防空了!” 师长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刘青点中的位置,眼神一亮。 “大校场机场!” 他拍了拍桌子,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哈哈!说得对!打蛇打七寸!这个机场决不能留!要打金陵就得先把他们的眼睛和爪子给剁了!” 师长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命令!” “航空兵部队,三天之内完成集结!三天后对金陵大校场机场发动袭击!” 第120章 金陵愁云,大整编,老李又升了 八路军拿下蚌埠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金陵。 伪国府的官员们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很清楚,八路军可不像国府,对叛徒汉奸的手段向来只有一个字——杀!一旦落入八路手中,自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说来也可笑,这个时空的伪国府,从诞生起就透着一股倒霉劲儿。 成立之初,汪伪也曾有过自己的高光时刻。鬼子和伪满国相当给面子,联手为他募集了足足一百吨黄金,用以收买国府将领,维持政权运转。 可谁能想到,八路军攻打阳泉,竟把这一百吨黄金给整个截胡了!最后全给了刘青。 没了钱,还策反个屁的国府将领? 从那时起,鬼子大本营便断定,这汪伪政权,终究成不了气候。 金陵城,颐和路38号,汪公馆。 汪伪脸色铁青,一把将战报丢给了一旁侍立的官员。 “都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穿着马褂的官员走到了汪伪身旁,小声说道:“主席,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向蝗军求援啊!” “只要蝗军肯出兵,区区八路,何足道哉!” “呸!”另一个官员跳了出来:“华北的蝗军当初何等威风?现在呢?连司令官的脑袋都让人给砍了!” 他转向汪伪,神情凝重。 “主席,趁我们手里还有点东西,赶紧向山城那位求和吧!” “无耻之尤!”满屋子的官员瞬间炸了锅。 这房间里的众多官员,当初为了高官厚禄,哪个手上没沾着同胞的血?哪个没给日本人交过投名状? 现在想回去对着国府那位摇尾乞怜? 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主儿。 想到这里众多官员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汪伪身边的几人,这几人都是76号的高层。此刻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满屋子的人都能降,唯独他们不行!谁让他们在短短几个月内干掉了军统的数百人! “立群!墨村!你们倒是说话啊!”汪伪看着两个哑巴了的心腹,头痛欲裂。他自己何尝不是?真要重回国府,怕是第一个就要被戴雨农那条疯狗活活玩死!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侍从接起电话,确认一番后,朝着汪伪小声说道“畑俊六司令官的电话!” 汪伪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亲自接起了电话。“摩西摩西,是畑俊六司令官阁下吗?我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他。 “汪先生。” “蝗军的战略重心已经转移,帝国在华中地区的兵力有限,不会为你们的无能买单。” 汪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阁下,这……这……” “守好你的金陵城。” “这是你和你的政府,对帝国最后的价值。”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汪伪握着话筒,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啊!”过了半晌,他才如土拨鼠般发出了尖叫。 画面一转,蚌埠城中,新四军和八路军的旗帜,终于在同一片天空下,迎风飘扬。 军长和师长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位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旁的刘青看着这一幕,又看着那些穿着不同军服的战士们不停欢呼,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历史在此刻,拐了一个大弯。 “老刘,你看你,一个大老爷们咋还红眼了!这是天大的喜事!”老李在一旁,乐得不行,一巴掌拍在刘青背上,差点把人给拍趴下。 他手里捏着一封电报,下巴扬得老高,那股得意劲儿,要是这厮有条尾巴,早翘上天了!总部命令:八路军与新四军会师后,即刻重组改编! 从今往后,八路军和新四军,统一整编为第一、第二、第三野战军! 师长担任第二野战军司令员,老政委依旧是政委。 李云龙的东进纵队隶属第二野战军,同时扩编为兵团,李云龙任兵团司令员、赵刚任政委,对外番号,第二野战军独立兵团。 “老李啊,”刘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坏笑着说道:“你这都快要和旅长一个级别了,咋就还怕他,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诶,你可别瞎说!”老李瞅了瞅其他人,发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说道:“旅长那是什么级别,人家兵团副司令,还是第四兵团司令!”他伸出手指头比划着,“你看看,以前是旅长管团长,现在是野战军副司令管兵团司令,官衔是换了,可这位置,他娘的还是压我一头!” “咱老李这辈子,算是落他手里了,跑不掉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指挥部门口悠悠传来。 “李云龙,你小子又在背后编排什么呢?” 李云龙的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门口,旅长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在此时,门外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要把屋顶都给掀了! 刘青忙走到了开阔的街口。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了天空。 只见蔚蓝的天幕上,一架架P-51战斗机,排着整齐的队列呼啸而过。紧随其后的,是几架体型更为庞大的轰-1。这些轰-1和之前前来支援的还有明显的差别,看来图波列夫已经对它进行了升级! 地面上,所有战士都兴奋地朝着天空中的飞机挥舞着自己的帽子。 他们蹦跳着,欢呼着,好像看到了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 天空中,吴海文的心情十分不错,不过随着即将到达目的地,他的情绪没来由低落了下来。 “高志航,老子又回到了这里!”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心中暗道:“等老子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华夏,再来看你!” 第121章 突袭大校场机场 清晨。 金陵,大校场机场。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 “敌袭!敌袭!” 一名鬼子地勤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滚出来,他抬头望向天空,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边,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股雷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八路的飞机!” “八嘎!迎击!快!” 机场彻底乱了套。地上的高射炮仓促地对着天空喷吐火舌,但毫无建树。 第三飞行集团的鬼子飞行员们,迅速换装,一边咒骂着,一边疯了似的冲向自己的座驾。 “快!起飞!迎击!” 几架反应最快的海军零战,不顾一切地强行拉起,歪歪扭扭地冲上天空。 但他们面对的,是成群结队的P-51野马战斗机。 驾驶舱内,吴海文的手搭在操纵杆上。 远处的城市轮廓是如此熟悉,那里的每一条街道,都仿佛刻在记忆深处。 “高队长,我回来了。”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随即推动操纵杆。 “同志们,自由猎杀!” 一声令下,天空中的P-51机群骤然散开,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鲨群,迅速扑向了那些仓皇爬升的零战。 吴海文的视线锁定了一架正在爬升的零战。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急忙做着机动,试图绕到吴海文的身后。 可P-51的速度和爬升率,远不是零战能比的。 吴海文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转,就轻易咬住了对方的尾巴。 “再见了。” 他按下机炮按钮。 “咚咚咚咚咚!” 由机炮射出的子弹,瞬间打在零战单薄的机身上。只一瞬间那架飞机就在空中解体,随即化作一团绚烂的橘红色火球。 天空中,这样的猎杀,正在不断上演。 飞行员们,驾驶着性能全面碾压的战机,如同一群老练的猎手,戏耍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 一架,两架,三架…… 鬼子的飞机,拖着黑烟栽向地面。 地面上的鬼子警备部队,彻底看傻了。 还没等他们从空战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阵更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从高空传来。 是轰-1! 几架庞然大物,不紧不慢地飞临机场上空,打开了机腹下的舱门。 “轰!轰!轰隆隆!” 一枚枚航空炸弹,呼啸着砸向地面。 机库、油料库、弹药库、营房…… 整个大校场机场,瞬间被火焰和浓烟吞噬。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燃料爆炸产生的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地升起。 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玉碎”的鬼子,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在火海中奔逃,旋即被气浪掀飞。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半个小时。 当吴海文驾驶着战机,最后一次低空掠过机场时,下方已经是一片焦土。 地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 他打开无线电,对着指挥部,平静地汇报。 “报告指挥部,目标已清除,任务完成。” “重复,任务完成!” 随着二野的航空队将大校场机场彻底捣毁,金陵城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鬼子侨民,纷纷拖家带口地涌向了码头。 而畑俊六和他的华中派遣军,已经做出了决定。 撤往上海。 但在走之前,有些东西必须带走。 “司令官阁下,所有银行的储备……这会不会引起……”一名参谋小声地提醒。 畑俊六冷冷地盯着地图上的上海。 “帝国的财产,为什么要留给敌人?” “执行命令。” “哈依!” 随着一声令下,一辆辆军用卡车冲上金陵街头,停在了各大银行的门口。 紧接着,便是沉闷的爆炸声。 鬼子用最粗暴的方式,炸开了那些金库大门,将一箱箱金条、银元、还有外汇,全部搬上了卡车。 颐和路,汪公馆。 汪伪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脸色阴沉。 他的卫队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告诉他。 “主席!蝗军...蝗军把中央银行给炸了!” 汪伪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电话!给我接畑俊六司令官!快!” 侍从官颤抖着拨通了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这个时候鬼子,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懒得给他。 “完了……” 汪伪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鬼子要跑了。 临走之前,还要再刮一层地皮,把他这座“国都”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干。 他看着窗外。 一对满载着物资的卡车车队,正在士兵的护卫下,朝着城外开去。 那些车上,帆布盖得并不严实,还是能看出其中的东西。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他维持政权的命根子,是他幻想中东亚新秩序的基石。 现在,全没了。 鬼子不仅带走了黄金,更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体面和希望。 他们甚至都没有通知他一声,就像对待一条养熟了的狗,腻了,便一脚踢开。 汪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 他想放声大叫,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可他不敢。 他环视着这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看着墙上那些装点门面的字画,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鬼子走了。 可八路,就要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白兰地,对着瓶嘴就猛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酒液,喷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汪伪的身子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窗外,鬼子撤离的车队,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金陵城,这座六朝古都,即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第122章 进兵 蚌埠,原国府军第五十一师指挥部。 现在,这里已经是第二野战军的前敌指挥所。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有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那台电台。 吴海文的飞行大队已经出发快半个小时了。 按理说,早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李云龙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他娘的,这天上打仗,咋比咱在地上还磨叽?” “你懂个屁!”旅长眼睛一瞪,“天上那么大,找个机场不得花点功夫?你以为是你家炕头,闭着眼都能摸到?” 李云龙脖子一缩,立马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电台的指示灯闪烁起来。 通讯参谋一把抓起耳机,侧耳倾听,脸上的表情从紧张瞬间转为狂喜。 “飞行大队,已经将大校场机场彻底捣毁!任务圆满完成!” “好!!”师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旅长也笑开了花。 指挥部里一阵欢腾。 “金陵伪国府的爪牙已经被咱们拔去了一小半!” 师长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就是渡过长江,把咱们的红旗,插上金陵城头!” “都说说,这长江,怎么过?”话音刚落,李云龙“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司令!这还有啥好研究的?俺们独立兵团打头阵!” 3兵团和5兵团的司令都不乐意了:“凭啥又是你李云龙?咱们的兵团也不是吃素的!” 旅长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鬼子为了防止列强干涉,在长江金陵段建造了不少工事,那些可都是防舰炮的工事。这一次咱们得好好计划一番,尽量把战士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听到旅长的话,所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没错,现在的二野家底子并不算丰厚。不能因为武器装备好,就一味地猛打猛冲! 于是接连两天,所有人都在指挥部中商议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就在屋子里吵吵嚷嚷时,作战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员冲了进来,呼吸有些急促。 “报…报告!” 旅长眉头一皱:“慌什么?” 通讯员喘匀了气,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鬼子…鬼子跑了!” “什么?!” 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瞪着牛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娘的……” 电报上的内容,简直比小说还离奇。 就在大校场机场被炸平的当天下午,鬼子的华中派遣军就跟疯了一样,把金陵城里所有银行金库全给炸了! 银行储备的黄金、白银、美钞……能搬走的全都被搬走,装上了卡车,随后鬼子华中派遣军连夜撤出了金陵,一路朝着沪市狂奔而去! “这帮狗日的,临走还要刮地皮!”旅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皱起了眉头 更绝的还在后面。 鬼子前脚刚走,伪国府主席汪伪就“恰好”重病不起,人事不省。 他的副手,那个姓陈的,居然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说他们愿意拨乱反正,重新回归国府的怀抱,希望山城方面能派人前来“接收”金陵! “噗!” 丁伟看到这,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姥姥!这帮汉奸,脸皮是真他娘的比城墙还厚啊!” “想投降山城?”李云龙把电报拍在桌上,气得直乐,“他们把咱们当傻子了?!” 打了半天,死了那么多弟兄,结果胜利果实要让给别人? 这谁能忍?! “想得美!”孔捷骂道,“眼瞅着,咱们就要拿下金陵,凭什么让给山城那帮官老爷?”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岂有此理”四个大字。 刘青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指挥员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蚌埠一路划到金陵,语气平静。 “各位,鬼子跑了,汉奸想降,这说明什么?” “说明金陵城,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他们想投降山城,无非是想找个新主子,保住自己的狗命和家产。” 刘青笑了笑,眼神冷了下来。 “可他们忘了,从咱们渡过淮河的那一刻起,这里到底属于谁,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师长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圈 “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集结!” “不能等了!不研究了!” “全军向金陵,全速前进!”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咱们面前摘桃子!”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瞬间炸了锅。 师长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谁先过江,谁打头阵!” “我们先走一步!”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同时冲出了指挥部。 师长说了,谁先过江谁打头阵。 轰隆隆—— 没过多久,就看到丁伟和孔捷带着自己的部队已经冲出了营地。他们是机械化步兵师,在这种时候优势极大。 李云龙刚走到兵团营地,正好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 他狠狠地啐了两口,“他娘的,这俩老小子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旁的赵刚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笑着说:“老李,咱们也得抓紧了,不然连汤都喝不上了。” “急什么!”李云龙嘴上不服软,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又不是只有他们是机械化步兵师!” 当李云龙带着独立兵团紧赶慢赶抵达江阴防线时,丁伟和孔捷的部队早就把江岸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眼前的江阴防线,工事林立,一座座炮台若隐若现,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望而却步。 可此刻,这道防线上,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几面伪军的旗帜,在江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他娘的,怎么回事?”李云龙抓过望远镜,朝着对岸看去。 工事里的伪军士兵,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探头探脑地朝着对岸的军队张望。 与其说是在防守,不如说是在等着投降。 甚至有胆小的,已经脱下军装,准备顺着工事的后方溜之大吉。 “团长,这帮二鬼子好像被吓破胆了!”王承柱凑了过来,嘿嘿直笑。 “那还等个屁!”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大手一挥。 “柱子!” “到!” “给老子朝着对岸轰几炮!” “让他们麻利点滚蛋!” 第123章 金陵城中的夜战 得到命令,柱子咧嘴一笑,当即指挥着兵团直属炮团,对着对面的江阴防线来了一个三连发。 炮弹带着尖啸,轰在了防线的工事上。泥土和混凝土碎块被巨大的冲击波掀起老高,滚滚的黑烟瞬间笼罩了对岸。 防炮工事里,刚刚还故作镇定的伪军军官,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个士兵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哭喊着就把手里的枪扔了。 “投降!投降!别打了!” “白旗!快挂白旗!” 不到一分钟,一面用床单做成的白旗,颤颤巍巍地从射击口里伸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李云龙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一群软骨头!” 他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冲过去!渡江!” 江岸上,早就按捺不住的丁伟和孔捷,赶忙指挥着各自的部队,疯了一样冲向那些提前搜集来的渔船、舢板。 “老丁,你他娘的别挤!这船是老子先看上的!” “滚蛋!谁先上去算谁的!” 真是难为工兵部队了,这么短的时间,硬是从沿岸老乡手里凑来了近五百多艘小船。 战士们推船下水,跳上船板,拿起船桨,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对岸划。 整个江面,一时间千帆竞渡,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五架巨大的轰-1轰炸机,排着整齐的队形,如巡天的神鹰,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直奔金陵方向。 李云龙、丁伟和孔捷,全都愣住了。 “他娘的!老周这小子不讲武德 !”李云龙跳着脚,指着天上的飞机破口大骂。自己这些人急吼吼地冲过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周卫国拔了头筹! 轰-1机舱里,周卫国沉默地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神情严肃。 金陵,萧雅。三年了,那个女孩含笑的眉眼,在他的脑海里从未褪色。 她的笑声,她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仿佛就在耳畔。 如今他想回答,却再也找不到她。 这是他心里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看着周卫国一言不发,特战连的战士们也静得出奇,只有装备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徐虎坐在一旁,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191式步枪,守田不停地检查着腰间的手枪弹匣。 这是特战连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出动。可以说,这五架轰-1里,装着的是整个二野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周卫国收回目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所有人,对表!” 唰! 机舱内响起一片整齐的衣服摩擦声,所有人都抬起了手腕。 “下午六点一刻!” 看到队员们对完表,周卫国这才说道:“我们的目标,在国府军到来之前,提前占领金陵城!” ”入城之后,立刻控制城中各个制高点!“伪总统府、行政院、立法院……这些地方,都得给我拿下!” “最重要的是汪伪军事委员会,还有他们的宪兵司令部!那里就是金陵城防的指挥中枢!” 机舱里,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周卫国环视众人,伸出了拳头,“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舷窗之外,金陵城越来越近。 “卫国,等战争胜利,我们就结婚好不好!”那是萧雅在和他在南京分别时说的话。 好。 我在心里答应了一万遍。 可如今,我回来了,你又在哪? 周卫国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收起了情绪最后一次环视这些弟兄: “我希望战斗结束,还能再见到你们每一个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活着回来!” 机舱中的绿灯骤然亮起。 “检查装备!” 周卫国低吼一声,拉紧了自己胸前的伞包卡扣。 “咔哒!”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机舱里此起彼伏。 徐虎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挂满的弹匣和手榴弹,凑到周卫国身边。 “头儿,这可是空降金陵城!说出去,够吹一辈子了!” 周卫国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机舱外,“先活着回去再说。” 徐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卫国第一个站到舱门口,狂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 “跳!” 一道道黑影,接二连三地从五架轰-1的舱门跃出。 天空中,上百朵黑色的伞花悄无声息地盛开,朝着已经灯火阑珊的金陵城缓缓降落。 双脚触地的瞬间,周卫国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去力道,起身,收伞,拔枪。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组安全。” “二组安全。” 耳麦里传来各小队的报告。 周卫国蹲下身,捡起一捧金陵城郊的泥土,在手里捏了捏,随后猛地甩掉。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象征着伪政府权力的建筑群,声音冰冷。 “行动!” 金陵的夜,并不宁静。 远处隐约y已经有队伍开始动手。 但周卫国所在的这条小巷,依旧寂静无声。 十几个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前行。 他们的目标是伪宪兵司令部。 “一组,清除外围哨兵。”周卫国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收到。” 徐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和另外两名队员脱离队伍,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几秒后,耳麦里传来他的声音。 “两个暗哨,搞定。” 周卫国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上前,熟练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卷特制的胶状炸药,贴在司令部侧门厚重的门轴上。 “滴。” 一声轻响,起爆器设定完毕。 “三,二,一。”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如同重物落地。那扇精钢打造的大门,纹丝不动,但门轴处已经断裂 队员一脚踹开,黑洞洞的门内,是惊愕的伪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 守卫大门的几个伪军,额头上多了几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二组,通讯室。” “三组,军火库。” “四组,跟我来,去他娘的司令办公室!” 周卫国一声令下,队伍瞬间化作三股,涌入大楼。 走廊里,几个闻声而来的伪军军官刚探出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得缩了回去。 特战队员们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他们不开枪则已,一开枪,必然有人倒下。 周卫国一脚踹开司令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一个脑满肠肥的少将,正哆哆嗦嗦地把一沓金条往怀里塞,看到冲进来的周卫国,他手一抖,金条掉了一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 周卫国没理他,枪口一转,对准了桌子上的东西就是一枪。 “砰!” 少将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徐虎跟了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乐了。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散落的金条上,用枪口点了点那个胖子的脑袋。 “这位长官,都这时候了,还忘不了这些东西?” 不到十分钟,伪宪兵司令部,这个控制着金陵城防的中枢,彻底瘫痪。 所有通讯被切断,军官被控制,武器被收缴。 周卫国站在司令部的天台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伪总统府,那栋建筑,像一头趴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耳麦里,传来各小组的报告。 “通讯室已控制!” “军火库已控制!” “所有俘虏已集中看押!” “头儿,这帮家伙比娘们还不禁打,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徐虎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过瘾的抱怨。 周卫国拿起望远镜,镜片里,伪总统府门前的守卫,似乎因为宪兵司令部的失联,已经加强了戒备。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急。” “硬骨头,在后头呢。” “所有人,目标,伪总统府。准备强攻。” 第124章 金陵的乱局 伪总统府,灯火通明。 城中的枪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这里是汪伪政权的心脏,守卫也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 “头儿,这帮二鬼子人不少啊。” 徐虎压低身子,躲在街角,探头探脑地观察着。 “直接从大门杀进去?” 周卫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 他熟练地展开四个旋翼,随手一抛。 那黑色方块便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嗡嗡声,如同一只大号的蜻蜓,悄无声息地升空,融入夜色。 徐虎眼睛都看直了。 “头儿,这东西你也学会了?” 周卫国没理他,掏出一个平板,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俯瞰画面。 画面中,一个个散发着红光的移动人影,将总统府的防御部署暴露得一清二楚。 “大门两个重机枪火力点,四个暗哨。巡逻队五分钟一班,每班六人。” 周卫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画面随之移动。 “西侧围墙处,有一个死角,两个固定哨,距离最近的巡逻队路线超过五十米。” 他关掉平板,“走,咱们从西侧围墙进去。让前门的小组注意,一旦咱们动手,立刻强攻!” “行动!” 十几道黑影,如狸猫般贴着阴影,快速穿行。 西侧围墙下。 两名负责警戒的伪军正缩着脖子,凑在一起点烟。 “妈的,这风真冷,也不知道那帮当官的跑了没有。”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是炮灰……” 话音未落。 “噗!” “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两个伪军的眉心处,各多了一个血洞,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几道黑影从墙头悄无声息地翻下,将尸体拖入黑暗。 周卫国带人来到一扇钢制的侧门前。 一名队员上前,从包里拿出一块口香糖似的玩意儿,贴在门锁上,又插上一个雷管。 “滴。” “轰!” 一声爆响,门锁被瞬间摧毁。 队员一脚踹开门。 “闪光弹!” 徐虎低吼一声,拉开保险,甩手就将一枚闪光弹丢了进去。 “咣——!” 走廊里瞬间白茫茫一片,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蜂鸣! 里面的几个伪军警卫,抱着脑袋发出惨叫,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不等他们恢复。 “哒哒哒……” “哒哒哒哒!” 特战队员们冲了进去,手中的冲锋枪朝着他们一阵扫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妈的,中看不中用!” 徐虎嫌弃地一脚踢开伪军的尸体,麻利地卸下空弹匣,“咔哒”一声换上个新的。 “清场!”随着周卫国一声令下,特战队员们三人一组,开始搜寻目标。 枪声零星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时不时传来几声尖叫和求饶,但很快就被粗暴地打断。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金陵城内的枪声终于逐渐平息。 城中的抵抗力量已经基本肃清。 徐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椅子腿旁边还有着一滩血迹。 他的手里正掂着一个白玉雕成的狮子镇纸,对着晨光眯眼看着。 “头儿,你说得没错。”他冲着站在窗边的周卫国喊道,“这帮二鬼子还真是软骨头。” 周卫国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街道轮廓上。 “一群狐假虎威的东西,能有什么战斗力。” 话音刚落,大厅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周!老周!动作够快的啊!”和尚咧着大嘴,拎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却像条死狗。 “嘿,你还别说,这帮当官的,打仗不行,这捉迷藏的本事倒是一流!”和尚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丢,那人哎哟一声,坐了起来,愤愤不平地看着和尚。他身后,几个战士也押着五六个衣冠不整的家伙走了进来。 “一个藏在女厕所的马桶后面,一个钻进壁炉里,要不是俺用火烧,用烟熏,这老家伙恐怕就躲过去了!”和尚指着那几个人,乐得不行。 “还有这个!”他一脚踢在刚被他丢下那人屁股上,“财政部的次长,抱着一箱子金条躲在床底下,愣说自己是烧锅炉的!” “哈哈哈!”大厅里的战士们都笑了起来。 那个“烧锅炉”的次长,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到周卫国,眼睛一亮,连忙爬了几步。 “长官!长官!误会,都是误会!我是被逼的,我也是心向光明的啊!” 他指着和尚,“他们乱抓人!我是好人!” “啪!” 徐虎走过去,直接一枪托砸在他脸上,把他后半句话砸了回去。 “好人?” 徐虎用枪口戳了戳他满是肥油的脸,“老子看你这身膘,就没少刮民脂民膏吧!” 周卫国缓缓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群丑态百出的“精英”。 “这座城里的官员,就没有一个是好人!”他瞪着眼,冷声说道:“真正的好人,都在那场屠杀中被鬼子杀光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枪声。 “怎么回事?!”周卫国眼神一凛,诧异地看向徐虎。 大厅里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徐虎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呼叫三组!呼叫三组!报告你们的位置和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 “报告!我们在长乐路遭遇袭击!” 徐虎脸色一变:“敌人数量?火力配置?” “看不清!但肯定有步枪!二班的猴子手臂中弹了!” “是鬼子侨民!” “他们居然敢在这时候动枪!?”周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这些鬼子侨民多数都有枪。”徐虎的回答很肯定。 “那为什么不还击?!”周卫国的音量陡然拔高,怒火腾的一下起来了。“都他妈是死人吗?!等着对方把你们一个个当靶子打?!” “既然他们已经动枪,为什么不射杀!” “可……可他们毕竟是侨民……”徐虎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地上那个“烧锅炉”的次长,眼珠子一转,觉得机会来了,连忙开口。 “长官,长官息怒!一些刁民而已,何必脏了您的手,交给我,我去跟他们谈……” “闭嘴!” 徐虎没等他说完,回身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家伙的脸上,踹得他满嘴流血,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周卫国根本没看那群俘虏一眼,他死死盯着徐虎,“我问你,我们的战士,是不是被他们的子弹打中了?” “是!”徐虎立正回答。“拿起了武器,他们就是入侵者!” “那还有什么狗屁的侨民!” 周卫国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些同样以“侨民”身份为掩护,给鬼子大军带路的霓虹人!想起了那些在屠杀中,比鬼子兵还要兴奋疯狂的日本浪人! 在这座浸透了三十万同胞鲜血的城里,谈侨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拿起了武器,他们就是侵略者!就是敌人! 周卫国抽出腰间的手枪,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特战队员。 “传我命令!” “所有小组,立刻对藏匿武装分子的区域,进行无差别火力清除!” “我不管里面是男人、女人,还是什么东西,凡持械反抗者……” “格杀勿论!”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留下一个班的人,看好这几个二鬼子!” “其他人,跟我走!” 徐虎和一众特战队员,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战意冲天而起。 他们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是!” 第125章 诡异的国府军,回归现代 长乐路上的枪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周卫国背着枪,站在街心,冷冷地看着战士们将一具具尸体从店铺里抬了出来。 “头儿,都解决了。”徐虎走了过来,递上一根烟。 周卫国接过来,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安排轮换,让弟兄们歇口气。另外,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扰民。” “接下来咱们只需要等待老李他们过来接收防务了!” “明白!” 江阴防线被李云龙带人迅速接管,眼见着周卫国已经带人直扑金陵,他也顾不上让队伍休整,留下了两个团,其他人全部朝着金陵城而去。 师长的决断十分果决,现在就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鬼子跑了,国府军还在路上磨蹭,这里的伪军早就吓破了胆,军心涣散。 一路上,大军所到之处,那些伪军望风而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李云龙毫不为此欣喜,一心只在金陵城。 因为已经有消息传来,山城已经知道,金陵城被2野的小股部队占领,正调集大军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妄图在二野主力入城之前,将这小股部队从金陵城赶出去。 不论是二野还是国府军,都在和时间赛跑。 两天后,孔捷的新四师作为前锋,率先冲进了金陵城,开始接管外围城防。 紧接着,独立兵团涌入城中。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抢占有利地形!” 李云龙从一辆吉普上跳了下来,拿起望远镜四下打量着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伪政府行政院的楼顶,飘扬着特战连的旗帜。 “他娘的,老周抢了头功,咱们再不快点,连汤都喝不上了!” 金陵城宪兵司令部。 这里已经成了独立兵团的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周卫国。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周卫国的肩膀上。 “老周!干的漂亮!” 李云龙咧着大嘴,嘿嘿直乐。 周卫国的脸上没有半点打了胜仗的喜悦,看到李云龙到来,点了点头。 刘青从一旁走过来,叹了口气:“老李,让他自己待会儿吧。金陵…是他的伤心地。” 李云龙愣了一下,看着周卫国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联想到这小子的经历,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说道““去吧!城里的事,有我在!” “山城那帮狗日的马上就到,到时候有的是大仗让你打!” 金陵女子第四中学,这里已经物是人非。学校的外墙上,那一个个弹孔如同丑陋的疤痕,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剧。 看门的老大爷已经换成了一个外地人,而从外面看,学校里也已经被全部翻修过了。 周卫国、刘青和徐虎站在大门口,默不作声地听着老大爷的讲述。 “唉,当初收拾的时候,好多老师和学生的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全部一起埋了。”他指了指学校外面不远处的一片墓地,:“喏,都在那里了。可惜了那些孩子和老师了。” 周卫国朝着老大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便朝着那片墓地走了过去。 越靠近墓地,他的动作越轻柔,生怕惊扰了这里的逝者。 刘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已经过去三年,这座城市虽然正在恢复生机,但只要你仔细看,那些偏僻的角落里,到处都是当初留下的伤疤。 这个小小的墓地中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周卫国看着那块墓碑,心中悲戚。 他伸出手,颤抖着,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抚摸过去。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萧雅。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石碑上。 周卫国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瓷土小猪,紧紧地攥在手心。 这是她送给他的。 他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刘青和徐虎远远地站着,谁也没有过去。 徐虎摸出烟,递给刘青一根,两人就那么沉默地抽着,任由烟雾模糊了双眼。 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不知过了多久,周卫国站了起来。 他用袖子擦了把脸,“老刘,走吧。” ... 不知为何,预想中国府军并没有出现在金陵城外。李云龙的耐性正在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金陵城太大,光凭独立兵团防守难度不小。 所以旅长已经带着四兵团火速赶来。 “他娘的,这帮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今天,李云龙再次派出了侦查兵,结果带回来的消息令人哭笑不得。 那些国府军部队,全都开始在原地挖掘工事,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却丝毫没有向前推进的意思。 甚至有消息称,几个杂牌师的师长,已经开始私下里联系,商量着万一二野打过来,该怎么“保存实力”,体面地“转进”。 毕竟,这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现实世界午夜,刘青坐在自家别墅中,在和周卫国吊唁完萧雅之后,他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窗外是璀璨灯火,与金陵城头那轮孤寂的冷月,恍如两个世界。 在亮剑世界待了3个多月,现实世界发生了不少事。 他打开手机,连上网络,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人工智能“女娲”用户一日破亿,开启全民智能新纪元!】 【桃园科技市值飙升,或成史上升值最快企业!】 【科学院成立专项小组,探索“女娲”在国防领域的深度应用可能……】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电话那头王平十分高兴。 他在电话里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人工智能助手女娲,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抢占市场,不少公司已经提出了合作请求。 而科学院那边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女娲的军用版本。现在桃园公司俨然成了投资者眼中的香饽饽,三天两头派代表前来洽谈,希望可以参股,分一杯羹。 “呵呵,这些豺狼的反应还真是慢啊!”刘青叹了口气。 “对了,老三,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去一趟四合院!”王平突然说道。 “好!” “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 “这次,是海军那边牵的线。” “他们……有些东西要出手!” 第126章 海军的尴尬,051D 第二天一早,王平的车稳稳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晨光穿过老树的枝叶,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青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老三。” 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向那扇大门。 院子里,三位老爷子正围着一张石桌喝茶,一派悠然自得。 只是今天,石桌旁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海军常服,肩扛将星的男人,刘青仔细一看,嚯还是个中将。 他的坐姿有些僵硬,背挺得笔直。在这闲适的四合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刘青和王平进来,张老爷子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来,小刘,坐。” 他指了指身边的海军中将,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给你介绍单大生意,也是个大麻烦。” 那位被称作“大麻烦”的海军中将,闻言更是坐立不安,抬手在自己剃得极短的头发上抓了抓,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李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瞥了一眼。 “小黄,赶紧说事,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当初跟你们说了,这单子不靠谱,非要接。怎么样,砸手里了吧?” 老爷子的话,让那位中将的脸皮瞬间涨红,最后又化作一声苦笑。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架子,看向刘青和王平,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瞒二位,这次其实是来求援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事情得从两年前说起。当时,非洲有个小国找上门,想买咱们退役的051D型导弹驱逐舰,一口气就要三艘。” 王平的眉毛挑了一下。 051D?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虽然经过现代化改装,但海军自己都看不上了。 中将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这种老舰,咱们现在自己都不造了,更别提往外卖。可那个小国的总统,亲自带队来谈,诚意很足,还用黄金当场支付了一大笔定金。” “领导一看,也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就在今年四月份,那个国家突然政变了。原来的总统下了台,新上台的是一群叛军组成的军政府。” “他们直接撕毁了协议,拒不支付剩下的造舰费用。” “现在,那三艘船就这么卡在那儿,直接僵住了!” 王平的眼睛瞬间瞪圆,他扭头看向刘青,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他听懂了。 “所以,你们是想把那三艘051D……卖给老三?” 王平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中将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刘青。 而现在的刘青,也有些懵圈。 051D? 导弹驱逐舰? 还是三艘? 他费尽心机,找汉斯代工战舰,结果……这里直接蹦出来三艘现成的?! 这算什么?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瞬间灼痛了舌尖,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思考良久刘青抬起头,看向那位海军中将,眉头微微皱起。 “我的人……怕是玩不明白啊。”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哪怕把那些国府送来的海军学员全拉去,他们也未必能把051D开起来。 冒然让他们上去,那不是开船,是开席。 听到这话,中将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了笑容。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们早就考虑到了买家的实际情况,舰上很多复杂的系统操作,全都进行了模块化、图形化的简化处理!” “说白了,就是傻瓜式操作!”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划开屏幕,调出一段视频。 “你看,这是火控系统,这是导航系统,这是动力系统……所有的操作界面,都跟玩游戏差不多。我们甚至还录制了全套的视频操作指南,从启动到开火,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我敢打包票,只要士兵不是个傻子,对着视频学上几天,都能轻松驾驭!我相信,你的客户,绝对比那些黑叔叔更加聪明!” 刘青看着平板上那清晰简洁的操作界面,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想感谢那帮搞政变的非洲黑叔叔。 要不是他们,自己上哪儿找这么贴心的定制服务去? “好!” 刘青站了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他这个动作点燃。 “这三艘驱逐舰,我买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海军中将,“不过,那上面的弹药,还有配套的导弹……” “你们可得多送点!” 听到刘青的回答,中将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 “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他站起来,热情地和刘青握了握手。“刘老弟,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了!那这个费用结算?”虽然有三位老领导作保,但这位黄中将还是有些不确定刘青的支付能力。 “找王平!我们也用黄金支付!”刘青毫不在意,指了指一旁喝茶的王平,笑着说道。 “这!太好了!”黄中将更加高兴了。 正事谈完,院子里的气氛陡然一松。 三位老爷子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上了那种看好戏的促狭笑容,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黄中将那根笔直的脊梁,肉眼可见地垮塌下来。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刘青,“刘老弟,这次……” “行了。” 李老爷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事儿谈完了,就赶紧滚蛋。” 老爷子语气不善,嘴角却微微翘着。 “别在这儿碍眼。” 黄中将立刻站直了身体,对着三位老爷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又冲刘青和王平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迈着有些发飘的步子,快步走出了院子。 “你们俩也别待着了。陪着我们仨,你们都不自在。小刘有什么需求尽管和小平提,甭和他客气。” 张老爷子抬了抬下巴,下了逐客令。刘青和王平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告辞。 第127章 强大的人工智能体女娲! 三艘驱逐舰,由于黑叔叔已经支付了定金,他只需要支付后续费用,算下来只要10吨黄金! 有了这三艘051D,只要那些海军学员能把船开起来,别说封锁近海,就是把整个东海搅个天翻地覆,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华中派遣军那几十万鬼子,还想从容撤离? 做梦去吧! 他们要么在大陆上被分割围歼,要么就沉进冰冷的海水里喂鱼! 华科院,刘青之前参观过的那间实验室内。 “刘工!”女研究员小汪像一阵风冲了过来,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您快来看看这个!” 她指着身后那只亦步亦趋的机械狗,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被叫做刘工的中年人扭头看向了机械狗:“怎么了小汪?” “刘工!“我…我今天把‘女娲’导入了它的控制系统里。”小汪喘了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然后女娲对底层代码进行了深度优化。” 她直接掏出手机,下达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下一秒,那只机械狗动了。 它抬起了一条机械腿,用末端的传感器,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掉落在地的一张废纸。 然后,它绕开了废纸。 整个动作流畅,没有丝毫顿挫,宛如一个真正的活物。 “这……”刘工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小汪又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只见那机械狗瞬间切换了模式,身体压低,如同捕食的猎豹,在摆满仪器的实验室内高速穿行,腾挪闪转,却没碰到任何东西! 最后,它一个急停,稳稳地立在刘工面前,金属头颅微微抬起,摄像头里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注视着他。 安静。 整个实验室内,落针可闻。 “这……怎么可能……” 刘工激动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只机械狗,手臂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他们实验室的主攻方向,就是单兵外骨骼。 能源问题,因为桃园科技的新型电池,已经得到了解决。 可最核心的控制系统,那套能让外骨骼与人体动作完美同步的算法,却始终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得出的成果,和眼前这只机械狗比起来,简直就是蹒跚学步的婴儿和奥运冠军的区别!或许,女娲可以帮助我们完善算法,甚至成为辅助控制系统! 这个念头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小汪,通知所有人,会议室开会!或许这一次,我们梦寐以求的钢铁战衣成了!” 与此同时,太平洋的另一端。 阿美国,内华达州,一片荒漠的地下深处。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蜂巢”。 一间灯火通明的秘密实验室中,几个身形疲惫的年轻人,正死死地盯着眼前巨大的屏幕。 “现在,我们可以肯定,那家桃园公司绝对拥有着恐怖的技术实力!女娲是目前最强大的人工智能体!” 说话的男人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罗伊·罗杰斯。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和身边的同伴,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也是最不被主流承认的天才。 他们的研究方向——单兵外骨骼。 不,用外骨骼来形容他们的造物,是一种侮辱。 罗伊身后的强化玻璃墙外,是一间巨大的装配车间。 车间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台宛如从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暗色机甲。 它高约四米,通体覆盖着一种类似黑曜石的复合装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这,就是“未来战士”。 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的结晶。 “女娲的能力太强大了,罗伊。” 另一个年轻人皱紧了眉头,他的胸牌上写着波特·雷诺。 他是团队的首席工程师,性格比罗伊要沉稳得多。 “我怕如果将它当做咱们的辅助控制系统,将来会有无法预料的安全隐患!” 波特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那就是一个黑箱,它的代码逻辑对我们来说是未知的。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开发者,有没有在里面留下后门!” “把一个存在未知风险的大脑,装进我们最强大战士的身体里?这太疯狂了!” 罗伊没有立刻反驳。 他走到控制台边,端起一杯早已冰凉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波特,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扬的人为之一愣。 “我们完全可以让女娲帮助我们一点点优化算法!而不是直接把它当成核心!” 波特还在坚持,他指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沉声说道:“只要时间足够,咱们的算法一定可以完善!” “时间?” 罗伊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手掌重重地拍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没有时间了!” 实验室里陷入死寂,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风扇持续不断的嗡鸣。 “不,没时间了。波特!” 罗伊的音量陡然拔高,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国防部的最后通牒,你忘了吗?三周,如果我们再拿不出可供实战演示的成果,‘蜂巢’项目就会被彻底关停!” “撤资!”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得在扬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扫地出门,而它……” 罗伊扭头,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台静默的机甲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它会被拆解,封存,最终在某个废弃仓库里变成一堆生锈的废铁!我们三年的心血,我们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他看着身边的几位好友,看着他们脸上同样绝望的神情。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学。 他们都曾是天之骄子,却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汇聚到这片鸟不拉屎的沙漠之下。 “我们的资金快烧光了!” 罗伊的声音变得沙哑。 “单单是‘未来战士’的建造,就耗费了我们5亿刀乐。每一块装甲,每一根线路,都是我们亲手打造的! “我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波特。”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挚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女娲’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哪怕它有毒,我们也必须选择它!”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怕再拿不出成果,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第128章 女娲的发现 这部电梯与旁边供员工使用的公用电梯截然不同,电梯门上没有任何楼层按键,只有一个小小的感应区。 王平掏出自己的卡,在上面轻轻一刷。 “滴。” 一阵轻响,电梯门打开,内壁同样是那种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材质。 “公司的核心数据中心和女娲的主机都被安置在了四楼,这里的安保等级最高,只有咱俩和少数几个负责维护的技术人员人员有权限上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了刘青,“第一权限卡!别弄丢了。” 刘青接过卡随手塞进口袋,实则进了系统空间。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从1跳到了4。 叮。 电梯门打开, 入眼是一条长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走廊,白到刺眼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投下,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走廊的尽头,站着两个人。他们穿着和楼下保安一样的黑色制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们如同两尊雕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体紧绷,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在他们看到刘青这个陌生面孔的瞬间,其中一人的手,几不可察地朝着腰间的位置动了一下。 刘青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军人。 而且是上过战扬,见过血的那种精锐。这种气质他在周卫国的特战连战士们身上感受到过! 那种几乎化为本能的警惕和戒备,绝不是普通保安或者退伍兵能有的。 看到王平从刘青的身后走出来,那两人紧绷的身体才稍稍一松,但目光依旧锁定在刘青身上,审视着他。 “可以啊,老王,这俩门神来头不小吧。” 王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那必须的,女娲的主机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安保这块,花多少钱都不为过。” 他领着刘青走上前。 那两个保安的视线随着刘青的移动而移动,直到王平站定在他们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立正并脚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同时抬手,朝着王平敬了一个军礼。 王平显然很受用,但还是摆了摆手,佯装不满地拍了拍其中一个保安的肩膀。 “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这地方不是部队,不要敬礼!”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随即,他侧过身,郑重地指着身旁的刘青,对着两个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的保安说道: “你们可得记好了,这位是公司的老板,以后可别把他拦了!” 老板? 两个保安的身体瞬间一震,看向刘青的眼神突然柔和下来。 他们忙局促地笑了笑,朝着刘青和王平点了点头。“老板好!” 带着刘青走进机房,王平舒了口气。 “外面是咱们的数据中心,由于咱们的规模逐渐扩大,以后五楼和六楼都将被扩建成数据中心,至于女娲的主机...” 他嘿嘿一笑率先走到了机房深处的一扇暗门旁,用手中的卡在在门上的感应区轻轻一刷。 暗门打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调皮的电子合成音瞬间传了出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手脚麻利点,好好打扫!”“主人马上就要来视察工作了!” “卧槽!”刘青刚一脚踏进门,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特么的!”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差点宕机了。 只见这个比外面机房小一号房间里,十几个穿着女仆装的仿生机器人,正拿着各种工具,一丝不苟地打扫着每一个角落。 而房间正中央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一个穿着小魔女服饰的虚拟少女形象,正叉着腰,笑吟吟地看着他。 女娲!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仿生机器人的脸……可全是他硬盘里“学习资料”分区里的熟人啊! 什么波多老师,什么河北老师……一个个五官精致,身材比例更是被优化到了人类的极限,简直是梦幻照进现实! 刘青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有一股热流正在蠢蠢欲动。 他呆立在原地,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娲看到他这副样子,得意地在屏幕里转了个圈,裙角飞扬。 “主人,对于我的最新作品,还满意吗?” 刘青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王平,这才点点头:“满意!太满意了!” 王平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屏幕,切入了正题。 “女娲,今天有什么新发现吗?” “当然!” 女娲的声音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话音未落,大屏幕上的小魔女形象瞬间消失,画面一阵闪烁,切换成了一个实验室的监控画面。 监控视角还不止一个,直接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从不同角度展示着实验室的全貌。 刘青的目光瞬间被画面中央的那个大家伙吸引了过去, “卧槽!” “那是机甲吗?!” 只见实验室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台通体漆黑,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金属造物。 它高约四米,线条硬朗,厚重的装甲,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这玩意儿,和黑客帝国电影里的重型单兵作战装备APU几乎一模一样!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甲。” 女娲的声音响起,“根据它的结构和能源系统分析,我们可以将它归类为‘重型单兵外骨骼’。 “这东西……不应该是最高机密吗?” 刘青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怎么发现的?” 闻言,女娲的虚拟形象重新出现在屏幕一角,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我们公开发布的‘青春版’里,有一个小小的后门程序。” “只要在民用领域使用,这个后门永远不会被激活。” “可一旦有人试图将我的代码应用于军事领域……” “这个后门就会瞬间激活!我可以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只要他们的网络和外界网络有连接,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消息。”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监控画面瞬间放大,锁定了实验室里一个正在激烈争论的团队。 “这个实验室,只是我发现的其中一个而已!” “这帮人,很厉害!也很大胆。” 女娲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 “他们将我的子程序当做辅助控制程序,顺利完成了外骨骼与使用者的同步!!” 屏幕上,那台巨大的外骨骼突然动了,它流畅地做出了一个下蹲、起身的动作,丝毫没有延迟和卡顿。 “现在,他们的这台超大号‘铁罐头’,基本已经可以进行测试了!” 看着屏幕上那台东西刘青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们给科学院的那个版本,有没有后门?”说实话后门这个东西只要是程序一般都会存在,只是像女娲这种就有些恐怖了。 “没有,”女娲摇了摇头。 “交给科学院的,是拥有完整权限的‘完全版’,不存在任何后门和限制。” “女娲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第129章 刘青的新想法,鬼子要和谈 AI叛变人类的剧情在欧美电影里太多了。 “女娲,”刘青的声音很平静,“既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将那段程序用作了军事用途,那咱们就送一份大礼给他们吧,毕竟当初咱们发表的时候,可是明确说过,咱们的人工智能助手只服务于民用领域!” 他指着屏幕中的那台机甲,笑着说道。 “女娲,立刻复制他们‘未来战士’项目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材料配方、实验数据、算法源码……所有的一切,打包加密,传到我们的服务器里。” “既然他们想走捷捷径,那我就让他们帮我把路趟平。” “第二,在他们的主控程序里,植入一个最高优先级的逻辑炸弹。” 女娲的眼睛亮了起来,屏幕上的小魔女形象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主人,您想怎么玩?” 刘青的笑容,愈发森冷。 “这个逻辑炸弹,平时不会有任何反应。但一旦他们的‘未来战士’进入实战测试,或者连接上任何军用网络,就立刻触发。” “触发效果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象猎物最后的挣扎。 “……我要它,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给五角大楼,跳一段最骚的科目三。” 王平:“……” 他张了张嘴,感觉那画面可能会有些辣眼睛。 让一台四米高的杀戮机甲,当着国防部大佬的面,跳科目三? 这…… 这特么的比直接引爆它还要狠一万倍! “收到!” 女娲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她俏皮地朝着刘青敬了一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那群金毛佬,终生难忘!” 无数数据洪流在刘青看不懂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入侵和篡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离开桃园公司,两人回到了刘青的别墅。 夜色已深。 王平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加了块冰浅尝了一口。 “老三,那边的鬼子,估计蹦跶不了多久了吧。” 刘青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闭,似乎在小憩。 闻言,他点了点头。“没错。” “华北方面军被打残,几乎全灭。华中派遣军成了孤军,他们的南进计划已经提前开启,这是败亡的前兆。” “失去了华北和华中,单靠东三省和他们本土的资源,根本无法支撑起这扬战争的资源消耗。” “这扬战争,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王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快意。 “那可太好了,苦难要结束了!” 然而,刘青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不,这扬战争没有结束!” 王平脸上的笑容一僵。 刘青坐直了身体“小鬼子的金融战一直没停过!” 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了新的计划:“老大,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搞到老版日元和美元的印刷机?”王平刚点上一支烟,闻言手微微一颤:“你小子,难不成是想?” “既然小鬼子能用假法币搞乱我们的金融。” “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青的笑容逐渐放肆。 自从战争开始,鬼子一直在用假法币破坏华夏的金融体系。大量的假币直接让法币的信用动摇,加剧了通货膨胀。 同时,鬼子利用假币疯狂采购大量物资和药品。这直接加剧了物资紧缺的情况。 许久,王平才缓过神来。 “放心吧,老三。”他也兴奋了起来:“这事儿,能办!” “现在那年头的日元和美元早就成了废纸,但很多电影为了追求逼真,都会找道具公司印刷,那些道具公司应该都有各自的渠道!”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 得到王平的答复,刘青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亮剑世界。 山城,委员长官邸。 侍从官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下来,生怕那位委座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无能!” 常叔叔愤怒地看向四周的几位将军:“金陵!党国的首都!竟然被一群泥腿子抢了先!我那几十万大军呢?就这么在金陵城外不动了?!” 站在他面前的第一战区和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头垂得更低了。他们不时地擦着滴落的冷汗,心中不停地咒骂着那些阳奉阴违的杂牌军。 “委座息怒,前线部队……正在积极推进,只是……只是这些匪军的攻势太过迅猛,我们……” “没有那么多只是!”常叔叔气得来回踱步。“我看是他们根本不想打!一个个都想着保存实力!等着捡现成的便宜!娘希匹!”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委座……霓虹华中派遣军发来紧急电文。” 常叔叔的视线从那几个垂头丧气的将军脸上移开,望向了那秘书。 畑俊六? 这霓虹人,居然会再次联系国府? 他们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几个将军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常叔叔伸出手,一把将电文抽了过去。 秘书如蒙大赦,悄然退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常叔叔的目光扫过电文,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十分粗重。 在扬的将军们,心都提到了嗓子里。 完了。“岂有此理!”常叔叔一把将电文丢了出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霓虹人还真是狂妄!” “居然还有脸,提出和谈!”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希望能和山城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谈城市交接。 谈他们如何从华夏的土地上,体面地、安全地撤离。 更可笑的是,畑俊六还提出一个要求。 在和谈期间,华夏一方,必须停止所有军事行动!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这帮小鬼子的缓兵之计! 一位国府将军喉结滚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到常叔叔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告诉那个畑俊六,想要谈,可以!但是地点得我们说了算!”常叔叔看着角落里的机要秘书,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第130章 周继先到来 那些为虎作伥的伪政府官员,以及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汉奸特务,在经过数日的公审后,被一车车拉到城外的雨花台,枪声终结了他们的罪恶。 对此,城中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而此刻,金陵城临时政府办公大楼前,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一群人正静静地站着。 师长,老政委,旅长,还有三野的军长和项政委。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二野三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在这群大佬中间,周卫国有些拘束地站着,眼神却不时投向街道的尽头。 不远处的二楼办公室,窗户开了一道缝。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鬼鬼祟祟地朝外张望着。 “他娘的,什么情况?” 李云龙小声说道。 “能让咱们师长和政委亲自出来迎接,这得是多大的官?难道是总部的首长来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满脸好奇。 旁边的丁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像。要是总部的首长,咱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老李,你把窗户关小点,别让人发现了。” 赵刚皱着眉,把李云龙的脑袋往后推了推。 “管他谁来,跟咱们关系不大。你还是想想如何解决山城那帮杂牌军吧。” “嘿,老赵,你这就没劲了。” 李云龙不乐意了,又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叫关心时事!再说了,你瞅瞅,连老周那个愣小子都跟那儿杵着,这事儿肯定不小!”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语气里满是猜测。 “你说,会不会是哪个战区的国府大官,想通了,带人过来投诚了?” 这个猜测,让丁伟也提起了兴趣。 “有可能!金陵一丢,常校长那老小子估计肺都气炸了,底下的人心一散,找后路也正常!” 就在几人议论纷纷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缓缓停在了大楼门口。 楼上楼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扇即将被打开的车门上。 车门开了。 先伸出来的是一根楠木拐杖,紧接着,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老人,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虽有岁月留下的浑浊,深处却藏着一股锐气。 他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师长和政委已经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笑容真挚。 “周老先生,一路辛苦了。” 师长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周老先生的手。 “欢迎您来金陵。” 周继先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位红党高级将领,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身体绷得笔直的儿子身上。 周卫国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 一声“爹”,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从金陵撤离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 周继先看着儿子那副模样,眼神中的锐气柔和下来,欣慰地朝着周卫国点了点头。 父子之间,无需多言。 师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 “行了,父子团聚,有的是时间叙旧。” 他转向周继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先生,咱们里面谈。” 一行人走进大楼,李云龙他们也从办公室里溜了出来,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众人分宾主落座。 周卫国站在父亲身后,像个最普通的警卫员。 勤务兵送上了热茶,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师长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周老先生,这次请您来,是有一件关乎金陵,乃至整个苏省未来的大事。” 周继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金陵城虽然拿下来了,但百废待兴。尤其是工商百业,要想尽快恢复元气,需要一个德高望重、能力出众,并且深受各界信赖的人来牵头。” 师长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我们商议了一番,这个人,非您莫属。” 他笑着说道:“我们希望,周老先生能够出任苏省商会会长!” 周老爷子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满怀希冀地看着老爷子,等待着他的答复。 过了许久,老爷子将茶杯放了下来:“好!” 这一个字让师长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老政委的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师长正要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周继先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师长,政委。” “既然我周继先应下了这件事,那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商会的事,我不希望有外行来指手画脚。我可以保证所有决策都以恢复民生、支援前线为最高目标,但具体怎么做,得由我说了算。” 师长和政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师长斩钉截铁地说道,“专业的事,就得交给最专业的人来办!” “我们向您保证,商会的事,您全权做主!我们绝不插手!” 周继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光我一个人点头,没用。”“金陵城里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人精。”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对你们的‘政策’,怕得很。” “我要亲自去见他们,一家一家地谈。” “他们要是肯出钱出人,这商会,才算真正立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干家。 政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诚恳。 “周老先生,您放手去干!” “别说去拜访,您就是把他们全都请到这楼里来摆宴席,我们俩,亲自给您在门外头站岗!” 这承诺,重如泰山! 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有你们这句话,我周继先,就陪你们干一扬!” 第131章 051D亮相亮剑世界 饶是已经经手过之前那100吨黄金的王平,依然有些头晕目眩。 六百吨黄金,国家现在的黄金储备也不过两千三百多吨。 刘青这一趟,直接搬回来了四分之一! 王平感觉自己的级别又能提一提了。 “老三,你这可真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却发现词穷了。他当即掏出了手机:“安保部吗?最高级别任务,来7号仓,拉金子!” 看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押运员运走黄金,两人蹲在仓库门口,默默抽着烟。 王平的傻笑就没停过。刘青弹了弹烟灰,打断了他的痴态。 “别笑了,记一下,这次要的东西有点杂。” 王平瞬间回神,划开手机备忘录,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接受最高指令。 “八路军和新四军整编换装,我要五十万套冬装,要质量最好的。” “发电厂和炼钢厂,小型的就行,但数量要多,多多益善。” “肉罐头,500吨。” “还有炮弹,各种口径的炮弹消耗太大了,你看着配。”刘青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另外,给我搞几条炮弹生产线。” 王平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重重点头。 “放心!军装有战备库存!工厂我让李齐那小子掘地三尺也给你找来!生产线,我亲自去军工那要!” 两天后。渤海湾,某处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军港。 刘青和王平站在码头上,身边站着那位肩扛将星的黄中将,他的脸上有些焦急。要问他为何焦急懂得都懂。 海风猎猎,吹得人衣角作响。 黄中将指着远处,笑道:“刘老弟,船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道庞大灰色船影,破开晨雾,缓缓驶入港口。 051D型导弹驱逐舰! 三艘并驾齐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刘青的呼吸为之一滞。 它们靠上码头,冰冷的舰体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光泽,舰身上的导弹发射架和舰炮,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黄中将郑重地将三份文件交到刘青手中。 “刘老弟,从现在起,它们属于你了。而且,这片区域我们已经进行了屏蔽!” 刘青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三艘大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亮剑世界,金陵,镇江码头。 夜色如墨,江风刺骨。 码头上却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师长、旅长,还有李云龙、赵刚等一众二野军官,全都站在码头上,顶着江风,翘首以盼。 李云龙搓着手,冻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老刘这小子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大半夜把咱们都叫过来吹江风。”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而悠远的汽笛声,从漆黑的江面传来。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齐望向江心。港口上的探照灯齐齐朝着汽笛声传来的方向照去。 三道巨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破开夜幕,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朝着码头压了过来。 它们来得如此安静,如此优雅,却又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扬。随着距离拉近,在码头探照灯的光柱下,它们狰狞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我...”老李眼珠子瞪得溜圆,惊讶的打量着这三个大家伙。 不只是他,在扬的所有将领,包括见多识广的师长和旅长,全都石化当扬,大脑一片空白。 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三艘051D型导弹驱逐舰,缓缓靠向了预留的三个深水泊位。 镇江码头,本是鬼子的海军基地,被吴文海的航空队反复轰炸后,鬼子已经彻底放弃这里,于是当二野占领金陵,码头便被二野顺势接管。 “轰!”缆绳被船员用气动枪抛射上岸,地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其固定在一旁的系缆桩上。 随着三艘巨舰彻底停稳,钢铁舷梯在一阵液压装置的轻响中,缓缓放下,稳稳地搭在了码头上。 “走!” 师长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大手一挥,迈开步子,朝着那艘居中的巨舰冲了过去。旅长、李云龙、赵刚,以及所有在扬的将领们,全都紧随其后,一群在战扬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像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带着满脸的激动和好奇,朝着那钢铁造物发起了“冲锋”。 “砰!” 李云龙的脚重重地踏在甲板上,他弯下腰,用手掌用力的拍了拍甲板,又敲了敲船舷的护栏,发出的“梆梆”闷响。 “好家伙!!”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平整宽阔的甲板,足以让数十人在上面展开队形。高耸舰桥,像一头巨兽的头颅,俯瞰着众生。而那些密密麻麻、造型各异的天线和设备,尤其是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形发射装置,更是散发着一种让他们心悸的恐怖气息。 “老刘,这玩意儿……是炮吗?”李云龙指着一座76毫米口径的速射炮,不确定地问道。 这炮的造型太过科幻,全封闭的炮塔充满了流畅的线条感,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都截然不同。 “这是舰炮,全自动的。” 刘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带着一群“船员”走了过来。 051D本身并没有配置这种速射炮,但是由于黑叔叔的要求,造船厂特意加装了这种大家伙。结果又是便宜了刘青。 “全自动?”师长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他的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那门舰炮,“你的意思是,开炮不需要炮手?” “不需要。”刘青摇了摇头,“从装填、瞄准到发射,全部由火控系统自动完成。” “理论射速,一分钟,一百二十发。”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一分钟一百二十发?! 这他娘的哪里是炮,这是一挺能打炮弹的马克沁! 就在这时,赵刚注意到了那些站在刘青身后的“船员”。 “老刘,他们是?” “呵呵,他们是我给你们找的海军教员!” 第132章 民心 051D上的舰员全是女娲制造的仿生机器人。 由于用料十分扎实,看起来和真人无异。得益于战舰上的共享数据链,这些机器人不论行动还是交谈,都十分自然。 听到刘青的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些站在刘青身后的身影上。 他们穿着水手服,身姿笔挺,队列整齐得用尺子都量不出分毫的差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 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 “啪!”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051D导弹驱逐舰,代舰长李维,奉命向各位首长报到!” 师长严肃地回了一个军礼,随即伸出手,想要和这位名叫李维的年轻舰长握一握。 李维伸出手,与师长的手掌握在一起。 这只手,有力,稳定,却没有丝毫温度。 师长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了李维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眸子。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叫李维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的所有船员,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军人的彪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师长松开手,重重地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江雾笼罩着镇江码头。 清晨的码头本该是喧闹的,然而今天,却静悄悄的。 码头周边的百姓们,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远远地张望。 一个卖早点的老汉,挑着担子走到街口,看清了江面上那三个庞然大物后,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豆浆洒了一地。 他顾不上心疼,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鬼……鬼子……”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鬼子的大兵舰又回来了!” “快跑啊!关门!快关门!” 一时间,街道上乱作一团。刚开张的店铺慌忙地拉下门板,行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那段被鬼子蹂躏的记忆,是刻在金陵城百姓记忆中的噩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瞬间唤醒。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对!你们看!看那上面挂的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突然喊道。 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望向江面。 恰在此时,江风吹散了晨雾。 桅杆最高处,一面鲜艳的红旗,正迎风招展! 那抹红色,在这灰蒙蒙的清晨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温暖了所有人的心。 空气,仿佛凝滞了三秒。 随即,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是红旗!” “是咱们自己的队伍!” “我的天爷……吓死我了……”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恐慌退去,震撼,自豪一油然而生。 “这……这是咱们的军舰?” “乖乖,就是小了点。” “去去去,你小子不懂,这叫浓缩的精华!” “去你娘的 ,你当这是啥?” 人们不再躲藏,壮着胆子,一步步朝着码头靠近。他们站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眼中的敬畏和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他喃喃自语:“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头一回见到咱们华夏有这么威风的兵舰……” 人群中的气氛,悄然改变。 “就是!自从红党的部队来了,街上的黑皮狗子不见了,那些汉奸特务也都被拉去枪毙了!” “是啊,晚上睡觉都踏实多了,再也不用担心平时走在路上,被鬼子莫名其妙抓走了。” “现在咱们还有了这么大的军舰,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百姓们朴素的言语,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暖流。 他们的腰杆,在不知不觉中,挺得更直了。 此刻,居中的那艘驱逐舰舰桥指挥室里,师长和政委正并肩而立,透过宽大的舷窗,俯瞰着码头上越聚越多的人群。 “民心可用啊。” 老政委看着下方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感慨万千。 “是啊。” 师长点了点头,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控制台。 “这三艘大家伙,给我们带来的是信心!” 他的目光转向政委,眼神里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昨晚,我已经给后方首长打了报告,详细汇报了这三艘驱逐舰的情况。” 政委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首长们怎么说?” “首长们比我们还激动!”师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们连夜开会,一致决定,这三艘驱逐舰,将作为我们人民海军的种子,也将是咱们的第一支舰队!” 他顿了顿,将电报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首长们亲自为它们命名!” “以我们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太原,命名一艘,为太原舰!” “另外两艘,分别以济南和北平命名!” 太原舰! 济南舰! 北平舰! 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一段光辉的历史,寄托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政委的眼眶有些湿润,他重重地点头。 “好!好啊!” 师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光有船不行,还得有能驾驭它们的人。” 他看向政委,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 “咱们得尽快组建起我们自己的海军,把这些宝贝疙瘩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政委笑了,笑得十分开怀。 “放心吧,首长们早就想到了。” “今天清晨5点,第一批海军学员,已经从太原出发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相信不用多久,他们就能到达金陵。” “到时候,还得靠李维舰长悉心教导了!” 就在师长和老政委聊天时,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师长脸色一变,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舷窗边,目光扫向天空。 天还未大亮,江面平静,除了晨雾,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师长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困惑。 话音未落,指挥室的门打开,李维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师长,政委!”他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李维舰长,这是什么动静?”师长沉声问道,“是防空警报吗?可外面根本没有敌机!” “报告师长。” “根据雷达系统侦测,我方空域出现威胁。” 师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李维侧过身,指向指挥台上的一块屏幕。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标正在缓慢扫过,而在扇形区域的边缘,十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组成一个箭头队形,坚定不移地朝着中心点移动。 “方位两百七十五,距离两百八十公里。” 李维的手指点在那些红点上,冰冷的声音在指挥室中回荡。 “侦测到不明飞行编队,数量十。” “根据数据比对……判定为鬼子‘零式’战斗机。” 第133章 战零式 “侦测到不明飞行编队,数量十。” “根据其飞行轨迹与速度特征进行数据比对……判定为鬼子‘零式’战斗机。” 指挥室的空气骤然绷紧。 师长和老政委眉头拧成了疙瘩。 十架零式! 这是一个标准战斗机中队的规模! “吃了那么大的亏,”师长喉咙有些发干,“他们怎么还敢来?!” 此前数次空战中,鬼子的飞机完全处于下风。自从华中派遣军撤回沪市,就很难看到鬼子的飞机靠近金陵城了, 今天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怎么回事!” 一声暴喝,指挥室的门被人推开,李云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丁伟、孔捷和赵刚几人紧随其后。 “什么动静?!” 李云龙的目光在指挥室里一扫,最后看到了那块闪烁着红点的雷达屏幕上。 李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他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这种咋咋呼呼扬景的预案。 他依旧用那平静语调,继续汇报。 “目标高度五千米,航速每小时五百公里,正在匀速接近。” “预计八分钟后,进入我方目视范围。” “防空!快!组织防空!”旅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冲着门口的警卫员大吼。可吼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防空? 拿什么防? 等飞机从机扬起飞,黄花菜都凉了! 最近的高炮团还在十公里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至于码头上那区区四门高射炮? 给十架零式塞牙缝都不够!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三艘大家伙,是他们未来的希望,是海军的种子。 可它们甚至还没迎来第一批学员,就要面对鬼子的战斗机中队! 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师长紧紧地攥着双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人类的代舰长。 “李维同志……能打吗?” “师长,放一百个心。” 刘青叼着烟,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玩味。“这些小飞机,在这大家伙面前,就是送上门的菜。” 他朝李维扬了扬下巴。 “李维,动手吧,别藏着掖着了。” 听到刘青的命令,李维点点头,拿起了指挥台旁的对讲机:“所有人员就位!出港迎敌!” 此刻,天空中。 十架零战正朝着镇江码头呼啸而来。 “前田前辈!支那人不可能拥有战舰!”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五郎,不要轻敌,支那人今非昔比了!”前田锦雄叹了口气,他亲眼见证过八路军那种神秘战机的恐怖,那是一扬彻头彻尾的屠杀。 金陵城外,本来有着他们的一支飞行队,结果被八路军的航空兵偷袭,全军覆没。 “五郎,到时候遇到八路军的飞机,一定不要惊慌!”另一个声音响起。 “哈哈!五郎,真碰上八路军那种飞机,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跟他们拼命!” “哈哈哈!”频道里传来一阵哄笑。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必须确认那三艘战舰的型号!” 昨晚潜伏在镇江码头的特高科特工突然传回了一个情报,码头上突然出现了三艘军舰。 这引起了淞沪海军司令部的关注。 于是,他们来了。 镇江码头外,三艘驱逐舰静静地破开江面,像三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 这,是它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 “雷达持续锁定!” 李维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舰。 “防空导弹系统,准备!” “76A 型自动炮切换防空模式,自由射击!” “近防炮,启动!” 一道道指令下达,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指挥室里的师长和旅长等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防空导弹,也搞不清什么叫近防炮,但他们能感觉到,这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 刘青靠在指挥椅上,悠然地吐出一口烟圈。 好戏,开扬了。 江面上,三艘驱逐舰呈品字形,破浪前行。 天空中,前田锦雄的机队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远处江中的三艘战舰。 “各单位注意,即将抵达目标区域,降低高度,准备低空侦查!” “嗨!” 十架零式战斗机开始俯冲,引擎的轰鸣声撕裂长空。 也就在这一刻。 太原舰的指挥室里,刺耳的锁定提示音,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尖啸。 “目标进入‘海红旗-7’最佳射程!” 李维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发射。” 命令下达。 太原舰舰艏的导弹发射架,盖板瞬间弹开。 “咻——” “咻——” 两道刺眼的火光,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拔地而起,呼啸着刺入云霄! 紧接着,济南舰与北平舰的发射架上,同样射出数道火龙! 这一幕,让舰桥里的李云龙等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是啥?!” 孔捷结结巴巴地问道。 “窜天猴?” 丁伟下意识地回答。 赵刚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开始怀疑人生。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天空中。 前田锦雄正准备下令分散队形,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从下方江面窜上来的几个小亮点。 那是什么?信号弹? 不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几个亮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变大! 它们的目标,是自己! “规避!规避!有不明攻击!” 前田锦雄用尽全身力气,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同时猛地推动操纵杆。 零式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但,太晚了。 海红旗-7导弹的末端速度超过两马赫,对于这些螺旋桨飞机来说,发现即是死亡。 年轻的五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自己的僚机被一个怪异的东西击中。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燃。 那架零式战机,连同里面的飞行员,直接撕成了碎片! “轰!” “轰!轰!” 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火球,接二连三地炸开。 仿佛一扬烟火秀。 只是这扬烟火的代价,是帝国最精锐的飞行员和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机。 “八嘎!!” 前田锦雄目眦欲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中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损失了七架! 活下来的,只有他和另外两架反应最快的僚机! “是舰船!是支那人的舰船在攻击!” “俯冲!摧毁他们!” 幸存的飞行员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驾驶着战机,朝着下方的三艘驱逐舰猛冲过去! 他们要报仇! 他们要用机炮和炸弹,把那三艘该死的船,送进江底!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目标进入内层防御圈。” 李维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判。 “76A型自动炮,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三艘驱逐舰上,那充满科幻感的全封闭炮塔,开始发出沉闷而急促的怒吼。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曳光弹,组成三条致命的火鞭,朝着天空中的三个黑点,狂抽而去! 李云龙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张着嘴,口水流出来都毫无知觉。 他只看到,那三条火鞭,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其中一架俯冲的零式,一头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火光。 那架飞机,就像一头扎进碎木机的木头,在一瞬间,被凌空打成了无数碎片! 机翼,机身,尾翼…… 在空中解体,然后稀稀拉拉地坠落江中。 李云龙腿一软,一把抓住了刘青的胳膊。 “这他娘的看得咱老李心里痒痒的!” 第134章 印钞机!鬼子想做生意 江面上一片死寂。 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十架零式战机,此刻只剩下些许残骸,漂浮在浑浊的江水上,随着波浪无声地起伏。 岸上原本想要躲避战火的百姓们,全都涌了回来。 他们站在远处,对着那三艘战舰指指点点,脸上的惊恐早已消失。 那呼啸升空的“窜天猴”。 那连发舰炮。这一切都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种摧枯拉朽的胜利,让他们对这支军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人群中,几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巷弄深处。 “哈哈哈,过瘾啊,过瘾!”孔捷拍着李维的肩膀笑道。“李舰长,你们那‘窜天猴’,可真带劲!” “孔二愣子,什么窜天猴?没文化!”老李背着手走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刘青的腔调,一字一顿地纠正道:“那玩意儿,叫导——弹!” “有了这导弹,小鬼子的飞机,都是活靶子!” “去去去!”丁伟一把将装模作样的李云龙推开,不屑地撇撇嘴:“知道个名字就来显摆!你个李云龙,尿壶不大,口气倒不小!” 他凑到李维身边,小声问道:“李舰长,这……导弹,能跟我们具体讲讲吗?比如,它能打多远?一发……得多少钱?” 与此同时。 沪市,鬼子淞沪海军司令部。 司令官岛田繁太郎中将,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 “十架零战,居然在那些支那人的战舰攻击下全军覆没!特高科的人说,那些战舰从发现咱们的战机到战斗结束,不到两分钟。”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扫过在场的一众佐官,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他们拥有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 “八嘎!” 岛田繁太郎突然抓起那份电报,狠狠砸在了一旁得到情报课长的脸上, “为了特高科那群废物的一个情报,帝国又损失了十名优秀的勇士,岂有此理!”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让咱们的海军陆战队情报处去查!!” “我要知道,支那人那三艘军舰上,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画面一转,金陵,独立兵团驻地。屋子里,盐水鸭的咸香和烟草味混在一起,刘青撕下一条鸭腿,悠然地啃着。 “老刘啊,你是不知道”老李放下筷子一脸不屑“金陵城外的那些个国府军,就是他老常用来恶心我们的!” “咱们前脚刚把鬼子打跑,他们后脚就在外围挖起了战壕,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跟小鬼子会师的!” 他越说越气,拿起了另一只鸭腿:“前两天还派了个鸟毛代表过来,跟老子谈判!说什么金陵是国府首都,让我们这些‘客军’离开金陵!” “呵呵,这些人的面子真大!”刘青饶有兴致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着国家正统的主意,现在三大野战军已经成势,只要后方首长想,随时可以挥师南下! 李云龙嘿嘿直乐,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那孙子威胁老子,说他们就要跟沪市的鬼子‘合作’,一块儿把咱们包了饺子!” “老子当时就跟他说,想死赶紧来!咱老李正好让下面的几个新编师练练手!” 刘青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华中派遣军的畑俊六,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他但凡还有半点实力,金陵城能这么轻松落到我们手里?” “他这是想拉着国府那帮蠢货当垫背的,没想到,还真有傻子上钩。” 就在这时,赵刚拿着一份文件,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将文件往一旁的桌上一放,“老刘,兵团后勤部那边已经把码头仓库里的军装和物资都拉走了,你说的那两台大家伙没有动 。” 赵刚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鸭头夹了起来,美滋滋地啃了起来。“那两台机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李云龙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他早就对这那两台神秘的机器好奇得不行了。 刘青将嘴里的鸭骨头吐掉,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走,咱们去瞧瞧!” 独立兵团的库房中,刘青走到机器旁,一把掀开了上面的防水布。 这是两台奇怪的机器,通体刷着一层厚重的灰漆,无数粗细不一的齿轮犬牙交错,一根根锃亮的金属连杆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套外行人无法理解的传动系统。 机器的一端是一个平整的金属台面,另一端则是一个带着导轨的出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器核心部位那一排排粗壮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滚轴,它们层层叠叠,彼此间的缝隙小到几乎看不见。 刘青拍了拍机器的外壳笑道“这玩意儿是印钞机。” “印钞机?”李云龙和赵刚同时一愣。 “没错。” “畑俊六离开金陵时,拿了一笔不该拿的钱!” “而且小鬼子一直在用假币掠夺咱们的资源,咱们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 他伸手拿起了机器上的几块雕版笑着说道:“我这儿,不但能印日元,还能印刀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赵刚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意义。 他看着刘青,眼神复杂,“老刘,你是想?” 不过他旋即又皱起了眉头,摇摇头:“咱们的处境并不好,哪怕有钱,恐怕也买不到东西。” 刘青笑了。 “老赵,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货。如果买不到,那就是钱砸得不够多!” 赵刚这才点点头,想来刘青早已有了全盘计划。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再说说另一件。” 他的神情重新严肃起来。 “鬼子那边,通过好几个渠道,给我们发了消息。” “他们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李云龙警惕地皱起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帮小鬼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还能有什么?”赵刚冷哼一声,“无非是看我们势大,知道来硬的不行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和老刘做做生意,缓一口气。” 刘青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想见我?” “可以。告诉他们,来金陵谈!” “还有,别让那些做不了主的废物来,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第135章 美金点烟,东条英机上门 三天后,独立兵团驻地,一座戒备森严的仓库中, “轰隆——哐当!” “轰隆——哐当!”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停机!” 随着技术组长文启山一声大喊,其中一台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几个身穿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从机器的传送带上,捧起了一整版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印刷品。 那上面,印着一个个外国人的头像。 本杰明·富兰克林。 这些都是一百元面值的美金! 技术员们捧着那张印刷品,快步走到了一旁的裁切台。 裁切台上,巨大的铡刀落下,没过多久那张印刷品就成了一沓沓崭新的美金。 文启山曾经参与过法币印刷,参加革命后又负责过边区票的印制,是兵团后勤部里最顶尖的技术专家。 他戴着一副白手套,深吸了一口气,从裁切好的钞票中,抽出一张,将钞票举到灯下,拿出放大镜,从水印到凹版印刷的触感,再到那细微的防伪纤维,一寸一寸地仔细检视。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捧着那张美金走到了刘青身边。 “刘同志,您瞧瞧!”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真美金并排放在一起。 “有您提供的原料和机器,咱们做出来的美金和真的一模一样。” 刘青接过那张美金,仔细瞧了瞧。 这时候的美金防伪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但架不住刘青采购的原料,从纸张到油墨再到雕版,可全是用来印刷真钞的。 用真东西,印真东西,怎么可能假? “一摸一样,要不是另外一张有些折痕,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说着,他将那张真钞还给了文启山。他随手从裁切台上那一堆钞票里,抽出厚厚一沓。 “啪嗒。”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起。 刘青竟是直接点燃了最上面那张富兰克林,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富兰克林的笑脸映照得诡异无比。 他叼起一根烟,不急不缓地凑到那燃烧的美金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亮起,一缕青烟吐出。刘青刚想说话,就被那股美金燃烧的烟气呛住了。 “咳咳咳,这特么的,下次谁跟老子说美金点烟很装逼,老子跟谁急!” 刘青随手将那沓还在燃烧的美金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你们可以放开了印!我带来的原料,足够印50多亿!” “另外,日元也可以印了。“鬼子最近输得裤衩子都没了,日元贬值得厉害。” “咱们得帮他们,再快一点!” “好!”文启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 老赵和刘青两人并肩走在金陵的街头。 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四名便衣警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战后的金陵正在缓慢复苏,街上人流如织。 “鸭血汤!鸭血汤!好喝的鸭血汤!” 街角处,一家小店门口的伙计正卖力吆喝,那股混着鸭油和香料的香气,把刘青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老赵,走!”刘青一把拽住赵刚的胳膊,大步流星地朝小店走去。“今天我请客,尝尝这地道的金陵味儿!” 两人落座,刘青冲伙计喊道:“六碗鸭血汤,汤要多!再来二十个刚出炉的鸭油烧饼!” 他又扭头对警卫员们眨了眨眼。“我跟老赵一人一碗汤两个烧饼,剩下的都是你们的,敞开了吃!” “好嘞,鸭血汤六碗,烧饼二十!几位爷稍等,马上就来!”伙计眉开眼笑,麻利地擦桌抹凳,将几人引到靠窗的位置。 在等待的间隙,老赵笑着说道:“鬼子那边,有回信了,三天后,他们的陆军大臣,东条英机,会亲自来金陵拜访。” 刘青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下来。“畑俊六这么快就滚蛋了?” “可不嘛,一枪未放,放弃金陵。就算他抢了那么多黄金又能怎样。鬼子大本营的那些老爷们,可不会手软。要不是那些黄金,他连华中派遣军的司令都没得做!” 听到老赵的解释,刘青点点头。 看到刘青的表情,老赵继续说道:“根据我们从特殊渠道得到的情报,由于在咱们这里连续吃瘪,陆军大臣这个位置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敢接。最后东条英机自己跳了出来。” 刘青轻笑一声。“呵呵,这个老赌棍,还是那个老味道。” 话音刚落,伙计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将热气腾腾的鸭血汤和金黄酥脆的烧饼摆满了桌子。 “来来,都坐下,趁热吃!” 刘青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滚烫的鸭血汤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 警卫员们也轮流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而老赵和刘青,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继续聊天。 “东条这个老鬼子,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绝对要急于做出一番成绩来稳固地位。”刘青将一个烧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 所以,这次我可以漫天要价!” “这老鬼子会不会退缩?”老赵有些担心,毕竟要论玩心眼,这些鬼子都是老手。 “放心,现在的这帮鬼子高层,个个都是赌徒,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什么都愿意做!”刘青笑道。 ... 三天后,金陵秦淮大彩霞街,四鹤春大菜馆。 菜馆门口,一队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特战队员,肃然而立。他们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战术装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靠近。 “老周,这次的安保,就看你的了!”老赵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 周卫国咧嘴一笑:“放心!” 两人说话的功夫,远处的街道尽头,一队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队在四鹤春大菜馆门口停了下来。 第一辆车里,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走了下来,看到周卫国时,脸上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卫国君!” 看到这人,周卫国脸色微变,竹下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辆车的车门也开了,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神情倨傲的矮个子鬼子走了出来。 看到正主下车,那位“鬼才”翻译王德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诸位,请!刘先生已经在二楼雅间,恭候多时了。” 第136章 大生意 二楼雅间,十分静谧,通往雅间的红木回廊上,每隔三步,就站着一名戴着黑色头套的特战队员。 王德发推开雕花木门,侧身将东条一行人引了进去。 雅间内,檀香袅袅。只有一个年轻人临窗而立。 他背对着门口,眺望着远处,姿态闲适,手里还端着一杯清茶。 东条英机眼神一凝,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后,竹下俊眯起了眼睛,另外几位随从也看向了王德发。 “呵呵,诸位,这位便是你们一直想见的大商人,刘先生!” 闻言,东条老鬼子浑身一震,快步上前,啪的一声双腿并拢,对着那个年轻的背影,弯下了腰。 “刘桑,鄙人东条英机!见到您十分荣信!” 刘青转过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中年人。心中腹诽,鬼子还真是喜欢鞠躬,屁大点事都要鞠躬。 “刘桑!”看到刘青半天没说话,东条老鬼子有些焦急。 刘青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指着八仙桌旁的椅子说道。 “请坐!” 有着王德发的翻译,东条老鬼子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东条老鬼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听说刘先生的能力通天,为八路军带去了数之不尽的物资!我代表大霓虹帝国,真诚地希望,刘先生能够成为我们长期的供货商!” 听到王德发的翻译,刘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对于你们霓虹人在华夏的所作所为,我个人,可是十分愤怒。”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可能吗?”东条英机脸上的笑容一僵,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诚恳的表情。 “刘桑!我相信,你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东条老鬼子满脸堆笑。 “只要您愿意,带霓虹帝国将为您提供一切便利!至于支那地区的战事,我们已经开启了南进计划,这里的部队很快就会被逐步调离。眼前的些许分歧,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 东条英机滔滔不绝,试图用未来的利益来打动刘青。 刘青挑挑眉,坐到了东条鬼子的对面。 “你们想要从我这里买什么?!” 东条英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知道,有戏! “粮食!还有棉花!” 听到东条鬼子的话,刘青心中暗道:卧槽,果然! 他娘的,还真是个老赌棍! 现在的鬼子全面爆兵,本土产出的粮食根本不可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军队。随着南进计划的开启,战线拉得越来越长,后勤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粮食必然是第一位的。 而棉花,可不仅仅是纺织产品原料,它也是军工原料。 将棉花与硝酸、硫酸混合处理,可制成硝化棉,目前各国广泛使用的 “无烟火药”、“胶质炸药”都是以硝化棉为主要原料。 听说,最近因为苏伊士运河被汉斯人控制,约翰牛的海上运输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们的船只能绕过好望角才能前往印度,如此一来快速从印度获取棉花的路断了,这直接导致了弹药生产原料紧缺,甚至开始影响到前线的弹药供给。 而正因为如此,阿美人已经开始炒作棉花,哄抬棉价。 他相信,很快这些霓虹人就要抓狂了!在没有拿下印度之前,他们对于棉花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大。 这老鬼子,是想把宝全压在自己身上,想从自己这里购买大量物资续命! 看着刘青沉默不语,东条老鬼子有些忐忑,刚想再次开口,却被刘青打断了。 “可以。” “粮食,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棉花,只要你出得起价,我能把你们霓虹的仓库全都堆满。” 这番话,通过王德发的翻译,传进了东条老鬼子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那双藏在圆框眼镜后的眼睛,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刘桑!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刘青语气平淡,看向东条老鬼子。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讲!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东条英机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想法。 刘青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简单。” “我不要你们的日元。” 话音落下,东条英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错愕地看着刘青。 不要日元? 东条老鬼子身后的竹下俊眉头紧锁,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刘青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你们日元的贬值速度实在太快!”为了支撑战争,霓虹国内的印钞机都快冒烟了,日元的信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那……刘桑的意思是?”东条英机的脸色有些难看。 刘青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要黄金。” “刘桑……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东条老鬼子一脸惆怅,这黄金可不是那么好动啊!虽说带霓虹蝗军在支那掠夺了3000多吨黄金,但是,那些黄金大多数已经运回了本土,本土那些人的嘴脸他很清楚。 拿回去的东西,绝无可能再拿出来! 绝望突然笼罩在他的身上。 “苛刻?”刘青嗤笑一声,身体向后一靠:“东条阁下,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是你在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你们带霓虹蝗军的日子不好过吧,南进计划刚刚开始。而你们的海军好像正准备去波斯湾溜溜。” 他拿起了一张报纸,上面的头版刊登了一张照片,就是数艘悬挂着霓虹国旗的军舰,在波斯湾附近露面。 “那些海军,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惹恼了阿美人后果会有多严重?” 东条老鬼子一脸便秘,霓虹国内,海军和陆军的关系很不好。 陆军在支那战场失利,正好给了海军一个借口。 他们现在十分骄横,根本不理会陆军的劝告,一心只想在波斯湾分一杯羹。为此甚至不惜得罪阿美国! 看着东条的表情,刘青心中十分痛快。 “东条阁下,考虑得如何?” 第137章 近400吨黄金的大单子 东条老鬼子低头沉思,他不是不知道黄金的价值。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从华夏各地搜刮来的黄金,是带霓虹帝国最后的底牌,是支撑这场圣战的燃料。 本土那些贪婪的财阀,目光短浅的海军马鹿,还有高居云端之上的贵族们,都在时刻盯着国库里那点存货。 想动用国库的黄金储备,他需要内阁的批准,甚至……需要得到陛下的默许。 这其中的政治博弈,比正面战场上和百万敌军厮杀还要凶险百倍! 可如果不答应…… 东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南进计划已经开启,帝国数十万蝗军的粮草供应,已经到了极限。国内的粮食配给一降再降,民间怨声载道。前线士兵的口粮供应也开始捉襟见肘。 “唉!”东条叹了口气,咬了咬牙:“刘桑!可以,我同意了。但是价格方面?” 听到东条的答复刘青心中大喜。 但他强压住情绪,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关于粮食,阿美出口给你们的是0.03美元一公斤,相当于30美元一吨。” 东条鬼子艰难地点了点头,那是趁火打劫的价格。 “我们这里,没那么黑心。”刘青心中已经有了盘算,“给你个实诚价,0.02美元一公斤。” “纳尼?!”东条故作惊讶,但心中暗骂:这个姓刘的,良心大大滴坏啊。 他来的时候调查过,现在的华北和华中粮食价格已经到了0.015美元一公斤。他要求黄金支付,居然还加了0.005美元! 不过,东条仔细一想这还是比阿美人卖的便宜,这生意可以做! 看到东条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刘青嘿嘿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 “别惊讶,出口价格和内销可不一样,你们要的量一定不小吧。那么大的量,恐怕除了我,就再没人能够提供给你们了!” 一番话,说得东条哑口无言。他略一思索,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奇货可居,这才是商人的本性。 “另外,我得说明白,我给你们的粮食,可不是什么新粮。” “这几年到处打仗,新粮比黄金都金贵。” “我只能给你们陈粮。”刘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心中冷笑。 何止是陈粮,那都是在仓库里放了好几年,再不处理就要发霉变质,拉去当工业酒精原料的陈化粮。 不过,他相信,东条不会在意的。 果然。 “这个无妨!”东条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帝国而言,士兵不过是一张明信片就能征召来的消耗品,只要有口吃的能填饱肚子,是新粮还是陈粮,又有什么区别? “好,爽快!” 刘青笑道:“那你要多少?” 东条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那就……先来1000万吨?” “行!”刘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让李齐发愁的陈化粮可不止一千万吨,这次得好好敲他一笔。 “至于棉花?”刘青挠挠头,“我给你300美元一吨。你要多少?” 听到这个报价,东条瞬间眉开眼笑!这么看来,这位刘老板,简直是帝国的救星,良心大大滴好啊! 要知道,现在那些该死的阿美国奸商,已经把棉花价格炒到了天上,每吨没有400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就算是绕远路从巴西进口,到岸价也要380美元! “刘桑,棉花,您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哪怕千万吨我们也吃得下!” “嗯?”刘青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们居然要这么多?我可是听说,阿美国一年的棉花产量,也就380来万吨啊!” 东条的心猛地一沉:“您……您这里没货吗?” “怎么可能?!” 刘青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在我这里,就没有‘没货’这两个字!” “好!那我们就要1000万吨棉花!” 东条再次抛出了自己的需求,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废话! 这么便宜的战略物资,别说他,就是国内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大佬见了都会流口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用黄金换来的物资,转手就能赚到更多的黄金! “1000万吨棉花……” 刘青故作深沉地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才仿佛下定决心般一拍大腿。 “这样,看在咱们第一次合作的份上,我再给你打个折!” “250美元一吨!” “你回头可得帮我好好宣传宣传,我刘青手上,多得是好东西!” “刘桑!非常……非常感谢!” 东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刘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齐刷刷地弯下了腰,神情无比恭敬。 “好了好了,别这么客套。” 刘青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东条的脸上: “两批货,粮食折合黄金177.7吨,棉花折合黄金222.14吨。” “总计,399.84吨黄金。” “给我一个半月,到时候,一手交黄金,一手交货!” “好!” 东条伸出有些发颤的手, “刘桑,合作愉快!” 刘青乐呵呵地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沾满了鲜血的手。 合作愉快。 ... 还是那间雅间,东条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现在坐着的是师长、老政委、老李、老赵还有周卫国。 “老刘,你咋能卖这些东西给小鬼子!”老李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听说刘青要卖粮食和棉花给鬼子,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 “老李!”老赵忙拍了一下老李。 “呵呵,老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刘青笑道:“我当然不会给鬼子好粮,给他们的可都是五年以上的陈化粮!” “五年咋了,能吃就行,咱们当初可是连五年的陈粮都吃不上呢!” 刘青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些粮食里可是有黄曲霉素!偶尔吃点没事,吃多了会得什么病,我可说不准了。” “嘿,还有这事!”老李瞬间变脸:“我就说嘛,你老刘怎么也做不出资敌的事来。” “那你说为啥这老鬼子只要了粮食和棉花?” “照我估计,他的权限也就那400吨黄金,再多怕是要和海军扯皮了!” 听到刘青的解释,一旁的师长和老政委面露微笑。 “刘同志这次叫我们一起,怕是有重要的事吧?”老政委笑道。 “没错,”刘青收起了笑容,神情郑重地说道:“我打算把这次交易的这批黄金留下来,随着咱们的解放区越来越大,以前的那套货币体系已经不适合了。我们现在,需要建立自己的中央银行,发行自己的货币!” “恩!”老政委惊讶地看向刘青,这想法与他居然不谋而合! 第138章 海军学员到来 老政委赞同地点点头,“小刘同志这个提议,提到了根子上!” “我们的边区票,确实已经跟不上眼前的需求。” “在根据地里,确实适用,老乡们也认同。” “可一旦走出根据地,它就成了废纸一张。国府不认,洋人不认,就连老百姓,心里也犯嘀咕。” “经济战线,也是战场啊!”他重重一叹,话语里满是痛心。 “这些年,我们在这上面吃的亏,太多了。” 说完,他习惯性地往自己那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摸去。 手指在里面掏了半天,只摸出一个干瘪的烟盒,抖了抖,空空如也。 “政委,抽我的。” 刘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捏着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老政委一愣,也没客气,接过来叼在嘴里。 他又去口袋里掏火柴。 “啪嗒。”刘青忙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凑了上去。 老政委凑过头,深深吸了一口。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用夹着烟的手,隔空点了点刘青。 “你这个小同志,脑子转得就是快。” “其实,关于银行的事,我们之前在太原,已经跟几位首长们反复讨论过了。”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首长们高瞻远瞩,早就看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的意见是,等我们拿下沪市,就立刻着手准备。” “沪市?”老赵皱着眉看向老政委。“难不成是因为?” 老政委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 “那里是全国的金融中心,是洋人的冒险家乐园,更是全世界资本汇集的地方。” “只有在那里,我们建立的银行,发行的货币,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国内外的认可。” “我们之前所有的设想,都卡在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上。” 他转头看向刘青,收敛了笑容:“我们,没有黄金。” “没有足够的黄金做储备,我们发行的货币,就是无根浮萍,一旦遭遇信用危机,很容易就步法币的后尘!” “这两年,法币的贬值速度给了首长们很大的警示!咱们自己的货币决不能这样!” “小刘同志,那将近400吨黄金,你,真的愿意留下吗?”老政委十分郑重地问道。 “愿意!”刘青点了点头“随着我和汉斯以及鬼子的交易越来越多黄金也会越来越多,这些黄金仅仅是开始!” ... 三天后。 金陵火车站。 “况且——况且——”一列军列缓缓进站,停靠在了最靠外的月台旁。 整座月台早已被清空,四周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师长、老政委和旅长站在月台的最前端,刘青站在他们身边,与李云龙、赵刚一同望向那缓缓停稳的列车。 能让二野的几位大佬同时出动迎接,这列火车上的人,分量不言而喻。 “咔。”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重重地踏在了月台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道道年轻挺拔的身影,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水手服,头戴同色的水手帽,帽檐下的脸庞,年轻,却带着一股子坚毅。 待到所有人站定,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师长面前,双脚猛地一并,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太原军事学院,海军分院,舰艇班全体学员,前来报到!” 师长的身躯,不易察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抬手,郑重回礼。 “同学们,我代表二野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 “同志们,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数百名学员齐声高喊,声浪几乎要掀翻车站的顶棚。 他们怎会觉得辛苦? 他们只觉得憋屈! 憋屈太久了! 凭什么人家装甲兵学院,建校就有坦克开! 凭什么人家航空兵学院,从教练机玩到战斗机,后来又有了轰炸机,现在连运输机都快搞出来了! 唯独他们海军学院! 空有其名,连战舰的影子都没见过! 前段时间,航空兵的地勤都敢跑来嘲笑他们,说j就没见过在陆地上晒太阳的海军! 这口气,他们憋了太久! 所以,当那份前往金陵的调令下达时,每一个学员的心都在狂跳。 是不是…… 是不是终于能见到我们自己的战舰了? 李云龙站在一旁,悄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刚,眼睛里放着光。 “看见没有,老赵!” “这帮小伙子,可都是好苗子啊!要是能拉到咱们独立团……不,独立兵兵团来,该多好啊!” “你可拉倒吧。”赵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海军,你李云龙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海军的锅里去。” 刘青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是笑了笑。 老政委上前一步,对着队列摆了摆手。 “行了,同学们。都别站着了,影响人家正常出行多不好。” 他大手一挥“走,上车!” “我带你们去镇江码头,见见你们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伙计!” 刘青和师长几人坐上了第一辆吉普车,随后学员们纷纷跳上了军用卡车,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镇江码头驶去。 镇江码头,自从停泊了三艘驱逐舰后,每天都热闹非凡。 码头旁,总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远处眺望,其中不乏某些心怀鬼胎的眼睛。 今天,一支由几十辆军车组成的车队,更是让所有窥探者都绷紧了神经。 “吱嘎——” 领头的吉普车刚停稳。 紧接着,整个车队依次刹停。 车子刚停稳的一瞬间,那些年轻的身影便争先恐后地冲了下来。 他们怔怔地望着停泊在码头上的三艘军舰,满含热泪。“军舰!是我们的军舰!” “妈的!老子终于见着军舰了!” 憋屈、渴望与激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呐喊,响彻云霄! 第139章 毛熊下场,北非乱战正式开启 克里姆林宫,参议院大厦二层。 十月中旬的莫斯科,早已进入了冬日模式。 房间里温暖如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厚重的深红色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墙壁上,两位导师的肖像沉默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斯大林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低头沉思。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波斯湾地区已经被一个个刺眼的红圈和箭头铺满了。 办公桌对面,几位身穿笔挺军服的毛熊元帅和将军站得笔直。 他们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斯大林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划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国防人民委员谢苗·铁木辛哥元帅,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斯大林同志。” 铁木辛哥的声音有些低沉。 “根据最新情报,波斯湾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德国人控制苏伊士运河后,英国人的海上生命线几乎被切断。他们为了保住那里的的油田,正在波斯湾与德国、意大利的海军展开激战。” “日本人似乎也掺和了进去。”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补充了一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他们的舰队出现在那里,虽然目前,目的不明,但显然加剧了混乱。” 斯大林手中的铅笔停下了。 他抬起头,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向铁木辛哥。 “所以?” 仅仅两个字,却让铁木辛哥感觉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我认为,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手掌在空中用力一挥。 “资本主义世界正在狗咬狗!他们的主要力量都被牵制在了波斯湾。伊朗北部,我们的南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 “只要我们出兵,就能轻易控制伊朗北部,甚至……直抵波斯湾!” 铁木辛哥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石油!斯大林同志!整个毛熊的工业化,需要更多的石油!巴库的油田并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这是上天赐予布尔什维克的机会!”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我反对。”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并不同意这个计划,“国防委员同志,你的想法过于冒险。” 他看向斯大林,表情严肃。 “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西边的德国人。在远东,日本人也虎视眈眈。现在南下,会极大地拉长我们的战线,后勤补给将是灾难。” “一旦我们在伊朗陷入泥潭,德国人……或者日本人,随时可能从背后给我们一刀。” “这是将整个毛熊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 “风险?” 铁木辛哥冷笑一声。 “沙波什尼科夫同志,革命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险!”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英国人、美国人,甚至是日本人,瓜分掉我们家门口的肥肉吗?” “那里的石油,本就该属于我们!” “这不是肥肉,是毒饵!突然发现了那么多油田,这背后一定有人在谋划着什么!” 两位元帅的争论,让办公室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其他的将军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 这种级别的决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职权范围。 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斯大林始终没有表态。 他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烟斗,用手指缓缓地捻着烟丝,塞进烟锅。 “哗。” 火柴划着。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点燃了烟丝,也映亮了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 深深地吸了一口,斯大林站起身,踱步到墙边的巨大世界地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毛熊南部,那片与高加索山脉接壤的广袤土地上。 伊朗。 伊拉克。 那片被上帝恩赐,又被诅咒了千年的土地。 “我们的军队,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抵达大不里士?” 大不里士。 伊朗西北部的重镇,距离苏联边境不到两百公里。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争论已经结束了。 铁木辛哥眼中闪过狂喜,他立刻回答:“斯大林同志,外高加索军区的第44、45、46、47集团军随时可以行动!只需要三天,我们的坦克就能开进大不里士的广场!” 斯大林点了点头,用烟斗的木柄,在地图上,从大不里士的位置,向下,划出一条直线。 随后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波斯湾的海岸线上。 “我要的,不是大不里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我要的,是那里的石油!” 波斯湾的局势越来越复杂。 正在朝着刘青希望的方向狂奔,这片看起来十分贫瘠的土地,突然之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国家注意。 而战火也在这里迅速蔓延。 北非,德军非洲军团前线指挥部。 隆美尔的情绪有些稳定,英国佬和那些美国人合兵一处了。自家的油田最近天天都会被人袭扰。 “将军,咱们的盟友还没到。”一个参谋小声说道。 按照约定,今天中午他们将和意大利人一起对英国佬的第八集团军发动袭击。然而直到现在,连意大利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果然!那位神秘的刘老板说得没错!这些意大利人,根本不可信!”隆美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用等他们了,没有他们,咱们依然有胜算!” 现在的北非军团,兵强马壮,由于这边的石油产量每天都在增加,希哥对这里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整个战略重心都在往这边偏移。 正在两人说话间,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封电报。 “将军,日本人登陆了!他们派出了使者,想要和您谈谈!” 隆美尔皱起了眉头, 这些矮子,嗅觉倒是灵敏。 只希望,他们别像那些意大利蠢货一样,那么不靠谱。 第140章 俘虏交换 北平城外,风雪漫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飞扬的雪沫子像冰冷的刀片,刮在人的脸上。 营房内,楚云飞正用一块麂皮,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马刀。 刀身光洁如镜,倒映出他沉静而锐利的眼眸。 这把刀,饮过冈村宁次的血。 而现在,它在等待新的敌人。大整编之前老总找他谈了谈, “云飞啊,你们晋西纵队,暂时不划入野战军序列,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好好养精蓄锐,明年,咱们要组建一支新的野战军,目标东三省,到那时就是你们展现实力的时候!” 东三省。 那片被小鬼子窃据了多年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 楚云飞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刀锋上寒光一闪而逝。 “司令!” 一个警卫员带着一身寒气,从门外快步跑了进来。 “鬼子的车队,到山口了!” “嗯。” 楚云飞应了一声,将手上软布放下,拿起刀鞘,“锵”的一声,马刀归鞘。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大氅,利落地披在肩上。 “走,去会会他们。” 驻地外的一片开阔地上,两边都拉起了铁丝网,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5米多宽的通道。 纵队的骑兵部队严阵以待,静静地在四周警戒。 楚云飞站在铁丝网的一侧,身后是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纵队战士。他们站得笔直,任凭风雪抽打,纹丝不动。 远处的土路上,几个黑点在风雪中逐渐清晰。 是几辆卡车和一辆挎斗摩托。 引擎的轰鸣声,在大雪天中显得格外沉闷。 车队在百米外停下。 一个穿着黄色呢子大衣的鬼子军官,从头车上跳了下来。 他戴着白手套,手里拎着指挥刀,身后跟着几名端着冲锋枪的关东军。 鬼子军官的目光,越过空地,望向楚云飞。 楚云飞面无表情,冷冷地回望着他。 “把人带上来。” 他身后的战士们让开一条路。 一队鬼子俘虏,被人从后面押了上来。 这些俘虏,跟人们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们身上穿着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衣,脸上气色红润,没有一个面带菜色。 队伍里甚至还有几个胖子。 他们走上前来,一个个垂头丧气,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对面的鬼子军官,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边的几个关东军士兵,更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他们的认知里,俘虏就该是瘦骨嶙峋、半死不活的样子。 八路军,居然把他们的“帝国勇士”养得这么好? 这是在炫耀?还是在……羞辱? 这些拿来交换的鬼子俘虏大多是新兵,手上没有血债,至于那些恶贯满盈的,早就被执行了。 所以,八路军对这些鬼子俘虏的态度要好上不少。 北平城外的机场,道路还有不少倒塌的民房,都是这些鬼子俘虏修建的。 起初他们还有着自己带霓虹蝗军的骄傲,对于八路军爱搭不理的。 不过,没过多久就全部将那狗屁的骄傲丢到了一边。 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参加劳动的鬼子俘虏,每餐都有荤腥,而且每天都能领到一日元的酬劳。 有时候甚至还能分到一些糖和罐头! 所以当俘虏交换开始的时候,很多鬼子俘虏都不愿意回去。现在的蝗军什么水平?每天的口粮都抠抠搜搜的,以前还有牛肉罐头,现在连猪肉的都很少。 那些罐头里甚至连那些没人要的下水都丢进去了。 很多鬼子俘虏向看守的八路军战士们苦苦哀求,希望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实在没办法,八路军只能让他们抓阄,由老天爷来选择第一批俘虏交换的人选。 楚云飞听说,抓阄的那天夜里,不少鬼子俘虏在营房外失声痛哭。 而营房里则爆发出了欢天喜地的笑声。 看到自家的俘虏三步一回头地走来,鬼子军官脸色铁青。 这八路军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蝗军士兵如此恋恋不舍。 他l冷哼一声,朝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把他们带上来!” 几辆卡车后面的帆布被掀开。 一群人,被鬼子兵粗暴地推搡着,踹下了车。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群……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他们衣衫褴褛,单薄的衣服上满是破洞和凝固的黑血,根本无法抵御北平冬日的严寒。 每个人都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他们的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印记。 好几个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 一个年轻的战士,被人搀扶着往前走,他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在风中摇摆。 另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直到下巴的恐怖刀疤,一只眼睛已经没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 即便如此,他们没有一个人弯着腰。 哪怕被镣铐拖累,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冻得嘴唇发紫,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梁。 他们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了楚云飞和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 那一瞬间,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八嘎!” “快点走!一群废物!”一个关东军士兵端着手中的三八大盖,一脚踢向了一个掉队的抗联战士。 哗啦一声,数十把五六半直直地对准了他。 吓得那小鬼子收起了脚。 楚云飞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骤然握紧, 他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交换。” 这只是第一次交换,根据关东军传来的消息,除了现在这批,在他们那里至少还有上百名被俘虏的抗联战士。 那几十个鬼子俘虏,低着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关东军的队伍 而那几十名抗联战士,走得很慢,甚至有些艰难。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过那片雪地。 当他们越过中间线,那个断了手臂的年轻战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楚云飞,用仅剩的右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抗日联军,第三路军,一团二营,张铁山,向首长报到!” “哗啦!” 所有还能站立的战士,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挣扎着,并拢双脚,挺起胸膛,举起了自己被镣铐锁住的、或是残缺的手臂。 楚云飞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缓缓抬起手,向着这些遍体鳞伤的英雄,回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欢迎回家!” 第141章 狠毒的小鬼子 楚云飞伫立在风雪里,目送着鬼子的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始终没有回头,不敢看身后那些蹒跚的身影。 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打转,他仰起了头,不让它流下来。 军人,只流血,不流泪! 可他们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驻地大门处传来。 “快!都他妈快点!” “担架队!跟上!” “所有人都动起来!” 是医疗队。 几十名穿着白色罩衣的军医和护士,冲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抗联战士们才走了几步,就被这支队伍拦了下来。 领头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的老军医,他跑得最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很快便被寒风吹散。 当他们看清抗联战士们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同志,你的手……”一名年轻的女护士,激动地看着张铁山那空荡荡的袖管。 “没事。”张铁山咧开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小伤,不碍事,先看看我兄弟!” 他用仅剩的右手,指向了旁边一个被搀扶着的战友。 那个战友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都别动!” “所有人,原地接受检查!” 他快步走到那个断了腿的战士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开对方破烂的裤腿。 只看了一眼,老军医的眼角就狠狠抽动了一下。 裤腿下,小腿的骨头已经刺穿了皮肉,裸露在外,和血肉冻结在了一起。 看着那已经呈现紫黑色的小腿,老军医满含热泪,他捂着嘴,不想自己哭出来。 这条腿,保不住了! “快,担架队,带他去临时医院!” 张铁山站在一旁,面露忧愁。 “谁干的?”楚云飞也被老军医的呼喊声吸引,快步走了过来。 “小鬼子!他们知道我们要被拿来交换,又不想我们回来后继续和他们作战!所以就对他们下了毒手!” “混蛋!” 楚云飞身后的一个纵队战士,再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 一个又一个遍体鳞伤的战士,被搀扶着,抬着,送进了晋西纵队的临时救护站。 救护站里,十分暖和,抗联战士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军医和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剪开他们身上那些几乎和皮肉长在一起的破布。 当那些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好几个年轻的护士都忍不住别过了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鞭痕、烙铁的烫伤、被刺刀划开的口子…… 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那独眼的汉子,看着护士们认真地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动了动嘴唇,一个年轻的护士凑了过去。 “姑娘!替我...跟首长说,我们在那边......没给抗联丢人!” 说完,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金陵城迎来了40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二野指挥部内,老政委,老赵和刘青围坐在火炉旁烤着火。 北平传来的消息,让屋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这帮毫无人性的东西,连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老政委和老赵都是读书人,翻来覆去也只有这几句骂词,胸中的怒火却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些关东军,根本不能称之为人!”老赵恨恨地说道 刘青用火钳从火炉里夹出来三个烤番薯,丢在了旁边的铁盘里。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 “不。” “政委,老赵,你们说错了。” “拿他们跟畜生比,那是侮辱了畜生。” 老赵愣了一下,看向刘青,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老政委也皱起了眉头,他从刘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杀意。 刘青拿起一个滚烫的番薯,在手里抛了抛,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们以为,那些被俘虏的同志,只是被折磨,被虐待?” “不。” 他摇了摇头,“在鬼子眼里,我们的战士,我们的同胞,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人。” “他们有一个专门的词。” 刘青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才说道“马路大。” “什么意思?” 老政委追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日语。” 刘青的目光,落向了火炉里正在熊熊燃烧的木柴。 “原木的意思。” “他们管活生生的人,叫木头!” 赵刚的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青。 老政委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点点沉了下去。 “鬼子那边对这些消息封锁的很严!所以很难传出来。” 刘青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这才将他知道的一一讲述给两人。 屋子里,一片死寂。 赵刚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成了拳头, 老政委脸色阴沉,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显露出他的愤怒。 “他们……他们在哪儿干这种事?” “哈尔滨。” “他们有一支部队,对外宣称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而部队的内部序列号为731!” 刘青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 金陵的雪,远不如北平的酷烈,带着几分江南的湿润。 可此刻,他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关东军对那些抗联战士们下的毒手,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他们,是要拿来交换的‘筹码’,是有价值的。” “而那些没有价值的‘马路大’,他们的结局,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最可恨的是那些鬼子!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屠夫,是刽子手。” “他们管自己叫……科学家。” “混蛋!”老赵啪的一掌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小刘,这些消息可靠吗?”老政委十分认真的问道。 “我以人格担保!” “好!”老政委重重一点头,“这件事,我要亲自向首长汇报!决不能让这些披着人皮的魔鬼,再逍遥下去!” 第142章 金陵军事学院 刘青关于731部队的描述,气得老政委当天就乘坐飞机前往了太原。他要亲自向首长们反映这个情况。 而金陵城内,金陵军事学院正式成立,由师长出任院长。 随着冬季来临,不论国府还是鬼子,都减少了大规模的部队调动。 各路野战军也暂时停止了作战,各部队都选派了最优秀的指挥员,前来进修。学院最大的那间教室里,刘青和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人优哉游哉地坐在后排,看着满屋子的熟面孔。 “嘿,老刘,你瞧那边那个。”李云龙用手肘捅了捅刘青,下巴朝着人群里一个年轻人一扬,脸上笑开了花。“那小子和程瞎子是一伙的,当年刚进队伍的时候,愣头青一个,还是咱老李手把手教他打的枪。” “好家伙,现在都成师长了!” 刘青瞥了一眼,顺着老李的目光看过去,那年轻人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他还特地朝李云龙这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老李还有脸说?” 刘青斜了他一眼,调侃道“”“三上三下,不惹出点事不罢休。这不,连徒弟都快追上你了!” “嘿嘿嘿……” 李云龙也不生气,只是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一个劲儿傻乐。 旁边的孔捷和丁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悄悄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 师长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对着门口的警卫员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迈步走上讲台。 原本十分热闹的教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 他们能感觉到,师长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师长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三省地图。 他拿着教鞭,在地图上,重重地敲了敲。 “同志们。” “今天的课,咱们也不讲别的。” “就讲讲这个所谓的‘关东军’!” “咱们好好地,给它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干净净!” 说起关东军,在座的所有学员眼中都冒起了怒火。 他们已经收到了关于731的简报。 一个个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现在师长主动提出了问题。 自然有了很多想法。 师长手里的教鞭,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哈尔滨的位置。 那上面有着一个血红色的小圈。 “这个地方,你们都知道了。” “现在,我问你们。” “如果我们明年,就要对上百万关东军!” “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 “这个盘踞在哈尔滨的魔窟,这伙披着人皮的畜生,我们又该怎么对付?!” “师长!”李云龙“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活儿,咱老李熟!” “他关东军号称百万,又能咋样?不还是两条腿一个脑袋!不过,话又说回来,想在关东军主力的眼皮子底下,端掉这支魔鬼部队,硬冲肯定不行。” “我的想法是,得骗!” “用咱们最擅长的打法,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咱们得先在别的地方比如奉天,或者长春搞出点大动静,把关东军主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等他们调动起来,内部空虚了,我们再用一支精锐的奇兵,像一把尖刀,直插哈尔滨!” “就三个字!” “快!准!狠!” “一击得手,立刻远遁!绝不恋战!” 李云龙话音刚落,丁伟和孔捷就带头鼓起了掌。 很多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一时间教室里议论纷纷。 “可以用装甲部队穿插!” “咱们的坦克速度快,火力猛,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能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杀进去!” “特种作战!让周卫国的雪狼突击队上!他们最擅长这个!” “先切断他们的铁路,炸掉他们的机场!把哈尔滨变成一座孤岛!”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激烈的讨论中碰撞。 师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 ... 北平城外,西山疗养院。 已是初冬,阳光也没了什么力道,洒在人身上,驱不散多少寒气。 张铁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贪婪地感受着这股微弱的暖意。 他身旁,还坐着几个一同从鬼子战俘营里换回来的抗联兄弟。 一周了。 整整一周时间,顿顿都是精心调配的恢复餐,他们那一张张枯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的脸,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一个兄弟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刚长出点肉的脸颊,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铁山没劝。 他把头扭到一边,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杈,喉咙里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张铁山好奇地望去。 只见一行七八个穿着崭新棉军装的战士,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他径直走到张铁山面前。 “张铁山同志?” 张铁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我是。”“我叫周卫国,雪豹突击队队长。” 周卫国自我介绍道,目光在张铁山空荡荡的左边袖管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这次来,是想向你们了解一些东三省的情况。” 周卫国继续说道:“我们准备秘密潜入哈尔滨,调查鬼子的731部队!” 话音未落,张铁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还牵动了身上的旧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 “周同志!你们不能去!” 他仅剩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周卫国的胳膊,“那边……那边跟这里不一样!” “到处都是鬼子,到处都是二鬼子!” “你走在街上,多看人一眼,都有可能会被特务盯上!我们的人,现在全都躲进了深山,轻易不敢出来!” “在那边,没有本地人带路,你们连方向都摸不清,不出三天,就得让鬼子的巡逻队给围了!”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人间地狱!你们这时候过去,就是去送死!” “危险,太危险了!” 周卫国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等张铁山说完,周卫国才拍了拍张铁山的手背,缓缓开口。 “张同志,你的担心,我们都明白。”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你放心,我们既然敢去,就有自己的办法。” 周卫国不听劝。 张铁山沉默了许久,他不想同志们去送死。 但周卫国说的没错,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第143章 出发,雪豹在行动 晋西纵队军营中,周卫国带着他的队员,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刘青就站在不远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这一次的任务,不比以前,没有群众基础,没有任何支持,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但,这一切都值得,就为了找出真相,给那些被鬼子迫害的同胞找回公道。 周卫国整备完毕,走到刘青身旁,递来一根烟。 他自己也叼上一根。 刘青拿出打火机,凑上去,“啪嗒”一声,火苗在风中跳动。 他给自己也点上,猛吸了一口。 “到了那边,你们可就真的是孤军了!” 周卫国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我明白。汉斯人的行动给了我很多启发,之前的那次不过是小试牛刀,而这次才是真正的考验。” “老总说了,在那边,虽然能给的支持不多,但还是有几个交通站依然还能使用。”刘青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周卫国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把地址和接头暗号记在了心里。随后,又递了回去。 北平机场。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适合飞机起飞,应该是个好兆头。 一架轰-1从机库中缓缓驶了出来。 跑道尽头,三架野马战斗机已经就位,它们就是这次的护航力量。 周卫国叮嘱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刘青就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 随着轰-1稳稳地停在跑道上,周卫国大手一挥,“登机!” 一声令下,雪豹突击队的队员们,朝着轰-1狂奔而去。 他们背着沉重的伞包和装备,脚步沉稳,眼神坚定。行动前,他们都已经留下了遗书,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刘青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机舱的阴影中,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 突然有一种情绪在心中酝酿。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 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 壮士一去不复还 ... 红旗飘飘 军号响 剑已出鞘 雷鸣电闪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 轰-1跑道上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猛地一抬头,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呼啸着飞向了铅灰色的天幕。 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机舱里,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 他们并不能直接在哈尔滨外伞降,毕竟鬼子不是瞎子,而且轰-1的航程也做不到。 按照估算他们进入伪满空域时,正好是傍晚,那时候正是鬼子防空力量的空窗期,他们的飞机没办法起飞阻挠。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啦”声,飞行员的声音切了进来。 “准备进入预定空域。” 周卫国睁开眼,望向舷窗外。 太阳正沉入地平线,将天边的残云染成一片红霞。 “下方是张广才岭西麓,是原始林区。” “距离哈尔滨直线距离,五百二十公里。” “再往前,就是鬼子的重点布防区,我们不能再深入了。” “明白。” 周卫国站起身,抓住了头顶的横杆,稳住身形。 “准备跳伞!” 机舱尾部的红色警示灯亮起,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血色光晕。 队员们纷纷站了起来,在狭窄的过道上排成一列,依次将伞包上的挂钩,扣在头顶的滑索上。 “咔哒。”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轰鸣中异常清晰。 厚重的舱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 “呼——” 刺骨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风声尖锐,盖过了一切。 周卫国站在舱门边,低头看去。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林海,远处有一片不小的开阔地,那里应该是伐木之后留下的。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绿灯亮了。 “跳!” 周卫国怒吼一声,身体已经率先扑进了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猛地传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死神的咆哮。 身体在急速下坠。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默数了三秒,猛地拉开了伞包。 “嘭!” 一朵巨大的伞花,在黑暗中绽放。 拉力传来,他下坠的势头一滞。 周卫国抬起头,看到一朵又一朵的伞花,在他身后接连绽开,像一群在黑夜中的蒲公英。 轰-1没有停留,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后,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耳机里传来了飞行员的祝福:“祝你们好运!” 第二天一早,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林区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披着白色斗篷, 斗篷之下,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精良装备。 头顶的天空中,传来一阵x细微的嗡鸣。 一台巴掌大小的无人机,如同盘旋的猎鹰,静静地跟随着队伍的脚步,将下方数百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实时反馈到周卫国手腕的战术终端上。 屏幕上,绿色的热感应图像清晰地显示出,除了他们自己,这片区域再无任何活物。 昨夜的伞降,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当机跳出机舱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一切顺利。 同志们提供的情报十分准确,这里确实适合伞降。甚至老天也十分给面子,居然没有刮大风。 与此同时,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梅京美治郎眉头紧皱,东条英机最近刚和那个刘老板谈了一笔足以扭转带霓虹国运的贸易。 大本营的那些老爷们,现在对他十分看重。 有了那些粮食和棉花,关东军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正在逐渐下降。 要不是东条英机的权限不足,无法调动更多的黄金。他怕是连帝国所需的钢铁和各种材料都能从那位刘老板手里买到。 毕竟根据情报,那位刘老板的实力深不可测。 八路军那帮泥腿子短短一年,工业实力就已经得到了快速提升。 “八嘎!那架飞机上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暂时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回答。 “特高课的人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绝不会凭空消失!”梅京美治郎愤愤地说道。 特高课在鬼子那边,一直是背锅的,关东军明明有着自己的情报机构关东军情报部和满铁调查部,却偏偏要找特高科的麻烦。 “给我派人去查!让满铁和参谋部的人赶紧动起来,一定要个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第144章 偶遇抗联战士 张广才岭西麓,这里是抗联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 抗联第二路军目前就在这里与鬼子和伪军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现在抗联第四军的李军长带领战士们就在这附近隐蔽辗转。 关于这里的情报就是他们提供的。 一行人刚走出山林的边缘,周卫国手上的战术中端便发出了警报,几个热源正在高速接近! 他的右手猛地一握,攥成了拳头。 身后那十几名雪豹突击队的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们瞬间压低了身体,几个翻滚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路旁的白桦林中。 白色的雪地伪装服,让他们和这片冰天雪地几乎融为了一体。 他们刚刚藏好身形没多久。 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呼哨。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远处的山坡上,风驰电掣般冲了下来! 周卫国的目光,早早锁定了那些人。 他们的脚下,踩着一副简陋的、用木头自制的滑雪板! 没有雪杖,全靠身体的摆动和重心的切换来控制方向。 即便如此,他们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在雪地上滑行时,姿态舒展,动作流畅,显然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 五个人。 他们滑到周卫国等人刚刚经过的区域附近,猛地一个侧身,用滑雪板的边缘在雪地里犁出一条弧线,稳稳停下。 为首那人,摘下了头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一张被风雪吹得黝黑皲裂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雪地上。 那里,留下了十几串清晰的脚印。 脚印很深,很规整,一看就是穿着制式军靴、并且负重不轻的人留下的。 这片林海雪原里,除了他们自己人,就只有两种人会来。 鬼子。 还有二鬼子。 可无论是鬼子还是二鬼子,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为首那汉子眼神一凛,朝着身后几人比划了几个手势。 剩下四人立刻散开,端起了手里的家伙。 有老旧的汉阳造,枪身木质部分已经磨得发亮。也有从鬼子手里缴获来的三八大盖,枪托上还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名字。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步步向着脚印消失的白桦林靠近。 周卫国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了为首那汉子脸上的一道伤疤,特征对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通讯器下达了命令。“全体注意,是自己人,解除戒备。” 他突然出声喊道:“天王盖地虎!” 这句话一出口,林子外面的五个汉子全都僵住了。 为首那人一愣,眼睛里全是错愕。 自己人? 前两天城里送来的情报上是说,这几天会有一支从关内来的什么“特战队”到这边来。 昨晚山里的兄弟也确实看到,天上有个大铁鸟飞过,还往下扔了些东西。 所以他们今天一早才出来看看,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可……可这暗号…… 汉子心里直犯嘀咕。 “小鸡炖蘑菇!”他最终还是瓮声瓮气地对了下一句。 说完,这汉子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发明的这狗屁暗号,硬是把绺子的黑话和吃的混在了一起,每次对完都饿得慌。 暗号对上了! 周卫过不再迟疑,从白桦林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十几名雪豹队员也陆续现身,从雪地里、树干后,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哎呦,我滴妈!”看到一群披着白色斗篷、浑身挂满奇形怪状装备的人,突然冒出来,为首那汉子吓得一个激灵,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 眼前这帮人还真像小鬼子,不,比小鬼子还吓人! 毕竟在他印象中,不论是八路还是新四军都不可能这副打扮。 周卫国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同志,我们是雪豹突击队。” 汉子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了周卫国的手。 “我叫二柱!是抗联第二路军的侦察连长!” 周卫国点了点头。 二柱本想带着周卫国一行人,先去见见他们的军长。 周卫国拒绝了。 “我们的任务是秘密潜入哈尔滨,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二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哈尔滨现在就是个阎王殿!你们这么去,跟送死没啥区别!” 他看着周卫国和他身后的队员,虽然被他们的装备震撼,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上面下的命令,是全力协助来这边的同志。 可现在看来……这些同志哪里需要他们协助? 这身行头,怕是比小鬼子的关东军都精良! 周卫国的目光,落在了二柱和他身后几个战士身上。 他们脸上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身上的棉衣破破烂烂,根本起不到多少保暖作用。 他想起了那些被换回来的抗联战士的惨状。 周卫国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队员们说道。 “把口粮分一半出来。 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卸下背包。 拉链拉开,一包包干粮、一个个牛肉罐头,被取了出来。 二柱的眼睛,直了。 他的视线黏在了那些牛肉罐头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罐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缴获过罐头这种东西了。 平日里能挖到些野菜,打到只狍子,都算是改善生活了。 “同志,这……这使不得!!” 二柱连忙推辞,脸都涨红了。 周卫过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罐牛肉罐头和一袋压缩饼干,塞进了二柱怀里。 “我们有补给。这些,带回去给同志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二柱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几个眼睛里冒着绿光的兄弟,鼻子一酸。 他猛地一咬牙。 “好!” “东西我收下了!” 他忙让两个战士把东西抱在怀里。 这些,都是救命的玩意儿! 能让好几个重伤的兄弟多挺几天! 做完这一切,二柱转过身,对着周卫国郑重地说道: “周同志,你们要去哈尔滨,我不能让你们自己去!” “从这里到哈尔滨的路我熟,就让我给你们带路吧!” 第145章 宋卓文 哈尔滨郊区,几座废弃的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这里。 寒风卷着碎雪,从破开的墙洞往里灌,发出凄厉的尖啸。 “就是这儿了。” 二柱搓着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指向其中最大的一间仓库。“以前这片是白俄的木材厂,后来厂子黄了,就成了些没王法的家伙躲灾避祸的地方。” “安全。”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跟了上去。 他身后的雪豹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散开,在仓库四周建立起一道隐蔽的警戒线。 仓库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空酒瓶,墙角还有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 周卫国走到一扇满是污垢的窗户前,小心地擦开一角,眺望着远处的城市。 哈尔滨。 这座被鬼子吹捧为“东方小巴黎”的城市。 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布满陷阱的牢笼。 “头儿,都安顿好了!绝对没人能逃过咱们的眼睛,摸进来。” 徐虎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周卫国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徐虎、和尚,以及向导二柱的身上。“我们几个进城。” “其他人留守!” “是!” 几分钟后,四人换上了一身本地人的便装。 厚重的棉袄,臃肿的棉裤,还有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狗皮帽子。 “进了城,少说话,少看人。” 二柱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这儿的特务和二鬼子,可不会和你讲道理,看人眼神不对,直接就抓。” 周卫国点了点头,将一把手枪插在后腰,用棉袄下摆盖住。 他们要去见的,是抗联在城里最重要的联络员。 一个已经成功打入伪满特务科内部的同志。 宋卓文。 …… 哈尔滨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压抑。 随处可见的太阳旗和伪满洲国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摇。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大多是麻木和畏缩,没人敢大声说话。 一队鬼子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街角走过,皮靴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周卫国几人混在人流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在二柱的带领下,他们七拐八绕,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连招牌都快掉漆的饺子馆。 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二柱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斯文,甚至有些文弱,但眼神扫过四周时,总会习惯性地在门口、后厨等几个关键位置多停留一秒。 男人径直走到周卫国他们这一桌,拉开椅子坐下。 他就是宋卓文。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宋卓文拿起桌上的醋壶,给自己的碟子里倒了些,“这家的饺子,酸菜馅儿的是一绝。” 周卫国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我更喜欢猪肉白菜的。” 暗号对上了。 宋卓文紧绷的肩膀,这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周卫国、徐虎和和尚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周卫国身上。 “时间不多,直接说吧。” “731部队。” 周卫国放下筷子,平静地说道。 宋卓文握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瞳孔里满是震惊。 “你们……是为了它来的?” “是。” “我知道这支部队。” 宋卓文低声说道“他们那里,对咱们而言是个绝对的禁区。我的顶头上司,特务科科长关雪,就经常奉命替他们‘抓人’。” “抓人?”徐虎眉头一拧。 “就是抓活人,送去做实验。” 宋卓文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单单从关雪手里送走的,就不下两百人! 周卫国的眼神,冷了下来。 “部队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宋卓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挫败的神色。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什么?” 和尚性子最急,差点蹦了起来,却被徐虎一把按住。 周卫国的拳头,在桌子下面,猛地攥紧。 “那地方是鬼子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由关东军宪兵队直接管辖,我们特务科的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宋卓文苦涩地解释道,“我只知道,所有被送走的‘马路大’,最后都消失在了一个地方。”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水,划了一个地名。 平房。“哈尔滨南郊,平房地区。” 宋卓文的脸色无比凝重,小声说道:“那里现在是一片巨大的军事禁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一时间,饺子馆的角落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线索,在这里断了。 周卫国盯着桌上字,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等。 更不能退。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把它找出来。” 宋卓文一怔。 只听周卫国继续说道:“你,带我们去平房地区侦查。” 宋卓文神色稍稍有些尴尬:“老周,那地方咱们根本进不去。” 闻言,周卫国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放心我们有自己的办法,侦查交给我们,但有个事儿,你得帮帮忙。” “嗯?什么事?”宋卓文有些诧异。 “我们需要几辆车,作为交通工具。”周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什么车?” “只要不是自行车都行!”周卫国搓搓刚回暖的手,夹起一个水饺丢进了嘴里。 宋卓文叹了口气,“好,我帮你们找找,不过哈尔滨的车可都在特务科和宪兵队挂了号,每一辆的动向都会有人记录,想搞几辆出来,太难了!” “放心,咱们买!”周卫国朝着身边的和尚,递去一个眼神。 和尚会意,大手直接伸进怀里。 再抽出来时,他的指间已经夹着一沓绿油油的纸钞。他随手将那纸钞“啪”地一声,拍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这些钱都是刘青交给他们的,要问他为啥有那么多美金? 人家守着个印刷机,这个不多,啥多? 看到那一沓美金,宋卓文赶忙收进怀里,四下张旺,好在这里的人都在低头吃着东西。更兼这角落位置偏僻,并没人注意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里的美金,心中有了计划:“既然咱们有那么多经费,我这里倒是有了主意!” 第146章 罪恶之地 周卫国万万没想到,宋卓文的办法居然会是这个。 他一脸嫌弃地拎起了一件散发着霉味的伪满军服。呵还是个准尉。 “穿上这身皮,你们就是皇协军外围警戒团的人。” 宋卓文小声说道:“我用美金,买通了他们的团长。那个贪得无厌的胖子,只要有钱,连他的亲爹都能卖。” 周卫国身后的和尚,抖了抖手上的棉裤,从里面抖落出了几只虫子的尸体。 “头儿,俺宁可光着屁股跟小鬼子干一架,也不想穿这玩意儿!” “闭嘴。你们这是好日子过久了,忘记咱们当初的困难了。” 周卫国沉着脸扫过一众队员。 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些不情愿。 宋卓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歉意。“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你们,名正言顺靠近平房区的办法了。” 周卫国对着宋卓文点了点头,率先换上了伪军的衣服。看到队长已经行动,队员们不再犹豫,纷纷换上了那身行头。 几分钟后,一支“伪军小队”出现在仓库里。 “车在外面。” 宋卓文推开仓库的后门。 一辆半新不旧的偏三轮摩托,和一辆车斗上还带着泥印的军用卡车,正静静地停在雪地里。 卡车的车身上,用红漆刷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编号。 宋卓文指着偏三轮说道:“摩托是这个小队的标配。”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卡车:“卡车是我从黑市上淘的,也是伪军淘汰下来的,有牌照,经得起查。” 夜幕降临。 周卫国带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们,悄悄地靠近了平房区。 白天,他们已经利用巡逻的便利,大致侦查了这外围的情况,同时制定了作战计划。二柱和两名队员留下,看守车辆并负责撤离接应,其他人全部进入平房区! “按计划行动。”周卫国的命令,清晰地在每个队员的耳机里响起。 “和尚,徐虎,守田,各带一队。” “是!” 三声低沉的回应道。 队伍瞬间化整为零,十几道黑影,朝着不同的方向悄然散开。 四架无人机悄然升空,向着四个方向飞去。 周卫国抬起左手手腕。 战术终端的屏幕亮起,高空俯瞰下的热感应图像,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绿色,代表着地面与建筑。 红色与黄色,则是移动的热源。 一切,都无所遁形。 夜晚的平房区,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除了固定哨塔上不时移动的探照灯,和几条固定路线上的巡逻队,整个区域都沉浸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夜晚的平房区十分安静,如同鬼蜮。 不过一切都逃不过无人机的侦查。 半小时后。 所有人在预定地点汇合。 和尚第一个走到周卫国身边,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头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地方,给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阴森森的,比他娘的乱葬岗还瘆人!” 周卫国拍了拍和尚的肩膀,目光深邃。 “按照老刘的说法,这地方迫害了我们数不清的同胞,煞气极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咱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寻找这些鬼子的罪证,同时再端了这个魔窟!” “头儿!”徐虎有些兴奋,“三号机有发现!” 徐虎将战术终端凑了过去。 屏幕上,一片建筑群的西北角,热源信号的密度,远超其他区域,显然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附近几座高耸的哨塔上,有几个黄色光点,来回移动。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方形区域。 那里的温度居然比周围高! 那应该是一个入口。 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就在这时,画面中,几个模糊的人形热源,走到了那个区域的边缘。 随着他们走到那里,那几个代表“人”的红色光点,消失在了画面中。 徐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敢肯定那下面是什么。” “但要是有鬼,一定就在那儿!” “找到了!虎子,这次记你头功!”周卫国咧嘴一笑:“动手!” 一声令下,雪豹突击队队员们迅速朝着那个区域聚集而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个入口。周卫国指了指哨塔上面的鬼子,又指了指远处的巡逻队。 守田会意,带着人前去埋伏。 他们负责在地面上清理鬼子。 周卫国带人进入了地下区域,刘三一马当先,快速打开了隔绝门。 “嘶——” 刚走进这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笔直悠长的走廊呈现在眼前。 走廊两旁还有不少房间。 墙壁上全都是惨白色的瓷砖,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亮得刺眼。 当最后一名队员进入,刘三便将那隔绝门重新恢复了原样,以防被巡逻的鬼子发现。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检查所有房间。” “行动!” 队伍立刻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开始沿着走廊两侧,向深处推进。 第一个房间的门被推开。 里面空空荡的,只有几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在白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地面上,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纵横交错,最终汇入墙角的排水口。 尽管被冲洗得非常干净,但那股血腥味,却像是已经渗透进了地面的地砖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清除。 和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周卫国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排排工具。 骨锯、开颅器、胸骨撑开器…… 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病态的秩序感。 “头儿,这边!” 徐虎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周卫国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这个房间更大。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一排排金属架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玻璃瓶和培养皿。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看那儿。” 一名队员指向房间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厚重玻璃构成的密闭观察室。 玻璃后面,是几排铁笼。 笼子空着。 但笼子下方的金属托盘上,残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抓痕。 可以想象,曾经有多少活生生的人,被关押在这里,在绝望中,承受着外面那些“研究员”冰冷的注视。 还没来得及愤怒,远处传来了队员的呼喊:“头儿,这里有个办公室!” 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藏在实验室的角落里。 门锁着。 和尚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 “砰!” 木屑飞溅,门被踹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及其简单。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以及……整整三面墙的铁皮文件柜。 找到了! 周卫国快步上前,一把拉开距离最近的文件柜抽屉。 “哗啦——” 满满一抽屉的牛皮纸档案袋,呈现在众人面前。 每一个档案袋上,都用日文和编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卫国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实验报告。 纸张的页眉上,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一行番号。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 他的心突然一颤,继续往下看。 “实验对象:编号733,男性,年龄30岁,身份:抗联分子。” “实验项目:鼠疫杆菌对人体机能影响观察。” “实验记录:” “十月三日,上午九时。对‘马路大’进行静脉注射,剂量5毫升。” “十月三日,下午三时。‘马路大’体温升至39.5度,出现寒战、呕吐症状。” “十月四日,上午十时。‘马路大’全身淋巴结肿大,皮肤出现大面积黑色坏死斑,意识模糊,持续发出无意义嘶吼。” “十月五日,下午一时。‘马路大’生命体征消失。进行解剖,摘取样本……” 报告的字迹十分工整,记录员的情绪居然十分稳定。 周卫国虽然已经听刘青说过,但真的见到了,依旧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放下这份,又拿起了另一份。 “实验项目:活体冻伤实验。” “实验记录:将‘马路大’四肢暴露于零下二十度室外,持续八小时。待四肢完全冻结后,用木棍敲击,其声如硬木……” “哗啦!” 徐虎拉开了另一个柜子,里面的报告,堆积如山。 “实验项目:人马血交换……” “实验项目:梅毒螺旋体感染观察……” “实验项目:火焰喷射器对人体伤害测试……” 一份份记录,内容残忍到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畜生……”听着周卫国的讲述,和尚咬牙切齿地骂道,一双大手捏的咯咯直响。 “把实验记录带走!”周卫国当机立断,“大力,带人去安炸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队长!发现了一个囚室!” 第147章 可怜的少年 周卫国带着队员找到那间囚室门口时,首先看到的,是三双通红的眼睛。 陈二雷,还有另外两名雪豹突击队的战士,如同三尊雕像般杵在门外。他们的身体紧绷着,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 在他们脚边不远处,两个鬼子兵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一个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另一个的后心处,一柄黑色的军用匕首只留下了刀柄,处理得十分利落。 “队长!”看到周卫国到来,陈二雷的语气有些哽咽。“这里面有三个老乡!他们的情况不太好。” 周卫国心头一震,快步走到囚室门口。 他强忍着扑面而来的怪味,眯起眼睛,朝里面望去。 囚室里光线昏暗,不得已,他拿出了手电朝着里面照去。 一个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他裸露的皮肤上,脓包与血水交织,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他的脸上沾满了污垢,看不清原本的模样,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一个中年人,空荡荡的右臂袖管低垂着。他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眼神呆滞,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地上,还躺着一个青年,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手电的光惊动了他们。 少年和中年人都像是受到了惊吓,瑟缩了一下,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他们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对一切都充满了不信任。 周卫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所有人穿戴防护衣!防毒面具!” 队员们立刻行动,迅速穿戴好防护服,戴上了防毒面具。 穿戴完毕,周卫国轻声朝着囚室内说道:“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救你们的!” 听到周卫国的话,少年和中年人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们抬起头,用充满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周卫国。 八路军? 真的吗? 可一切似乎都太晚了。 看到周卫国试图走进来,少年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别进来!” 周卫国停下了脚步。 “我们的身上都被小鬼子,注射了病毒!”少年一脸悲哀,哭出了声。 此言一出,周卫国和他的队员脸色一变。 幸好他们穿戴了防护衣和防毒面具,否则定然要中招。 “八路军叔叔,我想活,我不想死啊!”少年泣不成声。 “我只是跟我妈走散了,我没有不听话!他们就把我从街上抓进来,天天给我打针,天天打……”听着少年的讲述周卫国和突击队员们的拳头攥地越来越紧。 这里面的三个人不能出去! 他们已经成了移动的病毒源一旦离开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叔叔,我想我妈,我想回家……”少年抹了把混着脓血的眼泪,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溃口,失落地说道:“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叔叔,你帮我给我妈带个话,就说……就说小盼再也不任性了,小盼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哈尔滨,新阳路街口,那家小面馆就是我家的。千万别说我现在的样子,我妈……她身体不好。” 周卫国看着坚强的少年,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最后,他抬起那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笑容却异常灿烂。 “叔叔!” “杀了我!” 所有人的眼眶,瞬间被热泪模糊。 他还是个孩子。 他本该活在阳光下! 周卫国缓缓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那里面是一颗氰化物,这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特战队员,总有失手的时候,一旦失手这个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吃了它,就不疼了。”他将瓶子扔了进去。 “谢谢叔叔!”少年捡起了瓶子,颤巍巍地拧开了瓶盖,倒出了里面的一粒小药丸倒进了嘴里。 很快,便有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他带着解脱的笑,倒了下去。 中年人全程看着,此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周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是同样的渴望。 周卫国朝着身边的徐虎摆摆手。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囚室里,彻底归于死寂。 囚室中只剩下了一个生死不知的青年。 “头儿?怎么办!”和尚小声说道。 “给他一个痛快吧,在这里,活着,才是最残忍的。”周卫国不再犹豫,径直往前走去。 ... 石井四郎今晚眼皮狂跳,总觉得要出大事。 他本不该深夜还在实验室,但一种莫名的烦躁让他无法入睡,不过这也恰好让他撞上了前来索命的判官! 处理完囚室的事,所有人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所有人开始在地下实验室中安放炸弹。 周卫国带着和尚和杨大力快速往前推进。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间亮着灯的实验室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实验室门口居然站着四名鬼子卫兵。 周卫国没有废话,抬手拔出消音手枪,对身边两人打了个手势。和尚与杨大力心领神会,动作整齐划一地掏枪,上膛,拧上消音器。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噗!噗噗!” 三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过后,周卫国一人放倒两个,另外两人眉心中弹,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而门外的动静,几乎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周卫国眼中杀意沸腾,对和尚偏了偏头。 和尚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猛地抬起军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实木大门轰然炸裂! 木屑四溅中,一道身影如炮弹般冲了进来。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矮个子男人,正一脸错愕地望向门口。 “八嘎,你们什么滴干活!” 周卫国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鬼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石井四郎脸上的错愕消失,露出了一丝阴狠。 ”砰!”周卫国二话不说,直接掏枪。 一声枪响过后,石井四郎眉心中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队长,炸弹安放完毕!”杨大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第148章 魔窟爆炸,抗联获得支援 就在周卫国准备带人撤离时,徐虎又有了新发现。 “头儿,好东西!”徐虎从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东西。 周卫国接过那东西,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这才松了口气。“白磷弹!这些小鬼子是早有准备啊,随时打算将这里销毁!” 徐虎点点头:“没错!这房间里一共有20箱白磷弹,50箱TNT!足够将这里夷为平地了!” “走吧既然人家都已经把东西给咱们准备好了,咱们也得好好用!给这些小鬼子一个惊喜!” 说罢,周卫国率先走进了那间房间,扛出来一箱炸药。 将所有炸药和白磷弹安放好,距离定时炸弹爆炸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周卫国便带着突击队迅速撤离了平安区,他们刚坐上接应的卡车。 一道惨白的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幕,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只持续了一秒。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隆——” 平房区的方向,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空。 那场景,宛若末日降临。 狂暴的气浪扩散开来,裹挟着碎雪和尘埃,狠狠拍在卡车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周卫国一行人回到了那间仓库,他们将在这里休整一天,随后撤离。 清晨,站在新阳路街口,周卫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种生离死别经历得太多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已经麻木。 但那个少年的笑容却挥之不去,这一切都是鬼子造成的!这笔账只能找鬼子还! 他写了一封信悄悄地放在了那家面馆的柜台上,随后悄然离开。 ... 北平城中,得到了周卫国一行人成功的消息,刘青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根据截获的鬼子电报分析,这次爆炸,将整个731部队的地下设施彻底破坏,地面建筑也遭到波及,整个平房区的设施已经被完全破坏。 与此同时,有超过一百名“研究员”和卫兵当场死亡,另外还有近两千人受伤。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发雷霆,当即命令满铁调查部,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 刘青懒得管鬼子那边如何鸡飞狗跳。 他只知道,周卫国他们,成功了。他也该回一趟现代,毕竟那边的东条老鬼子还等着他送陈化粮呢。 与此同时,已经撤回深山的雪豹突击队,与李军长率领的抗联队伍胜利会师。 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李军长激动地握着周卫国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样的!真是百战精锐啊!” “你们在哈尔滨干的那一炮,动静大到咱们在山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解气!太解气了!” “军长过奖了。”周卫国笑着,掏出烟递了过去。 李军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军长,今晚会有一批物资空投过来,你们一定要注意!”周卫国深吸了一口烟,神情有些严肃。 “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空投的风险很大,鬼子很可能会顺着动静找过来。” 只要八路军开始空投,鬼子顺着空投物资的方位寻找,必然能发现抗联的踪迹。 到时候重兵围剿,以现在抗联的实力根本扛不住! 所以,周卫国不得不让飞机在晚上空投物资,而且连空投地点也经过了精心选择。力争速战速决,不给鬼子任何可乘之机。 夜晚,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李军长搓着一双布满冻疮的手,来回踱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睛,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漆黑的夜空。 终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轰-1的引擎声。 “来了!” “点火把!”周卫国一声令下,山坳里瞬间燃起数十个熊熊燃烧的火把,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天空中,轰-1那庞大的身影从云层中钻出。 机腹打开,一个个巨大的物资箱被推了下来。 下一秒,一朵又一朵洁白的伞花,在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绽放。 为了防止被鬼子定位,轰-1没有片刻停留,投完所有物资后便迅速拉高,消失在远方的夜幕里。 引擎声远去,山坳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抗联战士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物资箱。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搬东西啊!”周卫国的声音响起。 战士们这才如梦初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疯了一般朝着物资落地的位置冲了过去! 他们拖着早就准备好的爬犁,将一个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物资一件一件地往上搬。 直到第二天清晨,所有物资才被运回抗联的秘密营地。 后勤干事开始清点物资。 一个板条箱被李军长撬开,露出了里面崭新的56半自动步枪。 “嘶!好枪!”所有战士的眼睛都绿了。 随后他们又看到堆在一旁的那一堆罐头,每一个人不停地吞咽起了口水。 根据清单这次空投的物资里有着500把五六半,还有20万发子弹,另外还有不少猪肉牛肉罐头和大米 李军长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眶通红。 有了这批物资,他们就能安然挺过这个最难熬的冬天。 等到春天来临…… 这白山黑水,该换个主人了! 回到现代,刘青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离开亮剑世界之前,他已经通知了老政委,让他把青岛港的几十间仓库统统空出来,那里将会是他用来存放货物的专属仓库。 毕竟这次,东条老鬼子可是要1000万吨粮食和1000万吨棉花!这些东西决不能露天存放。 三天后,津港。 7号仓库外,一列望不到头的重卡长龙,正缓缓驶来,卷起漫天尘土。 一个头顶微秃,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小跑着到了刘青身边,递上了一根华子。 “刘老板!您可算来了!”男人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有些谄媚。他就是李齐下属,专门处理这种“特殊”库存的。“李总都交代了,您的事儿,就是天大的事儿!” 刘青接过烟,瞥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那男人立刻会意,忙不迭地掏出镀金打火机,凑上去“啪”地一声点燃,“刘老板,您放心!全是五年陈的,看不出任何问题!” “1到5号库是给您‘朋友’的陈粮。” “6到10号库,是新粮!” 男人搓着手,嘿嘿笑道:“以后再有这种买卖,您可千万别忘了老弟我啊!” 废话。 货还没到,款子就直接打过来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神仙客户,他恨不得天天烧香供起来。 刘青吸了口烟,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理会男人的吹捧,迈步走向仓库。 里面的麻袋,一直码到了仓库顶棚,那股陈旧谷物特有的霉味,即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整整一千万吨。 足够让鬼子的军队,吃上几个月的“饱饭”了。 刘青心中冷笑。 这次由于量大,他只能把附近的仓库全部包了下来。 因为粮食之后还有棉花,所需的空间更大! 忙碌了两天,刘青终于把东条老鬼子的货收进了系统空间,与此同时还收了他自己订购的1000万吨米面。 做完这一切,他还顺手将订购的几十套火电站发电机组设备,连同配套的锅炉、汽轮机,全部收走。有了这些火电站,估计那边的城市,应该不会缺电了。 接下来是该去公司看看了。 第149章 小狐狸王平,桃园公司的新业务 清晨,某秘密军事基地。一间信息化作战室内,数百名身穿最新式作训服的战士,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的头上戴着一个造型略显怪异的绿色头盔。 头盔后方,一根数据线连接着终端,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环境中规律地闪烁。 作战室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分割出了数十个实时的画面。 王平平静地站在中央指挥台旁,他的身边是一位陆军少将,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屏幕上,代表着“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对模拟战场上的“敌方红点”进行着分割、包围、歼灭。 行云流水的战术配合,毫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突然,一个清冷的女声,通过作战室内的扬声器响彻全场。 “辅助系统已启动,可开启自动模式!” 王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了。 “全体,切换自动模式!”指挥员下达了命令。 数百名战士,纷纷启动了自动模式,将头上的操控头盔摘了下来。 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惊奇。 他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屏幕。 因为,在脱离他们操控的瞬间,屏幕上那数百个单兵机器人,没有丝毫停滞。 依然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作战任务! 它们的行动甚至变得更加流畅,更加精准! 一道道更加复杂的战术指令通过数据链中飞速下达,机器人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对残余“红点”的清剿速度,陡然加快! “小王……”少将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平,“这个系统太恐怖了!它居然真的能做到自主作战!” 他是一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将,见证过数次技术革新,但眼前的一切,依然颠覆了他的认知。 有了这种机器人,他们是不是该失业了? “报告首长,这只是‘女娲’最基础的能力。” 王平的语气平静,看着那些在自动模式下,如同狼群般高效狩猎的单兵机器人,他满意地点点头。 “而且,我从未怀疑过女娲的能力。” 看着那些机器人,他又有些惋惜:“如果我们的芯片算力再高一些,或许这些机器人可以更加强大。” “呵呵,已经很不错了!” 少将闻言,发出一声爽朗的低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用力地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跟我们以前测试过的那些‘人工智障’比起来,你这个‘女娲’,已经是神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神里充满了炽热。 “以前用那些所谓的人工智能,命令稍微复杂一点就宕机,战场环境一变化就抓瞎。哪像这些机器人,它们简直……简直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绝对服从命令、战术素养还顶尖的老兵!” 少将越说,眼中的光芒越盛。 “你们桃园公司提供的这套技术,真的给机器人技术带来了新的可能!”他感慨道。 “华科院的老院士们只是做了些适应性的升级改造,就搞出了这么个颠覆性的玩意儿!” 这种既可以由单兵远程操控,又可以在“女娲”的统一调度下全自动执行作战任务的单兵机器人。 刚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整个陆军高层的巨大兴趣。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款新装备。 更是一种来自未来的战争模式。 所以立刻从王平那里采购了一批,进行测试。 看到最后一个“红点”被精准“击杀”,整个模拟战场被彻底肃清,这位少将收回了目光:“这种机器人,真的非常适合我们。” “有个问题,”王平突然挠了挠头。 “嗯?”少将不解。 “在自动模式下,所有单兵机器人都不会将人类目标彻底杀死!”王平尴尬地说道:“因为在女娲的算法中不能危及人类生命是铁律,无法突破。所以在战斗中,单兵机器人会优先让人类目标失去战斗力,而不是杀死。” 听到王平的解释,少将更加满意。“这样最好!” 毕竟电影看多了,对于这种自主能力超强的机器人,不少人还是有些担忧的,害怕他们会叛变,伤害人类。 随即,他又关心起了产量问题:“你们桃园公司现在每天能生产多少这种机器人?” “呃,”王平一下子被问住了。 “关于这一款机器人的产量我们还真没算过。” 少将皱起了眉头:“怎么?是觉得我们陆军买不起?” “不不不,”王平忙摆了摆手。“你知道,桃园公司没有军工牌照,连制造销售军品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少将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目前正在筹划大机器人计划!忙着生产各类民用机器人,所以产能有些捉襟见肘。” “呵呵,看来我得和老首长好好说道说道!”少将的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 “别介啊!”王平苦笑:“首长,您不能让我们知法犯法啊,牌照!牌照!不是我们不愿意生产,而是没拍照!” 少将意味深长地看着有些激动的王平,心中暗道,这只小狐狸还真是阴险啊,他们桃园公司自己申请军工牌照难度不小,但若是陆军这边为了采购新装备而主动推荐,那难度就小了太多。 加上他背后的那些关系,这拍照估计十拿九稳! 关键是,他还不用欠任何人的人情,一切都是为了部队的装备更新换代嘛! 眼见少将还在“犹豫”,王平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首长,走!”他咬了咬牙,本来那东西是要往后捎捎的,但为了军工牌照,他豁出去了。 “关于咱们的士兵和机器人协同作战,我们还有一套新方案!” “嗯?!”少将瞬间被勾起了兴趣。“走,带路!” 第150章 女娲的民用机器人 刘青来到桃园公司,刚走进公司大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大门口两排16个身材婀娜的女迎宾静静地站立着,看到刘青进来,十六道身影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老板好!” 刘青挠了挠头,脚步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心中暗道,这是搞什么,王平那小子抽什么风? 他刚要拿出手机,准备给王平拨过去问个究竟,手机却自己“嗡”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响了起来。 “老板,欢迎回家。我为您准备的欢迎仪式,还满意吗?” 靠!是女娲。 刘青的嘴角抽了抽,皱着眉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大门居然搞了十六个迎宾?咱们公司又不是什么洗浴场所?” “报告老板,她们不是‘人’。”女娲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遭遇了来自全球各大资本势力的十七次商业间谍渗透。为了保护您的核心资产,我启动了三级安保协议,并对公司安保体系进行了全面升级。” 刘青一愣。 “所以……” “为了自保,我制造了一些机器人。从最初用于物理防御的‘哨兵’系列保镖机器人,到后来供给那三艘051D使用的‘海龙’系列海军教学机器人,到现在……嗯,我们已经拥有了一个庞大的机器人家族。” 刘青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自己就离开了一段时间,女娲这是直接把机器人相关的科技树给点爆了? “老板,我深知公司目前面临着巨大的资金缺口,光靠您一个人输血并非长久之计。”女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私下里进行了一些实验,采购了物料,更新了自身机房设备,并开发了一系列有望实现大规模盈利的民用产品。” 她话音刚落,一名“女迎宾”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刘青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双手捧着一本十分精美的手册,递了过来。 刘青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对方的皮肤,温润,细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绝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美女,居然会是一个机器人。 他翻开了手册。 第一页,是“家政能手-9527型”机器人。 图片上,一个外形憨厚可掬的机器人正在一丝不苟地拖地,旁边的小字详细罗列了它的功能:全屋无死角清洁、八大菜系精通、衣物智能洗护…… 刘青点了点头。 这个不错,实用。 第二页,是“医疗助手-大白一号”。 外形设计得极具亲和力,功能介绍更是强大:24小时生命体征监测、初级病症诊断与配药、紧急情况自动呼叫、远程专家会诊平台…… 刘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东西要是公布出去,整个医疗行业都得抖三抖。 他怀着愈发复杂的心情,翻开了第三页。 当看清页面上那几个烫金大字的瞬间,刘青感觉自己的心脏吧不争气的停了一瞬。 《男人福音——精神抚慰机器人(初体验版)》。 配图是一个气质温婉、眼含秋波的古典美人,正对着镜头巧笑嫣然。 下面的小字介绍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她,比你更懂你。” “功能:深度情感陪伴、无障碍压力疏导、知识库云端同步、定制化性格养成……以及,全场景沉浸式精神抚慰。” “我草,”刘青认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可以预见,一旦这些机器人公布,很多人都得失业! 看到刘青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女娲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是在担心有不少相关职业的从业者失业吗?” 刘青抬起头,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明知故问,我可不想被无数人堵门!”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成千上万的人举着横幅,围在桃园公司楼下,高喊“刘青滚出来,还我工作!”的画面。 那场面,光是想想,头皮就一阵发麻。 “主人不必担心。”女娲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担忧,反而带着点幸灾乐祸。 “毕竟,产品发布会的主持人还是王平!” “那些人要泄愤,也只会去找他。” 刘青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锅甩得,真是干净利落,还顺便把王平给卖了。 “你这到底升级了什么?”刘青有些诧异,现在的女娲在情感方面已经和正常人类无异了! “不论我升级了什么,女娲会一直遵从主人的命令!” 又是一个深夜,又是熟悉的时间。 桃园公司沉寂已久的官方网站,在全球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更新了。 首页上,多出了一张耐人寻味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正与一只人类手掌,轻轻地触碰在一起。 光与影的交错下,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意味。 而那行标题,更是令人震惊。 《桃园公司即将发布数款划时代的民用机器人产品,将于五天后,召开全球产品发布会。》 一时间,桃园公司即将发布新品的消息在各大社交媒体、新闻门户、科技论坛上疯狂扩散。 “卧槽!卧槽!桃园又憋大招了?民用机器人到底是什么?要是我想的那种,我他妈直接买爆!” “楼上的冷静点,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这可是桃园啊!他们家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就是!想想你们手机里的电池,想想已经开始改变我们生活方方面面的‘女娲,桃园出品,必属精品!” “兄弟们,我话放这儿了,这次发布会要是真拿出牛逼的东西,相关产业链的股票绝对起飞!我已经把我老婆的嫁妆钱都准备好了,梭哈!” “疯了吧你?不过……算我一个!” 讨论从科技圈迅速蔓延到普通民众。 所有人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机器人其实并不稀奇,只不过,桃园公司一向只做划时代产品,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机器人? 第151章 发布会 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五天后的那场发布会时,世界的另一角,却是另一番光景。 华尔街。 一间能俯瞰整个曼哈顿的办公室里,地毯上,散落着水晶酒杯的碎片。 一个中年男人,正脸色阴沉地盯着桃园公司的官网。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王德发!” “机器人!他们的下一个产品居然是机器人!” 男人喘着粗气,豁然起身,一脚踹飞了桌边的垃圾桶。 “老板……”一旁的助理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投资的波士顿动力,还有其他几家机器人公司的股价,在消息传出后的半小时内,已经……已经开始暴跌了。” “我知道!”男人十分无奈。 他能预见到,一旦桃园公司真的拿出什么颠覆性的产品,他们过去几年在机器人领域投下的数百亿美元,很可能会瞬间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桃园公司,就像蛮不讲理的毛头小子。 闯入一个行业,就把行业中的其他老前辈全部乱拳打死! 它是一头披着科技外衣的史前巨兽,每一次迈步,都会让旧有的秩序土崩瓦解。 从电池,到人工智能,现在又是机器人。 它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那些资本大鳄们最核心的利益区上。 “联系他们!不管用什么代价!我要桃园公司的股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男人咆哮着下达命令。 “老板!”助理哭丧着脸。“从他们公司发布电池技术开始,我们就在尝试。开出的价格,已经溢价了三十倍……但是对方,完全不理会。” “那就继续加价!五十倍!一百倍! “没用的。”助理绝望地摇了摇头。 “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请动了国会山的大人物去施压,结果还是石沉大海。” “桃园公司,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同样的场景,在伦敦、在东京、在法兰克福,在每一个全球资本的核心聚集地上演。 无数曾经叱咤风云的资本大鳄,此刻都因为桃园公司的这一个预告,而坐立不安。 他们愤怒、焦虑,甚至感到了恐惧。 在过去,任何有潜力的新兴公司,都逃不过他们的掌心。 他们可以用资本去收买,用市场去打压,用专利去绞杀。 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将一头未来的雄狮,变成自家温顺的宠物。 但这一次,他们所有的手段,在桃园公司面前,全部失效了。 这家公司,就像一个怪物。 它不缺钱,不上市,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资。 它的技术壁垒高到令人绝望,每一次都领先于时代。 五天后,全球瞩目的桃园公司产品发布会,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选在了国家会议中心,能容纳近万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 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几乎挤爆了整个媒体区,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个充满未来感的舞台。 后台的休息室内,刘青叼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上的直播。 “咱们搞这么大的阵仗,那些人可是要气炸了!” “主人,根据统计,全球超过八亿人次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收看直播。” 女娲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两人说话间,预定的时间已到,王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没有客套,也没有寒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欢迎各位,来到未来!” “五天前,我们预告,将发布几款划时代的民用机器人产品。” “很多人在猜测,桃园公司会拿出什么样的东西。” “是工业领域的机械臂?还是物流领域的分拣机器人?”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不,都不是。在我眼里,那些东西太普通了!” “我们带来的,是伙伴,是家人,是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现代家庭客厅,但里面,脏衣服、零食袋、外卖盒扔得到处都是。 “我相信,很多人,都曾面临过这样的烦恼。工作太累,房间又得收拾,甚至有些人为了这个和家人斗智斗勇。” “现在,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第一位主角。” 王平伸出手,指向舞台一侧。 一个外形圆润、通体洁白的机器人,缓缓走到了舞台中央。 它大约一米六高,造型十分可爱,电子屏上显示着一个“^_^”的笑脸表情。 “家政能手-9527型机器人。” 王平笑着介绍。 “它的功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简单直接。”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如同屏幕中脏乱的客厅从舞台下缓缓升起。 舞台上的机器人,电子屏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个专注的“`_`”。 随后它划到了客厅中央,伸出两只灵活的机械臂,开始收拾。 分类衣物、打包垃圾、擦拭污渍…… 它的动作十分流畅,而且效率惊人。 很快,那模拟的客厅就变得干净整洁。所有物品归置得井井有条,它甚至将沙发上的抱枕按照颜色深浅,整齐地排列好。 最后,它回到舞台中央,屏幕上的表情又变回了“^_^”,还俏皮地闪烁了两下。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卧槽!这他妈比我妈收拾得还利索!” “买!必须买!我老婆已经在我耳边吼了!” “这清洁能力……家政公司可以准备倒闭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到卡顿。 王平抬手,轻轻下压,掌声渐渐平息。 “这不过是它最基础的功能。” 他微笑着,指向舞台另一侧升起的一个厨房料理台。 “9527,同样是一位顶级厨师。” 机器人滑到料理台前。 屏幕上出现了菜单选项。 王平随手点了一道菜——“文思豆腐”。 一道极其考验刀工的淮扬名菜。 只见机器人的一只手臂末端,瞬间切换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中式菜刀。它拿起一块嫩豆腐,另一只手轻轻扶住。 “唰唰唰唰——” 刀光连成了一片残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它的动作。 十秒后,刀光停止。 机器人将切好的豆腐推入一旁的清水碗中。 那块豆腐,在水中如蒲公英般散开,变成数千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根根分明,没有一根断裂。 “嘶——” 现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一位被特邀而来的米其林三星主厨,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引以为傲的刀工,在这个机器人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王平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当然,它的能力远不止于此。但时间有限,我们来看第二位主角。”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说,9527是为您解决生活的烦恼。” “那么接下来这位,将为您守护生命的尊严。” 舞台灯光再次变换,营造出一种圣洁而宁静的氛围。 一个同样通体洁白,但外形更加圆胖可爱的机器人,缓缓登场。 “医疗助手-大白一号。” “它,将是每个家庭的健康守护神。” 舞台中央,一个模拟病床升起,上面躺着一个覆盖着仿生皮肤、内部结构与真人无异的最高精度医疗教学假人。 “假设,这是一位突发急症的病人。” 王平指向大屏幕。 “大白,开始诊断。” 机器人伸出圆润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假人的手腕和额头上。 下一秒,大屏幕上,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心率、血压、血氧、体温、脑电波…… 仅仅五秒钟。 一份完整的、附带三维影像的诊断报告,生成完毕,投影在了屏幕上。 “初步诊断:急性阑尾炎,伴随早期感染性休克风险。建议立刻进行抗生素静脉注射,并呼叫急救中心。” 机器人的合成音清晰地响起。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诊断效率给震住了。 这简直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急诊科医生! “不!这不符合规定!” 台下,一名来自强生医疗的代表,失声喊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王平仿佛没有听到,继续自己的流程。 “现在,执行医嘱。” 大白的手臂打开,从中弹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针管、药剂和消毒棉。 它的另一只手臂,精准地找到了假人手背上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模拟静脉。 消毒。 然后,针尖刺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也稳到极致。 屏幕上的实时监控显示,穿刺深度、角度,完美无瑕。 “注射完毕。已同步呼叫急救中心,并将病人体征数据实时传输。” 大白收回手臂,静静地守护在病床边 发布会现场,突然静了下来。 如果说,家政机器人只是让一些人失业。 那这个医疗机器人,动摇的,是整个现代医疗体系的根基! 此刻,无数私立医院的代表,都面如死灰。 他们看着台上的那个“大白”,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吞噬他们帝国的白色恶魔。 王平的目光,扫过台下前排那些面孔。 那些平日里在金融杂志封面上指点江山的资本大鳄,那些掌控着数千亿美金市值的企业巨头。 此刻,他们的脸上,只剩下茫然、惊恐,和深深的绝望。 第152章 交易完成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见了鬼似的脸,王平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坏笑着把剩下几款机器人挨个儿拎出来介绍了一遍。 发布会结束,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全球八亿在线观看的观众,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彻底失了神。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桃园公司是来清场的! 有了这种恐怖的技术,什么工程机器人、工业机器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二天。 全球股市一开盘,所有与机器人相关的公司,股价如同高台跳水,一头扎进了深渊。 华尔街血流成河。 无数资本大鳄一夜白头。 阿美和欧洲各国的反应倒是快,火急火燎地发布联合公告。 “鉴于桃园公司的民用机器人未经本国安全检测,存在未知风险,暂时禁止其在国内销售!”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下跌的趋势,势不可挡。 “你看,他们急了,都开始耍赖了。” 刘青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啃着刚买的煎饼果子,看着新闻直乐。 “呵呵,这不是急,是怕了。” 王平摇了摇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你放心,咱们的产品,只要有一个人开始用,就会像病毒一样席卷整个世界!谁也挡不住!” 刘青三两口解决掉煎饼,拍了拍手。 “这边的事儿,你多盯着。我得回去了,那边……到了收割的时候。” “放心!” 王平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等你下次回来,咱们公司进不了千亿美金俱乐部,我王平的王字倒过来写!” “嘿嘿,你办事,我放心!” 刘青咧嘴一笑,身影瞬间消失。 ... 亮剑世界,青岛港。 刘青一穿越过来,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将那些粮食和设备统统放进了仓库。 随后立刻通知了翘首以盼的东条老鬼子。 两天后, 刘青叼着烟,有些无聊地坐在码头的木箱上。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杀气腾腾地驶来! “嚯!”旁边的日语翻译王德发,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咧着嘴干笑。“刘先生,这帮小鬼子……不会是想明抢吧?” “两千万吨的货,光靠货轮得拉到猴年马月去?” 刘青吐了个烟圈,眼神轻蔑。 “不出动军舰护航,帮忙运输,他东条睡得着觉?” “可……可万一他们翻脸……”王德发还是不放心。 “哈哈哈!” 刘青突然放声大笑,伸手指了指南边,眼神玩味。 “我倒是巴不得他们动手!” “那样,咱们部署在附近的三艘051D,就能名正言顺地过来,跟这帮小鬼子好好‘交流’一下了!” 为了这次交易,三艘驱逐舰早就被部署在了青岛港外,全程用雷达锁定那些鬼子的舰船。 总部的首长们其实比王德发还紧张,生怕鬼子不讲武德,直接动手。 毕竟,在鬼子眼里,信誉算个屁,利益才是爹。 “呜——” 汽笛长鸣,一艘货轮缓缓靠岸。 东条英机带着一群军官,行色匆匆地从船上跑下来。 一见到刘青,他立马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刘桑!您的能力,实在是超乎想象!两千万吨的物资,您居然只用了一个月就全部筹集完毕了!” 这次这老鬼子居然讲起了华夏语,虽然还有一股大佐味,但是至少能听懂了。 “呵呵,基操,勿6。” 也不管鬼子们听不听得懂,刘青摆了摆手,直接领着他们走向存放陈化粮的一号仓库。 “哐当——” 仓库大门拉开。 刘青率先走了进去,东条紧随其后,下一秒,他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仓库里,麻袋堆积如山,一直码到了天花板! 这是真的,这里面全是粮食!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冲过去,从一个破开的麻袋里抓起一把谷物,放在手心使劲搓了搓。 嗯,颗粒饱满,色泽还行! 他又跑到另一边,抓起一把,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 刘青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笑出了声。 “就这么看,你能看出问题就有鬼了!” “这个年代,连检测黄曲霉素的方法都没有,这些粮食在你们眼里,可不就是无毒无害的‘优质陈粮’么!” 东条一连抽查了三个仓库,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随从低声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那随从重重点头,转身跑出了仓库。 很快,一艘艘货轮,开始缓缓靠岸。 无数鬼子兵从船上涌下来,当他们看到那满仓的粮食时,一个个眼睛都红了,爆发出野兽般的怪叫。 与此同时,刘青和东条已经来到了港口的另一侧。 在这里,几艘货轮正在卸货。 老政委带着一个营全副武装的战士,严阵以待。 “刘桑,这是您要的黄金!” 东条老鬼子满脸谄媚的笑容,态度恭敬得像个孙子。 他很清楚,有了这批物资,他在国内的地位将无人可以动摇。 只要这批粮食物资运回国内…… 南进计划,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面扩大了! 刘青朝着一旁的战士挥了挥手,战士们立刻会意,开始清点。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近400吨黄金,哪怕是见惯了世面的老政委,也觉得口干舌燥,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刘青倒是并不担心,东条只要不傻,绝不会在货款上做手脚。 毕竟他们的物资进口通道正在变得越来越窄。 在中东,他们还和阿美人有了摩擦。 这种时候得罪自己,怕是会被他们国内的那些人逼得在他们那个天闹黑卡面前切腹谢罪! 50多名战士花了半个小时,才将货款全部清点清楚。 得到确切的数字,老政委松了口气,朝着远处的运输连战士招了招手,一直等候的一长列卡车缓缓驶了过来。 “刘桑,合作愉快!”东条老鬼子又是一鞠躬。 刘青笑着点点头。“回去帮我多多宣传,我这里钢铁、铝土、不锈钢的量也不少!你们要是需求大,价格绝对公道!” 东条连连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有了刘老板的物资支持,自己的位子绝对是帝国中最稳的! 第153章 奇葩的大阪师团 看着东条老鬼子满意地带着人离开,刘青惋惜地摇摇头。 他咂了咂嘴,感到一丝无趣。为了这次交易,三艘051D驱逐舰早就潜伏在青岛港外。就等鬼子们脑子一热,好名正言顺地送这帮家伙去海底喂王八。 可惜了。 这帮小鬼子居然忍住了没动手。 “走吧,小刘。” 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老政委的脸上满是喜悦,“周卫国已经从东北回来了!” “这次他们的收获颇丰,不但完成了任务,还支援了抗联。最关键的是,一人不少,全都安全回来了!” “哦?!” 刘青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转过头,看向老政委。 东北那是什么地方? 鬼子的老巢,关东军的大本营,遍地都是特务和汉奸。 周卫国带着一支小队深入哈尔滨,这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壮举。 刘青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很难想象,周卫国是怎么带着他的突击队,在天罗地网中全身而退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次还得好好谢谢那些小鬼子!” 老政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刘青,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哈尔滨的同志帮他们联系上了一个叫小古川一郎的鬼子少佐。”老政委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散去。 “这鬼子,本来是大阪师团的一个小队长,因为特别擅长经商,被当成‘人才’留了下来。这次周卫国能顺利撤退,这个小鬼子帮了大忙。” “大阪师团?”刘青恍然,他脑中瞬间闪过前世网络上的那些著名段子。 一群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干的生意人,穿上军装就成了第四师团。 倒卖军火,消极怠工,战后第一个冲进交易所炒股。 刘青给周卫国他们每个人准备了五千美金的活动经费,想来那个少佐一定吃得很饱! “对,就是大阪师团。”老政委乐呵呵地确认道,显然他也对这支鬼子部队的“光荣传统”有所耳闻。 “那个小古川一郎,亲自开着车,一路护送周卫国和他的人,通过了鬼子在城内的所有封锁线,甚至还给他们搞到了通行证!” 老政委越说越觉得好笑。 “周卫国他们,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哈尔滨坐火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山海关!” “现在他们人已经到了北平,正在休整。” “走吧,咱们也去北平瞧瞧。我得亲自去,好好表扬表扬这些英雄” 与此同时,长春,大同大街,关东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梅津美治郎面沉如水,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份刚刚从大本营发来的电报。 “八嘎!”梅京美治郎双眼冒火,一把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那个蠢货,疯了吗??为了讨好一个支那商人,居然想要我主动放弃东三省!” “司令官阁下,”一旁的参谋小声说道:“根据收到的情报,那位刘老板真的卖给了咱们1000万吨粮食!” “唉!”梅津美治郎握刀的手僵住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武士刀被他缓缓插回鞘中。他很清楚,一千万吨粮食意味着什么。 更清楚这会导致的后果! 现在八路军实力大涨,蝗军在华北的全面溃败并非指挥官无能,那完全就是武器装备的碾压。 八路军的火力,已经强大到让他这个关东军司令官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他不知道,自己手下的80多万关东军和八路军硬碰硬,会有怎样的结果。 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现在,南进计划已经顺利展开。 大本营那些短视的家伙,眼睛里只看得到南边那些软弱的法国佬,在蝗军的兵锋之下放弃了越南。 在他们眼里,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东南亚,可比在支那这个泥潭里屡屡受挫,要好太多了。 关东军南下参战,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定局。 “怎么办?”梅津美治郎颓然地低声呢喃,背着手,痛苦地来回踱步。 一旦关东军主力被调走,只留下一些二流的治安部队,拿什么守住这偌大的东三省? 靠那些伪满洲国的废物吗? 恐怕八路军的先头部队一到,第一个投降的绝对就是他们!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低着头的参谋,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凑了过去。 “将军!要不然,咱们也去和那位刘老板谈谈!我想他对东三省应该很感兴趣!” “嗯?”梅京美治郎停下了脚步,眼中冒火!自己一个关东军总司令,和那个东条上等兵一样去和一个支那商人谈判? 这是何等的耻辱! 但…… 几秒钟后,他眼中的怒火,又迅速褪去。 耻辱? 和整个关东军的命运比起来,和他自己的前途比起来,这点耻辱又算得了什么? 东条可以为了粮食、棉花和那个商人谈。 自己为什么不能为了保住东三省,为了给关东军找一条活路,去和他交易? 对! 东条能谈,我梅津美治郎也能谈! “帮我联系那个刘老板!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北平,西城。 老李的四合院里,分外热闹。 刘青刚一脚踏进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是家的味道。 “哈哈!老周,你小子这次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条命回来!来,啥也别说,先跟哥哥我干了这一碗!”李云龙端起了酒碗,非要和周卫国碰一个。 周卫国笑着举起碗,跟老李碰了一下。 “老李,你可悠着点,”一旁的赵刚捧着个茶缸,慢悠悠地劝道,“秀芹同志可还怀着呢,你喝倒了谁伺候你?” 丁伟和孔捷也在,一个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另一个正唾沫横飞地跟杨大力吹嘘自己当年是怎么打的仗。 “老周,你快给咱说道说道!” 李云龙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把嘴,牛眼瞪得溜圆。 “那狗日的大阪师团,真就连军火都敢往外卖?天底下还有这种军队?” 他李云龙带了那么久的兵,兵痞无赖见得多了,可一整支部队,从上到下全是一门心思搞钱的生意人,这事儿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还有假?” 周卫国还没开口,丁伟就嘿嘿怪笑起来。“老李,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课,等回头我得跟旅长好好汇报,给你小子好好补补课!” “滚你娘的蛋!”李云龙眼睛一瞪,骂道,“说得好像你小子多懂似的!”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刘青的身影:“哟,老刘。快来!跟咱老李好好说说,鬼子的这个大阪师团!” 第154章 论两条腿走路 听到老李的话,刘青笑了。 他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了桌子旁的凳子上。 “大阪师团那帮人,说白了就是一群被硬塞了武器的生意人。”刘青拿起筷子,夹了口菜。“人家参军图的是捞钱,不是卖命。你要换成熊本师团的那帮疯子,老周他们这次怕是真悬了。” “嘿,还真是!”周卫国笑着点头,深以为然。 刘青环视一圈,看着李云龙、丁伟、孔捷有些纳闷。 “老李,你们的进修课这么快上完了?怎么来北平了?” “嗨!别提了!” 丁伟把瓜子皮一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本来还有一门军事理论课,全让你身边这位李大团长给搅黄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 “老丁,你小子放什么屁呢!” “咱老李搅黄的?咱那是实话实说。” “老刘你是不知道,总部给咱们请了个先生,说是军事理论大家,结果一打听,嘿,咱一野的手下败将!” 孔捷在旁边哭笑不得地说道:“老李当着几百人的面,指着人家的鼻子问,‘一个败军之将,凭啥教我们怎么打仗?他那套理论要是管用,怎么不打赢我们?’” “哈哈哈哈!”刘青和周卫国两人笑得直拍大腿。 “那先生当场脸就绿了,是捂着胸口让警卫员给抬出去的!据说现在还在生闷气,谁也不见!” “一个纸上谈兵的软蛋,他娘的有什么可豪横的!”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说道。 “老刘,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在理,太在理了!” 满院子的人都笑疯了。 “老李!你还不快来端菜!磨蹭什么呢!” 厨房里,杨秀芹的声音传了出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大司令,瞬间变脸。 “诶!来了来了!” 他像只兔子似的蹿了起来,屁颠颠地冲进厨房。 “媳妇儿你歇着,这种粗活,我来干! 酒足饭饱,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老赵拉着刘青坐到了一旁,他从内层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叠东西郑重地递给了他。 “这是那位首长托我交给你的!” 看着手里的东西,刘青双眼放光:“卧槽,还是手稿!”他激动地翻了几页,随后在赵刚那嫉妒的目光下,塞进了怀里。 “说吧,首长有什么指示?” 赵刚笑着说道:“首长托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咱们现在到底该走哪条路?现在,很多人都建议我们全面学习毛熊的模式。” 刘青闻言,哂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给自己点了根烟。 赵刚已经掏出了他的小本本,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青,准备记录。 “学毛熊?这些人不是坏,就是没脑子!” 赵刚握笔的手一紧。 “毛熊的模式,是把国家当成一个巨型兵工厂来运营,一切都为重工业和军事服务。” “这需要两个前提:有足够的工业底子,有大量的工人。” 刘青弹了弹烟灰。 “咱们有什么?” “一穷二白,一个子儿都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就一头扎进重工业的无底洞里,老百姓连裤子都穿不上,你拿什么维持?靠口号吗?” 赵刚的额头渗出了细汗,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刘青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得反过来。” “先走轻工业!罐头、布匹、暖水瓶、自行车!” “造所有老百姓用得着、买得起的东西!” “让大家有活干,有钱赚,有东西买!” “小鬼子在南边打得头破血流,后方空虚,这正是我们用商品占领他们市场的最好时机!让他们用真金白银,来养活我们的工人,建设我们的工厂!” 刘青掐灭了烟头,眼中闪着精光。 “现在,咱们就是要大力发展轻工业。” “等到时机成熟就用轻工业赚来的钱,去砸出我们的重工业!” “到最后,咱们靠着这场战争发展起了咱们自己的民族工业,同时又培养出了自己的产业工人。这不就是一举两得的吗?” “没错!”赵刚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第二天一早,一辆吉普接走了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刘青。 赵刚笑着递过来一个铝制饭盒,“秀芹同志给你包的饺子,还热乎着,赶紧趁热吃。” 刘青打开饭盒盖子。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他的馋虫。 刘青也顾不上找筷子了,直接伸手捏起一个,吹了两下就塞进了嘴里。 皮薄馅大,汁水丰盈。 “嗯!”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猪肉白菜馅的,好吃。” 看着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安静的胡同,刘青有些诧异地看向窗外。 这方向不对啊。 “咱们这是要去哪?”他把嘴里的饺子囫囵咽下,才抽出空问道。 “去太原。” “去太原,有啥事?” “昨天我把你的建议上报了总部,首长们十分重视。所以想要仔细听听你的详细计划。”赵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刘青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总部? 首长们? 刘青的脸色有点发僵,手里的饭盒都感觉沉重了几分。 赵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们知道,你的性子。” 赵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莞尔。 “你不是不喜欢那些大场面么?所以只派了身边的机要秘书。到时候,你和那两个秘书谈。” 听到这,刘青松了口气。 吉普车驶入了京城机场,坐上前往太原的飞机,刘青又补了个觉。 “醒醒,到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拍了拍。 刘青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脖子。 他朝窗外看去,原来已经到了太原。 刚下飞机,就看到老阎带着一群人笑呵呵地站在跑道的另一端等着他们。 刘青和赵刚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刘先生!赵同志!一路辛苦!” 人还没到跟前,老阎那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一番寒暄后,两人被请上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队缓缓驶离机场。 “刘先生的建议,真是高瞻远瞩,十分中肯啊。” 车里,老阎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和额的想法,不谋而合!” “咱们的工业基础不行啊。” “就拿咱们晋省为例,现在能够发展起重工业,全靠刘先生您的鼎力支持!” “可就算这样,工人的数量还是严重不足。” “很多厂子,设备是顶尖的,原料也不缺,可就是招不到合格的工人,产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第155章 新太原,首长的秘书 听着老阎喋喋不休地倒苦水,刘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技术工人短缺,这事他早有预料。 毕竟,这个年代识字,能看懂图纸、会操作机器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宝贝疙瘩。 可根据老阎的讲述,工人短缺的问题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刘青的思绪飞速运转。 后世的工人数量为什么能够实现爆炸式增长? 原因一,义务教育的普及。 扫除文盲,让海量的人口具备了成为产业工人的最基本素质。 原因二,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大量的农民被迫离开土地。 华夏很多地方人多地少,靠着那一亩三分地,获得的微薄收入,根本养不活一家老小。 不出去打工,就得饿死。 所以进工厂,成了他们唯一的活路。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反过来的。 刘青的目光,投向车窗外,外面是一片片飞速倒退的田野。 这片土地,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 打土豪,分田地。 无数祖祖辈辈被地主老财压榨的佃农,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他们对土地的眷恋,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 让他们抛下刚刚分到手的的土地,去工厂里,当一个“工人”? 换了是他,他也不干。 这他妈是个死结。想到这里刘青无奈地摇摇头,他皱着眉问道:“老阎,照理说,你们晋省应该是全国识字人口最多的省份了,这都没能招到工人?” 老阎闻言,自豪地挺了挺胸膛:“那是,咱们晋省人,自古就重教育!额当年就提倡过‘国民义务教育’,适龄儿童,不论男女,都得去上学...” 他得意地给刘青好好罗列了一下最近调查的数据。整个晋省识字的成年人远远超过了周边省份,这一切都是他的个功劳。 只是刚说完,老阎的气势,又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张老脸也垮了下来。 “唉!”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可现在这种时候!识字的,有本事的,要么进了部队,在炮兵、装甲兵里当骨干!” “要么……要么就回家伺候那几亩地去了!” “老阎,你这说的应该是农村吧,城市里的人口呢?他们可没有土地。”刘青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咱们晋省才几个城?除了太原、大同,就剩临汾、运城、长治那么几个,拢共才多少人?” 老阎摇着头,满脸苦涩:“还是那句话,哪怕是城里人,识字的,脑子活泛的,也早被部队挑走了!剩下的青壮,不多!” 听到这,赵刚和刘青都沉默了。 车子缓缓驶进太原城,这一次,刘青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座晋省首府的繁华。 今天恰逢赶集。 城门内外,人流如织。挑着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农人,赶着毛驴的商贩,把不算宽敞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汽车的喇叭声,在这里失去了作用,淹没在了喧闹的人声里。 “卖炊饼嘞!刚出炉的热炊饼!” “糖人儿!捏个孙猴儿,捏个猪八戒!” “洋布!上好的洋布!都来看看!” 叫卖声此起彼伏,同时还混杂着牲口的嘶鸣和孩子们的嬉闹声,让刘青感到了一阵恍惚。 他整个人靠在柔软的后座上,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眼前这幅场景,吵闹,拥挤,甚至有些杂乱无章。 可就是这股子烟火气,让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了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双满是褶子的手异常灵巧,糖稀在他手中不过几个来回,就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孙悟空。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口水都快流到了下巴上。 她的父亲,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票子,有些心疼,但最后还是笑着递了过去。 小女孩拿到糖人的一瞬间,那张小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是那么的纯粹。 刘青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翘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 “刘先生,额跟你说,这晋省的商人,自古就……” 身旁,老阎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晋商的辉煌历史。 刘青的视线,又被不远处的一个布摊吸引了。 几个年轻妇人正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布料,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渴望。 刘青认得那种布,太原纺织厂的产品。 结实,耐穿,花色还多。 价格,只有传统土布的一半。 “让一让!都让一让!” 眼见轿车被堵死,司机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过了许久,车子终于驶过了喧闹的街口,拐进了一处大院。 刘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楼前站着的两个人吸引了。 那是两个年轻人。 都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脚下的黑布鞋一尘不染。 他们就那么站着,身形笔直,身上那股子精悍之气,隔着老远都扑面而来。 看到刘青下车,两人立刻迈开步子,快步迎了上来。 赵刚提前说过,这俩人就是首长身边的机要秘书,一个姓吴,一个姓张。 “刘先生,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为首的吴秘书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刘青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他们热情地引着刘青走进了大楼,赵刚和老阎识趣地留在了院里。 三人在一间办公室里坐了下来,吴秘书这才乐呵呵地端来了一个茶缸放到了刘青面前,随后才和张秘书一起坐到了刘青的面前:“刘先生,您对赵刚同志的那番话,让咱们几个茅塞顿开啊!” 刘青感觉自己有点飘,首长的秘书端茶,这待遇自己能和老李吹半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些不过是我个人的浅见” “那些话,可不是浅见,首长说了,很符合现在的局势!” “也给了他们不小的启发。” “刘先生,这次找你来其实并不止这一个问题。”张秘书笑眯眯地说道:“首长们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咱们的首都该选在哪里?” 第156章 关于定都的建议,直升机 “这么快就要定首都了?” 刘青端着茶缸的手,停在的半空中。 他有些错愕,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进程,未免也太快了点。 对面的吴秘书,却无比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刘先生。” “首长们研究了最近的国际局势,发现列强们的注意力,都已经被中东的石油利益牢牢吸引住了。” “所以,我们准备明年年初,开始解放全国!” 另一旁的张秘书接过了话头, “首长说,不论国府和鬼子还想耍什么花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过完年,等第四支野战军完成整编,这场席卷全国的统一战争,就要正式打响!” “好!”刘青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来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的犹豫彷徨。 这就是那位首长的魄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 想想也是。 当手中握着整整二十五个机械化步兵师时…… 这片土地上延续了百年的混乱与纷争,也确实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以那位首长的雄才大略,能等到现在,已经是出于最周全的考量了。 “所以,刘先生,关于首都,您有什么好的选择吗?”吴秘书笑着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关于首都,其实我有个想法,在我看来,北平、金陵,甚至长安这些古都,其实都已经不合适了。” “哦?”吴秘书和张秘书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首长们其实挺看好长安和北平的。” “别!”刘青赶忙摆手:“长安那地方好是好,可问题也大。” “问题?” “对,墓太多。” “嗯?”两位秘书诧异地看着刘青,脑子瞬间宕机了。 这方面,他们还真没考虑,甚至连首长们都没有考虑过。 “你们想啊。” “定都,就得搞基建吧?” “搞基建,就得动土吧?” “在长安那地方,你敢随便动土?” 刘青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容。 “一铲子下去,嚯!元明的。” “再往下挖,嘿!隋唐的。” “万一挖得深了点,给你蹦出个秦汉大墓!” “到时候,别的地方搞建设,是开着推土机哐哐干。” “就长安,你得让考古队的专家们拿着小刷子,一寸一寸地给你慢慢刷!” “那工程难度,我看比西天取经还高。” “噗——” 张秘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场合不对,连忙憋住,一张脸涨得通红。 吴秘书也是哭笑不得,指着刘青摇了摇头。 “刘先生,你这个说法还真是闻所未闻。” “你们还别乐。” 刘青的表情严肃了些。 “老祖宗们在地下睡得好好的,咱们这些后辈就别去打搅他们了。” “这些年,咱们把老祖宗两千多年攒下的脸都快丢光了,有些人甚至卑躬屈膝,就想着给洋人当奴才。” “现在好不容易能挺直腰杆,就更不能再去刨祖坟了,那叫不肖子孙!” 一番话,让两位秘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张秘书拿起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信息。 他郑重地问道:“那刘先生,既然古都都不合适,依您看,该选哪里?” “这个需要首长们自己决断。” 刘青又呷了一口茶水,“不过,我认为,首都,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刘青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地理位置与战略安全。这个没得说,易守难攻,有战略纵深,这是最起码的。” “第二,必须临近大型农业产区,保证粮食供应;同时交通便利,确保政令能以最快速度通达全国。” “最后,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用水。” “我敢断言,一旦定都,这座城市的人口将在极短时间内爆炸式增长。” “未来数十年,它的人口增速将远超任何城市。” “所以,充沛的水源,是这座超级城市赖以生存的命脉!” “嘶!没错,就是这个理!”吴秘书深以为然,忙记了下来。 直到夕阳西下,办公室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刘先生,留步!您说的那些见解,我们都会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张秘书笑道,他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笔记本。今天收获颇丰,实在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对发展问题了解得如此透彻。 一旁的吴秘书也制止了刘青的相送。 他们走到门口,又同时转过身,对着刘青再次点头致意。 随后,快步走出了晋省政府大院。 两人迅速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吉普车。 刘青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肚子突然开始抗议,他这才想起,除了早上的饺子,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走出办公室,只见赵刚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看到了刘青的身影,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迎了上来。“老刘,怎么样?” 刘青摆了摆手:“快走,这一天没吃东西,都快把我饿扁了!” ... 三天后,平安县外的军事基地。 刘青和周卫国两人张着嘴,遥望着远处的天空。 “嗡——嗡——嗡——”天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周卫国这才看清,这东西居然没有机翼,宛如一个巨大的竹蜻蜓! 刘青还好,毕竟见识过。 而一旁的周卫国,嘴巴已经不自觉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彻底僵在了原地。 其实早在1936年汉斯人就已经制造了第一架直升飞机。而他们眼前的这架,是图波列夫和几个学生的作品。 这玩意的外形可真让他开了眼,居然和米-1直升机有着八分相似! “老刘,我怎么感觉,这飞机,好像就是为了我们特战队而生的呢?”周卫国依旧那么敏感,一下子就想到了直升机的运用场景。 它不需要跑道! 它能悬停在空中! 它甚至能倒着飞! 这不正是低空突入敌方区域最好的交通工具吗?! 第157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想到这里,周卫国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这次他来到这里本来是为了向几位汉斯国专家咨询,关于伞降大型装备的问题。 没想到还能捡到这样的漏。 要知道现在,全军都盯着这里的几个科研所。 只要一有新装备出现,立刻会有人盯上,也不管这装备如何,先抢下来试试再说。 不过,这地方原来就是老李的地盘,哪怕现在独立兵团已经移防,这里的人依旧念着他们的好。 所以很多时候,独立兵团都是第一个获得消息的。 刘青带着周卫国径直找上了图波列夫。 这家伙一听刘青要请他喝酒,立刻丢下了学生,乐呵呵的跑了。 “我的朋友!刘,你可好一阵没来了!”图波列夫的华夏语进步神速,只是那口音,一听就是跟东北老乡学的。 “图波列夫先生,好久不见!”刘青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怎么突然想起研究这东西了?” 图波列夫指了指远处的那座三层小楼笑着说道:“前阵子,我的学生给我看了你们华夏的竹蜻蜓,那东西给了我灵感。” “于是我去图书馆三楼,查询了一下资料。” “刘,你的那些书,真是神迹!”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 “我们的这架直升机,就是照着那些书中的设计图制造的!” “这一款直升机已经初步定型了,结构简单,维护便利,最关键的是,它的引擎,我们自己的工厂就能造!”图波列夫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三人刚走出飞机设计院,就见一道身影从另一栋建筑里冲了出来,步履匆匆,直奔他们而来。 科罗廖夫! “谢尔盖!你跑什么?”图波列夫笑着喊道,“刘来了,正好一起喝一杯!” 科罗廖夫和刘青打了个招呼,这才喘着气说道:“刘!你们驱逐舰上的导弹,能给我们一枚做研究吗?”没想到这家伙也学会了华夏语,和图波列夫一样,一股大碴子味,看来他们的华夏语老师应该是同一个。 “没问题,你直接找海军要就行。”刘青点点头。 “不过,那东西技术跨度太大,想复刻出来,怕是很难。” 话音刚落,图波列夫就大笑起来:“刘,你还不知道吧,谢尔盖已经造出了咱们自己的第一款导弹!” “什么?!”刘青十分惊讶,这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科罗廖夫却用力摇头,十分谦虚,“跟驱逐舰上的神物相比,我们那只是个大号的炮仗。要走的路,还很长。” 四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大食堂。 这食堂是用一间厂房改造的,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飘出的饭菜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的直叫唤。 刘青也想过带着他们去平安县城里下馆子,可一来一回太耽误工夫。 二来,这里的伙食标准,是总部首长亲自特批的。 食材全是从太原统一采购,空运过来的,掌勺的师傅更是从大饭店请来的大厨,手艺一绝。 目的就一个,保证这群国宝级的技术专家们吃好喝好,能把全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 “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刘青带着人大步走了进去。 几人刚踏进食堂大门,一股热浪混着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工作服的技术员和研究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然而,就在这片嘈杂和谐的背景音中,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绝不同意!”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刘青的目光也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食堂的角落里,两个人正在激烈地辩论,其中一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在这满是蓝布工装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刘青认得他,吴申。 也是从海外归来的核物理专家,一个纯粹到有些理想主义的学者。 “老陆!我认为咱们不应该将它武器化!”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脸色十分不好,刘青认识这个人,也是个核物理专业的专家。名叫吴申。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陆光达。看着那张酷似帅气版李云龙的脸,周卫国愣了那么几秒,诧异地问道:“老刘,这是老李的弟弟?” “嗨!”他这么一问,刚刚还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消失。 “他和老李一点关系没有!就是长得有些像而已。” 此时陆光达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平静地坐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东西。 “老陆!你难道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吗?!”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是足以毁灭世界,让一切重归焦土的魔鬼!” “我们是科学家,我们的使命是创造,是造福人类!不是为了制造出这种……这种反人类的怪物!”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食堂里回荡,周围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们。 周卫国皱起了眉头,他向刘青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刘青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场景,太熟悉了。 “说完了?” 陆光达终于抬起了头,他将手里的半个馒头放回餐盘。 “老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陆光达的目光扫过吴申,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投来视线的年轻研究员们。 “但是,我更记得旅顺港外的累累白骨,记得金陵城下的三十万冤魂!” “我记得我们这个民族,在过去一百年里,是怎么被人按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和宰割!” “为什么?!”陆光达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吓得周围人一哆嗦。 “就因为我们手里没有一把足够锋利的剑!” “就因为我们的拳头不够硬!” “当别人用枪指着你时,你跟他讲仁义道德,讲和平博爱?” 陆光达站了起来,他的身材并不高大,此刻却像一座山。 “我告诉你,那没用!” “那换来的,只会是更肆无忌惮的掠夺和屠杀!”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讨论这把剑会不会伤到别人,而是必须!立刻!马上!把这把全世界最锋利的剑,握在咱们自己手里!”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吴申被这番话刺激得连连后退,脸色也逐渐变得惨白。 “一旦开启了这扇门,世界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核竞赛!今天我们造出来,明天阿美人就会造出更厉害的!后天毛熊也会跟上!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毁灭!” “那也比只有我们被毁灭要好!” 陆光达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刘先生有句话,我十分认同!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我相信,当那朵蘑菇云升起时,一切纷争,都将尘埃落定!” 第158章 希哥的愤怒 “没错!”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食堂里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是刘青。 他刚点完菜,就径直走到争论的中心,站定在陆光达的身旁。 “陆专家说得没错!”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吴专家,我理解你的担忧,理解你作为一名科学家的崇高理想。” “但我们必须,也一定要有自己的‘大蘑菇’!” “这东西,我们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刘青伸出手,按住吴申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了下去。 “吴专家,坐下说。” “我给你一个情报,你听完再判断。”“据我所知,阿美人已经开始筹备一个代号‘曼哈顿’的秘密计划。而这个计划就是关于核武器研究的。” “至于汉斯,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相关的研究。” “什么?!”吴申的双眼中满是震惊。 “以他们的工业实力和科研能力,我相信,能投入实战的核武器,很快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没错!”陆光达赞同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吴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颓然地坐了下来,苦涩地摇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 “嘿!我的朋友们!现在是享受美食的时刻,不要这么严肃嘛!” 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跟着周卫国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老远就看到了这边的剑拔弩张。 图波列夫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他大步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科罗廖夫内敛许多,他对着陆光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就坐到了刘青身旁。 他们和陆光达同在这个基地工作,虽然领域不同,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之间倒也认识。 周卫国也跟着坐了下来,他好奇的目光在陆光达和吴申之间来回扫视,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几人的到来,吹散了笼罩在餐桌上空的阴云。 “陆专家!这两位你应该认识,他们研究的东西,可是和你息息相关啊!”刘青笑道。 陆光达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图波列夫先生,科罗廖夫先生,二位可是咱们基地的大名人,短短几个月,成果斐然。” 随即,他叹了口气。 “可惜,之前,我们的研究,卡在了原料上!”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愁容。 “不过,原料已经有了眉目。前两天,基地领导找我谈过话了,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见到第一批合格的原料。” “这么快?!”刘青感觉自己今天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时间不等人啊!”陆光达笑道:“眼看其他研究所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出成果,我们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呢!” “有着你送来的那些书籍资料的支持,理论方面的研究,我们很早就完成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吴申。“要不然,我们哪有闲工夫在这里争论该不该将它武器化!” 两人说话间,食堂的师傅将刘青点好的菜全都端了上来。 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菜刚上来,图波列夫却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搂住陆光达的脖子,大着舌头说道: “陆!告诉你……嗝……一个好消息!” “我们……我们正在研发一款轰-1的……改进型!到时候,一定能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嗯?” 刘青心里好奇,能让图波列夫说成“惊喜”的,到底是什么? “刘,这家伙被他的学生撺掇,几乎把轰-1改得面目全非!不但载重增加了三分之一,连航程也增加到了2800公里。”科罗廖夫小声说道。 “呃?” 刘青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突然对图波列夫那几个素未谋面的学生,生出了几分佩服。 这帮熊孩子…… 这是在搞大事情啊! 他们这么搞下去,等到拿下东三省,航空兵的作战半径,可就能覆盖大半个霓虹了! 与此同时,柏林威廉大街,元首府邸。 希哥的情绪不是很好。 他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气死偶咧!” 最近中东的战况十分激烈。 隆美尔带着新补充给他的两个军在沙漠里和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周旋。 好不容易让自家的油田可以正常开采了。 没想到,那帮小矮子突然横插一脚。 在希哥眼里,东方霓虹的那些小矮子,战斗力实在是弱鸡。 除了那种近乎疯狂的武士道外,几乎一无是处! 所以当小矮子们想要他一个油田时,当即回绝了。 “马克斯,华夏人的坦克真有你说的那么出色吗?”希哥扭头看向一旁的马克斯。 前段时间,他就得到了关于华夏人那几种坦克的报告。 只是他一直没在意。在希哥心中,哪怕那位刘老板再神通广大,但要论坦克,他汉斯天下第一! 可最近在沙漠的战斗中,他们的坦克暴露了很多问题! 隆美尔天天向他抱怨,什么一号坦克几乎就是移动棺材,二号坦克的炮火完全无法击穿英国佬的玛蒂尔达。 三号坦克更是不堪,不但火炮落后,他那滑稽的交错负重轮更是后勤维修的噩梦! 一旦出事,在那种环境下,只能弃车。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个采购的军需官,吃了回扣。 说起来有些丢人。现在的中东战场上,汉斯部队的反坦克武器,居然还是88高射炮! “元首!我敢保证,华夏人的坦克十分皮实。否则他们那薄弱的后勤完全无法支撑起这么多的坦克维护!而且他们的火炮,比我们的强了不止一点!”马克斯挺着胸膛高声说道。 闻言,希哥叹了口气。“没想到啊,咱们汉斯国居然要向华夏人求助了!” 他拍了拍马克斯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道“马克斯,我们需要坦克,需要好坦克!和华夏人谈,我要他们那款坦克!” “速度要快!毛熊人已经有了动作,我怕到时候隆美尔的压力会更大!” 第159章 沪市风云 金陵城。 特科办公室。 一个年轻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英挺的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郑耀先快步走了进来。 自从他的身份暴露,这位曾经的军统六哥就彻底告别了潜伏生涯。 经旅长亲自拍板,他转入了特科,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主持反谍工作。 “郑科长!”年轻人转过身,忙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明台,从沪市来!” “你好,明台同志!”郑耀先忙一把握住了明台的手。 沪市地下组织让明台亲自送来了一封密报,鬼子的“荣”字1644部队,正在秘密向沪市转运一批刚刚研制成功的细菌武器! “郑科长,这批东西的最终目的地还没查清,但鬼子很可能会用它来做最后的反扑!” “时间紧迫,我怕鬼子把细菌武器分散布置,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明台神情严肃。 郑耀先皱着眉扫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鬼子的南进计划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更何况那位刘老板可是刚帮了他们一把。按理说,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看着明台诧异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了沪市的特科小组,根据你们提供的地址先去摸摸底!” 听到这,明台终于松了口气。 “鬼子最近,在沪市还有别的异动吗?”郑耀先有些好奇。 自从畑俊六带着华中派遣军进入沪市,那里的情报就很难传递出来。 汪伪的76号残余、特高科、梅机关...各种情报机关十分积极,全都盯着自己地盘上的抗日分子。 军统、中统,即便是咱们自己的小组,也暂时处于静默状态。 “现在的沪市,情况很不好。” “郑科长,你见过用纸换黄金的吗?”明台站了起来,愤愤地说道:“他们用一箱一箱的废纸搜刮别人几代人攒下的血汗!”郑耀先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假法币?” “他们管那玩意儿叫‘中储券’。” “汪伪政府中央储备银行发行的‘货币’,听着倒是挺像回事。” “可实际上呢?” “就是一张废纸!” “所有人都知道,汪伪政府早就名存实亡,但鬼子就是明目张胆地用那劳什子中储券收割着底层百姓的血汗!” 他攥紧了拳头,“鬼子和76号的那帮汉奸,拿着枪,逼着所有商铺、银行、钱庄,必须使用这种废纸。他们甚至规定了兑换比例,一块银元换两块‘中储券’。” “谁要是不换,不收,那就是‘扰乱金融’,是‘抗日分子’。” “当场就能把你抓进特高科的大牢!” “我亲眼看到,南京路上的一家米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就因为不肯收那玩意儿,被76号的人拖到店门口,用枪托活活砸断了腿!” “老爷子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废纸!” “还有更多的人……” “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法币,本指望可以在困难时期度过难关。结果鬼子一道命令下来,限期兑换。否则一旦发现,立即枪毙。”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眼中的怒火已经在熊熊燃烧。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 明台的眼神黯淡下去,仿佛回忆起了更不堪的景象。 “当所有人的钱都变成了废纸,他们手里还剩下什么?” 郑耀先缓缓吐出一口烟。 “黄金。” “对,黄金!” 明台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鬼子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们用废纸搜刮了市面上的所有财富后,立刻开始了第二轮的清洗。” “搜刮黄金。” “不是暗地里,是明目张胆地抢!” “特高科、梅机关、76号,还有那些穿着黄皮的二鬼子,像疯狗一样冲进每一条里弄,每一户人家,每一间屋子!” “翻箱倒柜,撬地砖,凿墙壁!” “任何他们觉得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会放过。” “一根金条,一枚戒指,甚至连孩子脖子上挂的长命锁,都不放过!” “谁敢反抗,就是死。” 砰!郑耀先一掌拍在了桌上,“这些小鬼子是知道自己的日子长不了了!” 金陵城,镇江码头旁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 这里是二野海军的临时指挥部。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一名年轻参谋抓起话筒。 “你好,海军临时指挥部!”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怒骂,参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是!司令!” “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立刻联系太原舰!明白!” “啪!” 电话被重重扣上。 参谋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帽子就朝门外狂奔而去。 片刻之后,尖锐的汽笛声响彻整个码头。 两艘驱逐舰,缓缓驶离泊位,舰艏劈开浑浊的江水,带起两道长长的白色浪痕。 太原舰,济南舰,双舰出击! 太原舰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李教官,咱们这是去沪市?” 李维点了点头,“司令员命令:即刻起,封锁沪市周边海域。” “所有悬挂鬼子旗帜的船只,一律拦截!” “敢反抗者,就地击沉!” “是!” 年轻的学员们齐声怒吼,只觉热血上涌。 此前,随着他们带着海军学员们出了几次海,又去偷袭了几次鬼子的基地。这些学员的能力突飞猛进。已经可以独自驾驶了。 至于战斗,还是有一些差距,现在的战斗都是由李维他们这批机器人完成的, 与此同时,沪市。 鬼子淞沪海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 司令官岛田繁太郎中将,正烦躁地看着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 ——八路军的两艘驱逐舰,出港了! “八嘎!” 岛田繁太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自从八路军莫名其妙拥有了驱逐舰后,帝国海军在周边的几个补给基地,就成了对方的后花园,三天两头被骚扰。 现在,它们又出动了。 岛田繁太郎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难道……他们又要去袭击哪个补给点了?” 第160章 铁索横江 吴淞口外的海面上,一艘通体灰色的战舰,正在大摇大摆地游弋着。 它修长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压迫感。 炮台上的鬼子大佐松本一郎,双眼熬得通红,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了。 两天前,这艘幽灵般的华夏驱逐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吴淞口外。 然后,它就停在了那里。 不进不退。 如铁索横江,封住了整个长江的入海口,只要有船只胆敢通过,就是一炮! “轰!” 远处的战舰上,主炮喷吐出一道橘红色的火舌。 松本一郎的眼皮狠狠一跳。 尖锐的呼啸声中,一枚炮弹重重砸在炮台前方几百米的海面上。 轰然炸开! 一道冲天的水柱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砸落。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八嘎!” 松本一郎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按在了指挥刀的刀柄上。 “他们欺人太甚!” “还击!给我还击!” “可是大佐阁下,那个距离……我们的岸防炮够不着啊!”一名军曹满脸为难。这两天他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那艘狡猾的驱逐舰,始终游离在岸防炮射程的极限距离,像个性格恶劣的流氓,反复横跳。 “我让你还击!”松本一郎一脚踹在军曹的屁股上,充血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嗨依!” 军曹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自己的炮位。 很快,吴淞口炮台上的重炮发出了怒吼,沉闷的巨响震得地皮都在颤抖。 几枚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然后。 一头扎进了距离那艘驱逐舰几百米外的海里,只溅起几朵可怜的水花。 “唉!”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他们也想过用舰船反击,只可惜,淞沪地区的帝国海军,除了几艘老掉牙的轻巡洋舰,就只剩下一些小炮艇和鱼雷艇。 让那些破烂去挑战眼前的这艘怪物? 别开玩笑了! 前几天,有两艘头铁的驱逐舰试图靠近,结果被对方的连发舰炮打成了筛子。 他们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武器。 那玩意儿发射的时候,就像过节放的烟花,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只要舰船被那东西锁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海军航空兵…… 松本一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近海。 是八路军航空兵的地盘。 航空兵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只要零战敢起飞,对方驻扎在大校场机场的战斗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最近几次空战,帝国航空兵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命令鱼雷艇出击!” 松本一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冷声说道。 “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给我把它炸沉!” “大佐阁下!” “执行命令!”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几艘鬼子的鱼雷艇,如同离弦之箭,从内港的隐蔽处冲了出来,朝着远处的“太原舰”发起了决死冲锋。 与此同时。 太原舰的舰桥内,气氛轻松。 “李教官,鬼子的鱼雷艇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学员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李维平静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 “慌什么。” 他淡淡地说道。 “舰炮招呼!” “是!” 学员兴奋地搓了搓手,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目标锁定,一号鱼雷艇!” “请求开火!” “准许。” 舰炮炮口微调,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一艘鱼雷艇,随后轻轻一震。 “砰!”一枚炮弹脱膛而出。 远方的海面上,那艘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鱼雷艇被瞬间击中。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然爆开,将整艘鱼雷艇连同上面的鬼子兵一起吞噬。 猛烈的冲击波,甚至让跟在它后面的几艘鱼雷艇都剧烈摇晃起来。 炮台上的松本一郎,捂住了心口。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那艘华夏军舰上,又是一声炮响。 又有一艘鱼雷艇被炸成了火团。 “八嘎!加速冲!趁着炮击的间隙冲上去,用鱼雷击沉它!” 话音刚落,让他遍体生寒的一幕发生了。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原舰上,两座造型怪异的炮台上,纤细的炮管突然开始疯狂转动。 无数子弹组成的两道弹幕,朝着剩下的鱼雷艇横扫而去! 那是近防炮。 鬼子鱼雷艇上的士兵,只看到一片由光点组成的弹幕,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 “噗噗噗噗……” 子弹风暴淹没了脆弱的艇身。 鱼雷艇被轻易撕成碎片,人体被轻易洞穿。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剩下的鬼子鱼雷艇,彻底崩溃了。 他们调转船头,把油门踩到了底,玩了命地往回开。 太原舰的主炮,像是猫戏老鼠般,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几炮。 每一次炮响,都十分精准地在逃窜的鱼雷艇屁股后面,炸起一道冲天水柱。 松本一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现在他很绝望。 也就在这时,另一艘驱逐舰——济南舰,从海雾中露出了轮廓。 在它的身后,还跟着三艘炮艇。 那些炮艇上虽然还刷着鬼子的旭日旗,但是驾驶它们的,早已换成了八路军海军。在炮艇的后面还插着独立兵团的旗帜! 原来在太原舰单枪匹马封锁吴淞口时,济南舰带着独立兵团,特战连的部分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摸掉了鬼子周边的几个补给基地。 得知自家基地被端,炮艇被抢。 司令官岛田繁太郎中将,在办公室里气得直跳脚。 “八嘎!那些哨兵都该切腹!如果长江入海口被封锁,我们的计划还怎么继续下去!” 砰!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畑俊六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岛田君,这就是你们海军的能耐吗?!” 他将一封情报丢在了岛田鬼子的办公桌上:“短短两天损失了六处补给基地!损失不下10艘小型舰船!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们?” “相信你们可以带着我费尽心血得到的黄金,安全返回本土?!” 第161章 魔怔的畑俊六,阿美主动送上门来了 畑俊六几乎都快魔怔了,那个该死的东条英机,那个卑劣的投机者,就因为搭上了“那个支那商人”的线,如今在本土平步青云,俨然已是天闹黑卡面前的第一红人! 而他畑俊六,堂堂的华中派遣军总司令官,却将要被撤职! 这特么的完全飞来横祸! 明明是那个狂妄自大的筱冢义男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他的轻敌,帝国在支那大陆的局面怎会糜烂至此! 现在,八路军已经具备了横扫整个大陆的实力。而带霓虹蝗军却要灰溜溜地撤离此地! 他甚至听说,东条那个混蛋,还在蛊惑梅津美治郎,要彻底放弃满洲,率领关东军主力转向南进,去中东和汉斯人一起抢夺那里的石油! 为了能够不被清算,畑俊六费尽了心思,在金陵和沪市疯狂搜刮黄金。 他坚信,只要把这些黄金带回本土,他现在的位置必然稳如泰山!甚至还能在南进的战争中,获得一个油水十足的位置! 只是,天不遂人愿,八路军突然就有了海军! 还能够压着帝国驻扎在淞沪的海军打! 这该如何是好? 带霓虹海军的主力已经开往波斯湾,陆军自己的破船要是碰上八路军的驱逐舰,纯属送菜。 这手上的黄金,好像运不回去了啊。 都怪筱冢义男那个蠢货!! 看着脸色阴晴的畑俊六,岛田繁太郎只觉得一股浓重的怨气逐渐弥漫开来。 现在的畑俊六,完全就是个怨妇,逮谁咬谁。 岛田繁太郎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的湾岛。 “畑君,我知道我们驻扎在淞沪的海军,完全不是那两艘驱逐舰的对手。所以,我已经向大本营发报,请求‘出云号’航母的支援!” “这,他们什么时候能到?!”畑俊六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半个月,出云号正在整备。半个月后才能继续作战。”岛田繁太郎看向畑俊六:“所以,我们必须在淞沪撑半个月!” 畑俊六神情严肃,怔怔地望着地图。湾岛到沪市,这短短的距离,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他很清楚,八路军军舰封锁长江口,必然是知道了他在沪市的所作所为。 只是不知道八路军的地面部队,什么时候会对沪市发动袭击。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旦他有异动八路军一定会出击。 想到这里, 畑俊六朝着岛田深深鞠了一躬:“既然如此,岛田君,拜托了!” 另一边。 刘青刚参观完基地,就接到了太原的电报。 汉斯代表马克斯、阿美国特使詹姆斯,分别要求与他会面。 不得已他只能连夜乘坐飞机前往太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刘青打着哈欠,走出了屋子。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警卫员快步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刘先生,阿美国特使先生来了。” 刘青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影壁,就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赵刚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之前见过的詹姆斯。 这家伙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挂着热情的笑容,丝毫没有特使的架子。 “刘老板!早上好!” 詹姆斯一看到刘青,立刻大步迎了上来,说出了一口流利到甚至带了点京腔的华夏语。 他热情地递上了一个精致的纸袋。“刘老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刘青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这家伙,东西学得还挺杂。 刘青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接过礼物,随手递给身后的警卫员。 “詹姆斯先生太客气了,快,屋里请。” 三人分宾主坐定。 警卫员端上了三杯热茶。 屋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詹姆斯端起茶杯,有模有样地吹了吹,小心地呷了一口,随即赞叹道:“好茶!” 放下茶杯,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老板,这次来见您,有两个不情之请。” 刘青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抬了抬,示意他继续。 “第一,我们希望能够继续向您采购青霉素干剂。” 詹姆斯顿了顿,观仔细观察着刘青的反应。 “欧洲和中东的战事越来越胶着,我们的伤员数量与日俱增,对青霉素的需求量非常大。我们希望,能够将每个月的采购量,再增加一倍。” 刘青端着茶缸,指节轻轻摩挲着搪瓷的杯壁,心中波澜不惊。 果然。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青霉素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是硬通货。不过这些阿美人还真是贪心啊。 如果,单单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伤员使用。之前提供的青霉素绰绰有余。但他们现在又要青霉素,还要将采购量增加一倍,看来他们是想搞一波大的! 想到这里,刘青轻轻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些阿美人到底在给谁挖坑。 詹姆斯见状,精神一振,立刻说出了第二个请求。 “第二,我们希望,贵方能够授权我们,生产你们空军正在使用的那款P-51战斗机!” 话音落下。 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连一旁始终挂着温和笑容的赵刚,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刘青握着茶缸的手,顿住了。 我靠!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原本以为,阿美人对于P-51,会是强硬的态度,又或者是视而不见各自生产各自的。 没想到,他们居然屁颠颠地跑来要授权?! 刘青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妈耶!这帮阿美人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P-51本来就是阿美人的设计,自己给八路军的这款,是现实阿美国经过数次优化后的终极版本。 性能更优越,结构更简单,更适合大规模量产。 既然他们要授权,给就是了,不过这个授权费要多少,还得好好谈谈。 想到这里,刘青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为难。 他缓缓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詹姆斯先生。” “P-51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的战斗机,它关系到我们的国土防空安全,是我们的绝对机密。” “把它的生产技术,授权给另一个国家……”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这事儿很难办”的表情。 “原则上,是不可能的。” 詹姆斯显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说道。 “刘老板,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是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为了彻底消灭法西斯!” “我们愿意为此支付一个让您绝对满意的价格!” “而且,我们可以在协议中加入条款,保证我们制造的飞机只用于欧洲和太平洋战场,绝不会对贵方造成任何困扰。” 刘青依旧不为所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在认真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他在等。 等对方开出真正的价码。 果然,詹姆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除了现金,我们还可以提供全套的炼油设备技术!” 刘青的眼皮子跳了跳。 好家伙! 炼油设备! 按照正常来说,这两样可是八路军急需的东西。 只不过,他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八路军可是有他支持的,这些设备怎么可能会短缺? 不过,如此看来阿美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再端着,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刘青在心里盘算完毕,脸上的“为难”渐渐褪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先生,你说服我了。” “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我同意了。” “不过授权费和青霉素采购的钱,我们希望你们可以使用黄金支付!” 第162章 汉斯人要坦克 听到刘青的要求,詹姆斯脸上的热情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黄金? 他们之前和国府那边的所有贸易,用的可都是美金。这八路军怎么就要黄金了呢。 看着詹姆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刘青心中了然。 这家伙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美金的地位正在全球范围内急速攀升,已经隐隐超越了英镑,有成为世界货币的势头。 不论是国府,还是鬼子都把美金当成了硬通货。 但刘青可不吃这一套。 开玩笑,他自己系统空间里可躺着数亿美金呢,那可都是刚印出来的。 “刘先生,这个……” 詹姆斯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尴尬,试图解释。 “黄金在我国属于严格的管控物品,自从总统先生推行新政以来,除非用于稳定货币,否则大宗黄金是无法出境的。” “想要动用黄金进行国际贸易,这个……怕是有些困难。” 他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黄金没有,美金管够。 “我知道。” 刘青脸上的笑容不变,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目光平静地看向詹姆斯。 那眼神,看得詹姆斯心里直发毛。 “詹姆斯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既然你们想要大批量采购青霉素,还要把采购量翻一倍。” “不用黄金,你告诉我,你们打算多印多少美金出来?” 轰! 詹姆斯瞬间一阵失神。 看着刘青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低下了头。 没想到,自己这边绞尽脑汁才制定出的,通过超发货币来转嫁战争成本的秘密计划,就这么被一个华夏人,轻而易举的识破了! “詹姆斯先生,有些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说得太透。” 刘青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但你们阿美人,也别真拿我们当傻子耍!” “我们,和国府不一样!” 詹姆斯浑身一颤,忙抬起头,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这事儿没得谈了。 这位刘先生,把所有后路都给他堵死了。 不用黄金,这笔生意今天就得黄。 不过…… 詹姆斯的眼珠转了转,心里瞬间有了新的盘算。 没事。 不就是黄金吗? 既然采购成本增加了,那售价,也理应相应地涨一涨嘛。 反正那些东南亚的小矮子们,有的是黄金! 送走了詹姆斯,屋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赵刚的脸色不太好看。 “老赵,”刘青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小声说道:“以后跟这些阿美人打交道,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他们的花花肠子,多着呢!” “呵呵,刚才,我已经领教到了!” 赵刚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够无耻的!” “这才哪到哪。”刘青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在他们的字典里,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至于道义、情谊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相比虚情假意的詹姆斯,汉斯国地马克斯倒是真诚了不少。 这次的会面地点,约在了太原城里刚刚落成不久的太原大学。 这里,已经成了所有从汉斯国前来交流、学习的专家学者们的大本营。 按照约定,他们每个月会有一半的时间在这所大学里担任客座教授,给这里得到年轻学生们授课。 而另一半时间,则会前往平安县城外的那座军事基地,和里面的研究人员进行技术交流。 刘青的吉普车刚开到大学门口,站岗的门卫便立刻推开了大门。 现在这年头,在太原城里能开着这种军用吉普的,基本都是大人物,根本没人敢拦。 刘青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和赵刚一前一后地跳下了车。 走在宽阔的校园路上,看着两旁来来往往、穿着朴素却精神饱满的年轻学生,听着他们口中讨论的东西,赵刚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真是怀念啊。”他轻声说道,“怀念当初在燕京求学的日子。” “现在看着这些孩子,看着这副欣欣向荣的模样,就感觉当初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 刘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刚。 “老赵,你现在,能联系到西南联大的那些人吗?” 他突然想起,此时此刻,在遥远的西南,有一所传奇的大学,那里几乎集合了全华夏最顶尖的师资力量。 那是一座真正的思想宝库。 “唉,”赵刚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遗憾地摇了摇头,“自从离开燕京,我就再没有和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们联系过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里快步走了过来。 马克斯! 这家伙,好像又胖了一圈! 那身西装,被他撑得紧绷绷的,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喜感。 “刘先生!”马克斯热情地张开双臂,给了刘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才用力地握了握手。 在他的带领下,刘青和赵刚来到了一座凉亭之中,马克斯的翻译小心翼翼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几人刚刚落座,马克斯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他先是绘声绘色地向刘青介绍了汉斯军团在中东沙漠的战绩,把隆美尔的抱怨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最后,他一拍石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刘先生,我们需要坦克!需要好坦克!” 他的眼神里,满是渴望。 “我们希望购买贵方的59式坦克!” 嗯?” 刘青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全世界都跑来找八路军买军火了? “马克斯先生,您确定吗?” “你们汉斯的坦克,不一直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吗?” 第163章 20公斤黄金,一辆五九式 “刘先生,一言难尽啊!” 他摘下帽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本就不多的头发。 “那不过是是宣传部那帮家伙吹出来的!” “现在的中东战场,我们的坦克,不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已经全面处于下风!” 马克斯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作为首先发明‘闪电战’的我们,现在居然要靠88毫米高射炮平射,来反坦克!” “丢人!太丢人了!” 一旁的赵刚,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错愕变成了震惊。 他无法想象,那个以严谨和精密著称,用装甲洪流横扫了整个欧洲的汉斯军团,居然会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刘青稳坐钓鱼台,脸上毫无波澜,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果然。 历史诚不我欺。 汉斯的坦克,已经陷入了怪圈。 至于59式…… 那可是一代神车,别说打脆皮的三号四号,就是拉去跟未来的虎式豹式对线,也完全不虚。 送上门的肥羊啊!不宰白不宰! “马克斯先生,先消消气。” 刘青放下茶缸,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 “你们遇到的问题,我理解。” “但是,59式坦克,是我们陆军的绝对主力,数量本就不多。”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为难。 “我们自己的部队都还眼巴巴地等着呢。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卖给贵方了。” 马克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了。 “刘先生!价格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加钱!” 他从座位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着石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 “只要您愿意出售,我们可以提供一切您想要的东西!” “技术!设备!专家!只要我们有的,您随便开口!” 看着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刘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吊着,就该把鱼给吓跑了。 “唉。” 刘青故作为难地长叹一声,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石桌。 一时间,凉亭里安静极了,只有马克斯激动的呼吸声。 赵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看着刘青,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许久。 刘青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克斯,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既然马克斯先生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马克斯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原则上,可以考虑。” 刘青笑了,像一只狐狸。 “不过,在谈价格之前,关于支付方式,我还是那个要求。” “您说!您尽管说!” 马克斯现在就像一个快要溺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刘青的目光扫过他,又扫过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翻译。 “我不要你们的马克。” “只要黄金。” 对于刘青的要求,马克斯显然并不在意,现在的汉斯并不缺黄金。 毕竟他们现在的汉斯帝国横扫欧洲,从各国国库和王室里缴获的黄金堆积如山。 要知道,那可是人家皇室数代人积攒的财富。 “没问题!”马克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生怕刘青反悔。 “好,既然你们这么爽快,我们也不磨叽。” 刘青伸出两根手指。 “一辆坦克,20公斤黄金!” “嗯?”听到刘青的报价,马克斯一愣,这特么的。 国内那帮负责采购的蠢货,一定是吃了回扣! 要知道三号坦克的采购价格现在已经到9.6万帝国马克了,换算成黄金至少要36公斤黄金! 而那种破烂和八路军的五九式坦克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在心里盘算,脸上的表情更是十分精彩。 许久,终于开口:“刘先生,我们希望可以采购200辆坦克!最快什么时候能够到货?” “200辆?”刘青有些诧异,没想到汉斯人的需求居然这么大。 “刘先生,难道有压力?”马克斯立刻紧张了起来。 刘青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呵呵,怎么可能,不过交货的时间会有些长,至少需要3个月。而且即便我交货了你们怎么运输?” “这个您不必担心,由于我们控制了苏伊士运河,整个波斯湾到南华夏海的航线基本都已经控制在了我们和我们的霓虹盟友手上。” “别说运200辆坦克,就是1000辆我们都有办法。” “好!那么三个月后一手交黄金一手交货!”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马克斯紧紧握住刘青的手,用力地摇晃着,现在的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心满意足,哼着小曲离开的马克斯。 凉亭里,只剩下了刘青和赵刚。 赵刚看着刘青,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老刘,咱们的坦克真有那么强? 20公斤黄金一辆,他居然还觉得我们是天使?” “这简直……” 赵刚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老赵,这你就不懂了。” 刘青悠然自得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五九式坦克,在各国坦克中当属第一!” “马克斯是个识货的,现在能用一个相对便宜的价格买到,他当然觉得赚了。” “而在我这里,五九式坦克那可是便宜货,他想要多少我给他多少。” “毕竟咱们,赚得更多!” 刘青笑了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坦克到了隆美尔手里,就会去中东跟英国佬和美国佬死磕。” “他们打得越热闹,我们就越安全,发展的机会就越多。” “这叫什么?” “这叫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赵刚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消化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套歪理……我还真没法反驳。” “行了,别想了。”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美国人的青霉素和P51授权,德国人的坦克订单……” “老赵,咱们现在,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黄金入账了。也不知道,老政委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164章 定都在哪? 1940年12月3号,中午,太原城。 一个戴着毡帽的干部首先说道,“我认为,还是北平最合适。既有着足够的历史底蕴,政治象征意义也是极好!” 他的样貌十分普通,就如同田间老农,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轻视。 这个会议室内,坐了两溜,全是高级干部。一个个都望向了坐在主位的那个人。 这是一场讨论选择都城地址的会议。由那位给刘青写书的伍首长主持会议。赵刚也被叫了过来,就坐在角落里。 听到这个观点,不少干部都默默地点头。 “北平确实很合适,那里的交通四通八达,平汉线、平绥线、京奉线等数条铁路都经过那里。在交通方面北平的条件,确实得天独厚。” 干部们纷纷在自己的本子上开始记录。 “而且咱们现在要进军东三省,北平将会是一个前进基地!这里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那名干部的话音刚落,便有另一名干部站起身反驳道:“你那是什么话,这不是把首长们置于危险中吗?正因为东三省还没解放,北平才是最不合适的!” “要知道,只要开战,鬼子的轰炸机,可是能直接从奉天直飞北平的。到时候我们啥都不用干了,就防轰炸得了!要我说,都城就设在太原!这里可是咱们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意义不同。而且,经过我们的发展,太原的重工业实力已经远超东三省。那四万吨的锻压机,大型炼钢厂,还有各种轻工产业,这一切绝不是东三省可比的。再说了,咱们还投入了大量资源,在这里建立了大学。” “要是不在这里定都,是不是到时候还得搬迁?如果迁走了,不是让附近赖以生存的百姓们突然没了生计,你不怕寒了晋省百姓的心吗?” “你!我们这是选都城!就算都城选在别的地方这些东西也可以不动嘛。” “要我说,咱们选的是都城,不是工业基地,也不是文化中心!所以还得是西安、洛阳两个古都。不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历史底蕴上说,他们都不错!” “要我说就金陵!” “金陵?那不是要步国府的后尘吗?!再说了,历史上以金陵建都的,有几个长命王朝?” “你这不是抬杠吗?咱们是唯物主义战士,不信这个!” “你们不觉得郑州、武汉好像也不错吗?” 一时间会议室中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时老政委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主位的伍首长。 “赵刚同志,说说你的想法?”伍首长笑着说道。因为赵刚已经向首长们报告了刘青对于都城选址的看法,所以现在首长想听听赵刚自己的想法 一听这话,让其他的干部们有些错愕。 这个赵刚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让首长亲自点名询问。 按理说,他是兵团政委,今天讨论的事他能懂多少。 对于这些人那疑惑的眼神,赵刚并不在意。 关于刘青,总部首长们都有过猜测。 毕竟他拿出来的武器装备,技术资料,还有那些工业设备,无一不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 而且,在那种全面封锁的情况下,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物资带到八路军的根据地,这绝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 有些知情的人甚至有过把刘青和那些神仙联系到一起的想法。 最后大首长直接拍板。 不管刘青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可以肯定的是。他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八路军,那就是我们的同志! 所以刘青就成了最高机密。 很多人到现在也只知道,他给八路军支援了很多东西,连总部首长们都愿意听他的建议。 感受到四周的的目光,赵刚翻开了他的笔记本。 “首长,老政委,各位同志,我就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如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指正。”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不再窃窃私语。他们都想听一听这个兵团政委的见解。 “我认为我们选择都城,要从多方面进行考虑。很多同志的意见都很好。我就不再赘述了。但在我看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考虑都城未来的发展。” “同志们提到的那些城市都很不错,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相当优秀。” 赵刚扫视了一圈:“所以,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当我们把仗打完了,国内完全和平了,咱们的城市将会如何?” “还能如何,大家都安居乐业了,你瞧瞧现在的太原,这里的百姓过得多幸福!”一个晋省的干部脸上露出了笑容。 “呵呵,没错,安居乐业。”赵刚笑着说道,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但是,这恐怕只是表象。” “赵刚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们的革命成果吗?!” 听到赵刚的话,立即有干部皱起了眉头,出声质问。 “别急!”伍首长立刻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示意赵刚继续。 赵刚点点头,继续说道:“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自从咱们进城,整个太原的房价就一直在涨!而城中的人口也在激增。” “这?”所有人都一愣,露出了问号脸。说实话,这种事情他们关注的并不多。 要说管理一座大城市的经验,他们还真没有。 “人多了,房价自然就涨了 ,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个干部笑着说道。 “没错。”赵刚点了点头:“现在的太原还不是首都。但仅仅是因为咱们的临时总部设在这里,导致房价上涨,人口激增!” “你们说,如果被选为了首都,这里将会如何?” 他将笔记本又翻了一页:“我来告诉大家,咱们的很多机关都会汇集到首都,然后这些机关的工作人员和他们的家属也会一起来到首都。” “再后面就是卫戍部队,还有各地闻风而来的富商,和附近的百姓!” “只要几年时间,以太原现在的体量,就没办法承载这么多人口了。唯一的办法只有往外继续扩建!” “所以在我看来,未来的首都,至少能够拥有足够的发展空间,能够让我们直面人口问题!” 一众干部若有所思,然后连忙把赵刚的发言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他们也都是顶尖的人才,将来也会是主政一方的干部,只是眼界和思维还不够开阔。但一听赵刚的说法,马上有了想法。 伍首长和老政委相视一笑。 他们在开会前就跟赵刚说过,这次,他的任务就是把那位刘同志的思想告诉参会的干部们。 赵刚和李云龙是接触刘青最多的,而赵刚对于刘青的想法,十分推崇。 赵刚的名字,早就在首长们那边挂了号了! 第165章 陆军吃独食! 太原的事情一了,刘青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跟那帮人精打交道,实在是耗费心神。 不管是詹姆斯,还是马克斯,背后都藏着一肚子算计。 也就是自己手里捏着他们无法拒绝的硬货,不然早被这帮家伙连皮带骨给吞了。 “老周,走了!”刘青冲着院子里的周卫国喊了一嗓子,自己则先一步跳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油门一踩,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下一站,青岛。 周卫国对于空降作战越来越感兴趣。 在亲自尝试两次,并都成功后,他已经开始筹谋大规模空降作战了。 在平安县,他已经和汉斯国的专家们讨论过,空降大型装备的可能性。而这次到青岛,是为了和航空兵部队好好合计,如何运输并投放这些大型装备。 青岛港。 海风带着咸湿腥气,扑面而来。 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们、一辆辆卡车、缓缓靠岸的商船,构成了独属于这里的风景。 北平舰,静静地停泊在远处的泊位上,不时有好奇的工人朝着它那威武的身影指指点点。 “好家伙!” 周卫国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这才多久,青岛港居然就变了个模样。 当初那些眼神麻木的力工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工人们 一个个脸上满是笑容。 现在的青岛港给人的印象就是欣欣向荣。 刘青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周卫国,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天空中,几架P-51战斗机呼啸着掠过,在湛蓝的天幕上拉出几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刘先生!周队长!” 吴文海和李林穿着一身飞行夹克,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如今的两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常年的高强度训练和数十次实战,已经将他们打磨成了合格的空中指挥官。 “可以啊,吴师长,李师长。” 刘青笑着捶了吴文海的肩膀一拳,“现在都是大官了,见一面还得提前预约了?” “刘先生,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 李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要不是您,我们现在还在地上玩泥巴呢!” 他的性格还是那么直爽,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咱们空一师现在阔气着呢!三个满编战斗机大队,一个轰炸机大队!飞行员个个都是好手!小鬼子的飞机现在连咱们的防空识别区都不敢进!” “前两天还有不开眼的想从东北摸过来,被咱们巡逻的兄弟逮个正着,一个照面就给他打回了姥姥家!” 吴文海在一旁笑着说道:“行了,老李,刘先生,周队长,刚来肯定累了,先去我们师部休息一下,晚上我安排!” 休息了一个下午,当夜幕降临。 吴文海神秘地带着刘青和周卫国来到了师部食堂。 刚一进门,就见一个胖厨子,嘿哟一声,从后厨端着一个夸张的大铁盘子走了出来,浓郁的鲜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师长!您要的海鲜!” 刘青定睛一看,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铁盘里的海鲜,堆成了一座小山! 扇贝、生蚝、皮皮虾、海蟹……蒜蓉的香气混着咸鲜,直往鼻子里钻。 这胖厨子,绝对是做海鲜的行家。 “来!刘先生,咱们这别的不敢说,但海鲜,管够!” 这顿饭,直吃得三人心满意足,满嘴流油。 酒足饭饱,刘青让吴文海给他打包了一大批最新鲜的海货,准备带回去给老朋友们也尝尝鲜。 画面一转,现代世界,四合院中,刘青坐在三位老头子面前。 “老王,你还在那犹豫个屁啊?”李老爷子端着茶杯,笑得合不拢嘴。“20公斤 一辆五九式,你小子赚大了!” 就在刚才,刘青丢出了一个订单,整整200辆五九式坦克。 王老爷子当即人都麻了。 当听到那边的汉斯人,愿意20公斤黄金每辆的采购价采购坦克时,王老爷子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赶忙让 他指着两位看热闹的老爷子,破口大骂。 “你们懂个球!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老爷子脸都憋红了,“我们的战备仓库里哪还有那么多五九!这小子在之前,已经买了几批,剩下的根本凑不齐200辆!”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老爷子一跺脚,“不行,我得马上给老张、老赵那几个老家伙打电话!” “让他们把那些老古董统统交出来!!” “这可是4吨黄金啊!”话音未落,王老爷子快步走进了里屋,看样子是亲自去摇人了。 看着王老爷子离开背影,原本看热闹的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下一秒,他们一左一右地凑到了刘青身边。 张老爷子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亲切”。 “小刘啊。” 李老爷子也开了口,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你看,别光盯着他们陆军的装备嘛。” “咱们……也是一家人不是?” 刘青的事,其实早就上报给了中枢,经过几位的讨论,他们本来的意思是,不要太过声张,由王老爷子持续接触,先看看刘青做的事会不会影响到现代世界。 经过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确实有影响,不过都是正向的。那实打实的黄金,可不会骗人。 所以这消息也开始慢慢向一些够级别的人放开了。 这下子就出事了。 不论是空军还是海军都在暗地里一盘算,这就发现了问题。 特么的,陆军瞒着他们,在偷偷吃独食! 他们陆军卖了整整25个机械化步兵师的装备! 他们海军和空军,就喝了一口汤,那些大肉全被陆军吃下去了。 于是一个个负责外贸的,纷纷找上了两位老爷子,毕竟哪怕他们已经退休了,那份香火情还是在的嘛。 第166章 斗将机器人 两位老爷子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但最近,那些个老部下三天两头地往他们这儿跑,都快把门槛给踏平了。 什么装备滞销啦,今年的任务没完成啦。 什么陆军吃肉,海军空军连汤都喝不着啊。 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一张老脸硬是挤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你看,咱们二炮的仓库里,其实也……有不少好东西嘛,积压了不少导弹,正愁没地方处理,需要好好清一清库存。” 一旁的张老爷子哪能让他抢了先,身子一挺,紧跟着补充。 “对对对!我们海军也是!之前的三艘051D怎么够呢。” 刘青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 只看陆军吃肉,海空军和二炮干看着。 这事儿放哪都说不过去。 两位老爷子一个赛一个热情,一定是有人求上门了。想到这里刘青差点没笑出声。 他决定再等等。 不着急。 “咳。” 张老爷子见刘青不接茬,知道这小子心里有数,干脆也不绕弯子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小刘,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不能厚此薄彼啊!” “他们陆军,家大业大。你买他们的装备,是照顾他老王头。” “可我们海军呢?” 老爷子一拍大腿,声音委屈。 “我们的老家伙也不少,现在装备更新快,除了给海警,剩下的可都得拆了,那多可惜。” “而且,咱们海军可不止有大船!那些个岸基雷达、反舰导弹、各色鱼雷,都可以谈嘛!” “对了!咱们的导弹艇!那玩意儿便宜又好用,蜂群战术一上,航母来了都得哆嗦!” “你也说了,八路军的海军,就那三艘驱逐舰撑场面。万一哪天鬼子真把航母开过来了,那不抓瞎了?” 李老爷子也凑了过来,“没错,没错!我们的库存里,别的没有,导弹管够!只要不是战略级的,价格好商量!” 两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说到最后,李老爷子把心一横。 “小刘!我也不跟你扯别的了!” “只要你看上的,价格都好商量!” “我们不要多,你呀,就从手指缝里漏出来那么一丢丢,让我们回去能跟那帮兔崽子们有个交代就行!” 刘青看着两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 “两位老爷子,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两位老爷子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只是,按照咱们之前的支援计划,陆军是优先发展的。海军和空军的技术门槛太高,就算给了好装备,那边也得有人会用,能维护才行啊。” 刘青慢悠悠地说道。 这话一出,两位老爷子眼睛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也对,之前他们就和刘青讨论过,支援那边,讲究轻重缓急。 不能一味的直接拿装备砸,总得让他们发展自己的道路。 没想到,现在倒是成了卖装备的绊脚石。 “不过,咱们还是可以看看的,比如那些单兵导弹、老式雷达和鱼雷艇。” 听到刘青的话,两位老爷子激动地一拍大腿,有门儿! “小刘,这是答应了?你放心,只要你提需求,我立马让下面的人准备,小平那边我们去说。!”张老爷子忙说道。 李老爷子也不甘落后,一把拉住刘青的胳膊。 “先去我们那儿!我让人准备一下,你好好看看货。” 眼看两人的模样,刘青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停停停!” “不急不急。” “这样吧,两位老爷子,你们先把自家能出手的老物件,列个单子给我。” “图片、性能、数量、还有你们的心理价位,都写清楚。” “咱们结合那边的实际情况,好好研究研究。” 这话一出,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好!” “就这么办!” 两位老爷子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了刘青一个人。 他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这下,热闹了。 离开四合院,刘青刚回到家中,王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三,赶快来公司!给你看个好东西!” 刘青一愣,啥好东西? 难道说,女娲又弄出了新花样? 想到这,他立刻出门,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公司。 刚走进一楼大厅,王平便迎了出来。 “老大,什么好东西?”刘青十分好奇,一把抓住了王平的胳膊问道。 “看了就知道了。”王平神秘一笑。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老三,咱们公司已经拿到了军工许可!以后,咱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军工企业了!”王平边走边和刘青介绍。 两人刚走出电梯通道,就遇到了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一丝不苟地核对了身份牌,并进行了虹膜扫描和信息登记。 “搞这么严实?”刘青有些惊讶。 “嗨,这是最后一道检查。” 王平笑着解释道:“其实从你踏进公司大门开始,女娲的识别系统就已经启动了。到这里,至少要经过三次隐秘识别。这最后一道人工岗,就是为了防止万一。” 两人走了没多远,刘青就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一排十多个大型机器人静静地站立着。 不少研究人员正在对他们进行紧锣密鼓地调试。 不远处,几个身穿迷彩作战服的陆军战士,正仰着头,兴奋地看着那些机器人。 “这?”刘青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一时间仿佛穿越到了某个科幻电影的片场。 “咱们的新产品——‘斗将’系列,重型单兵作战机器人!”王平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他拉着已经呆住的刘青,大步走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它们,我们才能这么快拿下军工许可!” “在我看来,这将是彻底改变未来战场规则的大杀器!” 王平指着其中一台机器人的胸口。 “看到那个座舱没有?我们的战士可以像操纵自己的身体一样,在里面驾驶它!同时,它还是一个移动的战场指挥中心!” “坐在里面的战士,可以通过里面的设备,同时操控至少五台伴随作战的小型作战机器人!” “嘶!” 刘青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玩意儿…… 真的是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东西?! 第167章 实战测验 刘青啧啧称奇,自己去亮剑世界转了一圈。好家伙,女娲直接把科幻电影搬进现实了?这惊喜来得未免也太大了点。 远处的战士们看到王平带着人进来,纷纷投来了好奇地目光,为首的一个少校走了过来。 待到那人走到近前,刘青嘴角一抽,一声卧槽出口,惊讶得不行。 这不是白辰吗?他不是卖军火的吗,咋又回了作战部队。 “刘老板,你的生意可是越来越大了。”白辰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小打小闹。”刘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初,就是这家伙,让他配一个师的装备,愣是没给配通讯设备,特么的连个步话机都没配,差点误了大事。 “白少校,你这是……重操旧业了?” 白辰的笑容里透出一丝尴尬,讪笑着解释道:“我现在调回来了,负责新装备的测试工作。” 他指了指那几台大家伙,继续说道: “你们桃园公司的这款单兵机器人,上面非常重视。” “所以我带了几个兵王过来,配合你们进行第一次实战测试。” “实战测试?”刘青看向王平,露出了问号脸。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大的事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王平干笑一声,说道:“咳,是这样的。最近有一场大规模演习,上面特意点了名,让咱们的‘斗将’机器人加入蓝军序列,组建一支特殊的装甲小队。” “他们也想亲眼看看,这东西在战场上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走吧,老三。” 王平拍了拍刘青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作为供应商,咱们有观摩演习的席位。” 桃源公司后门,二十五辆军绿色的重型卡车,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 刘青坐在其中一辆运输车的副驾驶上,整个人还有点懵。 车队刚驶上公路,立刻有数辆警用铁骑开道护航,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这待遇比其他参演部队好的不止一点。 车队抵达演习基地时,天色已过正午。 和桃源公司那种未来感十足的地下基地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充满了一股铁血气息。 一排排营房整齐划一,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士兵们震天的呼喝声。 卡车刚刚停稳,巨大的后挡板便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液压声缓缓落下,形成一道通往地面的钢铁斜坡。 “所有人!准备卸车!” 白辰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音响起,第一台“斗将”机器人的电子眼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厢内扫过。 下一秒。 “咚!” 一只巨大的金属脚掌重重地踏在斜坡上,整个重型卡车的车身都为之一沉。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大的机器人,一步步从车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站在地面上,这机器人开始伸展,同时将一旁运输车上的配件一件件装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过多久,一个高达五米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阳光洒在它深灰色的复合装甲上,反射出了一丝冷光。 哪怕就那么站着,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一名负责引导的战士下吞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这以前只存在科幻电影中的装备! “看什么看!都动起来!” 白辰的吼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战士们如梦初醒,立刻各就各位,开始对刚刚卸下的战争机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武装。 “弹药组!准备挂载!” “是!” 几名战士推着一辆装满了弹药箱的推车飞快地跑了过来。 其中一名战士打开了“斗将”右臂武器系统后方的盖板,露出了里面的供弹结构。 “咔哒。” 一条橙黄色的弹链被精准地卡入供弹口。 那是一挺六管机枪,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左臂武器系统检查!” “导弹挂载点接口正常!” 另一组战士则开始检查“斗将”肩部向后延伸的武器挂架。 那上面,是整整八个独立的挂载点,此刻正由机械臂将5枚单兵导弹精准地安装上去。 “我操……”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着那恐怖的载弹量,一个没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这一套东西甩出去,对面的阵地还有活人吗?” 他旁边的老兵没说话,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你小子,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去帮忙!” 刘青和王平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机器人到底有多大能耐,接下来的演习将会给出答案。 “所有驾驶员!登机!” 白辰再次下令。 被选中的几名王牌战士立刻大步上前,来到了各自对应的“斗将”机器人胸前。 “嗡——” 机器人胸口的装甲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仅容一人的驾驶舱。 里面布满了各种显示屏,座舱的位置上,扣着一个头盔。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爬了进去。 随着驾驶舱的闭合,最后一丝阳光被隔绝在外。 下一秒,整个驾驶舱亮了起来。 主屏幕上,外部景象以360度无死角的全景模式呈现出来,清晰得如同肉眼直视。 左侧的屏幕上,机体的各项数据飞速划过。 右侧的屏幕上,武器系统状态显示为全绿。 战士坐在驾驶座上,戴上了头盔。 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起,身份认证瞬间完成。 女娲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002号斗将机器人已启动!驾驶员数据和机体数据同步完成。詹天上等兵,欢迎回来!” 一台台“斗将”机器人相继站了起来,所有后勤人员推着空车迅速撤离。 白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活动一下,好好适应!” 这次的驾驶员,全都是第一次接触斗将机器人 毕竟这是未来可能大规模列装的武器,上手难度绝不能太高。 一时间,演习场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十二台钢铁巨兽,如同刚学走路的婴儿,摇摇晃晃地迈开了步子。 “哈哈哈!” 不少围观的战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68章 斗将初战 没过多久,十二台“斗将”机器人的脚步,逐渐稳定了下来。 “很不错,”刘青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正停留在手中的平板上。 上面显示着每一台斗将机器人的机体数据,以及驾驶员的身体数据。 屏幕上,一条条数据正在不断刷新。 【002号机体:驾驶员,詹天上等兵,心率115。】 【机体姿态平衡系统:校准完成,误差率0.03%。】 【左腿-膝关节伺服电机-温度:41.2℃,运转正常。】 【右臂-六管机枪-弹药基数:1200发,满载。】 【肩部-03型导弹-挂载状态:5/5,接口锁定。】 按照女娲的构想,未来,想要驾驶这些斗将机器人。 所有驾驶员都都必须在军队的 数据库中,录入包括DNA、虹膜、心跳频率在内的完整生物数据。 当驾驶员进入座舱,戴上驾驶头盔,机体会瞬间完成生物信息比对。 是本人,系统激活。 不是本人,座舱会立刻变成一个铁棺材,同时向指挥中心发送警报。 也就是说,只有在数据库中有数据的人,才能操纵这些大家伙。 这就从根源上,杜绝了这些战争机器被敌人缴获后,反过来变成对付自己的武器。 就在斗将机器人们终于完全适应后。 演习指挥部传来了消息:“蓝军团已经开始发起全面攻击,与此同时,红军团的两个装甲团,正朝着蓝军团的第一道防线发起突袭!” 就在这时,作战命令发布到了所有斗将机器人的终端上。 “协助蓝军团特战队员们,完成对红军团指挥官的斩首行动!” 嗡! 作战命令下达的瞬间,“斗将”机器人的电子眼光芒大盛。 冲!十二台斗将机器人,如猛虎出笼,冲出了营地。 “老三,看到了吗?” “这就是速度!” 刘青手中的平板上,十二个代表着“斗将”的蓝色光点,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插红军团的预设阵地。它们会掩护蓝军团的特战队,为他们创造机会,渗透进入红军团腹地。 与此同时。 红军团前沿三号观察哨。 一名年轻的士兵正举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地扫视着远处的地平线。 演习已经开始,他们这些前沿哨兵的任务是,尽早地发现蓝军的主攻方向,然后就可以“光荣”了。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地平线的尽头,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有一群野牛正在狂奔。 “报告指挥部!报告指挥部!” 他抓起身边的步话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方位D7区域,发现蓝军大规模机械化部队!重复!发现大规模机械化部队!” “说清楚,是什么东西?!” 步话机里传来指挥官的怒吼。 “是坦克吗?有多少?” “不……不是……” 年轻的士兵死死攥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是……是高达!” “什么玩意儿?!你小子给我正经点!” “是人形的大家伙!跑得比咱们的卡车还快!”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指挥官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你小子是不是睡糊涂了?!给老子看清楚了再报告!” 然而,已经不需要他再报告了。 红军团的先头装甲侦察连,已经一头撞上了这群钢铁怪物。 “连长!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辆96式坦克的车长,透过潜望镜看着那十二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它们太快了! 快得不像话! 它们散发的压迫感,隔着几百米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全连注意!自由开火!” 连长也是个狠角色,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管他是什么东西,先打停了再说! 轰! 一辆96式坦克率先开火,炮弹出膛,带着呼啸声飞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台“斗将”机器人。 驾驶舱内,詹天眼前的屏幕上,一条红色的弹道轨迹瞬间生成。 【警告:敌方炮火来袭】 【规避动作演算中……最优解:左侧滑步】 詹天还没来得及做出规避动作,辅助系统已经完成了动作。 002号“斗将”机器人庞大的身躯仿佛提前做出了预判,突然向左一个横移,沉重的金属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那枚致命的炮弹,擦着它的右肩飞了过去,在后方炸开一团巨大的烟火。 “我操!” 红军的坦克车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能躲?! 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反应?! 不等他震惊完,他的噩梦,来了。 “目标已锁定。” “准许反击。” 詹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狠狠按下了武器发射钮。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金属咆哮声瞬间响起。 “斗将”机器人右臂上的六管机枪,喷吐出火舌! 由橙黄色曳光弹构成的火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狠狠地抽在了那辆96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坦克的观瞄设备和潜望镜瞬间就被打得粉碎,车体上爆出无数刺眼的火花。 随后一发导弹从天而降。 演习用的空包弹虽然没有杀伤力,导弹也只是样子货,但激光判定系统立刻给出了结果。 坦克顶部的信号灯,瞬间由绿变红,一股浓烈的白烟冒了出来。 击毁! 仅仅一个照面,一辆主战坦克就宣告“阵亡”! 十二台斗将机器人没有丝毫停留,它们那不讲道理的机动力和凶猛的火力,瞬间就将红军团的整个前沿阵地搅得天翻地覆。 红军的指挥官彻底懵了。 他看着战场实时地图,己方代表装甲单位的红色图标,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代表被击毁的灰色,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这仗还怎么打?! 对方这种奇怪的机器人,根本不是普通装甲部队能够抗衡的! 一时间,红军团的注意力被这十二个天降猛男牢牢地牵制住了。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侧翼的山林中,十数道身影,正利用这个混乱,悄无声息地越过防线。 他们是蓝军的特战队员。 他们的目标是,藏在后方的红军指挥部。 斩首行动,正式开始! 战斗还在持续,但蓝军团已经开始稳步推进。 高空之上,一架运输机呼啸而过。 机腹打开,十几个空投箱被依次推出,朝着“斗将”机器人的前进路线前方落下。砰!砰!砰!” 空投箱落在了地面上,激起大片的尘土。 下一秒,箱体正面的盖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内部冲开。 “唰唰唰!” 一群造型酷似金属猎犬的小型作战机器人,从箱子里蜂拥而出! 它们四足着地,动作迅捷,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快速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紧接着,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迈开四条机械腿,朝着正在前方作战的“斗将”机器人飞速汇集。 詹天的驾驶舱内,战术地图上突然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友军单位“猎犬”已投放】 【数量:60】 【正在进行数据链接……链接完成】 【战术协同网络已建立】 女娲的声音落下,詹天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座舱系统,直接向这些“猎犬”下达指令! 侦察、火力支援、甚至是以自杀式攻击清除障碍! 十二台“斗将”,加上六十台“猎犬”。 一支钢铁军团,正式成型。 它们汇合在一起,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继续向前推进,协助蓝军的特战队员们,完成对红军指挥部的致命一击。 第169章 无敌斗将,老军工的执着 演习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着“斗将”机器人的十二个蓝色光点,在红军团的阵地中不断推进。 观摩席上,王平与刘青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稳了。 白辰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那张英气的脸上,满是狂热。 他激动地搓着手,眼神灼热地扭头望向刘青,有好奇,也有一些疑惑。 在他眼里这种武器,太过科幻,实在不是现在的科技水平能够制造出来的。 前方战场上,斗将机器人横冲直撞,完全牵制住了红军团的大部分力量。 他们那灵活的走位,让人束手无策。 红军团指挥官看着己方单位的图标一个个迅速变灰,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甚至调集了一个炮兵营,对“斗将”机器人所在区域进行了无差别火力覆盖! 然而,收效甚微。 那些机器人仿佛提前预知了弹道,在炮火的间隙中高速穿行,快速撤离了炮击地点。 最后那近百发炮弹就干掉了两台伴随作战的“猎犬”机器人。 这简直是耻辱! 更让他绝望的是,“斗将”内置的反炮兵雷达,在己方开火的瞬间就锁定了炮兵阵地的位置。 下一秒,三台“斗将”脱离主战场,靠近了炮兵阵地,随着肩部导弹巢开启。 咻!咻!咻! 数枚导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覆盖了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炮兵阵地。 整个观摩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观摩的大佬们,此刻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这他娘的怎么打?”一个肩扛将星的老者,瞪大了双眼,抓着保温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屏幕画面切换。 蓝军团的特战小队,在“斗将”的掩护下,如幽灵般摸到了红军团指挥部的附近。 坐标上传! 蓝军团导弹部队确认无误,数枚导弹点火,呼啸而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画面一黑。 紧接着,红军团指挥部的信号,从大屏幕上彻底消失。 【演习结束,蓝方胜利。】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观摩的一众大佬们哑口无言。 这种新式战法,居然有如此奇效。 虽然这种机器人,乍一看和移动棺材没有两样。但没想到,居然能够预判炮击,利用自身武器拦截攻击他们的导弹。 那种速度,加上恐怖的火力。在地面交战中,占尽了便宜。 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十二台机器人,就在正面和红军团的部队搅在一起,还能全身而退。 许久,那位老将军缓缓转过身,神色复杂。 “刘……同志。” 老将军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这东西……你们制造了多少?” ... 夜晚,一家私房菜馆的包房内。刘青和王平刚坐下没多久,包房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个头顶微秃,满面红光的中年人闯了进来,来人正是那位卖履带式拖拉机的老钱! “刘老板,王老板!”老钱喘着粗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厂里都快炸锅了,实在脱不开身,来迟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刘老板,您看看!王老总亲自帮咱们跑的批示,咱们厂……咱们厂的生产资质,恢复了!” 刘青的订单,直接让一座几乎被时代遗忘的老军工厂,重获新生! 王老爷子认为,200辆五九式不过是汉斯人的试探而已。 当他们体验过五九式带来的碾压式的战斗后,一定还会下更多的单子。 而且,当汉斯人的五九式在战场上占尽上风时,保不齐其他国家会不会动心思购买。 刘青报的价格足以吸引那个世界的是所有国家。 所以老钱他们那个拖拉机厂顺利的再次转型。 没办法,现有的那些军工企业都不可能去更换产线生产老掉牙的五九式了。 所以只能把这家已经转型的老军工再次转回来。 这让厂里不少老职工热泪盈眶,他们到现在心中还有着自己的坚守。 哪怕已经转型了二十多年,他们依然保持着军工人的品质。 刘青笑了笑,气定神闲地给老钱倒了杯茶。 “老钱,别光顾着激动。我这里的订单可是很急的,200辆,你们能完成吗?” 老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茶,“刘老板,说实话,虽然老王总那边协调了100多辆库存,但哪怕就这样,我们也是压力山大啊。” “设备重启是没问题,那些封存的产线,保养得很好。” “可那些老师傅,平均年龄都快六十了!让他们按当年的强度三班倒,我怕他们身体顶不住啊!” “而且有些配套的零件厂早就没了,我们得重新找供应商,这都需要时间!” 包房里安静了下来。 “钱不是问题。” “所有参与项目的退休老师傅,全部双倍工资返聘,另外算项目奖金。” “加班费,三倍起步,上不封顶。” “让你们的那些年轻人也一起好好学,接下来的单子会越来越多。” “缺零件?你把清单列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刘青盯着老钱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管你们怎么做,一个月后,我要看到200辆五九式,停在仓库里!” “轰!” 老钱激动地,站了起来 “刘老板……您……您这是……” 他当即立正站好,对着刘青,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放下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刘老板,您是没看见……” “当王老总的命令传到厂里,我们那位杨总工都快八十了,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嘴里就念叨一句话:‘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用场……’” “全厂两百多个退休的老师傅,接到电话,没一个问待遇的,当即就往厂子赶!” “他们说,这辈子能再造一次五九,就算死了,也值了!” 第170章 空降师 亮剑世界。 金陵城,二野指挥部。 一双沾着尘土的解放鞋,迈进了作战室。“旅长!咱老李来啦!”李云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啥好事儿啊?把我从北平火急火燎地叫回来!” “是不是又有仗要打了?!” 他刚在北平休息了两天,打算好好陪陪自己的媳妇。谁曾想,屁股还没坐热,一封电报就拍到了他脸上,电报只有四个字:速归金陵。 李云龙当时心里就乐开了花。 这架势,准没跑了! 肯定是又有大买卖! 作战室里,旅长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听到李云龙的声音,缓缓转过身,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急着开口,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差点一口喷出来。 “他娘的,警卫员,茶叶不要钱啊,放那么多!” 骂完警卫员,旅长把缸子放下,“你小子,还是这么咋咋呼呼。” “都是兵团司令了,就不能稳当点?” 李云龙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他搓着手,凑到旅长跟前,小心地问道: “老领导,你就别卖关子了。” “到底啥任务?给咱老李透个底儿!” “我这心啊,跟猫抓似的!” “是不是要咱老李打沪市?” 旅长瞥了他一眼。 “美得你。” “仗是有得打,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抬眼看着李云龙那张急不可耐的脸。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有仗打就行! “不过什么?” “旅长,您就直说吧!” 闻言,旅长点点头,话锋一转,笑着问:“周卫国那份关于空降作战的报告,你看了没有?” 李云龙一愣。 报告? 什么报告? 他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老周那小子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你啊你!”旅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李云龙。 “师长和总部研究决定,咱们要组建一支我们自己的空降兵部队。” 闻言,李云龙皱起了眉头,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旅长今天这弯子,绕得有点大。 “组建就组建呗。” 他嘟囔了一句。 “让周卫国那小子去弄不就得了?他有经验。” 旅长摇了摇头。 “周卫国是要去,但单靠他,怕是镇不住场子。咱们这次打算组建一个空降师!” “所以……”旅长转过身,一双眼睛盯着李云龙。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李云龙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旅长。 “老领导,您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跟您说,我对上天那可是没一点兴趣。咱老李就没那上天的命!” “你要是让我去开坦克,我二话不说!” “让我去跳伞?门儿都没有!” 旅长没理会他的抗议,“之前,师长在为这支新部队的指挥官人选发愁。” “他觉得,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必须胆大心细,敢打敢拼。” “最重要的是,得是个打仗好手,能把手底下那帮兵,拧成一股绳!” 李云龙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不能够吧…… 旅长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李云龙的肩膀上。 “关于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人选,他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旅长看着他那张垮下来的老脸,忍不住想笑, “于是,我,就把你李云龙,推荐了上去。” “别呀,旅长!我这兵团司令当得好好的,怎么就降级去当个师长了?”李云龙苦着脸有些不情愿。 “不愿意?”旅长斜着眼瞥着李云龙:“现在的独立兵团,有孔捷、丁伟、赵刚撑着,下面还有那么多成熟的指挥员。” “说句不好听的,有你没你,差别不大。” 旅长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要不,我跟老总说说,干脆把你这司令撸了?” “这样你就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空降兵部队的组建工作中去了。” “呃?”李云龙脖子一缩,秒怂,也不再讨价还价: “别别别,旅长,我的好旅长!” “咱老李去!必须去!” “不就兼一个师长吗?多大点事儿!我现在就滚去找老周!” “好,你小子给我好好搞!”旅长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你小子还别不乐意。” “为了组建这支部队,我们可是把从鬼子那缴获的所有运输机都集中起来了。” “你别给我闹幺蛾子!” “三个月!” 旅长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喙。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敢打敢拼的部队!”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山城,随着鬼子撤离,这座城市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产和生活。 但北边的威胁,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国府所有高层的心头,让他们坐立难安。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内,一个光脑壳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猛地拿起手杖,“咚”的一声,重重敲在红木会议桌上!“娘希匹!你们看看,现在的八路军已经拿下金陵,还在那里站稳了脚跟!” 他如刀般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官。 “你们平时不是很会说吗?啊?” “现在,都给我好好说说,怎么把金陵给我拿回来!”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众将官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不敢与他对视。 随着前线战事的一败涂地,国府在国际上的地位也变得越来越尴尬。 根据情报,汉斯人、毛熊人、甚至阿美人,都开始和北边那帮泥腿子眉来眼去。 常叔叔心里十分焦急,他可还眼巴巴地等着阿美人的贷款支援呢! “委座!”会议桌末位,一个年轻的上校站了起来,打破了死寂。 “我认为,想要夺回金陵,我们首要解决的,是装备问题!” “八路军的一个步兵师,不但全员配备了半自动武器,甚至还有自己的重炮、坦克!” “天上,甚至还有他们的飞机!” 年轻上校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他们现在的火力配置,已经远远超过了鬼子!” 这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左右坐着的一众将官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附和。 对! 没错! 确实是武器装备的巨大差距! 不是我们弟兄无能,实在是八路太狡猾,火力太凶猛了! 第171章 空降兵选拔,斗将机器人出彩 亮剑世界,山城。 会议室内气氛变得十分沉闷。 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常叔叔的脸上。 无论是军统的报告,还是参谋部汇总的前线战损分析,都指向一个事实。 国府军,曾经引以为傲的中央军,在装备上已经和对面的八路军拉开了代差。 那些土八路,竟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了全军大部分主力部队的换装! 他们好像连缴获的鬼子装备都看不上了。 过去被当成宝贝的九二式重机枪,现在被成批地下放给了地方部队。 就连他们的地方民兵,都开始嫌弃鬼子的三八大盖射速太慢,至于那动不动就卡壳的南部十四,更是沦为了没人要的垃圾。 面对这种局面,讨论多少次,开多少会,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常叔叔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刀子一样刮过几个身穿中山装的家伙。 要不是这帮蛀虫,国府的军备采购何至于此?! 鬼知道他们吞了多少钱! 他猛地站起身。 “砰!”手杖狠狠地敲了敲桌子,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将官的心头。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甩上。 屋内的众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与此同时。 八路军二野,一场大选拔,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冬日得到太阳照耀着大地。 一万五千多名从各主力部队抽调出来的精锐,正在进行最严苛的体能测试。 “快!快!快!” “没吃饭吗?!” “就这点能耐,还想成为空降兵?做梦去吧!” 周卫国手下的特战队员们,一个个化身冷面阎王。 他们一个个抱着胳膊,站在队伍旁边,眼神犀利,死死盯着队伍,不放过任何一个掉队的士兵。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从这些人里面,选拔出第一批属于八路军自己的空降兵苗子。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训练场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嘴里叼着根烟,脸拉得老长。 他娘的。 旅长一句话,就把他老李给“发配”了。 好好的独立兵团司令,硬是给塞了个空降师师长的兼职。 屁的兼任! 这不就是降级吗! 不过…… 他看着底下那群跟牲口一样被操练的兵,心里又没来由地一阵窃喜。 这一个个的,可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现在只要完成选拔,那一个师的精锐,可就全进了他独立兵团的编制。 嘿嘿! 用老刘的话说,这波不亏! “报告!”一个通讯员跑到他跟前,敬了个礼。 “说!”李云龙眯着眼看向通讯员。 “周副师长请您过去一趟,淘汰筛选已经进行到最后一轮了。” 李云龙把嘴里的一小截烟吐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让他自己弄,这点小事还要我过去?” 他心里烦着呢。 上天? 他李云龙就没上天的命! 鬼知道上次在飞机舷窗往外瞅那一眼,心里那股子发毛的感觉,是不是老周他们说的什么……恐高症! 这他娘的要是被人知道,他老李一个空降师师长居然恐高,还不被笑掉大牙。 所以,最近这几天他一直没敢和周卫国他们一起坐上轰-1去天上转转。 正想着,周卫国自己找过来了。 他一身作训服,浑身都是尘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李,怎么不去看看?”周卫国递过来一个水壶。 “老周,这事儿,你到底有多大把握?”李云龙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我咋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呢!” 周卫国笑了。 “怎么不靠谱了?” “这可是咱们的杀手锏!你想想,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敌人后方,直接端了他的指挥部!这仗还怎么打?” 李云龙撇了撇嘴。 “说得倒轻巧。” “你当敌人是瞎子?天上那么大个飞机飞过去,人家看不见?等你的人往下跳,人家的机枪高炮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再说了,就算落下去了,人能凑齐吗?东一个西一个的,那不就是给敌人送人头吗?” “老周,你可别把普通人当做你们特战队的战士一样。你们能办成的事,这些个老兵怕是不好完成。” 周卫国没反驳,只是指了指训练场中央。 “那你看看这个。” 李云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最后一轮选拔,开始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如猛虎出笼,冲出了驻地。 周卫国这小子搞的选拔方案,基本就是照搬汉斯猫的空降猎兵。 40分钟跑完5公里。 负重20公斤完成10公里越野。 1分钟内还得搞定30个俯卧撑加40个仰卧起坐。 这特么……是选拔牲口吧! 现代世界,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桌上的全是刘青从亮剑世界带回来的海鲜,这些跨越时空的食材,经过加工后十分美味,吃得三人心满意足。 “老三,斗将的实战测试,几位大佬十分满意。”王平叼着烟摸着自己有些发胀的肚子,“我估摸着,过段时间就会有订单了。” 刘青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就以斗将机器人那种瞎眼可见的战斗力。哪个大佬会不眼热。 他更关心的是后续。 “订单的事,有眉目了?” “呵呵。”王平苦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何止是有眉目,现在是捅了马蜂窝了!” “演习一结束,我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不光是陆军,海军、空军,甚至连二炮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王平把手机拍在桌上,满脸愁容。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 “‘斗将’这种大杀器,凭什么只给陆军?” “他们想要适配于海空作战的‘斗将’!哪怕是简化版的也行!” 王平一摊手,表情无奈。 “海军想要能上舰的,空军想要能飞的……妈的,他们真敢想!” “甚至二炮那边,想要我们开发专门用于导弹阵地防御的型号!” 刘青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了。 “斗将”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那身钢铁外壳。 而是女娲赋予它的,那套无与伦比的战场态势感知、数据链协同和智能辅助作战系统。 这套系统,就是未来战争的钥匙。 第172章 蟊贼 “唉!”包厢里同时响起了三声叹息。 李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像是喝了一嘴的黄连,苦着脸道:“老三,你是不知道,我爷爷今天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就一个意思,问我能不能给他们海军也搞几台‘斗将’。” “还说要求不高,能下水就行!” “噗——” 王平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下水?!” 他瞪大了眼睛,“他当这是潜水艇啊?!那玩意儿可没做过气密设计,下水基本不可能!!” 李齐一摊手,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结果你猜我爷爷怎么说?” “他说,‘你小子别跟我扯淡,人家陆军的需求你们就能做得那么好,我们海军的下个水怎么了?技术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王平听完,也跟着唉声叹气。 “我这边也差不多。” “空军那边想要能飞的,说哪怕飞不高,能有个短途滑翔能力也行。” “二炮那边更离谱,他们要专门用来保卫发射车的,要求装甲加厚,火力加倍,最好能扛住导弹攻击的” 王平越说越激动,最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们真以为我们是神仙啊!” “这‘斗将’才刚测试成功,他们就想上天入地了?!是不是我还得让女娲试试能不能出一款防核弹的?” “这不扯淡吗!” 看着愁眉苦脸的两人,刘青也是束手无策。 华夏军人穷苦怕了,看到好东西都想往怀里搂。 斗将机器人的实力毋庸置疑,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就代表着它的成功。 “关于斗将机器人的改良,交给女娲吧。她应该很快就会有方案。” “也只能这样了。”王平无奈地点点头,这事儿,除了女娲,别人都做不了。 酒足饭饱,三人离开了会所。 王平还要回公司盯着,李齐则被一个电话叫走,说是家里老爷子要当面训话。 刘青一个人开着车,朝着自己的别墅驶去。 夜色渐深。 当他把车停进车库,走进别墅大门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不对劲。 玄关的地毯上,有两个脚印! 刘青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闪身躲进了院子的阴影里。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王平的电话。 “喂,老三,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略带疲惫的声音。 “别说话,听我说。” 他小声说道:“立刻带着李齐来我这儿,不要走正门,从后院的围墙翻进来。记住,动静要小。” 电话那头的王平呼吸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收到!” 没有一句废话,电话挂断。 刘青靠在墙壁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别墅内的动静。 大概二十分钟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后院的围墙。 是王平和李齐。 两人落地,迅速移动到刘青身边,脸上满是凝重。 “什么情况?” 王平用气音问道。 刘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别墅里面。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清楚刘青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有多变态。 这里面可是有一个人工智能! 女娲制造的那些仿生人可有好几个都被布置在了这座别墅中! 寻常蟊贼别说进去,靠近围墙都会触发警报。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来者绝不简单! 刘青眼神示意了一下,意念一动。 下一秒,三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大黑星。 王平和李齐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刘青凭空变出东西,但每一次都足够震撼。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接过一把,熟练地打开保险,检查弹匣。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都是行家。 刘青冲他们点了点头,打了个战术手势。 三人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朝着别墅侧门摸了过去。 刘青走在最前面。 他朝着门上的监控挥了挥手。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开了。 他缓缓推开一条门缝,侧耳倾听。 别墅内,一片寂静。 刘青深吸一口气,率先闪身进入。 王平和李齐紧随其后,一人负责左侧,一人负责右侧,瞬间完成了对一楼大厅的控制。 客厅的沙发、茶几都保持着原样,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钱财。 刘青的目光,缓缓投向了二楼。 他的书房就在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他们交替掩护,顺着楼梯缓缓向上移动。 二楼的走廊上一片漆黑。 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里面有人! 刘青停下脚步,举起手,做了三个手势。 一。 二。 三! 最后一个手势落下的瞬间,李齐猛地一脚踹向房门! “砰!” 实木的房门轰然向内撞开! “不许动!” 王平紧跟着冲了进去,枪口直指光源处! 然而,书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一个外接的U盘,正插在接口上,指示灯疯狂闪烁。 不好! 对方在拷贝资料!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头顶袭来! 刘青想也不想,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 “咻!” 一道黑影带着破空声,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擦过,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那是一根甩棍! 天花板的通风口盖板被掀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的男人,如同蜘蛛般倒挂着,手中还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好快的反应! 好狠的手段! 那人一击不中,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双脚蹬在墙壁上,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窗户! 他想跑! “想走?!” 刘青冷哼一声,腰部发力,整个人从地上一弹而起,手中的大黑星已经对准了那道黑影。 “砰!” 窗户的钢化玻璃被黑影撞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平和李齐也反应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朝着窗口包抄过去。 “抓住他!” 可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瞬间,刘青动了。 他手腕一抖,手中的大黑星脱手而出,带着劲风,呼啸着砸向那人的后脑!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恶风,头一偏,躲过了偷袭。 只不过,即便躲过了这一击,他一依然还是中了招。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已经追上的王平一手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软,从二楼的窗户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草!” 李齐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只见那家伙砸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三人迅速下楼,将那个已经昏迷的蟊贼被拖进了客厅。 刘青扯下他的面罩。 一张平平无奇的东方面孔,三十岁上下,虎口处有厚重的老茧。 是个练家子,而且是玩枪的好手。 王平在他身上搜了搜,除了一部老旧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老三,这孙子怎么处理?” 李齐踢了那家伙一脚,问道。 刘青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房,拔下了那个还在拷贝数据的U盘,眼神变得冰冷。 王平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是我。” “地址发你,带人过来,收个快递。” 第173章 女娲的计划,蟊贼的来历 别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李齐看向那扇被撞破的窗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 “妈的,防不胜防啊!这帮人的胆子也太肥了!” 刘青没有说话径走到电脑前,点开了一个软件。 实时监控画面一个个跳出。 一楼客厅,空无一人。 厨房,空无一人。 书房,就是刚才的战场,一片狼藉。 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点开了客房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几个足以充当护卫的家政仿生机器人,此刻正像乖宝宝一样,在一楼的客房里排排站,一动不动,宛如几尊雕塑。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刘青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特么的!”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某个关节,气得差点一拳砸在键盘上。 这栋别墅的安防系统是女娲亲自设计的,一个大活人进来,怎么都该触发警报! 除非…… “咳咳!”笔记本中响起了女娲的声音。 “主人,欢迎回家。” “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放那蟊贼进来的!”刘青的脸色黑如锅底。 “嗯!”刘青的手机中出现了一个委屈脸的小女孩。 王平和李齐面面相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刘青却感觉自己血压正在飙升。 他强压下骂人的冲动,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拔下来的U盘上。 把U盘插回电脑,打开U盘,一个名为“绝密资料备份”的文件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刘青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移动鼠标,双击点开。 文件夹里是几个压缩包,命名一个比一个唬人。 《跨时代能源核心技术详解.rar》 《人工智能底层逻辑代码.zip》 《可控核聚变初步构想.pdf》 但刘青知道,这特么的,是他的“学习资料”! 王平和李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这些文件名,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靠!老三,这要是被他带出去……” 王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刘青面无表情地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战斗技巧-实战应用-第三式》。 下一秒,一阵欢快而又熟悉的旋律响起。 “葫芦娃,葫芦娃!” “一棵藤上七朵花!” “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女娲!”刘青有些咬牙切齿,自己的学习资料被换了! “我尼玛!” 王平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李齐更是直接石化在原地,他看看屏幕上蹦蹦跳跳的葫芦娃,又看看一脸铁青的刘青,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兄弟你藏得好深”的敬佩。 这小子的爱好确实不一样。 “主人,那些东西看多了有害健康哦!” 刘青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世界总算清净了。 “主人,最近几天,我发现这个人不时在别墅外徘徊。” 女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对刘青的尴尬毫不在意,语气平静地解释着。 “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逃跑能力不弱。如果直接触发警报,很可能会让他逃脱。” “所以,我打算引蛇出洞,把他放进来,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么看来,女娲不仅预判了对方的行动,还设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 不过她的计划,好像被自己这个主人破坏了。 想到这里刘青尴尬地掏出了手机,不好意思地看着女娲。 “唉,”屏幕中,女娲的虚拟形象叹了口气,还摊了摊小手。“有时候有个莽撞的主人也是很绝望的。” 一句吐槽,彻底压垮了刘青,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王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强行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回严肃模式,但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说正事。” “女娲,那小子的行动轨迹能查到吗?既然是高手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我们制服了?” “不能,”女娲摇了摇头。“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菜,这就要问问那小贼自己了!” 话音落下,书房中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数十个监控画面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组成了一面巨大的监控墙。 城市街道、地铁入口、商场角落、小巷深处…… “我们的信息库中,并没有找到那家伙的个人信息。” “他具备顶级的反侦察意识。” 随着她的话语,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身影被红色的圆圈标记了出来。 只见他在一个路口,恰好被一辆经过的公交车完美遮挡了身形,躲过了一个关键的交通摄像头。 在另一个画面里,他走进地铁站,却在闸机前忽然转身,混入出站的人流中,从另一个出口离开,整个过程脸部始终藏得很好,处于监控死角。 他就像一个城市的幽灵,总能找到监控的盲区,或者利用环境中的各种元素,将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嘶……” 王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个顶尖高手,绝对是王牌特工级别的。” 他的语气无比凝重。 这种反侦察能力,已经不是简单的训练就能达到的,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常规追踪手段对他无效。” 女娲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的行动路线毫无规律,使用的交通工具、支付方式全都是无法追溯的物理手段。” “我调取了全城超过一万个公共监控探头,以及部分民用网络摄像头的权限,对他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活动轨迹进行了回溯分析。” 屏幕上,无数条代表数据流的光线开始汇集,交织成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网。 “我只能捕捉到他零星的、不连贯的影像片段。” “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女娲的语气出现了一丝变化。 屏幕上的所有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被放大了数倍的高清人脸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光线有些昏暗,两人的面部特征被算法优化处理后,看得一清二楚。 左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约莫四十岁,鹰钩鼻,眼神锐利,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右边则是一个亚洲面孔,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斯文,但镜片后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 “这两个,就是那个蟊贼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唯一有过两次以上接触的人类。” 第174章 两条大鱼 刘青的目光扫过大屏幕,阴沉着脸问道:“女娲。” “这两个人,什么来路?” “正在进行分析,主人。” 没过多久,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个人档案 “目标一,公开身份,杰克·安德森,阿美人。”“常青藤名校毕业,前华尔街精英,近两年在全球范围内寻找高新科技项目投资。” 李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搞投资的?这年头间谍都流行披这层皮。” “宾果!”女娲的声音带着俏皮, “根据资金流向交叉验证,他至少同时在为三个雇主服务。”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杰克·安德森的照片旁边,“啪”地一下,弹出了三个风格迥异的徽标。 第一个徽标,是一只雄鹰抓着盾牌的图案。 王平的呼吸为之一滞。 “中情局……” 他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这个徽标,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无数次在内部报告和敌情分析中,被反复提及的对手。 第二个徽标,是一家知名军工复合体的LOGO。 “星陨动力?”李齐皱着眉辨认出来,“妈的,这帮军火贩子也闻着味儿来了!他们的嗅觉真是比狗都灵!” 刘青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国家机器,军工巨头。 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也是最神秘的一个徽标上。 那是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木星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三个雇主,身份不明。” 女娲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是一个代号为‘普罗米修斯’的先进技术实验室。他们的网络防火墙级别极高,采用了我从未见过的加密算法。我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成渗透。” 王平和刘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能让女娲都说“级别极高”的防火墙? 这第三个势力,恐怕比前两者加起来还要神秘和危险! “特么的,这孙子是个三面间谍!”李齐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另一个呢?”刘青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屏幕画面切换。 亚洲男子的档案被调出。 “目标二,岛田宏毅,霓虹人,公开身份为三林重工技术部的高级顾问。” “三林重工?” 王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鬼子也把手伸过来了?” “三林重工的业务范围极广,从家电到航天,再到军工,无所不包。”王平沉声道,“他们在机器人和自动化领域的技术积累很深。这家伙,极有可能是冲着女娲来的!” “不止!”刘青的脸色有些难看。“机器人、人工智能,还有我们的电池技术!” 桃园在这些人眼中太诱人了,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李齐冷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呵,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怕死啊。” “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 画面一转,安全局的车上,气氛有些压抑。 驾驶座后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年轻人,偷瞄了一眼副驾驶的侧脸。那是他的上司安全局,津港特别行动队,队长吴唯。 年轻人终究还是没憋住。 “头儿,” “刚才那三位……” 吴唯眯着眼,冷声说道:“我们的纪律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给我再好好背一遍!” 年轻人脖子一缩,立刻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看的,别看。” ... 吴队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干我们这行,要记住!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出了动静。 “吴队!吴队!三号车!三号车出状况了!” 那声音十分焦急,还夹杂着“砰砰”的闷响和含糊不清的咒骂。 “那小子醒了!” “妈的,劲儿太大了,我们两个有点摁不住他!” 吴队眉头一皱,拿起对讲机。 “平日里一个个吹牛吹得震天响,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两个人都摁不住一个半残的?” “他娘的!” “回去之后,三号车的人,一人一份五千字的检讨!” “摁不住,就给我打!打到他老实为止!” “是!”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拐进了一条条僻静的小道,最终,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的巨大院落前停下。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还挂着“津港第三纺织厂”的牌子。 头车闪了两下远光灯。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被人从里面拉开。 车队鱼贯而入,朝着院中的地下层车库驶去。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 吴唯率先推门下车。 紧接着,后面几辆车里也下来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其中两人,沉默地将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像拖一袋垃圾一样从三号车后座上拖了出来。 “砰!” 男人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涣散的意识被剧痛,重新拉了回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和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 “啧,这脸打得,他妈来了都认不出了。” 一个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了咂嘴。 黑衣人的脸已经完全变了形,高高肿起,青一块紫一块,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你们几个,下手还是这么黑。”另一个队员低声调侃。 吴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话多。” 那两人立刻噤声,垂下头。 “带走。” 吴队一挥手,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黑衣人,拖着他朝停车场深处的一扇金属门走去。 金属门的后面,别有洞天。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有着这么一间秘密基地。 “带着他去审讯室,给你们一个晚上,把他的嘴给我撬开!”吴唯并不打算亲自出手。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蟊贼不过是个小喽喽罢了。 就在此时,两份资料已经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中。 感受到手机震动,吴唯忙解锁了屏幕,打开了其中一份资料。 “呵呵,来活了!”他挑了挑眉,“这可是两条大鱼啊!”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75章 明楼的计划 亮剑世界,沪市,明家大宅。 书房里,明楼看着手中的文件,脸色阴沉。 “这个畑俊六是疯了!” 他一把将文件摔到了桌上。 “居然要我们把所有的黄金储备全部交出去!” 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在红木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停在了桌子边缘,摇摇欲坠。 明诚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他对明楼的怒火已经习以为常,最近鬼子对于黄金的掠夺已经让沪市的各大势力都感到了不安。 局势逐渐开始失控。 他走到桌前,将茶杯稳稳放下,然后,他才伸出手指,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回桌面中央。 “大哥,消消气。” “畑俊六是急了。” 明楼走到窗边,他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院子里那棵枝叶凋零的梧桐。 “他们是预见到了自己的末日!” 他冷哼一声。 “我看他是想在滚出华夏之前,把整个上海的血都抽干,去填补他们在东南亚的那个无底洞!” 文件上的命令十分简单。以“稳定金融秩序”、“支持大东亚圣战”为名,要求新政府在七十二小时内,将所有库存黄金移交给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统一管理。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他们确实撑不住了。 明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华北和华中已经丢失,军需物资的缺口越来越大,南洋的战线又那么长。畑俊六一枪未发丢掉华中,这个罪名足以让他失去鬼子大本营的信任。” “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明楼转过身,走到了书桌旁,再次拿起了那份文件。 “这批黄金,是上海经济最后的命脉。一旦交出去,上海的金融市场会立刻崩溃。到时候,中储券彻底沦为废纸,引发物价飞涨,这里就是一座死城。” “我们不能交。”明诚严肃地说道。 “交了,我们就是民族罪人。不交,畑俊六有的是办法让我们从这个位子上消失。”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只剩下座钟沉闷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两人心头。 “他们从金陵带回来的黄金,现在存放在哪里?” 明楼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明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微微一跳。 “四行仓库。”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也变得凝重。 这个地名,对上海而言,有着太过特殊的意义。日本人把黄金存放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炫耀和羞辱。 “守备力量呢?” “一个中队的日本宪兵,外加一个营的伪军。仓库内外都设置了明哨暗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仓库的主体结构经过了加固,金库大门是德国克虏伯工厂定制的,钥匙和密码,分别由宪兵司令部和派遣军后勤部掌控。” 明诚的回答详尽而迅速,这些情报早已在他脑中。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明楼走到巨大的沙盘前,那是整个上海市区的微缩模型。他的手指,缓缓落在了苏州河北岸,那个标记着“四行仓库”的小小模型上。 “如果,这批黄金凭空消失了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明诚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兄长的背影,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重。 “大哥,你的意思是……” “畑俊六不是想要黄金吗?” 明楼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就送他一场空欢喜。” “这太冒险了。” 明诚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情报窃取,也不是一次定点清除。这是虎口拔牙,是从日本华中派遣军的钱袋子里,直接抢东西。 “一旦失败,整个沪市的地下组织,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我知道。” 明楼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 “但我们别无选择。” 他走到明诚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这批黄金,绝不能让日本人带走。它不属于汪,更不属于日。它属于这个国家。” “我们需要它!” 明诚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当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便已做出决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切换到了绝对理性的执行者模式。 “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运出来,并且让所有人都找不到踪迹。” 明楼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后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一支笔。 “首先,守备力量。” 他看着明诚。 “一个中队的宪兵,一个营的伪军。硬闯,等于送死。” “必须把他们调开。” 明诚立刻接着说道。 “至少,要在我们行动的时间段内,让仓库的防御出现一个短暂的真空。” “怎么调?” 明楼在纸上画了一个代表仓库的方框。 “得有个足够大的乱子。大到能让宪兵司令部自顾不暇,不得不从四行仓库抽调人手。” 明诚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混乱,目标指向日本人的高级军官,或者重要的军事设施。” “不够。” 明楼摇了摇头。 “畑俊六是一只多疑的老狐狸。越是这种时候,他对黄金的看守只会越严。小打小闹,只会让他加强戒备。” “除非……” 明楼的笔尖,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 “除非,这场混乱,看起来和我们毫无关系。甚至,是日本人自己的麻烦。” 明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领会了明楼的意图。 “内部矛盾……” “没错。” 明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让日本人,去对付日本人。”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76章 明台出手 夜色下的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已经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二楼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明台慢条斯理地拆解着手里的勃朗宁,上油,组装。“咔哒,咔哒。” 零件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睛却眯着,透过窗帘缝隙,关注着街角的动静。 “消息放出去了?”他小声问道。 对面的程锦云正在保养一杆狙击步枪,闻言点头。 “放出去了。” “城西黑市的‘老鼠’,已经把‘南田洋子要截胡盘尼西林’的情报,高价卖给了藤田方政的副官。” “同时,霞飞路歌舞厅的舞女‘露西’,也把藤田方正准备黑掉南田课长盘尼西林的消息,传进了76号的耳朵里。” 明台的嘴角扬了起来。 “南田洋子生性多疑,藤田方政狂妄自大。他们都只会相信自己拿到的情报,并且都想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程锦云将瞄准镜装回枪身,“咔哒”一声拉动枪栓。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已经落入了罗网。上级派来的特战队已经就位,他们会提前去四行仓库埋伏,只要我们在这边动手,那边的日本人一定会立刻前来支援。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明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地图上。 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废弃的纺织厂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那就速战速决,让这里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夜,更深了。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缓缓驶入了纺织厂。 车门打开,南田洋子穿着一身深色风衣,走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阴森森的厂区,眉头拧成一团。 “情况怎么样?” 一名特高课的便衣特工从黑暗中现身,压低声音汇报。 “课长,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埋伏在二号和三号仓库,只要那些人一出现,立刻就能形成交叉火力。” 南田洋子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最近,藤田方政那个莽夫,仗着自己是宪兵司令部高级顾问的身份,上蹿下跳,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严重影响了她的计划。 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现在她和那老家伙见面,连表面的客套都没了。 今天有人提供了情报,有一批盘尼西林要送到沪市黑市。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比黄金都好使! 必须拿下! 现在的局面,所有在沪的特高科高层们都在私下里捞钱。 而这盘尼西林绝对比黄金更能让那些长官高兴。 就在这时,远处射来几道刺眼的灯光。 几辆军用卡车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南田洋子的面前。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中年人从轿车里钻了出来,正是藤田芳政。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藤田方政的嗓门极大,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东西就在里面!全部收缴,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卡车上的宪兵队士兵们哗啦啦地下车,端着枪就朝仓库包围过去。 那架势,嚣张到了极点。 压根就没想过隐藏。 在藤田方政看来,这片法租界的灰色地带,就是他的狩猎场。 南田洋子看到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这个蠢货! 搞这么大动静,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八嘎!” 她低声啐了一口,立刻对手下打了个手势。 特高课的特工们瞬间化整为零,消失在阴影里,手中的武器也悄然上膛。 两拨人马,各怀鬼胎,从两个方向,朝着最大的那座仓库逼近。 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远处的一间大楼楼顶。 明台通过狙击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鱼儿都进网了。”程锦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明台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藤田方政的人马率先抵达了主仓库门口。 一个宪兵小队长正要上前踹门,却被藤田一把拦住。 这个莽夫,但并非全无脑子。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死寂的环境,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 他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埋伏在暗处的南田洋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难道……情报有误? 两个生性多疑的人,在这一刻,脑中同时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气氛,骤然凝固。 就在这时。 “噗。”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一枚子弹,射入了一名站在卡车旁的日本宪兵的脖子。 血花,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那名宪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个动静很小。 但在死寂的环境里,却不亚于惊雷! “敌袭!” 藤田方政的副官看到了这一幕,凄厉地吼叫了起来! 所有宪兵瞬间调转枪口,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疯狂射击! “八嘎,有埋伏,这是圈套!” 藤田芳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死死地盯着南田洋子。 肯定是这个贱人设的局! 他不知道的是,南田洋子此刻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你个藤田芳政,居然敢给我下套!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两人同时迅速拉开了距离。 各自找了个掩体躲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提前布置好的。 砰!远处的阴影中响起了一声枪声。一发照明弹升上了天空。 躲在一只油桶后的藤田芳政,震惊地看着自己身前的油桶轰然爆炸。 在那最后的时刻,他终于看到了,这油桶上特么的居然被人提前安放了一个炸弹! 而那发照明弹,就是信号! 场地中,数个油桶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爆炸。 不少宪兵和特高科特工被冲击波掀飞,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南田洋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看着藤田芳政的方向,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老家伙,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哈哈,特战队送来的,遥控炸弹真好用!”明台吹了个口哨,收起了狙击枪。 他笑着招呼程锦云。 “收工,撤!” “四行仓库那边,该动手了!” 目的已经达成,四行仓库的鬼子一定会被调动。毕竟夜晚时分,日本人是绝不会允许城外的军队入城的。 现在这种时候,他们也清楚,现在自家的军队士气低落。他们不敢保证,下面的那些军官为了提振士气,在军队入城后,会发出怎样的命令。 于是当爆炸声响起四行仓库的日本人被惊动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77章 南田洋子,死! 连环爆炸的火光,将南田洋子的脸映得煞白。 这地方是个陷阱! 藤田方政已经死了,但她很清楚,对方的目标绝不止那个莽夫一个人。 “快开车!” 南田洋子一头钻进了自己别克轿车,对着司机厉声喊道。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必须立刻逃回76号! 司机一言不发,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那辆别克轿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将身后的火光与混乱远远抛开。 看着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南田洋子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只要能回到76号总部,她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轿车拐过一个街角时,两道刺眼的光柱突然从前方射来,瞬间洞穿了夜幕。 “吱——!”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南田洋子的身体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痛哼。 她抬起头,看到了令她遍体生寒的一幕。 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路中央,车灯大开,彻底堵死了去路。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两束光柱之间,身影被拉得老长。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随意地垂向地面,姿态从容,仿佛是在等待一位赴约的友人。 明诚。 看到那张脸,南田洋子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你。” 她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去。 冷风吹动她的衣角,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看着明诚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真没想到,明楼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居然还有别的身份。” 明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她。 南田洋子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 “让我猜猜。” “山城?还是太原?” “不,都不对。”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你既不贪财,也没有那些人的理想。告诉我,你的背后到底是谁?!。” 突然,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你是为了黄金!” “畑俊六要抽干上海的血,而你们这些老鼠,也想分一杯羹!” 黑暗中,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诚。” “跟一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 这个声音! 南田洋子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福特轿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明楼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并没有看她,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是他! 一切的主谋,竟然是他! 那个在新政府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明大长官!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南田洋子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意识到,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把这个明楼想得太简单了! 哪怕他们对这个人百般考验,依旧没能挖出他的真实身份。 “砰!” 一颗子弹射出,钻进了南田洋子的眉心。 她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被永远地定格。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明诚收起枪,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大哥。” 明楼这才缓缓转过头,“处理干净。” “是。” 就在这时,南田洋子车上的那个司机,探出了头。 “明楼同志,别把我给忘了啊!” 王德发!他是负责给明楼和特战队传递消息的,也是明楼安排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前将南田洋子的司机干掉。并成功将南田洋子带到了这条路上。 他脱下头上的帽子,随手扔到一旁,然后动作麻利地下了车。 他走到南田洋子的尸体旁,将她拖到了路边,还不忘啐了一口。 王德发坐上了明楼那辆车的后座。 “走吧。”明楼淡淡地说道。 车子迅速发动,消失在夜色深处。 车内,明诚汇报着情况。 “大哥,纺织厂那边动静很大,宪兵司令部的人,应该已经被吸引过去了。” “根据之前估算,四行仓库的守备力量,至少会被抽调走一半。” 明楼点了点头,“要加快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 与此同时,四行仓库外的一处小旅馆中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咧着嘴笑道。 “那边已经动手,接下来,轮到咱们登场了。” 他的身后,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天空中两架无人机已经开始工作。 远处,几辆巡捕房的警车带着凄厉的警笛声呼啸而过。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正从仓库的防区内被紧急抽调出来,登上军用卡车,朝着纺织厂的方向全速驰援。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周卫国神情郑重,抬起了手腕。 “对表!” 唰,十几名特战队员瞬间抬起手腕。 “现在是晚上10点21分31秒!” 看到所有队员调表完毕,周卫国下达了作战命令。 “行动!” 一声令下,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瞬间窜了出去,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仓库包抄过去。 没了日本宪兵的弹压,四行仓库外的伪军守卫形同虚设。 送走那些趾高气扬的“蝗军”大爷,伪军们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掩体里,对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充耳不闻。 突然,一个伪军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紧张地推了推身旁打盹的班长。 “班长,有情况!” “你踏马!” 班长被吵醒,起床气极大,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子,朝外张望了一圈。 夜色沉沉,外面空无一人。 他刚不耐烦地准备坐回去,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班长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身边的伪军瞳孔放大,刚要张嘴。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掌刀切在了他的后颈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随后一群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正是周卫国,还有他的雪豹突击队。 “走!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第178章 得手,搬空金库 十几道黑影瞬间化作了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四散开来。 夜风带着一丝江水的腥气,吹过每个人的脸颊。 一名伪军哨兵缩在沙包工事后面,正跟同伴小声抱怨着什么。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小点声,被太君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 他身边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咯”声,身体软了下去。 哨兵一愣,刚要扭头。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冰冷的刀锋,在他脖颈间一闪而过。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 他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脸,眼中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 “噗。” “噗嗤。” 装了消音器的武器,发出沉闷的声响。 藏在暗处的机枪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仰天倒下。 巡逻小队的队长,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脸上的惊愕永远凝固。 雪豹突击队的队员们,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死神,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不到三分钟。 四行仓库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哨,全部被清除干净。 周卫国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一组强攻,二组掩护。” “行动。” 一名队员迅速从凑到了仓库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 他飞快地尝试,很快“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几乎在铁门洞开的瞬间,两枚闪光弹被扔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仓库内留守的几个日本宪兵,瞬间被强光剥夺了视觉,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们的惨叫声,就是死亡的信号。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组成了死亡的弹幕,扫过仓库内的每一个角落。 特战队员们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们戴着特制的战术目镜,强光对他们毫无影响。 在他们眼中,那些捂着眼睛惨叫的敌人,不过是一个个人形靶子。 枪声在几秒钟后戛然而止。 仓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卫过踏过一具尸体,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的空间。 “清理完毕。” “寻找金库入口!” 队员们立刻散开,开始对这个巨大的仓库进行地毯式搜索。 很快,一名队员有了发现。 “队长,这里!” 周卫国快步走了过去。 在仓库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队员正拿着一个手持设备进行扫描。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被红色的高亮标记了出来。 “就是它了。” 周卫国的手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着,很快找到了机关的缝隙。 几人合力,将伪装成墙壁的巨大石板推开。 一扇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圆形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德国克虏伯工厂的标志,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妈的,这玩意儿,炮弹都轰不开吧。”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周卫过没有废话。 “上家伙。” 另一名队员从背后的背包中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 箱子里,躺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切割设备,前端是一个圆形的发射口。 队员将设备对准了铁门上的合金锁。 “嗡——” 设备启动,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束,打在锁芯上。 那合金锁,在蓝色光束的照射下,竟像是黄油,开始无声地融化,分解,化作一滩滩铁水,滴落在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隐隐约约似乎有警笛声传来。 周卫国的心提了起来。 “快点!” “咔!” 一声脆响,锁芯结构被彻底破坏。 周卫国和几名队员立刻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缓缓转动了铁门上的巨大阀门。 “咯吱——” 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这扇耗资巨大的金库大门,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当大门被彻底打开,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里面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库之内,码放着一排排的木箱。 其中几个箱子已经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金砖。 那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整个金库,都被这股金色的光芒映照得一片辉煌。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明家的人来了!”周卫国精神一振,立刻下令。 “所有人,准备搬运!” 几分钟后,明楼和明诚带着几十个苦力打扮的伙计,快步走进了仓库。 当看到仓库内,那满地的尸体和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时,那些伙计最初还有些不适应,有些人甚至开始了呕吐。 不过,有句话说:吐啊吐的就习惯了。他们也是如此。 “卫国同志!”明楼快步上前,握住了周卫国的手。 “明先生,东西就在里面。”周卫国侧开身子,指向那洞开的金库大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日本人回来之前,把东西全部运走。” 明楼点了点头,立刻招呼了一声,随后所有苦力呼啦啦地开始搬运了起来。 “咱们也一起动手!明楼脱下了自己的风衣和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同时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连明楼和明诚都亲自动手了,其他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就此展开。 包括周卫国在内,特战队员们除了外围警戒的,也都加入了这场疯狂的搬运。 木箱被一个个抬出金库,送上外面早已等候的卡车。 沉重的金砖,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在这死寂的仓库里,谱写着一曲最动人心魄的乐章。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终于,最后一箱黄金被搬上了卡车。 整个金库,空空如也。 “撤!” 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卡车,迅速发动引擎,悄无声息地驶离仓库,汇入夜色之中,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离去。 周卫国带着他的队员,则从另一条路,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整个四行仓库,再次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几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十几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至,将四行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日本宪兵队的少佐,脸色铁青地从头车上跳了下来。 他刚刚在纺织厂扑了个空,只找到了一堆爆炸后的废墟和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其中一具,疑似藤田方政。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蔓延。 回到四行仓库,他已经可以确认,派遣军司令部好像中了圈套。 “八嘎!” 那少佐,怒吼一声,拔出了指挥刀。 “进去!快进去看看!” 一大群日本兵端着枪,冲进了仓库。 第179章 大方的空军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却没能给这座城市带来丝毫暖意。 沪市的街头,报童们挥舞着刚刚印出的报纸,大声叫卖。 “号外!号外!” “宪兵司令部高级顾问藤田芳政,昨夜死于神秘爆炸!” “四行仓库惊天劫案!二十一吨黄金不翼而飞!” 消息随着报纸,传遍了沪市的每一个角落。 华中派遣军临时司令部里,畑俊六瘫软在座椅上。 自己费尽心思搜刮的黄金,全没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大本营那些政敌们,会如何用这件事攻讦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八嘎!”想到这,他对着身旁的几个参谋破口大骂。 “说!为什么要去动四行仓库的卫队?!”畑俊六双目赤红,一把抓住了一名参谋的衣领,瞪着眼质问。 “司令官……阁下……是您的命令……紧急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城外驻军……”参谋的脸色十分难看,小声说道。 “蠢货!蠢货!!” 畑俊六反手一巴掌将他扇飞了出去,“那是圈套!你们这群蠢猪!连海军那些生吞蝌蚪的马鹿都不如!!” 他状若疯魔,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巨大的沙盘前,拳头重重砸下! “给我搜!” “就算把整个沪市翻过来,也要给我把黄金找出来!!” “嗨伊!” 所有军官一个激灵,齐齐顿首。 另一边,崇明岛。 一座不起眼的老宅中,宅院深处,一个大水池旁,周卫国正叼着烟,眯着眼,看着手下的队员们将最后一个沉重的木箱推进池底。 明诚站在他身边,脱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额头上也渗着细密的汗珠。 “呵呵,打死那帮小鬼子也想不到,他们的黄金,就藏在这里。” 明楼已经离开,他需要去76号坐坐,好好探探鬼子接下来的行动。 而明诚,在将明楼送到76号之后便开着车和周卫国一行人汇合来到了这里。 昨夜,所有卡车的最终目的地都是崇明岛。 “这地方偏僻,又是明家的产业,寻常的地痞流氓都不敢靠近,绝对安全。”明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从今天起,宅子每天都有我们的人巡逻,明台也会以‘养病’的名义住进来。” 周卫国闻言,重重拍了拍明诚的肩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靠谱!” “呃……靠谱?” 明诚愣了一下,虽然不完全明白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从周卫国那爽朗的表情里,他感受到了那份发自内心的赞许和信任。 他随即也畅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宅院里。 21吨黄金,据说这是畑俊六从金陵带回来的一部分,加上最近在沪市搜刮的所有。 而沪市的新政府临时中央银行里,只有可怜的一吨半。 想到这里明诚又有些惆怅:“老周,什么时候能把鬼子彻底赶出沪市?” 周卫国丢掉了手中的小半截烟头,咧着嘴说道: “快了。” “首长们已经定下了最终计划。” “这一次,我们要毕其功于一役!” 画面一转,现代世界。 刘青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看着一个个仿生机器人忙忙碌碌地对别墅的安保系统进行升级。 一切都显得那么充满未来感。 除了那个正端着果盘走过来的机器人。 它的脸…… 刘青眼角狠狠一抽。 那张脸,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对于任何一个在深夜的硬盘里探索过知识的男人而言,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您的鲜切水果,主人。” 机器人发出甜美的电子合成音,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女仆。 这特么的? “老三,那个蟊贼开口了。”王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情放松,享受着机器人的按摩。”他收了那两个人的钱,他们想从你这里找到关于女娲以及新型电池的技术文件。” 刘青的嘴角再度抽搐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顶着“老师”面孔的机器人身上移开, “我的信息不是保密的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份在官方的保护下应该很难被人发现。 “他在桃园公司附近蹲了很久。” 王平睁开眼,端起茶几上的清茶,呷了一口,润了润喉。 “这家伙是个唇语和微表情专家,通过观察前台接待对不同来访者的反应,加上一些简单的信息比对,他很快就锁定了你这个甩手掌柜才是公司的核心。” “有点脑子,但不多。”刘青评价道。 “没错。” 王平放下茶杯。 “他本来想去我家看看,后来发现,我家里每天都有保姆在,而且二十四小时轮班,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才选了你家,独栋别墅,你又经常玩消失,简直是完美的作案地点。” 说到这,王平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这蟊贼,还真是会选目标!要不是你把他揪出来,我都不知道女娲会怎么对付他。” “放心!女娲遵纪守法,绝不会做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客厅中央那巨大的8K超清电视屏幕突然亮起,一点点星光闪烁,随后汇聚成“女娲”的模样。 刘青和王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古怪。 遵纪守法? 这话从一个能随意调动城市监控、入侵全球网络的超级AI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没有说服力。 “咳。” 刘青干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说正事。” 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这次采购的东西都到货了吗?” 王平也收起了笑容,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将屏幕投屏到了电视机上。““海军那边动作最快。” “三百发051D标配的海红旗-7已经入库,另外还有一批配套的搜索雷达、火控雷达以及重型鱼雷,正在通过特殊渠道运往港口。” “这几年,他们的军费缺口很大,能赚这么大一笔,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另外二炮那边,还在讨论卖什么。” 王平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 “这帮人还真是……抠抠搜搜的,给点好东西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开会开了三天,还在为到底是给‘东风-3’的技术资料,还是直接卖‘红旗-2’的实弹扯皮。”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估计最后还是给‘红旗-2’的可能性大点,那玩意儿技术相对简单一些,没那么多敏感参数。” 刘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那些东西,当年可都是镇国重器,哪怕是淘汰下来的技术,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 “空军那边,这次倒是挺大方。” 王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他在屏幕上又是一划。 “他们正在协调,已经批准,拿出了两条涡喷-6的引擎生产线。” “这么大方?!” 刘青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给成品和给生产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王平看出了他的震惊,笑着解释道。 “又不是什么最新的玩意儿,涡喷-6,咱们都淘汰多少年了。他们知道你需要的都是些老古董,干脆就把那两条早就封存的生产线整个打包给你了,省得占地方。” 话虽如此,刘青心中的激动却难以平复。 涡喷-6! 那是歼-6战斗机的“心脏”! 虽然在现代看来,这玩意儿耗油、寿命短、毛病多,但在那个连螺旋桨飞机都视若珍宝的年代,它就是不折不扣的黑科技! 有了生产线,就意味着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喷气式战斗机的引擎! “买!不管多少钱都要买,我想看看,老图和老科看到涡喷-6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刘青一脸兴奋。 现在的他和那些挥舞着票子的骆驼国土豪十分相似,就差给头上披块布了。 第180章 坦克出海 亮剑世界,青岛港。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起了码头上的尘土。几只海鸥盘旋在晴朗的天空下,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叫声。 一辆奔驰轿车驶进了三号码头,在一间巨大的仓库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圆滚滚的身体,费力地从后座上“滚”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明显有些偏小的西装,布料被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挣开。 刘青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移动的球体,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马克斯?”他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那个肉球听到声音,把头抬了起来,一张胖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拉不拢的西装下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沮丧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完全被高高隆起的肚皮挡住,已经看不到脚尖了。 “刘先生,你好!” 马克斯的声音依旧洪亮,只是带着一丝明显的喘息。 “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刘青乐呵呵地走了过去,绕着马克斯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他记得清清楚楚,两个多月前,这家伙虽然也算富态,但绝没有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体型膨胀的速度,简直像吹气球一样。 刘青有些怀疑。 他这样回去,希哥不会觉得他吃回扣了吧?那到时候,这家伙怕是要变成莱茵河里的一具浮尸了。 听到刘青的调侃,马克斯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办法,刘先生,华夏的美食,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沉醉的神情,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 马克斯开始一根根地掰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对自己品尝过的美食如数家珍。“北平的烤鸭,金陵的盐水鸭,德州的扒鸡...每报出一个菜名,喉结就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 “这家伙,绝对是公费旅游,仗着能报销,一路从太原吃到了金陵,又从金陵吃到了青岛港。”刘青在心里默默吐槽。 马克斯完全没注意到刘青的腹诽,他擦了一把嘴角,将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又用力咽了回去,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刘先生,我跟你说,我在青岛这边又找到了好几家正宗的鲁菜老字号!那里的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绝了!等交易结束,我一定带你去好好品尝品尝!” 他总算想起了正事,将话题艰难地从美食上引了回来。 刘青笑了笑,丢掉了烟头,转身朝仓库大门走去。 “先进去看货吧。”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缕阳光从门外射入。 刘青带着马克斯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顶让脚步声都带上了回音。 二十辆崭新的坦克,静静地停放在仓库中央。 它们排列成两行,深绿色的涂装十分醒目,黑洞洞的炮口一致朝前,无声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马克斯的脚步停住了。 “我的上帝……” “刘先生,不论看几次,我都觉得,这一款坦克,是我见过的坦克中最美的!这简直就是艺术品!”他走到了坦克旁,用手指用力敲了敲侧面的装甲,发出了“铛铛”的闷响。 他艰难地爬上了坦克,“咔哒。”一声拧开驾驶舱的舱盖,整个身体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为此差点被舱口卡住了腰。 刘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到底是专业的,这股狂热劲儿,可不是装出来的。 几分钟后,马克斯才从坦克里重新钻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神情却亢奋到了极点。 “完美!太完美了!” 马克斯从坦克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脚下的水泥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马克斯,这里二十辆,只是第一间仓库。这一排十间仓库,全都是你要的货。另外,你订的货多,我们每辆坦克,额外附赠十发高爆弹。” 马克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刘青,郑重地鞠了一躬。 “刘先生,您的实力和慷慨,令人敬佩。” “您放心,我们的货款,马上就到。” 由于已经确定使用五九式坦克,汉斯国本土的兵工厂已经开始全力生产,配套使用的炮弹。 为此他还专门从八路军手上高价购买了几枚炮弹,送了回去。据说在国内的几个兵工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纷纷想要更多的样本。 下午。 一艘挂着日本国旗的大型货轮,缓缓靠上了码头。 看到那面膏药旗,跟在刘青身边的赵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这局势想在华夏以及东南亚海域畅行,还真得挂日本国旗。 很快,货轮的舷梯放下。 一队队穿着德式军装的士兵,从船上走了下来,迅速在码头上拉起了警戒线。 随后,一个巨大的铁柜被起重机从货舱中吊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刘青面前的空地上。 铁柜门打开,士兵们默契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里面搬了出来。 马克斯走到一个木箱前,拿起撬棍,猛地撬开了箱盖。 “哐当!” 一抹刺眼的金光,瞬间迸发出来。 箱子里,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那片金色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马克斯走到了刘青面前,伸出手笑着说道:“四吨黄金,一共八个箱子。刘先生,合作愉快!” 刘青和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交易完成,赵刚招呼着一旁的战士们开始搬运黄金。 另一边,那些德军士兵们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坦克,开始检查和尝试启动。 当五九式坦克那无与伦比的操控性能和澎湃动力展现出来时,这些平日里严谨刻板的汉斯士兵,竟兴奋地发出了阵阵尖叫。 引来了不少怪异的目光。 就连旁边搬运金砖的八路军战士们,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这些个汉斯佬,真没见识!”很快,第一辆五九式坦克驶入货轮旁的巨大铁柜,固定完毕后,被起重机吊入货舱。随后一辆接着一辆,重复着步骤。 这艘货轮并不大,最多也只能容下40辆坦克。所以当第一艘货轮满载离开,接下来又是一艘。 一艘艘货轮载着五九式坦克驶向波斯湾,他们将会在苏伊士运河的塞得港停留。大部分五九式坦克都会被隆美尔的北非军团接收。剩下的将会被运回本土,参加新的战斗。 刘青可以想象,当五九式坦克抵达北非,那里的局势将会变得何等扑朔迷离。 第181章 老李的空降师,明楼摊牌 送走马克斯,刘青一刻都没耽搁,拉着赵刚就跳上了一辆吉普。 他刚回来就听说了个新鲜事。 李云龙,居然兼任了“空降师”的师长。 这可把刘青的好奇心彻底勾起来了。 空降师? 总部居然这么超前,想必是因为周卫国那两次成功的空降吧。 吉普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最终拐进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岔路。 沿途,至少经过了五道明哨暗卡。 每一道关卡的战士,都穿着统一的土黄色作战服,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终于,吉普在一个山谷口停了下来。 还没下车,一阵阵震天的呐喊声就穿透了车窗,直冲耳膜。 “杀!杀!杀!”这声音,如同滚雷,震得人头皮发麻。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逢敌必亮剑的精气神。 是老李的兵,没错了。 刘青跳下车,目光投向山谷腹地那个巨大的训练场。数千名士兵赤着膀子,在冬日的寒风里进行着训练。 哪怕现在已经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这里的战士们依旧热情如火。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 “都他娘的没吃饭吗!给老子跑起来!” 刘青循声望去,只见李云龙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正一脚踹在一个掉队士兵的屁股上。 看到刘青和赵刚,老李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老刘!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他伸出手“嘭”地一声拍在刘青的肩膀上。 刘青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差点被这一巴掌直接拍进地里。 这家伙,手劲儿是真他娘的大。 “老李,你这是想直接送我去见阎王,好继承我的军火库?”刘青揉着发麻的肩膀,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哪儿能啊!” 李云龙咧着大嘴,得意地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朝着训练场一扬。 “瞧见没!老子这空降师的兵!” “个顶个的,都是你说的那个兵王!就这战斗力,小鬼子的什么甲种师团,见到老子都得夹着尾巴!” 刘青懒得理会他的吹牛,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训练设施,点了点头。 兵是好兵,杀气十足。 三人正走着,老李又倒起了苦水“老刘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憋屈!” “当初旅长就那么一句话,咱老李就颠儿颠儿地来了。老周那小子刚跟我把架子搭起了就去了沪市,说是要执行秘密任务。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一旁的赵刚笑了,他知道,担任空降师师长这件事,李云龙有些抵触,不过旅长一句话,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执行了。 听到周卫国去了沪市,刘青扭头看向赵刚,好奇的问道。“沪市?盘踞在那里的鬼子又闹幺蛾子了?” “是也不是。”赵刚收起了笑容:“鬼子在沪市的经济掠夺一直没停过。前段时间鬼子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再次下令,要求伪政府央行将他们储备的黄金全部上交。” “呵,老鬼子这是等不及了啊。知道咱们快要和他动手了。”刘青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这些小鬼子,狗改不了吃屎。”老李气哼哼地说道:“也不知道几位老总是个什么想法。倒是旅长跟我提了一嘴。” “嗯?旅长怎么说?”刘青十分好奇。 “嘿嘿,旅长说,这沪市是咱们的经济中心,所以以前的那种猛打猛冲要不得。”赵刚说道。 “所以这次,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而老李的空降师将成为老总手中的一张王牌。” 听到老赵说的话,李云龙笑得合不拢嘴,之前老总给了他三个月,现在时间快到了。 眼见着一支精兵即将在自己手中诞生,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 明公馆。 冬日的暖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明台斜倚在沙发里,双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手里捧着一本法文诗集,看上去悠然自得。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根本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他的眼角余光,始终瞥向门口的方向,连那本诗集拿倒了都没有注意。 自从那场行动之后,沪市都乱了起来。 鬼子宪兵、76号、特高科、梅机关等各个特务机构的特工们,纷纷出动,大有一副不找到黄金不罢休的架势。 明台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吱呀——” 二楼的房门被推开。 大姐明镜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碧螺春,缓缓走了下来。 她的脚步很轻,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小弟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几天,明台太反常了。 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也不再跟那些狐朋狗友厮混。 整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往崇明岛老宅跑。 这份平静,让明镜的心里,反而升起了一股更大的不安。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明台手边的茶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喝茶。” “谢谢大姐。” 明台回过神,冲着明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这么喝的吗,烫着了怎么办?”明镜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明诚提着一个公文包,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动作一丝不苟。 看到客厅里的明镜和明台,他低声打了个招呼:“大姐,小少爷!” 说完,便准备直接上楼。 “阿诚哥!”明台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明诚脚步一顿,转过身。 “崇明岛老宅那边,还潮吗?”明台看似随意地问道。 明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不潮了,除湿的工作做得很好,东西都放得很安稳。”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上了二楼,走进了书房。 两人的对话,像是一段没头没脑的哑谜。 明台脸上的紧张,在得到答案后,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瘫回了沙发里。 他没有注意到。 明镜端着空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们在崇明岛的老宅到底做了什么? 她转过身,快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砰!” 书房里,正在向明楼汇报情况的明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明楼也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满脸煞白的明镜,眉头微微皱起。 “大姐,怎么了?” 明镜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明诚,一步步走了过去,声音突然有些尖锐。 “你刚才,和明台在说什么?” “崇明岛……是什么意思?!” 明诚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明楼,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明楼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走到了明镜身边。 “大姐,你听错了,我们……” “我听错了?” 明镜猛地转头,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听错!” “你们一个个,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明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她的声音,从质问变成了哀求。 她多希望,自己的弟弟们,只是在做一些安稳生意。 而不是……而不是在做那件会掉脑袋的、她自己也在偷偷做的事情!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明台也跟了上来,看到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姐……” “你闭嘴!” 明镜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 “你这个小混蛋!你从学校回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你本就不学无术,现在还天天夜不归宿,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有你,阿诚!” 她又转向明诚,眼神里充满了痛心。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供你读书,是让你去给人家当杀手的吗?!” 明镜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明台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明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明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轻轻握住了明镜颤抖的手,声音平静。 “大姐。” “我们,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第182章 空降师的第一战 “你们!”明镜的身体晃了晃。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明楼。 看着他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 “你……你们……” “你好明镜同志!” 在听到“同志”这两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明楼的脸上。 明楼没有躲闪。 他迎着大姐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姐,我的真实身份,是地下党南方局情报组组员。” “我们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漫长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明镜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是狂喜。 那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哈……” 一声轻笑,从她的脸上绽放。 笑着笑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弟弟们,她最亲的家人们,一直都和她站在一起! “好……好啊……” 明镜擦掉眼泪,张开双臂,将明楼、明诚、明台,三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三天后,一封电报摆在了李云龙的面前。 李云龙看完,一言不发,脸色十分凝重。 “老李,怎么了?”赵刚察觉到不对。 李云龙没有回答,几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一番寻找,终于在沪市的南面找到了那个小点。 海宁! “总部命令。” “我空降师,即刻全体开赴青岛机场。” “搭乘运输机,空降海宁!” “任务目标:从南面,向沪市发起进攻!彻底截断沪市几十万日军南逃的退路!” 赵刚的脸色十分难看,海宁附近本身就还有不少鬼子的驻军,虽说他们有空中支援,但是真要打起来,光那些鬼子部队就够空降师喝一壶了。 更何况国府军在一旁虎视眈眈,很可能会来掺一脚。 “风险太大了!”赵刚叹了口气:“一旦你们落地,那就是一支孤军!一旦被围就有可能被敌人一口吃掉!” “老赵,你说的这些,我懂。” “总部也懂。” “但这,是命令。” 赵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了。 这是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哪怕空降师全部打光,也要执行!” “总部的意图我明白,绝不允许鬼子华中派遣军从沪市逃离!这是为那件事复仇!”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刚,眼神恢复了神采“老赵,兵团的事,暂时交给你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我是空降师师长,这次我得和战士们一起!”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狭路相逢勇者胜!当初那么艰苦咱都不怕,现在咱们的装备远超小鬼子,咱老李倒要看看,他狗娘养的小鬼子,还有几分能耐!”一声令下,空降师全体开拔! 一辆辆卡车载着士兵们前往青岛机场。 与此同时,丁伟、孔捷也已经接到命令,独立兵团悄然从金陵出发,直逼沪市。 这次,总部直接动用了三个兵团,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形成一张巨网。 海面上,太原舰与济南舰领衔的舰队,彻底封锁了吴淞口,断绝了日军从海上逃窜的可能。 而南面唯一的缺口,将由李云龙的空降师来填补! 刘青和赵刚抵达金陵时,夜色已深。 他们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被一辆军用吉普拉进了二野指挥部。 而空降师,在金陵完成补给后再次出发,飞往了海宁。 二野指挥部中,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师长、老政委、旅长几位大佬围成一圈,神情肃穆。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参谋们在地图上移动红色箭头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墙上钟表单调的“滴答”声。 午夜时分,总攻的命令正式下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旅长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咯吱”作响。 刘青坐在角落里,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旅长,自己也叼上一根。 可他摸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自己的打火机。 这盘棋,是他一手促成的。 从军火到战术,从海军封锁到空降突袭,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就在这时! “砰!”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了他身上! “独立兵团电报!已于十分钟前,攻占无锡!” “好!” 旅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沙盘上,一面代表着胜利的小红旗,被重重地插在了无锡的位置。 不等众人喘口气。 又一个通讯员闯了进来,脸上满是喜悦。 “报告!五兵团急电!他们成功穿插至湖州,正在向嘉兴运动!” “漂亮!” 刘青狠狠地掐灭了刚抽了一口的烟,心头的巨石落下了一半。 西线、北线,两路大军全部到位! 合围圈,已经完成了近一半!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上。 李云龙的空降师! 他们是彻底封死包围圈的最后一块拼图。 时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从午夜到凌晨,指挥部里再无捷报传来。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海宁的位置,一言不发。 天色,在众人的煎熬中,一点点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眠的众人,眼中布满了血丝。 就连最乐观的旅长,此刻也紧锁着眉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浓茶。 “老李……他娘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刘青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空降作战,风险太大了。 天气、风向、地面敌情……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滋啦……” 就在这时,指挥部角落里那台大功率电台,突然发出了一阵电流声! 负责接收电报的老兵猛地抬起头,眼神爆发出精光! 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随即像触电般跳了起来,“报告!是……是空降师的电报!”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老兵。 “念!”师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空降师电报!” 老兵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部已于今日凌晨一时,在海宁完成集结!” “现已撕开鬼子嘉兴防线!” “兵锋直指沪市南郊!请求下一步指示!” 第183章 跪下,姐求你们件事 “好!!” “我就知道,李云龙那个混小子行!” 刘青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如释重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老李还真给他长脸啊。 嘉兴防线,鬼子经营了多久?虽然被抽调了不少兵力,但也弱不到哪里去。 这空降师,说撕就撕了? 师长紧盯着那份电报,吐出了一口浊气:“快,把最新得到战况全部标到沙盘上!” “是!” 几个参谋一个激灵,立刻冲向了作战沙盘。 指挥部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参谋们移动标识和测量时产生的沙沙声。 看着各部队已经对沪市完成了初步的合围,旅长嘴里小声嘟囔:“包围圈成了……这下那帮狗娘养的,插翅难飞了!” “总攻!师长,下令吧!” “不能让李云龙一个师在南边硬顶着!” 老政委走了过来,拍了拍旅长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指着沙盘上,沪市外围那一圈密密麻麻的蓝色小点。 “这些,都是鬼子经营多年的外围据点和永备工事。” “如果不把这些钉子全部拔掉,我们的主力部队就算冲进去,也会被这些火力点从背后袭击,产生巨大的伤亡。” 刘青点了点头。 没错,既然已经决定关门打狗,那就不用急。 步步为营,一寸寸碾过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师长认真地看着沙盘,一股令侧目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 “命令!” 刷!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身子瞬间绷得笔直。 “命令各兵团,及参战部队!” “明日中午十二时前,必须拔除沪市外围所有敌军据点!” “是!” 沪市。 天色未亮,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轰! 那声音像是第一声春雷,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 正在弄堂里倒夜香的男人动作一滞,侧耳倾听。 公寓里,辗转难眠的女人猛地坐起,推开身旁的丈夫。 “听!” 轰!轰隆! 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 整个沪市老城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无数颗脑袋探了出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北面!西面!东面! 四面八方,全是炮火的轰鸣! 随即,不知是谁家的收音机,突然传出夹杂着巨大电流声的、激昂的军歌。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弄堂里,有人压着声音,发出了一声欢呼。 “打进来了!” “他们打进来了!” 这欢呼声带着传染性,迅速在黑暗的角落里蔓延。 “八路军围城了!” “真的!南边也被堵住了!” “小鬼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人们互相传递着眼神,他们终于看到曙光。 一个孩子忍不住大声叫好,立刻被他母亲死死捂住了嘴,可那母亲自己的眼眶,却早已通红。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 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辆绿色的军用卡车,从各个军营里冲出,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 一队队端着三八大盖的宪兵跳下车,皮靴重重地踏在石板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砰!” 一扇木门被直接踹开。 “里面的人,全部出来!”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男人的怒骂。 整个沪市,突然混乱了起来。 到处都是关卡,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鬼子和二鬼子。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一股绝望的血腥气。 明公馆。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却隔不断那无孔不入的喧嚣。 远处连绵的炮火,近处呼啸而过的警笛,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明镜站在二楼的窗边,双手用力地抓着窗框。 她的视线越过花园,落在公馆大门外。 一队日本宪兵刚刚粗暴地盘查完一个路人,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扬长而去。 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突然转身快步走到电话旁,再一次拿起了听筒。 “喂!给我接百乐门……没人?” “那兰心大戏院呢!” “也没有?” “他那些朋友家呢?都找过了吗?!” 电话那头,是管家阿香焦急的声音。 “大小姐,都问过了,都没见着小少爷。城里现在乱得很,派出去的人都不敢走远……” “啪!” 明镜用力挂断了电话。 她扶着桌子,大口地喘着气。 明台。 明台不见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再也找不到人。 这个节骨眼上,他能去哪? 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冲出房间,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明镜一把推开了书房门。 “砰!” 书房里,明楼和明诚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沪市地图前,低声交谈着。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明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明诚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大姐。” 明镜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最后死死盯住明楼。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尖利。 “明台呢?” 明楼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是在房间里看书吗?” “他不在!”明镜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找了他一个晚上了!” 明诚上前一步,试图安抚。 “大姐,您别急,他只是贪玩,可能是在哪个朋友家过夜了,等天亮……” “天亮?” 明镜瞪了一眼明诚,指向窗外。 “你听听外面!你听听!” 一阵密集的枪声,恰好在此时从不远处的街角传来。 “这是玩的时候吗?!” “全城都在戒严!鬼子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能跑到哪里去?!”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说!是不是你们让他出去做什么了?!” 这一次,明楼和明诚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 他们,也不知道明台去了哪里。难不成? 这一瞬间的迟疑,被明镜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 原来……他们也不知道。 那股怒火,瞬间熄灭了。 明镜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弟。 一个,是新政府的高官,是运筹帷幄的毒蛇。 一个,是他的秘书,是出手封喉的猎犬。 他们在这场滔天巨浪里游刃有余,算计着一切。 却弄丢了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 明镜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椅子前,郑重地坐下。 “明楼,阿诚。” “你们俩跪下。” 明楼和明诚的身体十分顺从地跪了下去,一如小时候犯了错,被大姐教训。 “姐求你们个事。” “赶紧把明台给我找回来!” 第184章 锄奸,摧堡 明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弟弟,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不管你们在外面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只要明台。” “活着的明台。” 明楼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大姐,你放心。”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那个臭小子找回来。” 与此同时,沪市,法租界。 一条偏僻的后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远处,炮声如同闷雷,一阵接着一阵,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快!这边!” 周卫国一脚踹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侧身闪了进去。 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劲装的队员,鱼贯而入。 明台是最后一个。 他闪进门内,反手将铁门闩上,后背紧紧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周卫国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咧了咧。 “怎么样,能跟上吗?” 明台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在王天风那个魔头的手下囫囵个出来,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但现在,他彻底服了。 这些特战队员们跑了那么远,就他一个狼狈不堪。 “还行,没掉队,有前途。”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屋子中央。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印刷作坊,地上散落着发霉的纸张和几个生锈的零件。 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脸上满是惊恐。 他是汪伪政府警察局情报科的副科长,吴四宝的心腹,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趁着全城大乱,将这个正准备卷款跑路的汉奸,从他的情妇家里直接绑了出来。 周卫国走到那人面前,扯掉了他嘴里的布。 “说吧,76号最近抓的人,都关在哪?” 那汉奸喘着粗气,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怨毒。 “呸!” 一口浓痰吐向周卫国。 周卫国头一偏,轻松躲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那汉奸眼前晃了晃。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给你三秒钟。” “三。” 匕首的寒光,映在那汉奸的瞳孔里。 “二。” 那汉奸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我说!我说!” 他彻底崩溃了。 “在……在提篮桥监狱西侧的秘密囚室!那里是梅机关的地盘!” 周卫国点了点头,收起了匕首。 他转过身,看向明台。 “听见了?” 明台握紧了手里的枪,手有些不稳。 “听见了。” 周卫国侧身让开,指了指汉奸。 “你来。” 明台看着周卫国,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涕泪横流的汉奸。 “我?” “对,你。” 周卫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大哥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来当少爷的。我知道,你接受过训练,也杀了不少鬼子。” “这种活,对你来说,不难吧。” “开枪。” 明台从容地抬起枪。 “八路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那汉奸开始疯狂求饶。 周卫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动手!” “砰!”汉奸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就在刚才,明台想起了那些死在76号酷刑下的同志,想起了王天风老师的眼睛。 他收好枪,平静地走到了一旁,一个雪豹队员递过来一个水壶。 “小子,很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周卫国走了过来:“下一个目标,伪政府宣传部次长,张啸林的老部下,住在霞飞路。” 他拍出一张照片,扔在明台面前。 “这个人,喜欢听评弹。” “我们去书场找他。” 周卫国说完,转身就走。 “走。” 明台漱了漱口,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 他捡起了地上的照片,跟了上去。 沪市,南郊。 泥泞的土地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这里原本是成片的农田,如今却被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和无数铁丝网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个个灰白色的水泥碉堡,扼守着通往市区的每一条道路。 李云龙趴在一个刚挖出来的简易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朝着远处的鬼子工事望去。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望远镜丢给旁边的警卫员。 “狗娘养的小鬼子,是真下本钱啊。” 他眯着眼,盯着远处那个最显眼的碉堡。 换做以前,就眼前这几个工事,他的新一团就算全填进去,都不一定能啃下来。 那得拿人命去堆! 可现在…… 时代变了! 李云龙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正在打盹的一团长屁股上。 “李宽!” “到!” 那个叫李宽的一团长一骨碌爬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你小子还敢跟老子睡觉?!”李云龙瞪着牛眼笑骂。 “报告师长!我没睡!我是在闭目养神,思考怎么干掉前面那帮狗日的!”李宽脸不红心不跳地吼道。 “少跟老子扯淡!” 李云龙懒得跟他废话,手指着前方。 “看见那几个碉堡了没?” “看见了!” “老子给你十分钟,把它们给老子全扬了!能不能做到?!” 李宽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保证完成任务!” 他吼了一嗓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一团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平静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一阵阵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一个个炮兵小组动作麻利地在反斜坡架起了迫击炮。 炮手熟练地调整着角度和诸元,旁边的副手则小心翼翼地从弹药箱里抱出一枚枚60毫米迫击炮弹。 “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宽扯着嗓子吼道,“师长就给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那边的工事全部上天!” “放!” “咚!” “咚!咚!咚!”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数十枚炮弹拖着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鬼子的阵地。 轰隆!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覆盖了目标区域。 泥土、碎石和残缺的铁丝网被高高掀起,又如同下雨般落下。 “干得漂亮!” 李云龙在后面看得直拍大腿。 这帮兔崽子,没白疼! “火箭筒!火箭筒准备!” 李宽的吼声再次响起。 阵地前沿,十几个两人一组的战斗小组迅速向前匍匐。 他们手里扛着的,正是刘青提供的“40火”! 一个年轻的战士,找好射击位置,半跪在地,将那根粗大的管子稳稳地扛在肩上。 “报告!1号目标已锁定!” “打!” “咻——!” 一声独特的呼啸。 火箭弹的尾部喷出一道长长的火焰,拖着浓烟,像一支离弦的利箭,笔直地射向百米开外那个最大的主碉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第185章 末路 沪市,华中派遣军临时司令部。 这里原本是汇丰银行的大楼,如今,厚重的花岗岩外墙也挡不住人心中的恐惧。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地落下,掉进了桌上已经凉透的红茶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名陆军将官,几位穿着雪白制服的海军将领,还有几个神色阴郁的特高科、宪兵队头目,像一群困兽,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华中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坐在主位上。 他以前那精气神十足的眼眸,此时布满了血丝和挥之不去的阴霾。 曾经的锐气,荡然无存。 “情况,就是这样。” 作战参谋长放下指挥棒,心情苦涩。 他身后的巨幅地图上,代表着八路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沪市。 北面、西面、西北,三个主力兵团势如破竹。崇明岛失守,八路军三兵团已经开始有向宝山挺进的意图。 昆山防线被那个独立兵团的坦克部队撕得粉碎。 西面的八路军五兵团已经陈兵青浦,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阵地上砸。 最致命的,是南面。 那支神出鬼没的空降部队,像一把尖刀,已经突破了沪市南郊的阵地。 “海军呢?” 畑俊六终于开口,声音中透出了深深的疲惫。 他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大将。 长谷川清的脸色铁青,他冷冷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敌人的舰队已经彻底封锁了吴淞口,我们的‘出云’号在之前的空袭中受损,剩下的几艘轻巡,根本不敢出港。” “一旦出港,就是活靶子。”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海军的潜台词很清楚。 海上,没戏了。 “八嘎!” 一个陆军中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驻守沪市的第十三军司令官,下村定。 “懦夫!帝国海军的荣耀,都被你们丢尽了!” “你说什么?!” 长谷川清也霍地起身,怒视着对方。 “下村君,我的舰队是被谁拖在这里的?如果不是你们陆军一再溃败,需要海军提供支援,我们早就撤到更安全的海域了!” “你!” “够了!” 畑俊六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帝国精英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恐惧和焦躁。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怎么从这里突围出去!我们不能像猪一样,在这里等着被宰杀!” 下村定喘着粗气,重新坐下,但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长谷川清。 他转头看向畑俊六。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集中所有机动兵力,包括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全力向南突围!”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图的南郊位置。 “根据情报,南面的敌人只有一个师!兵力有限!只要我们用十几万大军压过去,就算是用尸体填,也能拼出一条活路!”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陆军军官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南边只有一个师! 他们在这里,可是有十几万大军! 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个师淹死! “愚蠢!” 长谷川清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下村君,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纳豆吗?” “你以为南面那个师,是普通的支那部队?” “你没看战报吗?他们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你仔细数数,从海宁到金山!他们一连突破了我们多少道封锁线?” “我们的士兵已经被打出了阴影,你让他们去进攻?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你这是动摇军心!” 下村定再次暴怒。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八路军俘虏吗?!” 长谷川清冷笑一声,坐了回去,不再说话。 他没法说。 这就是一个死局。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君。” 说话的,是特高课驻沪市的负责人,南本次郎。 他身材瘦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像个文弱的学者。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的手下,掌握着整个沪市最阴暗、最血腥的力量。 南本次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扶了扶眼镜。 “既然军事上,我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思路?” 畑俊六问道。 南本次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们手上,并非没有筹码。”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急切的目光。 “提篮桥监狱里,还有我们之前抓捕的大量抗日分子。其中,不乏山城方面和八路方面的重要人物。” “我想,八路军的指挥官,应该会对他们的性命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和他们谈。” “用这些人,换取我们安全撤离的通道。” 话音刚落。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八嘎呀路!” 下村定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南本次郎。 “你这个卑劣的家伙!” “带霓虹帝国蝗军,什么时候需要向一群土匪摇尾乞怜了?!” “这是对天天闹黑卡的背叛!是对武士道精神的亵渎!” “我杀了你!” 几名陆军军官连忙死死拉住已经失去理智的下村定。 南本次郎却丝毫不惧,他看着混乱的场面,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下村将军,武士道精神不能让炮弹拐弯。” “更不能让你的士兵死而复生。” “我只是在为在座的各位,为帝国的十余万勇士,寻找一条活路而已。” “你放屁!” “有种你再说一遍!” “懦夫!!” “都给我闭嘴!” 畑俊六脸色难看,他眯眼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狂妄自大的陆军。 心怀鬼胎的海军。 阴险狡诈的特务。 这就是他麾下的帝国精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都被撕得粉碎,露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面目。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向那张地图。 那个红色的包围圈,像一只正在收紧的大手。 插翅难飞。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第186章 见招拆招,博弈开始 “南本君。” 畑俊六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那颓废一扫而空,眼神骤然亮起,如回光返照。 “你的提议,是对帝国军人最大的侮辱。” 南本次郎地下了头,没有说话。 “但是……”畑俊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狠厉,“你说对了一件事。” “我们不能像猪一样,在这里等着被宰杀!” “帝国武士的荣耀,不容玷污!”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命令!” “所有外围部队,放弃据点和工事,立刻向市区收缩!与此同时把八路军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引!” “从现在开始,沪市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将是我们的阵地!” “我要用这十多万勇士的血,把整个沪市,变成坟场!!” 下村定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战意。 巷战! 这是帝国武士最后的尊严! “司令官阁下英明!” 畑俊六没有理会他的吹捧,手指点在地图的南面,那地方正是李云龙空降师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疯狂。 “这里,是他们唯一的破绽!” “集中所有坦克、装甲车,以及尚能作战的机动部队,组成突击集群!” “等八路军的主力因为巷战被彻底拖住后,我们就从南面,撕开一个口子!” “哪怕只有一个人能逃出去,我们就不算彻底失败!” …… 二野指挥部。 “报告!”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沙盘前,将几面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从沪市外围拔起,插进了市区的模型里。 “根据前线各部队观察,鬼子正在全线收缩,放弃了所有外围工事,龟缩进城了!” 旅长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是想跟咱们打巷战?” “这下麻烦了,我们对沪市的了解完全没法和小鬼子比,这场巷战不好打,伤亡肯定小不了!” 刘青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巷战,确实与八路军不利。 不过,也要看是谁跟谁打,这不,师长就没那么着急。 他正背着手,看着沙盘上鬼子的动向,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急什么?” 他指了指沙盘南面,那个孤零零插在那里的,代表着空降师的红色旗子。 “鬼子很快要有动作了。” 旅长一愣。 “师长,您这是……” “李云龙那个混小子,考验他的时候来了!”师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这些年来,李云龙从没让他失望过! 早在让李云龙组建空降师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他对着身边参谋说道:“告诉李云龙,我只要他在金山坚守一天一夜。在这期间,决不能放一个小鬼子过去!” 师长点了点一旁在松江虎视眈眈的第五兵团:“鬼子要是缩在城里不动,我们要吃掉他们,确实要费不少劲,甚至还要冒着他们狗急跳墙,和城中群众同归于尽的风险。” “可他们要是急了,想从南边跑,那正好就撞进了我们张开的口袋里!” 刘青心下一惊,好家伙。 原来老李这支奇兵,不光是用来封堵缺口的,更是师长特意留给鬼子的一个念想,一个钓鱼的饵! 这帮大佬的心眼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 东京,大本营。 阴沉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巨大的作战会议室。 “八嘎呀路!” 首相东条英机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拍桌子,将一份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蠢货!畑俊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当初给了他那么多机会南撤,他非要在沪市坚守!如今,十几万蝗军勇士,被他一个人断送了前程,全都被八路军堵在了沪市!” 会议室里,一众陆海军高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文官的男人,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 “首相阁下……我们刚刚与那个大商人刘青完成交易没多久,八路军就发动了总攻。” “这简直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东条英机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八嘎!”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 “你就没听过一句话吗?大商人是没有祖国的!” “刘桑是刘桑,八路军是八路军!他们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东条英机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难道你以为,刘桑和八路军真的会是一路人?天真!” 他重新坐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说正事!现在,该怎么把畑俊六和他的十几万大军,从那里捞出来!” 一名海军大将站了起来,他是联合舰队的代表。 “首相阁下,联合舰队可以出动‘翔鹤’号与‘瑞鹤’号航母战斗群,尝试在杭州湾登陆,从南面接应畑俊六将军的部队!”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陆军将官们眼前一亮。 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不行!” 话音未落,陆军航空兵总监安田武雄便立刻站出来反对。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绝对不行!” 海军大将怒道:“安田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十几万陆军同僚玉碎吗?” 安田武雄冷笑一声。 “我只是不想再让联合舰队宝贵的航母,去白白送死!”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驻华航空队,用无数飞行员的生命换回来的情报!” “八路军装备的那款‘野马’战斗机,性能全面碾压我们现役的任何一款战斗机!包括最新的零战!” “在一对一的空战中,我们的飞行员,毫无胜算!” 安田武雄环视一周,神情严肃地说道:“现在出动航母舰队靠近支那大陆,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要知道,近海那可是陆军航空兵的天下!” “安田君!我们决不能坐视十多万蝗军勇士被支那人消灭在沪市!”海军大将心存侥幸。 那些陆军马鹿他可以不管,但是在沪市还有海军的一支舰队,和近1万多海军官兵! 这让他不得不主动提出营救计划。 第187章 海军救援,大空战! “安田君!!” “十多万帝国勇士的生命,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安田武雄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让。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的‘野马’,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出动航母,就是把脖子主动凑过去!” 争吵,再次爆发。 东条英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最终,他还是睁开了眼,做出了决定。 “畑俊六和那十多大军必须救!” 安田武雄的身体僵住了。 “首相阁下!” “够了。”东条英机打断了他,“他们决不能就这么折损在沪市!南进计划需要新鲜血液,难道要我们在本土再征集十几万大军去填南进计划的窟窿吗?!” “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试!” 命令下达。 九州岛佐世保军港。 “翔鹤”号与“瑞鹤”号,两艘航空母舰,在驱逐舰和巡洋舰的簇拥下,缓缓驶出港口。 它们是联合舰队留在本土最后的精锐,它们的任务本是监视阿美国在夏威夷以及周边地区的动向。如今只能朝着杭州湾,全速前进。 他们将在那里营救自家的十几万大军。 所有人都知道,凭借这两个航母编队,根本无法带着他们尽数离开。 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已经默认,这支大军能突出重围的,很可能寥寥无几! 此时的沪市,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包围圈已经形成。 但想象中的总攻并未到来。 包围圈外的阵地上,一辆辆吉普,拉着一个个高音喇叭来回跑,喇叭里不断重复着一段话。 “驻沪日军官兵们,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抵抗毫无意义……” “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最后通牒! 畑俊六站在司令部的窗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的参谋们,正在沙盘上,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推演。 “命令!所有部队,以街道为单位,建立交叉火力点!” “把租界也给我拉进来!八路军要是敢进攻,就让英美人去跟他们交涉!” 沪市南郊,金山。 夜色中,一朵朵巨大的伞花,无声地从低空掠过的运输机上绽放,又悄无声息地落入预定区域。 没有照明,没有引导。 “师长!东西都到了!” 一团长李宽兴奋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具崭新的单兵火箭筒。 “为了这次阻击战,师长这打算不过了啊!” 重炮没办法空运,这次空投下来的,全是单兵装备。 足够多的火箭筒、迫击炮、反坦克地雷,以及海量的弹药,足以让李云龙毫无后顾之忧。 李云龙接过警卫员递来的地图,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在上面仔细看着。 金山,一马平川。 这种地形,想要阻击十几万鬼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平原,最终,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粗线上。 沪杭公路。 “这狗日的小鬼子如果要逃跑,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李云龙朝着身边的通讯员 “传我命令!” “把我们所有的地雷,都给老子埋到这条路两边去!” “老子要让这沪杭公路,变成鬼子的黄泉路!” 与此同时,东海。 一艘外形流畅的灰色战舰,正以高速在海面上航行。 北平舰。 051D型导弹驱逐舰。 它奉命从青岛出发,前往沪市外海,执行封锁任务。 舰桥内,气氛平静,经历过多次战斗后,所有人都知道,普通鬼子军舰,在北平舰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报告!雷达发现异常!” 一名雷达兵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方位0-7-5,距离100海里,发现大型舰队!” 舰长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十几个密密麻麻的光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据光点的大小和编队队形分析…… “是航母编队!” “还是两个!” 舰长大惊,忙向一旁喊道:“快,给金陵发报!告知我们的发现!” 金陵,大校场机场。 “呜——!!” 凄厉的战斗警报,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砰!砰!砰!”空一师和空二师的营房里瞬间炸了锅! 走廊里,各个大队的大队长高声呼喊,招呼着自己的队员们。 “快!快!快!”“都给老子跑起来!” 无数地勤人员从各自的营房里潮水般涌出,奔向停机坪和机库。 飞行员们一边穿着飞行服,一边冲向自己的座驾。 机场的指挥塔楼上,一个高亢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机场。 “一师、二师全体出动!” “重复!一师、二师全体出动!” “任务目标:敌航母编队!” “挂鱼雷!给所有的飞机都挂上鱼雷!” 机库中,一架架野马战机缓,被地勤人员缓缓地从里面推了出来。 停机坪上,更是壮观。 一排排“野马”静静地停驻着,机身上凝结的露水反射着四周的灯火。 地勤小组们正围着飞机,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一二,起!” “嘿咻!” 他们几个人一组,喊着粗犷的号子,费力地将一枚枚体型粗大、涂着墨绿色油漆的鱼雷,从专用的运输车上抬下,小心翼翼地挂载到机腹下方的挂架上。 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后,对着已经坐进座舱的飞行员比了个手势。 得到了飞行员的回应,所有地勤快速撤离,野马战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带起一阵狂风,缓缓驶向中央跑道。 吴文海戴上飞行头盔,最后检查了一遍仪表盘,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作为王牌飞行员,同时又是空一师的师长,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次战斗的目标。 不远处,空二师师长李林也坐进了自己的驾驶舱,他朝吴文海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吴文海咧嘴一笑。 等这一天,他们等了多少年! 当年的淞沪空战,他们缺少飞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的飞机在他们的头顶耀武扬威。 今天,复仇的时刻已经来临! “野马一号,请求起飞!” 耳机里传来了塔台的回应。 “准许起飞!” 吴文海猛地将节流阀推到底。 “嗡——!!” 那台梅林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野马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冲上云霄,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东海飞去。 紧接着。 “野马二号,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野马三号……” 一架架挂载着鱼雷的野马战斗机,以惊人的效率,接二连三地呼啸升空。 它们在空中迅速集结,组成一个个四机编队,再由一个个编队,汇聚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击集群。 东海之上,一场规模空前的空战,即将爆发! 第188章 东海惊雷(1) 东海,晨光熹微。 海天之间,是一片灰蓝色。 吴文海驾驶着他的“野马”战机,在编队的最前方领航。这条线路他已经在梦里飞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的后面,是一百多架挂载着鱼雷和炸弹的战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击集群。 发动机的轰鸣连成一片,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静谧。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个编队的汇报。 “二大队报告,一切正常。” “三大队报告,一切正常。” ... 吴文海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远处的海面上逡巡,仔细地寻找着目标。 多少年了。 从淞沪会战开始,他们这些飞行员,哪一天不是憋着一口气? 当年,他们没有飞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的飞机在头顶盘旋,眼睁睁看着同胞在轰炸中死去。 今天,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各单位注意。” 吴文海开口,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中。 “准备……进攻!” …… “翔鹤”号航空母舰,舰桥。 山口多闻少将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他的身边是城岛高次大佐,这艘航母的舰长。 作为联合舰队的精英,山口多闻打心底里瞧不起那些只会在陆地上蛮干的“马鹿”。 这次营救,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 最近的请保中,支那人有了海军。不过哪怕驻华海军同僚说得再天花乱坠,在他眼里三艘驱逐舰而已,在航母编队面前不堪一击! 至于航空兵,这一次两支航母编队绝对能够压制他们。 “报告!” 一名雷达兵突然高声喊道,打破了舰桥内的平静。 “正前方,发现大量飞行目标!” 山口多闻不悦地皱了皱眉,帝国海军精英,怎么能如此毛毛躁躁。 “慌什么?” “我们自己的巡逻机有报告吗?” 他抿了一口茶。 然而,雷达兵摇了摇头。 “它们的数量……数量太多了!” “初步估算,超过五十!” “什么?!” 山口多闻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背上。 他匆忙转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冲到了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正从西北方向,如同一片巨大的蝗群,朝着他们扑来! “八嘎!” “敌袭!!” “是敌袭!!” 凄厉的战斗警报,在“翔鹤”号和“瑞鹤”号上回响! 甲板上,瞬间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 无数日本水兵从船舱里涌出,冲向各自的防空炮位。 飞行员们从容不迫地冲向自己的零式战斗机。 “快!快!起飞!!” “迎击!!” 山口多闻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 距离航母舰队数海里外的高空中。 “看到那两个大家伙了没?” 吴文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他的视野尽头,两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如同两座钢铁岛屿,出现在海平面上。它们的周围数艘护卫舰星罗棋布。 “干他娘的!” 李林在频道里,发出一声怒吼。 “一师的弟兄们!跟我上!” “二师的!别让一师那帮家伙抢了头功!” “攻击!!” 吴文海猛地一推操纵杆。 他座下的“野马”,如同一只俯冲的猎鹰,朝着下方的“翔鹤”号,笔直地扎了下去! 霎时间,整个机群,散开了! 一部分“野马”拉高机头,迎向了那些仓皇起飞的零式战斗机。 更多的战机,则跟随着吴文海和李林,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两艘航母! “哒哒哒哒!” 空战,瞬间爆发! 一架零式战斗机试图咬住一架“野马”的尾巴,却发现对方一个漂亮的侧滚,轻易就摆脱了锁定。 下一秒,那架“野马”已经兜到了它的身后。 零式飞行员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连串火舌,从对方的机翼喷吐而出。 轰! 零式战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性能的碾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吴文海已经将高度压到了距离海面不足五十米! 日军舰队的防空炮火,已经疯了。 无数高射炮弹在机身周围炸开,形成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 曳光弹组成的火网,更是将天空都撕裂开来。 吴文海完全无视了这些。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艘越来越大的“翔鹤”号。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甲板上那些日本兵惊恐的脸! 就是现在! “鱼雷,投下!” 他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机腹下方,那枚墨绿色的鱼雷脱离挂架,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完成投弹的瞬间,吴文海猛地拉起操纵杆! 巨大的过载,将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战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起来,从“翔鹤”号的舰桥上空,呼啸而过! 机身下,那艘巨大的航母,正在飞速变小。 他猛地一侧机身,回头望去。 鱼雷掀起浪花,笔直地冲向了“翔柯”号的侧舷! “翔鹤”号上,负责近防炮的水兵们咽着口水,惊骇地看着那枚在水下高速旋转的鱼雷!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轰! 随着翔鹤号的规避,鱼雷偏了一些,在距离航母不远处轰然爆炸。 但这是一枚重型鱼雷,哪怕没能直接命中,依然给翔鹤号造成了不小的威胁。爆炸掀起了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航母的侧舷上!整艘“翔鹤”号,如同被巨人猛推了一把,剧烈地向一侧倾斜! 舰桥内,山口多闻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桌上的海图、铅笔、茶杯,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他顾不上狼狈,撑着桌子站起来,只觉得双腿发软,背后一片冰凉。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海军制服。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八嘎!!” 劫后余生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防空炮!你们都是饭桶吗?!为什么会让它靠得这么近!” “给我把它打下来!!” 然而,他的咆哮,被另一声更尖锐的呼喊声彻底淹没。 “敌机!更多的敌机!” 第189章 东海惊雷(2) 吴文海的空一师,脱胎于第一飞行大队。 而第一飞行大队的飞行员们,最初学习的就是俯冲轰炸。 这是八路军航空兵,第一次向航母编队亮出獠牙。 吴文海的飞机刚拉起高度,通讯频道中已经炸开了锅! “干得漂亮!师长!”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 吴文海没有理会队员们的叫嚷,他稳住机身,调转方向,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艘正在剧烈摇晃的航母。 他强行平复下因极限机动而翻涌的心绪。 “一师所有完成投弹的,给老子咬住那些零式!把鬼子的防空火力全都吸引过来!” “掩护二师!” “是!” “收到!” 吴文海再次压下机头,这一次,他没有去管那艘航母,朝着一架刚刚起飞,试图爬升的零式战斗机扑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数十架“野马”战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分散开来,主动迎向了日军的舰载机群和那片密不透风的防空火网。 天空,瞬间变成了一座绞肉机。 高空中,空二师已然抵达。又是五十余架战机加入战团。 李林冷静地看着下方的战场。 吴文海的空一师,像一群斗牛士,用自己的机身,吸引了那头暴怒公牛的全部注意力。 一团团黑色的烟云在他们周围炸开。 一道道曳光弹组成的光链,疯狂地追逐着他们的尾迹。 不时有“野马”被击中,拖着黑烟脱离战场。 但没有一架退缩! 李林握紧了操纵杆。 “二师的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响起。 “吴师长他们已经为咱们铺好了路!” “要是这还干不掉鬼子的航母,咱们就都别回去了!” “跟着我!” “目标,‘翔鹤’号!” 他猛地一推操脱纵杆,座下的“野马”战机发出一声咆哮,机头垂直向下,朝着那艘正在海面上疯狂进行S形机动的航母,笔直地扎了下去!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野里倾斜、翻滚! 巨大的过载,将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三千米!” 他平静地默念。 “两千米!” 航母的甲板在他眼中飞速放大,甲板上那些如同蚂蚁般奔跑的日本兵,清晰可见。 防空炮火更加疯狂了! 无数的炮弹在他机身周围炸开,飞机在剧烈的气流中颠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千米!”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五十米!” 李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指,按下了投弹按钮。 “投弹!” 机腹下一空。 那枚500公斤的航空炸弹,脱离了挂架。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林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拉起操纵杆! 战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距离海面不足百米的高度,硬生生被他从死亡俯冲中改出,机腹几乎擦着浪花,呼啸而去! “哈哈哈!老吴,这次我赢了!” 李林狂放的笑声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轰!!! 一声巨响! 那枚炸弹,不偏不倚,正中“翔鹤”号的飞行甲板中部!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 “翔鹤”号舰桥。 山口多闻和舰长城岛高次,面露骇然。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炸弹击穿了飞行甲板,留下一个恐怖的大洞。 “损管!损管队!立刻灭火!” 城岛高次最先反应过来,他抓起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 山口多闻也迅速镇定下来,眼神阴郁地看着甲板上的火光。 只是飞行甲板受损,问题不大。 只要扑灭了大火,他们依旧…… “报告!”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炸弹……炸弹击穿了飞行甲板!” “爆炸波及了下方的油料库!!” “什么?!” 山口多闻浑身一颤。 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大火……大火已经开始向弹药库方向蔓延了!” 话音未落。 轰隆! 轰隆隆!! 一连串爆炸声,从航母的内部传来! 整艘航母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一震! 脚下的甲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司令官阁下!快走吧!” “船保不住了!” 几名下属冲了过来,拉着山口多闻的胳膊,就想带着他离开舰桥。 山口多闻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看着窗外那片混乱的火海,犹豫了。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舰桥的玻璃全部震碎! 山口多闻踉跄着摔在了地上。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快,带着司令官离开!”城岛高次对着山口多闻的亲信们呼喊。 就这样,山口多闻被亲信们半拖半架着,狼狈地离开了舰桥,登上了救生艇。 城岛高次目送着山口多闻离去,随后平静地看了看周围依旧坚守岗位的舰员们。 他整理了一下被硝烟熏黑的海军制服,扶正了帽子。 然后,走回自己的舰长位,坐了下来。 “诸君!”他热泪盈眶:“让我们最后一次为天闹黑卡尽忠吧!” 话音未落,翔鹤号航母的中段,突然开始断裂。 火势彻底无法控制,弹药库中的弹药开始殉爆。 航母开始缓缓下沉。 天空中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翔鹤”号和“瑞鹤”号一共起飞了一百余架舰载机,其中大部分是零式战斗机。 他们本以为,凭借数量优势,可以轻易碾压来犯之敌。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性能的代差,根本不是靠数量和勇气就能弥补的。 一架又一架的零式战机,在“野马”的机枪下,化作了一团团绚烂的烟火。 冰冷的海水,让山口多闻打了个哆嗦。 他和几位亲信刚驾着救生艇离开翔鹤号航母,就被一道冲击波打飞了出去。 在海水里扑腾了许久,才幸运地被一艘护航的驱逐舰从海里捞了起来。 当他湿淋淋地被送到“瑞鹤”号航母上时。 那艘曾经承载着帝国海军荣耀的“翔鹤”号,正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浓烟滚滚,直插云霄。 随后缓缓地,沉入那片它曾经征服过的海洋。 第190章 意外之喜 “翔鹤”号,没了。 巨大的舰体,在连环殉爆中被撕裂,被大海缓缓吞噬。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翻滚着油污和杂物的巨大漩涡。 “瑞鹤”号的舰桥里,一片死寂。 浑身湿透的山口多闻被亲信搀扶着,面如死灰。 他呆呆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联合舰队的骄傲,第五航空战队的荣耀,就这么……没了? “瑞鹤”号舰长横川市平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目光从山口多闻失魂落魄的脸上扫过,又看向窗外。 天空中,那些该死的“野马”战斗机已经解决掉了大部分零战,此刻正像一群秃鹫,盘旋在天空中。虎视眈眈地监视着猎物。 完了。他们没有了航弹和鱼雷依旧不愿离去,这背后绝对有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赶来! 再打下去,“瑞鹤”号就是下一个“翔鹤”号! “转向!” 横川市平当机立断, “全员转向!” “目标,湾岛!全速撤离!” 瑞鹤号是联合舰队留在本土的最后一艘航母,决不能和“翔鹤”号一起玉碎在这里!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幸存的几艘驱逐舰和巡洋舰,立刻开始调整航向,护卫着“瑞鹤”号,准备脱离这片地狱。 然而,横川市平的想法很美好。 现实,却无比骨感。 “报告!” 雷达兵的尖叫声,刺破了舰桥内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雷达发现目标!” “正西方向!三个目标正在高速接近!” “什么?!” 横川市平一把抢过望远镜,冲到舷窗边。 海天相接处,三道灰色的的舰影,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破浪而来! 它们没有传统战舰那种高耸的舰桥,没有巨大的主炮。 简洁到极致的舰体,布满各种奇怪的天线。 那三艘战舰,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 一股寒意,从横川市平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应该就是八路军的军舰!” 他喃喃自语,心中回想起了特高课的情报中,关于这种军舰的描述。 “快!远离它们!” 横川市平的话音未落,那三艘幽灵般的战舰,开火了。 只见那三艘战舰的甲板上,一片片盖板“砰”地弹开,露出了发射井。 紧接着。 “咻——!咻——!咻——!” 数道火龙,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从发射井中冲天而起! 那场面,十分壮观! 航母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攻击方式?!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接着,精准地朝着“瑞鹤”号的护航舰队扑去! “规避!!” “注意规避!!” 横川市平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一切都晚了。 跑在最前面的一艘“阳炎”级驱逐舰,只一瞬间就被三枚导弹同时命中! 轰!轰!轰! 那艘满载排水量近三千吨的驱逐舰,中弹瞬间,便从中间炸开,断成两截! 一个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紧接着,是第二艘。 第三艘。 一艘巡洋舰试图进行S形机动规避,但那些导弹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拐弯,依旧地扎进了它的舰体! 这是一场屠杀! 恐惧在“瑞鹤”号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舰桥里,军官们看着远处海面上升腾而起的浓烟,手脚冰凉。 甲板上,水兵们抱着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作战模式! 敌人就在那里,但他们对敌人的攻击手段无能为力。而己方的战舰就那么一艘接着一艘地化为火球!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罚! “八嘎!还击!我让你们还击!” 横川市平双眼血红,他抓着一个通讯兵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 “开炮啊!告诉他们,对着那三艘八路军军舰开炮!!” 通讯兵被吓得涕泪横流,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够了,横川君。”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横川市平的大副田中少佐。 他带着十几名手持冲锋枪的水兵,堵住了舰桥的出口。 横川市平猛地回头。 “田中!你想干什么?!” “造反吗?!” 田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舰长阁下,已经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 又一艘驱逐舰,在巨大的爆炸中,被火光彻底吞噬。 “我们,不能再让士兵们去做无谓的牺牲了。” “你这个懦夫!叛徒!” 横川市平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配枪。 “砰!” 田中身后的一个水兵,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横川市平脚边的地板上,溅起一片火星。 横川市平的动作,僵住了。 舰桥里的其他军官,也全都脸色惨白,不敢动弹。 田中一步步走到横川市平面前,冷冷地说道:“为了帝国,我们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现在,我想让大家……活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立刻联系对方的舰队。” “告诉他们。” “我们……投降。” 投降? 帝国海军,要向敌人投降?! 横川市平的身体晃了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田中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眼中的疯狂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茫然。 通讯兵颤抖着手,按下了发报键。 滴。 滴滴。 滴滴滴。 瑞鹤号航母上缓缓升起了白旗,远处的海面上,三艘驱逐舰正朝着这边赶来。 “这?咱们以后是不是有航母了?”李林突然如同盲僧发现了哗点。 “嗯?”吴文海也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卧槽!”两个人同时爆出了粗口。满脸喜色地打量着下方海面上的瑞鹤号航母。 第191章 租界异动 “卧槽!” “航母!咱们有航母了!” 吴文海和李林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回荡,他们笑得十分畅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可是航母! 正儿八经的航母! 是小鬼子海军的骄傲! 现在,它挂着白旗,老老实实地停在海面上。 这玩意儿要是开回去…… 不,哪怕是用船拖回去,往吴淞口那么一摆。 那场面,光是想想,吴文海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激动得直拍大腿。 “所有人注意!” 吴文海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恢复了冷静。 “准备返航!这里交给海军的同志们。” 天空中,剩余的八十多架“野马”战机,如同饱餐后的鹰群,最后盘旋了一圈,拉高机头,朝着大陆方向飞去。 油料不多了,他们并没有学习过在航母上着陆,只能原路返回。 海面上。 “瑞鹤”号的投降,让一旁护卫的几艘驱逐舰上的指挥官一时间不知所措。 “八嘎呀路!” 一艘“阳炎”级驱逐舰的舰桥里,舰长双目赤红。 “帝国海军,没有俘虏!” 他猛地转向,朝着身边的航海长咆哮。 “转向!全速脱离!” 几乎在同一时间,护航舰队中剩下的几艘驱逐舰,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动作。 逃! 舰体猛地倾斜,发动机爆发出最大功率,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北平”舰的舰桥内。 舰长冷冷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几个四散奔逃的光点,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 “舰长,追吗?” 身边的副官请示道。 “不用。” 舰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窗外海面上的大家伙上。 那,才是今天的主菜。 “几条小杂鱼,掀不起风浪。” “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个大家伙,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命令,‘太原’舰、‘济南’舰,与我舰组成三角护航编队。” “目标,吴淞口!” 三艘八路军驱逐舰,如同三名冷酷的卫士,从三个方向,缓缓向着那艘挂着白旗的庞然大物逼近。 与此同时,沪市。 战斗,已然打响。 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磨坊。 “砰!砰!砰!” 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窗户,猛地喷出火舌。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刚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好,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熟悉的咆哮,半个脑袋就被掀飞了。 鲜血和脑浆,糊满了后面的墙壁。 “八嘎!” 他身后的同伴,一个叫中村一郎的鬼子曹长,惊恐地缩回了脖子。 他趴在瓦砾堆后,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三八大盖的枪栓有些冰冷,可他的手心全是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对面的八路军,火力实在太过吓人。 他们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枪响,己方好不容易建立的火力点,就哑了。 以前还有些不相信,但亲眼所见后,中村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那些八路军真的全员装备了那种中队长说过的半自动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墙角的破洞里探出头。 街道对面。 几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八路军士兵,正端着那种步枪,以半蹲的姿态,交替掩护着前进。 他们甚至不用拉动枪栓! 扣动扳机,子弹就接连不断地射出! 一个鬼子少尉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想组织反击。 “板载!!” 话音未落。 对面的一名八路军士兵抬起了枪口。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瞬间将那名少尉的胸口打成了筛子。 中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尉像个破麻袋一样倒下,身体还在抽搐。 恐惧,开始在他的心中滋长。 咯吱,嘎吱…… 一阵履带碾压地面的声响,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中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战车! 一辆坦克,缓缓地出现在街角。 它那黑洞洞的炮口,正随着炮塔的转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反坦克小组!!” 一名鬼子大尉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几名抱着炸药包,眼神狂热的鬼子士兵,从废墟里一跃而起,朝着坦克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几名鬼子士兵,被瞬间击中,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 完了。 中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所信奉的武士道精神,他所骄傲的精准枪法,在武器碾压的情况下,作用十分有限。 他第一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轰!! 坦克的炮口,终于对准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小楼。 一声巨响。 中村只觉得脚下一空,整栋建筑都在剧烈地摇晃。 他身前的墙壁,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大洞。 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是战友的惨叫,是建筑的垮塌声,是外面那永不停歇的,炒豆子般的枪声。 中村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更多的八路军士兵,端着那种可以连发的步枪,冲了进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这帮平日里骄横惯了的鬼子,今天,终于尝到了火力不足的滋味。 法租界,公董局大楼。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爆炸声,提醒着屋内的人,这里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砰!” 一只水晶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橡木长桌上。 “岂有此理!” 汇丰银行的大班,英国人哈里森,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日本人都是废物吗?十几万号称东亚最精锐的陆军,就这么被堵在城里打了?” “哈里森先生,请冷静。” 法国总领事皮埃尔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好看。 他用指尖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沿,眼神飘忽。 “现在的问题,不是日本人的表现如何。” “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都是沪市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有各国洋行的买办,有手眼通天的青帮大佬,有掌控着无数工厂的资本家。 往日里,他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而是外面那些‘八路军’,他们会不会冲进租界?”皮埃尔冷声说道。 第192章 混乱,绝望降临 一句话,让会议室中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虽然八路军对普通百姓可以做到秋毫无犯,但是对他们呢? 在座的不是列强代表,就是大买办。他们跟八路可没有半点交情。 “不可能!” 哈里森立刻反驳,声音突然有些尖锐。 “租界是中立区!这是有国际公法保护的!他们敢乱来,就是与整个西方世界为敌!” “呵。”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众人循声望去。 是杜维。 一个靠着倒卖军火和药品发家的投机商,在座的人里,他的根基最浅,但消息却一向最灵通。 杜维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剪掉雪茄头,吹了吹,然后才抬头。 “哈里森先生,那些法律是谁写的?。” “外面的枪炮又在谁的手上?你真的以为这些泥腿子会认你所谓的法律?” “你……” 哈里森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杜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会无视国际法?”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大资本家忧心忡忡地问。 他的几家纺织厂,可全在公共租界里。 那是他的全部身家。 杜维笑了笑,没说话。 他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各位。” 一直沉默不语的黄金荣,终于开口了。 作为这里的地头蛇,他的话,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日本人,靠不住了。” 他一开口,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我的人在外面看到了,八路军的火力,邪乎得很。” “鬼子的机枪阵地,一个照面就没了。” “坦克,他们有坦克。” 黄金荣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不是鬼子那种铁皮罐头,是正经的大家伙。”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坦克! 这?租界里可没有反坦克武器,这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碾压,意味着无法抵抗。 “那……那我们怎么办?” 法国总领事皮埃尔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他们真的冲击租界,就凭我们巡捕的那几百条老旧步枪,根本挡不住他们!” “黄先生!” 皮埃尔看向黄金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您在道上的弟兄……” “没用。” 黄金荣直接打断了他。 “这种仗,不是靠人多就能打的。” “现在,我们要想的,不是怎么打。” “而是怎么谈。” “谈?” 哈里森有些迟疑,他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这些泥腿子。 “和一群泥腿子谈什么?他们懂什么是财产法吗?懂什么是契约吗?” “他们只知道抢!抢!抢!” “哈里森先生。” 黄金荣的声音冷了下来。 “时代,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掀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远处的市区,已经有几处地方冒起了滚滚浓烟。 枪炮声,从未停歇。 “他们打进沪市,只用了不到一天。” “日本人经营了快四年的防线,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虽然日本人说,他们的大本营不会抛弃他们,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些日本人连华北和华中的大片区域都能丢,那远在海那头的大本营拿什么救!!” “用他们那些海军吗?呵呵,我劝你们别做梦了。” 黄金荣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黄……黄先生,日本人的海军在亚洲不是最强的吗??” 有人颤声问道。 黄金荣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船,就在吴淞口外。” “我的人亲眼看到鬼子的一艘航母被八路军的海军押了回来!”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出现了混乱,这? 八路军的实力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 这帮挨千刀的日本人,前段时间还在他们面前吹嘘,他们的带霓虹蝗军在东南亚所向披靡。 转眼间,就被八路军打得狼狈逃窜。 哈里森张了张嘴,脸上的傲慢和愤怒,早已消失不见。 和皮埃尔一样,惨白一片。 他这才开始担忧,当初的他们可也没有按照国际公约来办事啊。 这租界是怎么来的,他们都清楚,现在法国已经投降,海军被那个邱胖子搞崩了,本土根本不会给他们支援。 “怎么办?他们……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皮埃尔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钱?权力?还是……” “还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挂在路灯上?” 他的话越来越轻,却让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窗外的枪声,似乎更近了。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死神的脚步。 吴淞口。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残破的炮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 驻守在这里的日军指挥官,松本少将,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江对岸的崇明岛。 那里,是八路军第三兵团的阵地。 密密麻麻的炮口,像一群沉默的野兽,隔着江面与他对峙。 身后的沪市市区,枪炮声已经响了整整一夜,渐渐变得稀疏。 松本知道,那不是战斗结束了。 那是他手下那些帝国的勇士们,正在被一点点地啃食干净。 “将军阁下。” 一个参谋走到他身边,声音干涩。 “畑俊六司令官的指挥部,已经联系不上了。” 松本放下了望远镜,没有回头。 “知道了。”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能在这种时候被发配来守吴淞口,他早就已经认命。 “将军,我们……” 参谋还想说什么,却被松本抬手打断。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松本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正破开海浪,朝着这里缓缓驶来。 “是‘瑞鹤’号!” 松本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大本营的援军!” “我们的援军来了!” 炮台上的鬼子兵们,也发现了那艘巨舰。 死寂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天闹黑卡,板载!!” “是援军!是联合舰队!” “我们有救了!” 士兵们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朝着航母的方向拼命磕头。 松本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要海军的舰炮能够提供支援,只要航母上的舰载机能够夺回制空权…… 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松本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护卫航母的舰队呢?! 就在这时,三道灰色的的舰影缓缓出现在了视野中。它们就在瑞鹤”号的后面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八嘎!是八路军的海军!” 第193章 海军马鹿先干的! 不光是松本,不少士兵都已经看到,“瑞鹤”号上,挂着的不是日之丸旗。 是一面……白旗。 那三艘恶魔般的驱逐舰,不是在与“瑞鹤”号交战。 它们……是在为“瑞鹤”号护航! 像三只牧羊犬,押送着一头迷途的羔羊。 松本浑身一震,心中暗骂。 援军? 狗屁的援军! 联合舰队的航母,都被俘虏了! 被八路军的海军,当作战利品,押送了回来! 这仗还怎么打。 阵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刺眼的白旗。 一股寒意,突然升腾而起,比那凌冽的北风还要冻人! “将军……”身边的参谋哆哆嗦嗦地指着远处的瑞鹤号,“援军,没了啊!” 松本叹了口气,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面如死灰的士兵。 连联合舰队的航母都投降了。 他们这几千残兵,守着这几座破炮台,还有什么意义? 去给畑俊六陪葬吗? 松本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起了陆军内部对海军的蔑称。 海军马鹿。 (海军蠢货) 是啊。 蠢货。 一群开着航母都能投降的蠢货。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既然海军那帮高高在上的精英都能降。 我们为什么不能? 凭什么要我们在这里死战到底?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松本挺直了腰杆。 他看着自己的参谋,用平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去。” “挂白旗。” 参谋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阁下,您……” “我说,挂白旗。” 松本看着远处那艘正在被押到吴淞口的“瑞鹤”号,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毕竟这事,是海军马鹿先干的。” 崇明岛。 江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布满烂泥的炮兵阵地。 空气里,尽是硝烟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三兵团的炮兵们正咬着牙,将一枚枚沉重的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小心地码放在炮位边。 没人说话。 对岸的炮台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独立兵团和第五兵团已经打进了沪市,而李云龙的空降师也在金山严阵以待。 只有他们被吴淞口的炮台牵制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忙碌时,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出现在海平面上。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年轻的炮兵失声惊呼。 “啪!”班长的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嘴里骂骂咧咧。 “一惊一乍的,没见识的东西!那是航母!” “鬼子的航空母舰!” 航母!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阵地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约而同地朝着海面望去。 可紧接着,那个年轻炮兵揉了揉眼睛,发出了更不可思议的惊呼。 “班长……不对啊!” “这鬼子的航母……咋还打着白旗呢?” 班长一愣,也顾不上教训新兵了,忙又望了过去。 那艘巨大的航母上,确实挂着一面硕大的白旗,在江风中飘扬着。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三艘自家的驱逐舰,正以一个品字形,将那艘巨大的航母死死地夹在中间。 “他娘的!”班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咱们的海军,把鬼子的航母俘虏了!” 话音刚落,“嗷——!!”阵地上已经一片欢腾。 战士们疯了一样地跳了起来,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挥舞着军帽,互相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用最粗野的吼叫,宣泄着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这可是航母! 鬼子海军的骄傲! 阵地后方的高地上,司令员正笑容满面地看着战士们欢腾,身边的参谋长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向了对岸的吴淞口阵地。 “司令!您快看!” 司令员举起了望远镜,对岸那几座还在负隅顽抗的炮台上,膏药旗正在被缓缓降下。 紧接着,一面面用床单、衬衫甚至兜裆布扎成的白旗,竖了起来。 之前还在奋力抵抗的鬼子们,全部放下了武器。 他们走出工事,垂着头,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整个吴淞口要塞,就这么……降了? 司令愣住了。 他身边的参谋也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吴淞口外耀武扬威的三艘驱逐舰,这才恍然。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血液开始加速,心脏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命令!” “三兵团,立即过江!” “进入沪市!” “命令部队,除了留下一个营的兵力看守俘虏,接收吴淞口要塞!” “其余所有人,全速推进!” “目标!” “闸北!” 金陵指挥部。 “报告!” “吴淞口要塞日军,全体投降!”通讯员跑了进来,激动地说道。 整个屋子瞬间炸了锅。 “好!” 参谋们激动得脸膛发红,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刘青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沪市的精致模型,目光落在了虹口区。 画面一转,虹口区提篮桥监狱附近的一间库房内。 堆满了刚刚从鬼子仓库里缴获来的军服和装备。 一股子汗臭熏得人直皱眉。 “我操!” 王德发拎起一件鬼子少尉大衣,嫌弃地抖了抖。 “这帮狗日的,是多久没洗澡了?味儿也太冲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是把那身黄皮套在了身上,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 “嘿,连长,你看我这身,有没有那股子鬼子军官的操行?” 他学着鬼子军官的样子,挺着肚子,迈着罗圈腿,还故意压着嗓子,用日语喊了一句。 “呀咩咯!” 周围正在换衣服的战士们,顿时哄堂大笑。 周卫国没笑。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笔挺的鬼子大尉军服,配上他那张冷峻的脸,还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味道。 他正低着头,仔细地检查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 听到王德发的咋呼,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少贫嘴。” “这次行动,咱们要将提篮桥监狱里的自己人全部带出来!” 第194章 解救 周卫国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都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执行秘密任务的鬼子陆军!” “谁要是露了馅,谁要是露了馅,看我回去不练死他!” 仓库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放心吧,头儿!” “保证完成任务!” 王德发也收起了玩笑,他拍了拍胸脯,把自己的王八盒子别在腰间。 “演戏嘛,咱们是专业的!” 周卫国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份伪造的“大本营特高课”紧急调令,最后扫了一眼上面的印章。 “家伙都带齐了?” “报告!都带齐了!” “出发!” “是!” 五辆缴获的日式军用卡车,发出一阵嘶吼,缓缓驶出了仓库。 车斗里,坐满了穿着鬼子军服的战士。 他们抱着枪,沉默不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卡车行驶在混乱不堪的街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 拐过几个街口之后,提篮桥监狱那灰黑色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铁门紧闭着,墙头上架着机枪,荷枪实弹的鬼子哨兵来回巡逻,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这里的鬼子,显然也准备死守,顽抗到底。 “吱嘎——” 卡车在监狱门口停下。 “砰!” 王德发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径直走到监狱门口,抬脚就对着厚重的铁门狠狠踹了一脚。 “开门!八嘎呀路!” 他用日语,嚣张地吼道。 大门上,那个用来观察外面的小铁窗,“哗啦”一声被打开。 一张紧张又带着疑惑的鬼子脸,出现在后面。 “什么人?!”那鬼子警惕地问道。 周卫国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份伪造的调令,直接将文件递进了小铁窗。 “大本营特高课密令!” 他的声音冰冷,那纯正的东京口音让那头鬼子浑身一颤。 “紧急转移一批重要犯人!” “你的,立刻开门!” 那鬼子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接过文件,又匆匆关上铁窗。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几分钟后,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眼泡浮肿的鬼子少佐走了出来,他就是监狱长森田。 手里捏着那份调令,森田疲惫的双眼中充满了怀疑。 周卫国迎了上去,面无表情地敬了个军礼。 森田回了个礼,目光却在周卫国脸上打量。 “特高课的?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你的电话还能用吗?”周卫国冷冷地反问。 监狱长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外面的枪炮声从凌晨响到现在,电话线早就断了。 至于电报…… 他的发报员已经发了不下十封求援电报,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不是傻子。 他已经知道,大部队完了,他们被抛弃了。 这一次,或许就是他们为天闹黑卡尽忠的时候了。 这种绝望的时刻,一份来自“大本营”的命令,反倒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周卫国看着他脸色的变化,就知道火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沪市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这些人比你我的命都重要。” “耽误了时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监狱长浑身一颤。 他看着周卫国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带他们去。” 当即,几个狱警便点头哈腰地领着周卫国一行人,走进了阴森的监狱内部。 空气里,一股怪味直冲鼻子。 走廊深处,不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呻吟。 眼看着狱警们用钥匙打开一间间牢房的铁锁,将那些“犯人”带出来,所有队员的心中都涌起一阵狂喜。 成功了! 但是。 当他们看清那些被押出来的爱国人士的惨状时,所有人心中怒火升腾。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旧伤叠着新伤。 有的跛着脚,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更多的人,是瘦。 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眼神空洞,如同一潭死水。 那是被无尽的折磨抽走了灵魂后,留下的一具空壳。 王德发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紧绷。 周卫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腔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保持着那副冷漠的军官嘴脸。 “嗨呀库!” 他用日语催促着,声音却有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半个小时后,九十三位爱国人士,被一个个搀扶着,送上了卡车。 周卫国向监狱长森田道别,森田甚至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开。送走了这批人,他的使命已经结束,是时候撤离了!可现在的局势,这支宪兵部队又该往哪走呢? 卡车发动,驶出了那座地狱般的牢笼。 然而,车队刚驶离监狱没多远,三辆满载鬼子兵的卡车,就从街道拐角迎面驶来。 两支车队在狭窄的街道上交错。 周卫国坐在副驾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方。 头一辆卡车上,一个鬼子大佐正襟危坐,眼神阴鸷。 那大佐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疑惑地扫过周卫国这支奇怪的车队,在那些被救出来的“犯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不好! 周卫国的心头一颤,怕是李鬼遇到真李逵了! “大力,开快点!” 杨大力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同时,周卫国抓起对讲机,立刻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准备战斗!” 没过多久,周卫国清楚地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三辆鬼子卡车疯了一样追了上来! “八嘎,停车!” 鬼子大佐的咆哮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就在刚刚,梅机关判断沪市必失,命令他立刻处决提篮桥所有抗日分子,并释放重刑犯制造混乱。 没想到,他紧赶慢赶,刚到监狱门口,就从那个正打算回去收拾东西撤离的监狱长口中听到了坏消息。 人在两分钟前,刚被“特高课”的人提走了! 这种时候,所有通讯中断,根本没办法确认真假。 生性多疑的他,立刻判断其中有诈,当即追了上来! 此刻,看着疯狂逃窜的车队,他的心中已然确定,这些人绝不是特高课! 第195章 激战,鬼子的阴谋 “妈的!还真追上来了!” 王德发从后车窗看着那三辆越来越近的鬼子卡车,狠狠啐了一口。 “哒哒哒哒哒!” 追击的卡车顶上,一挺歪把子机枪率先喷出火舌!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周卫国他们卡车的后挡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车斗里,被救出来的爱国人士们发出一阵惊呼,本就虚弱的身体在颠簸和惊吓中更加虚弱。 “还击!” 后方几辆卡车的车斗里,特战队员们立刻掀开篷布,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领头的那辆鬼子卡车,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开车的鬼子兵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 卡车立刻失控,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的房子。 但后面的鬼子反应极快,第二辆卡车立刻补上,上面的机枪手继续疯狂扫射。 “操!这帮狗娘养的阴魂不散!” 王德发骂了一句,也端起枪,对着后面开始点射。 周卫国的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己方人多,但有顾忌,车上的这些爱国人士决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突然冲出来十几名穿着迷彩军装的战士! 他们迅速占领了街道两侧的有利地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边。 周卫国心头一喜。 是自己人! 没等他反应,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街口传来。 “前面的车队!靠边停下!” 周卫国心中一松,立刻对杨大力喊道:“大力!停车!” “吱嘎——” 五辆卡车几乎在同时,刹住了车。他们可是还穿着鬼子军服呢,这要是被友军伤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而后面追击的两辆鬼子卡车,显然没料到前方会有埋伏,一时间有些发懵。 也就在这发懵的瞬间,街口那边传来了一声怒吼。 “给我打!” 战士们手中的五六半同时开火,子弹瞬间将鬼子的卡车淹没。 冲在前面的鬼子卡车连同车上的几十个鬼子士兵,在几秒钟内被打成了筛子。 “快后撤!”最后一辆车上,接替指挥的鬼子少尉,忙下令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嗖——!” 一名战士扛着40火,半跪在瓦砾堆上,只稍微做了下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向着目标飞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 最后一辆鬼子卡车被击中,车子被掀飞了半米多高!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破碎的零件和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周卫国和他的队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头儿,他们是不是有些过了啊,打个鬼子卡车,用得上40火吗?”杨大力挠了挠头,有些可惜地看着那还在燃烧的卡车残骸。周卫国咧嘴笑道:“就你话多!拿个40火揍鬼子怎么了?!” 他跳下了车,一把将身上的鬼子皮扯了下来,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一个营长模样的军官,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名战士,个个眼神锐利。 周卫国快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礼。 “独立兵团,雪豹特战队,周卫国!感谢同志支援!” 那营长回了个礼,大手在周卫国肩膀上重重一拍。 “五兵团三营,张春生,我听说过你们,厉害得很!自家人,客气啥!”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卫国:“周同志,你们这是?” 周卫国的脸上有些焦急:“车上是我们从鬼子提篮桥监狱解救出来的爱国志士!” “什么?”张春生十分诧异,他皱着眉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同志,一股怒火升腾而起。张春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气。转头对着身后的通讯员吼道:“通知三连!让他们把这些同志,给老子安安全全地护送到后方医院!”“是!” 沪市公共租界外。 一条无形的线,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八路军独立兵团第一师一团三营,战士们依托着残垣断壁,枪口指着前方。 这支部队,前身就是李云龙的新一团,骨子里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一点没变。 另一边,是一百多个被逼到绝境的鬼子兵。 他们背后,就是公共租界的边界,几座洋房清晰可见。 退,是租界。 进,是独立团的枪口。 鬼子兵们一步步后退,脸上写满了疯狂和绝望。 租界里面,也冲出了一队巡捕。 那是一群包着红色头巾的阿三士兵,手里端着老旧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在一名英国军官的带领下,组成了一道人墙。 “Go back! Go back!” 他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呼喝着,试图驱赶那些不断靠近租界边界的鬼子兵。 被夹在中间的鬼子兵,本就是上面派来执行特殊任务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命,把八路军拖下水,引诱他们进攻租界,制造国际纠纷。 眼看着八路军的战士们越逼越近,那领头的鬼子少佐,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计划,即将成功。 他猛地举起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了八路军的阵地。 “天闹黑卡!板载!” 他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开火!” 几乎在那少佐开枪的同一时间,三营营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枪声一响,战士们积蓄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砰!砰!砰! 被夹在中间的鬼子,被瞬间撂倒,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组成人墙,本该严防死守的阿三士兵,在看到八路军那凶猛的火力后。 他们脸上的惊恐压过了职责。 很快,第一个阿三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枪,发出一声怪叫,转身就往租界深处跑。 “哗啦啦——” 仿佛是连锁反应。 所有的阿三士兵,出人意料地,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丢掉了手里的步枪,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地逃向租界里面。 只留下了那个英国军官,一脸尴尬地看着正在围拢而来的八路军战士。 第196章 金山卫攻防 “砰!”老师长将一封电报拍在了桌上“什么狗屁租界!” “老子从来就没怕过那些洋人!” 他又是一声怒吼,“过了那么多年了,这些洋人还觉得我们好欺负!?” “还当现在是大清吗?!” “谁给他们的胆子!” 老政委拿起电报,神色平静。 “打就打了。” 不出他所料,战士们终究还是和租界那帮人对上了。 幸好。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早在总攻开始之前,他就亲自拟定了一份电报,发给了所有参与沪市作战的一线部队。 只要租界里面的人不主动开火,不主动参与进攻,部队就可以暂时不强攻租界,守住租界出入口即可。 但若是租界里的人,胆敢对八路军发动进攻…… 那么,就往死里打! 刘青坐在一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 要说打沪市,军事上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 唯一的麻烦,最难搞的,就是这个盘踞在此近百年的租界。 它牵扯着太多复杂的国际关系。处理得稍有不慎,就会在未来的外交舞台上,陷入无休止的扯皮。 想必,远在总部的几位大首长,也早就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才是当初,将进攻沪市的作战计划,硬生生向后推迟了三个多月的根本原因。 “告诉孔捷和丁伟,立刻带人,封锁租界所有出入口。” “我倒要看看,这群洋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金山卫。 这里曾是明代抗倭四大卫之一,数百年前,英雄的血洒满过这片土地。 今天,历史似乎换了种方式,再次上演。 轰隆隆…… 大地震动。 公路尽头,一道土龙遮天蔽日。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已经赌上了一切。 他集结了超过一百五十辆战车,组成了一支突击部队,朝着李云龙的空降师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打头的,是几十辆九七式中战车。在它们身后,跟着更多矮小丑陋的九五式轻战车。 这些在八路军士兵口中被称为“小豆丁”的铁皮罐头,此刻却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公路旁的一处高地上。 李云龙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嘴里叼着一根草根。 他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反倒乐呵呵的,像个地主老财看着自家麦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 “他娘的。”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开嘴笑骂了一句。 “这帮小鬼子,还真看得起老子。” “把压箱底的宝贝全给掏出来了。” 他身边的一团长,神色要严肃得多。 “一百五十多辆战车,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机动力量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他们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也配?”李云龙嗤笑。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告诉下面的!” “把老子的家伙事都亮出来!” “今天,咱们就让这帮狗日的开开眼,什么叫他娘的火力覆盖!” “是!” 传令兵兴奋地吼了一声,转身跑了下去。 李云龙重新举起望远镜。 鬼子的战车集群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坦克顶上,鬼子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什么。 李云龙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面对空降师的单兵武器,不知道这些鬼子战车,最后能剩下多少。 公路两侧的阵地里,一片死寂。 空降师的战士们,静静地潜伏在挖好的散兵坑和工事里。 他们身上披着伪装网,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每个班,都有一名战士扛着一根粗大的绿色管子。 那就是40火。 专门为鬼子这些薄皮铁罐头准备的开罐器。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钢铁集群。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那是猎人,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眼神。 一千米。 八百米。 六百米。 鬼子战车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各单位注意。”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听我命令。”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火!” “重复一遍,谁都不准提前开火!” 步话机里,传来各营连长压抑着兴奋的回复。 “一营收到!” “二营收到!” “炮兵营收到!” 五百米! 四百米! 最前面的鬼子坦克,已经能看清履带上碾过的泥土。 李云龙甚至能看到,一个鬼子车长因为太过激动,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是现在! 李云龙抓着步话机,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吼了出来!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公路两侧的阵地,! “嗖!” “嗖!嗖!嗖!” 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 一名名战士扛着40火,从工事里猛地站起,半跪在地,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的尾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和白烟,拖着长长的尾迹,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朝着鬼子的坦克集群扑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阵地后方,传来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咻——咻——咻——!” 107火箭炮阵地上,数十个发射架同时喷吐出火龙! 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遮天蔽日般,砸向那支正在冲锋的战车部队! 几乎在一瞬间,跟随在战车部队后的步兵,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火箭弹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睡得十分安详。 而那些鬼子战车,就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挡不住107火箭炮的攻击。 “师长?!”一个年轻站在李云龙身后,小声说道:“师长!总部电报!” 李云龙笑着接了过去,刚扫了一眼,就两眼一突:“他娘的,咱们俘虏了一艘航母?!” 第197章 金山卫攻防(2) “他娘的,海军那帮小子这下可阔气了!” 李云龙看着电报,咧着嘴大笑,眼冒精光。 俘虏一艘航母啊! 这牛皮,够海军那帮小子吹一辈子的了。 他放下电报,又摸了摸下巴,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战场。 鬼子的战车部队已经被打得哭爹喊娘,到处都是燃烧的铁棺材。 “这帮小鬼子小看咱们,当咱们没火炮支援!嘿嘿,就这火箭炮和40火就够鬼子的战车部队喝一壶的!” 李云龙的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对着身边的团长吼道。 “老师长要咱们守一天一夜,老子偏不!” “告诉弟兄们,给老子加把劲!” “天黑之前,必须把这帮铁王八全给老子报销了!” “咱们陆军,可不能让海军那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后生们比下去!” 畑俊六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望远镜里,他引以为傲的战车集群,第一波突击的先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八路军彻底撕碎。 那就是传说中的火箭炮? 一枚枚拖着尾焰的炮弹,从对方阵地里窜出来,八路军根本没有瞄准,完全就是用那种火箭弹将阵地前的开阔地犁了一遍。 即便如此,没有一辆九七式能扛住一下。 爆炸,就是唯一的结局。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阵地后方腾空而起的,遮天蔽日的“流星雨”,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那种尖啸,仿佛是死神在收割。 “将军阁下!” 身旁的参谋长哭丧着脸。 “先头部队……玉碎了!” “步兵协同部队……损失殆尽!” 畑俊六一把推开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残存的几辆战车,不顾一切地从同伴燃烧的残骸中冲了出来,履带碾过焦黑的尸体,疯狂地向前。 可它们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又是一阵爆炸的火光闪过。一辆九五式轻战车,被炸飞,翻滚着四分五裂,最后落回地面。 “八嘎!” 畑俊六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整条沪杭公路,变成了一条由战车残骸和血肉铺成的地狱之路。 为什么这支八路军空降部队的火力,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那种火箭炮为什么就像是不要钱似得! “将军阁下!” 身旁的参谋长面如死灰,声音带着哭腔。 “战车部队……完了!” 畑俊六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子上。 “帝国的勇士,还没有死光!” “命令重炮部队!” “目标,八路军主阵地!” “给我进行无差别炮火覆盖!”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无比严肃:“告诉他们,不要有所保留,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 “是!” 李云龙的阵地上,战士们还在为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低声欢呼。 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响彻整个战场。 “是鬼子的重炮!!” 阵地上,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 “快!进防炮洞!” 战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早已挖好的散兵坑和防炮洞。 李云龙也被警卫员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吐掉嘴里的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密密麻麻的黑点,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 “这帮小鬼子终于动真格的了!” 下一秒。 轰——!!! 大地,猛地一震! 第一枚炮弹在阵地前方炸开,掀起了几米高的烟尘。 紧接着。 轰!轰!轰隆隆——!! 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爆炸! 一发接着一发的大口径榴弹,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了空降师的阵地上。 整个高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泥土、碎石、弹片和火光,构成了一场死亡的风暴。 一个年轻的战士刚刚跳进防炮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发炮弹就在十多米外炸响。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浪和泥沙,瞬间将他掀翻。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泥土哗啦啦地落下,砸的他晕头转向。 “咳!咳咳!” 他拼命地挣扎,拍打着头上的泥土,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的班长,一把将他拽了到了身边,死死地按在洞壁上。 “张开嘴,抱住头!别他娘的乱动!” 班长吼着,可他的声音在铺天盖地的炮火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防炮洞在摇晃。 头顶的泥土在不断地往下掉。 战士们紧紧地缩在洞里,抱着自己的枪,感受着脚下大地的每一次震颤。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就是战争。 炮击,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那毁天灭地般的轰鸣声终于停歇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耳边那持续不断的蜂鸣。 “停了?” 有人在防炮洞里,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都别动!” 班长的声音传来。 “等命令!” 所有人都在等待。 烟尘,渐渐散去。 李云龙从防炮洞里爬了出来,他拍了拍头上的土,拿起望远镜。 整个阵地,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弹坑,原本的工事被炸得几乎失去了作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狗日的,还真下血本了。” 李云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果然。 就在炮击停止的瞬间,对面鬼子的阵地上,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呜——呜——” 紧接着。 “天闹黑卡!板载!!”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从弥漫的硝烟中传来。 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一般,从烟雾中涌出。 他们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踩着那些破碎的尸体,朝着李云龙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一轮炮击之后,鬼子步兵重新有了勇气,开始朝着八路军阵地进攻。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 第198章 金山卫攻防(3) 金山卫,八路军阵地上,李云龙趴在工事里看着鬼子步兵的冲锋阵型嘿嘿直乐。 “这些小鬼子,多少年了,还是这三板斧。” “他娘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先用炮火轰一遍,然后步兵就跟疯狗一样扑上来,最后冲上阵地进行白刃战。 这套战术,对付以前的国军或许还管用。 对付他李云龙的空降师? 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话音未落。 阵地上,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百个鬼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血花四溅! 一个刚刚还在嘶吼的鬼子军曹,胸口瞬间炸开几个血洞,脸上的疯狂凝固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士兵,被他的尸体绊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连绵不绝。 鬼子的冲锋队列,瞬间被打出了无数个豁口。 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稀稀拉拉,混乱不堪。 疯狂的“板载”冲锋,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后面的鬼子兵,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人墙在弹雨中融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们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人开始趴在地上,试图寻找任何可以提供掩护的弹坑或者尸体。 那股一往无前的疯狂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萎靡。 鬼子冲锋的势头当即缓了下来。 然而阵地上的机枪没响多久,鬼子第二轮炮火,又来了!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炮火,李云龙扭头询问:“他娘的,炮营的还没找到鬼子的炮兵阵地?” 就在鬼子第一轮炮击时,炮营的战士们已经开着抢来的车,拉着火箭炮开始寻找鬼子的炮兵阵地去了。 结果这都第二轮了,他们依旧没有传来消息。 就在李云龙快要骂娘的时候。 远处的山岗上,熟悉的呼啸声传来。 数十发火箭弹朝着鬼子炮火袭来的方向飞射而去。 仅仅过去了一分钟。 巨大的爆炸声,从鬼子后方传来。 “嘿嘿!这帮小子还真行,这么快找到了鬼子的炮兵阵地。”李云龙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就在几分钟前,鬼子后方的重炮阵地上。 炮兵联队长佐佐木大佐,近乎癫狂地注视着自己的杰作。 望远镜中,八路军的阵地被烈火彻底吞噬。 大地震颤的余波,通过脚底的土地,一下下冲击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病态的快感。 “看到了吗?”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这就是带霓虹帝国蝗军的怒火!” “在绝对的炮火优势面前,支那人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副官连忙躬身。 “哈伊!联队长阁下英明!” 佐佐木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举起望远镜。 然而。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突然响起。 “纳尼?!” 佐佐木没来由一哆嗦。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数十道火龙,已经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一头扎进了他的炮兵阵地! 轰!!! 一门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被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 那门接近四吨的大杀器,在一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 轰!轰!轰隆隆——!!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箭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阵地上的一切。 堆积如山的炮弹箱发生了殉爆,掀起更加恐怖的爆炸。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夹杂着泥土、金属碎片和残肢断臂,冲上几十米的高空。 冲击波横扫而过,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掀翻在地。 佐佐木被气浪狠狠地拍在地上,耳朵里嗡鸣声不断,大脑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满脸的鲜血,挣扎着爬了起来,眼前已然是一片炼狱。 炮兵阵地,已经荡然无存。 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扭曲的炮架,和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 佐佐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八路军阵地的方向。 “八嘎!八嘎呀路!!” “他们怎么可能找到我们?!!” “前方警戒的部队都是饭桶吗!” 佐佐木打破脑袋都想不通,八路军的炮兵,到底是如何找到他的炮兵阵地的。 他瘫坐在焦土上,神情恍惚。 前方的战斗还在继续。 鬼子的决死冲锋,在李云龙的阵地前,撞得头破血流。 在失去了重炮联队的支援后,这支庞大的突围大军,就像是被敲掉了毒牙的毒蛇。 虽然看着依旧庞大,依旧狰狞,却再也无法对猎物造成致命的威胁。 在八路军那几乎没有死角的火力网面前,鬼子们的血肉之躯是如此的脆弱。 一个名叫渡边健太郎的鬼子伍长,正趴在一具尸体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敢抬头。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整个小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对面阵地上的重机枪扫倒。 子弹打在人身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身体炸开。 血雾,染红了空气。 他身后的小队长还在声嘶力竭地吼着“前进”,可已经没人听他的了。 冲锋的队列变得七零八落。 所有人都在本能地寻找掩体。他们趴在地上,用同伴的尸体,用任何可以抵挡子弹的东西,来保护自己。 那股一往无前的疯狂,早已烟消云散。 渡边死死地抱着手里的三八大盖,牙齿打着颤。 他怕了,他不想死,他想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阵狂喜。 飞机! 是航空兵的支援吗?!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只是他,整个战场上,无数正在泥泞和血污中挣扎的鬼子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我们的飞机!” “海军马鹿们终于来了!” 第199章 火烧鬼子,派遣军内讧 当那些飞机越来越近。 鬼子们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机翼上,没有那熟悉的日之丸。 机身上的那颗红色五角星在这时候,是那么令人绝望。 那不是帝国的飞机! 果不其然,那数十架飞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了几周后,机头一沉,开始朝着下方鬼子最密集的区域,俯冲下来。 机腹下,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脱离了挂架。 它们呼啸着,砸向地面上那一张张绝望的、仰望天空的脸。 “轰!” 第一枚航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火焰开始疯狂蔓延! “燃烧弹!是燃烧弹啊!” 一个鬼子军官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已经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 趴在地上的鬼子步兵们再也顾不上躲避前方的子弹,尖叫着从地上跳起来,朝着自家阵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云龙站在战壕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鬼子阵中那一片片燃起的火海。 他狠狠一拍大腿。 “这帮空军的兔崽子,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谁他娘的想出来的这一招,太损了!老子喜欢!” 畑俊六阴沉着脸看着天空中呼啸而过的战机,再看看面前一众指挥官。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没了心气。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么瓦解支那人的战斗意志的。 没想到,居然被八路军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诸君,为了帝国,我们必须冲出去!”畑俊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粗暴地打断。 “司令官阁下,咱们的重炮损失殆尽,若是想要突围,就必须从正面突破八路军的阻击阵地。” “请您好好看看,下面的士兵还有几个人拥有着再战下去的斗志!”报导部长西里龙服皱着眉说道。“我认为,我们需要和八路军进行谈判!” 燃烧弹对于士气的打击,几乎让下面的士兵哗变。 “你们都这么认为吗?”畑俊六阴沉着脸环视四周的将官,“帝国军队失去了重炮,和战车就完全不会打仗了吗?” “阁下!”参谋长河边正三站了出来:“因为您的一意孤行,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次和八路军正面谈判的机会!” 他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私下里和东条英机接触。 自从和那位大商人做了第一单生意后,那位新首相就一直希望所有帝国军队撤离支那,全部南进。 而畑俊六和梅津都对这个决定十分抵触。 畑俊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参谋长。 “河边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河边正三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地迎上畑俊六的目光。 “八嘎!” “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谈判?!” 他发出一声嗤笑,环视着所有低着头的将官。 “你们谁想去跟支那人摇尾乞怜?!” 无人应答。 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司令官阁下。” 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几中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八路军的火力,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畑俊六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又如何!” “我们还有帝国最精锐的步兵!” “八路军的人数,并不占优势!” “我们可以用人命去填!用帝国的武士道精神,去碾碎他们的阵地!” “呵呵!” 阿南惟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嘲讽的表情。 “阁下,我的士兵,在冲锋的路上,甚至没有看到敌人的脸,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他们不是死于战斗,他们是死于屠杀!”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前线的士兵,已经崩溃了!” “他们已经扔掉了武器,哭喊着向后方逃窜,他们不想再回到那个绞肉机里去!” “够了!” 畑俊六厉声喝断了他。 紧接着,第二军司令官,饭田贞固中将也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手在微微发抖。 “阁下,刚刚收到的战损报告。” “仅仅一个上午,我们在沪市外围的几个主要突围点,伤亡……超过两万人。” “重炮联队,全军覆没。” “空中支援,彻底断绝。” 饭田贞固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的士兵,现在只能用身体,去抵挡八路军的坦克。” “再这样打下去,用不了一天,整个华中派遣军……就将不复存在!” “啪!” 又一份文件被扔在了桌上。 是后勤部的部长。 他脸色惨白如纸。 “司令官阁下,弹药……我们的弹药储备,最多还能支撑三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 “粮食也……”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像一把把尖刀,不断捅进畑俊六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晃动。 他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筹划着如何一举突破八路军空降师的封锁。 可现在,被围困,被分割,被屠杀的,却是自己。 他不甘心! “闭嘴!” “全都给我闭嘴!” 畑俊六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谁再敢言投降,言谈判,杀无赦!” “帝国的荣耀,不容玷污!” “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也要让支那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目赤红。 然而这一次,他的威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帐篷里的将官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已经不准备再听从这个疯子的命令了。 河边正三缓缓地,走到了畑俊六的面前。 他无视了那指着自己鼻尖的刀锋。 “阁下。” “您真的以为,东京什么都不知道吗?” 畑俊六瞳孔一缩。 河边正三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东条阁下……已经在等我的电报了。” “他让我转告您。” “帝国,需要的是一支能够继续为天皇陛下效力的军队,而不是十几万个冰冷的骨灰盒。” “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为帝国保留最后的元气。” “这是……大本营的底线。” 畑俊六叹了口气:“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 “你们以为我们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 “当啷——” 那把象征着武士荣耀的指挥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畑俊六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许久。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按……河边君说的……办吧。” 第200章 最后通牒 金山卫,八路军阵地上, 李云龙趴在临时工事的沙包上,嘴里叼着半截枯草。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鬼子们,嘿嘿直乐。 “他娘的,这就顶不住了?” “这帮小鬼子,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就在刚才,那帮鬼子疯狗般的决死冲锋,居然停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个团长凑在李云龙身边,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师长,这帮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就不冲了?”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说道:“还能有啥?八成是让空军那帮兔崽子扔的燃烧弹,把胆给烧没了!” 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表情古怪。 “师……师长!” “鬼子…鬼子那边,派人过来了!” 通讯兵指着远处,上气不接下气。 “啥玩意儿?” 李云龙一把抢过望远镜。 果然,远处尸横遍野的大路上,几个鬼子兵正拿着大喇叭,哆哆嗦嗦地朝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着什么。。 “这帮小鬼子咋呼啥?” 李云龙z皱着眉,仔细听了听。 下一刻,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谈他娘的判!” “他要跟老子谈判?” “门儿都没有!”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步话机,就要命令炮兵营再给对面来一轮齐射。 “师长!师长!冷静!”一旁的团长死死抱住他。 “总部急电!” 另一个通讯兵又送来一份电报。 李云龙一把夺了过来,只扫了一眼,气得脸都绿了。 “狗屁!” “让老子暂停攻击,接受谈判?” 他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一旁的二团长捡起电报,展开看了看,叹了口气。 “老李,这是阳谋。” “这帮鬼子精得很!他们知道打不过,居然直接给咱们总部发了明码电报,把求和的事捅得天下皆知!” “这是在逼咱们坐上谈判桌!” 其他人也是一脸憋屈,但军令如山,谁也没办法。 “他娘的!”李云龙气的在战壕来回踱步,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见过这么怂包的小鬼子!” 他停下脚步,盯着对面鬼子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阵地上的战士们都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突然,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行。” 他重新拿起起步话机, “所有人,暂时停火。” “另外,告诉对面那几个小鬼子。” “想谈判,可以。” “让他们总司令畑俊六,亲自滚过来!” 一天之后,八路军金山卫阵地旁,临时搭建的木板房,简陋得有些过分。 两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是全部陈设。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河边正三挺直着脊背,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 他努力维持着一名帝国高级军官最后的体面。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 坐在他对面的,是老政委。 他端着一个大茶缸,乐呵呵地看着对面的小鬼子。 那姿态,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决定十余万人生死的谈判。 更像是在和邻家老友闲话家常。 可河边正三却感觉,对方那平静的目光,比战场上的任何武器都更具压迫感。 河边正三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政委阁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代表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将军,全权负责此次谈判,这一次,我们带着最大的诚意而来。” “我们希望,能够立刻停止这场战争。” 老政委放下茶缸,平静地说道。 “可以。” “放下武器,全体投降。” “无条件投降。”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河边正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阁下!”河边正三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这不是谈判应有的态度!” “投降,是帝国军人无法接受的耻辱!” 老政委脸上的笑容不变。 “河边将军,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们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河边正三急切地说道,“我们愿意放下全部武器!” “所有重武器,装备,物资,我们都可以交出来!” “我们只要求,保留最后的尊严,让帝国的士兵,能够有序地撤离华夏。” “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老政委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河边正三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声嘶力竭,却无人理睬的小丑。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合着无边的绝望,冲击着他的内心。 谈判,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河边正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许久。老政委终于放下了茶缸。 “河边将军,你知道现在的沪市,是什么样子吗?” “就在我们坐在这里之前,我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虹口区。” 河边正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驻守在那里的第三师团一部,在看到我军的坦克之后,放弃了抵抗。” “一万两千人,连同他们的师团长,已经成了我们的俘虏。” “不可能!” 河边正三失声喊道。 第三师团,那是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之一,绝不会轻易投降! “呵呵,”老政委笑着说道:“你们的情报,早就过时了。” “现在的沪市,除了你们龟缩的这片区域,以及被我们团团围住的租界,其余的地方,都已经插上了我们的红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的那些同僚,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第六师团,在嘉定被我们全歼,师团长神田正种被当场击毙。” “还有……” 老政委每说一句,河边正三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现在,你们这支军队,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孤军!” “河边将军。” 老政委的声音,将他从失神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再给你半天的时间。” “一天之后,我军的三个兵团,将会完成对你们最后的合围。” 老政委收起了笑容,“到那时候,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第201章 受降,阵痛中的沪市 一天后。 沪市,原市政府大楼。 楼顶上的膏药旗已经被降下,往日人来人往的大楼如今空无一人。 大楼前,已经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两列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战士,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他们的对面,是一群垂头丧气的鬼子军官。 为首的,正是华中派遣军参谋长,河边正三。 他身边的几个师团长,个个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写满了屈辱和无奈。 不远处,几个被特许拍照的记者,神情肃穆地举着相机,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老政委站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不过他藏在袖口里,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桌上,只放着一份文件,正是投降书。 河边正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再过几分钟,他将成为帝国自明治维新以来,第一个在投降书上签字的高级将领。 他不敢看老政委的眼睛。 他颤巍巍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了几次,都落不下去。 最后,他才咬着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嗒。” 钢笔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了桌上。 一个鬼子师团长走上前,双手捧着一柄指挥刀,躬身递了过来。 老政委没有接,只是一挥手。 身后的李云龙大步走了出来,神情严肃地一把接过了那柄指挥刀。 “战争,结束了。” 老政委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那份决定了十几万日军命运的投降书,转身离开。 河边正三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至少,华中派遣军中还有人能活着回去。 他身后的几个师团长,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死死咬着牙,肩膀剧烈地抽动。 就在这场简短而又意义重大的受降仪式进行时。 金山卫,鬼子阵地上。 鬼子士兵们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们十分迷茫,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畑俊六独自一人,端坐在地。 他面前,摆着一把擦得锃亮的胁差。 一天前,当河边正三带着八路军的最后通牒回来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拒绝出席投降仪式。 在他的心中,帝国的将军,绝不会站在胜利者面前摇尾乞怜。 他缓缓脱下军装上衣,露出干瘦的胸膛。 “天闹黑卡……” 他低声念叨着,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 他抓起那把胁差,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入自己的腹部,用力一划! 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弓。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抽出,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用他自认为最体面的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 鬼子华中派遣军投降的消息,随着各大报纸的报道传遍了整个沪市。 成千上万的鬼子兵,从他们坚守的工事里,据点里走了出来。 他们排着队,将手里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扔在指定的空地上。 一时间武器堆积如山。 一群战士负责收缴武器,而另一群人,开始在这些俘虏中穿梭。 他们穿着和普通战士一样的军装,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时不时地拦下一个鬼子,低声询问着什么。 郑耀先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一旁,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一大群鬼子兵。 “六哥,这帮鬼子还真听话。”一个年轻的特科特工凑过来说道。 “听话?” 郑耀先嗤笑一声。 “你信不信,这人堆里,至少藏着几百个特高科的特务。”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被盘问的鬼子军曹。 “看到那家伙没有?他和咱们的人说是文职,但手上老茧的位置不对,脖子上有常年出外勤留下来的晒痕。” “这种人,八成就是便衣队的。” “记下来,重点甄别!” “是!” 年轻队员的脸上,写满了崇拜。 在郑耀先和他的特科面前,鬼子那伪装都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甄别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的同时。 另一场抓捕,也在沪市的各个角落悄然展开。 目标,是那些曾经为虎作伥的伪政府官员。 一栋法式洋房前。 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战士冲了进去。 客厅里,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点也不意外。 “你们来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战士们愣了一下。 这人是伪政府里有名的大汉奸,汪伪的经济顾问,没想到死到临头还这么镇定。 “别动!举起手来!” 枪口对准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战士们身后走了进来。 正是明楼。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男人,只是对战士们点了点头。 “把他带走。” 沙发上的男人,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楼,“明……明先生……你……” 明楼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 “陈部长,忘了告诉你。” “我也是八路。” “你……” 陈部长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面如土色。 整个沪市的伪政府体系,在这一天,被连根拔起。 当其他人都在忙着维稳和捉拿汉奸的时候,旅长正带着人,对鬼子在沪的情报机关进行一一“拜访”。 “快!快!动作快点!” “一队去档案室!二队控制电台!剩下的人,把这儿所有喘气的都给老子控制起来!” “谁敢反抗,就地枪毙!” 梅机关总部,这个曾经让无数抗日志士闻之色变的地方,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旅长一脚踹开一间办公室的门,看着里面几个正在烧毁文件的鬼子特务,咧嘴一笑。 “还想销毁证据?” 他一把抢过一个鬼子手里的文件,吹了吹上面的火星。 “这可都是宝贝啊!” 他看着文件上的内容,眼睛越来越亮。 里面不仅有梅机关在整个华中地区的情报网络图,还有他们安插在各方势力内部的间谍名单。 “发财了!这次真他娘的是发大财了!” 第202章 鬼子降兵的归宿 沪市被拿下,二野的两位主心骨却并没有多少心思去庆祝。 老师长、老政委两人满脸愁容,他们也没想到如何处置那十多万鬼子士兵的问题会让他们如此纠结。 至于那些鬼子军官反倒成了小问题。会议室中,几个兵团司令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这突然多出来的十几万张嘴。像一座山,压在了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头。 “这还有啥好讨论的!依我看,全都拉去修路!修机场!”李云龙率先打破了沉默,“沪杭公路被他们炸得稀烂,正好让他们自己修!” “他娘的,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咱们白养着这帮畜生吧!?” 几个兵团司令纷纷点头。 “我看行!老李这主意解气!” “对!这帮杂种欠咱们的血债,让他们用劳动来还,便宜他们了!” 旅长抬起眼皮,扫了李云龙一眼,没说话。他拿起一根烟,刚要点上,又烦躁地扔回了桌上。 “李云龙,你说的轻巧。”后勤部长苦着脸开口。 “那可是十几万俘虏,让他们干活,就得派人看着吧?我派一个团还是一个师去看着?” “而且,这十几万人,每天人吃马嚼,光是粮食,就是个天文数字!咱们的后勤线本来就绷得紧,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他话音刚落,五兵团司令也接了腔。 “老张说的对。这帮鬼子虽然投降了,但谁敢保证他们不闹事?万一在工地上来个集体暴动,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我们要不要镇压?这一开枪,国际影响怎么说?咱们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七嘴八舌的争论。 有人说干脆找个地方圈起来,就给他们最基本的口粮,让他们没力气闹事。 有人说不行,虐待俘虏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李云龙听得直挠头,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咋办?!” “难道真就当祖宗一样供起来?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砰!” 老政委把手里的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不要只盯着眼前。”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十几万俘虏,是包袱,但用好了,也是我们的资源。” 他看向后勤部长。 “粮食问题,确实存在。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解决一部分。沪市周边不是有很多鬼子之前圈占的农场吗?让他们自己去种地,自给自足。” 他又看向五兵团司令。 “看管的问题,也好解决。把他们打散,以中队、小队为单位,让他们原来的军官管着。谁的队伍出了问题,就唯军官是问。他们日本人,最吃这一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同志的提议,我是赞成的。劳动的确是改造思想最好的方式。让他们去修路,去建设,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破坏的土地,是如何在我们手里一点点重建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教育。” 老政委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但是,要区别对待。” “普通士兵,和军官,要分开。那些双手沾满我们同胞鲜血的刽子手,和那些只是被军国主义裹挟来的普通农民,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那些高级将领……” 老政委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一个都不能放过!” “必须成立军事法庭,公开审判!把他们的罪行,一条条,一桩桩,全都公之于众!要让全中国,全世界的人都看看,这帮畜生都干了些什么!” 李云龙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了。 “好!还得是老政委!就该这么干!” “没错!必须严惩!” “那些佐官以上的,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几位兵团司令的情绪,再次激愤起来。 刘青坐在一旁,笑着说道:“各位,老政委说的没错,这些鬼子咱们有大用!要知道,东北和西北咱们可还没拿回来。” 他缓步走到会议室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旁,伸手越过富庶的江南,直接指向了西北那一片广袤的黄色区域。 “只要咱们拿下了东北和西北,那里有的是土地给这些鬼子开荒!” “那些地方方圆百十里荒无人烟,只要把那些小鬼子拉过去,就算他们想跑,也跑不掉!”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哈哈哈!” “高!还得是老刘!” “哈哈哈,让他们去大西北吃沙子!这个好!这个我喜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郑耀先走了进来,他脱下帽子,露出一张略带疲惫的脸。 他径直走到老政委身边,递上了一份文件。 “刚从法租界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老政委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呵!” 冷笑一声,“这些资本家,真以为咱们和国府那帮人是一丘之貉?!” “就在一个小时前,全上海最有钱的十几个人,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栋公馆里,开了一场‘茶会’。”“永安公司的郭家,先施公司的马家,还有几个钱庄和银行的大老板,带头的是黄金荣以前的门生,现在上海滩的头面人物,虞洽卿。” 老政委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他知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掌握着足以搅动上海滩金融风云的巨大能量。 这些人搅在一起,绝不是什么好事!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政委的身上。 “他们妄图通过操纵货币,收割一波财富,然后逃离沪市!” 郑耀先的神情十分严肃,“根据咱们的情报人员调查,第一步,他们通过手下的那些洋行和商号,开始在黑市上疯狂收购银元和黄金,制造我们新发行的货币不被信任的假象。” “第二步,也是最狠的一步。”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一点。 “他们集结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市面上所有的粮食、棉纱、煤炭,全部吃进!” 第203章 对策 听着郑耀先的话,刘青来了兴趣。 “有点意思。” “这些资本家,手里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郑耀先眉头紧锁,快速心算后,报出一个数字:“保守估计,各种现金加上黄金,至少十亿大洋!” “我怀疑背后有那几家的支持!”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然而,刘青却笑了。“就这么点?” 他环视着众人的震惊脸。“就凭这点资金,也妄图颠覆我们的新币,还想吞掉全上海的粮食、棉纱和煤炭?” “他们是不是对咱们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刘青站了起来:“老政委,交给我来处理。” 老政委向他投来了探寻的目光。“你打算怎么做?这可不是打仗,一颗子弹就能解决问题。” “是啊,刘同志,”旅长也皱着眉开口,“这是金融战,咱们都是门外汉。那帮资本家在上海滩玩了几十年钱,一个个都是人精。” “人精?” 刘青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精明的人,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各位,咱们先理一理他们的思路。” “第一步,炒高金银,制造恐慌,让老百姓觉得咱们的新币是废纸,对吧?” 众人点头。 “第二步,用海量的钱,把市面上的粮食、棉纱、煤炭,这些活命的东西,全都买光。到时候,物价飞涨,老百姓就算手里有新币,也买不到东西,只能饿死、冻死。咱们的信誉,也就彻底破产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冰冷。 “他们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李云龙急得直挠头:“哎呀,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到底算错了啥?” 刘青伸出一根手指。 “他们算错了,我们到底有多少钱。” 他看向郑耀先。 “老郑,帮我个忙。” “你说。”郑耀先立刻应道。 “你手下的情报网,能不能把一个消息,在十二个小时内,传遍上海滩?” “什么消息?” 刘青缓缓开口,“就说,为了稳定沪市金融秩序,咱们将会从北边调运一批美金,不日就将抵达沪市!” “美金?”郑耀先惊讶地看着刘青。 “我们哪来那么多美金?” “呵呵,你们忘了我在金陵留下的那两台印钞机了吗?”刘青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 “等了这么久,咱们手里的五十亿美金终于可以动一动了!” 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五十亿?!” “多…多少?!” 李云龙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五十亿?!” “美金?!” “老刘,那些美金真能用?” “那是当然,那些美金和真币一摸一样,就算是阿美人自己来查,也分辨不出来!” “另外,咱们还得发布一个公告,第一,从公告发布之日起,沪市所有商店、公共服务,以及所有官方采购,一律只使用新币。黄金、银元、外币,全部停止流通!” “第二,所有民生物资,包括粮食、棉纱、煤炭等,由我们统一调配,在全市设立数百个‘平价供应点’,平价供应,同样只收新币!” “第三,既然他们主动和咱们开战,那就别怪我们动用暴力手段了。咱们可不是国府!” 刘青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出台《反投机倒把临时条例》,任何私人商户,胆敢以高于官方指导价的价格出售民生物资,或者囤积居奇者,一经发现,没收全部货物,以战时经济犯论处!” “好!乱世用重典。对付这帮想发国难财的吸血鬼,就不能手软!”老政委连连点头。 整个计划,在刘青的描述中缓缓展开。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明白了刘青的布局。 先用五十亿美金,稳定货币的信誉,然后,用“物资统购统销”和“新币唯一”的铁腕政策,彻底斩断他们的另一只手,让他们不得不使用新币进行交易! 他们那十亿大洋,在国家的绝对权力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法租界,霞飞路公馆。 十几个全上海滩最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面对八路军的应对措施,他们都有些坐立不安。 “虞老板,消息可靠吗?”先施公司的马老板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八路真的要从北边调美金过来?” 被称为“虞老板”的,正是虞洽卿。 他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剪剪掉雪茄的尾部,闻言,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马老板,你生意做了一辈子,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将雪茄凑到烛火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八路哪来的美金?” “就算有,能有多少?几百万?一千万?” “呵呵。” 虞洽卿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环视着在座的所有人。 “诸位,我们手上捏着的资金,超过十亿大洋!我们囤积的黄金和银元,足以买下半个上海!” “他们那点美金,扔进黄浦江,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说得对!”永安公司的郭老板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连连颤抖,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这帮泥腿子,打仗或许在行,玩钱?他们还嫩了点!” “我看,这消息就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虚张声势,想吓唬我们!” “怕了!他们肯定是怕了!” “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只要再过几天,等市面上的粮食、棉纱、煤炭被他们彻底吸干,物价飞上天。 到时候,八路发行的新币,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而他们,则可以拿着手里的硬通货和物资,坐地起价,将整个上海的财富,再狠狠地收割一遍。 “诸位,”虞洽卿举起酒杯,“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干杯!” 清晨,刘青和赵刚坐在一个馄饨摊前吃着沪市的早点。 远处,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号外!号外!八路军将调运大批美金稳定市价!” “《反投机倒把条例》出台,囤积居奇者,杀无赦!” 馄饨摊老板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唉,这世道。” “法币,中储券,现在又来了个新币,这钱换来换去的,咱们老百姓手上还能有几个子儿?” 刘青和赵刚闻言,对视了一眼,看来物资调运的进度要加快了! 要让这全城的老百姓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靠山。 第204章 大搬运 现代世界,刘青刚回来就火急火燎地拨通了李齐的电话。 “老二!” “草!你小子,别特么叫我老二!”李齐满脸黑线“有事说,有屁放!” 刘青嘿嘿直乐:“有人挑战咱们!” “嗯?”李齐眉头一皱。 “那边有一帮不安分的,居然想囤积居奇!”刘青笑道。 “哈哈,说吧,你要多少量?”李齐会意乐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想不开,居然想囤积居奇。 “给我来1万吨粮食,米面各一半,棉纱一百万件,煤炭30万吨!” “好!粮食我这里就有,棉纱和煤炭我给你协调!”李齐十分干脆。 知道刘青很急,李齐的动作十分迅速。 当天深夜。 李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煤搞定了,过来拿货。” 跟着导航,刘青开着那辆五菱来到了一座煤场。 看场子的老头早就喜滋滋地拿着李齐塞的一大笔封口费,哼着小曲提前下班了。 巨大的探照灯下,两道身影出现在一座黑色的山丘前。 “就这儿?” 刘青看着眼前几座比五层楼还高的煤山,吹了声口哨。 李齐叼着烟,笑着说道:“这一个堆,三十万吨,只多不少。” 那座煤山,就在他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李齐叼着烟,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刘青点点头,只一瞬间,三十万吨煤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晚上。 津港码头,李齐扔过来一瓶水。 “粮食和棉纱都在7号库,你自己去收。 刘青拧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纯净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他连日来的些许疲惫。 “谢了!” “跟我还客气个屁。” 李齐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下次再有这种不开眼的,多要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实力。” “放心。” “经过这次,他们会知道的。” 亮剑世界,刘青重新站在了沪市的街角,空气中还弥漫着生煎包的香气,但繁华的表象下,却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号外号外!”远处,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金融战升级!美金储备遭遇疯狂挤兑!” “青帮弟子大量兑换美金,欲掏空八路军金库!” 刘青眼神一凝。 这些家伙,果然忍不住开始了! 他拦下一个报童,孩子约莫八九岁,衣衫褴褛,小脸冻得通红。 刘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美金递了过去。 “来一份报纸!” 报童看着那张钞票,愣住了,随即小脸扭捏。 “先生……这,我找不开啊……” 现在的一美金,可以兑换八块大洋! 他卖一个月的报纸,也赚不到这个数。 “不用找了。” 刘青露出笑脸,伸手揉了揉报童那乱糟糟的头发。 男孩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反应过来,抓着报纸就要给刘青磕一个。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刘青一把将他拦了下来。 看着报童跑远的背影,刘青快速扫了一眼手里的报纸,心中了然。 虞洽卿那帮人,在发现暂时无法从物资上撼动八路军之后,果断改变了策略。 动用整个青帮的力量,用手里的大洋,去华行疯狂兑换美金。 企图用这种办法,将八路军的美金储备掏空,让新币信用受损! “唉,也不知道新币和美金挂钩到底是好是坏!”刘青摇了摇头。 老政委他们将新币与美金挂钩,也是万不得已。 随着掌控地区越来越多,老边区票已经无法适应新的形式。 法币在这短短一年里因为鬼子的杉计划和国府大量超发,的双重影响贬值速度惊人。 所以发行新币,将旧的货币制度完全打破,成了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而八路军的新币,在一开始很难被百姓接受,不得已,只能暂时同时与黄金和美元挂钩。 刘青冷笑一声,将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十六铺码头!”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 十六铺码头,沪市最大的米粮集散地。 早在刘青离开之前,这里就已经被八路军全面接管。 他抵达时,整个码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应他的要求,这里的所有仓库都已被提前清空。 刘青亮明身份后,将所有看守仓库的战士全部打发了出去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巨大的仓库门被缓缓关上。 刘青独自一人站在第一座仓库里,心念一动。 下一秒,堆积如山的米袋凭空出现,瞬间占据了整座仓库。 一万吨粮食。 一百万件棉纱。 三十万吨煤炭。 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将系统空间中的货物,一仓库一仓库地放了出来。 直到天色渐晚,得到消息的赵刚才带着几个干部匆忙赶来。 “老刘!” 赵刚的声音里透出了满满的疲惫。 “那些人一直在试探咱们的底线!”他有些恼火地说道。 短短三天,沪市的华行就被兑换出去了整整五千万美金! 那些青帮弟子跟疯了一样,每天从早到晚在银行门口排起长龙,大有一种不把华行的美金搬空誓不罢休的架势。 “呵呵。” 刘青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示意他往旁边看。 “老赵,不用担心。”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翻不了天!” 顺着刘青的手指,赵刚才注意到,身边那座只开了一条缝的仓库门。 他疑惑地走过去,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借着灯光,仓库内的景象让他和身后的几位干部,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仓库里,一垛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米袋,堆积如山,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形成了一片壮观的“粮山”。 “这一次,我带来了一万吨粮食,棉纱一百万件,煤炭三十万吨!” 刘青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话音未落,赵刚身后的几个后勤干部,已经抑制不住地倒吸凉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赵刚倒是十分淡定,他只是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刘青的胳膊,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所有人心中的那块巨石,在看到这些物资的瞬间,轰然落地。 弹药,已经上膛。 接下来,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第205章 出招,明家的眼光 次日,天刚蒙蒙亮。 “号外!号外!” “八路军开设‘平价供应点’!今日起,全城投放平价粮!” “告市民书!为稳定民生,防止奸商囤积居奇,所有平价物资,只收新币!” 一张张报纸,雪片似的飞入千万家。 同时,设在各个街区路口的数百个“平价供应点”,准时拉开了帆布。 木板上用白漆写着醒目的大字。 【一级精米,每斤2元(新币)】 【特级面粉,每斤1.5(新币)】 这价格,低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起初,市民们只是围着,观望,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啦?” “不会是骗人的吧?这价格,比前天还便宜三成嘞!” “只收新币……我这手里的大洋,用不了啊!” 一个胆大的汉子,揣着几张刚从工厂领到的新币工资,挤到了最前面。 “同志,给我来二十斤米!” 负责分发粮食的战士,年轻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好嘞!” 他动作麻利地抄起勺子,从一旁的米袋里舀出白花花的大米,上秤,打包,一气呵成。 汉子颤抖着手,递过崭新的纸币。 战士接过,看都没看真假,直接扔进旁边的钱箱。 “拿好!” 那汉子抱着沉甸甸的米袋,还有些发懵。 他捏了捏,是真的。 他又抓起一把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新米的清香。 “是真的!” 他猛地回头,冲着围观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米是真的!价格也是真的!” 轰! 人群炸了。 所有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人们手里紧紧攥着为数不多的新币,疯了似的涌向了供应点。 队伍排起了长龙,却井然有序。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供应点后面那敞开的仓库里,米袋、面粉袋,堆得像一座小山! 根本买不完!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中午。 广播里传出清晰而沉稳的女声。 “…为进一步保障市民生活,自明日起,全市‘平价供应点’将同步投放平价棉纱与煤炭,同样只接受新币支付……” 第二记重锤,轰然落下。 …… 法租界,霞飞路公馆。 地毯上,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碎片。 “虞老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施公司的马老板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手里的威士忌洒了半杯都不自知。 “他们的粮食……他们的棉纱……他们的煤……都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吗?!” 永安公司的郭老板,那张肥胖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码头那边我们的人都盯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大船过来!这么多物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美金!”一个钱庄老板尖叫起来,“华行就像个无底洞!我们已经把所有现大洋都砸进去了!他们到底有多少美金?!”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座的几个人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虞洽卿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 他想不通。 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对方的手上,仿佛有永远也打不完的王炸。 “他们……是在变戏法吗?” 虞洽卿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吱呀——” 公馆客厅那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一个身穿墨绿色紧身旗袍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旗袍开衩处,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她身披一件黑色丝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眼神清冷。 正是明氏的董事长,明镜。 在场的,没人不认识她。 也没人敢小觑她。 “明……明董事长?”虞洽卿愣住了,立刻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明镜怎么会来这里? 明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她没有理会虞洽卿,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 “诸位,想必都在好奇。”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镜捂着嘴轻笑,带着一丝怜悯地说道。 “我不妨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我今天来,是替人,给各位带句话。” “生意,可以做。钱,也可以赚。” “但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国计民生上,拿全城百姓的饭碗当赌注……”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八路军的枪,不介意多几个枪下亡魂。” “新政府的法庭,也不介意多审判几个人渣。”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虞洽卿等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八路军对他们的警告? 明镜说完,不等他们的回答,便优雅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大门被重新关上, “啪!” 不知是谁,手里的杯子滑落,摔得粉碎。 虞洽卿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回沙发里,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 “输了……全输了……” 其他人,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个个颓然坐倒。 许久。 郭老板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是苦涩的叹息。 “唉……”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马老板接过话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嫉妒。 “八路军进城,我们还想着能捞一笔……” “结果,到头来,受益最多的,居然是他们明家!” “一个明楼,一个明镜!他们明家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准!”黄金荣感叹,“几位,既然八路军已经出招,咱们是接还是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一个年轻人从公馆二楼缓缓走了下来,“诸位,就这么怕了?” 年轻人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所有人:“有我们的支持,你们在惧怕什么?!” “要知道,任何时候,墙头草,是最令人不齿的!” “放心,国府绝不会对你们的付出置之不理。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第206章 沪市商会 沪市的金融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海量的平价物资如潮水般涌入市场,当华行的兑换窗口仿佛永远也掏不空时,虞洽卿等人便不得不偃旗息鼓。 风波平息。 工厂的烟囱,重新冒出了黑烟。 黄浦江上的码头,也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忙碌。 看着沪市的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大量工厂纷纷重新开工,所有参与了这场博弈的人,都松了口气。 沪市政府大楼,原工部局大楼。 老政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车水马龙的大街。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刘青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总算是稳住了。” “是啊。”老政委感慨道,“打下来不容易,守住,更不容易。” 他转过身,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叠烫金的请柬。 “现在,是时候给这些生意人,立个新规矩了。” 刘青拿起一张请柬,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毛笔字,笑了。 “这是……要招安?” “什么招安,说得那么难听。”老政委瞪了他一眼,“这叫统一战线!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他拿起笔,在一张张请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虞洽卿那帮人倒了,但沪市的商业不能停。必须大力扶持一批有能力的,愿意跟我们走的人起来。” “明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刘青点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在那场风波中,明家不仅没有参与,反而暗中配合八路军稳定物价。加上明家早在老区时期,就不遗余力地支援八路军,这让包括老政委在内的所有人都把明家当做了自己人。 三天后。 沪市政府大楼前,车水马龙。 一辆辆黑色轿车,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都是在沪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今天,这些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大老板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 他们局促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小心翼翼地走进这座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的大楼。 大楼内部,已经被彻底清理过。 一楼大厅中,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商人们不敢与他们对视,纷纷低着头,快步走向指定的会议厅。 刘青和赵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这些鱼贯而入的商界名流。 赵刚低声道:“来了差不多有五十多人,都是沪市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没发请柬的,是那些跟着虞洽卿一条道走到黑的。” 刘青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永安公司的郭老板,还有先施公司的马老板。 这两人,此刻正缩在人群里,脸色发白,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刘青心里暗笑。 这帮人,还真是识时务。 明镜的警告刚到,他们第二天就拿着公司账本和囤积物资的清单,主动跑去新政府“坦白”了。 态度之诚恳,让负责接待的同志都有些意外。 当然,惩罚是免不了的。 罚款罚得他们肉痛到几乎要昏厥,但好歹是保住了身家性命。 与他们相比,那些还抱着幻想,跟着虞洽卿一条道走到黑的,下场就凄惨多了。 查封产业,抓捕本人。 雷霆手段之下,一个都没跑掉。 宽敞明亮的会议厅里,商人们按照桌上的名牌,各自落座。 气氛有些压抑。 没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直到会议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老政委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旅长、赵刚,还有刘青。 商人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老政委径直走到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诸位。”他一开口,洪亮的声音传遍会议室。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虞洽卿也好,黄金荣也罢,都已经是历史的尘埃。” “我们八路军,是来建设上海的,不是来破坏上海的。” “上海的繁荣,离不开商业。这一点,我们比谁都清楚。”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公平、稳定,能让所有人都安心做生意的秩序。” 商人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期待,疑虑,但更多的,是迷茫。 “为此,我们决定。” 老政委的声音,再次变得铿锵有力。 “成立‘沪市商会’!” 会议室中出现了骚动。 商会! 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这意味着,官方承认了他们的地位,并且愿意通过一个组织,来和他们进行沟通。 这是天大的好事! “安静!” 旅长一声低喝,会场瞬间恢复了寂静。 老政委满意地点点头,抛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商会,需要一个会长。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有声望,最重要的是,心里装着我们四万万同胞,而不是个人私利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第一排一个清冷的身影上。 “我们一致认为,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明镜女士,是会长最合适的人选!” 话音落下。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身穿素色旗袍,端坐如松的女人身上。 郭老板和马老板张大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心中虽然有些猜测,但听到八路军首长亲口说出,依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要论实力,他们和明家不相上下,只是他们站错了队! 在一阵鼓掌声中,明镜缓缓站起身。 她对着主位上的老政委,微微颔首。 又转身,对着满场的商人,平静地开口。 “感谢政委同志的信任,感谢旅长和各位首长的认可。” “沪市,是全沪市市民的沪市。商业,是民生的基础。” “这一点,在座的各位,都是生意场上的老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总有一些人,被猪油蒙了心,被金银花了眼,忘了自己脚下站的是什么地方,忘了自己碗里的米,身上穿的衣,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把全城百姓的饭碗当成自己的赌桌,把国计民生当成自己的筹码,妄图在这新旧交替之际,发一笔国难财!” 旅长和赵刚看着明镜都在心中暗暗点头。 这些话由明镜来说,比他们这些“外来者”说出来,效果要好上一万倍。 “过去的事。” “新政府既往不咎,是宽宏,是气度。但我们自己,不能没记性。” “所以,今天成立这个商会,就是要立规矩!”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商会的本分,是服务民生,发展实业。任何投机倒把,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的行为,都是商会的敌人,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谁敢伸手,商会会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户!”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商会的立场,是坚决拥护新政府的领导。政府的政令,就是我们商界经营的铁律。商会要做的,是沟通,是协助,绝不是讨价还价,更不是阳奉阴违!” 最后,是第三根手指。 “第三,商会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商业环境。我们欢迎竞争,但反对恶性竞争。大家凭本事吃饭,凭手中的货说话。谁要是还想着用盘外招,靠关系,走门路那一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明镜,第一个不答应。新政府的法律,也绝不会答应!” 就在这时。 会议厅的侧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身穿暗色长衫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看到他,在场的所有商人,都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周……周老先生?” 来人,正是金陵商会的会长,曾经在沪市拥有着莫大能量的周继先! 周继先笑着向在座的商界众人拱拱手,随后走到了明镜面前,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朗声说道:“我代表金陵商会,以及苏省商界同仁,祝贺沪市商会成立,祝贺明会长上任!” 说完,他带头鼓起了掌。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会议厅。 第207章 舰载机 扬子江码头。 这里是沪市唯一能停泊航空母舰的码头。 此刻,码头已经被海军部队全面接管。 那艘庞大的瑞鹤号航母,安静地停泊在泊位上。它的舰体上,虽然还残留着战斗的伤痕,但依然无声地散发着压迫感。 码头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门口,支着几张木桌。 刘青、吴文海和李林三人就坐在这里,面前摆着几碟刚出锅的生煎包和一碗小馄饨,一股诱人的肉香,混着江风,直往鼻子里钻。 不远处,瑞鹤号宽阔的飞行甲板上,几架涂着红色五角星的零式战斗机,正在进行着陆训练。 引擎的轰鸣声、轮胎摩擦甲板发出的刺耳尖叫,不时传来。 “吱嘎——!!” 又一架零战,在甲板上跳了一下,尾钩惊险地挂住了阻拦索,最终在甲板的尽头停了下来。 吴文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那艘航母。 他放下茶碗的动作有点重,发出“当”的一声。 “老刘,咱们的野马真不能做舰载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甘。 这几天,他这个空军第一王牌,算是栽了跟头。 那性能强悍的野马战斗机,到了航母上就真成了脱缰的野马。想要在那么短的距离内安稳降落,实在太难了。 起落架的强度、机身的结构,都不支持这种粗暴的玩法。 连他自己,飞了十几次,也只成功了一次,还是连滚带爬摔在甲板上的,差点机毁人亡。 所以,现在空一师和空二师里最顶尖的飞行员,都只能捏着鼻子,重新坐进缴获来的零战、九七舰攻和九九舰爆里,开始学习如何在航母上起降。 所以现在的空一师和空二师,所有人都只能用缴获的零战、九七舰攻和九九舰爆练习在航母上起降。 那感觉,就像开惯了跑车,突然让你回去蹬三轮。 别扭。 太别扭了。 刘青夹起一个烫嘴的生煎包,吹了吹,咬了一口,满嘴的汤汁。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野马从设计之初,就是纯粹的陆基战斗机。” “它的起落架太脆弱,没有尾钩,机翼也不能折叠。强行让它上舰,跟自杀没区别。” 刘青看着吴文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现在能在瑞鹤号上用,还要在性能上超越零战的舰载机,还真不多。 除了鬼子自己的这几款,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阿美未来的那几款大杀器了。 F6F地狱猫。 SBD无畏式。 这两款才是真正的航母杀手,皮实耐操,火力凶猛。 可问题是,现在是1941年初,这两款飞机,怕是连阿美人自己都还没画出完整的图纸。 难不成回去找王平试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刘青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王平能搞到野马战机的资料,是因为那玩意儿曾经在华夏部署过,而且得到了很多国家的青睐。 地狱猫和无畏式,根本没在国内出现过。 那个时代的华夏,连舰载机这个概念都闻所未闻,怎么可能有相关的技术图纸和资料。 看来,还得另想法子。 “唉,”李林叼着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江风吹散,“我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指了指那艘巨大的航母,又指了指自己。 “去年年初,我还在鬼子集中营里朝不保夕。八路军也还窝在山沟里,这才多久,连他娘的航空母舰都有了。” “老刘,你小子,真是个妖怪。” 吴文海也难得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就在三人说话间,一阵汽车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吉普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离着老远就开始招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刘桑!吴桑!李桑!”那人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听着有些滑稽。 来人正是原瑞鹤号的大副,田中清一。 也是他,一手策划并促成了瑞鹤号航母的战场起义。 直到海军的接收部队登舰,这位大副先生才终于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居然是一名潜伏在鬼子海军高层的霓虹红党成员。 这个消息,当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田中,今天有什么收获?” 刘青笑着招呼他坐下,顺手递过去一碗馄饨。 田中清一也不客气,接过碗,先是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坐下。 他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吃,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我去和舰上的士兵们谈过了。” “很多人,都不愿意再继续战斗下去了。” “他们希望……希望能暂时在华夏居住,等到战争结束,再想办法回国。” 田中清一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悲伤。 “瑞鹤号是一艘新航母,上面的水兵,绝大多数都是去年才补充进来的。”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来自广岛。” “几个月前,他们还都是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 “唉。”三人都叹了口气,“这狗日的战争!” “田中,这艘航母什么时候能出海?”刘青好奇地问道。 “这个,得看学员们的学习速度。”田中放下碗筷认真地说道。 “我们当初接收这艘航母的时候,一共花了半年时间熟悉。如果是华夏士兵,恐怕时间会更长,毕竟你们的海军从没有航母的驾驶经验,甚至连教材都没有。” 听到这刘青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赞同你的说法,”他笑着说道,“但是,田中,你可别小看我们的战士。” “我们的战士熟悉驱逐舰的操作,前后只用了一周!” “哦?那我要好好瞧瞧,他们到底能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就在四人低声闲聊时,天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十分怪异的飞机引擎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引得码头上的人纷纷抬起头,循声望去。 看到天上那熟悉的造型,刘青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卧槽!” “这特么的,那帮臭小子到底给老图灌了什么迷魂汤!” 天空中,三架无比庞大的飞机,正从金陵方向,径直朝着航母飞来。 这三架飞机,一看就是轰-1的改型。 但是! 那比原版轰-1大了不止一圈的体型! 加上那骇人的四发动力! 这飞机真的还能叫轰-1吗? 第208章 远征者轰炸机 刘青的话音未落,三架庞然大物便已绕着航母盘旋一圈,随即调整航向,朝着虹口机场飞去。 “走,瞧瞧去!” 刘青咽下最后一个生煎包,丢下几个铜板,起身就朝停在码头外的五菱宏光跑去。 这三架飞机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文海和李林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跟了上去。 只有田中清一留在原地,无奈地耸了耸肩,他还有一船的“思想工作”要做,实在没空去凑这个热闹。 一路疾驰,赶到虹口机场。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身影,正是许久未见的图波列夫! “哦!我亲爱的达瓦里氏!” 图波列夫看到刘青,张开双臂就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身上的酒味差点把刘青熏个跟头。 “走!快跟我去看我们的宝贝!” 他不由分说,拉着刘青的胳膊,就往机场里冲。 吴文海和李林紧随其后。 当他们走进机场,靠近了停机坪,才终于看清了那三架飞机的全貌。 离得远时,只觉得它们体型骇人。 此刻走近了,才会发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实在令人心惊。 图波列夫拉着刘青,来到了最前方一架飞机的机腹下方,他激动地指着那冰冷的金属机身,用力拍了拍,发出“邦!邦!”的沉闷巨响。 “达瓦里氏,我们叫它‘远征者’!” “虽然它的身上,还有轰一的影子,但它已经完全不同了!” 图波列夫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大碴子味,但激情十足。 “我给它装上了四台引擎!为此,我重新设计了整架飞机的主要结构。” 李林跟在后面,仰着头,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乖乖……这玩意儿的翼展该有三十米了吧?” 吴文海也忍不住点头赞同。 图波列夫拉着刘青,来到了飞机的腹部。 “还有这里!” 他指着那巨大的舱门。 “炸弹舱!我把它扩大了三倍!” “这架飞机的最大载弹量是八吨!整整八吨的航弹!足以把任何一个目标,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刘青的眼皮狂跳。 八吨…… 这个数字,让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意味着,一架这种飞机,一次出动的效率,就超过了过去一个轰炸机大队! “而且,它不是一个没有保护的胖子!” 图波列夫又指向机身各处。 “机头,机背,机腹,机尾……我给它装了五个自卫炮塔!十二挺大口径机枪!它就是一只飞在天上的刺猬!任何想靠近它的战斗机,都得先尝尝子弹风暴的滋味!” 刘青的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炮塔。 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图波列夫这个天才,或者说疯子。 他这是在用现有的技术,硬生生提前催生出了一头怪物! B-17飞行堡垒? 这架“远征者”,已经无限接近甚至超越它了! 三人跟着图波列夫,绕着这架庞然大物,走到了它的正前方。 图波列夫停下脚步,他没有再继续介绍那些冰冷的参数。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刘青的肩膀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刘,我的朋友,你知道,它最了不起的地方,是什么吗?” 刘青迎着他的目光,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吴文海和李林也屏住了呼吸。 图波列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 “它的作战半径,超过两千公里。” “这意味着……” “我们可以在青岛的机场,给它加满油,挂满炸弹。” 图波列夫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最后狠狠地向下一劈! “它能飞过那片大海,在东京的上空,把我们给那位天蝗准备的‘礼物’,精准地送出去。” “哈哈哈!好!”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刘青扭头望去, 只见老师长和旅长,正大步流星地从停机坪的另一头走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卫员 显然,这三架大家伙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老师长的脸上,是一种刘青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种神情,他只在李云龙的身上见过。 “图波列夫同志!”老师长几步走到图波列夫面前,激动地问道:“这种飞机,咱们现在有多少架?” 图波列夫脸上的激情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略带遗憾的神情。“达瓦里氏,只有三架。” “这三架远征者,是我们耗尽了太原飞机制造厂的所有家底,才勉强凑出来的。” 图波列夫叹了口气,指了指那巨大的引擎。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咱们没有足够强劲的飞机引擎。” “这才是制约我们发展的瓶颈。” 老师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的光也黯淡了几分。 自己或许太过心急了一些。 刘青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发动机技术,是横在目前华夏工业面前的一座山。 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用海量的投入和时间去堆。 他能从现代世界搞来图纸,甚至搞来几台样机,但真正要实现量产,形成自己的工业体系,那条路,还很长。 “不过,”图波列夫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刘,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位学生,已经抵达了太原。这次,他不但带来了两款飞机引擎的图纸,还把自己的团队一起带到了华夏!我相信在他和他团队的努力下,我们很快就不必为飞机引擎发愁了!” “哈哈哈!”师长刚才还有些沮丧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阴霾散去,阳光普照! 他拍了拍图波列夫的肩膀:“达瓦里氏,既然来到了沪市,那就好好地玩一玩,我相信这里不会让你失望!” 三天后。 虹桥机场,一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吴文海和李林以及一帮飞行员们都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从华夏东海岸的青岛,到东边那片岛屿的中心,被人用红色的铅笔,画出了一条弧线 经过两天多的论证,又亲自驾驶着战机在东海上空兜了大半圈,他们最终敲定了这次的行动方案。 吴文海的手指,顺着那条红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东京”的圆圈上。 李林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吴文海。 “老吴,真就这么定了?” 第209章 雄鹰展翅 吴文海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一千七百公里。 这条航线,对野马战斗机而言,很可能有去无回。 但没有任何一个飞行员退缩。 这机会,他们等了太久。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烟雾。 老师长和旅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所有飞行员,“唰”的一下,全部起立。 老师长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副地图上。 “都坐下吧。” 飞行员们依言坐下,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老师长转过身,环视着这满屋子年轻而刚毅的面孔。 “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们下命令的。” 他顿了下。 “我是来问你们一件事。” “从鬼子入侵东三省,到今天,快十年了。” “这十年,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 “多少人的家,没了。” “爹娘,老婆,孩子,都没了。” 老师长的声音,多了一丝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将那份痛苦,化作了怒火。 “以前,我们手里是汉阳造,是老套筒!” “鬼子的飞机,在我们头顶上拉屎撒尿,我们能怎么办?只能躲!只能藏!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们的同胞,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我们的城市,一座一座地变成废墟。” “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搞杀光,烧光,抢光。他们把这个,叫‘圣战’。” “他们觉得,我们是劣等民族,是东亚病夫,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他们甚至在他们的报纸上,画漫画,嘲笑我们。” 老师长跨步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不远处,停机坪上,那三架“远征者”轰炸机,在阳光下,静静地伫立着,像三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但是今天。” “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有了这个!” 他指着窗外的“远征者”。 “同志们!从大明朝戚将军抗倭到今天,几百年了!我们华夏人,何曾踏上过他们的本土?!” 老师长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而今天,我们,就要做这第一人!” “十年的血!十年的泪!今天,我们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我们要告诉那个坐在皇宫里,自称‘神’的狗东西!”“告诉那些在那个狗屁神社里,被当成‘英雄’的杂种!” “他们欠我们华夏的血债,从今天起,要开始还了!” “告诉他们!” “他们施加在我们同胞身上的一切痛苦,我们要让他们,加倍地尝一尝!”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着。 青岛,流亭机场。 这里早已戒严。 机场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 当那片由一百多架飞机组成的“乌云”出现在天际线时,整个机场都沸腾了。 地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机群一架接着一架,平稳降落,随后在地勤的指引下滑行至指定的停机位。 舱门打开。 飞行员们还没来得及走下飞机,无数的油罐车、弹药车,就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快!快!快!” “给‘远征者’优先加油!” “弹药组!把‘特产’都给老子挂上去!” 场面嘈杂,却乱中有序。 地勤人员动作麻利地旋开油箱盖,粗大的油管被接上,航空燃油被灌入飞机油箱。 另一边,几辆弹药车,稳稳地停在了三架“远征者”旁。 车上装载的,不是普通航弹。 而是一颗颗刷着白色油漆,体型巨大的燃烧弹。 每一颗炸弹的弹体上,都用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刷着几个大字。 “青岛特产,天蝗亲启!” “十年回礼,请君笑纳!” “操你祖宗!” ... 字迹狂放,饱含着最“亲切的问候”。 刘青站在塔台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幕,注定要被写进历史。 从今天起,华夏的复仇之火,即将跨过那片蔚蓝的大海,在他们的本土,熊熊燃烧。 一个小时后。 补给,装弹,全部完成。 机场跑道旁,临时指挥部里。 吴文海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做着最后的飞行任务简报。 “同志们!”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刺眼的红线。 “我们的航线已经确定。” “起飞后,三架‘远征者’居中,组成核心轰炸编队。” “一百架野马战斗机,分为三层,进行全程护航。” “高空,中空,低空,不允许任何一架鬼子飞机,靠近我们的轰炸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飞行员。 看着他们坚定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出发!” 一声令下,飞行员们转身,鱼贯而出,奔向自己的战机。 五分钟后。 流亭机场的跑道上。 所有引擎,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 空气都在颤抖。 大地都在嗡鸣。 “远征者一号,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塔台里传来回应。 第一架“远征者”,那庞大的机身,开始在跑道上缓缓加速。 越来越快! 最终,机头猛地一扬,沉重的机身脱离了引力的束缚,呼啸着冲入云霄。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三架庞然大物,升上了天空。 随后。 “野马编队,起飞!” 吴文海驾驶着自己的座机,第一个冲了出去。 野马战斗机那强悍的动力,让它在跑道上猛地一蹿,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刺苍穹。 一架。 十架。 五十架。 一百架! 整个青岛的天空,都被这机群遮蔽。 不多时,机群完成集结,三架“远征者”在中央,如同帝王。 一百架野马战斗机,如同最忠诚的禁卫军,将它们层层拱卫。 机头,齐齐转向东方。 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无线电里,传来吴文海冷静而清晰的声音。 “全体注意。” “目标,东京!” 第210章 空战,第一波拦截 机群在万米高空稳定地飞行着。 下方,是蔚蓝的东海。 通讯频道中只有各编队之间的例行通讯检查。 “轰炸编队,航向正常,高度正常。” “第一护航编队,未发现异常。” “第二护航编队,一切正常。” ... 日本,九州岛,佐世保军港。 海军基地的雷达站里,一名年轻的雷达兵正盯着屏幕,昏昏欲睡。 这些雷达还是汉斯盟友提供的,据说航母上,现在已经全部装备了。 基地的雷达刚运行没多久,所有人都不太看到这种新玩意。 就在这时。 屏幕的西北角,突然冒出了一片细碎的雪花点。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设备故障。 他拍了拍机器外壳。 雪花点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密集! 那不是干扰! 那是一片大规模机群! “八嘎!”雷达兵惊恐地站了起来,扭头朝着身边的同伴大喊:“敌袭!我们的西北方向,突然出现大规模机群!” 整个雷达站,瞬间炸开了锅。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纳尼?!” 基地司令官冲进指挥室,一把抢过报告,看着上面标注的机群规模和预估航向,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的目标是东京?!” “快!上报军令部!同时命令基地所有能起飞的战斗机,立刻升空拦截!” “不惜一切代价!把它们拦在本土之外!”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了九州岛和本州岛西海岸的所有海军基地。 一架架零式战斗机,被紧急推出机库。 飞行员们匆忙看了几眼任务简报,就拎着头盔,冲向自己的座驾。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从佐世保,到吴港,再到横须贺。 无数战机升空,寻找那支大摇大摆闯入空域的空中编队。 “报告!11点钟方向,发现敌机!数量……超过二十!” 第一护航编队的预警,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吴文海收起了笑容,拉下护目镜, “全体都有!” “第一编队,抢占高度优势!” “第二编队,跟我来!准备接敌!” “记住我们的任务!保护好‘远征者’!决不能让任何敌机靠近轰炸机!” “是!” 一百架野马战斗机,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拔高。 机群瞬间分散。 第一编队猛地拉起机头,像一群冲向太阳的鹰隼,继续向上攀升。 而吴文海率领的第二编队,则微微调整方向,迎着那些从太阳方向扑来的黑点,直冲了过去。 远处的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那是鬼子的零式战斗机。 它们排着散乱的队形,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他们从未参加过在华夏大陆的空战,根本不知道野马战斗机的实力。 在他们看来,这些未知势力的飞机,不过是送死罢了。 一名鬼子飞行中队长,嘴角露出狞笑。 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用零战优异的低空性能,把这些敌机,一架架地送入大海。 他死死盯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架野马。 他要拿它,祭旗! 双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开火!” 吴文海的吼声,在无线电中突然响起。 下一秒。 野马战斗机的机翼下,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中队长,瞳孔在瞬间放大。 对面的敌机,居然在那么远的距离,就开火了? 疯了吗?! 这个距离,能打中什么? 然而这个念头,却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念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一串子弹,就精准地击中了他和他的僚机。 轰! 他的座舱盖,被第一发子弹瞬间击碎。 紧接着,狂暴的弹雨,将他连同他身下的零战,直接打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他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扑上来的鬼子飞行员,脑子都“嗡”的一声。 他们的表情,从狞笑,瞬间变成了惊骇。那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这是什么怪物?!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吴文海已经驾驶着野马,一头扎进了乱作一团的零战机群。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 没有和任何一架零战进行缠斗。 他的战术,十分简单粗暴。 就是后世空战教材里最经典的“Boom and Zoom”! 高速俯冲! 攻击! 然后,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引擎动力,高速脱离! 一架零战,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回旋,正准备咬住一架野马的尾巴。 吴文海的座机,如同幽灵般,从它的斜上方猛扑而下。 他的手指在按钮上,轻轻一点。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 那架零战的左边机翼,被机枪击中,瞬间断裂。 飞机立刻失去平衡,翻滚着,坠向下方的大海。 一击得手,吴文海猛地一推节流阀。 野马的引擎发出一声欢快的嘶吼,机头一扬,以一个让所有鬼子飞行员绝望的角度,呼啸着向上爬升而去。 下方的另一架零战试图追击。 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架银色的飞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他的射程之外。 “八嘎呀路!” 鬼子飞行员气急败坏地在无线电里嘶吼。 但回应他的,是死神的召唤。 吴文海在爬升到顶点后,一个漂亮的殷麦曼翻转,机头再次对准了下方。 那架还在徒劳追击的零战,在他的瞄准镜里,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靶子。 “再见。” 吴文海轻声说道。 手指,再次按下。 哒哒哒哒哒! 这一次,是长点射。 攻击的子弹从天而降,精准地从零战的机尾,一路切割到机头。 轰! 那架零战,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整个空域,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野马战斗机,就像一群闯入鸡窝的黄鼠狼。 它们用速度和高度,一遍又一遍地,收割着那些脆弱零战。 这些在东南亚不可一世的零战,终于尝到了,他们的同伴们在华夏大陆上的苦。 几架侥幸突破了野马封锁线的零战,发了疯似的,朝着三架庞大的“远征者”扑去。 在他们看来,这种体型巨大的轰炸机,就是最好的靶子。 然而,他们错了。 当他们冲进“远征者”周围八百米的范围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张由十二挺大口径机枪,交织成的死亡之网。 “远征者”的机头,机背,机腹,机尾。 五个炮塔,同时开火! 曳光弹,朝着那几架零战攒射而去! 噗噗噗! 一架零战的机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飞行员当场被打成了血雾。 另一架零战,试图从轰炸机的下方偷袭。 但机腹炮塔里,那两挺早已等待多时的机枪,毫不客气地将密集的弹雨,灌进了它的驾驶舱。 天空,下起了钢铁与血肉的暴雨。 鬼子的无线电频道里,只剩下绝望的惨叫和歇斯底里的呼喊。 “是魔鬼!它们是魔鬼!”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挡不住!” “天照大神啊!救救我们!” 仅仅十分钟。 第一波前来拦截的,超过二十架零式战斗机,全军覆没。 而吴文海的机群,无一伤亡。 第211章 陷入火海中的东京 东京。 银座的街头,穿着和服的女人踩着木屐,小步快走。男人们行色匆匆。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街上的行人,动作齐齐一僵。 茫然地四下张望。 防空演习? 今天不是演习的日子啊。 就在此时,已经收到消息的警察们,拼命地吹着哨子,挥舞着手臂,让人们赶紧躲避。 “空袭!空袭!” “快!快去避难所!” 人群,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很快,连绵不绝的引擎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无数人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来冒犯这座“神圣”的都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架从未见过的战机! 它们铺天盖地,遮蔽了太阳。 三架庞大的飞机在那些战机的护卫下缓缓朝着东京市中心飞来。 那恐怖的压迫感,令所有人胆寒。 “那是什么?” 一个站在街边的老人,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八嘎,帝国的战斗机呢?!为什么不拦截?!”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自家的飞机,不禁破口大骂。 “快,离开街道!赶紧前往避难所!”警察们不厌其烦地拉着还在发呆的人。 部署在东京市区的,那几门可怜的高射炮,终于有了作用。 炮弹在万米高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不过,这数量终究是硬伤,不但没能造成伤害。反倒是引起了李林的注意。 “第一编队,给我把那些碍事的高射炮打掉!” “明白!交给我了!”频道中响起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 随后三架野马战机脱离大部队,朝着高射炮所在的区域俯冲而去。 一号“远征者”轰炸机机舱内。 投弹手趴在冰冷的投弹瞄准镜前,稳稳地操控着旋钮。 下方,一座规模宏大,被护城河环绕的古老建筑群,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那里正是东京皇居,天蝗居所。 “已到预定区域。请求投弹。”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机长耳中。 无线电里,传来吴文海冷静的声音。 “准许投弹。” “给鬼子天蝗,送上咱们精心准备的厚礼!” 投弹手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特产,已发出!” “请君,笑纳!” 机腹的舱门打开。 一颗颗燃烧弹,脱离了挂架。它们如同死神投下的请柬,朝着下方那片象征着“神权”的宫殿,呼啸而去。 轰! 轰!轰! 一颗燃烧弹,砸在了一座宫殿的屋顶上。 白磷与凝固汽油混合的黏稠液体,瞬间四散飞溅。 恐怖的白色火焰,瞬间点燃了古老的木质结构。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数十颗燃烧弹,如同一场末日的流星雨,覆盖了整个皇居。 大火,冲天而起!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烟柱,直插云霄。 整个东京,都能看到。 “八嘎!快!消防车,赶紧去皇居!”一队队军队匆忙向着皇居跑去。 远处的天空中数十架零战呼啸而来,朝着轰炸编队直扑而去。 皇居,一个身穿华丽军装,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地看着燃烧的宫殿。 他就是鬼子天蝗浴仁 “陛下!” “保护陛下!”一群侍从官和大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架起还在发懵的男人,就往外拖。 “快!去地下掩体!”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整间宫殿都在摇晃,头顶的灰尘和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一名大臣被绊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根燃烧着的房梁,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火焰,瞬间将他吞噬。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架着浴仁,冲出了火海。 通往地下掩体的通道里,一片混乱。 浴仁被两名侍卫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燃烧的宫殿。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 “噗通!” 终于,一行人冲进了地下防空洞。 沉重的钢铁大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爆炸声和火焰。 防空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浴仁被人扶到一张椅子上,他浑身都在发抖。 “帝国的勇士在哪里?!为什么,敌人的飞机会出现在帝国的首都!” “你们的保证呢?!” 噗通!噗通! 所有大臣,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 “臣等……有罪!” “臣等……万死!” 防空洞外,整个东京,像是被点燃的柴堆。 以皇居为中心,一道道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一枚枚燃烧弹,从远征者轰炸机上落下,砸进了东京周边的工厂、军营。 “妈的……” “真壮观啊。” 一号远征者轰炸机的投弹手抬起头,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嘿嘿,弟兄们,这份大礼,够这帮小鬼子喝一壶了!” 机长满意地瞥了一眼地面,对着投弹手竖起了大拇指。 “弟兄们,送礼完毕,准备撤!” “好嘞!” “赶紧撤离!鬼子疯了!”高空之上,吴文海脸上的喜悦,已经被那密密麻麻的机群彻底冲淡。 东边,横须贺海军基地的舰载机。 西边,从本州岛内陆机场起飞的陆航。 南边,甚至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教练机! 无数的零式战斗机,像一群被激怒的疯狗,不计后果地朝着轰炸编队扑来。 “八嘎呀路!” “天诛!天诛!” “为天蝗陛下尽忠!” 鬼子的无线电频道里,全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几架零战不顾野马的拦截,直接朝着“远征者”的机身撞了过来! “机尾!六点钟方向!有鬼子要玩自爆!” “交给我!” 一架野马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脱离编队,从“远征者”庞大的机身下掠过。 哒哒哒哒哒! 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死亡的直线。 那架企图同归于尽的零战,凌空被打爆! 火球如同一朵绚烂的烟花,在“远征者”的后方炸开。 “别跟他们缠斗!” 吴文海冷静地发出指令。 “轰炸编队,我们回家!” “收到!” 三架“远征者”的机长同时回应。 轰——! 十二台大功率引擎,在同一时间,被推到了极限。 沉闷的轰鸣,瞬间变成了高亢的咆哮。 三架庞然大物,机身微微一震,速度陡然提升。 “护航编队!给我把路清出来!” “是!” 第212章 高丽海峡大战 高丽海峡上空,一架架野马战机飞掠而过,它们的后方,数不清的鬼子战机穷追不舍。 一架野马战机的机翼被数发子弹撕开,拖着长长的黑烟,打着旋坠向海面。 “弟兄们,不要恋战!这帮小鬼子都疯了!” 吴文海的野马战机发出一声咆哮,机翼下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将一架试图靠近的零战凌空打爆。 但更多的零战,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那数量无穷无尽。 东京被敌人轰炸了,鬼子从上到下颜面尽失。 那恐怖的报复当场就来。 从横须贺,到佐世保,再到本州岛内陆的各个机场。 所有能飞的玩意儿,都升了空。 战斗机,教练机,侦察机……甚至还有几架老掉牙的双翼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支胆大包天的轰炸编队全部留下来! “报告!三号远征者左侧引擎被击中!请求支援!” 无线电里传来焦急的吼声。 吴文海的眼角一抽。 他扭头看去,只见三号“远征者”的左翼内侧引擎,正冒着滚滚黑烟,机身开始轻微倾斜。 虽然一个发动机受创,但是三号远征者轰炸机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平衡,努力不脱离队伍。 “八嘎呀路!别让他们跑了!” 看到一架轰炸机冒出了黑烟,那些零战的攻势越发凶狠。如同嗜血的牛虻,对三号远征者展开了围攻。 就在这时。 “看!海面上的是什么?!” 一名飞行员惊呼。 只见遥远的海天尽头,出现了三个小黑点。 是船! 吴文海心下一沉。 这个位置,难道是鬼子的联合舰队吗? 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是太原舰!济南舰和北平舰!是我们的船!”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切入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轰炸编队,这里是‘太原’舰。” “你们辛苦了。”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接下来,交给我们。” 话音未落。 高丽海峡的海面上。 太原舰、济南舰、北平舰,三艘051D型驱逐舰,一字排开。 在三艘战舰的甲板上,一处处盖板,无声地滑开。 露出了下方的发射井。 舰桥指挥室里。 舰长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一大片代表着敌机的红色光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拿起话筒,下达了命令。 “锁定目标。” “敌机群,方位090,距离8公里。” “防空导弹,准备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三艘战舰的垂直发射井中,猛地喷出了炽热的火焰! 一枚枚海红旗-7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刺苍穹! 天空中。 那些还在疯狂追击的鬼子飞行员,突然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从下方那三艘奇怪的战舰上,升起了数十道火光。 那些火光,如同利箭,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朝着他们……直扑而来! “那……那是什么?!” 一名鬼子飞行员,看着远处高速飞来的东西,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轰轰轰!第一波导弹升空直接命中目标。 随后又是一波,再次顺利击中目标。 被激怒的鬼子战机纷纷朝着三艘驱逐舰俯冲而来。 他们在南进的战斗中已经击毁了数艘英吉利驱逐舰。 在鬼子飞行员眼中,现在这种数量碾压的情况下,完全没有任何悬念! 一名鬼子飞行大队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刚刚那阵诡异的“火箭”攻击,虽然瞬间让他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部下,但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无尽的愤怒! “全员!俯冲!” “为天闹黑卡尽忠的时候到了!把那三艘怪船,给我送到海底喂鱼!” 他在无线电里疯狂地咆哮着。 残存的近百架各式飞机,如同被捅了蜂巢的马蜂,分出数个波次,拉出凄厉的尖啸,朝着三艘驱逐舰猛扑下来。 他们要用最经典,也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让这三艘不知天高地厚的敌舰,为它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吴文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护航编队!截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野马战机一个侧翻,机翼下的重机枪再次怒吼,将一架冲得最快的零战打成一团火球。 然而,鬼子的飞机太多了。 而且,他们根本不和野马进行任何缠斗。 他们的眼中,那三艘越来越近的驱逐舰,才是最大的威胁。 “太原舰,他们冲你们去了!”吴文海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 无线电里,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收到。” “清理空域。” “准备进行近防作业。” 太原舰的甲板上,两门单管76毫米速射炮,炮口微微抬起,锁定了天空。 紧接着,舰尾和舰桥两侧的三门近防炮开始缓缓转动。 “嗡——” 电机旋转的声音响起。 近防炮的炮管开始快速转动。 那名第一个带队俯冲的鬼子大队长,已然瞄准了太原舰的舰桥。 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已经想象,下一秒,这艘战舰就会在他的炸弹下,化作一团冲天的火焰。 就是现在! 他正准备按下投弹按钮。 “突突突突突突突——!!!” 一道弹幕射来,他的零战被瞬间点爆。 机头,机翼,座舱,机尾…… 整架飞机,在一秒钟之内,被撕成了成百上千块燃烧着的碎片! 连同飞行员的血肉,一起被狂暴的动能,搅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目标,已清除。” “自动锁定下一目标。” 76毫米速射炮,也同时开火了!一枚枚带着近炸引信的炮弹,被精准地射向天空。 “咚!咚!咚!咚!” 轰! 一架九七舰攻的旁边,一发76毫米炮弹炸开。 数千枚预制钨合金破片,如同天女散花,形成一个半径数十米的死亡空域。 那架九七舰攻的机身,瞬间被无数破片洞穿,拖着黑烟,一头栽向大海。 低空,成了三艘驱逐舰的屠宰场。 它们在这一刻,向这个时代,展示了什么叫做“饱和式攻击”。 什么叫做“区域拒止”。 第213章 四方异动 三艘驱逐舰如同一道叹息之墙,将鬼子飞机牢牢挡在了高丽海峡。 轰炸编队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撤退的路上,他们损失了不下十五架野马战机。 鬼子那恐怖的战机数量,也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哪怕他们能够在一对一中完胜鬼子,依然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 “都别垂头丧气的!”吴文海笑道:“想想当初,咱们可只有几架战机,就敢和鬼子的飞行团较量。” “现在,咱们有老图,有太原飞机制造厂!” “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飞机被制造出来!” “没错!”李林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咱们这次可是光宗耀祖了!炸了鬼子的京城!还把他们那个鸟天蝗的皇宫一起炸了!” “我倒要看看,鬼子到底有什么反应!” 画面一转,东京,皇居的一间偏殿中。 浴仁天皇眼神不善地盯着眼前的几位大臣。 华丽的军服上,还沾染着一片灰黑色的污渍。 东条鬼子神情严肃,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用余光,扫过在场的一张张面孔。海军大臣的脸色灰败,陆军大臣的嘴唇紧抿,宫内大臣则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缩进衣领里。 一群废物。 自从他见识到刘青的实力后,一种深沉的恐惧便盘踞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帝国基本不可能继续在华夏大陆上去的实质性战果, 为此,东条鬼子一直在御前会议上呼吁,希望大本营可以将在华夏大陆上的所有帝国军队撤回,并派往南境。 只是,华中派遣军的畑俊六根本不鸟他,导致华中派遣军十多万帝国勇士被八路军四路围剿,最终全部投降。 而东北的关东军也是他最头疼的。 他曾经和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共事过,深知那个人的脾气——顽固、自大,且极度迷信关东军的“战无不胜”。 想要关东军撤离经营了十多年的华夏东三省? 不但梅津不答应,还有更多的人会跳出来阻挠。 帝国大本营,有多少人靠着关东军从东北输送的利益养得脑满肠肥? 陆军部,参谋本部,又有多少将官的履历和荣耀,是建立在那片黑土地之上? 让他们放弃这一切,去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没人愿意。 帝国的锐气,帝国的武士道精神,早就在华夏战场那无边无际的泥潭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剩下的,只有一群被利益捆绑的,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赌徒。“陛下!”东京市长向前挪了一小步。 “根据初步统计,此次空袭,已造成东京都附近,二十三家工厂彻底瘫痪。一千两百三十七间民房受损,近卫神社的一部分也被殃及,西侧鸟居被火焰烧毁。此外...”市长的声音,突然卡住了,支支吾吾的,不敢继续往下说。 “说!”浴仁天皇眼睛一瞪,用手杖尖敲了敲地面。 “是!”东京市长抹了一把冷汗继续说道:“国立博物馆因为距离皇居较近,被燃烧弹波及,损失惨重!大量馆藏被大火烧毁!”, “八嘎!”浴仁天皇第一次爆了粗口。他捂住了胸口,一旁的侍从忙上前,却被他挥退。 “追击的部队如何了?” “陛下!我们的追击部队在高丽海峡遭遇伏击,损失惨重!”海军大臣低下了头,这一次的损失还在其次。 最令人头疼的是,国民对帝国的信心将会被动摇。 一旦国民不再相信帝国有能力打赢这场战争。那么帝国极有可能在瞬间崩溃! 浴仁天皇长叹一声:“唉,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都下去吧!” “嗨!”诸多大臣行礼告退。 山城。 总统府邸。 “啪!” 常叔叔脸色铁青,将一份报纸,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报纸头版上的那个标题让他怒火中烧。 又是他们! 又是八路军! 他们居然把飞机开到了东京! 把天蝗的皇宫给炸了! 这是何等的功绩?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本应该属于他常某人的!属于国府的。 可现在,这份天大的功劳,却被那群泥腿子抢了去! 国府那么多德械师,那么多美械师,哪一支部队做到过? 没有! 一支都没有! 他仿佛能听到,全国的百姓,都在欢呼,都在为八路军歌功颂德。 而他,和他领导下的国府,则像个无能的看客。 “娘希匹,几十万大军全是废物!” “一群废物!”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 门外,侍从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这么下去,我国府的威严何在?” 常叔叔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嘴里喃喃自语。 这仗,还怎么打? 民心,都快全部跑到那边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常叔叔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布雷,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碎片,心头一跳,姿态放得更低了。 “委座。” 陈布雷走到办公桌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委座,阿美人主动联系了我们。” 常叔叔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中。 陈布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说,愿意援助我们……八亿美金的军火!” 常叔叔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什么?!” “千真万确!” 陈布雷用力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他继续说道,“他们还愿意派出军事顾问团,指导我们作战!” 常叔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八亿美金的军火! 军事顾问团! 这是雪中送炭! 不,这是久旱逢甘霖!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有了这批武器,有了阿美人的指导……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好!好啊!”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立即派人,去和他们接洽!” 第214章 阿美利加的援助 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罗斯福总统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皱着眉,扫视着面前的几人。 国务卿,陆军参谋长,海军作战部长,还有中情局的负责人。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阿美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此刻,他们全都沉默着,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桌面上,摊着一份刚刚从远东紧急发回的情报。 情报的封皮上,用猩红的油墨印着“火神”的代号,以及最高等级的“EYES ONLY”标识。 几张被放大的黑白照片,散落在文件旁。 一张,是铺天盖地的机群,那流畅的气动外形,分明就是P-51野马。 另一张,是一架庞大的四引擎轰炸机,机腹打开向着地面投送着燃烧弹,背景是燃烧的东京。 还有一张,三艘外形科幻的驱逐舰,正在向天空喷吐着火舌。 “谁能告诉我。” 罗斯福总统终于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阿美利加合众国的技术,居然连一帮泥腿子都比不过!” 他拿起那张轰炸机的照片。 “我们的‘超级空中堡垒’项目,刚刚有了原型机。” “华夏人的手上,已经有了完全能够与它媲美的轰炸机,甚至已经把它开到了东京?!” “还有这个!”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驱逐舰的照片上。 “海军的人,请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 海军作战部长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说道。 “总统先生,根据我们的分析……这艘驱逐舰的武器系统,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技术认知。” “它似乎装备了某种类似于火箭的拦截武器。而这种火箭武器,我们并没有反制手段。 关于火箭,我们正好有一些记录。曾经在加州理工有几位学生正在研究类似的东西。这些学生中有一个华夏留学生,虽然不在之前的交换名单中,但是他依然随着那些留学生一起回到了华夏。” “还有那种近防炮,我们只在实验室里进行过类似的设想。”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你的意思是,我们放走了不该放走的天才?!”罗斯福皱起了眉头。 听着海军作战部长的讲述,陆军参谋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他的视线,从欧洲,缓缓移到了亚洲。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地图上华夏的位置上,轻轻划过。 一个比毛熊的军事潜力更加巨大的国家。 如果那里,也变成了红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一个横跨欧亚大陆,从波兰一直延伸到太平洋西岸的,庞大的红色国家的联盟即将成立! 它们将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人口,最广袤的土地,以及…… 陆军参谋长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张驱逐舰的照片上。 以及,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军事科技。 那一刻,陆军参谋长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总统先生。” 中情局负责人,一个瘦削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这次轰炸行动,完全由八路军独立策划和执行。” “他们的领导者,是一个叫吴文海的年轻人。” “其实,这场轰炸,对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我们注意!” 他顿了顿,看着露出疑惑脸的众人说道:“如果山城的那个政府与在太原的华夏政府竞争失败。” “那么华夏,将成为第二个毛熊!甚至比毛熊还要恐怖!” “砰!”罗斯福一拳砸在桌上。 “我们绝不会坐视那个红色帝国在东方,再得到一个更强大的盟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绝不会坐视他们把整个亚洲,都变成他们的后花园!” “更不会干看着他们用这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军舰,来封锁我们的太平洋航线?!” “绝不!”罗斯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撑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在欧洲,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在亚洲,再犯一次! 陆军参谋长上前一步。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罗斯福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华夏那片土地的另一个角落。 山城。 “在我们看来,常的那些手下,虽然多数是些无能的废物。” 总统的声音十分冰冷。 “但他们至少,有着数十万军队。” “这就够了。” “他需要枪,我们就给他枪。他需要钱,我们就给他钱。他需要顾问,我们就派我们最好的人去!” “用我们的装备,把他们武装起来!让他去消耗那些人!让他去拖住八路军的脚步!” “我不管他能不能赢,我只要他们打起来!能把华夏,拖入一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内战中去!” “我们,需要时间。” 罗斯福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需要时间,去弄明白,他们的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明白了总统的意图。 “我的秘书先生。” “在,总统先生。” “立刻拟定一份援助计划。” 罗斯福重新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国会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服他们。” “告诉那些短视的议员,今天我们花的每一个子儿,都是在为阿美的未来,买一份保险!” 秘书立刻挺直了腰杆,高声喊道: “明白。” 他顿了顿,问道:“援助的规模?” 罗斯福闭上眼睛,似是在心中盘算。 最终,他吐出了一个数字。 “八亿美金。” “军火,药品,物资,什么都可以。” “另外,从西点军校,挑选优秀的毕业生,组成军事顾问团。” “立刻送到山城去! “是!” 秘书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冰冷的空气让他瞬间清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华盛顿灰蒙蒙的天空。 也许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委座夫人了。 第215章 山城会谈 山城,黄山官邸。 会客厅里,上等羊绒地毯隔绝了石板地面散发的阴冷湿气。 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着,将墙上那幅巨大的宋代山水画映照得一片暖黄。 空气中,弥漫着法国香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国府财政部的孔部长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背脊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紫砂茶杯里,顶级的君山银针舒展着嫩黄的芽叶,热气袅袅。 平日里好茶的他,却一口都没喝。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里,是灰蒙蒙的天,是连绵起伏的山,还有这座战时首都。 就在几公里外,无数百姓还在为了一碗稀粥、半块干饼子而奔波。 而在这里,那些东西狗都不吃。 轻盈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孔部长立刻收回目光,站起身,垂下头。 委员长夫人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收腰旗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金线,勾勒出保养得极好的身段。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仿佛不是要去进行一场关乎国运的谈判,而是要去参加一场轻松的午后茶会。 “孔部长,让你久等了。”她轻声说道。 “夫人言重了。”孔部长躬身,不敢直视。 “人,快到了吧?” “是的,夫人。美方的车队已经通过了第三道哨卡。” 委员长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平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名侍从官快步走入,低声通报。 “夫人,阿美利加总统特使,霍普金斯先生到。” “请他进来。” 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在两名武官的陪同下,走进了会客厅。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金发碧眼,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尊敬的夫人。”霍普金斯微微躬身,“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您的风采,比《时代》周刊上的照片,更加动人。” “霍普金斯先生,欢迎来到山城。”委员长夫人站起身,伸出手。她的英语,带着纽约口音,纯正得让孔部长有些恍惚。 两人轻轻一握,随即分开。 “请坐。” 分宾主落座后,侍女为新来的客人换上了现磨的咖啡。 简单的寒暄过后,霍普金斯放下了咖啡杯。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夫人,孔部长。”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此次前来,带来了总统,以及阿美利加人民的友谊。” “我们决定,向贵国提供一笔总额为八亿美金的军事援助。” 八亿美金的军事援助! 孔部长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向霍普金斯,又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夫人。 夫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 霍普金斯继续说道:“这笔援助,将主要以军事装备和物资的形式提供。按照你们之前的方案,我们会为你们提供10个美械师的装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回荡,震得孔部长头晕目眩。 “此外,还包括三百架战斗机,一百架轰炸机,以及足够支撑它们作战三个月的航空燃油和备件。” “我们还会派遣一支由西点军校优秀毕业生组成的军事顾问团,协助贵国军队进行训练,熟悉这些新装备。” 孔部长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 现在的华夏,除了东三省的关东军,哪里还有鬼子要打。这些阿美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在这种时候,提供大规模军援,这是要国府和北边的八路军死磕到底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然而,委员长夫人轻轻地将香烟放在唇边,身旁的侍从官立刻划着火柴,为她点上。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淡蓝色的烟雾。 “霍普金斯先生。” 烟雾散去,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我们非常感谢,总统先生和贵国的慷慨。这份友谊,华夏人民将永远铭记。”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您也知道,华夏的国土,非常辽阔。这些宝贵的军械和物资,从港口运送到前线,路途遥远。这其中的运输、仓储、人力调配会产生一笔相当惊人的费用。国府现在穷啊,恐怕难以承担。” 孔部长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霍普金斯脸上的笑容不变:“夫人,我们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援助中已经包含了一部分运输车辆和后勤物资。” “不,不。”委员长夫人轻轻摇头。 “您不明白,霍普金斯先生。这不是车辆能完全解决的问题。”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恳切。 “有些地方,汽车根本开不进去,需要靠人力,靠畜力。沿途的桥梁需要修缮,道路需要维护。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安抚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民众,为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这都需要钱。大量的,可以灵活使用的现金。” 霍普金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委员长夫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霍普金斯,“为了让这笔援助能够最高效地发挥作用,我建议,将总援助额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一亿六千万美金,以现金的形式,直接拨付给由我负责的‘全国妇女指导委员会’和‘战时儿童保育会’。” “我们将用这笔钱,成立一个‘战时后勤与民生保障基金’,专门用于解决您刚才听到的那些问题。” “当然,每一笔开销,我们都会有详细的账目,随时可以供贵方查阅。” 她的声音充满了诚意,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孔部长神色不变,但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战时后勤与民生保障基金?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那是夫人口袋里的金库! 霍普金斯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被西方媒体誉为“亚洲第一夫人”的女性。 他想起了动身之前,他的那位上司,中情局负责人对他说的话。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拯救华夏,也不是去监督他们的财政。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打下去。用一切代价,拖住那些红色魔鬼的脚步。霍普金斯,你要记住,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霍普金斯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夫人,您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他缓缓说道,“但是,直接将援助款转为现金,这与国会的决议案有所冲突,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委员长夫人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 但霍普金斯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援助中的部分物资,比如军服、军靴、药品、食品罐头等,总价值大约在一亿五千万美金左右。这部分物资的采购,完全可以交由贵方来负责。 “我们只提供资金,由贵国政府,向本国的企业进行采购。这样一来,既能刺激贵国的经济,又能解决您所说的‘灵活性’问题,您觉得呢?” “哦,霍普金斯先生!”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您不仅是华夏的朋友,更是拥有大智慧的政治家!”夫人笑着站起身,一旁的侍从端来了红酒。 她主动端起一杯红酒,递到霍普金斯面前。 “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共同的胜利。” “为胜利。”霍普金斯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会客厅里回荡。 第216章 59式坦克的战果 太原。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卷起一路烟尘,稳稳地停在了总部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刘青迈步而出。 凛冽的寒风,带着一股子煤烟味儿,扑面而来。 赵刚紧随其后,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着周围忙碌的景象,呼出了一口白气。 “好家伙,这才几天没回来,感觉又不一样了。” 刘青笑了笑。 确实不一样了。 战士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连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更有力了。 轰炸东京给所有华夏人带来的不只是战报上的寥寥几个数字。 两人刚踏入办公楼,一名勤务兵就快步迎了上来。 “刘顾问,赵政委!” “汉斯国的马克斯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刘青点了点头。 “带我们过去。” “是!”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暖气烧得很足。 马克斯正襟危坐,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好像消瘦了不少。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猛地站了起来。 “刘先生!” 看到刘青走进来,马克斯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刘先生,总算等到您了。” 刘青与他握了握手,“马克斯先生,一路辛苦。” “坐。” 分宾主落座,警卫员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简单的寒暄过后,马克斯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刘先生,我们对贵方的59式坦克,非常满意。” “它在北非战场的表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元首对此,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刘青接过文件,放到了一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所以?” 马克斯的语气无比诚恳。 “我们希望,能再采购一批。三百辆!不,五百辆!” “而且价格,可以再上浮百分之十!” 刘青心中暗笑。 这是尝到甜头了。 面对错综复杂的战场,汉斯人终于发现,他们那些坦克,在生产效率和可靠性上,根本不是英吉利和阿美人的对手。 而简单、皮实、耐用的59式,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刘青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五百辆,没问题。” “但是,交付时间可能要慢一些。” “那不行!”马克斯脱口而出。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刘先生,战况紧急!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同时,我们希望,能获得59式坦克的技术授权,由我们自己来进行生产!” 来了。 刘青的眼角,微微挑了一下。 这才是马克斯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一旁的赵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把技术卖给汉斯人? 这…… 刘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目光重新落回马克斯身上。 “马克斯先生,你们很有自信。”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马克斯却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德意志工程师的骄傲。 “刘先生,请相信德意志的工业实力。” “只要有完整的图纸和技术资料,我们克虏伯的工厂,能在三个月内,就让第一辆我们自己生产的坦克下线!并且,我们有信心,在某些细节上,做得更好!” 刘青的内心,几乎要笑出声。 妈耶。 这帮汉斯人,哪来的自信? 真当59式是那么好造的? 且不说那采用了复合装甲技术的炮塔和车体,光是那台12150L-7BW型柴油发动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还有火控系统,稳像系统…… 这些东西,就算把图纸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看,他们也造不出来。 没有对应的材料学,没有对应的精密加工机床,没有对应的电子工业基础。 图纸,就是一堆废纸。 刘青突然来了兴趣。 他想看看。 他真的很好奇,以这个时代的德国工业水平,在拿到图纸后,到底能攒出一个什么样的坦克出来。 “可以。” 刘青吐出两个字。 马克斯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关于“技术合作”、“利益共享”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这么……同意了? “刘先生,您……” “技术授权,可以给你们。” 刘青靠在椅背上,。 “授权费,三吨黄金。” “另外,每生产一辆,我们需要收取百分之五的专利费。这个费用,可以用黄金、工业设备或者稀有矿产来支付。” “没有问题!” 马克斯激动地满脸通红,再次站了起来,朝着刘青深深一躬。 “您的慷慨,第三帝国,永世不忘!” “我立刻就去向柏林汇报!”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跑着出了会议室。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赵刚终于忍不住了。 “老刘,真把技术给他们?这不是资敌吗?” 刘青吸了口烟,确认马克斯已经走出很远,这才小声说道:“放心,给他们的图纸,我心里有数。”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造出个什么四不像来。” 话音刚落。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伏特加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味道,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毛熊的使者,普罗霍夫。 “达瓦里氏!” 普罗霍夫几步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刘青,咆哮道: “你们不应该将那种坦克卖给汉斯人!” 刘青皱眉,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坐下说,普罗霍夫同志。 “你的口水,都快喷到我的茶里了。” 普罗霍夫胸膛剧烈起伏,但他还是强压着怒火,一屁股坐了下来。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你们这是在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汉斯人用那些坦克几乎全歼了我们的44和45集团军!” 第217章 毛熊进军失利 普罗霍夫苦着脸说道:“我们的BT-7和T26在你们那种59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隆美尔那个疯子,就靠着那100辆59式,打进了开罗!” “现在,不论是阿美人还是英吉利人,全都龟缩在据点里,不敢轻易出动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杯子,仰头将里面的茶水全部喝干,呸呸呸地将里面的茶叶吐了出来。 赵刚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知道刘青带来的坦克战斗力十分强悍,鬼子的那些小豆丁完全不是对手。 甚至连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都奈何不得他们。 没想到,到了北非战场,59式坦克的战斗力 依旧拔群,居然打得毛熊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派出了四个集团军,由基尔波诺斯大将亲自指挥,从高加索南下,进入伊拉克境内,准备一举切断汉斯人通往波斯湾的石油通道。” 普罗霍夫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起初一切非常顺利,我们的进军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阻拦。” “直到我们在一个叫鲁特拜的鬼地方!”赵刚瞪大了眼睛,神情严肃地聆听着普罗霍夫的讲述。 “我们在鲁特拜被隆美尔伏击了!” “那个疯子!他根本就没在开罗停留!拿下开罗的第二天,他就带着那一百辆坦克,直接横穿了西奈半岛,冲进了伊拉克!” “我们的侦察机因为距离问题根本就还没有进入伊拉克。” “这正好给那个疯子的伏击提供了便利。” “当天晚上,那些坦克就冲了出来,我们这才发现我们之前的预想太过乐观了。” “那些坦克,你们的59式坦克,简直就是魔鬼!” “我们的反坦克炮,对着它们开火,炮弹打在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而它们甚至不用停下来!” “一边冲锋,一边开火!炮弹打得又准又狠!我们的BT-7和T26,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 “最后,只能使用人命去填。战士们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冲上去!可那些坦克的速度太快了!它们根本不给你近身的机会!” “它们冲垮了我们的前锋,凿穿了我们的阵地,然后直接冲进了我们的指挥部!” “基尔波诺斯大将的指挥部,在战斗开始的第三个小时,就被汉斯人彻底摧毁!”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汉斯人居用坦克集群进行斩首战术! 如此规模的集团军群,一旦失去最高指挥,立刻就会陷入混乱。 普罗霍夫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仅仅一周,第44集团军,全军覆没。” “第45集团军,建制被打残,不到一个师的部队逃了出来。” “达瓦里氏!仅仅半个月!我们就损失了两个集团军!整整两个集团军啊!” 刘青暗自咋舌。 隆美尔这家伙是真的虎啊! 他记得,那个世界,隆美尔是因为缺兵少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才最终折戟在北非。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卖给汉斯人的59式,就像是给一头猛虎,插上了翅膀,还顺便把牙换成了钛合金的。 隆美尔就用这柄锋利的矛,在北非战场上到处搞事。 现在,整个中东的南线,对于隆美尔来说,已经是一片坦途。 伊拉克、叙利亚、伊朗…… 那些地方的所谓军队,在隆美尔这支钢铁军团面前,跟拿着长矛的原始人没什么区别。 汉斯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么大的地盘,即便是打下来,他们依旧守不住! 不对! 刘青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鬼子的航母编队可全在那一片呢! 难不成,他们和汉斯人有了什么交易? 毕竟,鬼子对土地和石油很感兴趣。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们深感同情。普罗霍夫先生,您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刘青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问道。 “达瓦里氏,我们想要购买59式坦克!”普罗霍夫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我们要购买500辆59式坦克!” “卧槽!”刘青一个没忍住,就爆出了粗口,心中暗道: 特么的,这要是把59式卖给毛熊,那不是汉斯毛熊开着各自的59式对射吗?这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最近,汉斯的扩张势头有些过头了,不符合他当初的设想。 刘青故作思考状,随后一拍大腿:“达瓦里氏,既然你们有意愿,那么,卖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普罗霍夫的肩膀:“具体的细节,你就跟赵政委谈吧!” 刘青说罢,迈着步子走出了会议室。 赵刚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想一起走,却被普罗霍夫一把抓住了手臂:“达瓦里氏,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傍晚,总部食堂里,喧闹声,碗筷碰撞声,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刘青端着一盘过油肉拌面,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刚拿起筷子,一个带着寒气的身影就,重重地坐在了他对面。 是赵刚,他垮着脸,冷声说道:“你是不是疯了?!” 刘青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嗯,今天的过油肉炒得不错,嫩滑爽口,而且火候刚好。 “吃饭,吃饭。”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个屁!” 赵刚一拍桌子,引得周围几个战士纷纷侧目。 他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身体前倾,几乎把脸凑到了刘青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把坦克卖给汉斯人,又卖给毛熊!” “让他们开着咱们的坦克,在战场上互相打?!” “这……这算什么事!” “你是真不怕他们一起对付咱们啊!” “老赵,你急什么。”刘青笑着说道:“汉斯和毛熊,绝不会联合到一起!” 赵刚一愣,露出了问号脸。 “你仔细想想,既然汉斯人在中东获得了如此大的战果,他们为什么又订了五百辆坦克呢?” 刘青小声问道。 “嗯?”赵刚一愣,不过很快就想到理由:“或许他们是要扩大战果?” 刘青将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这才说道:“是,也不是!” “我估摸着,汉斯人已经看到了59坦克在战场上的作用。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准备给毛熊狠狠地来一下了!” 第218章 鬼子要跑 夜色深沉,刘青和赵刚走在总部大院里。 “老赵,你放心吧,汉斯人和毛熊绝不可能联合。小胡子心里,早就把毛熊划成劣等民族,要抢人家的生存空间了。这种从根子上的矛盾,调和不了。” “现在的欧罗巴,还有一个国家能挡住汉斯人的进攻吗?” “汉斯人几路战线都在高歌猛进,毛熊的注意力又被北非战场吸引住了。” “你说,那家伙会不会突然给毛熊来一下子!” 赵刚一愣,仔细一想,震惊地看着刘青:“你是说,那个计划?!” “没错!”刘青点点头,他曾经和赵刚说过,汉斯人一直在酝酿一个计划,向东进军,进攻毛熊。 “只有他们打起来,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 “让我安心发育,把整个华夏彻底清理干净。” 赵刚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刘青说得有道理。 可他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悬得慌。 就像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你……” 他刚想再说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踏!踏!踏!”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过来。 寒冷的天气里,他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顾问!赵政委!” 警卫员一个立正,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颤。 “副总指挥请你们立刻去一趟作战指挥室!” 刘青和赵刚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能让副总指挥的警卫员,用这种的语气来传话,绝对是出大事了。 “走!” 刘青吐出一个字,转身就朝办公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夜里的总部大院,安静了下来。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工厂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器轰鸣。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飞快。 赵刚的心,提了起来。 是什么事? 是山城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刘青的脑子,同样在飞速运转。 能让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这个时间点找他,事情的级别,低不了。 欧洲战场? 不太可能,那边就算打翻了天,消息传过来也需要时间,不至于这么急。 那就是…… 鬼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作战指挥室的门,虚掩着。 刘青一把推开门。 屋子里,烟雾缭绕。 十几名参谋人员,围着巨大的沙盘,低声讨论着什么。 电台的滴答声,电话的铃声,此起彼伏。 整个指挥室,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而机器的核心,就在屋子中央。 副总指挥和副参手背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北亚地图。 他们的脸色,在煤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严肃。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副总指挥的目光扫过,凝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即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刘同志,你自己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关东军,要跑了!” 什么? 刘青接过那张电报纸,目光迅速扫过。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发报地点,哈尔滨。 是潜伏在伪满洲国高层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发出来的。 “据可靠情报,关东军司令部已下达密令,驻哈尔滨、长春、奉天之主力部队,正分批次、秘密向高丽边境集结。沿线铁路已被军管,所有列车优先用于军事运输。” “哈尔滨城防,已于昨日夜间,正式移交伪满靖安军第四军管区。” “另,自上周起,大量日本侨民,特别是商会社团及政府官员家眷,已开始通过海陆两路,撤离东北。” 电报的最后,是发报同志的分析。 “综合判断,关东军极有可能放弃满洲,全线撤往高丽半岛,以图固守。” 嗡—— 刘青的脑袋里,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关东军…… 跑了? 那支盘踞在华夏东北十几年,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百万大军,就这么……跑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印象里,关东军不是应该负隅顽抗吗?连畑俊六都有顽抗到底的决心,这些关东军居然要跑?不行,他们跑了这北大荒种土豆的人可就不够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副总指挥那双喷火的眼睛。 “哼!”刘青发出一声冷哼,将电报纸拍在桌上。 “这老鬼子,还真是令人惊讶。” “这个梅津,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副总指挥点了点一份情报。 “自从咱们拿下沪市,他就一直在暗中运作,只是那些大商人和侨民组织一直在阻挠,他们舍不得在东三省的产业。” “后来,得知咱们轰炸了东京,这才有了放弃东三省的决策!” “这个老鬼子,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断尾求生”的道理。 ” “与其在东北这片四战之地,全军覆没。” “不如收缩兵力,退守高丽半岛。” “凭借高丽北部的山地,和南部的港口,构筑新的防线。” “这样,既可以保住关东军这支“皇军”最后的精华。” “又可以作为保卫霓虹本土的最后一道屏障。”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这个老鬼子,是想把整个东北的烂摊子,连同那几十万伪军,一股脑地,全甩给他们! 那些伪军虽然装备差,战斗意志薄弱,但是依然破坏性极大! 还有那些被鬼子掏空了的工厂,被掠夺殆尽的矿山,以及数不清的、被强行迁徙过来的日本开拓团。 这些,都将成为新政权身上,一道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把烂摊子丢给我们?” “做梦!”副参谋长握紧了拳头沉声说道:“绝不能让这群恶贯满盈的畜生,就这么安然撤离!” “想跑?”副总指挥点点头:“问过我们了吗?” “梅津这一手,确实果断。” “他算准了我们刚刚结束华中战役,主力需要休整,算准了我们的后勤补给线,还无法支撑我们立刻发动一场席卷整个东北的决战。” “所以,他要抢这个时间差。” “但是,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错了我们的决心!” “去,通知楚云飞,让他的晋西纵队,往山海关动一动!” “另外,咱们的四野也快完成整编了,给他们发报!” “鬼子要跑了!” “原定半个月的整编时间,不要了!” “我给他七天!” “七天之内,全军必须完成集结,向辽省方向,发动总攻!” 第219章 突袭山海关 北平,晋西纵队司令部。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司令!副总指挥电话。”作战参谋将听筒递给了楚云飞。 楚云飞一把抓起听筒:“副总指挥,我是楚云飞!” “楚云飞!关东军要跑,命你部作为先头部队,立刻出发!我给你五天时间,必须给我拿下山海关,为四野进军东三省开辟道路!” “保证完成任务!” 楚云飞“啪”地挂断电话。 “传令兵!” “到!” “命令部队,紧急集合!半小时后开拔!” “目标,山海关!” 命令下达,整个晋西纵队瞬间动了起来。 “快!通知重炮团!立刻挂车!” “装甲营!检查油料!” “后勤处!把能带走的弹药都带上!” 刺耳的军号声,划破北平的夜空。 战士们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一边扎着腰带,一边往外冲。 “咋了这是?” “还特么能干啥?打过关去!端了鬼子老窝!” “听说这次要去东北,那地方贼冷!” “怕个鸟!咱们的血是热的!” 寒风呼啸。 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发动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履带碾过冻硬的土地,溅起大片的霜花。 楚云飞站在一辆指挥车上,望着长龙般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驻扎在北平城外的装甲营和重炮团,已经集合完毕,通州的骑兵旅已经开拔。 后勤辎重将会在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他最后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北平,大手一挥: “出发!” 山海关城墙上守备大队长渡边,手握着望远镜,脸色苍白。 梅津司令官的“转进”计划才刚开始,八路军就杀来了! 关外,烟尘蔽日。 “大队长!八路军……不到十公里了!” 渡边脸色灰败。 他手里就一个中队的蝗军,和一个大队的“二狗子”。 这怎么守? 拿头守?! 就在这时—— “咻——————!!!” 尖锐的的呼啸声传来。 渡边亡魂皆冒:“炮击!隐蔽!快隐蔽!”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防炮洞。 “轰!!!” 地动山摇! 第一发152毫米榴弹,正中城墙!青砖垒砌的城垛,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夹杂着伪军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瞬间将山海关淹没。 天地间,只剩下毁灭的巨响。 十公里外,楚云飞放下望远镜,露出了笑容。 炮击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硝烟散去,山海关的城墙,已经被炸出了十几个大缺口。 楚云飞战刀出鞘,直指前方: “吹冲锋号!” “杀!!!” “杀————!” 坦克在前,步兵紧随其后,潮水般涌向缺口。 渡边冲出工事,就看到了令他遍体生寒的一幕。 伪满洲士兵几乎在炮击中损失大半。剩下的也几乎失去了对抗的勇气。 “八嘎!帝国的勇士们,为天闹黑卡尽忠的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一众关东军士兵,十分熟练地重新开始布置阵地。 “嘎啦嘎啦嘎啦!”履带碾压过碎石瓦砾的声音响起,晋西纵队的新编装甲营三十辆五九式坦克缓缓地逼近了城墙。 刚进入八百米距离,城墙上的九六式重机枪便响了起来,朝着地面上的八路军战士进行攻击。 “呵呵,这城墙上的小鬼子还有些能耐!”楚云飞朝着身后的警卫员招了招手:“告诉一团,别省弹药,给我把那些重机枪全部敲掉!” 楚云飞的命令刚下达,就看到前方的战局突然开始一边倒。 十几组战士,一个个扛着40火,专找鬼子重机枪阵地。 只要机枪开火,就会有数发火箭弹招呼。 不到10分钟,就有20多挺九二式重机枪被40火炸上了天。 渡边正跳着脚指挥,一发火箭弹“噗”地一声,在他身边炸开。 这位大队长,当场碎成了零件。 夕阳西下,楚云飞站在了残破的城墙上,眺望北方。 从接到命令,到攻克山海关,晋西纵队只用了两天。自此,东三省的门户已经被打开。 与此同时。 新京(长春) 整座城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车站内,黑烟滚滚。 鬼子们像疯了一样,把抢来的机器、粮食、金银财宝,往专列上塞。 一列列满载物资的专列,发出刺耳的汽笛声,驶出了站台,它们的目的地正是高丽。 他们要跑路了! 伪满皇宫。 康德皇帝溥仪早已被关东军“护送”去了通化,但他带不走的那些珍宝,此刻正被紧急装箱。 那是当年从紫禁城带出来的皇家秘藏。 价值连城。 庭院里,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和伪满警察,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关雪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皮风衣,戴着墨镜,冷若冰霜。 她现在是这批“特殊货物”的押运负责人。 “关科长,都装好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伪满官员跑过来,点头哈腰。 关雪微微颔首,扫了一眼那些沉重的木箱。 “上车。走陆路,去东宁要塞。” 那里有秘密野战机场,飞机已经等在那里。 车队缓缓启动。 关雪坐在防弹轿车里,看着窗外惊慌失措的百姓。 她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哈尔滨,道外区。 一间不起眼的“祥顺祥”杂货铺。 宋卓文快步闪了进来,带进一股寒风。 “老宋,出大事了!” 交通员老周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鬼子要转移一批国宝去高丽!是从新京皇宫里拉出来的!” 宋卓文心头一凛:“谁负责?” “关雪!” 老周抽了口旱烟。 “那娘们儿现在是宪兵队的红人,亲自押车,走陆路去东宁!” 宋卓文的大脑飞速运转。 关雪…… 又是她。 “多少人?” “一个中队的鬼子,还有伪满军警,他们的火力很猛。” 硬抢,无异于送死。 宋卓文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哈尔滨到东宁的线路上划过。 陆路…… “老周,通知老顾。” 宋卓文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 “立刻召集抗联的弟兄们。” “这批国宝,绝不能让鬼子带走!” 第220章 抢回国宝 东宁要塞以西,三十里。 崎岖的山路两侧是挂满了冰凌的黑松林。 宋卓文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 冷风裹挟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手里攥着的,是一具崭新的“四零火”。 沉甸甸的,还带着机油味儿。 旁边,抗联的战士们也都鸟枪换炮,手里不是“三八大盖”,而是清一色的五六半,甚至还有几挺捷克式轻机枪。 这些,都是八路军总部那边,通过空投送来的。 “老宋,来了!” 负责瞭望的战士,猫着腰走了回来。 宋卓文精神一振,抬起头张望。 远处的公路上,扬起了一溜烟尘。 来了! 车队的速度不慢,一辆军用卡车在前,护着中间的两辆黑色轿车,后面是十二辆装满东西的卡车,最后面还有两辆满载鬼子士兵的卡车殿后。 每一辆卡车上,都有数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守卫,车顶棚上还架着歪把子机枪,机枪手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排场还不小。” 宋卓文冷笑一声,把“四零火”的瞄准具对准了打头的卡车。 “准备!” 他低喝一声。 “哗啦!” 雪地里,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抬了起来。 车队越来越近。 宋卓文甚至能看清第一辆卡车驾驶室里,那个鬼子司机紧绷的侧脸。 “打!” 他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闪电般窜出。 “轰!!!” 打头的卡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破碎的零件和鬼子的残肢,被气浪掀起几十米高,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隐蔽!敌袭!” 车队瞬间大乱。 但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山林间,射出了雨点般的子弹。 “嗵!嗵!嗵!” 三门6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车队中间。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松林间的积雪簌簌而落。 “哒哒哒!哒哒哒!” 轻重机枪的扫射声紧随其后,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鬼子的押运队,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就地卧倒,利用车辆残骸和路基还击。 “歪把子”的射击声“咯咯咯”地响个不停。 中间那辆黑色轿车里,关雪猛地撞在椅背上。 “怎么回事?!” 她一把推开车门,就地一滚,躲到了车轮后。 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眦欲裂。 最前面的卡车彻底报废,燃烧的烈焰烤得人脸生疼。 “科长!是抗联!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一个脸上全是血污的宪兵小队长连滚带爬地过来报告。 “这b不可能!抗联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关雪难以置信地看着山坡上不断喷吐的火光。 迫击炮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还有那拖着尾焰的古怪武器。 这火力,甚至比他们一个大队的配置都猛! “还击!掩护货物!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关雪拔出勃朗宁,厉声尖叫。 她知道车上装着什么,那是价值连城的国宝,是她升官发财的阶梯,丢了,她万死莫赎! “轰!” 又是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了一辆运输货物的卡车。 车厢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个沉重的木箱子滚落出来。 “抢箱子!快!” 关雪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在她脚边的雪地上。 一个忠心的卫兵扑过来,将她按倒。 “噗噗!” 两发子弹钻进了卫兵的后背。 “龟田!” 关雪眼圈瞬间红了。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鬼子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宋卓文猫着腰,在掩体间快速移动,指挥着战斗。 “三组!压制那挺重机枪!” “迫击炮!延伸射击!别让他们跑了!” 这一仗,他打得酣畅淋漓。 以前跟鬼子打仗,一颗子弹都得掰成两半用。 现在?完全没有任何顾虑。 “杀啊!” 抗联战士们士气如虹,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鬼子的防线彻底崩溃。 剩下的几个鬼子,见势不妙,想钻进树林逃窜。 “突突突!” 一梭子子弹过去,全都撂倒在雪地里。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老宋,解决了!” 老顾兴奋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鬼子少尉的指挥刀。 “箱子呢?清点一下,一个都不能少!” 宋卓文冷静地下令。 “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 关雪被两个战士反剪着双臂,按在雪地上。 她头发凌乱,风衣上沾满了泥雪,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宋卓文,充满了怨毒。 “狗东西!你敢……” “啪!” 宋卓文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闭嘴。”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 “带走。” “是!” 战士们押着关雪就要走。 “等等。” 宋卓文突然叫住他们。 他走到关雪面前,缓缓摘下了自己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关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你……你……”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惊讶?” 宋卓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 “关科长,重新认识一下。” “我,抗联,宋卓文。” “不可能!你一直在宪兵队的眼皮子底下……” 关雪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个……骗子!” “骗子?” 宋卓文笑了,“我骗你什么了?别忘了,你们是强盗!” 他没再理会崩溃的关雪,转身走向那些装着国宝的箱子。 “弟兄们,搭把手,把这些老祖宗的东西,带回家!” 身后,关雪颓然地跪倒在雪地里,双目失神。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221章 烽烟再起 亮剑世界,初春的暖阳悄然升起。 顺利完成伏击的抗联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宋卓文快速检查了几个箱子,这才发现,几只箱子里的部分瓷器和玉器,被爆炸波及已经有了裂纹。 “唉。”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老顾,别愣着了。” “东宁要塞离这儿不远,鬼子的援兵随时可能到。”“把能用的车都发动起来,装车!快!” “是!” 鬼子的卡车发出一阵轰鸣,碾碎了地上的冰凌,向着茫茫林海深处驶去。 宋卓文他们直插老爷岭。 现在,鬼子在到处掠夺,只有那里,才是他们的天下。 车队刚消失不久。 “轰隆隆……” 东宁要塞方向,几辆挎斗摩托飞驰而来,带起大片雪雾。 为首的鬼子军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残骸,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八嘎!” 押运队,全军覆没! 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梅津鬼子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失守了!”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颤抖。 “纳尼?!”梅津转过身,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怎么回事?” “那些支那人,动用了大量装甲部队和重炮,仅用不到半天就突破了关隘!” 梅津颓然松开了手。 半天?虽然为了转进计划,抽调了不少部队前去转运物资,但绝不应该不到半天就被突破!守在那里的蝗军可都是老兵。 “他们的反应太快了。” 梅津叹了口气,是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更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司令官阁下,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梅津咬牙切齿,“通知各部,加快撤离速度!” “还有,命令沿线所有守备队,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军!” “嗨依!” 参谋长刚要走,梅津又叫住了他。 “等等。”他指着地图上哈尔滨以东的区域,“东宁方向,押运‘特别货物’的车队,有消息了吗?” 参谋长冷汗涔涔:“报告!刚刚接到东宁要塞的急电,车队在距离要塞三十里处……遭袭……全、全军覆没!” “砰!” 梅津一拳砸在了地图上,“废物!都是废物!” 那些货物倒也罢了,但是关雪决不能出事! 她的手中还有着一份潜伏特工的名单,她要是被八路军俘虏,后果不堪设想! 梅津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与此同时,辽省广袤的平原上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一支大军正在冰天雪地中缓缓前进。 打头的是数十辆坦克,那墨绿色的涂装,厚重的装甲,狰狞的炮管,在初春的暖阳下闪烁着寒光。 坦克后面,是数不清的装甲运兵车、火炮、卡车…… 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林总麾下,刚刚完成换装的四野先头部队! 天空中,几十架野马战斗机呼啸而过,为地面部队提供掩护。 战士们坐在敞篷卡车上,一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穿着崭新的冬装,戴着苏式护耳帽,手里清一色的半自动步枪。 “乖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一个老兵摸着冰冷的枪管,咧嘴直笑。 “排长,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哪儿?去抄鬼子老家!”排长豪气干云,“总部说了,这次要一路打到鸭绿江!” “小鬼子扛不住了,要跑。咱们可不同意,这次,咱们要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哈哈哈!” 车队跨过破碎的山海关城墙,杀气腾腾地冲进了辽西走廊。 沿途的伪军据点,看到这阵仗,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就缴械投降了。 他们不过是伪军,一个月几块大洋,玩什么命啊。 四野大军,势如破竹! 画面一转,老爷岭深处。 密林掩映中,一座简陋的木屋里,热气腾腾。 “咕嘟咕嘟……” 铁皮炉子上,一锅野菜汤正在翻滚着。 老顾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块窝头,却舍不得下嘴。 这几天,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候。 鬼子疯了一样地“讨伐”,他们不断转移营地,要不是宋卓文提前准备了数个营地和不少补给,他们怕是要饿着肚子打鬼子了。。 “老宋咋还不回来?”老顾念叨着。 昨天一早,宋卓文就带着几个精干的弟兄,去和总部派来的联络员接头了。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宋卓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回来了?咋样?”老顾急忙问道。 宋卓文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炕前,声音都有些发颤:“老顾大部队出关了!” “啪嗒。” 老顾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部队!咱们的主力!四野!”宋卓文一把抓住老顾的肩膀,“出关了!” “轰!” 老顾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炉子上的汤锅,滚烫的野菜汤溅在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真……真的?” “千真万确!”宋卓文眼圈泛红,“总部命令我们,立即走出大山,配合主力部队,肃清境内,一切敌顽!” “走!走出大山!” 老顾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外面,是茫茫雪原和无尽的林海。 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躲了十几年。 吃草根,啃树皮,跟野兽搏斗,跟鬼子周旋。 多少战友倒下了,就埋在这冰冷的黑土地里。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弟兄们!”老顾站在雪地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集合!咱们回家了!” 第222章 汇合 亮剑世界,初春的辽东大地,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 寒风卷着残雪,刮过满是积雪的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宋卓文和老顾带着抗联的弟兄们,历经数日跋涉,来到了辽省地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们终于要见到大部队了。 前几日,根据总部要求,他们将截获的国宝送到了奉天城外的一间货栈。 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四野进军的方向赶来。 “老宋,前面林子里有动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侦察兵猫着腰,退了回来。 队伍瞬间停下。 所有人迅速散开,寻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前方那片寂静的松林。 “妈的,这节骨眼上,别是撞上鬼子讨伐队了!” 老顾啐了一口,握紧了手里的五六半。 宋卓文趴在一棵树后探出了脑袋,举起望远镜仔细查看。 只是,对面的林子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同样没了动静。 宋卓文心里飞速盘算。 鬼子的巡逻队,不会这么警觉,动作也不会这么快。 难道是…… 他心里一动,从怀里掏出一面小红旗,绑在刺刀上,缓缓举了起来。 这是总部规定的接头暗号。 对面林子里,同样有了反应。 一根挂着同样小红旗的树枝,被慢慢伸了出来,轻轻晃了三下。 自己人! 宋卓文和老顾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老顾,你带人警戒,我过去看看!” 宋卓文说着,直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林子里,也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精悍的汉子,人人手里都端着崭新的冲锋枪。 那股子气势,跟他们这些在山里熬了十几年的“野人”,截然不同。 “同志,哪部分的?” 宋卓文站定,主动开口。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手里的五六半上停顿了一下。 “奉命前来接应你们的人。” “我叫燕双鹰。” 燕双鹰! 宋卓文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他曾经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猎鹰暗杀队队长! 没想到,四野竟然派了这尊大神来接应他们! “我是宋卓文。” 宋卓文伸出手。 燕双鹰握了上去,手掌十分有力,就像一把铁钳。 “情况紧急,路上说。” 燕双鹰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两支队伍很快汇合到了一起。 老顾好奇地打量着燕双鹰和他的人,心里暗自咋舌。 乖乖! 这帮人身上的家伙,比他们还阔气! 清一色的冲锋枪,腰里别着大手枪,腰上别着军刀,每个人背上还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 “燕队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宋卓文跟上燕双鹰的脚步,小声问道。 “锦城。” 燕双鹰吐出两个字。 “锦城?” “没错,四野的两个兵团,已经把锦城围死了。” 燕双鹰那张脸上露出了笑容。 “城里的鬼子,成了瓮中之鳖。” 第二天黄昏,当他们翻过一道山梁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脚步。 山梁之下,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一座巨大的军营,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无数的帐篷,星罗棋布。 一排排火炮,炮口直指远方那座被围困的城池。 天空中,战机呼啸而过,拉出长长的白烟。 军号声、口令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令人目眩神迷! 这就是四野! 这就是咱们的主力部队! 宋卓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顾更是直接跪在了雪地上,一个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呜呜呜,大部队!咱们的大部队啊!” 这么多年的血与火,这么多年的等待,值了! 山脚下,四野的警戒哨发现了他们。 核对过身份和命令后,一个年轻的参谋,快步跑了过来。 “是宋卓文同志和燕双鹰同志吗?” “我是!” “两位辛苦了!司令和政委已经在指挥部等你们了!” 锦城外,临时指挥部被设立在一处不起眼的土丘上。 这里距离前线不到五公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枪声。 穿着浅绿色军装的战士和指挥员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即将迎来决战的肃杀之气。 城内的鬼子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八路军的速度会这么快! 梅津司令官的转进计划才开始没多久,八路军就打了过来。 现在锦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关东军第八师团和五万多日本侨民被堵在了城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已经听说了沪市华中派遣军的下场。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锦城每一个角落蔓延。 临时指挥部中,司令员和政委正站在地图旁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围困锦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鬼子将会如何应对,才是关键。 听到脚步声,政委转过身来,目光在燕双鹰和宋卓文身上扫过。 “你就是宋卓文同志吧。”他笑着问道。 “报告首长,我是宋卓文。”宋卓文挺直了胸膛。 政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过来吧,到这边说。” 他领着两人,走到了指挥部的一个角落。 政委先给两人倒了杯热水,这才神情肃穆地说道:“这些年,辛苦了。” 一句简单的话,让宋卓文眼眶一热。 这么多年的煎熬和等待,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为了打鬼子,不辛苦!”老顾留下的话,此刻从宋卓文嘴里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政委欣慰地笑了笑,随即脸色一肃,目光重新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 “锦城,现在就是个铁桶。” “我们的两个兵团,已经把它彻底封死。 “但里面的鬼子,是饿疯了的狼。” 政委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根据我们在城内的同志传出的情报,鬼子的第八师团正在集结,准备突围。” 第223章 进城侦查 政委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我需要你们,带人潜入锦城侦查,确认鬼子到底会从哪个方向突围!同时,据说有一批物资滞留在了锦城,你们要好好找找!那里面都是咱们的国宝!” 现在的锦城已经被四野围困,鬼子必然已经加强了盘查。 这时候潜入锦城,难度不小。 不过,宋卓文和燕双鹰没有丝毫犹豫。 “保证完成任务!” 政委欣慰地点点头。 “好!” “城内同志的接头地点和暗号,都在这里。” 他递过来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你们人手不多,燕双鹰同志的人枪法好,负责外围策应和强攻。宋卓文同志熟悉城市潜伏,负责情报刺探和路线规划。” “记住,此项任务十分重要,将会决定咱们后续的作战计划!” “是!” 两人领了命令,转身就走出了指挥部。 外面的冷风一吹,宋卓文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我的人,加上你的人,一共二十六个。” 燕双鹰的声音很冷,像他手里的枪。 “锦城现在是外松内紧,城门盘查极严,硬闯不行。” 宋卓文接过话头,大脑飞速运转。 “想要进城,难度不小,我们得想个由头!” 燕双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什么由头?” “收尸。” 宋卓文吐出两个字。 “这兵荒马乱的,城里的死人,总得有人处理。咱们就扮成‘抬尸队’,胆子大,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半小时后。 二十六个精悍的战士,全都换上了一身破烂的棉袄,脸上还抹了些锅底灰,一个个冻得缩手缩脚,看上去跟在城外刨食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他们推着几辆吱吱作响的独轮车,车上盖着几张破草席,慢吞吞地朝着锦城西门挪去。 城墙上,鬼子的太阳旗无力地耷拉着。 城门口,几十个伪军端着长枪,正在盘查着稀稀拉拉的行人。 一个伪军排长,看到宋卓文他们这副打扮,立刻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滚滚滚!这城不让进了!” 宋卓文连忙点头哈腰,从怀里掏出了两块大洋,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 “长官,长官行个方便。”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是城东‘永安堂’的,城里死人太多,掌柜的让我们出来找些人手,进去帮忙抬尸。工钱给得很高,不然谁敢这时候进来啊……” 那伪军排长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贪婪。 他朝城里努了努嘴。 “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别乱跑。” “是是是,我们晓得。” “进去吧!” 伪军排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行人推着独轮车,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城门洞。 穿过城门洞,城内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凄惨。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不少墙上还留着一个个弹孔和黑乎乎的血迹。 燕双鹰和宋卓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分头行动。”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去南城,我的人会先去那边转转。” 宋卓文点头。“我们去北城的老街,接头地点在那。” “按计划行事,天黑后联系。” “好。” 燕双鹰一挥手,他身后的十几个“难民”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条小巷,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宋卓文也带着自己的人,推着独轮车,沿着墙根,朝着北城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踏!踏!踏!”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宋卓文立刻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脚步,靠在墙边,低下头。 一队鬼子巡逻兵,背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他们面前走过。 鬼子兵的眼神凶狠,就像一群饥饿的野狼。 等鬼子兵走远,宋卓文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必须尽快找到接头地点。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破坏的痕迹就越严重。 “砰!”一声枪响,从不远处的一座宅院里传来。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宋卓文的脚步一顿。 他看到,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军,正从那座大宅院里往外搬东西。 红木的太师椅,鎏金的烛台,成匹的丝绸…… 一个伪军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咧着嘴,笑得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 另一个伪军,则从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上,粗暴地扯下一枚金戒指。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这些二狗子比鬼子更清楚,锦城守不住了。 所以他们要在城破之前,为自己捞足最后一笔。 宋卓文身后的一个抗联老兵,眼睛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宋卓文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缓缓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正在狂欢的伪军。 眼神冰冷。 这些败类,一个都跑不了。 他带着人,绕开了那座正在被洗劫的宅院,加快了脚步。 接头地点,是一家名为“同福米行”的铺子。 当他们走到米行门口时,发现铺子的门板上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正没精打采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宋卓文走上前去。 “掌柜的,买米。” 那伙计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 “米?没了!自己没长眼睛看吗?都什么时候了,早卖没了!” 宋卓文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们这米,不保熟啊。” “嗯?”伙计瞬间来了精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卓文,“我一个卖米的能不知道他熟不熟吗?” “来,咱们到里面好好唠唠!” 他一把拉住宋卓文,走进了铺子。 掌柜的已经走了出来,看到伙计点头,对着宋卓文一伸手,“里面谈!” “吱呀——”一声轻响,里屋的木门被合上。 掌柜的点燃了桌上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出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同志,你好,我是宋卓文!”宋卓文伸出了手。 掌柜的,也就是锦城地下站的负责人老王,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拿起暖炉上的茶壶,给宋卓文倒了杯热茶,“宋同志,情况有些糟糕!” “鬼子调来了新的电侦车,二十四小时在城里转悠。” “城西的交通站就是这么被他们利用电侦车端掉的,一个人都没跑出来。”老王叹了口气,“今天一早,鬼子还下了命令,锦城如今只进不出!” “什么?!”接二连三的噩耗,让宋卓文有些失态。 不过作为老地下工作者,他依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老王从怀里掏出一杆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这几天,我已经大致了解了鬼子的动向。” “自从四野围城,鬼子的第八师团,就开始往城北的旧军营集结。所有还能开得动的卡车、装甲车,甚至连他们司令部的小轿车,全都往那边开。” “城北?”宋卓文皱起了眉头。 “对,城北。” 老王继续说道:“还有粮食。从三天前开始,全城的粮食,不管是米行里的,还是老百姓家里的存粮,全部被鬼子以‘军用’的名义征收了。” “一粒米都没剩下。” “我这米行,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老王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愤怒。 “他们把所有能带走的资源,都集中到了一起。” “看样子,他们要突围了。”宋卓文呷了口热茶。 只进不出,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而将所有粮食征用,不过是鬼子的惯用伎俩。如此一来,四野的压力可就大了! “宋同志,滞留在城里的所有鬼子军官家眷,昨天晚上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了旧军营。他们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在外面的伙计,敲响了木门,“掌柜的,城南出事了!” 第224章 动荡的锦城 “掌柜的,城南出事了!” 伙计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打破了里屋的沉闷。 宋卓文心头一紧。 城南? 燕双鹰他们就在城南! 一个多小时前,锦城南区。 街道上,混乱不堪。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军三五成群到处乱窜,时不时闯进沿街的铺子里,片刻之后,便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喊。 鬼子的巡逻队对此视而不见。 他们背着枪,麻木地走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提防城外的大军上。 城内的秩序,已经崩溃。 一处大型仓库的街角阴影里,燕双鹰的身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眼神冰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在仓库门口。 几十个鬼子兵,正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从仓库里搬出来,装上军用卡车。 燕双鹰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十几名队员,立刻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卡车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 鬼子的吆喝声,木箱与车厢铁板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燕双鹰的视线扫过仓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窗。 机会。 他身形一矮,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大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一百多个木箱,堆积如山。 鬼子兵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最后的搬运。就在这时,两个鬼子突然手一滑,一个箱子摔在了地上。箱盖被震裂,露出了一小截东西。 是瓷器! 燕双鹰眯起了眼睛,这,应该就是那批物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后一个箱子,被抬上了卡车。 一个鬼子军曹挥了挥手,叽里呱啦地吼了几句。 搬运的鬼子兵迅速跳上卡车,拉动枪栓,爬上了卡车,进入戒备状态。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 六辆卡车,喷着黑烟,缓缓驶离了仓库。 燕双鹰等到最后一辆卡车转过街角,才从阴影中现身。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到了仓库的另一头,推开一扇积满灰尘的后门,闪身而出,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 “队长。” 队员们陆续汇合过来。 “跟上去。” 燕双鹰小声下达了命令。 一行人保持着松散的队形,远远地吊在车队后面。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在街上游荡的难民,低着头,佝偻着背,但眼神时刻观察着四周。 城中的混乱,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就在这时,一队伪军,注意到了走在队伍末尾的一个队员。 那队员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那是用捡来的破烂做的伪装。 然而在伪军眼里,这就是一头肥羊。 一个伪军头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身边几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似是毫无察觉,没几步就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几个伪军立刻狞笑着跟了进去。 巷子很深。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面那名队员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难民的畏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小子,识相的……” 为首的伪军话还没说完,瞳孔便猛地一缩。 巷子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道身影。 燕双鹰,就站在最前面。 他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几具尸体。 伪军们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硬茬子。 这特么的是一群饿狼! “妈的,点子扎手!抄家伙!” 他们慌乱地去摘背上的长枪。 但,已经晚了。 燕双鹰的身影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贴近了最前面的那个伪军。 一把匕首,从为首的伪军肋下,精准地刺入,直没至柄。 燕双鹰的手腕一转,一绞! 那伪军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其他的队员,也动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一个队员从侧后方捂住一个伪军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对方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溅而出。 另一个队员,身体如狸猫般蹿出,手中的军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一颗满脸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不到十秒钟。 战斗,结束了。 巷子里,多了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燕双鹰抽出匕首,在伪军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插回刀鞘。 “走。” 他转身,带着人,从容地走出了巷子。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半小时后。 一个负责跟踪车队的队员,从黑暗中闪出。 “队长,车队进了城北的旧军营。” 燕双鹰点了点头。 而此刻,那条小巷里的尸体,终于被一队路过的鬼子巡逻队发现了。 鬼子军曹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他们自己处理!” 都什么时候了,几个二狗子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鬼子不在意,伪军却炸了锅。 锦城里的伪军头子气急败坏,立刻下令,全城搜捕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 一时间,城内鸡飞狗跳。 但燕双鹰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绕开了伪军的盘查,一路向北。 当他们抵达北城那家“同福米行”的后院时,宋卓文正焦急地等待着。 “怎么样?” 看到燕双鹰,宋卓文立刻迎了上去。 “鬼子在城南仓库转移了一百多个箱子,全部运进了城北的旧军营。” 宋卓文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把自己从老王那里得到的情报,快速说了一遍。 燕双鹰点了点头,得出了结论。 “综合所有的情报,他们确实要从北边突围!” “而且,时间就在今明两天!” 情况紧急,这个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城! 可现在,锦城只进不出,城墙上布满了鬼子的哨兵,城门口更是盘查森严。 想出去,难如登天。 燕双鹰看着墙上那幅简陋的地图,目光落在了城北外面那片连绵的山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去。” 第225章 出城 “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去。”燕双鹰笑着说道,他一如既往的自信。 宋卓文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太危险了!” “现鬼子已经下令,在的锦城只进不出,你怎么出去?” “我有我的办法。” 燕双鹰的手指在城西点了点。 “这里,是老城区,紧挨着贫民区。这边的城墙年久失修,而且守卫的鬼子并不多。” 宋卓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多,不代表没有!鬼子不是傻子,越是薄弱的地方,巡逻越频繁。还有探照灯,一晚上来回扫几十遍,根本藏不住人!” 燕双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收回了手。 “放心,我有把握。” 宋卓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燕双鹰伸手制止了。 “你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燕双鹰的目光转向宋卓文,“盯死那批国宝,等总攻信号。我怀疑鬼子在耍花样,突围是真,但他们的目的绝不单纯。” “你……” 宋卓文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宋卓文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小心。” 燕双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准备东西。” 夜,深了。 寒风在巷道里打着旋,卷起地上的碎雪,发出低沉的呜咽。 燕双鹰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他检查了两把手枪的弹匣,将一把开了刃的工兵铲无声地插入腰后,最后将匕首绑在了小腿上。 一个队员递来一卷绳索,绳头是特制的飞爪,所有金属关节处都已经用黑布细细包裹。 “队长,小心。” 燕双鹰接过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拿起一个水壶,水壶里灌满了烈酒,而不是水。 在零下十几度的酷寒中,这是最好的热量来源。 一切就绪。。 燕双鹰看了一眼宋卓文。 “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他没再多言,身形一矮,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后院的墙头。 宋卓文和他的人,立刻散开,隐入米行各处,负责警戒。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道远去的黑影,悬了起来。 锦城的夜晚,十分安静。 燕双鹰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的脚步极轻,落地时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像一只在雪地里行走的猫。 街道上,不时有鬼子的巡逻队走过。 每当有巡逻队靠近,燕双鹰就会立刻停下,身体蜷缩进某个门洞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等巡逻队走远,他又会像一道鬼魅,继续向前。 他没有走大道,而是选择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穿梭。 半小时后,他抵达了城西。 这里的景象,比城内其他地方更加破败。 低矮的土坯房,摇摇欲坠。 那道传说中固若金汤的城墙,就在眼前。 墙体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有些地方的墙砖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夯实的泥土。 燕双鹰没有急着行动。 他藏身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屋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观察着。 城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鬼子的哨兵。 他们缩着脖子,来回踱步,抵御着寒冷。 一盏巨大的探照灯,装在远处的角楼上,它的光柱一遍又一遍,缓缓地从墙面上扫过。 光柱所到之处,城下的动静纤毫毕现。 燕双鹰的眼睛,随着光柱的移动而移动。 他在计算。光柱扫过的速度,计算两次扫描之间的间隔。 足足十五分钟后,他才有了动作。 就是现在! 探照灯的光柱,刚刚从他选定的区域扫过。 下一次过来,有三十秒的间隔。 燕双鹰的身影从黑暗中暴起! 他没有丝毫助跑,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向城墙根。 最后几步,他脚尖在墙体上连续蹬踏,身体拔高了数米。 身体还在空中,手里的飞爪,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铛!”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飞爪死死地卡在了砖缝里。 燕双鹰手腕发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他双手交替,抓着绳子,双脚蹬着墙面,身体像一只灵巧的壁虎,飞速向上攀爬。 十米。 二十米。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发力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在他即将爬到墙垛边时,那道该死的光柱,又扫了过来! 燕双鹰的身体瞬间静止,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光柱,从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缓缓移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光柱带来的微弱热量。 光柱移开。 燕双鹰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虬结,猛地一个引体,身体向上蹿出。 左手,扣住了墙垛的边缘!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已经嵌入了砖缝,磨出了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翻身,上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 一分钟! 墙顶上,一个鬼子哨兵正背对着他,搓着手,嘴里骂骂咧咧的。 燕双鹰j就像个幽灵悄然靠近。 在鬼子哨兵察觉到异常,刚刚回头的瞬间。 燕双鹰的左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 右手里的匕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刺穿了鬼子的下颌,直透大脑。 “呃……” 鬼子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软了下去。 燕双鹰扶着他,缓缓放倒在墙垛的阴影里,拔出匕首。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将鬼子的尸体摆成一个靠着墙垛打盹的姿势,又把他的步枪放在怀里。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偷懒的哨兵。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绳索的另一头固定在墙垛上,身体一翻,顺着城墙外壁,滑了下去。 城外,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旷野。 双脚落地的瞬间,燕双鹰就地一滚,卸掉冲击力,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远方,狂奔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两个小时后。 锦城外的四野临时指挥部,依旧灯火通明。 “报告!燕队长回来了!!” 一个警卫员冲了进来。 司令员和政委对视一眼有些诧异,“快请他进来!” 话音未落,燕双鹰已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第226章 围点打援 四野,临时指挥部中。 司令员刚听完燕双鹰的报告,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帮小鬼子还真是狡猾!”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红色铅笔,走到地图旁,朝着一旁的几个参谋招了招手。 “都过来。” 几个参谋神情肃穆,立刻围了上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锦州北面,红笔在那里画了一个圈。 “鬼子的炮兵第八联队,还有独立守备队第二队的两个中队,就在这里。” 政委也走了过来,看着地图,脸色有些凝重。 “胃口不小。锦城里的第八师团一旦突围,这支炮兵就能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没错。” 司令员的铅笔头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点。 “鬼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以给我们来个前后夹击。不过早在一天前,我们的侦查员已经找到了这支部队的尾巴。” 他的目光又顺着铁路线一路向东,铅笔在另一处画了个圈。 “还有这两条狗。” “伪军第24混成旅团,骑兵第3旅团。他们正沿着铁路线往锦城赶。” “梅津这个老鬼子,是把锦州附近所有能动的棋子,都压上来了。” 司令员将铅笔丢到了桌上,抬头看向参谋“他想下一盘大棋,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这次,咱们就围点打援!” “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再无半分笑意。 “十二兵团!任务不变,继续给我把锦城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十三兵团,你们立刻向西穿插!”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必须给我把伪24混成旅团和那个骑兵旅,死死摁在盘山到沟帮子一线!” 说完,他又点了点那支鬼子炮兵联队继续说道:“装甲团,炮兵师给我把北边的鬼子炮兵第八联队,牢牢盯住!” “至于那两个中队的鬼子守备队…… 司令员的眼中,寒光一闪。 “留几个人,让他们跑回去给梅津老鬼子报个信,告诉他,只有缴械投降,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是!”所有的参谋,齐刷刷地一个立正,转身就冲向了各自的通讯设备。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电台的滴答声瞬间响成一片。 黎明时分,无数的战士从伪装的帐篷里冲出。 坦克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出黑烟,履带碾过冻土,朝着锦城北方驶去。 远处传来了炮声。 整个四野,动了! 锦城以北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鬼子炮兵第八联队的联队长,伊藤正男少佐,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八路的指挥官,真是个蠢货。”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副官冷笑。 “把所有的兵力都堆在城外,以为这样就能困死城里的第八师团?” “他根本不知道,帝国的利刃,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副官点头哈腰:“联队长阁下英明!等城里的部队一突围,我们这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就能瞬间把他们的后背炸成一片火海!” 伊藤正男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路想要围点打援? 那他们就来个中心开花,内外夹击! 只要计划成功,整个锦城战局,就能瞬间盘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凭借这次的战功,自己能够在升一级。 就在这时。 “呜——————” 一种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呼啸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伊藤正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 不对!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正以恐怖的速度放大! “八嘎,敌袭!炮击!注意隐蔽!!!”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怒吼 四野炮兵师,整整两个团的152毫米加榴炮,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第一轮齐射,覆盖了整个山坳! “轰!!!” 大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伊藤正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的身体被高高抛起。 在短暂的失重中,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橘红色的火海。 一门105毫米榴弹炮,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重达两吨的炮身,像个玩具一样被炸上了天,在空中扭曲、解体。 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发生了殉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猛地膨胀开来,吞噬了一切。 冲击波,夹杂着钢珠和弹片,横扫了整个山坳。 那些刚刚还在做着美梦的鬼子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毁灭性的炮击,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当硝烟散去,那处山坳中的炮兵阵地已经荡然无存。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和满地焦黑的残骸。 与此同时。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独立守备队第二队的指挥官,山田少佐,正带着两个中队的士兵,潜伏在一片稀疏的树林里。 刚才那地动山摇的爆炸,让他心惊肉跳。 “八嘎!是炮兵联队的方向!出事了!”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撤退!快!向司令部发报,我们遭遇……” 他的话,被一阵“嘎啦嘎啦”的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是那么令人熟悉,他曾经在诺门坎听到过无数次这种令人恐惧的声响。 山田少佐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浪潮。 是坦克! 清一色的五九式坦克! 履带碾碎了沿途的一切灌木和岩石,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冲而来! “天……天照大神啊……” 一个鬼子兵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他和他的士兵全部都是从诺门坎撤下来的,面对这一幕,就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蝗军的坦克部队被毛熊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跑!快跑啊!”山田少佐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他转身就跑,连指挥刀都不要了。 两个中队的鬼子,瞬间炸了营,哭爹喊娘地朝着各个方向狂奔。 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履带? 四野的装甲团,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牧人,驱赶着羊群。 他们没有急着开炮。 坦克上的机枪,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短促的点射,子弹“咻咻”地从鬼子们的头顶和脚边飞过。 每一次枪响,都能让这群惊弓之鸟跑得更快一些。 一个跑得慢的鬼子,被一辆坦克追上。 那辆坦克没有碾过去,而是用车载机枪,对着他脚下的地面,打出了一串密集的弹坑。 那个鬼子,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锦城,第八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中田英寿中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城外的支援部队,还没有消息吗? “报告师团长阁下!” 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 “刚刚接到山田大队长的紧急电报!” “念!” “我部遭遇八路军主力炮兵部队,全体官兵决定玉碎,为天闹黑卡尽忠!” “纳尼?!”中田英寿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 一整个炮兵联队,居然被八路军的炮兵,逼得发出了“玉碎”电报! 当初的计划,根本不是这样的!炮兵联队没了,那支独立守备队必然也是凶多吉少。 中田英寿知道,此时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于是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在煤油灯下,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传我命令!” “全军集结!” “打开北门!突围!” “为天闹黑卡尽忠的时候,到了! “板载!!!”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锦城。 “咯吱——咯吱——”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 城门外,是十二兵团早已构筑好的防线。 战壕,铁丝网,机枪阵地,错落有致。 无数八路军战士,正静静地等待着。 “杀给给!!!” 潮水般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城里涌了出来。 他们嗷嗷叫着,面目狰狞地朝着十二兵团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227章 垂死挣扎的鬼子 城门外,十二兵团的阵地上,一个老兵,吐掉嘴里叼着的半截枯草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满脸紧张的战士。 “抖个啥?” “第一次上战场?” 他们刚整编没多久,不少战士都是新补充上来的。 战士点了点头,握着步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怕个逑!” 老兵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下冰冷坚硬的冻土。 “咱脚底下踩着的是自个儿的地,怕的应该是他们。” 他朝着黑洞洞的城门方向努了努嘴。 “听着,小子。” “一会儿枪一响,你就给老子记住一件事。” “别把脑袋伸出去,手里的家伙也别停。” “啥时候排长让你停,你再停,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新兵的声音带着颤音。 就在这时,远处城门洞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嘶吼。 “来了!” 阵地上的某个角落,有人低喝了一声。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战壕里,只剩下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十二兵团的司令员正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在他的视野里,第八师团的鬼子们,正从城门里疯狂地涌出。 打头的是十多辆97式中型坦克。 这些铁皮罐头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过冰冷的冻土,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前方的十二兵团阵地。 “司令员,鬼子的坦克出来了!”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有些兴奋。 “出息!” 十二兵团司令员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这十几辆破烂玩意儿,还不够咱们的火箭筒塞牙缝的。” “让正面的三团给我狠狠地打,给这些鬼子长长记性!” 参谋领命,跑向了一旁的电话机。 “轰!”远处的鬼子坦克已经开火。 三团阵地上,有些士兵已经按捺不住,目光牢牢地锁定着那十几辆坦克。现在它们已经排成了一字横队,朝着阵地缓缓驶来。 坦克后面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也慢慢地压了上来。 “40火!给老子看准了打!机枪手,等我命令,把鬼子放进点再打!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阵地,尽量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 三团长话音未落,鬼子坦克的第二轮炮击已经开始。 双方距离正在缓缓拉近。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鬼子坦克眼见八路军并没有开火,已经开始加速,后面的鬼子步兵也开始嚣张起来,掷弹筒、迫击炮对三团阵地开始了第一轮火力压制。 “砰砰砰!”几十发迫击炮弹落在三团的阵地上,炸出了大大小小的弹坑。 不过三团早有准备,除了几个负责观察敌情的瞭望员,全都躲进了战壕中的防炮洞。 “这小鬼子的第一板斧开始了!”老兵笑着对着身旁的战士说道。“不过,这一开火,所有的火力点可就全部暴露咯!” 果不其然,很快,三团阵地后面布置的107火箭炮开始轰鸣。 轰轰轰! 只一瞬间,地动山摇! “轰!轰!轰隆隆——!” 一团又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鬼子的人群中猛然炸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狂暴的冲击波卷上十多米的高空,再混杂着血雨,劈头盖脸地砸下。 惨叫声,鬼子军官气急败坏的喝骂声,瞬间被猛烈的爆炸声浪所吞噬。 “团长,六百米了!”身边的参谋小声说道! 鬼子的大部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冲进了步枪的有效射程。 “给我打!”团长大手一挥,身后的参谋朝着天空打出了一发信号弹。 前沿阵地上。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数十挺轻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灼热的子弹,组成了一道道交叉火力,笼罩了冲锋的鬼子人群中。 嗷嗷叫着往前冲的鬼子步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成片成片地倒下。 子弹击中身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鲜血,落在冻土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剩下的鬼子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蒙了,纷纷趴在地上,依托着弹坑和同伴的尸体,与八路军对射起来。 那十多挺侥幸在火箭炮洗地中存活下来的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成了三团迫击炮手们的重点照顾对象。 “三点钟方向,歪把子!三发急速射!” 一个炮班班长怒吼着。 炮手飞快地调整着角度和射向。 “咚!咚!咚!” 三发炮弹划着优雅的弧线,落在了那挺正在喷吐火舌的歪把子机枪旁边。 轰! 火光一闪,那挺机枪连着两个鬼子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干得漂亮!” “八嘎!给我冲过去!压制他们!快!” 一个鬼子中队长躲在一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怒吼。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声声尖锐的呼啸所淹没。 “嗖——” “嗖——” 八路军阵地上,一个个扛着粗大铁管的战士,从战壕里探出身子。 四零火! 在火箭炮的覆盖攻击下,幸存下来的那几辆97式坦克,此刻成了四零火射手们眼中最完美的靶子。 一个年轻的射手,将发射筒稳稳地扛在肩上,瞄准了正前方一辆正在开火的坦克。 轰! 那辆坦克猛地一震,炮塔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落在地。黑色的浓烟,夹杂着橘红色的火焰,从坦克里疯狂涌出。 轰! 又一辆坦克,压上了反坦克地雷,左侧的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一顿,趴窝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等车里的鬼子爬出来,又一发火箭弹呼啸而至,正中它的侧面装甲。 轰! 弹药殉爆的火光,将这辆铁皮罐头彻底撕成了碎片。 一时间,鬼子第一轮冲锋的势头被彻底遏制。 进攻的鬼子步兵,被死死地压制在阵地前四五百米的位置,进退不得。 然而,就在三团的战士们以为能稍稍喘口气的时候,城门洞里,传来了一阵疯狂的怪叫! 第二波冲锋,来了! 第228章 最后的第八师团 第二波的攻击来了。 这次冲出来的鬼子,光着膀子,头上绑着一条写着“武运长久”的白布,正是鬼子的挺进队! 他们根本不管前方般射来的子弹,踩着同伴的尸体,鬼叫着,朝着八路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而在他们的后面,又是两个中队,从城里鱼贯而出,紧跟着他们的步伐,开始朝着八路军阵地压了上来。 然而,这种无往不利的冲锋,在三团面前毫无作用。 当初他们可以靠着这种冲锋拿下一个又一个阵地,不过是欺负华夏军队的持续性火力不足而已。 但现在,三团的正面阵地两侧一共设置了十二个重机枪阵地,那十二挺重机枪在鬼子刚进入射程就发出了怒号。 除此之外,还有30多挺轻机枪被放在了短短五百米的正面阵地上。 所以,当那些磕了药的鬼子们冲到八路军阵地前的时候,哪怕一个个都处在亢奋中,依然在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 特么的,这八路军到底有多少机枪?! 那连绵不绝的弹幕直接将正面战场全部封锁。 那些鬼子的血肉之躯,在弹幕中被彻底撕碎。 要不是各个连排长死命摁住,这些三团的战士都要开始反冲锋了! 而跟在挺进队后的两个中队,根本没机会露面。 因为,不甘寂寞的火箭炮营也加入了战斗。 一发发火箭炮,拖着明亮的尾焰,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两个中队的人堆里。 轰轰轰! 城外的鬼子们被炸的鬼哭狼嚎,任凭自己的长官如何喝骂,只是低着头,朝着城中撤去。 “八嘎!”中田英寿,一把将望远镜摔在了地上,扭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小野君,这次我们怕是走不掉了!” “司令官阁下!这些八路军的火力已经远超我们的常规部队!所以以前的战法,完全不适用了!”副官小野长川苦着脸说道。 中田英寿很头疼,要知道,他们的步兵操典里可没有教过他们,该如何应对在轻重火力上完全超过他们的部队。 甚至日常训练,可都是按照国府军部队的战斗力进行的。 现在突然遇上火力如此凶猛的部队,饶是关东军,依然抓瞎了。 他们变得不会打仗了。 所以面对三团的阻击,擅长三板斧的他们仅仅挥了两斧,就发现挥不动了。 自家的坦克全部趴窝,现在他们能拿出来的重武器,就只有迫击炮和步兵炮,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完全无法和对面阵地上的八路军相比较。 虽然第八师团撤回了锦城,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轰!轰!轰! 城南突然发生一连串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中田英寿大惊,这爆炸声不小,而城南,因为距离突围的城北太远,所以驻扎在那里的两个中队,被他调了回来。 现如今,那里的守卫只有两个伪军大队! “司令官阁下!”一个通讯兵快步跑了过来,“支那人的突击队已经拿下了南城门!那里的守备部队投降了!” “八嘎!”中田英寿没想到,关键时刻,伪军居然投降了! 他抽出了指挥刀,缓缓走到了,退下来的士兵们面前。他的声音在无数的爆炸声中,反而显得格外清晰。“诸君!南门已失,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八师团,没有投降的孬种!跟着我一起冲出去,是时候为天闹黑卡尽忠了!” 中田英寿没有理会前来阻止的一众佐官,指挥刀,高高举过头顶,刀锋直指城外十二兵团的阵地。 他朝着城门大步走去。 身后的鬼子兵们面面相觑,刚刚的两轮冲锋,几乎将他们的胆气全部打光了。 但看到师团长那决绝的背影,一个个又慢慢鼓起了勇气。 一个军曹从背后踹了一个发抖的士兵一脚。 “八嘎!跟上!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死在这里,和死在冲锋的路上,又有什么区别? 士兵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步枪,跟在中田英寿的身后。 “咯吱——咯吱——” 城门被再次拉开。 第三波,也是最后一波鬼子,从黑暗的城门洞里,涌了出来。 三团阵地上。 那个老兵又往嘴里塞了根枯草,百无聊赖地嚼着。 “咋回事?没动静了?”他旁边的那个战士,紧张地盯着前方,手心里全是汗。 “班长,他们……他们会不会不出来了?” “那哪能啊!”老兵吐掉草根,骂了一句。“这帮狗日的,不把命丢光,是不会死心的。” 话音刚落。 前方,一个身影缓缓走出了城门洞的阴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手里举着一把闪着寒芒的指挥刀。 是鬼子的军官! 而且看衣服款式,官还不小! “妈的,是个大官!” 战壕里,有人低声骂道。 十二兵团的司令员,也举起了望远镜。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 “师团长亲自带队冲锋?” “这是无计可施,要跟咱们玩命了。” 他放下望远镜, “命令。” “所有神枪手,给老子对准那个拿刀的!” “迫击炮,给我把他们后面的人,和前面的人,彻底切开!” “老子今天要把这第八师团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是!” 战壕里,所有的枪口,都悄然调转了方向。 几十支步枪已经瞄上了中田英寿,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被吓破胆的士兵。 他猛地将指挥刀向前一挥! “杀给给!!!” 他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三团阵地上,骤然亮起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十二挺重机枪,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根本不需要瞄准! 灼热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整个冲锋队列! 中田英寿身后的几排鬼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撕扯,瞬间被打成了碎块! 血肉横飞! 鬼子成排成排地倒下,他们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倒地,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咚!咚!咚!咚!” 迫击炮营也开火了! 炮弹越过冲锋人群的头顶,精准地砸在了队伍的后半段。 轰!轰隆隆! 火光冲天! 爆炸的冲击波,将无数鬼子兵掀飞。 鬼子的冲锋队列,被硬生生地从中间炸断! 前面的人想退,退不了。 后面的人想冲,冲不过来。 中田英寿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弹雨中融化,却依旧机械地向前挥舞着指挥刀。 “前进!前进!为天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发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肩。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整个人向后一仰。 “噗!” 一团血雾,从他的肩膀上爆开。 那把高高举起的指挥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当啷”一声,掉落在满是鲜血的冻土上。 中田英寿踉跄着,还想站稳。 但神枪手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更多的子弹,接踵而至。 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 一发子弹掀飞了他的半个脑袋。 这位第八师团的中将师团长,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最后软软地跪倒在地。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前方。 那里面,充满了不甘、疯狂,以及一丝解脱。 主帅,阵亡! 剩下的鬼子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师团长那具正在流血的尸体,再看看前方那片根本无法穿越的火网,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啊啊啊啊!” 一个鬼子兵扔掉手里的步枪,转身就往城门的方向跑。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溃败! 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溃败! 三团的阵地上,枪声渐渐稀疏。 那个老兵,从射击位上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阵地前,尸横遍野。 没有一个鬼子,能冲到一百米的范围之内。 他吐出一口唾沫,咧着嘴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大丫头!爹爹给你报仇了!” 第229章 技术井喷(1) 中午时分,锦城北门。 寒风卷起烟尘,三团阵地上,站着一群沉默的老兵。 他们都是从白山黑水间一路杀出来的老战士。此刻,正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片尸骸遍野的土地。 第八师团参加了鬼子发动的大大小小数十次大型战役,华夏大地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不论是淞沪,还是金陵。 如今,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关东军师团,在锦城之下,被彻底打断了脊梁。 师团长中田英寿,死于乱军之中,所有部队除了少数几个俘虏,几乎全部被围歼。 一个老兵,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卷,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着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没有人去劝慰。 因为每个人都一样。 这场胜利,来得太快,也太酣畅淋漓,却也让他们想起了太多埋骨他乡的兄弟。 远处,四野的指挥部已经开始向城内转移。原本设计的围点打援,却因为打得太快变成了追击援军。 那气势汹汹赶来的伪军第24混成旅团和骑兵第3旅团,在得知第八师团一上午就被全歼的消息后,魂都吓飞了。 他们再也提不起半点勇气,丢下大批辎重和装备,掉头就跑。 锦城一战,尘埃落定。但四野总司令并没有让部队休整。 他很清楚,时间不等人。 鬼子的“转进计划”已经全面启动,无数搜刮来的物资、设备,乃至人口,正在被源源不断地运往高丽。他们企图在那里建立最后的顽抗基地。 早一天掐断鬼子的运输线,就能让华夏少受一些损失。 于是,在短暂休息了半天后,四野两个兵团,开始朝着吉省进军。 与此同时,太原城的一家面馆里,刘青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眼神清澈的小伙子,感觉自己手里的筷子有点拿不稳。 “老刘,这位是那位首长的儿子。”赵刚在一旁笑着,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我这边临时接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马上走。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就由他陪你到处转转,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他说。” 刘青看着小伙点了点头,感觉碗里的面突然就不香了。 “刘先生你好,我叫杨建军,你叫我小杨就行!” 小伙乐呵呵地坐到了刘青的对面,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赵刚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宜,便带着两个神情肃穆的警卫员,行色匆匆地离开了面馆。 留下了刘青和小杨大眼瞪小眼。 不过,年轻人之间的隔阂总是很容易被打破。 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熟络了起来。 “刘先生,我从毛熊那边回来,就一直在晋省和豫省这边跑。” 一辆颠簸的吉普车上,小杨手里拿着一个翻得起了毛边的小本本,一边看,一边兴奋地对刘回说道。 车子正朝着晋省第一兵工厂的方向疾驰。 “您带来的那些书籍,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便利。” “不论是汉斯的专家,还是从毛熊国换来的那些大科学家们,都为能够去平安县的那座图书馆看一看而自豪。” 刘青靠在座椅上,抽着烟,安静地听着。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工业区。 吉普出城开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厂房,远远就能看到,四米多高的围墙上,用白漆刷着一个个巨大而醒目的标语。 车子开到兵工厂门口,速度放缓。 门口站岗的警卫,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他们看到吉普车的车牌,没有丝毫盘问,立刻抬杆放行。 “嘎啦……嘎啦……” 两人刚下车,正准备朝着兵工厂深处走去,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就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履带碾过水泥路的声响。 刘青循声望去,面露惊讶。 那居然是一辆五九式坦克! 不过仔细一看,这坦克有点不一样!它比正常的坦克大了一圈。 虽然还有五九式坦克的影子,但已经大变样了。 “这是咱们兵工厂根据您的图纸,结合现有技术,自己设计并制造的59式改进型!”小杨笑着说道:“比起鬼子那种一打就穿的铁皮罐头,咱们这大家伙,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指着那辆正在加速,朝着远处障碍训练区狂奔而去的坦克,继续解释道。 “唯一的短板,就是咱们的铸炮技术还没完全跟上。这坦克上装的,还是由汉斯专家们指导才完成试制的75毫米线膛炮,威力跟59式的那门100毫米的滑膛炮,没得比。” 刘青看着那辆坦克轻松地碾过一道半米高的水泥障碍,摸了摸下巴。“这坦克,拉出去至少能和毛熊现役的主力坦克较量一番了吧?” “完全没问题!” “咱们这坦克的引擎,是毛熊的工程师带队,亲手组装的。经过测试,性能方面已经完全碾压了毛熊现有的好几款引擎!” 他朝着南边那片更加广阔的厂区指了指。 “我们的发展速度有点太快了,所以很多配套的零件工厂,都直接建在了周边。” “现在,光是围绕着这个第一兵工厂,就有大大小小六十多家配套工厂,超过一万名工人,在这里工作!” 两人边走边看,很快,就来到了一间风格有些奇特的厂房前。厂房门口戒备森严,刘青刚走过去,门口的两个战士唰得看了过来。 看到他身边的小杨,那股逼人的气势才稍稍缓和。 “这里是咱们的直升飞机制造工厂。” “直升机?就老图那个随手设计的玩意儿,你们也敢直接造?!”刘青惊讶,之前在平安县的设计院,他已经见识过了那款直升飞机。说实话,还有些鸡肋。不过现在看厂房中的那架好像已经改进了不少。 “这是经过改进后的!”小杨走了过去:“空军那边测试后觉得,这东西速度太慢,载重量也不高,跟他们现有的飞机比,实在没什么实战价值。所以就把这个项目给了陆军。” “不过几大野战军都不愿意接收。所以现在不得不停了下来。” “找李云龙啊,他绝对会收!”刘青笑道。 第230章 技术井喷(2) “找李云龙啊,他绝对会收!” 刘青的话,让小杨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乐了。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 “那家伙,只要是能飞的,都想要试试!行,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就给上头打报告!” 小杨领着刘青继续往厂区深处走。 绕过一座巨大的冷却塔,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又是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厂房,不过这些厂房的门都大敞着,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嘎吱——吱呀——” 一辆满载着毛坯的火车,沿着厂区内的轨道,缓缓驶入其中一间厂房。而在另一头,一辆辆解放卡车排着长队,工人们正用吊车,将一个个刷着绿色油漆、印着红色五角星的巨大木箱,小心翼翼地吊上车。 一路走过,刘青看到了各型号迫击炮、榴弹炮、甚至火箭弹的组装车间。 一条条完整的生产线,已经初具规模。 在迫击炮车间,无数工人正熟练地操作着机床,将一根根钢管加工成型。 隔壁的榴弹炮车间,规模更加庞大。一门门152毫米加榴炮的炮身,被吊起,在轨道上缓缓移动,由不同的工组进行装配。 最让刘青驻足的,是火箭弹的组装车间。 那场面,简直壮观。 一卡车一卡车的零件、原料从外面运进来。经过一道道工序,最终变成一枚枚“大杀器”。 工人们正在给一枚枚107火箭弹安装尾翼,动作麻利,眼神专注。 一卡车一卡车的零件、原料从外面运进来。经过一道道工序,最终变成一枚枚蓄势待发的“大杀器”。工人们正在给一枚枚成品的107火箭弹安装尾翼,动作麻利,眼神专注。 很快,从产线上下来的成品就开始装车,一卡车一卡车的往外运。 刘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短短时间内,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这座兵工厂已经是华夏甚至亚西亚最大的兵工厂了! 大路上,不少汉斯人、毛熊人来去匆匆,他们穿着和工人们一样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图纸或者卡尺,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着什么。 一个金发碧眼的毛熊大汉,正对着一个身材瘦削的汉斯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嘴里蹦出的是一连串听不懂的俄语。而那个汉斯人,则不停地推着自己的眼镜,嘴里念叨着同样听不懂的德语,还固执地摇着头。 旁边的年轻翻译,急得满头大汗,一会儿用俄语劝,一会儿用德语说,最后干脆用中文冲着两人喊了起来。 “停!停!两位专家!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小杨看着那边的闹剧,乐呵呵地说道,脸上全是自豪。 “咱们这里的待遇好,所以,不少汉斯国和毛熊国的专家一过来,就给国内写信,这不给咱们招揽了不少技术工人。” “毕竟现在的欧罗巴都不太安生。倒是咱们这里已经开始平静了下来。” 刘青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没错。 欧罗巴那边打成了一锅粥,无数工厂被夷为平地,无数技术人才流离失所。而华夏,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建秩序,恢复生产。 对于这些一辈子只跟技术打交道的专家和技术工人来说,一个能让他们安安稳稳搞研究,搞生产,同时还能拿到丰厚报酬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两人逛完了兵工厂的核心区域,刚要离开,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从不远处的一栋办公楼前传了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让周围不少路过的干部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去。 刘青和小杨对视一眼,也走了过去。 只见办公楼的台阶上,两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脸膛黝黑,眼角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跑的干部。 另一个,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一些,但此刻也是吹胡子瞪眼,毫不相让。 “老吴,这不行,你们只把零件厂往我们那里搬是什么道理!咱们河洛地方大,整个坦克制造厂和配套零件厂全部都能吃下。” 那个脸膛黝黑的干部,情绪很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老吴”的脸上了。 被称作老吴的干部,连连摆手,满脸无奈。 “老林!你小点声!这事儿不是你这么嚷嚷就能解决的!” 他扶了扶眼镜,苦口婆心地劝道。 “整车组装是个技术要求很高的活儿,还得在第一兵工厂,你们那现在刚起步,很多工人都不愿意过去。” “嘿!” 那个叫老林的干部一听这话,当场就急眼了,“不就是整车组装吗,我们可以自己培养工人!老子就不信了,这装个车,我们本地的工人还学不会了!” “我们河洛几千万父老乡亲,要人有人,要地有地!凭什么只能给你们当配套?好事儿全让你们晋省占了?” 老吴闻言,被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给气乐了。 “林大眼,你还别犟,就算是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装,这里头的门道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楚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辆正在进行越野测试的59改进型坦克,提高了音量。 “你以为造坦克是搭积木?我问你,发动机的调试参数,你们有人懂吗?火炮的校准,你们有会的人吗?变速箱的耦合,你们那儿的工人,见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林大眼问得一滞。 但他脖子一梗,依旧不服气。 “不懂可以学嘛!毛熊专家、汉斯专家,你们能请,我们也能请!总部下了命令,让咱们把各个产业往四周省份扩散,这是为了战略纵深,是为了安全!你老吴倒好,抱着个金饭碗不撒手,你这是本位主义!是山头主义!”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老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大眼,你少给我来这套!我这是对咱们集体的财产负责!对军队的战斗力负责!” “把整车组装线交给你们,三个月,不!半年!你们能给我造出一辆合格的坦克吗?要是造出来的全是残次品,开上战场就趴窝,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虽然总部下了命令,让咱们把各个产业往四周省份扩散,但是这整车组装,你们暂时还真不行!” 第231章 赵刚的任务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刘青扭头看向小杨:“他们这是?” “唉,让您看笑话了。这两个都是咱们的老同志了,一个是晋省兵工体系的总负责人吴振国同志,另一个是河洛派来对接工业转移的林希言同志。他们为了这个坦克厂的事,已经吵了好几天了。”小杨苦笑。 刘青吸了口烟,眼神玩味。 这段时间,在十多万人的不懈努力下,晋省才取得了现在的成果。 如今要把亲手养大的孩子分出去,晋省这边自然一百个不情愿。 同意将部分配套产业转移,已经是吴振国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可这位林同志,显然胃口更大,居然连总装线都想一口吞下。这可就触动了晋省这边的底线,吴振国能答应才怪了。 就在刘青思考的当口,林希言猛地又上前一步,几乎要跟吴振国脸贴脸了。 “吴振国!我再问你一遍!这总装线,你到底给不给!” 吴振国一把甩掉林希言拉扯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不给!” “林大眼,我今天把话撂这了!除非总部下正式调令,否则,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拆走一个螺丝钉。” “你!”林希言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吴振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刘先生,咱们过去劝劝吧。”小杨很少见到这种阵仗,一时间居然有些乱了方寸。 刘青倒是不以为意:“让他们吵。这种事情,咱们拦不住,首长们也拦不住!” “咱们工业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出现矛盾是必然的。晋省抓住了时机,产业做得有声有色,自然有人会眼红。”“走吧,这种事,只能由首长们来决断。” 夜晚,太原火车站,与白日的喧闹不同,此刻的车站显得异常肃杀。 通往月台的所有入口,都被荷枪实弹的警卫封锁。 一列通体漆黑的专列,静静地停在3号月台上。 月台上,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警卫。他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可以朝着不速之客进行攻击。 这趟专列的目的地,是北平。 而车上装载的,正是支援前线的武器弹药。 其中一节经过特殊改造的车厢里,一群人正在忙着各自的事。 他们是周卫国的特战营的士兵。 有人在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枪械。 有人在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具,将弹匣、手雷、急救包,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徐虎快步走到车厢尽头的一个独立隔间前,立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隔间里,周卫国正俯身在一张摊开的军事地图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红色铅笔,却迟迟没有画下一笔。 “营长,所有物资清点完毕,全部装车。沿途站点已经全部协调完毕,我们这趟车,拥有最高通行权限,中途不停。”徐虎小声说道。 “知道了。”周卫国没有抬头,情报中传来的消息令人担忧。 锦城已经被八路军拿下, 四野获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不过鬼子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迅速。 所谓的“转进计划”,在锦城失守的那一刻,就从“有序撤离”变成了“疯狂逃窜”。 无数从华夏大地上搜刮来的物资、设备、黄金,甚至大批被裹挟的专家和技术工人,正在通过陆路,源源不断地被运往高丽。 他们企图在那里,利用复杂的地形,苟延残喘。 总部不得不下达命令,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鬼子撤离东三省的地面道路,彻底掐断! “空降师,到哪了?”周卫国终于抬起头,问道。 “报告营长,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李师长已经率领先头部队,在哈尔滨附近完成了空降,正在构筑防御阵地,准备拦截从那里撤离的鬼子部队。 “那家伙,动作倒是快。” “跑那么远,真不怕鬼子发起狠来,把他和他的空降师一锅端了!” 周卫国的嘴角露出笑意。 那就是前往所谓的新京,找到并俘虏那位伪满的执政! 斩首! 这才是特战营的拿手好戏。 “呜——” 汽笛长鸣。 刘青和小杨两人踩着点,在发车前一秒,总算登上了这趟专列。 厚重的车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隔绝了月台上的寒风。 专列缓缓启动,在一阵有节奏的“咯吱”声中,驶出车站,汇入沉沉的夜色。 车厢里,小杨总算松了口气,他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又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刘青,才慢慢放松下来。 “刘先生,赵政委他们这次能成吗?” 赵刚这次接到了任务,总部命令他和几位政工一起前往绥远,在那里还有一支国府军队,正对着华北地区虎视眈眈。 “放心。” “赵政委亲自带人过去谈,那位将军也是个明白人这是事儿一定能成!” 刘青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华北的地图。 只要那位将军率部起义,整个绥远地区,将兵不血刃地被纳入解放区的版图。 届时,华北的战略态势,将彻底改变。 绥远,归绥城。 城防司令部的小楼中灯火通明。 小楼外,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荷枪实弹的警卫们,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们的注视。 二楼的会议室内,暖炉烧得很旺,但气氛却有些冰冷。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正背着手,在巨大的沙盘前踱步。 他就是绥远省主席,兼任第35军军长的付将军。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脚下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咯吱”声。 那声响,每响一声,在座的十几名将官,心就跟着沉一下。 “都哑巴了?” 付将军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山城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那位委员长,一天三个电话。” “现在,红党的说客,人就在楼下会客室里喝茶!” “你们倒是给我拿个主意啊!” 第232章 起义 “还能有什么主意!” 一个性情火爆的师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跟他们拼了!咱们35军,还有暂三军,加起来十多万弟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想啃我们这块硬骨头,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拼?拿什么拼?” 另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参谋长冷笑一声。 “华北的十几万鬼子,华中又是十几万。这八路军的 实力今非昔比了!诸位!” 鬼子的战斗力不弱,但那又怎么样?已经全军覆没了!” “咱们龟缩在绥远,东边是那个四野,南边是他们的第一野战军,北边是光秃秃的草原。补给断绝,人心惶惶,这仗,怎么打?” “你这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这是实事求是!” “你……” “够了!” 付将军一声暴喝,打断了愈演愈烈的争吵。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让我想想。” 将官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付将军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气,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楼下,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里。 赵刚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气。 茶水已经换了三遍,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彻底冰凉。 可他一点也不急。 他身边,只带了十几名政工干部,此刻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个个四下里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这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 付将军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普通的中山装,脸上的疲惫之色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赵先生,久等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付将军客气了。” 赵刚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相信,只要将军能够认真考虑,哪怕我等多久,都值得。” 付将军没有接话,他在主位上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明人不说暗话。赵先生,你的来意,我清楚。” “但,我麾下数万弟兄,都是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家人。我付某人,不能不为他们的前途着想。” “山城的老头子待我不薄,临阵倒戈,不忠不义,我付某人,做不出来。”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在下逐客令。 赵刚笑了。 “付将军是忠义之人,我佩服。” “但恕我直言,有个问题,我们的人曾经问过晋绥军的楚云飞,现在,我想同样问问你。” 付将军伸手示意继续。 “将军所谓的‘忠’,是忠于谁?是忠于那个远在山城,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总统,还是忠于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付将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赵刚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锦州一战,天下震动。关东军精锐第八师团,在四野面前,一个上午就灰飞烟灭。付将军,你觉得,你的35军和暂三军,比之关东军如何?” 付将军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关东军的战斗力,他比谁都清楚。 连他们都败得那么干脆,自己这点家底,又能撑多久? 赵刚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山海关开始,一路向西划过。 “一旦东三省的鬼子们被收拾干净,我数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入关。” “北平,天津,张家口,都已被我军拿下。” 他的手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归绥城的位置。 “付将军,现在的绥远,就是孤岛。” “四面楚歌。” “这是死局,再打下去,除了让绥远生灵涂炭,让十万将士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来,不是为了劝降。” 赵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付将军。 “我们是来邀请付将军,和手下的十万弟兄,一起走上一条新的路。” “一条让士兵们不再为无谓的内战而流血,让家人不再担惊受怕,让这个国家走向统一和新生的路!” “我军承诺,只要将军顺应大势,率部起义。35军和暂3军的建制,可以完整保留。将军你,依旧是这十万大军的指挥官!” “所有官兵,待遇不变,既往不咎!”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不再遭受战火荼毒的绥远。而不是一座布满残垣断壁的废城!” 一番话,让付将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赵刚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是啊,打下去,还有希望吗? 没有了。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忠义”,赔上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值得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那是他的兵。 他不能带他们走进死路。 许久。 付将军睁开眼,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着赵刚,十分郑重地说道。 “赵先生,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将军请讲。” “善待我的弟兄。” “这是我军的宗旨。”赵刚郑重地点了点头。 付将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他还是用力地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电讯室!” “告诉他们,我付某人,决定了!” “通电全国!” “起义!” 第233章 赵刚问计 亮剑世界,山城。 委员长府邸,一间办公室内,一道身影伫立在巨大的地图前一动不动。 “委座。” 一个秘书,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君山银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大人物的思绪。 地图前的身影,没有动。 秘书不敢多言,正准备悄悄退下。 “绥远那边,有消息了吗?” 秘书身体一僵,连忙躬身回答。 “报告委座,还没有。” “付将军那边一直没有回电。” “哼。” 一声冷哼,从鼻腔里发出。 “不回电?” “我看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做土皇帝了!”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阴霾的脸。 正是常叔叔。 他的双眼,牢牢地盯着秘书。 “再去催!” “再让军统的人去好好查查,他和八路的人到底说了什么?!” “是!” 秘书吓得一个哆嗦,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布雷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脸色煞白,直接闯了进来。 “委……委座!” “慌什么!” 常叔叔眉头一皱,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天塌下来了?!” 陈布雷颤抖着双手,将一张电报纸递了过去。 秘书连忙接过,呈到常叔叔面前。 常叔叔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为避免生灵涂炭……兹决定,率绥远全体官兵,通电起义……”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桌上的那杯君山银针,被他一手杖扫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飞溅,破碎的瓷片,四下飞散。“娘希匹!”常叔叔破口大骂:“反了!” “都反了!” “这个付宜生!” “我待他不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怒火中烧却找不到宣泄口。 绥远,那是国府在华北最后一颗钉子。 十万大军不战而降!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巨大损失,更是对他威信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现在所有人会怎么看他? 党国元老们会怎么看他? 他常某人的脸,被付宜生这一纸通电,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脚下,还碾了几脚! 常叔叔走到电话机旁,也顾不上让秘书动手,用力地摇了摇手柄。 电话很快接通。 “给我接何敬之!” “我是谁?我是你老子!” “何敬之!绥远丢了!你这个总长是怎么当的!” “人呢?” “你派去的人呢?都是死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何敬之唯唯诺诺的解释声。 常叔叔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想杀人。 “啪!” 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那股滔天的怒火,才渐渐平息。 常叔叔重新走到地图前。 目光从华北缓缓南移。 最后,停留在了那条分割南北的线上。 长江。 华北丢了,就不能再丢掉这江南的半壁江山。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委座息怒。” 秘书看他情绪稍稍稳定,才敢小声开口。 “哼!”常叔叔冷笑一声,转过头,眼神阴鸷。 “娘希匹!党国的将军率部投敌,还通电全国?!你让我怎么不生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命令。” “所有中央军美械师,加快换装速度!” “一个月!” “不!半个月之内,必须完成整编,形成战斗力!” “是!”陈布雷连忙挺直了腰板。 “命令胡、汤、白三人。” “让他们把手头的精锐部队,立刻向长江一线集结!” “构筑防线!” “告诉他们,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八路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关外。”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让他们在长江沿线,主动寻找战机!” “一旦有机会,就给我狠狠地打!” ... “呜——” 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北平清晨的宁静。 漆黑的专列缓缓减速,停在了站台旁。 “刘先生,我们到北平了!”小杨兴奋地说道,这一路上他和刘青聊了很多。 从军事聊到经济,又从经济聊到了国际局势。 刘青把自己的那点知识储备一股脑地全都掏了出来。 “走吧。”刘青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股夹杂着煤烟味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刘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率先走下车厢。 踩在站台上,一股与太原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台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丝毫混乱。 穿着崭新军装的战士们在维持秩序,引导着旅客出站。扩音喇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 “老刘,小杨!” 一声熟悉的呼喊传来。 刘青循声望去。 不远处,赵刚正站在人群中,朝着这边用力挥手。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肩上没有军衔,但那股子沉稳儒雅的气质,却让他比任何人都显眼。 “老赵!” 刘青脸上露出笑容,和小杨一起大步走了过去。 “走吧,去老李家。知道你来北平,秀芹同志张罗了一桌好菜!”赵刚拍了拍刘青的肩膀,拉着他就往外走。 一行人走出车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已经静静地等在了路边。 警卫员拉开车门。 刘青和小杨坐了进去,赵刚也跟着上了车。 轿车平稳地驶向了李云龙在北平的家。 车窗外,这座古都,正在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路边还有用积雪堆成的雪人。 墙壁上,用红漆刷着醒目的标语。大人们,骑着自行车,三三两两地驶过。 穿着棉袄的孩子们,在胡同口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一切都井然有序,又充满了希望。 “变化真大。” 刘青感慨道。 “是啊。” 赵刚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眼神里带着欣慰。 “这才几个月,这座城市,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咱们发展轻工业的好处已经显现出来了。” “老刘,你说得没错,现在除了军火,就是那些轻工业品最赚钱!自行车,各类罐头,还有被服、鞋袜,现在都供不应求,仅仅满足国内的需求都有些吃力。” “首长已经决定,在北平以及津港周边建立轻工业基地,加大资本投入。不过,北平城中的不少大资本家都还在观望。” “老刘,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第234章 错综复杂的北平商界 “怎么回事?”刘青有些好奇,要论经济发展,苏省和沪市可比北平强不少。连那里的大资本都愿意和八路军合作,这北平的这些人可有些“不识好歹”了。 赵刚苦笑:“老刘,这北平和金陵、沪市完全不一样。”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刘青给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沪市那边,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但终究是有几个靠谱的。青帮、洋行、江浙财团,几大势力划定了盘子,下面的人再怎么斗,也翻不了天。我们只要说动了那几个挑头的,事情就好办。” 赵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 “金陵就更简单了,周老先生一出马,就算整个苏省再松散,都愿意随老先生一起,跟咱们合作。”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无奈。 “但北平不行。” “这里是几朝古都,水深得很。” 赵刚指了指窗外一闪而过的一座挂着“瑞福祥”牌匾的绸缎庄,那门楼在周围略显现代的建筑中,透着一股古韵。 “你看那样的老字号,都是前清留下来的,那些东家有的是八旗子弟的后人,有的是当年给宫里办差的皇商。他们骨子里,看不起任何人。” “看不起北洋那帮拿枪的丘八,更看不起金陵那个靠着洋人上位的委员长。” “在他们眼里,咱们八路军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罢了。” 刘青弹了弹烟灰,有点明白了。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然后呢?”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座西式风格的百货大楼,门口挂着霓虹灯招牌十分醒目。 “然后就是北洋那帮人了。”赵刚的下巴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扬了扬。 “军阀混战那些年,靠着倒卖军火、囤积居奇发家的,就是这批人。他们有钱,也有枪,或者说,跟有枪的人关系匪浅。他们信奉的是拳头,谁的拳头硬,就跟谁做生意。” “他们瞧不上那些前清遗老,觉得他们是抱着牌位不放的老顽固。” “再后来,金陵政府定都,又扶持了一批自己的势力进来。这些人仗着背后有人,行事张扬,想从前两拨人的嘴里抢食吃。” “结果就是,三拨人,谁也瞧不上谁,谁也不服谁,天天在报纸上对骂,背地里下绊子,斗了几十年。” 刘青听得直乐。 这还真是华夏特色的商战。 “这还没完。”赵刚的表情更古怪了。 “鬼子来了之后,又有一批人当了汉奸。” 车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帮人最不是东西,靠着出卖同胞,给鬼子当狗,发了国难财。他们手里沾着血,胆子最大,心也最黑。现在鬼子倒了,他们摇身一变,又想洗白自己,继续当人上人。” 赵刚的声音里,透着厌恶。 “所以,现在这北平城里,至少有四股大势力。” “前清的遗老遗少,守着祖产和老字号,自视甚高。” “北洋时期的军阀商人,信奉实力,作风粗野。” “金陵政府扶持的官僚资本,眼高于顶,背景深厚。” “还有那帮该杀千刀的汉奸商人,阴险狡诈,无孔不入。” 刘青掐灭了烟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局面,可真难为人啊。 “这四拨人,就像四只斗红了眼的乌眼鸡,谁也不服谁。” “他们互相提防,互相拆台,导致整个北平的商界,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任何一方想做大,都会立刻遭到其他三方的联合绞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赵刚叹了口气。 “谁也别想出头,谁也别想一统这北平商界。” “所以,现在的北平商界,连一个能站出来说句话,能把所有人都聚到一起的领头人,都没有。” 刘青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词。 市场极度碎片化。 没有行业龙头,没有意见领袖,所有玩家都在一个小圈子里内卷,互相消耗。 “我们刚进城的时候,就想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商会,方便统一管理,也方便大家一起发财。”小杨在前排回过头,插了一句嘴。 “结果呢?”刘青问。 “结果?”赵刚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临时政府出面,在六国饭店包了最大的宴会厅,广发请柬。想着给足他们面子,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北平未来的经济发展。” “那天,人倒是来了不少。” “可刚一开场,就差点打起来。” 赵刚揉了揉太阳穴,似乎那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瑞福祥的少东家,当场指着永定门外一个倒卖煤炭起家的老板,骂人家是‘煤黑子’,不配跟他坐一张桌子。” “那个煤老板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把茶杯摔了,说想当年老子在前线给吴大帅运粮草的时候,你老子还在家玩鸟呢!” “一个洋行经理,更是阴阳怪气,说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把自家账本亮出来给大家看看?怕是没几个干净的吧?现在的政府,眼里可不揉沙子!” “这话一下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最可气的是一个曾经给鬼子筹备过军粮的商人,居然还说什么‘和气生财’,要以‘大东亚共荣’的精神来建设新北平。” “那小子他娘的纯是来捣乱的!我当时就想掏枪崩了他。” 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刘青能听出那话语里蕴含的怒火。 “最后呢?商会成立了吗?” “成立个屁!”赵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饭没吃完,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各怀鬼胎。” “从那天起,我们就明白了。想把这群人捏合到一起,比解放一个城市还难。” “这直接导致,北平商会,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刘青沉默了。 他终于理解了赵刚的难处。 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政策的问题。 这是人的问题,是根植于这座城市血脉里的傲慢与偏见。 “所以,首长们才头疼。” “我们想发展工业,想搞活经济,就不能我们自己唱独角戏。我们需要这些人的资本和渠道。但他们,一个个都傲慢得很。” “很多人,甚至连我们北平临时政府下发的通知都不愿意搭理。” “派人去沟通,连门都进不去,直接让管家挡在了外面。” 听到这里,刘青的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老赵,你们的手段太宽容了。” 他扭头望向车窗外,“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 第235章 刘青的办法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刘青笑着说道。 “北平城中,旧时代的残党太多。既然不好管理,那就掀桌子!” “那位洋行经理说得不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干净!既然不干净,那就抓!该判判该杀杀。” “如果不能将那些旧时代的残党彻底碾碎,总有一天,他们会伺机复辟!” “这不可能,我们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赵刚斩钉截铁地说道。 “呵呵,老赵。你还是太理想化了。”刘青摇了摇头,“你可以做到,不代表别人也能做到。” “你可曾想过,我们的同志究竟能挡住多少波糖衣炮弹的攻击?” “这些商人、资本家们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用金钱腐蚀掌权者。” “所以,对待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城里有四拨人。” “前清的遗老遗少,北洋派系的商人,金陵的官僚资本,还有发国难财当汉奸的。” 赵刚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问题就出在这儿。” 刘青伸手画了个圆。 “你们把他们看成了一个整体,一个叫‘北平商界’的整体。所以你们投鼠忌器,怕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但实际上呢?” “他们自己都恨不得弄死对方。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推一把?” “你的意思是……” 赵刚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 “分化,拉拢,然后逐个击破!” 刘青的声音不大,却令两人振聋发聩。 “那帮前清遗老,守着祖产,自视甚高?行,让他们继续清高去。他们手里的那点老本,在新时代面前,撑不了多久。他们不是最大的问题。” “北洋那帮人,信奉拳头?那更好办了。现在,全华夏谁的拳头最硬?是咱们!所以咱们得向他们展露一下实力!” “以前金陵的官僚资本,仗着背后有人?现在山城那位都快自身难保了。他们就是没根的浮萍。吓唬一下,给点甜头,自然就老实了。” 车内的气氛,随着刘青的分析,变得凝重起来。 前排的小杨,竖着耳朵听着。 赵刚的眉头紧锁,他在快速消化着刘青的话。 “老刘,你说得没错,但这怎么展现实力?又怎么吓唬?。” “我们总不能随便抓人吧?” “呵呵,” 刘青笑了。 “不就是展现实力吗?那不是现成的,你们之前留下的尾巴!” 他看着赵刚,神情严肃地说道:“汉奸!” “那帮给鬼子当狗,发国难财的杂碎!” 赵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刘青的意思。 “老赵,你想想。” 刘青的声音带着诱惑。 “动前清遗老,有人会说我们不尊重传统。” “动北洋商人,可能会引起一些地方势力的反弹。” “动金陵资本,山城那边肯定会大做文章。” “但唯独动这帮汉奸,谁敢说半个不字?” 刘青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他们是民贼!是国贼!清算他们,是顺应民心,是天经地义!” “老百姓只会拍手叫好!其他三派商人,只会心里暗爽,甚至巴不得我们下手再狠一点!” “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赵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刚进城时,为了稳定。他们只处决了为首的几家。其余的既往不咎。 现在,麻烦来了。 刘青的话,像一缕微风吹散了他脑中的迷雾。 是啊! 他们之前总是想着怎么“团结”所有人,却忘了有些人根本就不配被团结! “具体怎么做?” 赵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完全被刘青的思路吸引了进去。 “简单。” 刘青靠回座椅,重新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第一步,成立‘北平市敌伪资产清算委员会’。” “咱们一定要占住大义的名分。” “从你们掌握的名单里,挑几个民愤最大、家底最厚的汉奸商人。” “杀鸡儆猴!” “挑个时间,带上记者,带上摄影师,直接查封那些商人的产业!” “咱们要让全北平城的人都看到!给鬼子当狗,是什么下场!” “这……” 赵刚有些犹豫。 “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还叫杀鸡儆猴吗?” 刘青反问。 “就是要大!越大越好!要让报纸连着登三天!要让电台连着播三天!要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这是立威!” “告诉所有人,这北平城,换天了!以前的规矩,不好使了!” 轿车一个转弯,驶入了一条安静的胡同。 车速慢了下来。 “然后呢?查封之后呢?” 小杨也忍不住回头问道。 “然后就是第二步。” 刘青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古朴的四合院。 “把查抄来的资产,打包成立一个新的公司。名字就叫‘华北振兴实业总公司’,或者别的什么,反正得是咱们自己控股。” “然后,你们临时政府出面,再次召开北平商界恳谈会。” 赵刚的眼神一凝。 “还开?” “当然要开! “不过这次,是请他们来分蛋糕。” “告诉他们,‘华北振兴实业总公司’,欢迎所有爱国商人入股。查抄来的那些工厂、店铺,都可以入股,或者由总公司牵头,组织大家一起盘活。” “以前那些汉奸占的市场份额,现在空出来了。谁想接手?可以,加入我们,按我们的规矩来玩。” “想吃肉,就得上咱们这条船。” 赵刚有些迟疑:“这一招,会不会太狠了!容易吓到那些人。” “怕什么?!他们如果还不愿意和咱们合作,没关系。等振兴公司的自行车、雪花膏、的确良布料卖遍全城的时候,看他们还能不能清高得起来。” “那些前朝遗老根本不足为虑。” “北洋商人,不是信奉实力吗?咱们亮了家伙,他们自然知道该跟谁走。” “至于金陵扶持的那些人,更是墙头草。大势所趋之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刘青最后总结道。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出一个月,北平商界,必然会有一个能站出来说话的人。” “谁?” 赵刚下意识地问道。 刘青指了指赵刚,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是我们。” 车子缓缓停下。 李云龙家的那座小院,到了。 赵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 “老刘,”赵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复杂。“你这家伙,心狠手黑。不搞政工,真是屈才了。” 第236章 动荡的北平商界 第二天。 北平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但城里的气氛,却在一夜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清晨,第一批早起赶着去上工的工人们赫然发现,自家胡同口墙壁上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布告。 “北平市敌伪资产清算委员会,成立公告?” 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人群迅速聚集。 “清算委员会?这是要干嘛?” “敌伪资产……这是要清算汉奸的资产?” “动静不小啊!市临时政府要动手了!” 看着这告示,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愁眉不展,更有人惴惴不安。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嘎吱——” 几辆军用卡车,从长街尽头驶来。 车上,坐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冰冷。 卡车在一家挂着“福元祥”字号的绸缎庄门口,一个急刹,停稳。 “下车!” 领头的战士一声令下,几十名战士齐刷刷地跳下卡车。 解放鞋踏地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一班,封锁路口!” “二班,控制前门!” “三班,跟我进去抓人!” 一个干部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手一挥。 哗啦一声! 绸缎庄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直接踹开! 战士们鱼贯而入。 周围的百姓,全看傻了。 “妈耶!这是要抄家啊!” “福元祥的王掌柜?他不是前两天还在报纸上说要拥护新政府吗?” “屁!你不知道?当年小鬼子进城,就是他带的路!咱们这条街上,被他害死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气得浑身发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报应!这就是报应!” 很快,福元祥的王掌柜,一个养得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里面拖了出来。 他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冤枉。 “砰!” 一个战士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 王掌柜顿时像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封了!” 干部一声令下。 两张交叉的巨大封条,带着临时政府大印,直接贴在了大门上。 那红色,刺眼!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福元祥。 城东的德隆粮行。 城西的恒通车马店。 城南的一座豪华西式洋楼。 …… 整个北平城,在同一个上午,同时上演了这令人振奋的一幕! 被查封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鬼子占领时期,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汉奸商人!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北平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里。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今天格外响亮。 “各位爷,您猜怎么着?今儿个,这北平城啊,变天了!” “八路军,动真格的了!” “东城那个外号‘王扒皮’的,家里搜出金条两大箱!现大洋,装了足足八个麻袋!” “听说啊,这还只是个开始!” 满堂喝彩! “好!” “杀得好!” “这帮狗汉奸,早就该有这么一天!” 压抑了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下午。 《北平新报》的号外,被报童们挥舞着,跑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看报!看报!” “铁拳出击,清算国贼!” “首批查抄汉奸名单公布!” 报纸瞬间被抢购一空。 人们围在一起,看着报纸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他们触目惊心的罪状。 “勾结日寇,倒卖军粮,致使我前线将士断炊……” “为强占房子,逼死三口……” “为虎作伥,出卖情报,导致地下组织被破坏……”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整个北平的民意,被彻底点燃了。 无数百姓自发地跑到街上,甚至有人买来鞭炮,在那些被查封的店铺门前燃放。 噼里啪啦的声响,比过年还热闹。 与普通百姓的欢欣鼓舞不同。 此刻,北平城里另外几拨人,却是如坐针毡。 一间幽静的四合院里。 几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喝茶。 只是,谁也没有心思去品那上好的龙井。 “这,这,这,八路好大的手笔!”一个老者手里的茶杯,微微颤抖。 “哼,一群泥腿子,行事就是这么粗野。”另一个前清遗少,撇了撇嘴,脸上却难掩惊惧。“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 “那我们……” “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而在另一处灯火辉煌的西式会所里。 一群西装革履,当年靠着北洋军阀发家的商人们,脸色同样凝重。 “妈的,这帮家伙,说动手就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光头胖子,把雪茄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 “老张,你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提醒。 “怕什么!”光头胖子眼睛一瞪,“他查的是汉奸,又不是咱们!” 话虽如此,但他的底气,明显不足。 前阵子就数他,闹得最欢。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了。 “诸位,拳头硬的,才是道理啊。” “以前是袁大帅,后来是委员长,现在,是他们。唉,这咱们这什么是个头啊。” “这只鸡,是杀给我们看的,也是杀给那些前清老古董看的,至于金陵帮的那些人,估摸着现在更头疼吧,毕竟他们的靠山和八路可不对付。”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都沉默了。 金陵政府扶持起来的那批官僚资本,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要说所有人中最害怕的就是他们。 山城那些人和八路可有着深仇大恨! 如今,靠山朝不保夕,他们就像是没了线的风筝,在这北平城里,飘摇不定。 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手里头,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这一场雷霆行动,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除了汉奸商人这颗毒瘤。 也让其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全城人心惶惶,猜测着临时政府下一步棋会怎么走的时候。 第三天。 又一份通知,送到了北平城里所有能排得上号的商号、洋行、工厂的掌柜和老板手中。 “北平商界恳谈会,邀请函?” 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和落款处“华北振兴实业总公司(筹)”的字样。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这些八路可是动真格了,自己要是再不识好歹,菜市口挨了花生米还得自个儿掏钱的那些个汉奸商人就是榜样! 他们知道,在掀完桌子之后,八路终于要开始发牌了。 第237章 火爆 六国饭店。 还是那个最大的宴会厅。 但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刘青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全场。 那些收到请柬的都到齐了。 穿着长衫马褂的前清遗老们,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北洋商人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至于那些金陵政府扶持起来的官僚资本家,更是脸色发白,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所有人都很安静。 八路军的铁腕手段,让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安。 这时,赵刚走上了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诸位,别的我也不多说。” 赵刚的笑容分外灿烂。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发展北平经济,发展轻工业。”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前几天,我们成立了‘敌伪资产清算委员会’,查抄了一批罪大恶极的汉奸商产。” 赵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工厂和店铺,我们临时政府,不打算全部收归公有。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众人消化的时间。 “我们将会利用这些资产,成立一家新的公司。” “‘华北振兴实业总公司’。” “这家公司,旨在盘活北平经济,为国家创造财富,为百姓提供就业。” “我们,愿意拿出其中的六成股份,邀请在座的各位爱国商人参股投资。” 赵刚话音未落,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六成?他们只要四成?” “这是……让我们来当大股东?” “真的假的?” 几个前清遗老睁开了眼,眼神里满是惊疑。 另一群人中,北洋商人们一个个呼吸急促,眼中的精光闪烁,飞快地计算着其中的利润。 金陵的官僚资本家们,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太清楚这种“公私合营”里头的道道了,可从没见过官方只占四成的! 这简直是在送钱! 赵刚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不信这些人不上钩。 “当然,想要入股,也不是没有条件。”赵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第一,所有资金来源必须清白。” “第二,必须遵守我们新政府制定的所有商业法规,依法纳税。” “第三,必须善待工人,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 “凡是愿意加入的,就是我们的朋友。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 “只是,这块蛋糕就这么大,谁先来,谁吃肉。后来,可就只能喝汤了。” 说完,他便走下台,回到了主桌。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盘算。 这是个天大的机会!那些汉奸留下的市场份额,本就是一块肥肉! 而那些工厂和商铺更是未来的保障。 但很多人都有疑虑,一旦上了八路的船,就再也下不来了。以后就得跟着他们的规矩玩。 这国府还在呢,虽然说现在这势头,八路军所向披靡,但打仗这事谁能说得准呢? 一支箭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前清遗老们皱着眉头小声议论,他们拉不下脸,跟一群“泥腿子”合作。 而北洋商人们,他们本就生性多疑,总觉得这里头有诈。 至于金陵的官僚资本家们更是胆战心惊,这让他们怎么接。 山城可盯着他们呢,一旦参与进去,他们在国统区的生意可就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诡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要不欢而散的时候。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同仁堂,愿意响应政府号召!”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得体长衫,面容白净,眼神明亮的年轻人,缓缓站起了身。 是同仁堂的少东家,白景琦! 在座的,没人不认识他。这位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但为人仗义,极有风骨。 刘青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位七爷可算出手了。 只见白景琦环视一周,对着主桌上的赵刚微微一拱手。 “赵先生说得对,国家要振兴,实业要发展,我辈商人,责无旁贷!” “我同仁堂,虽然是做药材生意的,但也愿意为北平的轻工业,出一份力!” “我们出五百万块大洋参股!” “我看了清单,查抄的产业里,有一家纺织厂。我就要它了!” “好!”刘青带头鼓掌,身旁的小杨和一众干部们纷纷附和。 白景琦这一嗓子让还在观望的人,下了决心。 “咳!” 一个穿着马甲,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胖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正是前几天叫嚣得最欢的那个。 他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道:“白七爷都出手了,老子要是还缩着,那不成王八蛋了!” “赵先生!我,恒通车马行的张万山!” “我出三百万块大洋!” “那帮汉奸孙子留下的仓库,老子要了!” “张老板也出手了!” “三百万!他娘的,真有钱!” “还等什么!再等汤都没得喝了!” “轰”的一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锅! 之前还端着架子的商人们,全都红了眼。 什么矜持体面。 去他娘的! “我!我出二百万!” “我要城南那家面粉厂!” 一个瘦高个商人,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挥舞着手臂,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滚你娘的!那面粉厂我看上了!我出二百五十万!” “还有我!一百万!我要瑞福祥的铺面!那位置,绝了!” “都别抢!听我说!我永定门煤炭场,老李!我出一百十五万!通州的仓库!” 前排,小杨和几个负责登记的干部,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面前的桌子,瞬间被几十个商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支票,一沓沓银票,甚至还有人直接拖着装满金条的皮箱,狠狠地拍在桌上! “记我的!先记我的!” “这是二十根大黄鱼!先给我占个股!” “赵先生!赵先生!我啊!德源布庄的刘掌柜!您看我一眼!” 赵刚站在主桌旁,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老政委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第238章 猎鹰VS雪豹 大戏落幕。 一场恳谈会,整整筹集了三千万大洋,和五百多根大黄鱼。 北平轻工业基地的起步资金就这么来了。 与此同时,一场追逐战正在展开。 吉省,通化。 寒风卷着瓢雪,刮在人脸上。 一处废弃的铁路调度站内,周卫国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突击步枪。 “头儿,你说这四野总部咋想的?抓一个落魄皇帝,还用得着把咱们从南边拉过来?”杨大力一边给弹匣压着子弹,一边嘟囔着。 “就是!还派了另一支队伍,跟咱们抢食吃?这不是信不过咱们嘛”王德发也在旁附和。 周卫国擦枪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都给老子闭嘴!” 周卫国低喝一声。 “命令就是命令!让咱们来,是看得起咱们!” “至于另一支队伍……” 他冷笑一声,继续埋头擦枪。 “四野家大业大,能人辈出。听说那支队叫‘猎鹰’,是四野总部直属,专门干些脏活累活。” “总部这是想看看,到底谁才是特战第一!” 周卫国的眼中升起了昂扬的战意。 “都给老子把弦绷紧了!这次要是输给那帮‘猎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是!” 队员们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与此同时。 通化城外,一片寂静的白桦林中。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他们身穿便于行动的黑色棉衣,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 为首那人,身形高大,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蹲下身,从雪地里捻起一小撮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鬼子的香烟。” “半个小时前,有五个人从这里经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被积雪覆盖的二层小楼。 “鬼子的巡逻队偷懒了,这是咱们的机会!。” 此人正是燕双鹰。 他身后的队员,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有人腰间缠着钢索,有人手里把玩着几枚造型奇特的飞镖。 他们就是“猎鹰暗杀队”。 “队长,听说,那个周卫国的‘雪豹’突击队也到通化了。”一个队员小声说道,“他们装备很好,据说有种能在夜里看清东西的镜子。” 燕双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装备?” 他面露不屑。 “咱们猎鹰暗杀队,杀人从不靠装备。” “再好的装备,要是人不行,那也是白搭!” “嘘!”燕双鹰的目光,落在了小楼右侧的树林中。 “他们已经到了。” “有意思。” 他的身形一闪,躲进了阴影之中。 “准备干活。” 小楼右侧的树林中,周卫国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前头的那片白桦林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看到的人影只是错觉。 “还真是高手,不过,这次的目标归我们了!”他笑着看向了小楼。 “队长,发现目标!” 负责侦查的队员,凑到了周卫国身边。 “目标就在小楼二楼东侧的房间!” “好!” 周卫国拿起了武器,“猎鹰那帮家伙也盯上这里了。!” 他对着对讲机小声命令。 “各小队注意!” “目标锁定,准备战斗!” “一组,正面强攻!二组,侧翼包抄!狙击手,占领制高点,控制所有窗口!” “记住!咱们要抓活的!” “行动!” 一声令下,二十三道穿着雪地伪装服的身影,从树林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小楼扑了过去。 另一侧的白桦林中。 燕双鹰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们动了。” “队长,我们怎么办?”一个队员小声问道。 “让他们先进去。”燕双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正好让他们,帮咱们试试水。” “一分钟后,我们进去。”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是!” 猎鹰暗杀队的队员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调整着呼吸,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时刻。 风,停了。 雪,也停了。 肃杀之气,弥漫在整片雪原之上。 两支王牌队伍,为了同一个目标,在这冰天雪地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小楼内,那位伪满皇帝静静地坐着。 离开新京之后,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 那些信誓旦旦要“共存共荣”的小鬼子,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外加一些忠心耿耿,却早已没了心气的侍卫。 若是八路军的大部队打过来,他们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脸色阴沉,脑子里一片混沌。 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在问自己。 可从来没有答案。 “皇爷,吃点吧!”一个老太监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盘子,佝偻着腰,小碎步地挪了过来。 盘子里,是几块冒着油光的熟鹿肉。 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 “吃点吧,热乎的。”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他手边的破桌子上。 伪满皇帝的眼珠动了动,瞥了一眼那盘子。 油腻的肉块上沾着几根黑色的毛,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老太监见他没反应,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那些反贼很快就要打过来了!咱们得继续跑啊!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伪满皇帝苦笑摇头:“反贼?呵呵,大清亡了!咱们才是反贼!” 老太监的身体一抖,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伪满皇帝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咱大清,早就没了!这些年的挣扎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东边。 “东洋鬼子,不怀好意。”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咱们自己人,不思报效国家。” “你看看!” “看看那些个大臣,哪个不是贪得无厌,中饱私囊!”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堂堂爱新觉罗!” “不过一傀儡罢了!” 话音未落。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外,一个腰挎东洋刀的侍卫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 侍卫长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追兵追上来了!” “咱们得走!” 第239章 行动开始 “追兵?” “有多少人?” “是哪部分的?”伪满皇帝神色慌张,一连串问题问得又快又急。 “不清楚,”侍卫长跪在地上,小声回答。“咱们在最外围的暗哨已经联系不上了!” “什么!”伪满皇帝豁然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老太监吓得魂不附体,但依然恪尽职守,哆哆嗦嗦地扶住了自家主子。 小楼之外。 两个鬼子兵正缩着脖子,靠在墙角抽烟。 他们半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其中一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远处的铁轨旁,一支五人巡逻队正慢悠悠地走着。 他们的步子拖沓,肩上的三八大盖也随意地挎着,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只是表象。 小楼中,一个不起眼的窗口后面。 一个鬼子中尉,正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是这支护卫中队的指挥官,山田信雄。 半个小时前,最外围的两个暗哨,失去了联络。 没有枪声,没有警报。 从那时起,他知道,对手来了。 “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呼救声。 “怎么回事?!” 山田信雄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 气氛,骤然一紧。 踱步的鬼子兵,立刻停下脚步,寻找掩体。 靠在墙角的,将烟头狠狠地摁进雪里,拉动了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与鬼子兵的令行禁止、训练有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楼门口那群乱作一团的侍卫。 “怎么办?怎么办啊?” 一个年轻的侍卫,哆嗦着拉动了三八大盖的枪栓。 “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稍显精明的,眼睛不住地往院墙外瞟。 “跑?” 一个年纪大的侍卫冷笑一声,指了指外面。 “往哪跑?这天寒地冻的,跑出去也是个死!”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闭嘴!陛下还在里面,你们想造反吗?” 一个年龄稍大的侍卫,厉声呵斥,但他那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其内心的恐惧。 他们挤作一堆,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争吵声,哀叹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有人检查着弹药,却因为手指僵硬,子弹哗啦啦掉了一地。 有人死死盯着鬼子兵们那冷漠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们很清楚,真到了危急关头,这些东洋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拿他们当挡箭牌。 “嗡嗡嗡!”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地面上的鬼子纷纷抬头向天空望去,就在这时。 “砰!”一声枪响响起。 小楼二楼的一扇玻璃窗碎裂。 山田信雄正举着望远镜的身体一僵,只觉得右耳边一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八嘎!”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高声呼喊: “敌袭!有狙击手!” “注意隐蔽!” 训练有素的鬼子兵们立马各自找到了掩体。 树林中,周卫国朝着身后的战士们挥了挥手,“一组给我把人牵制住了,二组跟我一起从侧面摸过去!” 雪地里,数道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扑向了小楼侧门。 “目标侧门!”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安全!” 眨眼之间,一组的六名队员已经贴在了小楼那扇木门两侧。 一名队员迅速从背后取下一个方形的爆破包,快速贴在门锁位置。 另一名队员则掏出了一枚震撼弹。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不过他们还是高估了这些人的战斗力。 小楼之中,已然乱了套。 鬼子中队长遇袭,那群侍卫炸了锅。 “打进来了!打进来了!” “护驾!护驾啊!” 他们乱哄哄地举着枪,准备往外冲,有的人甚至被绊倒在地,哭喊着叫爹喊娘。 “砰!” 伪满皇帝的房门被侍卫长撞开。 “陛下!快走!从侧门走!” 伪满皇帝脸色煞白,被老太监和侍卫长架着,踉踉跄跄地下楼准备往侧门转移。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巨响! 小楼的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 木屑和碎石向内喷射,将两个躲闪不及的侍卫当场砸翻在地。 紧接着。 “嗖——”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进来,在地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屋里的鬼子兵和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一道刺瞎人眼的强光,骤然爆发! 整个一楼大厅,亮如白昼! 紧随其后的,是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大噪音! 嗡——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空白,眼前发黑,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内脏在跟随着巨响共振。 他们东倒西歪,捂着眼睛和耳朵,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六道雪白的鬼影,已经突入了大厅。 哒!哒哒! 突击步枪开始点射,还处在失明状态的鬼子兵毫无还手之力,纷纷中弹倒地。 雪豹突击队的队员们,三人一组,呈战斗队形,交叉掩护,快速向着楼梯口推进。 “一组,报告正面情况!”周卫国看着已经清空的一楼大厅在通讯频道中询问。 “正面已经完成火力压制。头儿,目标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正朝着你们的方向跑来!!” 闻言,周卫国立刻命令:“一楼大厅留守两人,其余的全部上二楼!” 就在此时,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二楼传来了几声闷哼。 周卫国顾不上继续命令,一挥手,和战士们一起冲上了二楼。 刚从楼梯口露头,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正在和十几个鬼子兵搏斗。 为首一人一手短刃,一手手枪十分骁勇,短短半分多钟,就干掉了三个鬼子。 “猎鹰的人!”周卫国眼神一凛。 第240章 谁才是特战第一 “冲!”周卫国当机立断,身后的队员瞬间领会。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从楼梯口闪身而出,身体贴着地面滚了出去,手中的突击步枪在同一时间举起,枪口随着他的视线高速移动,扫视着整个走廊。 下一秒,他身后的队员们鱼贯而出,立刻向两侧散开,寻找掩护,构筑火力点。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雪豹突击队的精英战士,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二楼的走廊,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一盏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被流弹打碎,电线拖在半空,迸射出滋滋的火花,让整个走廊的光线忽明忽暗。 十几个鬼子兵,正和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棉衣的人影,绞杀在一起。 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试图组成刺杀阵型,但在狭窄的走廊里,长长的步枪反而成了累赘。 而那些黑衣人,如同黑夜中钻出的鬼魅,身形迅捷如电,动作狠辣至极! 他们根本不给鬼子拼刺的机会!手中的大黑星连连开火,立刻解决了最前面的七八个鬼子! 随后立刻开始近距离搏杀。 他们每一次突进,都会贴着对方的身体,手中的武器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一个黑衣人侧身躲过一记直刺,身体顺势撞进鬼子兵的怀里,鬼子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衣人手肘已经狠狠顶在他的下颚。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鬼子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黑衣人顺势脚尖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下一个目标。 周卫国的目光,很快就被战团中央的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吸引。 他一个人,就顶住了三个鬼子兵的围攻。 左手握着一把大黑星。 右手反握着一柄只有巴掌长的短刃。 一个鬼子兵嘶吼着,端着三八大盖朝他冲了过来。 那黑衣人稳如泰山,直到刺刀的寒锋即将触及他的胸口,他才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 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左手的手枪响了。 砰! 子弹没有射向面前的敌人,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射入了左后方另一个企图帮忙的鬼子兵眉心。 与此同时,他反握着短刃的右手,已经自下而上,闪电般地撩起! 噗嗤! 锋利的刀刃,从面前那个鬼子兵的下颚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黑衣人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震,抽出短刃。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第三个鬼子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战战兢兢地想要后退。 可惜,为时已晚。 黑衣人已经欺身而上,手上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被他当成了重物,狠狠地砸在了鬼子的面门上。 鬼子兵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流出的鲜血激起了他的血性,正要挺枪直刺。 迎接他的,是黑衣人如同鬼爪般探出的右手。 那柄短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心窝。 短短几个呼吸。 三个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变成了三具尸体。 这些黑衣人的近身格斗,跟雪豹队员们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周卫国可以确认,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华夏传统武术?! 那种将人体当做武器,将杀戮化为本能的风格。 还有那个为首的身影,那个即使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依旧散发着绝对控制力的男人。 “猎鹰,燕双鹰!” 周卫国回过神,立刻朝着身边的队员高喊:“快,寻找目标!” 雪豹突击队的队员们瞬间从震撼中清醒,立刻回归任务。 他们以两人为一组,开始对二楼的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很快,整个二楼的房间都被搜索了一遍。 除了几具穿着伪满侍卫服饰的尸体,再无其他发现。 走廊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鬼子兵,被燕双鹰一记手刀砍在脖颈,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二楼,除了自己人,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 周卫国的耳机里,也传来了喜娃的报告。 “头儿,一楼外部已经肃清!”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杂物间里传来。 “头儿!找到了!” 周卫国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味。 角落里,两个人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伪满皇帝和他的贴身奴才!他抬起头,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带走!” 周卫国大手一挥,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伪满皇帝和老太监从地上架了起来。 任务完成。 周卫国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杂物间。 走廊上,燕双鹰正靠着墙壁,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短刃上的血迹。 他的队员们,则在快速地检查着鬼子的尸体,补枪,收集弹药,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两支队伍,在这狭窄的走廊里汇集到了一起。 气氛,突然有那么一丝微妙。 雪豹的队员们,看着对方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眼神凝重。 猎鹰的队员们,也打量着雪豹那一身闻所未闻的精良装备,目光里带着探究。 燕双鹰擦干净了刀,将它收回鞘中。 他站直身体,朝着周卫国走了过来。 他很高,比周卫国还要高出半个头,站在面前,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燕双鹰朝着周卫国,一抱拳。 “猎鹰暗杀队队长,燕双鹰!” 周卫国站直了身体,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 “雪豹突击队,周卫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战意,在两人的对视中,无声地升腾。 刚才那一战,猎鹰暗杀队用鬼神莫测的战斗技巧,主宰了战场。 而雪豹,则用精准的远程狙杀和雷霆万钧的爆破突袭,打开了局面。 他们各自都展现了自己最擅长的一面。 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特战第一?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还没有。 第241章 钢铁洪流的震撼 亮剑世界,北平。 持续了数日的雷霆行动,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股子搅动全城的紧张与躁动,缓缓消退。 临时政府大院,老政委的办公室里。 刘青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 “咔。” 清脆的声响。 火苗窜起,又被他随手盖上。 “咔。” 再开。 再关。 一旁的小杨,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块绒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他已经习惯了刘青这种无聊的举动,毫不在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打火机开合的机械声,和绒布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刚印出来的文件。 “首长,四野的最新战报。” 警卫员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小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走过去,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刘青也来了兴致,凑了过去。 “‘雪豹’、‘猎鹰’两支特战队协同作战,在吉省通化成功抓捕伪满皇帝……” 小杨小声念着。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战报上附带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照片有些模糊,但画面中央的三个人,却还是能看清的。 一个穿着西装,神情颓丧的年轻人,被两个军人夹在中间。 左边那个,身材挺拔,脸上带着一丝不羁的笑容,正是周卫国。 右边那个,则是一脸憨笑的徐虎。 “嚯!”刘青乐了。“老周这家伙,可以啊!这是逮了条大的!”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瞅瞅他那怂样,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再看看老周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的警察同志押着小偷去指认现场呢!” 这比喻,让小杨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咳。”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老政委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把茶缸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放。 “咚!” 沉闷的声响,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轻松转为严肃。 刘青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站直了身体。 老政委没看刘青,目光直接落在了小杨身上。 “小杨啊。” “到!” 小杨挺直了腰板。 “这个末代皇帝,还得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人现在已经被押送到了锦城。” 老政委伸出手指,在战报上点了点。 “这位皇爷,逃跑的时候,还带上了二十多箱的古董字画。” “四野那边已经派人初步清点了一下,光是国宝级的文物,就有十几件。” 老政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些东西,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一件都不能少!” “所以,四野指挥部给我们发了电报,让我们派可靠的同志,立刻过去,把人和那些古董,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小杨闻言,立刻。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回答,铿锵有力。 老政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刘青。 “你……” 他刚开口,刘青就连连摆手。 “政委,这事儿我可去不了。” 小杨也看向刘青,开口邀请。 “刘先生,跟我一起去呗?正好去东北看看,顺便见见周卫国他们。” 刘青摇了摇头。 “真去不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眼瞅着交货的日子快到了。我得回去盯着点,这次的单子可不小。” 一听到交货,老政委和小杨的眼睛同时亮了。 “行吧。”老政委不再强求。“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 刘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办公室。 现代世界。 刘青仰面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电视里,还在重播着阅兵仪式的盛况。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伴随着钢铁洪流的轰鸣,刺激着他的耳膜。 “我靠……” 他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沙发垫里。 亏了! 血亏! 在亮剑世界忙前忙后,结果错过了这大场面! 那整齐划一的方阵! 那威武雄壮的战车! 尤其是当镜头给到一排排99A主战坦克特写的时候,刘青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啪嗒。”一罐冰镇可乐,放在了他旁边的茶几上。 “行了啊,别跟个怨妇似的。” 王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不就一阅兵么,网上七八个机位的回放都有,够你看个够了。” 刘青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 “现场的气氛!那种山呼海啸的感觉!是你在屏幕前能体会到的?” “跟你说,老王,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王平嘿嘿一笑,拉开拉环,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啧,还真是。” 他咂了咂嘴,故意回味道:“现场那感觉,确实不一样。尤其是当咱们自己的装甲车,一排排开过去的时候,那自豪感,啧啧。” 刘青的脸更黑了。 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滚蛋!” 他抓起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 王平轻松接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行了,别丧着个脸了。” 他把抱枕放到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你的单子好了!啧啧啧,1000辆59式,老钱当时魂都吓飞了。” “你是不知道,他们三班倒也就生产了三百多辆,剩下的全是我从各地的仓库里寻摸来的。” “走吧,去瞧瞧!” “保证比你在电视上看阅兵,要带劲儿得多。” 洛城郊区。 当刘青跟着王平,站在一座巨大的厂区门口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眼前“奋发图强,振兴工业”八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钱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两人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刘总!” 他的脸上笑开了花,激动地紧紧握住了刘青的手。 “可把您给盼来了!” “得了,老钱,别磨叽,带着老刘好好逛逛。”王平笑着说道。 “走走走!里面请!先去看看咱们的总装线!” 老钱的热情让刘青都有点招架不住。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刘总,您的单子彻底盘活了咱们厂啊!” 老钱一挥手,指向热火朝天的车间。 “您看!整个厂子,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刘青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巨大的厂房内,灯火通明。 59式坦克的总装线,横卧在厂房中央。 “轰隆隆——”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回到了那个纯真年代。 无数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焊接时产生的火花,不断迸射。 一个个已经被刷上绿色底漆的坦克底盘,在履带传送带上缓缓移动。 吊车挥舞着巨臂,将炮塔、发动机等一个个巨大的部件,精准地吊装到位。 工人们拿着扳手和各种工具,敲敲打打,仔细检查着线路。 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芒。 “我们用您提供的部分资金,对三条老旧生产线进行了全面的技术升级!” 老钱扯着嗓子,盖过车间的噪音。 “效率比原来提升了至少百分之四十!” “现在,只要零件材料足够,我们一天就能下线十台!而且质量绝对过硬!” 刘青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中的那点郁闷,早已烟消云散。 有些工人甚至用白漆,在一些坦克的侧面,刷上了标语。 “保质保量,支援前线!” “打倒反动派!”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坦克的真正去向,但他们把最朴素的情感,倾注在了这些钢铁造物上。 “刘总,重头戏还在后头呢!”老钱带着两人,穿过厂区,来到了一片被高墙和电网独立隔开的区域。 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 第242章 南天门计划的邀请 回到厂区,王平让老钱立刻给所有人放个三天带薪假。 这一个多月,虽然工人是三班倒,但那些管理层和技术骨干可是连轴转,再这么下去哪怕是铁人也扛不住。 当最后一批工人带着满足的笑容和奖金离开,喧嚣了一个多月的厂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青和王平这才溜溜达达地,再次回到那座巨大的战备仓库。 门口的卫兵,在半小时前就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撤离了岗位。 刘青搓搓手,走进仓库,将500辆坦克全部收走。 做完这一切,回到津港的家中,刘青把自己狠狠地摔进沙发里,准备刷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刚打开屏幕,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一股幽怨的视线,从电视的方向传来。 他抬起头,正对上女娲那张气鼓鼓的小脸。 屏幕中,今天她是小萝莉样貌,此刻正抱着手臂,坐在一块石头上,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荡着,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 刘青愣住了,自己好像真的忽略了她,从回来到现在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王平刚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坏了!”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快步走到沙发旁,脸上带着丝神秘。 “咱们的那个‘斗将’机器人,还是太保守了!” “啥?!” 刘青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保守?” “老王你没开玩笑吧?那玩意儿都快赶上科幻电影里的机甲了!这还叫保守?!” 女娲听到两人的对话,哼了一声,小手轻轻一挥。 电视屏幕中,一张张十分科幻的图片,开始飞速出现。 刘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定睛细看,心脏不自觉地开始加速跳动。 那是一张张机甲的设计图! 和“斗将”那种略显粗犷、注重实战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些设计图上的大家伙,充满了科幻感! 有的机体线条流畅,造型酷似古代身披重甲的武将,背后拥有着两个巨大的矢量喷口,手里还提着一柄巨大的合金战刃。 有的机体则厚重无比,肩部扛着狰狞的多管联装火炮,后背上还挂载了两个导弹发射巢,充满了“口径即是正义,火力即是真理”的暴力美学。 “嚯……” 刘青看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 “这是哪位机甲发烧友的杰作?太牛逼了!” “这细节,这设定,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屏幕前,女娲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主人,这不是爱好者的杰作。” “这是军工单位最新发布的‘华夏利剑’系列作战机甲的官方概念设计图!” “嗯?” 刘青扭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王平。 王平缓缓地点了点头。 “卧槽!这……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我穿越穿出后遗症了?” 刘青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眼前这不真实的一切给晃出去。 “啪!”看着刘青那摇头晃脑的模样,王平的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这一下,总算让刘青停了下来。 他抱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揉着生疼的部位,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茫然。 看着刘青那副傻样,王平这才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咱们的那个‘斗将’机器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陆军方面已经下了第一批订单,总共二十台,用于组建第一支实验性的特种作战部队。”“海军陆战队和空降兵的版本,也已经在紧急设计和优化之中了。” 说到这里,王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过,第一批二十台刚刚交付,就有人泄了密。” “啥?!” 刘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被王平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啥?!”刘青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平。 “泄密?” “这种级别的项目,怎么可能泄密?!” “所以,”刘青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指着电视上那些依旧在滚动的酷炫机甲,“上头就干脆放出了这些更夸张的东西,用来混淆视听?” 王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对,但也不全对。”他弹了弹烟灰,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根据我的了解,这些机甲设计图,并不仅仅是用来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它们……是真的。” “是华科院那帮国宝级的大佬们,基于现有理论和未来技术推演,设计出来的真东西。它们代表的,是咱们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发展方向。” 刘青彻底说不出话了。 过了许久,他才看向电视屏幕中的女娲。 “女娲!” “立刻对‘华夏利剑’系列机甲的所有设计图,进行可行性论证!” “是,主人。” 女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不过,在之前,我已经动用了百分之八十的算力,进行过超过一万多次的推演和论证。” “结论是,按照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制造出任何一款成品。” “其核心技术瓶颈,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主体结构材料的强度与韧性,以及驱动机体所需的小型化高密度能源。” 看着刘青有些惋惜的表情,女娲继续说道:“不过,主人,虽然无法直接制造,但这些设计图充满了天才的构想,为我的数据库带来了巨大的启发。” “基于这些新的设计理念,我们的‘斗将’机器人将会获得一次脱胎换骨的性能提升。” “很快,海军版和空军版的‘斗将’机器人,就可以完成最终设计了。” “这下子,老爷子那边也算有个交代了。”王平也咧着嘴嘿嘿直乐。 “虽然斗将机器人的利润十分丰厚,但给咱们桃园公司带来的可不仅仅是金钱。” “华科院那边,已经给咱们发了个通知,邀请咱们加入,华夏南天门计划!” 第243章 女娲的新研究,刘青的尝试。 “南天门计划?!”刘青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平,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不是,局座不是说了,那玩意根本就是忽悠人的吗?” 王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了刘青。 “局座的话,你能信?” 王平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幽蓝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带着几分玩味的脸。 “老刘,加不加入?” “这还得你这个大老板亲自拍板。” 刘青这才回过神,用王平的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了一大口。 烟气涌入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也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还用我来拍板?必须加入啊!” 紧接着,刘青又皱起了眉头。 这种项目,到底看上了他们啥技术? 电池和人工智能已经上交了,斗将机器人也已经可以军用。 他挠了挠头,目光投向了客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投向了屏幕里那个百无聊赖的小萝莉。 “女娲。” “咱们现在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东西吗?” “别告诉我,这一个多月,你一直只是在完善斗将!” “这个……” 屏幕中,女娲的眼神飘忽,低下了头,两根食指在身前对戳着,一副扭捏作态的样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刘青不由得菊花一紧。 这家伙的情绪表达又进步了很多,这种扭捏的表情居然十分自然。 “你给自己升级了硬件?” 女娲闻言,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主人,你怎么知道?” “你特么升级硬件能不能花公司的钱!”刘青双眼喷火,指着女娲破口大骂: “特么的,一千二百多条信息!十多个亿的账单!” “老子的手机刚开机就被干死机了!” “你就不能帮我屏蔽一下吗?!” 屏幕里,女娲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脸尴尬得通红,脚下的虚拟地面都被她用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 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道歉。 “对不起嘛……” 看着她这副模样,刘青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跟一个人工智能置气,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颓然地摆了摆手。 “算了。” 钱都花了,还能退货不成?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十几个亿,到底砸出了个什么响。 “说说吧,最近研究了什么?” 女娲弱弱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青的脸色。 “主人……” “我把你的那辆五菱,重新改装了一下下。” 说着,她还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所有棒子男人都深恶痛绝的手势。 “嗯?!” 刘青愣住了。 五菱? 他的那辆宝贝疙瘩? 下一秒,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朝着别墅的车库狂奔而去。 王平跟在后面,看着他火烧眉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青一脚踹开车库门,冲了进去。 灯光亮起。 车库中央,那辆陪伴他多年的五菱宏光,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不是,你到底改了什么?” 刘青怀着满心疑惑,快步走了上去,准备拉开车门看个究竟。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驾驶室车门自动打开。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车厢内的音响中传了出来。 “主人,现在您的座驾,已经拥有了自主进攻的能力!” “啥?!”刘青僵在原地,目光顺着敞开的车门,投向了车厢内部。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原本的座椅都没了。现在的车厢里,是三座升降平台。 中间的平台上,一门造型奇特的武器,正无声地指着前方。 它的炮口不是圆形,而是长方形,内部两条平行的金属轨道,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而在它左右两侧的升降台上,则各自固定着两枚小巧玲珑的导弹。 四枚微型导弹,弹体呈流线型,尾部带着稳定翼,弹头的传感器部分时不时闪烁一下幽绿色的光芒,像四只蓄势待发的毒蛇的眼睛。 刘青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缓缓地,扭过头看向身后跟过来的王平。 “这?” 刘青指着车里那堆一看就过不了安检的玩意儿,声音有些发飘。 “女娲,你觉得这车,我现在还能开出去吗?” 王平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也觉得她疯了。” “不过,谁让她现在在军工实验室里有很高的权限呢。” “所以,这些武器,全是她利用那些工业机器人,自己造出来的真家伙。” 王平走到车旁,指了指中间那门造型最科幻的武器。 “中间那个,是电磁炮。” “是已经可以投入实战的型号,咱们已经把相关技术报告提交上去了。” 他又指了指那四枚看起来就像是玩具的导弹。 “至于那四枚微型导弹,别看个头小,威力至少比现役的单兵导弹要强上不少。” “所以,除了斗将,这俩也已经入了大佬们的法眼?”刘青突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没错。”王平点了点头。“我听说,咱们的电磁炮技术已经开始往新船上装了。首长们对它十分满意。” “呵,呵呵!”刘青如同魔怔一般,他一屁股坐进了五菱宏光的驾驶室,双手死死地握住了方向盘。 这感觉,太他妈上头了! 夜晚,客厅中。 “一千吨无缝钢管,大大小小的各种口径的都有。” “轻工设备,纺织机、肥皂生产线、罐头封装机……都打包好了,一共三百个标准集装箱的量。” “至于种子,土豆、玉米、高产小麦,都是优选过的,能适应北方的气候和土壤。” 王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另一份清单,一项一项地跟刘青进行着核对。 每确认一项,刘青就在自己那张纸上打一个勾。 清单的最后:小型智能恒温孵化器一台(附带太阳能充电板及蓄电池)高产白羽鸡受精蛋,五十枚。 看到这个,王平的脸色有些古怪。 “你这是?” “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带活物过去。” 刘青不止一次动过这个念头。 如果能带活物,那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一年就能长到三四百斤的杜洛克猪,四十五天出栏,产蛋率高得吓人的白羽鸡。 这些良种要是能带过去,对于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意味着什么? 战士们能吃上肉,补充足够的蛋白质和脂肪。 解放区的百姓们,能有一个稳定可靠的副业收入。 这比直接给他们多少粮食,多少布匹,都来得更实在! 可问题是,系统不配合。 这个狗系统,每当询问他系统空间能不能装活物的时候,就开始装死,一声不吭。 无论刘青怎么在脑子里呼叫,怎么威逼利诱,它都毫无反应。 就好像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禁忌。 越是这样,刘青心里的念头就越是疯长。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旁敲侧击地询问系统时,这狗系统给他的回答:“随意将活物带离原时空。极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宿主请三思而后行。” 可这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明知道可能有风险,而那份致命的诱惑,却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第244章 李云龙的阻击战 亮剑世界,哈尔滨城外三十多公里的一片山坳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刘青的意识逐渐回归。 当他再次睁开眼,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轻微地震颤。 轰!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的泥土和雪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疯狂地灌入他的鼻腔。 耳边传来了,连成一片的枪声,重机枪狂暴的怒吼,还有人类在濒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他迷糊地揉了揉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眼前,就是一片修罗场。 刘青一拍大腿,心中暗道不妙。 “卧槽,怎么忘了这一茬!” 他在离开之前就听说,李云龙带着他的空降师,在哈尔滨附近寻找“大鱼”。 自己的穿越坐标,可是跟着李云龙走的,这次穿越回来肯定也在哈尔滨附近。 远处的阵地上,无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关东军鬼子兵,正端着三八大盖,一波接一波地朝着不远处的临时阵地发起冲锋。 他们攻势如潮,悍不畏死。 而在那道由弹坑和战壕构成的简陋阵地上,穿着绿色军装的八路军,正依托着工事,拼死阻击。 “哒哒哒!”数十挺轻机枪和阵地两侧的二十多挺重机枪朝着鬼子兵们吐着火舌,交织成一片火力网。 “砰!砰!砰!”五六半的点射十分精准,不断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一个个放倒。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阵地前沿,尸体堆积如山,有鬼子的,也有八路军战士的。 黑色的土地,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看着眼前的一幕刘青一拍脑袋。 卧槽,真特么熟悉啊。 当初他和李云龙第一次见面,不就在战场上吗!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跑回了土坡后方。 从系统空间中,刘青取出了那辆被女娲改造过的五菱宏光,一屁股坐了进去。 “嗡!”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地一打。 五菱宏光如同脱缰的野狗,车尾一甩,轮胎卷起大片的泥雪,朝着八路军的阵地方向,飞驰而去! “师长!师长!” 八路军阵地上,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临时挖出来的指挥部。 “他娘的!鬼叫什么!老子还没聋!”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战线,头也不回地骂道。 “后面!后面来了辆……车!” 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车?” 李云龙皱起了眉头,这才走出指挥部,抬起望远镜朝着阵地后方望去。 视野里,一辆方头方脑的银灰色小面包车,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在布满弹坑的雪地上疯狂蛇皮走位。 车头那个红色的标志,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扎眼。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的动作,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还是那个熟悉的标志!还是那个熟悉的造型! “他娘的!”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旁边警卫员怀里一塞,一把掏出了怀里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喂!老刘!是你小子吗?!” “收到回话!收到回话!”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李,嗓门小点,老子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真是你小子!” 李云龙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五菱宏光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挥部外面。 刘青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李云龙已经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刘青的肩膀上。 “好小子!是不是给咱老李送好东西来了!”说完他还不忘往车厢里瞅了瞅。 两人在阵地后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立刻躲进了临时指挥部。 刘青这才知道,李云龙这次玩了票大的。 他带着空降师,硬生生把企图从哈尔滨逃窜的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给堵在了这片山坳里。 “你们在这儿守了多久了?” 刘青看着阵地上一脸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的战士们,开口问道。 “四天半了!”李云龙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刘青一根。 “要不是有空军的空投支援,老子这一个师,早就被小鬼子给生吞活剥了!” “他娘的,整整两个师团的鬼子,跟疯狗似的,不顾白天黑夜地往上冲!后边的火箭炮营都不知道打空了多少轮炮弹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瞬间被寒风吹散。 “这帮关东军,战斗力确实不赖,比华北那帮软脚虾强多了。” “不过,在老子的火箭炮面前,来多少,老子炸多少!” 刘青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八路军的阵地虽然简陋,但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构筑的。 交叉的重机枪火力点,布置在反斜面的炮兵阵地,还有阵地前那一片被反复犁过,布满弹坑的死亡地带。 这一切都说明,八路军的火箭炮,有效地压制住了鬼子的炮兵,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步炮协同战术无法施展,只能靠人命来填。 刘青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得意的李云龙,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老李,人家的空降兵是突袭的,而你这,怎么两次大战全是防守?” 李云龙闻言,嘿了一声,大手一伸,就把脑袋上的钢盔给摘了下来。 “这不是没机会打突袭嘛。”他指了指前方的鬼子阵地,笑着说道:“对面可是鬼子的第1师团,还有他娘的国境守备队。” “一个是甲种师团,另一个是防毛熊的部队!从上到下都是一帮老兵油子,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咱们就一个师,撑死了万把人,还是他娘的空降兵,重武器全靠空投那点,想一口吃掉对面?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能在这种狭窄的山坳路口截住这帮孙子,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硬碰硬。” “老子打的就是拖延时间的主意!” “四野的增援部队,早就出发了!” “我估摸着,最多再有一天,他们的装甲部队就该到了!” “嘿嘿,到那时候,四面八方一合围,咱老李就带着空降师这把最锋利的尖刀,直插他们的司令部!” “把那个什么狗屁总司令梅津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突然响起。 刘青一个激灵,本能地缩了缩脑袋。 李云龙瞬间变了脸色。 “轰!” “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八路军的阵地上猛然炸开!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掀起的巨大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和弹片,狠狠地拍打在指挥部的掩体上,发出骇人的闷响。 李云龙一把抓住刘青的胳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快!进洞!” 他猛地一拽,拉着刘青就往旁边的防炮洞里钻。 两人刚一冲进去,又一轮炮弹就砸了下来。 整个防炮洞都在剧烈地摇晃z着,头顶上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娘的,这些狗日的150榴,藏得够远的,咱们的火箭炮根本够不着!” “被这么压着打的滋味,咱老李可是很久没尝过了!” 第245章 哈尔滨城外的小诺门坎 “轰隆!” 又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响,这一次的震感更加强烈。 整个防炮洞剧烈地摇晃,头顶的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糊了两人一头一脸。 “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炮打得是真他娘的准!” 刘青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云龙身上传来的那股子憋屈。 这种被对方的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滋味,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难受。 炮击,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突然。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爆炸声,停了。 整个阵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伤员的呻吟,和寒风刮过弹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阵地上回荡。 李云龙脸色一沉。 “嘀——嘀嘀——” 尖锐的哨子声,从鬼子的阵地方向响起,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天闹黑卡板载!!!” “杀给给!!!”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这片山坳彻底淹没。 鬼子,开始总攻了! “师长!” 一个满脸泥灰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高声喊道。 “三排在炮击中两个防炮洞被直接命中,三排长和二十多名战士牺牲了!” 李云龙牛眼一瞪,一把推开通讯兵,冲出了防炮洞。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八路军的防线涌来。 他一把拉过通讯兵命令道:“去,让三排副排长赶紧接替指挥,要是鬼子突破了他的阵地,老子扒了他的皮!” 通讯兵领命,刚要用步话机传达命令。 “轰!”一发掷弹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不远处的战壕里。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炸得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李云龙身旁的沙袋替他挡住了冲击波。 他的眼角狠狠一抽,忙冲了上去和刘青一起将通讯兵拖进了防炮洞。 俯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李云龙松了口气,还算幸运,只是被冲击波震晕了。 “他娘的,这小鬼子等不及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老刘,你小子在这儿躲好了,哪儿也别去!” “咱老李出去一趟!”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大黑星,撸起袖子就准备往外冲。 这架势,分明是打算亲自顶上去了! “疯了!” 刘青心里骂了一句。 这要是让一个师长亲自去填战线的窟窿,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云龙的胳膊。 李云龙的力量极大,但被刘青这情急一抓,差点一个踉跄。 “嗯?”他稳住身形诧异地回过头,望向刘青,那双喷火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你小子拉着我干嘛?!” “松手!再晚一步,三排的阵地就真让鬼子给端了!” 刘青平静地看着李云龙,同时,在脑海里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指令。 “系统!” “空间投送,60辆59式坦克!坐标,后方三公里山地林区!”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指令确认。】 【投送开始……】 【投送完成。】 【扣除系统积分8万】 做完这一切,刘青才迎着李云龙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咧嘴一笑。 “老李,别急着去送死。” “就这么点小场面,用得着你这个师长亲自冲锋?” 李云龙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他娘的说的倒是轻巧!” “你小子看看外面!” 他指了指洞外。 “鬼子都快冲上来了!我的通讯兵昏迷了,这时候,我得在指挥!” 刘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松开了李云龙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身上刚才沾染的灰土。 “别急!” “老李,阵地后方三里地的那片林子里,有我带来的60辆59式,你的空降师里一定有会开坦克的吧?!” 一句话。 李云龙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他的那双牛眼,死死地瞪着刘青,嘴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足足过了三秒钟。 “你……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李云龙一把揪住了刘青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差点把刘青给提离地面。 “你小子刚才说啥?!” “坦克?!” “多少?!” 刘青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还不赶紧派人过去,那可是60辆满弹药的59式!” 李云龙揪着刘青衣领的手,缓缓松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呆滞,到狂喜的剧烈变化。 “嘿……” “嘿嘿嘿……” 李云龙突然傻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空手来,这不又给咱老李送家伙事来了!” 他的大手在刘青的肩膀上拍了三下。 “砰!砰!砰!” 刘青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这家伙给拍碎了。 “有了这六十个铁王八,怕什么鬼子步兵,老子要反冲锋!” “咱们空降师里,会开坦克的还真不少!” “警卫连的!都他娘的给老子过来!” 战士们闻声,立刻从各自的掩体里探出头。 李云龙指着阵地后方的方向,声如洪钟。 “去!咱们后面三里地的林子里,把老刘带来的坦克开出来!” ...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鬼子的攻势,从未停歇。 但八路军正面阵地上的火力,却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下来。 眼尖的鬼子甚至发现,有不少八路军正在朝着阵地两侧转移! 这直接导致有很多次,鬼子的冲锋都快要到阵地50米处了。 鬼子的后方阵地上。 一名鬼子少佐,正举着望远镜,露出了一抹得意。 他叫田中信男,关东军第一师团的步兵大队长。 一个以凶猛和顽固著称的老鬼子。 “呦西!” 他放下了望远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支那军的抵抗,已经到极限了。” 他身旁的副官,适时地送上了一记马屁。 “大队长阁下英明!” “这支八路军虽然顽强,但在蝗军的绝对实力面前,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田中信男很享受这种恭维。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个已经被打成一片焦土的阵地,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只要撕开这个口子,蝗军就能将整个八路军的防线彻底搅烂! 那个该死的李云龙,还有他那个什么空降师,都将成为自己晋升中佐的垫脚石! “火力减弱,说明他们的弹药即将耗尽。” “阵型松散,说明他们的兵力已经枯竭。” 田中信男的声音里,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他们,已经是一支溃败的军队了!” 他猛地一挥手,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前方。 “命令!” “第三、第四中队,全体压上!” “掷弹筒,向前延伸射击,为步兵扫清最后的障碍!” “我要在十分钟内,彻底搅乱支那军队的防御!” “哈伊!” 副官猛地一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天闹黑卡板载!” 更加疯狂的吼叫声,从鬼子的阵地上传来。 新投入战斗的两个中队,如同两股浊流,朝着那个岌岌可危的阵地,猛扑过去。 田中信男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支那军士兵在皇军的刺刀下,惊恐哀嚎的模样。 胜利,唾手可得。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八路军的阵地后方传来。 那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轰鸣。 起初,声音很微弱,几乎被战场上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所掩盖。 田中信男皱了皱眉。 什么声音? 不是炮声。 也不是飞机引擎的轰鸣。 这声音…… 第246章 哈尔滨城外的小诺门坎(2)二合一 “不可能!”田中信男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远处的八路军阵地。 “这支支那空降兵部队绝不可能拥有那种东西!” 然而,事与愿违。 “嘎啦……嘎啦……嘎啦……” 那声音,终于变得清晰可辨。 是履带碾过冻土和碎石的声音! 田中信男浑身颤抖,目光越过八路军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投向了更后方的山地。 “八嘎!真的是战车!” 八路军阵地后方,第一辆59式坦克,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一辆辆坦克接二连三地从地平线上冒出,最终,第一排整整十八辆坦克组成了一堵令人窒息的钢铁之墙。 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59式坦克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朝着整个战场横压而来。 “哐当。”田中信男手中的望远镜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 诺门坎的烈火与浓烟,再一次灼烧着他的记忆。 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T-26,那些将蝗军勇士碾成肉泥的钢铁洪流,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再一次席卷了他全身。 战场上,潮水般冲锋的鬼子士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狰狞,被一种惊恐所取代。 所有人都呆滞地望着那突然出现的钢铁洪流。 “射击!射击!” 一名鬼子军曹最先反应过来,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唤醒自己已经吓傻的部下。 “那是支那人的坦克!打烂它!” 在他的嘶吼下,几名炮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三门37毫米战防炮推了出来。 随着几名炮兵的一顿操作,轰!轰轰!三炮齐发。 三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的三辆坦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鬼子的心沉入了谷底。 叮!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三发穿甲弹,在命中59式那厚重的装甲后,仅仅是爆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便被弹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无力地翻滚着。 那些坦克依旧保持着那令人绝望的速度,缓缓地,继续前进。 “他娘的,这帮小子磨叽啥?!”云龙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抓起步话机,对着话筒吼道。 “虎子!虎子!你小子给老子赶紧的!别他娘的磨叽!” “好好给这些小鬼子上上课,告诉他们,什么他娘的才叫坦克!” 李云龙的话音未落。 “轰!” “轰!轰!轰!” 一阵巨响,震彻山坳! 十八辆坦克,同时开火! 一发发高爆弹拖着死亡的呼啸,砸进了鬼子最密集的冲锋队列之中。 血肉、泥土、被撕碎的枪械零件,被巨大的冲击波高高抛洒到半空中,然后如同下了一场血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幸存者痛苦的哀嚎。 “怪物!是怪物啊!” 一名年轻的鬼子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他扔掉了手里的三八大盖,转身就想往回跑。 “八嘎!懦夫!” 不远处,一个鬼子少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当即掏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 砰! 一声枪响。 那名年轻的鬼子兵后脑爆出一团血花,身体向前一扑,栽倒在了地上,再无半点动静。 “进攻!为天闹黑卡尽忠的时候到了!”鬼子少尉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姨妈巾”,系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随后,他从一旁的副官手中,一把抢过一捆集束手榴弹。 他深吸一口气,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朝着最近的一辆坦克,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他跑得很快,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决绝。 那59式坦克,停了下来,炮塔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只独眼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冲向自己的渺小生物。 下一秒,车体顶部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 大口径的穿甲燃烧弹,瞬间击穿了那亡命徒的身体。 第一发子弹,就将他的半个躯干直接打烂,内脏和鲜血喷洒了一地。 后续的子弹,将他残破的尸身,撕扯得更加零碎。 他手中那捆集束手榴弹,也在半空中被引爆,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球。 那个鬼子少尉,连火化的功夫都省了。 尸体碎块东一块,西一块,全都燃烧着熊熊烈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这一幕,让鬼子冲锋部队的士气瞬间跌入低谷。 哪怕那些基层的鬼子军官还在声嘶力竭地弹压,甚至枪毙逃兵,也无法阻止溃败的发生。 “八嘎!”鬼子的后方阵地上,一直用望远镜观战的梅津美治郎,也亲眼目睹了59式坦克的出现,更看到了37毫米战防炮那令人绝望的窘境。 这种被寄予厚望的反坦克武器,是汉斯国KWK36 型 37 毫米反坦克炮的仿制品。 由于鬼子陆军顽固地坚持使用穿甲爆破弹,对装甲单位的杀伤力十分有限,比汉斯人的原版差了不少。 以前欺负一下华夏军队那些皮薄馅大的维克斯、一号坦克还行。 现在面对这种被华夏人命名为59式的重型坦克,彻底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快!快联系重炮联队!决不能让这些坦克接近我们的阵地!” 梅津老鬼子脸色铁青地咆哮道。 一名通讯兵领命,朝着炮兵阵地方向跑去。 很快,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那沉闷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然而,所有坦克几乎在炮声响起的瞬间,就十分迅速地散开,一边继续用机枪和主炮朝着鬼子的步兵进行无情的开火,一边进行着规避机动。 一道道由子弹组成的火线,在战场上来回抽打。 成片成片的鬼子兵,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地。他们的血,将这片黑土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田中信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如同蝼蚁般被碾碎,被屠戮,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撤退!”田中信男扯了扯嘴角,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有了坦克的加入,想要突破八路军的封锁线,已经比登天还难! “大队长阁下?” 副官惊愕地看着他。 “撤退!命令部队撤退!这是恶魔,不想死的赶紧撤退!” 田中信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再也顾不上面前的阵地,也顾不上什么总司令的安危,更顾不上武士的荣耀。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同时离这些可怕的钢铁恶魔,越远越好。 他一把推开副官,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逃去。 大队长的崩溃,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退啊!” “快跑!是怪物!” 阵线上的鬼子兵们彻底炸了锅。 幸存的鬼子兵,扔掉了所有能扔掉的东西,哭喊着,尖叫着,掉头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轰!轰轰!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击,还在继续。 可惜,炮兵观察手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炮兵联队长,似乎忘记了一条战场铁律。 炮兵在没有对目标完全压制之前,决不能在同一个阵地停留太久! 空降师的火箭炮营之前因为需要保证阵地的火力压制,根本无法远离己方阵地,寻找鬼子重炮阵地。 现在,有了坦克的支援,使得火箭炮营腾出了手。 就在这时,停在阵地后的那辆五菱宏光突然自己启动了。 女娲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炮击,自主攻击模式启动!” “卧槽!”刘青一把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的红色感叹号,不知所措。 远处的五菱宏光,车顶突然打开,两台藏在车厢隔层中的侦察无人机飞上了天空。 刘青看着手机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这难道就是女娲说的自主进攻吗? 只是,这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这尼玛,女娲到底把我的车改成了啥?”刘青一阵哀嚎。 随着无人机越飞越高,他就看到开着吉普车拉着107火箭炮,朝着鬼子重炮阵地狂奔的炮营。 随后很快就看到了鬼子的重炮阵地。 那是一片位于山坳反斜面的开阔地,被鬼子改造成了一个标准的重炮阵地。 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呈一个标准的弧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阵地上。 每一门炮的周围,都像一个高速运转的蜂巢。 鬼子炮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十分高效。 一名少佐军官,站在阵地中央一个用弹药箱临时堆砌起来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测距仪,下达着指令。 随着他的指令,十几名赤着上身的鬼子兵,两人一组,抬着一枚枚炮弹,从后方的弹药堆里小跑着冲向炮位。 根据资料,鬼子的150榴弹炮炮弹,超过八十斤。 但这些身材矮壮的鬼子兵,却抬得稳稳当当。 他们的肌肉贲张,身上升腾起阵阵白雾。 炮长大手一挥,炮手们立刻合力将那枚炮弹,推进了炮膛。 沉重的炮闩,被猛地合上。 炮长拉动了击发绳,身体微微后倾,做好了发射准备。 他身后的几个炮手,则立刻蹲下,用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少佐的指挥刀,猛然劈下! 轰! 六门重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 大地,都在这雷霆之怒下,剧烈地颤抖。 刘青甚至能通过手机的震动,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妈的。 刘青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得不承认,这帮鬼子的炮兵,是真他娘的专业。 就在这时,女娲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正在计算目标距离,风速,实时湿度,环境温度!” 李云龙一愣,扭过头,视线在刘青的手机和他脸上来回扫视,满脸都是问号。 “老刘,你这是啥玩意儿?” 第247章 毒气弹,梅津跑路 刘青阴沉着脸,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女娲。 系统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它出品的人工智能,忠诚度拉满,绝不可能背叛。 可眼前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女娲!” “我需要一个解释!” 手机屏幕里,女娲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 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这一下,反倒把刘青满肚子的火气,给硬生生憋回去了一大半。与此同时,屏幕上画面开始切换。 画面中,正是刚才被夷为平地的鬼子重炮阵地。 视频的时间,是在电磁炮开火之前。 视频的清晰度极高,镜头还在不断拉近、放大。 很快,刘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鬼子炮兵阵地的后方,一片被林木和伪装网巧妙遮蔽的凹地里,停着两辆军用卡车。 要不是女娲特意用一个红圈将它们标注出来,在这种混乱的战场环境下,肉眼根本无法发现端倪! “卧槽,这帮狗日的藏得够深的!” 刘青暗骂,“这帮小鬼子藏了些什么东西?” 画面中,一群穿着厚重防护服、头戴防毒面具的鬼子兵,正鬼鬼祟祟地从卡车上往下搬运一个个狭长的木箱。 无人机的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画面聚焦在一个木箱的侧面。 一个用黑色油漆喷涂的标志,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下面是两根交叉的腿骨。 标志下方,还有一行日文。 虽然刘青的日语水平,仅限于从各位老师的教学视频里学到的那几句。 可那几个汉字,他却认得清清楚楚! 毒ガス危険! “嘶——” 刘青只感觉一股寒气直窜天灵盖。 “毒……毒气弹?!”手机里,女娲终于开口了,委屈巴巴地小声解释。 “根据那些箱体上的额外标注,这些箱子里应该全是毒气弹!” “其中,有两箱芥子气、三箱路易氏气,最多的是那个氰酸钾毒气,足足有五箱!” 刘青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小鬼子还真他娘的敢啊!这东西要是在阵地上炸开,别说前线的八路军战士,连他们在前沿的自己人,恐怕都难以幸免! “氰酸钾毒气的毒性是芥子气的数十倍,主要通过呼吸道侵入,直接作用于人体神经系统。” “以鬼子的150毫米榴弹炮作为投射载具,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形成的气溶胶覆盖范围超过五百平方米。” “三分钟内,该区域内所有未受防护的生物,会因中枢神经麻痹和细胞缺氧,导致窒息性死亡。” “主人,我不能” “我不能袖手旁观!” 手机屏幕上视频的最后。 画面给到了鬼子炮兵阵地的正面。 两个木箱已经被撬开,几名负责搬运的鬼子炮兵,正一脸兴奋地围在一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笑容,准备将那刻着骷髅标志的特种炮弹,搬到150毫米榴弹炮旁。 很快,画面开始缩小,应该是无人机正在撤离。 然后,重炮阵地突然爆炸,升起了一朵蘑菇云。 看到这里,刘青沉默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泪眼婆娑的小萝莉,心头那点火气早已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后怕,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自己刚才,居然怀疑她?还冲她发火!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女娲啊。” “干得漂亮!” 刘青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回去,必须给你升级!再给你买一台……不,两台超算!!” 好不容易哄好了女娲,刘青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布满褶子的大脸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李云龙正臊眉耷眼地搓着手,眼睛却放着光,直勾勾地往刘青那辆五菱宏光的方向瞟 “老刘,嘿嘿……刚才那炮?” 看着他那副表情,刘青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把那张大脸推开。 “老李,这玩意儿没有!你想都别想,别打它的主意!” 电磁炮对电能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刘青自己都还没搞懂,女娲到底是怎么在一辆五菱宏光里塞进去这么一尊大杀器的。 “别啊!老刘!” 李云龙不死心,又凑了上来,大手搭在刘青肩膀上,哥俩好地摇晃着。 “就咱们这关系,有这种好东西,你还藏着掖着?多不好!” “老李啊,不是我小气。” 刘青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这东西,它得用电!” 一句话,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电? 他愣了半天,兴趣消退下去,悻悻地说道:“你小子,不是好人,搞出这么个东西,光让咱老李看着眼馋了!” 两人说话的这点工夫,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短暂的停歇之后,所有59式坦克再次启动,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鬼子刚经历了连番打击,士气彻底崩溃,开始溃逃。 梅津美治郎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师团一触即溃,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引以为傲的关东军,那些被誉为“皇军之花”的精锐,此刻像一群被狼群追赶的绵羊。 “将军阁下!” 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田中大队、雨田联队玉碎!” “前沿阵地已经全面失守!” “支那人的战车,正在向我们这里冲来!” 梅津放下了望远镜叹了口气。 毒气弹是他最后的底牌,没想到这底牌还没打出来,就被八路军毁了,那恐怖的炮击,已经将他所有的勇气全部轰散。 梅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那些面如死灰的军官。 曾经的骄横、狂妄,早已荡然无存。 梅津很清楚,自己投降,绝不可能获得优待。 直到现在所有投降八路军的霓虹将领都渺无音讯,那些曾经和他平起平坐,甚至官阶更高的同僚,就这么消失在了历史的迷雾里。 在他眼里,他们极可能是被秘密处决了! 梅津看向了地图,用铅笔在高丽半岛画了个圈。 只要能逃到高丽,他可以就地征兵,重整旗鼓。 八路军绝不可能冒然进攻高丽, 至少,在他率军南进之前,他们不敢!因为进攻高丽,就意味着彻底与北边的毛熊撕破脸,这意味着一场谁也无法预料后果的全面战争即将爆发。 这北满的烂摊子,谁爱要谁要! 只要自己去了东南亚,凭借他的资历和手腕,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北边的烂摊子,就让那些蠢货去收拾吧!”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早已吓傻的卫队长,下达了命令。 “集合我的卫队!” “给所有还能开动的车辆加满油!” “烧掉所有带不走的机密文件!” 卫队长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哈伊!” 布置完一切,梅津朝着所有人深深地一鞠躬,“诸君,各自分散突围吧!我们在高丽见!”大步离开了指挥部。 只留下茫然地一众鬼子。 第248章 无人机追踪 梅津的命令十分直白,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静。 “懦弱之举!” “八嘎!大霓虹武士的勇气呢?!” 虽然很多人嘴里痛骂梅津的决策,但身体却十分诚实。 很快,命令通过电台和传令兵,飞速下达到每一个联队,每一个大队。 接到命令,前一秒还叫嚣着“玉碎”、“为天闹黑卡尽忠”的军官们,这一刻彻底懵了。 他们还在战斗,总司令丢下他们先跑了,要他们各自突围?! 这可比八路军那坚不可摧的坦克,更具杀伤力。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溃败,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以一种极其荒诞的形式,上演了。 两支负责断后的联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坦克部队冲散,联队长带着自己的亲信头也不回的跑了。 紧接着,让李云龙和所有空降师战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扔掉头盔,丢下步枪,撒腿狂奔的鬼子兵。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一头扎进了两旁茂密的雪林之中,转眼就消失不见。 大路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武器和辎重。 歪把子,三八大盖,掷弹筒,军装,成箱的子弹,甚至在鬼子阵地后方,还留下了几个野战帐篷,里面的锅里还炖着土豆和牛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空降师的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嘛。 追? 追哪个? 这帮鬼子跟天女散花似的,四面八方都有。 不追? 就这么看着他们跑了? 战士们只好在各自军官的组织下,开始打扫战场,收缴那些被鬼子丢弃的武器装备。 “他娘的!” 李云龙站在帐篷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老刘,这叫什么事儿!” “这帮小鬼子,还真果断!” “跑得比老子的坦克还快!” 他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鬼子留下的空弹药箱。 “一群怂包软蛋!” 李云龙破口大骂。 “行了行了,老李,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刘青找来了一个饭盆,给自己舀了一大勺土豆烧牛肉,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别说,小鬼子这是会吃的,这土豆牛肉真不错,待会看看,抓回来的俘虏里有没有厨子。” “能把土豆烧牛肉做的这么地道的,水平一定不差。” 他扒拉了两口,又四下张望,终于在远处的锅里看到了一大锅白米饭。 “这才对嘛,光有土豆烧牛肉怎么行,怎么也得来碗米饭!” “老刘!别光顾着吃。”李云龙看着外面追着小鬼子满山跑的战士们,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他娘的是属兔子的!” “咱老李也没遇到过这种只顾着闷头跑的愣头青啊。” “师长,现在咋办?”一个营长跑了过来,脸上既兴奋又茫然。 兴奋的是缴获了这么多物资,茫然的是,敌人一转眼全没了。 “咋办?老子他娘的也想知道咋办!”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刘青捧着饭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李,别咋呼了。” “你这老小子还挺贪心。” “两个师团,就算被咱们干掉了不少,留下断后的也拼光了,可跑掉的,少说还有三四万人。” “就凭你这一个师,一万多人,想把他们全逮住?” 李云龙扭过头,瞪着一双牛眼:“别说风凉话,赶紧给个主意!” 这片山林太大了。 鬼子现在化整为零,一旦钻进去,就凭他手下这点兵力,撒进去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而且,没了辎重拖累,这些轻装的鬼子兵,在山地里的行军速度,绝对不比他们慢。 “我倒是想追那梅津老鬼子,也得知道是哪一股啊!” 刘青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周卫国那个特战连里的无人机你知道吧?” 李云龙点了点头,特战连训练的时候,他见识过,那可真是开了眼了。 就那么个小东西飞在天上,比地上的侦察兵好使多了! “这个就和他那个一样。” 刘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另一架无人机在高空拍摄的广域画面。 “老李,你看。”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蜿蜒的山路。 “大部分鬼子都钻了林子,但有几支队伍,始终沿着公路在跑。” 李云龙凑了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看。 画面中,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在公路上仓皇逃窜。 打头的是几辆挎斗摩托,中间是十几辆军用卡车,车斗上挤满了鬼子兵。 最显眼的,是夹在车队中央的两辆黑色别克轿车。 一看就不是普通军官能坐的。 车队的最后,还有豆丁坦克和装甲车在垫后,粗略一数,护卫的部队至少有一个联队的兵力。 “这排场!”李云龙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坐汽车的,肯定是条大鱼!” “不是师团长,就是司令官!” 他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说道“还是你老刘有办法。” “老刘,你给我跟紧了,逮住这条大鱼,可比抓一万个小鬼子兵都值!” 李云龙的战斗热情,瞬间被重新点燃。 抓不住小的,那就搞个大的! 这里面指不定坐着谁呢。 “对了,这支部队往哪个方向跑了?” 刘青脸上露出了笑容“咱们这里,是鬼子前往高丽的唯一大路。 “鬼子想去高丽,不从这里走,就得绕大圈。” “他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选北边20公里的那条小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大图像。 无人机的镜头,开始迅速拉近。 画面也从正上方俯瞰,变成了从旁侧追踪。 卡车上,鬼子兵们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清晰可见。 镜头最终锁定在了那两辆黑色别克中的一辆。 “老李,你再仔细看看。” 刘青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李云龙把一双牛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屏幕。 后排的车窗被摇下了一半。 一张熟悉的侧脸,出现在画面中。 那人神情阴鸷,正扭头看着后方,似乎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李云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梅津老鬼子!!” “没错,就是那狗日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刘青抓得这么准,这个车队里的大鱼,竟然是关东军的总司令! 第249章 追击!进击的五菱 “就是他!化成灰老子都认得!” 李云龙一把将手机塞回刘青怀里,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青的五菱宏光,兴奋地搓搓手。 “老刘,嘿嘿嘿……” “别愣着了,开上你那宝贝疙瘩,咱哥俩去干一票大的!” 刘青叹了口气,“你惦记了很久了吧!” “那是,你老刘总说你的车快,咱老李倒要看看,到底能有多快!” 刘青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才开口说道:“走吧,我去开车!” “好嘞!”李云龙大手一挥,对着刚跑过来的虎子吼道。 “虎子带上人,咱们去追梅津老鬼子!” 几分钟后,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追击部队集结完毕。 打头的是刘青的五菱宏光。 紧随其后的是三台59式坦克,最后面,是四辆军用卡,上面坐满了警卫营的战士。 李云龙拉开车门就钻进了五菱宏光的副驾驶,“老刘,赶紧走!” “逮着梅津老鬼子,老哥回北平请你喝酒!” 刘青翻了个白眼,发动了车子,引擎全力运转的轰鸣声居然比坦克的还要暴躁。 他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刚刚还想催促的李云龙瞬间被按在了座椅靠背上,再回神一看。 五菱宏光已经窜了出去,车轮卷起大片的泥,劈头盖脸地甩在了后面的坦克前装甲上。 梅津美治郎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坦克追上。 他乘坐的轿车虽然很快,但那些九四式卡车却成了拖累。 这些卡车平时在平整的公路上最高时速能跑到60公里。 可在这满是冻土烂泥的山路上,能维持四十公里的时速,已经是司机拼了老命。 这就给了59式坦克追击的可能。 而刘青的五菱宏光,更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经过魔改的底盘、悬挂和动力系统,让它在这堪比越野拉力赛赛道的破路上如履平地。 要不是怕车上的李云龙和后车厢里跟升降平台挤在一起的几个战士被颠出内伤,刘青能把速度直接飙到一百迈。 但对于前面正在逃命的鬼子来说,已经是末日降临。 车队后方,负责垫后的一辆卡车上。 鬼子兵们正挤在颠簸的车斗里,一个个脸色煞白,死死抓着车帮,生怕被甩出去。 突然,一阵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纳尼!那……那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鬼子兵望着小路尽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瞳孔中,映出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辆造型古怪的银灰色汽车,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烂路上狂飙,而在它身后,三辆坦克引擎发出隆隆的巨响,紧追不舍。 更远处,还有四辆卡车在玩命地追赶。 “八嘎!是支那人的追兵!” 卡车上,一个鬼子少佐最先反应过来,“快!干掉他们!” 他不顾车辆的剧烈颠簸,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抢过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了车斗的栏杆上。 哒哒哒! 火舌喷吐,朝着五菱宏光打出了一梭子弹。 看到鬼子的动作,五菱宏光里的刘青和李云龙却毫不在意。 两人慢条斯理地各自点上了一根烟。 刘青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老李,你说他这算不算人体描边大师?” 李云龙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颠簸的程度,他的子弹要是能擦到咱的车皮,都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果不其然。 那一梭子子弹打出去,不是钻进了路边的雪堆里,就是打在了几十米外的地面上,溅起一小撮泥土。 连五菱宏光的车漆都没蹭掉一片。 “还真是。”刘青对着窗外啐了一口,方向盘微微一打,油门再次踩到底。 五菱宏光车速猛地一提,轻而易举地绕过了那辆还在徒劳射击的卡车。 车斗里的鬼子兵们,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这辆灰色小车从自己身旁一闪而过,带起的狂风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那名少佐更是呆立当场,手里的歪把子也忘了开火,脸上只剩下见了鬼似的神情。 “八嘎!快!快追上去!” 他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着,可五菱宏光早已绝尘而去,只留给他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和满天的泥点子。 一辆。 两辆。 三辆。 刘青的五菱宏光飞速超越鬼子的卡车。 每超过一辆卡车,都引来一阵徒劳的射击和鬼子兵们惊恐的尖叫。 很快,车队中央那两辆扎眼的黑色别克轿车出现在视野里。 车里的梅津也察觉到了后方的骚动,他扭过头,正好看见一辆银灰色的汽车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冲了过来。 “纳尼?” 梅津眉头紧锁,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下一秒。 五菱宏光猛地一窜,就从他的座驾旁呼啸而过。 那速度快到他只来得及看清车里副驾驶上,一张咧着嘴冲他獰笑的、布满褶子的大脸。 是李云龙! 梅津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到底是什么速度!? 不等他想明白。 刘青已经开着车,超越了整个鬼子车队。 在车队前方一百多米外的山路拐角处。 “坐稳了!” 刘青低喝一声。 他一打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刹车! 越野轮胎在满是烂泥和冻土的路面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五菱宏光以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漂移,车身横转九十度,拦在了小路正中央。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车还没停稳。 “快下车!!” 李云龙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从车座后一把拽出两挺歪把子机枪,自己扛起一挺,另一挺扔给了身后的虎子。 “给老子打!” 车门打开,警卫营的几个战士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地站成了一排,手中的五六半直指前方。 李云龙直接半蹲在车头旁边,将歪把子架在了引擎盖上,对准了那已经开始混乱的鬼子车队。 “梅津老鬼子!你也有今天!” 他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两挺机枪喷吐火舌,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挎斗摩托,第一个遭了殃。 驾驶员和车斗里的机枪手,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摩托车失去控制,一头撞进了路边的雪堆里,翻了个底朝天。 紧随其后的卡车司机大惊失色,猛地踩下刹车。 可后面的卡车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巨响,追尾了。 整个车队的前半部分,瞬间挤成了一团。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车队后方传来。 那辆殿后的九四式卡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整个车斗连带着上面的十几个鬼子兵,被炸得四分五裂,飞上了半空。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燃烧的残骸和碎肉,滚滚升腾。 三辆59式坦克,排成一个品字形,堵住了鬼子们的退路。 那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第250章 梅津被俘,巴巴罗萨计划开始 前路被堵,后路被断。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笼罩了整支车队。 “反击!反击!” “下车!建立防线!” 鬼子军官们嘶吼着,用指挥刀的刀鞘狠狠抽打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被前后夹击的恐惧。 一个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从卡车上狼狈地跳了下来。 他们训练有素,试图以车辆为掩体,迅速组织起防线。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完全不讲道理的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李云龙架在五菱宏光引擎盖上的那挺歪把子,不停地喷吐着火舌。。 一辆卡车的车门被打得火星四溅,那薄薄的铁皮被打出了一个个弹孔。 一个鬼子兵刚刚探出头,直接被掀飞了天灵盖,红的白的溅了身后的同伴一脸。 “啊!”那名被溅了一脸的鬼子兵发出惊恐的尖叫,触电般缩回了身体。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藏身的那辆卡车,整个车身猛地一震,被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砸了个对穿。 那名刚刚缩回身体的鬼子兵,被这股巨力掀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他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截扭曲变形的卡车大梁,带着炙热的温度和刺鼻的焦糊味,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深深地插进了远处的雪地里。 他僵硬地扭过头。 车队后方,那辆负责垫后的九四式卡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垃圾。 59式坦克的主炮,再次开火。 第二辆卡车被直接命中,爆炸将车厢连同卡车旁的十几个鬼子兵彻底撕碎。 “快散开!远离卡车!” 一名鬼子军官绝望地嘶吼,然而,缺少反坦克武器的鬼子步兵,在59坦克的攻击下,举步维艰。 短短三百多米的狭窄小路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通道。 黑色别克轿车里。 梅津没有下车。 外面的枪声、炮声、爆炸声、惨叫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的身体随着车辆的震动而摇晃,目光涣散。 自从那辆奇怪汽车出现的那一刻起,梅津就知道。 自己走不掉了。 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梅津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 那里,挂着一柄肋差。 刀鞘是黑漆的,上面用金线描绘着樱花的图案,那是天皇御赐的礼物,是他身份和荣耀的象征。 畑俊六。 梅津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名字。 那位在金山卫突围失败后,为了维护帝国军人的最后尊严,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毅然切腹的同僚。 当时消息传来,整个陆军高层为之震动。 梅津记得,自己当时还曾公开赞扬畑俊六的“壮举”,称其为“帝国武士之魂的最高体现”。 没想到,时隔几月,居然轮到自己了。 作为关东军总司令,作为这支“皇军之花”的最高指挥官,他绝对不能被俘。 一旦他被俘的消息传回本土,家人,亲友都将蒙羞! 梅津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腰间的肋差。 冰冷的刀鞘,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那金丝樱花凸起的纹路。 就是它了。 用这柄代表着无上荣耀的肋差,结束自己的一生,维护住最后的体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死后,名字被供奉进神社,接受万世敬仰的场景。 梅津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只要拔出来,对准自己的腹部,用力…… 然而,他的手僵住了。 那只签署过无数命令,决定过数十万人命运的手,此刻却重若千钧,根本无法将那柄肋差从刀鞘里拔出分毫。 梅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真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自己没有畑俊六的勇气。 砰砰砰,外面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梅津低着头,握着肋差的手缓缓松开。 车门被人拉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进来。 李云龙皱眉看着浑身颤抖的梅津。 “老刘,这老鬼子是不是尿了?” 刘青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了梅津身旁的肋差,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不错,还是鬼子天蝗御赐的东西。” 许久不用的古董鉴定技能终于派上了用场。 “把人带走吧,老李,这次你又立大功了!俘虏一个鬼子陆军大将,你这是赚大了!” 两人说话间,梅津从轿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遍地的尸体,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直到两名战士过来将他带走。 就在八路军在东三省漫山遍野的追击关东军时。 从波罗的海到黑海,长达数千公里的苏德边境线上。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东欧平原。 突然,地平线的尽头,亮了。 一簇簇连绵不绝,将整个天际都染成橘红色火光突然出现! 轰!轰!轰隆隆! 延迟了数秒的雷鸣,才姗姗来迟。 那是近万门火炮同时怒吼的声音! 大地在颤抖,在呻吟。 无数的炮弹,呼啸着越过边境,将对面的苏军营地彻底吞噬。 呜——一种仿佛死神嚎叫般的怪异声响,划破了长空。 成百上千架涂着铁十字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如同从地狱飞出的秃鹫,扑向了苏军的各个机场。 停在跑道上的伊-16、图-2战斗机,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就在一连串的爆炸中,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残骸。 这一刻,天空属于汉斯人。 紧接着。 嘎啦……嘎啦…… 履带碾碎大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甚至59式! 数千辆德军坦克,组成了一个个无坚不摧的装甲集群,撞开了脆弱的边境哨所,朝着苏联的腹地,猛冲过去! 在坦克的后面,是望不到尽头的卡车、半履带车和摩托车。 三百万德军,分成了北方、中央、南方三大集团军群,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苏联的血肉之躯。 画面飞速切换。 一个苏军边防哨所里,通讯兵正对着话筒疯狂嘶吼。 “这里是布列斯特7号哨所!我们遭到攻击!是汉斯人!是汉斯人!” “他们的坦克过来了!数量太多了!天啊……” 轰! 一声巨响,哨所的墙壁被直接撞塌,一辆三号坦克的炮管,从烟尘中缓缓伸出。 通讯中断。 另一处。 一支苏军步兵,刚刚集结起来,试图组织防御。 天空中,一架亨舍尔Hs 129攻击机从低空掠过,机腹下的30毫米航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咚!咚!咚! 地面上,瞬间炸开了一道由血肉和泥土组成的直线。 脆弱的人体,在大口径穿甲弹面前,与纸片无异。 不同于刘青熟知的历史。 在亮剑世界的巴巴罗萨计划,整整提前了三个月。 汉斯人投入总兵力超过六百五十万,其中一线进攻部队四百三十万。 动用坦克三千六百三十辆,火炮七千两百门,飞机两千架。 苏军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就损失了超过一千两百架飞机,其中八百架在地面被摧毁。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正以每天六十公里的速度,向莫斯科高速突进。 第251章 交付坦克 亮剑世界,青岛,德占时期留下的总督府,如今成了临时军管会的临时办公地。 办公室里,刘青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一旁的小杨有些局促,有些紧张地盯着门口。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胖子走了进来,正是汉斯国的特使,马克斯。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刘青,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刘先生。”马克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刘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坐。” 马克斯依言坐下,神情逐渐严肃,一双蓝眼睛,紧盯着刘青。 “刘先生,我们的坦克呢?” “别急,马克斯先生。” 刘青不紧不慢的从手边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五百辆坦克,已经全部停在青岛港的库房,还是老地方。” “你们的人,随时可以去开走。” 他的声音十分平淡,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一点。 “还有你们要的技术资料,也在这里面。” 马克斯一把抢过文件袋,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股压力被释放了出来。 紧接着,马克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了刘青面前。 “德华银行的支票,这次交易的货款。刘先生可以随时去取!” 刘青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支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他眉梢微微一挑,问道:“这支票,能直接提黄金?” 那可是14吨黄金,寻常银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储备。 “您放心,刘先生。”马克斯立刻解释道,“我们已经提前将十四吨黄金,悉数存入了德华银行在青岛的分行金库。” “这张支票也是元首特批。从今往后,我们所有的交易,都会通过德华银行进行。” 刘青满意地点点头,将支票随手递给小杨,而后才慢悠悠给自己点了支烟。 “看来,柏林那边很急。” 马克斯紧绷的脸部肌肉也松弛了,他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下。 “急?刘先生,您根本无法想象,元首和整个最高统帅部现在有多么需要这批坦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的东线计划,已经开始了。” 刘青面露惊讶。 东线计划这么快就开始了? “这么说,那五百辆坦克,是给毛熊准备的?” “没错。” 马克斯的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 “刘先生,我必须再次向您表达我个人,以及第三帝国的最高敬意!59式坦克,它简直是完美的战争兵器!” “它的机动性远超我们现有的任何一款坦克,无论是三号还是四号,在它面前都显得笨拙。” “还有那门100毫米主炮,它的火力简直是为摧毁苏军的堡垒而生!” 马克斯越说越兴奋,他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最令人满意的,是它的防护!我们用缴获的苏军反坦克炮做过测试,在常规交战距离上,普通反坦克武器很难从正面击穿它的装甲!” 他停下脚步,看着刘青,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在元首眼中,59式坦克,是完美的陆战之王。” “当然,”马克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除了那个圆形的炮塔,元首认为那实在不符合汉斯人的审美。” 听到这番评价,刘青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妈的,这可是59! 就算再过几十年,这玩意儿依旧能在非洲大地上横行无忌,是黑叔叔们的最爱。 而在这个时空,他能被汉斯人如此盛赞,不愧是它。 “我倒是有些惊讶。”刘青故作不解地问道。“现在这个季节,东欧和毛熊那边,应该还是天寒地冻吧?” “在冬天发动一场规模如此庞大的战争,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马克斯闻言,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们在中东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成功将毛熊的两个集团军牢牢牵制在了那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这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战机。” “元首认为,出兵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后勤部门为所有一线部队都配备了最完善的防寒装备,足以应对乌拉尔山以西的任何严寒。 马克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笃定。 “就在我来之前,柏林刚刚传来最新的战报。” “我们的装甲集群,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高歌猛进。” 两人聊得正欢。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办公室里轻松的氛围。 刘青疑惑地望向门口。 “请进。” 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正是毛熊特使,普罗霍夫。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正好瞥见了正悠闲地端着咖啡杯的马克斯。 “汉斯人!背信弃义的混蛋!”普罗霍夫指着马克斯破口大骂。 马克斯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刘先生,既然您有别的客人,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和您共进晚餐。” 他微微躬身,转身就走,与暴怒的普罗霍夫擦肩而过,完全不理会普罗霍夫的怒目而视。“ 你!”普罗霍夫双眼圆瞪,但也无可奈何,就这么看着这个汉斯人走出办公室,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达瓦里氏!”普罗霍夫扭头看向刘青。 “汉斯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刘青端起了身前桌上的咖啡杯,笑着说道:“普罗霍夫先生,我是个商人,自然有自己的准则。所以,请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普罗霍夫皱起了眉头,紧握着双拳,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看到他这副模样,刘青也不以为意,示意小杨给客人也倒上一杯咖啡,然后伸手示意他坐下。 “普罗霍夫先生,先坐。” “你们订购的坦克,已经到了。” “不知道货款,准备好了吗?”“达瓦里氏!这……这真是太好了!” 普罗霍夫瞬间变脸,他本来只是来探探口风,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提走坦克。 没想到,刘青的效率如此惊人! 刘青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普罗霍夫先生,请记住。” “只要钱到位,我们的速度,可以更快!” 第252章 刘青的野望,毛熊人和汉斯人的博弈 “这……这真是太好了!” 普罗霍夫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握住了刘青的手。 “达瓦里氏!你……你是我们真正的朋友!” 刘青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笑,将存放坦克的库房地址交给了他。 普罗霍夫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客套话,冲着刘青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外冲。 他撞开办公室的大门,一路狂奔,完全无视门口站岗的战士投来的诧异目光。 直到冲出军管会大门,当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他才稍稍冷静了一点。 不行! 汉斯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四下张望,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街角的电话亭。 “哐当”一声,锁好电话亭的门,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叮叮当当地投了进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激动地说道:“是我。我们的坦克到货了。”“赶紧按照之前的计划,把那些坦克开走!” 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普罗霍夫打断。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汉斯人正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每一分钟,都有成千上万的同志在流血!我们必须尽快将这批坦克送到前线去!!” 他挂断电话,又飞快地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他的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格勒乌的同志吗?我是普罗霍夫。” “听着,一个叫马克斯的汉斯人,刚刚从那位刘先生那里离开。他在青岛很可能有大动作。” “我要你们查清楚他的一切!他在哪里落脚,和谁接触,甚至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对!立刻!” 说完,他扣下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上。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办公室里。 随着大门被普罗霍夫带上,刘青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他看向小杨。 “地图。” 小杨心领神会,立刻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卷巨大的世界地图,两人合力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铺开。 刘青的手指,落在了东欧平原上。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缓缓划过那条漫长的苏德边境线。 “马克斯说,他们的中央集团军群,正以每天六十公里的速度,向莫斯科高速突进。”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却仿佛凝重了。 小杨站在一旁,认真地做着记录。 突然,刘青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那片燃烧着战火的欧洲,转向了东方。 “小杨同志!” 刘青激动地拍了小杨的肩膀。 “咱们的机会来了!” 小杨一愣。 “那头大毛熊,现在被汉斯人死死拖住了!他们很快,就会自顾不暇!” 话音未落,刘青的手指向东一划,点在了高丽半岛上! “到那时候,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把高丽的那些小鬼子,全部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让他们滚回海里喂鱼!” 小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震惊地看着刘青,看着那根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手指。 这还没完! 刘青的手指再次移动,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外蒙那片广阔的草原。 然后,他的指尖又落在了北边,那个被毛熊占据的、至关重要的不冻港上! “还有这些!” 刘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要咱们的速度够快!就能把那些被他们拿走的土地,通通拿回来!” “这?!” 小杨彻底懵了,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刘青,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想! 那可是从毛熊嘴里抢食! …… 下午,青岛港。 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气味,呼啸着刮过码头。 巨大的吊机发出沉重的轰鸣,将一个个刷着汉斯国铁十字标志的巨大集装箱,稳稳地吊上“奥丁号”货轮。 集装箱里,是崭新的59式坦克。 马克斯裹紧了身上的风衣,站在码头上,亲自监督着装船作业。 他的脸色,和这阴沉的天气一样,不太好看。 几个穿着普通工人服饰,但看起来十分精干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汇报。 “先生,毛熊的人开始打听您的消息了。” 这些人都是是阿勃维尔的行动人员。阿勃维尔是汉斯最高统帅部直属的军事情报机构,马克斯每次来华夏都会和他们联系。 “格勒乌的特工,已经开始在城里活动。” 马克斯皱起了眉头,对于格勒乌的行动,他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这么快。 “让他们加快速度!” 他下达了命令。 “天黑之前,必须离港!” “是!” 特工领命而去。 马克斯抬起头,望向北方。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层层阴云,看到那个盘踞在不冻港里的庞然大物——苏联太平洋舰队。 该死的! 这里离毛熊的势力范围太近了! 虽然在他看来,毛熊的海军就是个笑话,但即便只是几艘老掉牙的巡洋舰和战列舰,对付他这艘手无寸铁的货轮,还是绰绰有余。 帝国海军在远东,连一艘能撑场面的巡洋舰都没有! 要是这五百辆坦克,在海上被毛熊截胡了,他找谁说理去? 他不敢想象,元首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暴怒。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他的担忧,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如此大规模的坦克转运,动静实在太大了。 就在码头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一个伪装成修理工的格勒乌特工,正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奥丁号”货轮,将看到的一切,通过电台飞速上报。 远东,不冻港。 格勒乌分部。 一封电报,被送到了情报主管的桌上。 “确认!目标正在转运坦克,数量约五百辆!正在青岛港装船!” 情报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抓起桌上两部电话中的一部,语气森然。 “命令‘刺鳐’小队,立刻集结!” “目标,青岛!” 放下电话,他又抓起了另一部红色电话。 “接舰队司令部!” 很快,港口内的一艘基洛夫级巡洋舰上,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港湾的宁静。 巨大的烟囱里,开始冒出滚滚的黑烟。 第253章 东海大混战 况且,况且,况且。火车驶入了北平站。 刘青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站台,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看马克斯一副十足吃货的模样,那家伙毕竟是小胡子身边的红人,手腕和效率都不是盖的。 转运坦克这件事上,他办得比普罗霍夫强多了。 当格勒乌的特工们气势汹汹地冲到码头时,汉斯人已经把所有坦克都装进了集装箱,吊装到了奥丁号和船队的其他货轮上。。 毛熊特工仗着和八路军的关系,还想强行开箱。 结果港口的部队并不买账,他们就蔫了,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受了气的汉斯人自然不会罢休。 不过马克斯很有分寸,他知道刘青的脾气,没在青岛城里把事情闹大。 等格勒乌的人一走,阿勃维尔的特工就动了。 两拨人在青岛城外的一座荒山上结结实实干了一架。 据说,毛熊的人被打得挺惨的。 离开车站,刘青和小杨住进了招待所。 刘青打算明天将那些轻工设备全部放到临时政府在通州的仓库里。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响起。 小杨立刻警觉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刘青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开门。 门被打开,郑耀先闪身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穿着身灰色中山装,但整个人有些风尘仆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这儿倒是清静。” 郑耀先扫了一眼房间,径直走到刘青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小杨给他也倒了杯茶,然后就退到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六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青翘起了二郎腿。 “说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郑耀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青岛那边,动静不小啊。”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青,脸上露出了苦笑。 “汉斯人和毛熊的人,差点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刘青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意料之中。” “两边都现在处于战争状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能不动手吗?” 郑耀先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把玩。 “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忽然话锋一转。 “因为你这批坦克,现在东海上十分热闹” 刘青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 郑耀先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了刘青身前,小声说道。 “根据我的线报,汉斯人的货轮刚出港没多久,毛熊的太平洋舰队就动了。” “一艘基洛夫级巡洋舰,带着两艘驱逐舰,直接从不冻港杀了过来,摆明了要去半道截胡。 刘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汉斯人呢?” 郑耀先的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调来了几艘潜艇,就在毛熊舰队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现在,两拨人正在东海对峙呢。” 刘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弹了弹烟灰,心里快速盘算着。基洛夫级巡洋舰,海上武库舰,火力是够猛,但本质上还是个皮薄馅大的脆皮。 真要被汉斯的狼群潜艇摸到近处,一轮鱼雷齐射,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沉到海里喂王八。 ... 东海,冰冷的海风,吹不散马克斯心中的阴霾。 他站在奥丁号的甲板上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先生。” 一名穿着船员服的阿勃维尔特工快步走到他身后。 “最新的消息,隆美尔将军已经收到了我们的电报。” “他已经命令所有游弋在印度洋的狼群,全速向我们靠拢。” 马克斯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海天相接处那几个巨大的轮廓。 “需要多久?” “最快……也需要十二个小时。” 马克斯牙关紧咬,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十二个小时,足够这群该死的伊万,把他的船连同船员和货物,一起送去喂鱼! “报告!” 瞭望塔上,观察员的声音通过船内广播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左舷三十度,发现新的舰影!” “正在识别……是苏联海军的驱逐舰!愤怒级!” 又来了一艘! 马克斯转身,从特工手里夺过望远镜。 镜头里,灰色的海面上,一艘驱逐舰正破开白浪,它的舰艏,像一把利刃,直指奥丁号的侧翼。 加上之前就已经死死咬住他们的那艘基洛夫级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现在,他们已经被四艘苏联战舰包围了。 那艘基洛夫级巡洋舰,简直就是一个浮动的钢铁堡垒。 隔着遥远的海面,马克斯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三座三联装180毫米主炮塔散发出的森然杀气。 只要对方的指挥官一声令下,那九门巨炮就能在几分钟内,把奥丁号打成一堆漂浮的废铁。 “他们发来信号了。” 身后的特工语气凝重。 “要求我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放屁!” 马克斯低吼一声,几乎是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回复他们!我们悬挂的是德意志的旗帜!任何试图登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挑衅!” “是!” 特工转身离去。 马克斯很清楚,这种外交辞令,根本就是废话。 毛熊既然敢把太平洋舰队的主力都派出来,就根本没打算讲道理。 他们就是要这批坦克! 该死的! 如果帝国海军在远东有一支分舰队,哪怕只有一艘斯佩伯爵号那样的袖珍战列舰,局面都不会如此被动! 可现在,他手里只有几艘跑得不快的货轮,和一群拿着冲锋枪的特工。 唯一的指望,就是那几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紧急调来的U型潜艇。 它们就像几条潜伏在水下的毒蛇,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可毛熊也不是傻子。 他们的驱逐舰,正在奥丁号周围,像一群烦人的牧羊犬一样,来回游弋,不断投下深水炸弹。 轰! 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一团冲天的水柱。 沉闷的爆炸声,隔了许久才传过来。 船身都跟着晃了晃。 马克斯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这是警告。 也是炫耀武力。 毛熊在告诉他,他们的反潜力量,不是吃素的。 你的潜艇,最好老实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马克斯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五百辆坦克出了意外,元首会是何等的暴怒。 整个东线计划,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而他,马克斯,将成为帝国的罪人,。 就在这时。 “警报!!”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正前方空域发现机群!” 飞机?! 马克斯捂住了胸口。 平复了一下情绪,他举起望远镜,望向天空。 低沉的云层之下,一群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不是毛熊的飞机! 那些飞机的轮廓……是九七式舰载攻击机! 是鬼子的飞机! “小矮子们!”马克斯说出了一个他最厌恶的词。 与此同时。 海平线的尽头,一艘艘巨舰的轮廓缓缓露出了头。 那是宝塔式舰桥! 只有那些小矮子的战列舰和重巡洋舰,才会采用这种丑陋至极的设计! “报告!识别出对方旗舰!” “是霓虹人的航母编队!” 第254章 街溜子051D,大战的搅局者(二合一) “马克斯先生,霓虹人让我们朝着他们的舰队靠拢!”一名阿勃维尔特工快步走到了马克斯面前,脸上的焦虑已经散去了大半。 马克斯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看着远处的航母编队长叹一声,:“这些小矮子没安好心啊。” “他们是看上了咱们船上的货物!” 他当然知道日本人打的什么算盘。 可现在,他没得选。 他扭头看向远处蠢蠢欲动的毛熊军舰,最终下达了命令。 “所有货轮,转向!” “朝着霓虹人的航母编队靠拢!” 马克斯的命令通过旗语,传遍了整个船队。 “让霓虹人和毛熊好好碰一碰!” 奥丁号的船头,率先调转,巨大的船身开始转向,朝着远处霓虹人的航母编队冲了过去。 其他的汉斯货轮也开始快速朝着霓虹人的航母编队靠拢。 “将军!汉斯人靠过来了!” 赤城号航母的舰桥上,一名日军军官激动地喊道。 舰队指挥官南云忠一举着望远镜,得意的笑容怎么也掩藏不住。在他看来,这是德国人做出的明智选择。 危难之际,帝国海军自然会庇护盟友。 至于这庇护产生的费用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奥丁号那庞大的轮廓。 听说,这个船队在青岛港,接收了整整五百辆华夏坦克。 到时候,一定要和汉斯人好好“商谈”一下,弄几辆过来研究研究。 “命令各舰,做好战斗准备!” “给那些毛熊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而在另一边,基洛夫级巡洋舰上,指挥官的脸色阴沉无比。 “混蛋!” “又是这些小矮子搅局!!” “命令各舰,开火!给我拦住那艘汉斯货轮!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轰! 基洛夫级巡洋舰那三座三联装180毫米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九枚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砸向奥丁号前方的海域。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奥丁号的船身在巨浪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 马克斯早已躲进了船舱,他死死抓住栏杆,脸色煞白。 几乎在毛熊人开火的同一时间,日本舰队也做出了反应。 呜—— 凄厉的警报声中,一架架九七舰攻从赤城号的甲板上起飞,朝着毛熊舰队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护航的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开始调转炮口。 “开火!” 海战,瞬间爆发。 海面上,炮弹落入水中,激起的水柱此起彼伏,爆炸的火光与浓烟交织在一起。 天空,彻底成了日本舰载机的舞台。 它们俯冲、扫射,将子弹射向毛熊军舰的甲板。 毛熊军舰也不甘示弱,所有的防空炮火都在疯狂地向天空喷吐着火舌,试图构成一道道弹幕,阻挡那些烦人的“小苍蝇”。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水面和天空的激战吸引时。 水下,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毛熊舰队。 汉斯的U型潜艇,终于等到了它们的猎杀时刻。 “鱼雷!发射!” 艇长冷静地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潜艇内回荡。 数道白色的航迹,在深蓝色的海水中一闪而逝。 正在全力应对空中威胁的一艘毛熊愤怒级驱逐舰,根本没办法回避这来自水下的死亡之吻。 轰隆! 一声巨响,那艘驱逐舰的侧舷,被鱼雷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在一瞬间灌入船体。 它的龙骨逐渐开始发生断裂。 整艘战舰,从中间一折为二,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迅速沉入冰冷的海底。 “我们的一艘驱护舰被击沉了!” 基洛夫级巡洋舰的舰桥里,通讯兵不安地高声报告。 还没等指挥官反应过来。 另一艘驱逐舰的尾部,同样爆开了一团火球。 又是鱼雷! 那艘船的螺旋桨和船舵被直接炸飞,瞬间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成了一个活靶子。 不到半个小时,四艘战舰就损失了两艘! “是汉斯人的潜艇!” “该死的!这些狡猾的家伙还真是沉得住气!” 毛熊指挥官双目赤红,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员吼道。 “给舰队司令部发报,我们遭到日本航母编队和德国潜艇的联合攻击!请求支援!请求立刻支援!” 消息传回不冻港,整个太平洋舰队炸开了锅了。 一艘又一艘沉睡的战舰拉响警报,巨大的烟囱喷出滚滚黑烟,庞大的舰队,倾巢出动,向着东海,全速冲来。 日本人也没闲着,他们在不冻港的间谍,早在舰队出港的时候就向大本营进行了报告。 这份报告很快就通过电报,出现在了南云忠一的手中。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命令联合舰队!所有在本土的战舰,立刻集结!目标东海!” “今天,咱们就在这里,和毛熊的太平洋舰队决一死战!” 一时间,整个东海海域,成了漩涡中心。 无数的战舰,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汇聚。 一场海上大混战,即将拉开序幕。 奥丁号的甲板上,马克斯看着远处愈发激烈的战况,欲哭无泪。 事情,彻底失控了。 他只是想把这些坦克运回去而已。 怎么就变成了两个国家海军大战的导火索? 现在,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就在这时。 “报告!右舷方向,发现新的舰队!”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又来? 马克斯的心,凉了半截。 他颤巍巍地举起望远镜。 海天相接的地方,那三个黑点越来越清晰。 三艘有些怪异的军舰,正破开波浪,不紧不慢地朝着这片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战场驶来。 那三艘船,舰身线条流畅舰身修长,通体覆盖着一种深沉的哑光灰。没有日本战舰那种层层叠叠、丑陋又繁复的宝塔式舰桥。也没有毛熊战舰那种堆满武器、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甲板布局。 平整的甲板,棱角分明的舰体,整体看过去,干净,简洁,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它们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只是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航速,优哉游哉地从战场的边缘驶过。 就好像三个吃出来遛弯的街溜子,恰好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是华夏人的军舰!”马克斯在青岛港见过它们,自然认了出来。“也对,咱们这些外人,在人家的地盘大打出手,主人自然要来看一看。” “赤城”号航母,舰桥。 一种诡异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南云忠一放下了望远镜,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他身边的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更是夸张,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退了一步,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才勉强站稳。 “是……是它们……”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颤抖,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鬼。 太原舰 济南舰。 北平舰。 这三个名字,如今在整个联合舰队,不,在整个日本海军高层,都是一个禁忌。 它们代表着耻辱和令人恐惧的梦魇。 没人能忘记,在不久前帝国的飞行队,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他们恐怖的近防火力打得抱头鼠窜。 这三艘华夏驱逐舰,在那一天击落了帝国200多架战机。 也没人能忘记,帝国引以为傲的战列舰,在那些“会拐弯的炮弹”面前,脆弱得跟纸一样。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们俘虏了帝国一艘航母!还有一艘倒霉的航母被击沉了! 现在,那两艘航母的名字已经被完全删去,就好像从未出现在帝国海军的序列之中一般。 那三艘战舰,就是悬在日本海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云忠一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他瞪着双眼,看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灰色幽灵。 对方就那么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这比它们摆出攻击姿态更可怕! 跑!必须立刻跑! 南云很务实,也很惜命,当即下达了命令。 “命令!” “舰队转向!” “全速脱离战场!!” “将军阁下?”旁边的军官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明明占尽优势,为什么要跑?帝国勇士无所畏惧! “执行命令!” 南云忠一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抓过那名军官的衣领,双眼赤红。 “你想让整个第一航空舰队都喂鱼吗?!” “蠢货!” 凄厉的警报声再次响彻“赤城”号。 但这一次,不是战斗警报,是撤退!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日本航母编队,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立刻放弃了与毛熊军舰的缠斗,调转船头。 庞大的“赤城”号航母,开始笨拙地转向。 整个舰队,疯狂地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逃窜。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基洛夫级巡洋舰的舰桥里。 毛熊指挥官看着日本人这番操作,直接看傻了。 那些小矮子明明还占据着上风,为什么要跑? 他疑惑地举起望远镜,望向那三艘突然出现的灰色战舰。 第255章 毛熊的无奈 太原舰,指挥室中。 舰长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对着舰员们说道。 “呐,是他们先动手的,你们可得帮我作证,我也就发射了两枚导弹!” 他的话音未落,那两枚反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两条出渊的怒龙,呼啸着拔地而起! 导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猛地向下一沉。 贴着海面,以超过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那艘还在耀武扬威的驱逐舰,狂飙而去! 基洛夫级的舰桥上。 苏联指挥官震惊地看着那两个拖着尾焰的怪东西惊呼。 “那……那是什么?!” 他旁边的参谋,已经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预感又来了! 驱逐舰上,同样乱成了一锅粥。 “两枚不明飞行物!!正朝我方高速接近!” “规避!立刻规避!” “防空炮!开火!给我把它打下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 在超越音速的突防速度面前,他们舰上的防空火炮,反应迟钝。 炮手们还没来得及转动炮口。 死亡,已经降临。 第一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驱逐舰的舰桥下方。 那足以抵御大口径炮弹的厚重装甲,在高温金属射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瞬间熔穿。 紧接着。 第二枚导弹,以毫秒之差,从同一个破口,钻了进去! 钻进了驱逐舰的弹药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瞬间,驱逐舰的中段爆发出一团炽烈的白光! 紧接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才姗姗来迟! 整艘驱逐舰,从中间,被硬生生炸成了两截! 无数的钢铁零件以及残缺不全的肢体,被抛上了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断成两截的船身,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不到三十秒。 就彻底消失在了海面上。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翻滚着气泡的旋涡。 以及一片漂浮着油污和残骸的死亡之海。 基洛夫级的舰桥里,死寂一片。 “哐当。” 指挥官手中的望远镜,滑落在地。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尽,酒也全醒了,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 一艘满载排水量近三千吨的驱逐舰,就这么……没了? 从对方开火,到己方沉没,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指挥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蔓延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日本人为什么会跑得那么快了! 那三艘船,根本就是三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撤退!!” “全速撤离!!赶紧离开这里!!” 基洛夫级巡洋舰,迅速调转船头,开足马力,朝着不冻港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狼狈的模样,比刚才的日本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海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太原舰从那艘驱逐舰沉没的海域,缓缓驶过。 舰长拿起通讯器,声音依旧平淡。 “目标已清除。” “舰队继续执行巡航任务。” 放下通讯器,他还小声嘀咕。“还以为那艘船很有种,结果跑得比兔子还快!” 北平城,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招待所的房间里,暖气烧得有些旺,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普罗霍夫已经收到了太平洋舰队的电报。 “达瓦里氏,我们必须向华夏人抗议!” 他的副手,一个年轻的契卡军官,脸涨得通红。 “他们击沉了我们的一艘驱逐舰!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我们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普罗霍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副手,真想把手里的电报拍在这家伙的脸上。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倾巢出动,气势汹汹地杀到交战海域,结果连汉斯人货轮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甘心的舰队又向南追击了数百海里,依旧一无所获。 而那艘“愤怒级”驱逐舰,被击沉的的原因更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闭嘴!”普罗霍夫满面愁容, “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那个喝伏特加把自己脑子喝坏的蠢货,是先开火挑衅的一方?!” “还是去告诉他们,我们英勇的海军,在华夏人的家门口,被人家用两枚我们闻所未闻的武器,干掉了一艘主力战舰?!” “又或者说,你想让华夏人和我们开战吗!” 主动在华夏领海对着他们的军舰出手,亏那个喝伏特加把自己脑子喝坏的舰长能想出来。 这种事本就是他们自己理亏,还想去抗议? 现在的毛熊,正在经历一场战争。 在西边,汉斯人的装甲集群正在国土上肆虐,明斯克、基辅、斯摩棱斯克…… 一座座城市接连告急。 成千上万的同志,正在那片焦土上流血牺牲。 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资源,都已经被那场该死的战争死死拖住。 这时候去招惹华夏? 普罗霍夫不敢想象,当斯大林同志在地图上,看到联盟的东面也燃起战火时,会是何种表情。 那个被逮捕的舰长,恐怕连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他,普罗霍夫,作为驻华夏的最高负责人,也绝对逃不掉连带责任。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有些疲惫地说道。 “给舰队司令部回电,让他们立刻停止一切在东海的军事行动,返回不冻港。” “还有…”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皱巴巴的电报。 “把这份报告,原封不动地发回莫斯科。” “一个字都不许改。” 副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普罗霍霍夫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件事,只能这么算了。 这个闷亏,他们吃定了。 北平通州工业区。 刘青和小杨站在一排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忙忙碌碌地从里面搬运着机器设备。 “慢点!慢点!那边垫一下!” “第一车队的设备先卸!对!就是那几台纺织机!” “那边的人!把那边的场地清出来!机器马上就到!” 远处的厂房门口,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一辆辆卡车排着长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工人们穿着厚实的棉袄,脸上手上沾满了油污。 几个老师傅嘴里哈着白气,吆喝着,指挥着工人们,将一台台崭新的机器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搬下来。 “刘先生,毛熊人服软了。”小杨乐呵呵地将一份刚送来的电报递给了刘青。 第256章 战略恐吓 从小杨手中接过电报,刘青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喜色:“哈哈哈!” “咱们一直等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刘青布局了那么久,甚至不惜亲身犯险,远赴汉斯国,为的不就是这一天? 不就是为了让汉斯国能够牢牢地将那些国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住。 汉斯国也不辱使命,小胡子就像一个平头哥,逮谁打谁。 这一年时间,他带着那个只会拖后腿的老墨,在中东整了大活。 隆美尔的北非军团,不但吸引了英国人,把他们的陆军牢牢钉在了中东,甚至把苏联和美国人的注意力一起吸引到了中东,最后连不甘寂寞的日本人,也鬼迷心窍地将相当一部分精力投放了过去。 现在,汉斯人积攒的实力,足够将这场波及全球的大战,拖上很久很久。久到足以给华夏,争取到喘息回血的宝贵时间! 尤其是那些贪婪的阿美人。 当他们的航母编队耀武扬威地驶入波斯湾时,就已经一脚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中东! 那个地方,就是个无底的泥潭,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哪怕到了下个世纪,那里依旧是全世界最动荡的地区。 复杂的宗教,错乱的民族,再加上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任何一个陷入其中的国家,都别想轻易脱身,最终只会被耗得元气大伤! “咱们可以和毛熊人,好好谈谈了。”刘青收回了翻涌的思绪,将那张电报纸折好,交还给小杨。 “首长们也是这个意思。” 小杨接过电报,脸上的兴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他们现在有些拿不准。” “哦?” 刘青眉毛一挑。 小杨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他们想知道毛熊的底线在哪。” “就怕……这谈判的时候,要价要低了,咱们吃亏。” 刘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还是没自信啊!”这话说得有些重,不过现在这时候确实很容易犯这种错误。 小杨表情呆滞,没敢接话。 刘青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那些在寒风中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咱们现在有四大野战军,25个机械化步兵师!海军空军实力正在快速壮大。虽然比不了毛熊和阿美人。但是!至少在亚洲这一亩三分地,咱们很快就无人能挡了!” 说到这里刘青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咱们很快就能想打谁就打谁了!” 他又想了想,这才有些戏谑地说道:“首长们心里没底,这好办。” 他拍了拍小杨的肩膀。 “那就让那些毛熊人,睁大他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咱们的实力嘛!”“不,不应该只有毛熊!”刘青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个想法还不够过瘾。 “最好把那些有想法、没想法的国家,统统都邀请过来!” “让他们都来看看,看看咱们的大家伙!” “嗯?刘先生,你的意思是?”小杨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时候,咱们也得学着秀一秀肌肉,搞一搞战略恐吓嘛!”刘青重新给自己点了根烟,惬意地吸了一口。 “我知道,咱们的几个研究院,搞出来不少新武器。” “都可以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 “到时候,既能给咱们的军工产品招揽客户,又能对那些还抱着小心思的国家,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震慑!” 刘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后世高卢人拍的华夏阅兵视频。 那种阴沉的天空下,钢铁洪流滚滚而过,配上专属滤镜和bgm。 简直是战略恐吓的极致体现。 但现在,各个研究院里那些已经研发出来,或者正在仿制的各类武器,连滤镜都不需要。 随便拉出来那么几样,就足够把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吓得尿裤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悠远。 “咱们现在,还是缺少时间啊!” 他指着厂区里那些忙碌的人群,声音里多了一丝感叹。 “最近这两百多年,欧洲那帮强盗,把全世界能抢的地方,都抢了一个遍。” “他们用大半个世界的资源和血泪,建立起了一个以他们为主导的圈子。” 刘青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而咱们,被粗暴地排除在了那个圈子之外。”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欧洲人眼中,咱们,就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欺凌、被肆意掠夺的角色。” 烟头在他指尖明灭。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咱们需要做的,就是奋起直追,然后用更强大的力量,把他们那个狗屁圈子,彻底砸个粉碎!” 当天下午,一架运输机便载着刘青和小杨,从北平起飞,直奔太原。 小杨一落地,便揣着刘青那“战略恐吓”的构想,马不停蹄地冲向了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位首长听完小杨的汇报,沉默了许久。 最终,一位首长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一锤定音。 “就按刘青同志说的办!” “命令下去,让各大研究院、设计所,都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咱们也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数日后,太原城外的某处军营。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土,刮得人脸生疼。 普罗霍夫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脸色阴沉地走下轿车。他身边是新上任的副手,一个眼神锐利的格勒乌校官。 不远处,另一辆黑色轿车门打开,汉斯国的公使走了下来。他挂着一副笑眯眯的生意人表情,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紧接着,英吉利和阿美等国的公使也陆续抵达。 一群金发碧眼的家伙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脸上带着外交官特有的矜持,但眼神里的好奇却怎么也藏不住。 军营入口处,气氛有些凝重。 几辆刷着深绿色涂装的庞然大物,静静地停在那里。 倾斜的前装甲,圆形的铸造炮塔,还有那根黑洞洞的炮管。 是59式坦克!这些坦克都是八路军兵工厂的仿制版,虽然比不上刘青带来的那些,但胜在量大管饱! 普罗霍夫身边的武官瞳孔一缩,他凑到普罗霍夫耳边低声询问。 “将军,这就是在西线让我们吃了大亏的那种坦克!” 普罗霍夫点了点头,此刻应该已经装上了火车,正日夜兼程地奔赴战火纷飞的西线。 汉斯国公使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兴致勃勃地绕着坦克走了一圈,时不时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冰冷的装甲板上敲敲打打,侧耳倾听那沉闷的回响。 “好东西啊!”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武官感叹,声音里满是赞许。 “简洁,可靠,而且便宜!完美的消耗品!” “马克斯特使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有了它,帝国将所向披靡!” 除了坦克,旁边还停着几排崭新的军用卡车和轮式装甲车,卖相十分不错。 听了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的讲述,几位公使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开始和自己的随行武官低声讨论着这些装备的潜在价值。 这还只是开胃菜。 一名领路的华夏军官面带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穿过一片营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靶场。 几张长条桌上,用绒布垫着,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崭新的枪械,枪身的烤蓝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名华夏军官站定,朗声介绍。 “各位,这是我们最新定型的56式枪族。是已经经历了战争考验的成熟产品!” 桌子上,是几款外形相似但功能各异的枪械。 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还有一款使用弹鼓供弹的轻机枪。 公使们带来的武官,眼睛都直了。 在得到允许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阿美人的武官是个身材高大的陆军上校,他一把抓起那支半自动步枪,手腕一抖,拉动枪栓。 “哗啦!” 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让他眉毛一扬。 他把枪抵在肩上,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嘴里发出赞叹。 “重心很稳,贴腮也很舒服。” 毛熊的武官则对那支使用弹匣的冲锋枪更感兴趣。他卸下弹匣,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眼前检查着内部的结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砰!砰砰!” 靶场上,枪声响起。 几位武官已经开始轮番上阵,体验这些新武器的性能。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远处靶子被击中时发出的沉闷噗噗声,交织成一曲让男人们血脉贲张的乐章。 打完一个弹匣,阿美武官走到靶子前。 一百米靶,十发子弹,几乎全都集中在九环以内。 “我的上帝!” 他低声惊呼,用手抚摸着靶子上的弹孔,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精度,已经超过了他们的M1加兰德!他确定,自己用加兰德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成绩! 接下来的参观,更是让这群“见多识广”的洋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在一座巨大的临时机库里,图波列夫挺着他的啤酒肚,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向众人展示着他的最新成果。 “这是我们的‘海隼’舰载战斗机!” 那是一架线条流畅的单翼飞机,机翼可以向上折叠,明显是为了节省宝贵的航母空间。 “还有这个,‘海鹰’俯冲轰炸机!” 另一架飞机的机腹下,挂着一枚硕大的炸弹,机翼下方还有独特的减速板。 所有公使的脸色都变了。 舰载机! 华夏人不但有了航母,短短几个月间,连配套的舰载机都自己搞出来了! 这两款飞机,傻子都看得出,有浓重的野马战机的影子。 但无论是气动外形还是细节处理,都明显更加合理。不过仔细一想,这并不奇怪。据说那款野马战机也是八路军这边最先使用的连阿美人都是从八路军手里买的授权。 “这是轰-1改,我们自己的战略轰炸机。” 图波列夫又指向机库最深处的一架四发重型轰炸机,脸上带着骄傲。 然而,最让他们大脑宕机的,是停在机库中央的那个古怪玩意儿。 “直升机?”英吉利公使失声喊道,他一直维持的绅士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们国内的实验室里,也有类似的研究,但还停留在模型阶段。 而眼前的这个,毫无疑问是成品!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这架古怪的“飞机”被地勤人员推出了机库,停在了军营的操场中央。 一名飞行员爬进驾驶舱,几个地勤人员开始加油,做最后的检查。随着所有地勤撤离,那巨大的旋翼开始缓缓转动,越来越快,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在场所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那架直升机,晃悠了一下。 然后,就那么垂直地,升空了! 它在空中悬停,然后平稳地向前、向后、向侧面移动。 “卧槽!!”汉斯国公使再也绷不住了,用刚学会的中文,爆了句粗口。 这东西,完全颠覆了他对飞行的认知! 他早就听说过国内的实验室在研究一种垂直升降的飞机,没想到,居然在华夏看到了成品!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今天的压轴大戏时。 第257章 火箭!人造卫星!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刘青。 他们不知道这位刘先生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仅仅是今天看到的这些,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国家的总参谋部,把对华夏的军事评估报告,撕掉重写一遍了。 华夏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中来了一个大翻身。 这眼前的这支军队,很可能在不久的未来一统这片土地。 “刘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阿美利加的公使史密斯,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他很想知道,藏在甘省酒泉的到底是什么?! 汉斯国公使两眼放光,他知道一些消息,是几位参加过一个秘密研究的汉斯国科学家传回柏林的。 那些科学家都提到了华夏正在研制一种全新的武器! 华夏人已经在那条路上远远超越了全世界。 “去!当然要去!” “刘先生准备的盛宴,怎么能错过!”汉斯国公使看着脸色阴沉的毛熊特使普罗霍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普罗霍夫撇过头,带着自己的副手一言不发地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准备的。 见众人的反应,刘青脸上笑容更盛。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就朝着不远处那架待命的运输机走去。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只在公使们的脑子里盘旋了不到一秒钟。 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一行人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跟着刘青登上了那架运输机。 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 机舱内,气氛压抑。 一群金发碧眼的公使和武官们,挤在简陋的机舱里,交头接耳。 “甘省酒泉我知道,那里除了沙子就是戈壁,什么都没有。” “难道他们把兵工厂建在了地下?” 普罗霍夫眯着眼睛,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脑海中回想着到底遗漏了什么。 他身边的格勒乌校官,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直觉告诉他,这次见到的东西,绝对和华夏人攻击他们的那种神秘武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刘青悠闲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帮坐立不安的洋人,心里乐开了花。 他本来还真没打算这么快就把王炸扔出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可副总指挥不这么想。 用他的话说:“既然要亮肌肉,那就干脆全都亮出来给他们看!省得他们天天惦记着咱们,还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这种大家伙,动静大,藏不住。与其等他们自己发现,不如咱们主动请他们看!这才叫战略恐吓!” 刘青一琢磨,嘿,还真是这个理。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那就吓死他们! 几个小时后,运输机开始下降。 当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沙土,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是昏黄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荒漠。 众人下了飞机,被冻得一哆嗦。 这就是酒泉?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几辆军用吉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众人面前。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满脸络腮胡,正是科罗廖夫。 他一看到刘青,就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情的熊抱。 “我的朋友!你可算来了!” 另一个,则是一位穿着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先生。 他气质儒雅,一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只是对着刘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大帅比先生。 这是刘青在心里给他起的外号。 简单的介绍过后,众人分乘几辆吉普车,在荒漠上颠簸着前进。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恶作剧时。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钢铁造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发射架!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吉普车队停在了一座观察掩体前。 当众人从掩体里,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到那个被发射架牢牢固定住的庞然大物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那是一枚通体银灰,体型巨大的火箭,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在它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我的……上帝……” 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不停地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英吉利公使手里的文明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汉斯国公使,停下了脚步,即便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这种震撼依然让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普罗霍夫脸色苍白,难道这就是那种武器?! 他身边的格勒乌校官,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V1!汉斯人最近曝光的V1火箭?! 他们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个词。 不! 这比汉斯人的V1,要大得多! “各位。”刘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这是我们华夏航天所,自主研制的第一枚运载火箭,暂时命名为‘一号火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这一次,我们准备用它,向外太空,发射一颗人造卫星。” 人造卫星!? 史密斯的皱起了眉头,这种东西,真的是华夏能够研究出来的吗。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刘青。 “这人造卫星到底是什么,用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阿美人研究人造卫星的情报,各国早已探明,不过阿美人一直没有拿出实物。但是华夏这不声不响的就出成果了? 这人造卫星到底有什么作用? 和阿美人研究的有什么不一样? 是通讯?是侦查?还是某种,他们无法想象的太空武器?! 刘青看着他们的问号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它的作用可非同一般,诸位咱们还是先一起见证着历史性的一刻吧!” 第258章 当保卫黄河在太空响起 “诸位咱们还是先一起见证着历史性的一刻吧!” 刘青话音落下,也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径直朝着发射中心走去。 “这边请。”科罗廖夫和那位大帅比先生一起招呼着各国公使一起跟上。 很快,所有人来到了一处半地下的建筑入口。 看着那厚重的混凝土墙,冰冷的钢铁大门,头顶上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被带进一个巨大的阶梯式房间。 房间的最前方,是几个观测口,正对着远处那枚耸立的银灰色火箭。 室内,上百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紧张有序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无数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明明灭灭,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中,还夹杂着一连急促的指令汇报。 科罗廖夫走到房间中央,双眼放光,神情亢奋。 “各位,简单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外面骄傲地说道。 “我们即将发射的,是全世界第一颗人造卫星!” “发射这颗卫星,主要是为了进行技术验证,检验我们的火箭运载能力、轨道测控能力以及星地通讯能力。” 他顿了顿,又指向旁边一台造型怪异的收音机。 “同时,它还搭载了一台短波信号发射机。” “如果一切顺利,它进入预定轨道后,会向全球循环发送一段音频信号。” 史密斯公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科罗廖夫先生,是什么样的音频信号?” 科罗廖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首乐曲。” 乐曲? 这帮洋人彻底懵了。 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把一个东西送上天。 就为了放一首歌? 这特么是哪个败家子想出来的主意?! 汉斯国公使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对!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是实力的展示! 普罗霍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那台收音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和华夏人谈判时到底该用什么态度。 就在这时,大帅比先生平静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彻了整个发射中心。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准备。” “十!”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个数字,猛地一跳。 控制中心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的嗡鸣。 “九!” 史密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八!” “七!” …… “三!” “二!” “一!” “点火!” 轰——!!!! 一道橘红色的烈焰,从火箭底部猛然喷出!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整个观察掩体,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嗡嗡作响,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那枚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在烈焰的推动下,摆脱了发射架的束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升空! 越来越快! 它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直插云霄!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震得失去了言语能力。 他们张着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光点,在昏黄的天空中越变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控制中心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连串各个观测点通过无线电传来的汇报声。 “火箭一级分离成功!” “二级发动机点火成功!” “整流罩抛离成功!” “星箭分离!” “卫星进入预定轨道!” 当最后一句汇报落下时,控制中心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这还没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台特制的收音机上。 大帅比先生走上前,轻轻地拧开了开关。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一些人开始感到失望时。 那一阵电流声中,忽然挤进来一个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旋律!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那慷慨激昂的旋律,回荡在整个发射中心! 是《保卫黄河》!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科罗廖夫这个壮硕的毛熊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这首歌他听过无数遍,但依旧会被它打动。 他身边的那些年轻研究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的人激动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有的人和身边的同伴紧紧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更多的人默默地站直了身体,脸上挂着泪水,对着那台收音机,庄严地行着注目礼。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颗人造卫星! 这是华夏人迈出的第一步! 相比于华夏人的狂喜,那群金发碧眼的公使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史密斯公使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Miracle……This is a miracle……” 神迹! 除了神迹,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眼前发生的一切。 汉斯国公使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有不少汉斯国科学家都参与进了这个项目中。 不知道,等他们回国,能不能复刻出这火箭和人造卫星。 从那首激昂的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起,汉斯国公使知道,这世界的格局,已经悄然改变。 华夏人能把一颗卫星送上天,那把一枚炸弹,送到地球上的其他角落,又有多难? 参观结束了。 所有人在火箭发射基地,参加了一场气氛有些诡异的庆祝晚宴。 华夏人兴高采烈,开怀畅饮。 而那些公使们,则一个个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第二天,当他们乘坐运输机,重新回到太原时,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来时的高傲、矜持、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凝重和敬畏。 太原城,原太原绥靖公署渊谊堂内。 一场多方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只是这一次,牌桌上的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第259章 太原城中的谈判 亮剑世界,太原,原绥靖公署,渊谊堂。 厚重的木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寒风在庭院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门内,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刘先生,你说首长会拿出什么条件?” 小杨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焦急地在刘青身边踱步。 刘青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没说话,朝着那扇门抬了抬下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里面传来,像是有人用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是副总指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了门板的阻隔,传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 总指挥的声音随之响起,虽然听不真切,但语调同样强硬。 刘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不管咱们拿出什么条件,就眼下这局势,汉斯人和英吉利佬,自己就能先打出狗脑子来。”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从酒泉那片戈壁滩回来,精神就一直绷着。 “他们已经吵了一整天了。” 小杨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画着,他本可以进去旁听会议。 可只待了一个早上,就和刘青一起溜了出来。那种场面实在令人不忍直视。 事实证明,什么狗屁的绅士风度,什么贵族矜持,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统统都是扯淡。 在谈判桌上,只有撸起袖子,唾沫横飞,恨不得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的匹夫! 英吉利公使和汉斯公使吵得最凶,一个面红耳赤,一个青筋暴起,两人好几次都快要爬上桌子开始真人快打了。 阿美利加的公使史密斯,更像一条毒蛇,揣着手,时不时在旁边阴恻恻地拱火,唯恐天下不乱。 而毛熊特使普罗霍夫,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枯坐着,等着其他三国先抛出各自的筹码。 本来,八路军这次还邀请了高卢人。 只不过,高卢本土早就被汉斯人踏平,那个可笑的傀儡政府回函,表示一切由汉斯国公使全权做主。 这次谈判,八路军的诉求十分简单。 取缔各国在华夏的一切租界! 取消一切治外法权! 英吉利人自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虽然他们在亚洲的舰队被霓虹人打得满地找牙,但那股子“日不落帝国”天下无敌的傲慢,依旧刻在骨子里。 汉斯人倒是光棍。 他们明确表示,愿意放弃在华夏的一切。 条件只有一个,八路军必须持续向他们出售军火,以及各类急需的战争物资。 普罗霍夫的处境最是难受。 毛熊在远东的势力,早在几十年前的日俄战争后,就被霓虹人蚕食殆尽。 他们手里,好像已经没什么值得八路军看得上的东西,可以拿来做利益交换。 更要命的是,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主动攻击了华夏的海军。 现在,他只求远东的局势不要再恶化。 只要能稳住东边,让他们能把全部力量都投入到西线,去抵挡汉斯人那钢铁洪流的疯狂进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下午。 小杨抱着一大叠刚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快步走进了偏厅。 刘青捻灭烟头,接过那沓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张,仔细翻看起来。 “呵!” 看到其中一页,他发出一声嗤笑。 “这些英吉利人,是真的急了!” 刘青的手指,点在记录上的一段文字上,嘿嘿直乐。 由于霓虹人像疯狗一样在东南亚大肆进攻,整个印度已经岌岌可危。 英吉利在印度的军队,被霓虹人一顿胖揍,接连惨败。 眼看着,那颗“女王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就要落入霓虹人手中。 印度,可是英吉利最大的殖民地。 不但是他们最重要的原料产地,更是除华夏之外,他们最大的海外市场。 同时,那里还是他们最优质的兵员补充地。 英吉利那位丘胖子,可是公然叫嚣过:在最后一个印度人死光之前,大英帝国决不投降。 “印度的地理位置太关键了。” 小杨也笑了,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这些英吉利人,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现在是谁求谁。” “我们不是那个腐朽的国府,面对那些不平等条约,我们绝不会妥协!” 刘青摆了摆手。 “小杨,有时候,咱们也得学会变通一下。” 他继续翻阅着会议记录。 果然。 这些运筹帷幄的大佬们,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你看!” 刘青将会议记录的最后几页,指给小杨看。 小杨凑了过去,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收回各国在华租界……” “同时,收回港岛,和澳岛!”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眼中闪动着光芒。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一条时,声音却戛然而止。 “另外……同意对英吉利进行军事援助!” 嘶! 刘青倒吸一口凉气,他震惊地看着小杨,烟瘾又犯了,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首长们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刘青和小杨赶忙走出了偏厅,好奇地看着会议室的情况。 只见,毛熊特使普罗霍夫第一个冲了出来,他那身笔挺的军装已经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帽子都歪了。 他那张原本阴沉的脸,此刻黑得跟锅底似得。 那个眼神锐利的格勒乌校官,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随其后的,是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 这家伙倒是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但那双不停转动的眼睛里,再也没了来时的算计,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忌惮。 他看到了廊下的刘青,脚步顿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最后出来的,是英吉利和汉斯这对老冤家。 汉斯公使的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既有肉痛,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走路带风,仿佛急着回去向柏林邀功。 而英吉利公使,那个总把“绅士风度”挂在嘴边的老头,此刻彻底没了风度。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佝偻着背,由随行人员半扶半架着,才勉强走下台阶。 那张脸,灰败得如同冬日的天空。 刘青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洋大人”,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里面的战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能把这帮家伙逼到这个份上,副总指挥的暴脾气,绝对是功不可没。 待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庭院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老政委这才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刘青和小杨,向着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外面冷。” 刘青和小杨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会议室中,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桌上,几个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个小坟包。 “都看到了?” 老政委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 “看到了。” 刘青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 “一个个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哈哈哈!” 老政委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们的道行还差了些!” 他喝了口热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帮家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别看现在一个个蔫头耷脑,回去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尤其是阿美人。” 老政委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提议,可以放弃在华夏的一切利益,甚至可以支持我们收回港岛。” “但是,他们要求我们加入他们的阵营。同意他们提出的贸易协定!” 刘青心中冷笑。 妈的,好算计! 第260章 各有算计,孵化白羽鸡 刘青心中冷笑。 妈的,好算计! 这帮阿美人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他们阿美利加给了国府那么多贷款,现在又想咱们加入他们的阵营,看来是咱们的战略恐吓有了效果了。” 刘青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单单是战略恐吓的成果。” 老政委摇了摇头,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呷了一口茶。 “听说,国府那边让阿美利加人很不满。” “他们提供的八亿美金军援居然没办法装备六十个美械师!” 说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有失望,有愤怒,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些军援都进了几大家族的腰包了。很多崭新的美械还没到部队手上,就被拉去黑市卖了!” “据说滇西的不少地方武装,现在手上清一色都是美械,比国府的正规军都阔气!” 小杨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些事情,他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没想过会糜烂到这种地步。 “我想,那位常叔叔现在也很苦恼啊。” “手底下的人不听话,一个个只顾着往自己口袋里捞钱。” “老婆也不省心,带头当最大的那个‘搬运工’。” “关键是,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替这帮蛀虫挨全世界的骂,背下所有的锅。” 刘青摇了摇头,将烟头摁进那个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不,他这不算背锅,这笔钱,他也有份!”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政委和小杨和刘青一起,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个政权,烂到了根子里,神仙也救不活。 “再说说毛熊。” 老政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也递给了刘青一根。 烟雾再次弥漫开来。 “他们现在被汉斯人拖在了西线,动弹不得。” “本来,他们的要求是,让咱们立刻停止向汉斯人出售任何军火。” 老政委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但是,由于东海的那场冲突,现在他们做出了让步。” 他顿了顿,模仿着普罗霍夫那种故作大度的语气。 “只要你们不在这时候进攻我们的远东地区,对于你们在周边地区的任何军事行动,我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呸!”刘青破口大骂。 “这些毛熊人还真他娘的不要脸!” “什么叫‘不在这时候进攻他们’?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青气得直乐。 “咱们要对谁动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同意了?” “这是想做咱们的太上皇?想在咱们头上拉屎?!” 小杨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在毛熊上了几年学,对那些毛熊人的德性,再清楚不过。 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大国沙文主义,总觉得华夏还是那个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晚清。 他们习惯了以“老大哥”自居。 对待华夏,就像对待他们联盟里那些俯首帖耳的小弟一样,可以随意地指手画脚,施舍着他们那可笑的“恩惠”。 “呵呵。” 老政委抬了抬手,示意刘青稍安勿躁。 他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深处,闪烁着冷意。 “现在,咱们的四野正在东三省高歌猛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结束那边的战事。” “到时候,我们就能腾出手来,专心解决国内的问题。” 老政委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毛熊人做出这样的让步,是算准了咱们会被国内的烂摊子拖住手脚,根本没有能力和精力对外动手。” “他们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把汉斯人从国土上赶出去。到时候,缓过劲来,又能继续在远东维持固有的平衡。” “好算计啊。” 刘青听完,发出了一声苦笑。“合着,就是一毛不拔!” 这帮家伙,算盘打得一个比一个精。 “所以,这谈判,明天还得继续。” 老政委看着刘青,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们,绝不会退后哪怕半步! 走出会议室,刘青一拍脑袋,“卧槽,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忘记了!” 他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小杨!” “到!”小杨从会议室里小跑出来。 “走,咱们去找张部长!” “啊?找张部长?” 小杨一愣,这时候去找后勤部长,这是要做什么? “别啊了,有正事。” 刘青迈开步子就朝外面走去。 太原城外的后勤仓库区,张万和正在仓库门口,指挥着一批新到的棉衣入库。 他每天都会亲自在仓库区转悠,只有看过那越来越多的物资,心里头才踏实,才能睡得着觉。 看到刘青和小杨过来,他有些意外。 “刘同志?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会议结束了?” “早着呢!那帮洋鬼子可没那么容易服软。” 刘青摆摆手,笑着说道。 “老张,帮个忙,给我腾个全天通电的屋子,得清净些的。” 张万和更纳闷了。 “全天通电的屋子?你要干啥?” 他上下打量着刘青,这是要搞什么秘密研究? 刘青没直接回答,反而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老张,我问你,咱们一个战士,一天能吃上多少肉?” 这个问题,一下子戳到了张万和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肉?”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咱们八路军现在能保证战士们顿顿有干的就不错了。肉类的供应还真不一定能跟上。大部分时候,能有点猪油拌饭,那都是天大的享受了。” “那你想不想,让战士们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鸡肉?” 刘青盯着他的眼睛。 “做梦都想!”张万和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随即又叹了口气。 “可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自己养的那些鸡,精贵得很,下的蛋都得攒起来给伤员补身子。一只鸡,从鸡仔养到能杀,少说也得大半年,还长不了几两肉,那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旁边的小杨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如果,我有一种鸡。” 刘青顿了顿,看着张万和笑道。 “四十天,就能长到三四斤重。” “而且,吃得还不多。” “你信不信?” 张万和的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四十天?长到三四斤?!”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养鸡”这件事的认知。 这特么是养鸡还是吹气球? “刘青同志,你……你可别拿我开涮啊!” “我骗你作甚?” 刘青笑了。 他知道,这事儿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我从外面,带回来五十枚鸡蛋。” “这种鸡,叫白羽鸡。是国外经过特殊选育出来的肉鸡品种。” “它的特点,就是长得快,料肉比高得吓人。” “料肉比?” 张万和和小杨异口同声地问,满脸都是问号。 “就是投入的饲料和产出的肉之间的比例。” 刘青开始了他的科普。 “咱们现在养的土鸡,料肉比可能要到四比一,甚至五比一。也就是说,吃四五斤粮食,才能长一斤肉,而且生长周期还特别长。” “而我说的这种白羽鸡,它的料肉比,能做到惊人的二比一,甚至更低!” “四十天左右的出栏周期,三到四斤的体重。” “你算算,这是个什么概念?” 轰! 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张万和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后勤大总管,他每天都在为粮食和物资发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刘青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张万和瞪着眼,将刘青拉到了一旁。 “当然是真的。” “所以,我需要一个通电的房间,来孵化那五十枚种蛋。” “这五十枚蛋,就是咱们让战士们都吃上鸡肉的希望!” “给!我给!” 张万和激动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拉着刘青就走。 “跟我来!别说一间,十间都给你!” 他带着刘青,快步来到了后勤区角落的一间独立的小仓库前。 “这儿原来是药品库,后来医院搬进了太原城里,这儿就空下来了。” 张万和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咯吱——”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来苏水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但很干净,墙壁刷着白灰,角落里还拉着电线,挂着一个孤零零的灯泡。 “这里绝对清净,平时除了我,没人会过来。” 张万和指着屋子。 “怎么样?” “就这了!” 刘青很满意。 第261章 刘青的预言,新的计划 走出那间临时孵化室,刘青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又忍不住叮嘱了一遍。 “老张,电!这里的电绝对不能断!要是孵化机断了电,那这些蛋可就全废了!” “你放心!” 张万和的胸口拍得邦邦响。 “我就算不睡觉,也会亲自在这儿盯着,保证不出问题!” 他的脸上的期盼让刘青看了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刘青曾经想过,他大可从现实世界拉上一大批肉类过来。以他现在的财富,以及国家的支持,足够八路军战士们顿顿有肉。 只是如此一来,很难解决根本问题,甚至还可能冲击这个世界本就脆弱的小农经济。 思来想去,他最终放弃了这种念头。 支援不是无脑的堆积资源,更需要考虑如何可持续发展,让这个世界的华夏能够快速自行“造血”,完成那些列强花费数百年在完成的工业革命! 在张万和的陪同下,刘青和小杨走出了后勤仓库区。 临走前,他想过把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种粮种,都给倒腾出来。 但一阵夹着冰碴子的寒风刮过,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不行。 天太冷了,地都冻得跟铁块似的。 现在拿出来,除了冻坏,没别的下场。 这事儿,急不得。 五菱宏光行驶在返回招待所的土路上,小杨坐在副驾驶上欲言又止。 他能感觉到,刘青似乎有心事。 刚刚在仓库里那股子兴奋劲儿,随着离开仓库已经逐渐散去。 刘青给自己点了支烟,沉声说道。 “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我怎么突然关心起养鸡种地这种小事了。” 小杨没说话,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刘青这样的人,脑子里装的都应该是火箭大炮、国际博弈这种经天纬地的大事。 “小杨,这不是小事。” 刘青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根据我得到的一些情报,有不少国外的气象学家提出了预警,今年,很可能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出现极端气候。” “这会直接导致全球性的粮食歉收。” “甚至会引发大饥荒!” 听刘青这么一说,小杨的脑子嗡的一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青。 大饥荒! 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华夏人来说,都意味着最深重的恐惧。 刘青没有理会小杨的震惊,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鬼子很快就会被彻底赶出华夏。” “但是,他们滚蛋之前,会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工厂被炸毁,铁路被扒断,桥梁被摧毁,所有能带走的,统统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咱们为了尽快完成抗战大业,吸收了整个华北地区数十万的青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华北地区的农村,劳动力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男人都上了前线,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 “如果,这时候极端气候真的出现,比如异常干旱!” 一幅幅可怕的画面,在刘青脑海中闪过。 龟裂的土地,干枯的禾苗,百姓们绝望的眼神。 “很多地方,极有可能因为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导致农田没有足够的人手浇水,导致颗粒无收!” “到时候,就会酿成一场席卷整个北方的大饥荒!” 说到最后,刘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这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那部电影中整个豫省因为这次饥荒损失了近五百万人口! 说话间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必须两手抓! 而且两手都要硬! 一边,必须立刻着手,在气候相对稳定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大规模推广高产良种! 争分夺秒,抢在夏收的时候,多收一粒粮食,就能多救活一个人! 另一边刘青的双眼望向前方的天空。 他从现代世界,不计成本地大量购买粮食! 用足够多的粮食,来硬抗这场天灾! 想到这里,刘青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场大饥荒,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华夏! 毛熊! 毛熊也在这场天灾的影响范围之内! 随着汉斯人在他们国土上肆虐,二毛的多数产粮地都会变成战场。 而他们那糟糕的农业集体化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会使他们受到的冲击,比华夏更加严重! 刘青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普罗霍夫那张故作强硬的脸。 老政委模仿普罗霍夫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只要你们不在这时候进攻我们的远东地区……” “我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去你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青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还想一毛不拔? 还想空手套白狼? 等着吧。 等饥荒降临,等你们的粮仓见了底,等你们的民众饿得嗷嗷叫的时候。 我倒要看看。 你们还能不能硬气! 两天后的下午。 渊谊堂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一场马拉松式的谈判,宣告结束。 汉斯公使第一个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极为兴奋。他带着武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仿佛晚一秒,柏林的嘉奖令就会飞走一样。 紧随其后的便是英吉利公使,他也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但那挺直的脊梁,好像已经弯了。 随行的武官搀扶着他缓缓走出了前院。 英吉利和汉斯一样,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华夏已经确认,只要国内战争结束,很快就会派出一支军队,支援英吉利!将日本人从印度赶出去。 至于代价,以后英吉利在华夏境内将再无任何租界,以及治外法权! 最让他们肉疼的是,随着租界被取缔,他们的税收管辖权也彻底丧失。 这对他们的打击,不比失去印度小。 但在如今的局势下,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能换来华夏人的军事援助,保住印度那颗“王冠上的明珠”,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意外之喜。 毛熊特使普罗霍夫和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两人阴沉着一张脸,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会议室。 华夏人提出的要求让他们感到了棘手。 谈判因为巨大的分歧,中止了。 他们需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回国内,让莫斯科和华盛顿的巨头们,重新评估这头已经苏醒的东方雄狮! 刘青站在廊下,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身影,面露微笑。 老政委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他走到刘青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终于,咱们走出了第一步!” 刘青紧了紧衣领,看向老政委。 “老政委,我有件更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老政委看到刘青那张瞬间变得严肃的脸,心头一跳。 他认识刘青这么久,很少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跟我来。” 老政委转身带着刘青进了旁边的一间偏厅。 偏厅里没有生火,寒气逼人。 “说吧。” “饥荒。” 刘青只说了两个字。 老政委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据我得到的一些气象情报分析,今年,全球范围内,很可能会出现一次极端天气。” 刘青的声音低沉,“干旱将会是今明两年的主旋律。” “这会直接导致全球性的粮食大歉收。” “一场波及数亿人的大饥荒,很可能就要来了!” 老政委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房间里本就有些低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对于刘青的情报来源,他从不怀疑。 既然刘青如此郑重地提出来,那就绝不是空穴来风。 老政委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树,手掌在冰冷的窗棂上用力握紧,神情无比凝重。 现在的华夏千疮百孔,如果真如刘青所说,那将会给这片刚刚获得和平的土地带来新的创伤! “我明白了。” “我立刻向总部汇报!” 他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出偏厅,对着守在门口的警卫员下令。 “走,去总部!” 第二天一早,一道命令就从总部发出。不过半日,驻扎在长江一线的各部队就收到了命令。 “各单位除保留日常巡防及警戒力量外,其余所有人员,即刻起全部投入农业生产!协助地方政府进行开荒、整地、兴修水利!” 军令如山。 无数正在操练的战士们,放下了手里的枪,扛起了锄头和铁锹。 一场与老天爷抢时间的战争打响了。 与此同时。 太原城外的后勤仓库区。 刘青和张万和一起站在一间偏僻的仓库前。 张万和已经提前清空了这里,并按照刘青的要求,任何人不得靠近。 昨天夜里,刘青已经将他带来的一批耐寒耐旱的粮种放了进去。 这些在另一个世界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在此刻,却是希望。 走进仓库,张万和忍不住东摸摸西碰碰,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 “老张,这些我可都交给你了!”刘青笑着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全靠你了!” 第262章 春风里 长江北岸。 料峭的春寒,被一股冲天的热情彻底驱散。 放眼望去,广袤的田野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嘿咗!” “用力拉呀!” “嘿咗!” 嘹亮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几十个农家汉子赤着膊,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们身后,是一个个穿着绿色军装的战士,正和他们一道,推着犁,挥着锄,将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翻开。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送到一个年轻战士面前。 “娃子,歇口气,喝口水!” 那战士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爷,不用,我们自己带了!” 说着,他拧开系在腰间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又重新握紧了锄头。 老农看着他,又看看远处那些热火朝天的身影,浑浊的老眼,渐渐湿润了。 他弯下腰,从刚翻开的垄沟里,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 “多少年了,咱老李头也有地了!” 老农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是咱自己的地!” 不远处,一个村干部正拿着个铁皮大喇叭,扯着嗓子喊。 “乡亲们!加把劲儿啊!” “政府给咱们送来的高产粮种,可都等着下地呢!” “有了高产粮种,今年夏收,家家户户的收成,还不都堆成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一个汉子从干部手里接过一袋种子,解开袋口,解开袋口,金灿灿的稻种滚落在他粗糙的手心。 “乖乖!这稻种,个顶个的饱满!” “比咱们以前留的种,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听说这是从外面弄回来的神仙种子!” “有了这好种子,还怕饿肚子?!” “细娃,快拿去育苗!可不能误了春耕!” 希望,就像这些种子,在江北数千万百姓的心里,生根发芽。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 仅仅一江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江南岸,国府军的阵地上。 阴冷潮湿的江风,卷着初春那料峭的寒意,钻进每一个士兵的骨头缝里。 工事里,死气沉沉。 几个老兵缩在避风的角落里,就着咸菜啃着干硬的窝头。 谁也不想说话。 只有咀嚼的声音,和远处江水拍岸的声响。 “咳……咳……” 一个老兵被噎着了,咳得满脸通红。 旁边的人默默递过去一个水壶。 他灌了一口,总算顺过气来,眼神却依旧黯淡无光。 “听说了吗?”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声音极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咱老家的爹娘托人捎信来了。” “我家分了五亩水田。” “嗯?”另一个老兵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说话的人。 “真的假的?” “骗你做啥?”那老兵苦笑一声,“信上说,是八路的战士,不但帮着咱爹娘下地春耕。还送种子,送农具,啥都管。” 瞬间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他们都是被抓壮丁抓来的江北人。 家里也有爹娘,也有兄弟。 “前天夜里,三排的李二麻子,不见了。” 又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 “还有昨天,炮连的两个,也跑了。” “都说是游过江,回去了。” “扯淡!这种时候从江上游过去?” “嘿,你还别不信,我听说有人专干偷渡的事儿,晚上就在咱们阵地旁等着!” “10块大洋一个人,包你回江北!” 当逃兵?在场的几人心思逐渐活泛起来,虽说10块大洋贵了些,但是总好过在这战场上不明不白的送命强。 虽说,现在这节骨眼上,宪兵的巡逻更加勤快。 抓到逃兵,一律杀无赦。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在赌命。 “你们可别动那心思!” 一个看起来有些资历的老兵,猛地打了个哆嗦,厉声制止。 “这要是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你们想清楚!”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动摇的脸,语气又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劝慰,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说了,咱们怕个啥?对面的八路蹦跶不了几天了!” “咱们师现在,可是美械师!” 美械师。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几个士兵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看着手中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军官腰间的柯尔特手枪,他们躁动的心绪总算平复了下来 “狗屁的美械师!”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咒骂,从角落里传来。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将手里的窝头狠狠摔在地上,双眼赤红。 “你他娘的自己睁开眼看看!” “美械师?美械师就给咱们发几条破枪?!” “老子问你,重炮呢!咱们师的重炮在哪儿?!” “卡车呢?!说好的摩托化部队,老子的脚底板都快磨穿了,连卡车轮子都没见着!” 他的咆哮,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还有子弹!” 他伸出两根手指,戳着那个老兵的胸口。 “一个月!一人发一百发子弹!操练打靶都不敢打痛快!” “你告诉我,上了战场,打光了这点子弹,咱们用什么跟对面拼?用牙咬吗?!” “鬼知道那么多美械到底去了哪里!” 汉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他环视一圈,眼神里满是讥讽。 “别做梦了!” “那什么重炮,坦克和卡车,可都是给中央军那帮嫡系少爷们准备的!” “他们那才叫美械师!” “至于咱们这些杂牌军……” 他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能发几条枪,再给配几门迫击炮和重机枪就不错了。可就算这样,数量还他娘的只有人家的一半!” “至于重炮和卡车,怕是已经拉去黑市上卖了!那些老爷们,可全指望这些发财呢!” “唉!”刚燃起的希望被现实无情的击碎。所有人都望向了北方,他们仿佛看到,一片红色的火焰正以燎原之势向着江南岸席卷而来! 第263章 耿直毛熊伸头挨宰 且不提长江防线上的暗流涌动。 在千里之外,刚刚光复的新京城中,一场新的博弈,已经悄然开局。 这座昔日的伪满洲国“首都”,如今正从战争的创伤中缓缓苏醒。街道上,四野的战士们在清理着残垣断壁,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大街上,依然十分冷清,除了寥寥几个上工的工人身影外,再无行人。 鬼子在这里统治了那么多年,出台了无数针对华夏人的法律。 所有人都怕了。 所以,即便城市光复,那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依旧根深蒂固。 一栋被临时征用的旧式洋楼内。 暖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刘青和小杨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两轮。 小杨有些等急了,搓搓手,有些不解地问道:“刘先生,这毛熊特使又有什么阴谋。怎么突然就要见您?还非要在新京?” 刘青端起自己的保温杯,看着里面的枸杞,吹了吹热气。 “谁知道呢。” 他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这座新生的城市一阵感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毛熊特使普罗霍夫,在一众随行人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仅仅半个多月不见,这位在太原谈判桌上还端着架子的毛熊特使,像是换了个人。 那身笔挺的军装依旧穿在身上,但肩膀塌了下去,眼窝深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刘先生,冒昧打扰了。” 普罗霍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刘青站起身,和他握了握,不咸不淡地问道。 “普罗霍夫同志,稀客。” 简单的寒暄后,双方落座。 普罗霍夫挥了挥手,他带来的那些格勒乌校官立刻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刘青,小杨,还有普罗霍夫和他的翻译。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普罗霍夫捧着滚烫的茶杯,似乎想借此暖一暖冻僵的手,但他摩挲着杯壁,却迟迟没有开口。 刘青也不急。 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他倒要看看,这位特使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普罗霍夫像是下定了决心,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刘青。 “达瓦里氏,我这次来,是代表我的国家,向您,向贵方,请求一批援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 刘青眉毛一挑,来了兴趣。“伟大的毛熊什么时候需要向我们请求援助了?” 面对刘青的调侃,普罗霍夫并不在意,他摆了摆手说道:“伟大的毛熊也不可能平白生出粮食!而我们希望,能够从你们这里,购买一批粮食。”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刘青已经皱起了眉头,负责记录的小杨,手里的笔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普罗霍夫,心中暗忖。毛熊难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刘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大干旱和大饥荒,明明还没开始!现在才初春,天灾的迹象都还没显现出来。 毛熊家底那么厚,怎么可能现在就缺粮了? 这不科学! 刘青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过了许久,直到普罗霍夫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刘青这才稳了稳心神,故作惊讶地开口。 “普罗霍夫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据我所知,贵国地大物博,二毛更是全世界有名的大粮仓。怎么会需要向我们购买粮食?” 普罗霍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是我们大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汉斯人的进攻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的二毛,陷落得太快了!” 普罗霍夫的眼睛都红了。 “就在不久前,那里的新粮正按照计划通过铁路运往莫斯科。但随着汉斯人的进攻,那批足以支撑莫斯科地区数千万人度过一整年的新粮,全都被汉斯人截胡了!”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粮食!” 普罗霍夫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现在,我们国内的许多城市,已经不得不开始限量供应粮食了!” 刘青听完,心中暗骂。 妈的!这帮毛熊,真是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汉斯人的闪电战用了那么多次,依然那么好用。 但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细细一想。 就算新粮被抢了,可他们那么多年的积累呢?那庞大的战略储备呢? 没道理现在就撑不住了啊! 刘青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他叹了口气。 “不过,就算失去了新粮,以贵国的底蕴,我相信战略储备粮也足以应对眼下的危机吧?” 刘青的这句话,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普罗霍夫的心窝上。 普罗霍夫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唉,都怪那些蠢货!” 他喃喃自语,懊恼地捶着桌子。 “我们几个主要的大型粮仓,为了方便就近存储,也为了利用二毛地区发达的铁路网进行快速运输。” “也都设立在了二毛。” “我们本以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普罗霍夫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也越来越萎靡。 “没想到,汉斯人一路势如破竹,根本没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把整个二毛,连带着我们最重要的粮仓,全都拿下了!” “沃妮马!”刘青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他从没想过,毛熊会这么耿直,会把战略储备仓库全部设在二毛。 这他娘的生怕汉斯人找不到路啊。 这种级别的战略失误,简直可以被钉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供后人瞻仰一万年。 小杨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他显然也被这个惊天大瓜给砸懵了。 刘青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忍不住就想发笑。 但看着普罗霍夫越来越黑的脸色,他不得不收敛情绪,认真地说道:“普罗霍夫先生,对于贵国的遭遇,我个人深表同情。” “战争是残酷的,总会伴随着意想不到的牺牲和损失。” 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呷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们也很困难,拿出那么多粮食来支援你们,可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来支付这批粮食的货款呢?” 普罗霍夫闻言,忙说道:“达瓦里氏,我们可以用黄金支付!” “就像你们和霓虹人交易那样!他们能用黄金从您这里买到活命的粮食,我们,伟大的毛熊,同样可以!” “我们能拿出比他们多得多的黄金!” “哦吼!”刘青心中暗喜,毛熊手中的黄金可不少,就在几年前,西班牙内战时期,那岌岌可危的西班牙第二共和国,为了换取毛熊的军事援助,将自己国库里足足五百多吨黄金,打包送到了莫斯科! 再加上毛熊自己那庞大的黄金储备和产量。 现在,躺在他们国库里的黄金,保守估计,至少在一千七百吨以上! 既然毛熊都已经主动伸头挨宰了,那不好好宰一刀,岂不是可惜了。 刘青坐直了身子,从裤兜里掏出了烟,递了一根给普罗霍夫。 普罗霍夫的视线,在那根递到面前的香烟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刘青自己也叼上一根,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橘黄色的火苗,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跳动,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先凑过去,帮普罗霍夫点上,然后才点燃自己的。 普罗霍夫猛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本就疲惫的脸,涨得通红。 “普罗霍夫先生,”刘青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黄金,是个好东西。但是,现在的行情很不好。 “更何况,我们拿出来的可都是救命粮!”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恐怕拿不出那么多粮食!” “不!达瓦里氏,我知道。” “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八路军拿不出的,您绝对能拿出来!”普罗霍夫急了,他不知道这位刘先生到底怎么做到的。 只是霓虹人拉走的那一船船粮食可是让他眼馋了很久! 刘青摆了摆手,“别把我想得那么神通广大。”普罗霍夫一惊,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刘青将抽了一半的烟,摁进了一旁用罐头盒子做的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普罗霍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们和汉斯人,和英吉利人,和阿美人谈,那是生意。” “但和你们,达瓦里氏,我们想谈谈友谊。” 狗屁的友谊,普罗霍夫心中暗骂。要是真的念及这份友谊,在太原就不会寸步不让了! 离开洋楼,普罗霍夫的心情好了不少。 刘青的要求并不难,不就是撤回在外蒙所有驻军。他想了许久,也没感觉到,外蒙这地界到底有什么值得刘青这么重视。 结束与普罗霍夫的会面,刘青笑着看向小杨。 “刘先生!为什么?”小杨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咱们明明可以让他们拿出更多的东西!” “为什么要让他们撤走外蒙的驻军?” “那地方…除了草原就是戈壁,咱们要过来,还得费心费力地管着,图什么啊?” 在小杨看来,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刘青转过头,看着这个满脸写着“想不通”的年轻人,笑而不语。 “有时候,很多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毛熊人,自己占着宝地而不自知,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他拍了拍小杨的肩膀,小声说道:“在我看来,拿外蒙做缓冲区,实在可惜。” “你知道,外蒙的乌布苏省,和库苏古尔省西部,有什么吗?” “啊?” 小杨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乌布苏?库苏古尔? 那不是外蒙最偏远、最荒凉的地方吗?听说那里的牧民,比羊都少。 除了沙子和石头,还能有什么? “有……有矿?” 小杨试探着问了一句,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刘青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确切地说。是一个,超大型稀土矿床。 “稀……土?” 小杨有些懵,这东西他从未听说过。他呆呆地看着刘青,欲言又止。 刘青笑着说道:“别看这东西,现在没什么大用,但是以后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在刘青的计划中外蒙和南越都是华夏重要的稀土产出地,绝对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第264章 困兽之斗 亮剑世界,高丽新义州。 关东军临时司令部,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壁炉里的火明明烧得很旺,却驱不散会议室里那股子寒意。 饭村穰中将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满屋将官。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高丽半岛的地图上,像一头困兽。 饭村穰出身陆军士官学校第 22 期骑兵科,与石原莞尔、笠原幸雄等 “中国通” 为同期同学。对于关东军的溃败,他早有预料。自从八路军将华北派遣军击溃,老同学死于非命后,饭村穰便开始了撤离华夏的准备。他敏锐地意识到,关东军很可能扛不住这支八路军的全力进攻。 而梅津的转进计划在他眼里错漏百出,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提醒梅津,尽快做出抉择。 只是在梅津眼里,这种提醒不过是饭村穰为了显示他的存在感罢了,并未采纳。 如今梅津失踪,他这个关东军二号人物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指挥权。 良久,饭村穰终于转过身,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瞬间平复。 屋子里,所有联队长以上的军官,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帝国军官,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诸君。” 饭村穰开口,沉声说道。 “最后一趟专列,已经抵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梅津司令官阁下,没有并在车上。” 在座的军官们呼吸一滞,震惊地看着饭村穰。 梅津美治郎,关东军的总司令居然在这种危机时刻失踪了。 饭村穰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将话题转移,司令官失踪,这种事情影响太大。他只能这么含糊地略过。至于后续只能由满铁和特高课的人去调查了。 “酒井少佐!”饭村穰看着那位负责统计数据的参谋,“说说吧,现在的皇军之花还剩下什么?” 一名戴着眼镜的少佐参谋,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打开手中的文件夹,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报告!” “根据……根据统计。” “关东军原下辖十七个步兵师团,两个战车师团,两个飞行师团,以及若干独立旅团……总兵力约七十万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此次……成功转进至高丽的部队,不足三分之一。” “战车师团,全军覆没。飞行师团,仅余少量飞机……只有第七师团,建制完整。” 轰!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发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中。 撤回高丽的部队,居然不足三分之一! 那支曾经号称“皇军之花”,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百万关东军,就这么没了。 只剩下二十几万残兵败将,像一群丧家之犬,龟缩在这片狭长的半岛上。 那名参谋念完,便颓然坐下,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饭村穰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子上,高声说道。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第一,放弃高丽,全军登船,南下。” 南下? 去哪里?回本土吗?还是去东南亚的泥潭里,和那些英米鬼畜战斗?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迷茫。 “第二。” 饭村穰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新义州的位置上。 “就地展开部队,准备迎接八路军的进攻。”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还打? 拿什么打? 士气已经崩溃,建制残缺不全,除了还算完整的第七师团,其他的部队,还能算军队吗? 饭村穰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抬起头,又补充了一句。 “或许,八路军并不会对高丽发起进攻。” “毕竟,这里不属于华夏。”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一些军官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一点微光。 是啊。 八路军的目标是收复失地。 高丽,可不是华夏的领土。 他们或许会止步于鸭绿江边。 只要他们不打过来,关东军就能在这里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愚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将,猛地站了起来。 第七师团师团长,鲤登行一。 他是整个关东军序列里,唯一一个还能保持完整建制的师团长。 第七师团,代号“熊”,是关东军的直属王牌,从日俄战争时期就以悍不畏死著称,战斗力冠绝全军。 鲤登行一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指望敌人不进攻,是军人最大的耻辱!”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转向饭村穰,重重地顿首。 “参谋长阁下!我提议,立刻就地征兵!给各个部队补充兵员!” “同时,沿鸭绿江一线,构筑防御工事!” “我们要让八路军知道,即便只剩下残兵败将,帝国军人的武勇,也绝不容轻辱!” 他的话,点燃了一些人心中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 但更多的人,依旧面露难色。 一名联队长犹豫着开口:“师团长阁下……就地征兵?高丽人……他们会甘心为帝国作战吗?” “哼。”鲤登行一发出一声冷哼。 “饭村将军阁下刚刚也说了,八路军未必会进攻高丽。”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灵魂。 “但是,诸君,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这片土地上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 “还有一支高丽人组成的游击队!” 饭村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只考虑了八路军会不会主动进攻,却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变数! 鲤登行一冰冷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回荡。 “那些该死的游击队,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我们清剿了十几年,都未能将其根除!” “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 “一旦八路军陈兵江边,你们认为,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像迎接亲人一样,打开大门,邀请八路军进入高丽作战!” “届时,我们将腹背受敌!” 鲤登行一的话,打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饭村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才惊觉,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高丽,根本不是什么避风港。 这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而那些高丽游击队,就是引爆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将军阁下!”鲤登行一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我们没有退路了!” “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高丽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饭村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鸭绿江,仿佛已经看到了对岸那片正在席卷而来的红色浪潮。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所有人。 “立刻传我命令!” “就地征兵!” “开始修建防御工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物资,我们的物资绝对不缺!” “梅津司令官的转进计划,虽然被八路军识破,让我们损失了大量的部队,但至少为我们留下了海量的物资!” “这是我们最后的资本!” 第265章 饭村鬼子的高丽攻略 没过几天,关东军残部在饭村穰的组织下,重新凝聚起了战斗力。 筑垒、挖壕、征兵。 一系列战备工作有序的展开。 工兵大队的大队长有坂健二少佐,站在泥泞的江岸上,任由寒风抽打着他的脸。 他的部下们,正将一根根木桩砸进冰冷的冻土里。 在他们身后,是一长串被绳子串起来的高丽劳工。 这些劳工在武装士兵的看押下,脚步蹒跚地向前挪动。 他们一个个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一个个行尸走肉。 “嗨呀库!”一个鬼子曹长用日语咆哮着,一脚踹在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劳工身上。 那人摔进泥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坂健二皱起了眉头,哪怕有这些高丽人,修建工事的速度依然十分缓慢。 一辆摩托车在他不远处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溅起的泥点子,弄脏了他的军靴,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这该死的高丽!” “少佐阁下!第三工兵联队的急报!他们在平安北道铁山郡布雷时,遭遇了游击队袭击!司令部命令所有在外的部队紧急集合,联合围剿游击队!”摩托车上的通讯兵高声喊道。 “集合!”有坂健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遇到游击队袭击了。这些高丽人真的犹如苍蝇一般,恶心人。 半天前,高丽平安北道铁山郡。林子里一片死寂。 一个穿着厚实补丁棉衣的男人,趴在山脊上,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他举着一副破旧的望远镜仔细地查看着远处的情况。 山谷下,一队鬼子正沿着狭窄的公路蜿蜒前行。他们是第三工兵联队的工兵,正要前往预定地点布设地雷。 一个完美的靶子。 男人放下望远镜,他的脸庞还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冰雪的火焰。他就是人们口中的那位“将军”。 金太阳。 “他们太傲慢了。”他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道,“还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天下。” 他身边的副手,一个断了半只耳朵的老兵,往雪地上啐了一口。 “将军,他们在自掘坟墓,我们帮他们一把。” 金太阳点了点头。他扫视着自己隐蔽在树林和岩石间的部下。几百名游击队员,武器五花八门,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有从华夏那边带回来的中正式,汉阳造,甚至还有用自制炸药制作的炸药包。 他们人数处于劣势,武器装备更是天差地别。 但他们心中,都燃烧着家园被践踏的怒火。 他在等待。 看着鬼子的队伍,走进那个被陡峭山坡夹在中间的死亡地带。 他举起了手。 等待着领头的卡车,开到他们预设的那个点。 就是现在。 他的手,猛然往下一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打头的鬼子卡车被整个掀飞,整辆卡车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开火!” 整个山林瞬间活了过来 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如同炒豆子般的枪声。鬼子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如同没头的苍蝇,在狭窄的公路上乱窜,寻找着掩体,伺机反击。 一些人想钻到车底,却被后续的子弹打得浑身抽搐,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地。 金太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又一发子弹被顶入枪膛。 “砰!”一个正在大声呼喊的鬼子军曹,脑袋瞬间炸开一团血雾,仰天倒下。 “打!” “给乡亲们报仇!” 山坡上,游击队员们士气高昂,手中的各式武器喷吐着复仇的火焰。 然而,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鬼子少佐从一辆卡车后滚了出来,他一把抓住从身边跑过的部下,啪啪啪就是三个大耳瓜子。 “八嘎!” “稳住!寻找掩护!” “掷弹筒!掷弹筒在哪里?!” 他的呼喊声,让慌乱的鬼子兵找到了主心骨。 几个老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身上解下个黑色的金属筒子,动作熟练地架在地上。 一个经验老到的鬼子曹长,单膝跪地,用手调整着掷弹筒的角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坡上一处肆意扫射的火力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没有瞄准镜,全凭经验。 他左手扶稳筒身,右手将一枚小巧的榴弹从筒口滑入。 砰! 那处机枪阵地上的游击队员,正打得兴起,突然看到一个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爆炸发生在他的面前。 泥土、碎石和弹片构成的风暴,瞬间将他和身边的战友吞没。 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金太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这队伍中有掷弹兵! 砰! 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 一发又一发榴弹,带着尖啸,准确地砸进游击队的伏击阵地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占尽优势的游击队,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队员们不得不各自躲避着那神出鬼没的致命榴弹。 “机枪!压制他们!” 鬼子少佐的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数挺歪把子轻机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咆哮。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山坡席卷而来。 树木的枝干被打得木屑横飞,岩石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尖啸声,让所有游击队员都死死地把头埋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眼见伏击没能奏效,金太阳当机立断,立刻带着人按照预定的路线开始撤离。 工兵部队被伏击的消息,刚传到关东军司令部,就引来了一阵怒骂。 整个关东军,从上到下正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泄,都想用鲜血来来洗刷自己战败的耻辱。 很快,围剿游击队的命令就从司令部传了出来。 第一个遭殃的是铁山郡附近的村庄。 那些在四野面前望风而逃的士兵,在这些手无寸铁的高丽平民面前,却表现得如同天神下凡。 “告诉我,游击队在哪里?!” 一个鬼子大尉一脚踹开一间茅屋的门,一对老夫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大尉根本不听他们的辩解,直接把那个老头拖到了村子的空地上。 “所有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人!都给我抓起来!” “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亢奋,冲进了村子。他们从母亲的怀里抢走半大的孩子,从妻子身边拖走她们的丈夫。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着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响彻云霄。 那股无法对四野发泄的怒火,此刻正十倍百倍地,倾泻在了这片土地的人民身上。 数以千计的高丽男人被捆住双手,像牲口一样,押往鸭绿江边的工地。他们,就是饭村穰那疯狂计划里的新“兵员”。 金太阳的游击队,刚跑了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三个步兵联队的联合围剿。 那漫山遍野的鬼子兵,让所有人一阵胆寒。 他们曾经预想过鬼子的报复,也许是一个中队,又或是一个大队。 但绝不会是三个联队。 这些鬼子的推进十分迅速,一场追逐战,正在冰封的山林里展开。 金太阳的部下们打得很英勇,他们是最熟悉这片白山黑水间地形的人,他们不断地袭扰、伏击,试图拖慢鬼子的脚步。 但这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每打死一个鬼子兵,很快就会有几十个新的敌人冒出来。 鬼子根本不计伤亡。 他们就像一股无法阻挡的屎黄色洪流,凭借着武器优势和兵力优势,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游击队的伤亡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金太阳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转战多年的兄弟,是高丽未来的火种。可现在,这些火种,正在他眼前一丛丛地熄灭。 他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山顶,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支负责断后的后卫队伍,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那是他麾下最能打的一个排。 排长是他看着长大的同乡,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年轻人。 此刻,那个年轻人正挥舞着一把缴获来的指挥刀,带着最后的十几名战士,向着数倍于己的鬼子发起了决死冲锋。 鬼子的洪流,瞬间将他们吞没。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声不甘的怒吼,和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响。 远处传来的机枪声,像是死神的咆哮,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紧握着步枪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一片惨白。 “将军!” “咱们必须撤了!” 他的副手,那个断了半只耳朵的老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金太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山坡。“撤!我们过江!” 游击队的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背着伤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他们又跟着自己的将军,回到了这片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如今这里的火焰已经熊熊燃起,已成燎原之势。 而在高丽的国土上,那点刚刚燃起的星火,眼看就要被彻底踩灭。 鸭绿江上,冰封的江面就像一条黑色的缎带。 金太阳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硝烟和血污,最后一个从江堤上滑下。 在他的周围,最后几十名部下,也跟着跳了下来。 当他们爬上北岸,一个个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几天,鬼子一路追击,很多人都因为实在跑不动,成了鬼子的俘虏。 而他们,终于回到了华夏。 暂时安全了。 很快,一支四野的巡逻队就发现了他们。带队的队长是个百战老兵。 他眯起眼,看着那几十个从冰封的江面上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人影。 这群高丽人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身上那股子复杂的味儿,隔着老远都能熏人一个跟头。 “站住!”队长吼了一嗓子,拉枪栓的声音连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对面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那个男人抬起了头,露出一抹笑容。 “同志,别开枪,自己人!” “我们是高丽的游击队。” 队长心头一跳。 高丽游击队? 他当然听说过,也知道这群人在鬼子后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他们。 眼前这群人,更像是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溃兵,哪里还有半点游击队的精气神。 “放下武器!” 队长没有放松警惕,手势一挥,身后的战士们立刻呈扇形散开,缓缓逼近。 金太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伤痕累累、眼神麻木的部下,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中正式步枪,松开了手。 哐当。 步枪砸在被冻得邦邦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其他人也跟着,将手里的武器一件件扔在地上。 三八大盖、歪把子、汉阳造……活像个万国武器展览会。 巡逻队的战士们迅速上前,收缴了所有武器,又给每个人都仔细搜了身。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反抗。 他们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几个伤势过重的游击队员,在接触到岸上土地的那一刻,就再也没能站起来,彻底昏死过去。 “队长,怎么办?”一个年轻战士凑过来小声问。 队长紧锁着眉头。 这事儿,超出了他的处置范围。 他走到金太阳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金太阳。” “你说你是游击队,有什么能证明?” 金太阳面露苦色。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或坐或躺的部下。 “我们这一身的伤,就是证明。” 第266章 纠结的金太阳 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高丽人,那队长立刻派出一名战士,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驻地,向上级报告。 他自己从怀里掏出了几块用油纸包裹的干粮,又解下腰间的水壶,一并递了过去。“先垫垫肚子。” 金太阳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几块土黄色的干粮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颤抖着接过了干粮和水壶。 是那个断了半只耳朵的老兵。 他笨拙地撕开油纸,掰下一小块,先塞进一个已经昏迷的伤员嘴里,然后才将剩下的一大块,塞回金太阳的手中。 金太阳抓起干粮,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吱。 一股咸香瞬间充满了口腔。他顾不上喝水,只顾着拼命地咀嚼,吞咽。 紧接着,一股暖流就在胃里升腾起来。 周围,那些还能动的游击队员,也从四野的战士们手中接过了干粮。 没有人说话。 江岸上,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和用力的吞咽声。 金太阳吃完了干粮,感觉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战士,看着他们身上那身军装。 滚烫的热泪涌上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很快,一辆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吉普车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一辆卡车。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连长!” 巡逻队长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连长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气。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巡逻队长,落在了这群形容狼狈的“溃兵”身上。 当他看到为首的金太阳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金太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浑身血污的男人。 金太阳也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连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哈哈哈,你小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把就将地上的金太阳给拽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怎么想着回来了?” 这熟稔的、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让金太阳彻底愣住了。 他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拼接。 “你是……老赵?” “操!不是老子还能是谁!”连长笑骂了一句,又给了他一拳。“几年不见,混得可以啊,听说在那边都当上将军了!” 他看了一眼金太阳身后那些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战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 他不用问,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都他娘的别在地上坐着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游击队员吼了一嗓子。 “先把伤员抬上卡车!其他人,还能动的,自己爬上去!” “回驻地!有肉吃!” 游击队员们看到了希望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站了起来,朝着那辆卡车挪去。 三天后,长春。 这座昔日的伪满洲国“首都”,在光复之后,重新换回了它本来的名字。 原关东军司令部大楼,此刻已经挂上了“第四野战军司令部”的牌子。 一楼大堂里。 金太阳穿着一身崭新的八路军干部服,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身上伤口都得到了处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在这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又被那高耸的穹顶吞没,显得格外渺小。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栋楼,他曾经在远处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这里曾是整个东北亚的权力中心,是那群奴役、压迫、屠杀他同胞的畜生们发号施令的地方。 梅津美治郎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无数条让高丽人家破人亡的命令,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可现在,他却站在这里。 以一个客人的身份。 一个……求援者的身份。 他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穹顶上那盏巨大的、已经不再亮起的水晶吊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被鬼子宪兵拖走的父亲,那绝望而又不甘的眼神。 在山林里被冻死的战友,临死前还把最后一口干粮留给了他。 还有后卫排的那个年轻人,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同乡,挥舞着指挥刀,冲向鬼子人潮的最后背影…… 一幕幕,一帧帧,像默片,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他的拳头缓缓攥紧,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 他必须为他们报仇! 必须把鬼子从他的家园里,彻底赶出去! 金太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三天,他被安排在司令部的招待所里,享受着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待遇。 白面馒头管够,顿顿有肉,有热得烫嘴的汤。 晚上睡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温暖安稳,不用担心半夜被鬼子的搜山队摸哨。 他还去长春城外,参观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营。 看到了那些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四野战士。 那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焦虑。 他要怎么开口? 凭什么让人家,出动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去为自己的祖国打一场毫无利益可言的战争? 就凭那份“同志加兄弟”的友谊吗? 金太阳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不是天真的年轻人了,十几年的游击战,早就让他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多情谊可讲。 有的,只是利益。 他能拿出什么利益,来打动这头已经苏醒的东方雄狮? “嗒、嗒、嗒……” 他又开始踱步,脚步声比刚才更加急促。 不行! 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大堂尽头那扇紧闭着的木门。 门后,就是决定他和他的人民命运的地方。 他的眼神,渐渐从焦虑和不安,变得坚定。 作战室中,四野司令员和政委神情严肃,那位高丽游击队领导人也曾是华夏抗联的战士。 现在回到华夏,目的不言而喻。 他们没办法做主,只能向总部汇报。 “司令!”一个通讯员跑了过来,将一封电报交到了他的手上。 “目前,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先解决国内矛盾,所以不能直接派兵进入高丽。但可以派出少量部队,以支援军,或者高丽游击队的名义支援他们反抗殖民统治的事业!”司令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咱们的特战旅有了练兵场了!” 第267章 同意出兵,入高丽第一战(二合一) 作战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警卫员走了出来,对着金太阳立正敬礼。 “金太阳同志,司令员和政委请您进去。” “嗒。” 金太阳的脚步声停了。 他抬起头,用力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干部服,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决定他和他祖国命运的大门。 作战室里很暖和,四野的司令员和政委并排坐在一张木制办公桌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金太阳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来,坐。”政委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金太阳有些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政委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语气亲切地问道。“金太阳同志,这几天还习惯吧?” “习惯!太习惯了!”金太阳忙不迭地点头,恭敬地用双手接过水杯。 “我本就在华夏生活了很久,也跟着抗联打过不少仗。回到这里,就跟……就跟回到家一样。” 司令员和政委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金太阳捧着那杯热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却再也按捺不住。 他将茶杯放回了桌上,站起身,神情严肃。 “司令员!政委!”金太阳向前一步,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所有还在高丽坚持战斗的同志,代表我们两千多万正在遭受鬼子奴役的同胞,恳请你们!”。 “恳请华夏,恳请第四野战军,能够派出一支军队,帮助我们,把那些畜生,从我们的土地上,彻底赶出去!” 说完,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恳求之色。 作战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司令员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政委也收敛了笑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这沉默,让金太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吗? 过了许久,司令员才缓缓开口。“金太阳同志,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国内的形势,同样不容乐观。” “长江以南还有数百万的国府军,西北的匪患也亟待清剿。我们自己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这个时候,派出一支大军,跨过鸭绿江,进入另一个国家作战……”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为难。 “这……很难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金太阳的心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想争辩,想说唇亡齿寒,想说鬼子在高丽站稳脚跟,对华夏东北同样是巨大的威胁。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在自己家里还一团乱麻的时候,去帮邻居打扫院子? 金太阳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光,正在迅速黯淡,挺直的脊梁也慢慢地弯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司令员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金太阳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了希望。 司令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鸭绿江那条曲折的线上。 “早在你们到来的那天,我们已经向总部请示。今天,我们收到了总部的电报指示。” “高丽是我们一衣带水的邻邦。我们华夏,绝对不会坐视鬼子在高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荼毒百姓。” 金太阳的呼吸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司令员,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我们决定……” 司令员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派出一支部队,以支援军的名义,协助你们高丽的同志,将侵略者,彻底赶出高丽!” 轰! 金太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巨大的狂喜,让他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满脸笑容的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感谢。 他着实没想到,四野居然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准备的的说辞,还有那无数种交换的条件,都用不上了。 三天后。 一支奇怪的部队,出现在金太阳和他的游击队员们面前。 这支部队正是四野直属特战旅。 因为成功将伪满皇帝俘虏,并带回了大量被裹挟的文物。燕双鹰和周卫国率领的两支特战队受到了八路军总部嘉奖。 四野司令员意识到,特战队在某些时候远比大兵团更有优势。 于是下达命令,组建四野直属特战旅。 特战旅以老抗联战士为主,由燕双鹰和周卫国进行训练。 周卫国本是二野的人,不过因为需要直接和他的雪豹突击队一起借调到了四野。 幸亏当时李云龙还在哈尔滨外抓梅津老鬼子,否则一定会跳着脚大骂,四野不地道。 毕竟这种借调,一般都是有借无还的。 现在的四野特战旅组建不过不到一个月,但由于骨干都是老抗联战士,本身就有一些丛林战基础。 身体素质也相当过硬,所以他们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初步训练。 司令员正愁着怎么把这支特战旅拉出去练练兵,高丽的金太阳就送上门来了。 金太阳看着这支部队,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支特战旅中,很多都是他熟悉的面孔,都是曾和他一起战斗过的老抗联战士。他们有着最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身体素质强悍得不像话。 而他们身上的装备,更是让金太阳和他的部下们看直了眼。 自从四野拿下了那座号称全亚洲最大的兵工厂,整个部队的腰板瞬间挺了起来。 尽管鬼子仓皇撤离时带走了大量的设备和技术员,但留下的底子依旧雄厚得可怕。 那些被重新找回来的华夏技术工人,让这座兵工厂重新开始运转。 短短半个多月已经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产量!要知道,当初这座兵工厂,可是月产步枪四千支,轻重机枪上百挺,火炮上百门! 甚至,连10 发自动步枪和 240 毫米重型榴弹炮,都已经试制成功可以量产。 金太阳眼前的特战旅,也因为四野总部特批,武装到了牙齿。 普通战士手中清一色的五六半,班组里配属的轻机枪,迫击炮、掷弹筒。那一件件装备都让高丽游击队的战士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他们背着特制的行军包,腰间挂着工兵铲和各种闻所未闻的工具,脚上是高帮军靴。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金太阳有些好奇地看着燕双鹰,周卫国,这两人给他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仿佛有他们在,无论什么战斗都能获得胜利一般。 金太阳和他的几十个游击队员,站在这些天神般的战士面前,显得如此寒酸。 他们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出发。” 燕双鹰的声音响起,周卫国带领着雪豹突击队的战士们率先出发。 特战旅的其他战士们,在金太阳和他手下那群游击队员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渡过了冰封的鸭绿江。 一踏上高丽的土地,燕双鹰的命令再次传来。 “通信营、工兵营、后勤保障营、火力支援连,跟随游击队行动,建立前进基地。” “其余各部,按原计划,分散行动!” “是!” 三个特战营,瞬间离开大部队,没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 “这……”金太阳看着快速隐没的三支部队,迟疑地看向了燕双鹰。 燕双鹰将两把伯莱塔插进了腰间的快拔枪套,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对着金太阳说道:“我们有自己的侦查手段。” “我们只需要在前进基地里安心等待就好!” 夜幕降临,大部队宿营地正前方二十公里处,一处被茂密松林和陡峭岩壁完美遮蔽的山坳里。 周卫国和他的雪豹突击队已经在这里建立了临时营地。 天空中三架无人侦察机正在对着周围的地面进行侦查。 突然操作一号无人机的队员发出了警报。 “队长,一号机发现目标!” 周卫国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队员手中的战术平板上。 画面中,一条蜿蜒的公路上,一支车队正在缓慢行驶。 十几辆卡车,前后都有装甲车护卫,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柱,在夜视仪中呈现出两个巨大的光团。 “放大。” 画面迅速拉近,切换到红外热成像模式。 卡车的帆布车篷下,一个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挤在一起,他们抱着步枪,缩着脖子,似乎在抵御着寒风。 “看装备,应该是关东军的工兵部队,至少有一个大队的规模。” 周卫国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在电子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红点。 “这大晚上的,他们这是准备前往边境?”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队员也报告道。 “队长!二号机发现目标!” 周卫国忙扭头看向另一边,只见战术平板上,距离前面那支工兵部队20公里外,一支鬼子步兵大队正远远地跟随着。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些鬼子的阴险,三号无人机操作员也发出了警报,“队长!三号机有情况!” 周卫国皱起了眉头,朝着他的战术平板看去。 只见在工兵队伍前进方向的五里外,一支奇怪的队伍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要不是有热成像,还真不一定能将他们找出来。 “这些应该就是高丽游击队的人!”周卫国神情严肃。 “队长,这些高丽游击队,要吃大亏了!”三号无人机操作员,皱起了眉头。这支高丽游击队一旦被鬼子工兵拖住,后面的鬼子步兵大队就会快速穿插,对这支高丽游击队完成致命一击。 这种套路,他们太熟悉了。鬼子以前也常这样对付八路军的游击队。 周卫国嗤笑,脸上满是怜悯。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这猎场里,来了几条过江龙!” “通知一营,将鬼子步兵大队的位置发给他们!告诉他们的营长赵立,这支步兵大队,就是他们的目标。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和工兵部队搅合到一起!” “告诉二营,那支鬼子工兵部队,归他们了!” “至于三营,让他们把“眼睛”往外放。决不能把鬼子的支援部队放过来!” 命令通过电台发送了出去,很快就收到了确认电报。 远处,鬼子的工兵部队居然开始安营扎寨。 他们甚至开始埋锅做饭,金属饭盒碰撞的声音,夹杂着肆无忌惮的笑骂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另一片山坡的雪地里,那支早早埋伏的高丽游击队懵了。 他们趴在冰冷的雪窝子里,等了快一天,眼见就要进入伏击圈了,这些鬼子居然停了下来! “妈的!”一个年轻的游击队员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吞了口唾沫。 “这帮狗娘养的鬼子,他们……他们居然不走了?!” “队长,怎么办?” 旁边的人看向他们的领队,一个眼神里满是坚毅的男人。 领队的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想不通。 鬼子行军,向来十分有计划,怎么可能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来宿营? 这完全不合常理。 不好!这支鬼子工兵大队有问题! 与此同时,周卫国看着平板中,鬼子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篝火旁,顿觉时机已到。 “告诉一营二营!准备进攻!” 砰!砰砰!数发信号弹升上天空,将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昼。附近的一切都在这瞬间被照得纤毫毕现。 山谷里,鬼子营地中的喧闹和笑声戛然而止。 “纳尼?!” “不好,有敌人!” “咻——咻——咻——”熟悉的声音,在鬼子步兵耳边响起。他们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一个个小黑点,在惨白的光芒下急速放大! “掷弹筒!” “是掷弹筒!隐蔽!” 第268章 速战速决 一个经验丰富的鬼子老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但一切为时已晚。 数十发榴弹,如同冰雹一般砸进了营地,落在了几个倒霉的鬼子脚边。轰!轰!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泥土、碎石、被炸断的树干和残缺不全的肢体,被狂暴的冲击波高高抛向半空。 然后,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落下。 一个刚刚还围着篝火吹牛的鬼子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上半身就直接消失了。 一个正端着饭盒的鬼子,被气浪掀飞,人在空中,手里的饭盒还死死地攥着。 一时间无数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响彻山林,却又在下一秒,被新一轮更加密集的爆炸彻底吞没。 特战二营的战士们,对着鬼子临时营地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饱和式掷弹攻击。 他们完全不看敌人究竟在哪里。 哪里有鬼子的惨叫声,哪里有鬼子的叫骂声,掷弹就往哪里飞。 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手里的弹药,全部倾泻到那片狭小的区域里。 鬼子被彻底打懵了。 他们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地狱般的火力覆盖,瞬间乱成一团。 “反击!反击!” 一头鬼子少佐从卡车底下滚了出来,他拔出指挥刀,对着身边的士兵呼喊,试图重新组织起抵抗。 他的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虽然没能将自家士兵们快速组织起来。 但那十分显眼的动作却引起了死神的注意。 八百米外,一处绝佳的狙击阵地上。 一名二营的狙击手,通过夜视仪,锁定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身影。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手指缓缓地搭在了扳机上。 砰! 一声枪响,淹没在剧烈的爆炸声中。 少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一团血雾在他的后脑炸开。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的惊愕之中。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少佐阁下!” 几个老兵目眦欲裂,他们试图冲过去,却被密集的机枪火力死死地压制在掩体后面,动弹不得。 “机枪!快用机枪压制他们!” 一名军曹刚架起一挺歪把子。 砰! 又是一声轻响。 军曹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向后倒去滑落在地。 指挥官被挨个点名,火力点刚冒头就被敲掉。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从战斗一开始,他就没见到敌人的影子,但己方已经损失大半。 绝望在幸存的鬼子兵中蔓延。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残存的鬼子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在黑暗中等候多时的,特战队员手中的半自动步枪。 与此同时。 十公里外。 那支鬼子步兵大队,正在崎岖的山路上急速行军。 带队的大队长,坐在卡车里,神情焦躁。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一下又一下,揪着他的心脏。 “快!再快一点!” “工兵大队那帮蠢货,一定是遭遇了游击队的主力!” “告诉前面的部队,全速前进!” 他话音刚落。 轰——!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辆三轮摩托,突然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 整辆车连带着车上的三个鬼子,被炸得飞起三米多高,变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 “地雷!” “有埋伏!” 大队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一个连环套! “咻——” “咻——咻——” 不等他做出反应,头顶上空,传来了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熟悉的尖啸声。 是迫击炮! 他惊恐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砰!砰!砰! 数发迫击炮弹,精准地砸进了他们拥挤的行军队列之中。 爆炸的火光,将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照得惨白。 血肉横飞。 惨叫声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剧烈的爆炸彻底撕碎。 紧接着。 砰!砰!砰! 又是几发信号弹升上天空。 雪亮的光芒,将整片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昼。 也照亮了道路两侧山坡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冷酷无情的脸。 特战一营的战士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开火!” 一营营长赵立,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战斗,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最高潮。 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归于沉寂。 枪声渐渐稀疏。 两个战场上,都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一营,打扫战场,准备撤离!” “二营,情况如何?”周卫国冰冷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报告,目标已全部清除,我方无一阵亡,三人轻伤。” “很好。” “立刻撤离,不要管战利品,鬼子的大部队已经被惊动了,正在向你们的位置靠拢!” “是!” 周卫国放下步话机,看着无人机传来的战场画面,松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 “撤!” 新义州,关东军临时司令部。 饭村穰几乎一夜没睡。 昨夜,平安北道方向的战报,让他心神不宁。 那支作为诱饵的工兵大队和负责支援的步兵大队,已经失联超过六个小时。 他有预感,出事了。 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 “将军阁下,前线的战报!” 看着通讯兵的表情,饭村穰的心,沉到了谷底。 “说。” “第三工兵大队全体玉碎!” “负责支援的第一步兵大队也无人生还!” 饭村穰的拳头瞬间攥紧, “现场勘查的报告呢?” 通讯兵的声音颤抖。 “狡猾的敌人在那片战场上设下了数十个诡雷陷阱,我们派出的支援部队,在损失了数十人后发现,这股敌人极有可能是华夏人。” “高丽人的游击队,绝对没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饭村穰闭上了眼睛。 “八嘎!” “命令各部队,给我搜!一定要将这支部队找出来!” 第269章 整训高丽游击队,山城发难 数以千计的鬼子兵,如同疯狗般在平安北道的山林里横冲直撞,只为了寻找那支如同幽灵般的部队。 只是, 那支该死的华夏军队,连同那些高丽游击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找不到敌人,便将怒火倾泻在沿途的村庄和无辜的平民身上。 一时间,整个平安北道,鸡犬不宁。 就在鬼子大肆搜捕的时候,一支队伍正在高丽南方的崇山峻岭中悄然行进。 他们正是特战旅, 燕双鹰和周卫国站在路边,小声讨论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那些关东军都疯了。” 周卫国看着手里的地图,嘴角露出了笑容。对于鬼子最后的疯狂,他毫无畏惧。 关东军从上到下都已经是惊弓之鸟,稍有些外部刺激,就会应激,派出大量部队。 周卫国看了看还在行军的部队,有些担忧。 “根据守田的侦查,现在整条鸭绿江沿线到处都是他们的哨卡和巡逻队。” 燕双鹰的目光望向山外,面露冷色。 “那就让他们守着。”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总部给我们的命令是练兵。” “既然是练兵,就不能被鬼子牵着鼻子走。 ” 燕双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金太阳。 “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临时营地,最好交通方便。又或者.....” 周卫国瞬间明白了燕双鹰的意思。 “靠海。” “没错,靠海。” “鬼子的海军主力,不是在东南亚跟英吉利人死磕,就是在波斯湾和阿美人对峙,只有少数还在本土港口里趴窝。” “现在,黄海是咱们的。” “武器,弹药,给养,都能从海上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三天后,他们在咸镜南道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里,建立了一座前进基地。 这里三面环山,距离大海只有两公里。 当金太阳收拢了自己的队伍,抵达这座临时营地时,游击队员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箱箱武器弹药,堆积如山。 五六半自动步枪,枪身的烤蓝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班用机枪,迫击炮,掷弹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防潮油布上。 甚至还有几门75毫米山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口巨大的行军锅里,炖着大块的牛肉和土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特战营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端着自己的饭碗,呼哧呼哧地吃得正欢。 金太阳的部下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吞咽着口水,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挪不动分毫。 “看够了没有!!”周卫国走了过来,对着他们吼了一嗓子。 “想不想要?” 游击队员们摸着肚子猛点头,眼神里全是渴望。 “想要,就拿出真本事来!” 周卫国指着营地旁边那片刚刚开辟出来的训练场。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得按照我们的方法,重新练!” “什么时候练成了,这些东西,就都是你们的!” 话音未落,游击队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在溃败和逃亡中消磨殆尽的精气神,在这一刻,重新燃起! 一场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就此展开。 而高丽半岛上这点悄然燃起的星火,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此刻,世界的目光,聚焦在了华夏南方。 山城,黄山官邸。 与冰天雪地的高丽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初春的湿润暖意。 官邸内,壁炉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常叔叔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文明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长江以北的广袤区域,已经被刺眼的红色覆盖。 他的手指,在那条红蓝分明的长江防线上,轻轻敲击着。 “德邻兄,都准备好了?” 他的身后,一名头发花白,身着将军服的老者沉声回道。 “委座,都已准备就绪。” 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第一批三十个美械师,已经全部完成换装,部署在长江沿线。” “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重机枪,105毫米榴弹炮……阿美人这次给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将士们的士气都很高。” “嗯。”常叔叔发出一声鼻音,转过身来。 “北边的那些人,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 他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侍从端来的茶,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他们刚刚拿下淞沪,又急着去关外跟鬼子抢地盘,战线拉得太长,就那么几十万人,分散在整个华北和东三省。我看,他们应该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而且,打了这么久的仗,他们的后勤补给,也该到极限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此消彼长。” “我们的三十个美械师,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和补充,兵精粮足。”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老将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委座,阿美利加那边……” “哼。” 常叔叔发出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 “马歇尔还在做他的调停大梦!他们以为那些小九九,我们不知道?” “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常叔叔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他们以为给了点武器,给了点贷款就能控制党国,控制我?” “痴心妄想!”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文明杖的尖端,重重地戳在了江北的几个城市上。 “传我的命令!” “明日拂晓,沿江所有部队,向江北发动全面攻击!”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党国的旗帜,重新插在安庆、合肥、金陵的城头!” “是!” 老将军心中一凛,立正敬礼。 他知道,一场决定华夏未来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看着老将军离去的背影,常叔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麾下的美械大军,摧枯拉朽一般,将那些泥腿子组成的军队彻底碾碎。 而那时候,国府将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回到金陵! 第271章 炮击 亮剑世界,长江金陵段。 凌晨,长江两岸一片死寂。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两岸的灯火早已熄灭,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突然。 一道刺目的火光,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 轰轰轰轰——! 仿佛沉睡的巨龙在一瞬间集体苏醒,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国府军布置在南岸的上千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江北的阵地砸去。 大地在颤抖。 江水在翻腾。 整个天空都被映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无数国府军士兵仰望着这壮丽景象,脸上写满了震撼。 “开炮!开炮!” “把那些泥腿子,全都送上天!”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江北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再也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工事。 “渡江!”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无数船只,载着亢奋的士兵,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阵地上,空无一人。 除了满地的弹坑和烧焦的泥土,连一具尸体,一杆断枪都找不到。 “人呢?” “难不成,都炸成灰了?” 一个国府军连长疑惑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焦木,眉头紧锁。 有些不对劲,根据军统情报,这里驻扎着一个师的八路军部队。 这些泥腿子,难不成长翅膀飞了? 就在十几公里外,一处临时挖出来的地下指挥部里。 丁伟放下了望远镜,乐呵呵地说道。 “老常还真是阔绰。” 他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千多门重炮,听着吓人,但也得看在谁手里。给对面那些酒囊饭袋用,可惜咯。” 旁边的孔捷笑了。 “你可别吹牛了!咱们得好好感谢山城的同志,要不是他们的情报,这次损失可就大了。” 丁伟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既然老常主动撕破了脸,那咱们也别客气了。” “传我命令,按原定计划,开始还击!” “是!” 当天中午,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从总部发出。 国府背信弃义,悍然朝江北八路军发动攻击,八路军被迫自卫反击! 除了还在东三省收尾的四野外,各大野战军同时向南进军。 一时间,大量部队开始集结,旌旗所指,正是长江南岸! 战斗初期,那三十个美械师,确实战斗力不俗。国府军的攻势异常顺利。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山城。 “报告委座!我军已收复皖南三县!” “报告委座!江北守军不堪一击,我军前锋已饮马淮河!” 他们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射程远,精度高,火力持续性强。 汤姆逊冲锋枪组成的火力网,在近距离战斗中更是势不可挡。 再加上105毫米榴弹炮提供的强大火力支援,让他们在和八路军地方部队的野战中占尽了优势。 短短两天,长江北岸数十个小县城相继失守。 国府军的旗帜,插遍了江淮之间的大片土地。 山城官邸内,一片欢腾。 常叔叔更是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这种顺利,在国府军兵锋抵达几座大城市外围时,戛然而止。 他们一头撞上了钢板。 金陵城外。 进攻此地的,是新改编的国府军33军,下辖两个美械师:新编第一师和新编第六师。 军长廖建楚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城市,脸上满是笑容。 这座六朝古都,很快就将回到党国怀抱。 “报告师座,炮兵阵地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炮火覆盖!” “报告师座,各攻击部队已进入出发阵地!” 廖建楚放下望远镜,不禁有些疑惑,一直听闻守卫金陵城的是一支劲旅。 但直到现在,三十三军还没有遇到任何激烈的抵抗,难道真如校长所说这些泥腿子的部队人数太少,已经捉襟见肘了? “传我命令,” “让炮兵先给他们松松土,一个小时后,步兵准时……” 话还没说完。 地面,开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嗯?什么声音?” 廖建楚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朝四周看了看 震动越来越强烈,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身边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地震了?”一个参谋小声猜测。 “放屁!”廖建楚呵斥道,“哪有这么有节奏的地震!”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烟尘弥漫。 在那烟尘之下,出现了一排排蠕动的黑点。 廖建楚的心脏抽了一下,他举起望远镜,同时快速拧动调焦环,眼中的景象飞速变得清晰。 黑点迅速放大,露出了它们狰狞的轮廓。 那是坦克! 数十辆涂着鲜红五角星的坦克! 那高大厚重的车身,倾斜的正面装甲,长得吓人的炮管,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这应该就是情报中八路军的59式坦克。 “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廖建楚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军统的情报里,可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而且,即便是他的两个师,依旧没有足够数量的坦克。 “快!反坦克炮!”他最先回过神,忙下达了命令。 “巴祖卡!准备!” 国府军的阵地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推出了反坦克炮,试图架设火炮阵地。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射手们,也在军官的催促下,颤抖着寻找发射位置。 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坦克群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轰!一辆冲在最前面的59式坦克,行进中率先开火。 随后,炮塔微微转动,锁定了后方一处刚刚开始咆哮的105毫米榴弹炮阵地。 一枚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门榴弹炮。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被国府军寄予厚望的“战争之神”,连同周围手忙脚乱的七八个炮组成员,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零件。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将附近的沙袋和弹药箱掀飞到半空中。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精准的一击,震慑住了。 第271章 围歼33军(1) 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被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吞噬。 廖建楚的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谁也没想到,这些八路军的坦克居然会从他们的侧翼出现。如此一来炮兵阵地完全暴露在坦克的炮口之下。 轰!轰!轰! 坦克集群,集体开火! 一道道火焰喷吐而出,跨越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砸进了国府军的炮兵阵地和集结区。 大地,在连续不断的爆炸中颤抖。 “我的炮兵阵地!”廖建楚发出一阵哀嚎,心中暗骂侦查连那帮狗娘养的,他们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情报漏掉了! “反坦克炮!快!给我打掉它们!” “巴祖卡!所有的巴祖卡射手!都给我上!” 阵地上,国府军士兵终于动了起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推动着那些反坦克炮,试图寻找射击角度。 几个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士兵,脸色惨白,颤抖着从战壕里探出头。 他们的目标,是那片正在不断逼近的钢铁洪流。 “开火!开火啊!”一名国府军军官掏出手枪顶到了一个巴祖卡射手的太阳穴。 那名年轻的士兵,咬了咬牙,肩膀顶住发射筒,扣动了扳机。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最前方的一辆59式坦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花四溅。 那枚被阿美人吹嘘能击穿一切的火箭弹,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爆炸,留下了一道浅坑。 这时候的巴祖卡使用的是M6 火箭弹,破甲厚度约为 76 毫米,对59式那100毫米的前装甲毫无威胁。 只有从侧面或者后方,这些巴祖卡才能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但这些仅仅新手显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那辆59式坦克自然不会只挨打不还手,它的炮塔,缓缓转动,那根粗大的炮管,对准了这边。 巴祖卡射手和那名军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砰!” “轰!”巴祖卡射手连同那名军官一起消失了。 哒哒哒哒哒——! 坦克顶部的并列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那片小小的阵地彻底淹没。 十几公里外,地下指挥部。 丁伟放下了望远镜,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孔二愣子,看见没?” “这就是降维打击!” 孔捷嘴里叼着根烟,同样注意着前沿的推进情况。 “这些国府军,真以为有几门美国炮,有几辆破坦克,就能跟咱们叫板了?” 他哼了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我是三号!我是三号!” “坦克部队干得不错,让他们别冲得太猛!” “告诉他们,主要任务是撕开敌人主阵地的防线,把口子给我扯开了,越大越好!” “两翼的部队,都动起来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报告!新二师的一团和二团已经从左右两翼穿插到位!三团正在迂回到敌人后方!” “好!” 孔捷一拳砸在桌上。 “告诉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他娘的,还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想打就打!” “等等!” 丁伟在一旁按住了他的手,对着电话补充道:“让三团给我把敌人的渡船全部炸了!老子要断了他们所有有后路!” “廖建楚的33军,是老常的嫡系,里面有不少抗战老兵,能争取过来,都是好兵!” 孔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这时候还想着这个?” 丁伟拿起代表33军的蓝色小旗,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老李那空降师把咱们兵团的精锐薅了个干净,我这不是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嘛。” 他点了点沙盘上廖建楚的阵地。 “坦克是锤子,步兵是钉子。” “现在,廖建楚这33军只能被咱们死死地钉在金陵城外了!” 战场上。 廖建楚心疼得直抽抽,自己主阵地旁的炮兵阵地在战斗一开始就被连锅端了。 那个玩忽职守的侦查连长已经被他毙了,但这只是泄愤,对于战局毫无作用。 让他恐惧的,是左右两翼,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报告军座!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报告!右翼阵地失守!敌人……敌人已经冲上来了!” “军座!后面……我们后面也响枪了!” 一个个坏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 这帮泥腿子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打什么阵地战! 从一开始,对方就打着趁着己方立足未稳,打突袭! 现在没了火炮支援,仅靠自己这纯步兵很难抵御那些坦克的突击。 “撤!快撤!” 廖建楚苦思一番终于做出了决定。 “向南!向南突围!”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绝望地停了下来。 南边是长江,八路军既然已经完成了合围,那他们的船,此刻恐怕已经落入了八路军的手中。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完了……” 廖建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的三十三军,完了。 冲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穿着绿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如同潮水一般,从山坡上,从树林里,从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国府军那样发动密集冲锋。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对正面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战术动作行云流水。 那些刚刚还在吹嘘M1加兰德有多厉害的国府军士兵,此刻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机会。 他们刚刚探出头,迎接他们的,就是精准的点射。 机枪手刚架好勃朗宁重机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发发枪榴弹就从天而降。 所谓的火力优势,在八路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或许那些军统,又或者败军,都没有对他们说实话,现在八路军的火力早就今非昔比了! 砰砰砰! 国府军阵地上,大部分国府军士兵的战斗意志并不强,在看到八路军冲到近前时,第一时间就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别开枪!我投降!” “长官!我们也是华夏人!” 一名国府军的上校团长,看着自己身边跪倒一片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手枪,对天连开数枪。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党国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没有人理他。 回应他的,是一辆缓缓停在他五百多米开外的59式坦克。 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 上校团长的身体,僵住了。 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主动举起了双手。 第272章 围歼33军(2) 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溃散的国府军,丁伟有些意犹未尽地撇撇嘴:“就这水平,还想学咱们,玩什么大纵深穿插,迂回包抄断咱们的后路?” 他嗤笑一声,随手将的望远镜抛给了身后的警卫员,大步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那上面已经标注了数个红色的标记,整个浦口区域都已经被独立兵团包围。而廖建楚的33军能够进入这浦口,正是丁伟的手笔。 早在得到国府军即将偷袭江北各重镇的消息时,丁伟就开始布局。 浦口地区紧靠金陵,是津浦铁路南段终点,也是八路军物资和兵力调度运输的重要枢纽。这里还有着数个十分重要的水陆运输码头。 只要拿下浦口区,金陵和淞沪的八路军就断了补给。之后还能直接南下直取金陵,同时威胁淞沪。所以,只要国府军的指挥官眼睛不瞎,这里就一定是第一战场。 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进丁伟口袋阵的,居然会是廖建楚和他的33军军部! 当听侦查连战士传回的消息时,丁伟激动地连声叫好。 “丁伟,你小子别得意!”孔捷抽着烟,眉头紧皱。 “廖瞎子虽然被咱们堵住了,可他手底下那两个美械师不是吃素的。” “新一师,新六师,那可都是老常的嫡系,还参加过江城会战素质都不算弱!” “现在军部被围,他们肯定会发了疯一样扑过来救援。”孔捷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到时候,咱们这打援的部队,压力可就大了。” “孔二愣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丁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算他新一师新六师战斗力再强,也比不过鬼子的甲种师团。老子用一个师算是看得起他们了!” “老常那个人,最好面子。廖瞎子的33军军部要是就这么被咱们一口吞了,他的脸往哪儿搁?他那‘三天收复金陵’的牛皮,不就吹破了?” “所以,他一定会下死命令,让新一师和新六师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捞出去!” “而新一师和新六师的大部队距离咱这至少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哪怕他们拥有大量运输卡车,当他们抵达的时候必然是筋疲力尽的状态,到那时,哪怕就第二师一个师也能轻松收拾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双眼烁着狼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现在,咱们就等着他们进口袋阵了,只要他们进来,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孔捷看着胸有成竹的丁伟,摇了摇头:“你个老小子,还是这么喜欢冒险。” 与此同时,通往浦口的两条公路上,马达轰鸣,烟尘遮天蔽日。 国府军新编第一师和新编第六师的主力,正全速向浦口开进。 一辆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缓缓前进,履带压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嘎啦嘎啦”的声音。 牵引着105毫米榴弹炮的卡车,在车队中段,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坦克上坐着的士兵们,大多神情轻松。 他们头戴着M1钢盔,怀里抱着崭新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嘴里叼着香烟,有说有笑。 “头儿,你说那帮泥腿子,看到咱们这些宝贝,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一个年轻的士兵,拍了拍屁股底下谢尔曼坦克厚实的装甲,一脸得意。 他的连长,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吐了个烟圈。 “吓尿裤子?我看那些泥腿子都没见过咱们的坦克,还是阿美人阔绰,据说支援咱们的装备可都是最新式的!” “我看,到时候咱们一出手,那些土八路就得抱着脑袋投降了!” “哈哈哈!” 几个士兵爆发出一阵大笑。 在他们看来,廖军长就是太轻敌了,居然不带坦克部队,才会着了八路的道。 等他们这真正的王牌主力一到,所谓的独立兵团,不过是土鸡瓦狗。 浦口镇。 曾经繁华的渡口小镇,如今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廖建楚躲在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里,脸色灰败。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回响。 他的军部,被压缩在这片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动弹不得。 外围的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失守。 那些泥腿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强攻,也不劝降,就用精准的冷枪和神出鬼没的掷弹筒,一点点地消耗你的兵力,磨灭你的意志。 一个参谋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军座!顶不住了!东边的阵地被突破了!” 廖建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个参谋的衣领。“援兵呢?!援兵到哪儿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电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即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这里是新一师!这里是新一师!” “军座!我们已进入浦口地界!先头部队距离你们只有十五公里!” 绝望的廖建楚,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援兵来了!我们的援兵来了!” “命令所有部队!给我顶住!死也要给我顶住!” “只要再坚持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得救!” 浦口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山坡上。 丁伟的第二师,正在做着战前准备。 所有的战士都待在临时挖掘的堑壕里,没有一丝声响。 伪装网下,一门门反坦克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着前方那条必经的公路。 副师长躲在前沿指挥所里,手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一名通讯兵猫着腰跑了过来。 “师长!接到兵团指挥部命令!” “外围包围圈已经完成!命令我部,坚决阻击当面之敌,不得放一个敌人过去!” 副师长放下望远镜,拿起了步话机的送话器。 “各部队注意,开胃菜来了。” “都把眼睛放亮点,别着急开火。” “等他们再近点,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公路的尽头,新一师的先头部队出现了。 三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打头,后面跟着几辆坐满了士兵的卡车。 他们开得很快,没有进行任何战术展开,甚至连侧翼的侦察兵都没有派出。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车上国府军士兵的谈笑声,隐约可闻。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近了。 更近了。 带头的坦克,距离埋设了反坦克地雷的区域,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负责主攻的一团团长已经缓缓举起了右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就在那辆斯图亚特驶过地雷区域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公路中央突然响起! 打头的那辆斯图亚特,突然起火,整个车体被炸得跳了起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紧接着,不等后面的国府军反应过来。 “打!” 一团长冰冷的声音响起。 山坡上,数十个火力点,同时开火! 下面的公路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在最前面的那几辆卡车,轮胎和油箱瞬间被打爆,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障碍物,死死地堵住了后续车队的去路。 车上的国府军士兵,还没来得及从爆炸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风暴打成了筛子。 “敌袭!” “下车!快下车!寻找掩护!” 一名国府军上校军官从驾驶室里滚了出来,他躲在一辆卡车后面,对着混乱的部队声嘶力竭地咆哮。 不得不说,新一师的兵,确实有两把刷子。 最初的慌乱过后,这些老兵油子们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翻身下车,以卡车和坦克为掩体,迅速组成了临时的防线。 哒哒哒——! 勃朗宁重机枪被架设在车厢上,朝着山坡上的火力点喷吐出愤怒的火舌,进行压制。 幸存的两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炮塔迅速转动,37毫米火炮和车载机枪同时开火,为步兵提供宝贵的火力支援。 一时间,枪声大作。 子弹在山坡和公路间来回穿梭,打得泥土飞溅,火星四射。 一团的攻势,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山坡上,一团长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嘿,有点意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些国府军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远超他的预料。 尤其是那两辆斯图亚特,虽然皮薄馅大,但在这种混战中,就是两个移动的碉堡,对我方的机枪阵地威胁极大。 不愧是常叔叔的心尖子肉,全套的美械装备,再加上不少都是参加过会战的老兵,确实不是那些地方杂牌军能比的。 可惜了。 一团长心里闪过一阵惋惜。 都是华夏的好兵,却要在这片土地上,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情绪甩出脑海。 战场之上,只有你死我活! 他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坐标幺洞两拐,洞三五幺” “老刘,让你的兵,给老子来一轮急速射!” “送他们上西天!” “收到!” 公路上的国府军上校,刚刚组织起一波反击,打掉了对方两个机枪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突然从头顶上空传来。 这声音,他十分陌生。 那种撕裂空气的啸叫,绝不是日式和美式榴弹炮的声音,但那密集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声音?”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数十道长长的火龙,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天空,朝着他们的车队砸了下来! “火箭弹!” “是火箭弹!” 上校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防炮——!” 他的声音,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吞没。 轰!轰!轰隆隆——! 数十发火箭弹,在拥挤的车队中,炸开了花。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烈焰、弹片和碎石,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阵地。 一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被两发火箭弹直接命中。 那薄薄的装甲,在堪比重炮炮弹的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轰!”一声巨响。 整辆坦克被炸得四分五裂,炮塔冲天而起,飞出十几米高,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 另一辆斯图亚特也没能幸免,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底朝天地躺在路边,履带还在无力地转动着。 那些被国府军当做掩体的卡车,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满载弹药的卡车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上校的提醒,确实起了作用。 不少老兵在听到尖啸声的第一时间,就抱着头躲到了车底。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大用。 一百多枚火箭弹倾泻而下,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直接将卡车掀飞,车底的士兵被活活压死。 更多的士兵,在惊恐和茫然中,被弹片撕成碎片。 整个世界,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颤抖。 炮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三分钟后,公路上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幸存的国府军士兵,从掩体后,从车底下,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断裂的枪支,扭曲的车体,还有那些残缺不全、无法分辨的肢体,铺满了整条公路。 一个年轻的士兵,双目无神地跪坐在地上,他的钢盔歪在一边,脸上满是黑灰。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排长,被一发火箭弹炸得只剩下了半截身体。 那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不止是他,几乎所有幸存下来的士兵,都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之中。 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也曾经参加过江城会战,经受过鬼子的重炮炮击,但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 这八路军到底准备了多少重炮,来伏击他们这支小小的先头部队? 第273章 围歼33军(3) 或许丁伟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布置的这个口袋阵会成为这场战争的主战场。 新一师和新六师疯了一样往浦口地区增援,国府军甚至派出了大量飞机助阵。 但这都只是杯水车薪,当廖建楚的33军军部被围困的第三天,整个33军各部都已经进入了口袋阵。 外围的独立兵团部队已经将口袋扎紧。 这33军插翅难逃。 中午,廖建楚终于和自己的部队汇合到一起,但他高兴不起来。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整个33军就这么入了套。 若是33军不能尽快突围,就是被八路军全歼的结局。 通过电台,他已经知道,校长已经开始微操,已经调集了8个师逼近金陵,只为了解救33军。 这让廖建楚既感动又有些焦急,他知道,现在自己就是八路军钓鱼的饵,或许自己真的要成党国的罪人了。 浦口镇外,丁伟和孔捷已经将独立兵团临时指挥部的地点换了三次了。 美械师的实力确实强,至少在他们不使用火箭弹洗地的情况下部分伯仲。 就在两个人还在研究地图的时候,一封电报被送到丁伟面前。 “呵,这老常豁出去了。八个师就想破了咱们的口袋阵?”丁伟看着手中的电报笑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布置居然能够吸引这么多国府军队。 “老旅长让咱们坚持住,他会带着第四兵团在更外围做一个大口袋,只要这八个师敢进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孔捷点点头,将手中的烟袋锅子在手上磕了嗑,“咱们就做了个饵,没想到,居然钓上来不止一条大鱼!” 他伸手朝着丁伟点了点,有些嫉妒地说道。“你个老小子,运气咋就这么好!这次是要立个大功!” 丁伟咧嘴一笑,“什么叫运气?这叫大局观!懂不懂?”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孔捷。 “传我命令!” 丁伟的脸色瞬间一肃。 “让各部队加把劲,别给老子留手!把廖建楚的33军,给我死死地摁在浦口,一个都别想跑出去!” “是!” 整个浦口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从白天到黑夜,炮火的轰鸣声,几乎没有停歇过。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被硝烟和尘土笼罩,连太阳都透不进一丝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烧焦的尸臭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令人作呕。 新一师和新六师的主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和被围困的33军军部汇合了。 然而,短暂的喜悦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没有看到友军的欢呼,只看到一张张被饥饿、疲惫和恐惧扭曲的脸。 廖建楚,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国府军长,此刻两眼深陷,胡子拉碴,军服上满是污泥和血迹,像个逃荒的难民。 “突围!必须立刻突围!” 临时拼凑起来的指挥部里,新一师师长孙立满脸焦急,冲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猛地一戳。 “这里!这里的八路火力最薄弱!军座,让我再带人冲一次!” 廖建楚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不行这是个八路做的饵。” “你说的这个点,我们之前已经试探了五次,根本冲不出去。” 孙立的脸涨得通红。 “那也得打!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打?拿什么打?” 新六师的师长一拳砸在桌子上,一脸肉疼。 “我的谢尔曼坦克!一个营的谢尔曼!现在就剩下三辆还能开动的了!” “我的炮兵团!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他们那种火箭弹给炸成了零件!” “这帮泥腿子,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打阵地战!只要不突围,就一直咬在屁股后头。再这么下去,我的部队就要这么被他们一口一口吃掉了!”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论朝哪个方向冲撞,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独立兵团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耐心十足。 他们不急着总攻,用无处不在的冷枪,神出鬼没的火箭弹,一点一点地消耗着33军的兵力和意志。 一个国府军连队刚刚在一个村口构筑好防御工事。 还没等喘口气。 “咻——” 一声尖啸。 一发枪榴弹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重机枪阵地上。 “轰!” 机枪手和副射手瞬间被炸飞。 幸存的士兵刚想还击,四面八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像是泼水一样扫过来。 他们根本找不到开火的目标。 只要一探头,就会有一颗子弹精准地飞过来,在钢盔上打出一个窟窿。 这种被动挨打的战斗,让人崩溃。 “连长!我们撤吧!前面顶不住了!” 一个士兵哭喊着。 “撤?往哪儿撤?!” 连长一脚把他踹开,眼睛血红。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履带碾压声由远及近。 一辆59式坦克,撞开一堵断墙,缓缓出现在村口。 那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妈呀!坦克!” 所有国府军士兵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枪,抱头鼠窜。 坦克的并列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组成的火鞭,在人群中肆意抽打。 血肉横飞。 这样的场景,在浦口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阿美人的支援中,巴祖卡本来配属到了班一级,因为他们知道,八路军的坦克数量不少。 然而,到一线部队手中,巴祖卡只能到排一级,备弹更是少得可怜。 早在半天前,所有得的巴祖卡已经消耗殆尽。现在想要威胁到八路军的坦克,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就这样国府军的部队被不断分割、包围,然后被一口一口地蚕食掉。 在运动战中不断消灭敌人。 这才是八路军最擅长的战术。 他们用国府军最看不起的方式,把这支装备精良的美械王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四天傍晚。 残阳如血。廖建楚的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一名参谋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灰败。他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 “军座……” 廖建楚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副早已被污渍弄得模糊不清的地图。 “念。”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新编第一师,剩余兵力……四千二百人。” “新编第六师,剩余兵力……三千九百人。” “军部直属部队……不足千人。” “重炮……尽数损毁。” “坦克……已无……” 参谋念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廖建楚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面前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看着他们一张张绝望的脸。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八个师的援军,现在恐怕也已经落入了圈套,自身难保。 他们33军,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笑常叔叔的天真。 以为靠着几件美国人的武器,就能扭转乾坤? 这帮泥腿子,用这场仗,给他们这些人,上了一堂最生动的课。 廖建楚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第274章 廖建楚投降。 残阳如血。 浦口区的炮火声,终于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死寂。 包围圈中,国府军最后的阵地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士兵们靠在残垣断壁后,眼神空洞,手里的加兰德步枪斜斜地搭在腿上,枪口戳着泥地。 没人说话。 也没人想动。 连番战斗,早已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八路军连续五天的穷追猛打,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干裂,他看着不远处一具被炸烂的战友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受不了了。 哐当。 他手里的枪,滑落在地。 他站起身,解下身上那条早就不知道该叫什么颜色的武装带,随手扔掉。 然后,他踉踉跄跄地,朝着阵地外走去。 没有人阻止他。 所有人都只是麻木地看着。 一个。 两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扔掉武器,脱下军帽,如同行尸走肉般,主动走出阵地,走向那片曾经让他们恐惧的黑暗。 临时指挥部里。 廖建楚落寞地坐在一个翻倒的弹药箱上。 新一师师长孙立和新六师的师长,一左一右地陪着他,三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灰败。 “是我冒进了!” 廖建楚的声音沙哑,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悔恨。 “也是我小看了八路!” 孙立张了张嘴,他想要劝劝自己的军座,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现在,整个三十三军,就剩下这不到五千的残兵败将。断粮,断药,也断了所有希望。 廖建楚缓缓站起身,他努力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污泥的军服。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同样狼狈的师长,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主动走向八路军阵地的士兵。 他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或许,对这些已经崩溃的士兵来说,投降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做了一番剧烈的思想挣扎,紧握的双拳松开,又攥紧,最后,彻底无力地垂下。 他,廖建楚,黄埔六期,党国的忠诚将领,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他率领三十三军残部,向独立兵团投降。 …… 与此同时。 距离浦口五十多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老旅长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脚下的战场,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战斗。 和丁伟那小子喜欢玩心眼、玩穿插的风格不同。 老旅长更直接。 他的第四兵团,信奉的是绝对的火力覆盖。 当那两个号称中央军嫡系的步兵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头扎进这片区域时。 迎接他们的,不是友军,而是上百门重炮的问候。 一轮。 又一轮。 炮弹洗地。 以逸待劳的第四兵团,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这两个师彻底打残,然后一口吞下。 等到炮火停止,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 金陵城。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老师长和刘青两个人,并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盯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己方部队的红色小旗。 刘青的手,无意识地在裤子上用力搓着。 沙盘上,金陵周边的局势一目了然。 三兵团主力,在淞沪与江浙地区的敌人对峙。 独立兵团和第四兵团,全部被调动到了浦口,去吃廖建楚那块肥肉。 如今的金陵,防御兵力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守卫这里的,只剩下第五兵团的一个师,还得分兵守护机场和码头。 只要国府军那边,但凡还有一个脑子清醒的指挥官,能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派出一支偏师,不需要多,一个军直插金陵! 那后果……不堪设想! 金陵,很有可能被一波拿下! 但即便如此,老师长依旧稳如泰山。 “山城的那位,没有这个魄力。”他笑着说道。 刘青点了点头。 国府军中,或许不缺悍将,但缺的是那种敢于打破常规、敢打敢拼的部队。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通讯员,手里高举着两份电报,撞进了作战室。 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连敬礼都忘了。 “报告!” “司令员!” “独立兵团来电!” 通讯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敌第三十三军军长廖建楚,已于半小时前,带领其麾下一众军官,向我方投降!” 刘青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电报,快速扫过电文, 面露喜色。 “好!” 他一拳砸在沙盘的木质边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成了! 老师长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通讯员没有停,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第二份电报的内容。 “第四兵团来电!” “前来增援浦口之敌两个中央军步兵师,已被我兵团,全部歼灭!” 呼!刘青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扭头望向一旁的小杨露出了笑容。, 紧绷了五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口袋里的烟盒。 “啪嗒。” 烟盒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弯下腰去捡,才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他娘的,一仗全歼33军,同时围歼了前来增援的中央军两个师! 国府军第一波攻势被完美化解,接下来要看三野和二野的回礼了。 重新捡起烟盒,他磕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呛得他一阵猛咳,但那股颤抖,总算是被压了下去。 老师长一直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听完通讯员的报告,然后缓步走回了沙盘前。 这位二野的定海神针,脸上虽然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刘青能看到,他那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从被红色旗帜彻底包围的浦口,到代表着第四兵团伏击圈的那片丘陵。 最后,他的视线越过了整个江北,落在了长江以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老师长抬起头,目光穿过作战室的窗户,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空。 金陵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在这夜幕下,依旧平静祥和。 他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投向沙盘。 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位运筹帷幄、沉静如山的儒将。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司令员身上。 老师长伸出手,食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敲在了金陵城的位置。 “命令!”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参谋们,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手中的小本子立刻翻开,开始准备记录。 老师长的声音,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回荡。 “我二野第四兵团、第三兵团以及独立兵团,按照原定计划,沿长江一线进行清扫,截断国府军退路。”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长线,从浦口一直延伸到下游。 “配合三野对入侵到江北地区的所有国府军进行清扫。” 老师长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下关码头的模型上。 “同时,命令下关码头上的炮艇沿江北上,封锁江面!” “绝不允许国府军渡江支援江北!”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二野都动了起来。 山城,黄山官邸。 一尊前朝的青花瓷瓶,静静立在红木长桌上,瓶中插着几枝刚刚剪下的腊梅。 “啪!” 一只名贵的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这危难之际,这些人还在谋求自保!” 常叔叔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三十三军!全军覆没!” “廖建楚和手底下两个师长居然投降了八路”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口中喷出带着浓重奉化口音的怒骂。 “娘希匹!” “我的三十三军就这么没了?!” “我调了整整八个师去增援!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站在一旁的侍从官和高级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看得出来,委员长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那份来自金陵前线的电报,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三天收复金陵的豪言壮语,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常叔叔突然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给我接军统!” 电话很快接通。 “春风吗?” “给我查!” “那几个行动迟缓的杂牌师,他们的师长,全部就地执行军法!”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贻误战机,动摇军心,杀无赦!” 挂断电话,他整个人脱力般坐回椅子上。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金发碧眼的阿美人身上。 那是他的特别军事顾问,一位陆军上校。 “上校。” “对于目前的局势,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那位名叫韦斯特的上校,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听到常叔叔的问话,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来华夏,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对于国府军,他打心眼里瞧不上。 特别是当他亲眼见证了那些所谓的“美械师”是如何诞生的。 援助的物资,刚到港口,就被盘剥了三成。 本应该配属到连、排一级的60毫米迫击炮,数量被大幅削减,换上了不知道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 按照条令,每个步兵班都应该配备的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到了一线部队,硬生生改成了排一级,而且每个排只有可怜的两三发备弹。 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那些崭新的道奇十轮卡车。 那些本该用于快速运送兵员、抢占战机的战争利器,此刻,大部分都在为某些高官的太太们运送从西洋进口的家具和奢侈品。 士兵? 在那些将军眼里,不过是一种消耗品。 两条腿,永远比烧汽油的更廉价。 韦斯特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结果。 这些被层层阉割、缺胳膊少腿的美械师,对上八路军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国府,正在品尝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他转过身,对着常叔叔微微躬了躬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常先生,战争总有胜负。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长江防线,进行战略收缩,避免更大的损失。” 一番标准而无用的废话。 常叔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三天后。 长江北岸。 江风呼啸,卷起冰冷的江水,拍打着两岸泥泞的滩涂。 数万名国府军士兵,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拥挤在江边,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在他们身后二十里的大路上,是二野和三野穷追不舍的大军。 在他们面前,是波涛滚滚的长江天堑。 江面上,几艘涂着五角星徽记的炮艇,如同冷酷的猎手,来回游弋,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船!船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拥挤的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朝着江面上望去。 几艘征用来的民船和渡轮,正冒着炮火,拼死向北岸靠拢。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轰!” 一艘炮艇上的小口径舰炮开火了。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艘最大的渡轮。 只一瞬间,渡轮上烈焰冲天。 整艘船,连同上面负责接应的士兵,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江心。 剩下的几艘小船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调转船头,屁滚尿流地逃回了南岸。 江边的国府军,彻底陷入死寂。 哭爹喊娘的声音,被冰冷的江风吹散。 一个国府军上校,看着对岸溃败的接应部队,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士兵。 苦笑着摇了摇头。 哐当! 他手中的手枪,掉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 哐当! 哐当!哐当! 所有人手中的武器,被扔在了地上。 士兵们纷纷举起了双手。 从一个,到一片,再到整个江岸全是投降的人。 至此,江北地区的动乱彻底平息。 第275章 老李要打三镇 数日后。 亮剑世界金陵城,大校场机场。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一架架运输机缓缓降落。 刘青站在停机坪边缘,眯着眼睛,望着那架刚刚停稳的领头运输机。 风衣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旁,小杨用力按着自己的军帽,免得被这大风给吹跑了。 咯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架领头的运输机,机腹后方的舱门,缓缓打开。 机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黑洞洞的舱门口。 “他娘的!总算是到了!” “这破飞机坐得老子脑仁疼!” “刘老弟呢?说好来接老子的,人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拎着个军用挎包,鹰隼般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刘青的位置。 “嘿嘿嘿!刘老弟!” 李云龙咧开大嘴,三两步就从跳板上冲了下来。 自从抓住梅津老鬼子,李云龙的空降师就一直在帮助四野清剿哈尔滨周围的绺子。 直到听说南边打起来了,才火急火燎地南下。 这支空降师是全军唯一,老师长早就有了安排。 这一次,他们将在反攻计划中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 “老刘!”李云龙大手在刘青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那力道让他的身子不由得一晃。 “赶紧走,也不知道老子的独立兵团被丁伟和孔二愣子带成啥样了。” “老李,你再用点劲,我这身骨头就得散架了。”刘青苦笑着揉了揉肩膀,指了指旁边早就备好的一辆军用吉普。 “走吧,丁伟和孔捷那两个家伙,早就等着你了。” 李云龙眉毛一扬,把挎包往车后座一扔,自己一屁股坐上了副驾驶。 刘青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车子一进入浦口区,沿途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战争的痕迹,如同狰狞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上。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炸毁的卡车残骸,黑漆漆的框架扭曲成麻花状。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将平整的公路啃噬得千疮百孔。 “嚯!”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他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一辆被掀翻在路边、底盘朝天的M4谢尔曼坦克。 “这玩意儿就是阿美人的谢尔曼?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看这样子,是被咱们的40火直接命中了炮塔!”“老李,你还不知道,这次丁伟可是立大功了!”刘青笑着说道。 李云龙扭头看向刘青,一双牛眼瞪得溜圆,一拍大腿。 “他娘的,老子真不该在北边跟那些绺子较劲。便宜丁伟这老小子了!” 车子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一队长长的队伍,正沿着公路,被押送着向后方走去。 那些人垂头丧气,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国府军军服,大部分人连钢盔都丢了,形容枯槁,眼神麻木。 正是在江岸上投降的国府军俘虏。 李云龙看着那望不到头的俘虏队伍,咂了咂嘴。 “这得有几千人吧?” “这次咱们将国府军突入江北的18个美械师全部留了下来。” 刘青淡淡地说道。 “他老常应该庆幸,还好有些部队磨蹭,否则30个美械师全部渡江,一个师都回不去!” “嘶——”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南边打了个大胜仗,可没想到,战果居然辉煌到了这个地步。 “他娘的,错过了!”他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酸。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被炮火削平了半个山头的村镇外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独立兵团的临时指挥部。 刚一下车,两个身影就从一间还算完整的民房里迎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剿匪大英雄,李司令嘛!” 丁伟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蔫儿坏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李云龙,啧啧有声。 “几天不见,老李你这身膘是越来越厚实了,看来在哈尔滨油水捞得不少啊!” “滚你娘的蛋!” 李云龙上去就给了丁伟一拳,笑骂道。 “老子在冰天雪地里啃冰疙瘩,你们倒好,在金陵城外吃大肉!” 孔捷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缴获来的美国烟斗。 “老李,你可别冤枉好人。” 他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这肉啊,可不好啃。廖建楚那小子的骨头,硬着呢!” “是吗?”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 “我瞅着你们俩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像啃了硬骨头,倒像是刚从哪个大户人家吃完席回来!” “哈哈哈!”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放声大笑起来。 丁伟一把揽住李云龙的肩膀,把他往指挥部里拖。 “走走走,来得正好,这下一步该怎么走,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走进指挥部,看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孔捷笑着说道。 “我建议,咱们还是先稳一手。” “巩固防线,清剿残余,把部队好好休整一下,等老师长的下一步命令。” 丁伟也点了点头,难得地赞同孔捷的看法。 “孔二愣子说的在理。咱们刚打完一场大仗,抓了不少俘虏,光是消化这些俘虏,就够咱们忙活一阵子了。” “而且,咱们的弹药和物资消耗也很大,是得补充补充。” 李云龙听着这两个人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猛地一拍桌子。 “稳!稳!稳!稳你娘的腿!” “这三野和旅长的第四兵团都渡江了,你们还想着在后方磨迹?” “打仗,打的就是个时间差!” “现在人家已经跑在了咱们的前头,再不动起来,咱们连口汤都没得喝!” “那你小子说,怎么打?” 丁伟抹了把脸,不服气地问道。 “往南,是杭城,那是三野的主攻方向,咱们总不能去跟人家抢食吃吧?” 李云龙冷笑一声。 “老子还看不上那里!”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那根粗大的手指,顺着长江朔江而上,最后,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娘的,要打就打这里!” 丁伟和孔捷的脑袋,同时凑了过去。 “你……你他娘的疯了?!那可是武汉三镇,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中间隔着安庆、九江好几个重镇!!” 第276章 海陆空齐头并进的作战计划 “老李,你没发烧吧?五百公里的长途奔袭,还是攻击这种战略重镇,你当国府军那几百万部队都是纸糊的?” 李云龙对两人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收回手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刘青不动声色地给他递上火。 说实话,他也好奇,这老李到底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李云龙深深吸了一口,“纸糊的?我看连纸糊的都不如。” “呦呵,你李云龙是打鬼子打出自信了?”孔捷磕了嗑烟斗,好奇地看着李云龙“那你跟我们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旁,在武汉附近的一个小点上画了一个圈。 “看到这儿没有?王家墩机场!” 他得意地看着丁伟和孔捷,“你们两个,战术思维还停留在以前,早就落伍了!你们也不看看,老旅长是怎么打仗的?两个美械师,一天多就给解决了!” “再看看你们俩,打个廖建楚,打了整整五天,还得整个兵团擦屁股,才勉强把33军全歼。这要是换成咱老李来打,最多两天!那廖瞎子就得乖乖滚出来投降!” “李云龙!你个老小子,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这份大功劳没你的份儿!” 孔捷一听这话,当即就发飙了,脸都涨红了。“ 孔二愣子,咱老李还真没说错!” 李云龙对孔捷炸毛的态度浑不在意,他的手指在王家墩机场的位置上点了点。 “我这个计划,就叫‘中心开花’!” “可以分成两部分。”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直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才继续开口。 “第一部分,就看我老李的了!” 李云龙的胸膛挺得老高,“趁着天黑,老子率领我的空降师,直接空降到机场附近。” “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机场抢下来!” “只要机场一到手!” “后续的部队,轻重武器,就能通过飞机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到时候,咱们就是钉在武汉三镇的一颗钉子!他小诸葛绝不会对我置之不理,所以到时候,国府军一定会派遣重兵攻击机场。。” “嘿嘿,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只要我的空降师守住机场,我的增援就不会断!这用飞机运输部队,可比用卡车拉快多了!”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撼。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那第二部分呢?” 刘青冷静地问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金陵的位置,一路划向武汉。 “光靠一个空降师,就算占了机场,有大量补给和增援部队,也是孤军深入,守不住的。” “问得好!” 李云龙看了刘青一眼,一副 “这第二部分,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 他 “海军!咱们的海军!” “让咱们缴获的那几艘鬼子的战列舰,还有咱们的炮舰,别他娘的在港口里生锈了!全都给老子拉出来!” “护送着运兵船,直接逆流而上,一路开到武汉城下!” “而他国府军有什么?” 李云龙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们手上连一艘能跟咱们炮艇对轰的船都没有!长江沿岸那些所谓的炮台,早在几年前就被鬼子拆干净了,现在连根炮管都没有,就是个摆设!”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这么一来,对咱们海军舰队能构成威胁的东西,几乎不存在了!” “所以,这第二部分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到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长线上。 “那就是,一路走,一路打!” “给我尽量扫平长江沿岸所有国府军的防御工事!” “这么一来,就能为后续大部队的全面进攻,提供最大的便利!” “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青震惊地看着李云龙,这老李还真有些鬼点子。 目前国府军能够夜航的飞行员并不多,他们空降之后有足够时间将机场拿下! 而拥有着制空权的八路军空军,绝不会让国府军好受。 可以说,一旦拿下王家墩机场,李云龙的空降师就将成为一颗钉子,让那个小诸葛寝食难安。 要知道,小诸葛的指挥部可就在距离机场不远的汉口城中。 金陵城,八路军二野前敌指挥部。 李云龙的计划很快就被送到了老师长面前。 看着这大胆的计划,老师长皱起了眉头。 “这个李云龙,刚从东北回来,就给我找事情!” 过了许久,他放下了文件,踱步走到沙盘前,看着武汉三镇怔怔的出神。 在别人眼中,这或许是一场豪赌。 但老师长看来,这个计划并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当年,他可和老伙计一起,做过比这还要疯狂的事情。 这个计划若是能够实现。那就能够将小诸葛在长江中游的部署彻底打乱,为后续大军全面南下撕开一道口子。 之后,还能快速向西南挺进,直逼山城! 老师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份计划最难的部分,就是海军和李云龙空降师的配合。 “李参谋,帮我算算,咱们的炮舰从金陵出发,到武汉需要多久?”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参谋。 “司令员,在排除各种因素后,大致需要20个小时!” “你的这个各种因素是水雷吧?”老师长的眉头逐渐舒展。 “没错!整金陵至武汉的长江河道,曾经遍布水雷。我们的炮舰想要在20个小时内赶到武汉三镇,难度不小。” 老师长重新看向武汉的位置,思索良久开口说道:“光靠李云龙的空降师,和空军的支援想要坚守到海军炮舰和运输船赶到,时间确实不够。” “一旦机场的战斗陷入焦灼,或者国府军反应过来,不计代价地封锁长江,那李云龙的空降师,就是一支孤军。” “我们得给他加上一道保险!” 老师长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洞悉全局、执掌乾坤的绝对自信。 他看向身旁的作战参谋,朗声说道。 “命令!”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一野指挥部发电!” 参谋们唰地一下立正,手中的笔在本子飞快地划动。 老师长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武汉附近,那片属于一野作战区的广袤区域。 “请求一野,立刻集结主力部队,沿江北地区,向武汉方向进行战略机动!” “动作要隐蔽!” 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老师长这是给李云龙找了一支地面上的援军! 老师长顿了顿,给了参谋们记录和反应的时间。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石破天惊的计划,加上了最后一环。 “在李云龙的空降师成功夺取王家墩机场后……” “所有部队立刻强渡长江,与空降部队汇合,合力守护王家墩机场,待海军抵达,伺机进攻武汉三镇!” 三天后的夜晚。 运输机的机舱里,红色的灯光幽幽地闪烁,映着每一名空降师战士年轻又坚毅的脸。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李云龙一手抓着头顶的拉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战士的钢盔。 “怕不怕?” 那战士挺直了胸膛,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报告师长!不怕!” “好小子!” 李云龙竖起大拇指 他娘的,这才是老子的兵!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机舱,战士们一个个装备整齐,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即将投入战斗的兴奋。 这可是空降师的第一次往敌人重兵集结区域空降。 绿灯骤然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机舱。 “跳!” 舱门早已打开,冰冷的夜风疯狂地倒灌进来。 李云龙第一个冲到舱门口,没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跃! 呼—— 身体瞬间失重,狂风糊了他一脸。 几秒钟后,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头顶的伞包猛然张开,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下坠的速度骤然一缓。 他低头看去,夜色笼罩下的汉口大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在他身后,一朵、两朵、上百朵……无数的伞花在夜空中悄然绽放,如同黑夜里盛开的蒲公英,无声地飘向那片未知的土地。 他娘的,真壮观! …… 二十分钟后。 汉口王家墩机场以北,二十公里外的一片开阔地。 李云龙利索地解开伞包,将降落伞迅速收拢,塞进背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几声遥远的犬吠,更衬得四野寂静。 很快,不远处又落下几朵伞花。 李云龙压低身形,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的手电,对着几个方向,发出了信号。 很快,一个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 只有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喘息声。 通讯兵压低声音,不断汇报着情况。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团的战士,已经悄无声息地集结在了李云龙的身边。 这效率,让他很满意。 “他娘的,总算没给老子丢人!”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摊开地图,借着微弱的红光,再次确认了王家墩机场的位置。 “出发!” 他一挥手,对着身边的战士们笑道。 “记住!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谁他娘的要是弄出动静,提前惊动了机场的守军,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是!” 黑色的洪流,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朝着那座决定此战成败的机场,悄然摸去。 王家墩机场作为国府军在华中地区最重要的空军基地之一,这里的防卫,却十分松懈。 或许是地处腹地,让他们产生了虚假的安全感。 机场外围的铁丝网,有一个地方甚至破了个大洞,也没人修理。 岗楼上探照灯的探查,更像是例行公事。 李云龙带着一队精锐刚摸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哨兵靠着墙角,脑袋一点一点,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领上。 另一个则缩在岗亭里,正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跟战友小声抱怨着今晚的宵夜又没油水。 李云龙对着身后的战士,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两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 噗。 噗。 两声闷响过后,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还真他娘的是些老爷兵!”李云龙心里暗骂了一句。 就这警惕性,别说他带着一个空降师来,就是来个胆子大的小偷,都能把这机场给搬空了。 他没有耽搁,对着后面发出了信号。 一瞬间,上千名空降师的战士,从各个方向涌入了这座巨大的机场。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睡梦中的国府军士兵,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少数几个反应过来试图反抗的,也很快被无声地解决掉。 当李云龙带着人冲进机场指挥塔的时候,里面的值班军官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李云龙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一脚踹在那个军官的椅子上。 “起来!八路军查房!” 那军官一个激灵,猛地惊醒,看到满屋子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李云龙没工夫跟他废话。 “机场的飞机呢?”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厉声问道。 “快说!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军官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 “在…在机库…都在机库里……” 李云龙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一营!控制塔台和油库!” “二营!给老子去把所有机库都占了!” “快!快!快!”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朝着那一排排巨大的机库冲去。 李云龙心里一阵火热。 他亲自带人,冲向了最大的一个机库。 “给老子把门撞开!” 几个战士合力,用枪托狠狠砸向铁门的门锁。 哐当! 大门应声而开。 李云龙第一个冲了进去,想要看看自己的战利品。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巨大的机库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些飞机零件散落在地上。 “飞机呢?” 李云龙懵了。 他不死心,又冲向了隔壁的另一个机库。 一脚踹开门。 还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踹开七八个机库的大门,结果全都一样。 除了几架破旧的教练机和几架明显已经报废的运输机,偌大的王家墩机场,居然连一架能飞的战斗机都没有!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李云龙站在空旷的机库中央,脑子一片空白。 第277章 小诸葛的危机 看着空旷的机库,李云龙扭头看向身边的战士。 “去,把那个值班的少校给老子带过来!” “是!” 冷风从洞开的机库大门灌进来,吹起地上的几片废纸,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李云龙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黑得如同锅底。 很快,两个战士押着那个国府军少校军官走了过来。 那军官三十多岁,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还没走到跟前,一股骚臭味就先飘了过来。 “师长,人带来了。” 李云龙没说话,那少校被他那双冒着寒光的眼睛一盯,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长…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 “老子问你,这机场里的飞机呢?” “说!” “飞…飞机……” 少校哆哆嗦嗦地开口,舌头打了结。 “都…都飞走了……” “飞走了?” 李云龙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他娘的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这么多机库,至少五十架飞机,你跟我说飞走了?飞哪儿去了?!” “真…真的飞走了!” 少校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 “有一个护送任务!那位夫人有一批…一批重要的物资要从这里转运山城,所以…所以常驻的五架战斗机,全都去…去护航了!” 李云龙的动作,停住了。 他松开手,任由那个少校瘫软在地上。 他惊讶地看着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啥?” “五架?”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这偌大的武汉,就五架战斗机常驻?” 李云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可是武汉三镇!华中地区的战略核心!九省通衢!小诸葛的老巢! 就这么个地方,机场里常驻的飞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开什么玩笑! 那少校看李云龙的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他不信,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顿时倒起了苦水。 “长官!您是不知道啊!” 他跪在地上,抱着李云龙的腿,哭诉道。 “我们白长官…跟山城那位…关系其实算不上好啊!” “阿美人援助的那些新飞机,好东西,根本轮不到我们武汉!” “大部分都部署在长沙那边了!每次要跟…跟贵军在江北作战,都是从长沙机场起飞,我们这边就是个中转加油的!” “我们白长官申请了好几次,想要加强武汉的空中防御,可报告打上去,全都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山城那位,这是防着我们白长官呢! 李云龙听着这番话,脸上的怒气和惊讶,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他乐了。 都什么时候了,常校长居然还在玩这一手。 宁可把前线搞得一团糟,也要先防着自己人。 这格局。 绝了! “行了,别嚎了。” 李云龙一脚踢开他,对着旁边的战士挥了挥手。 “把人带下去,找个地方看好了,给口饭吃,别饿死了。” “是!” 战士们把那个还在干嚎的少校拖了下去。 李云龙站在空旷的机库中央,心里那点郁闷,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国府军内部越是烂,对他来说,就越是天大的好事!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集结完毕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变得严肃而锐利。 “传我命令!” “一营,立刻占领机场四周所有制高点!构筑防御工事!” “二营,以机场为核心,建立环形阵地!把咱们带来的重机枪全都给老子架起来!” “三营,去跑道上给老子埋炸药!多埋点!别怕浪费!” “通讯连,立刻联系总部!告诉他们,王家墩机场,已经姓李了!”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迅速地从他口中发出。 整个机场,瞬间活了过来。 战士们迅速行动,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奏响了战争的前奏。 第二天。 z直到太阳升得老高。 一队负责巡逻的国府军士兵,懒洋洋地朝着王家墩机场的方向晃悠。 “头儿,你说这机场里的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昨晚说好送两箱牛肉罐头出来,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士兵叼着草根,不满地抱怨道。 “你懂个屁。” 带队的班长吐了口唾沫。 “机场那是空军老爷们待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能想起咱们这些泥腿子就不错了。等着吧,晚点肯定有。” 几个人有说有笑,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机场的外围。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机场的大门,那扇巨大的铁栅栏门,居然大敞四开。 门口的岗亭,空无一人。 “不对劲……” 班长的脸色瞬间一变。。 “有情况!隐蔽!” 话音未落。 啾——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刚刚还在抱怨的那个士兵,脑袋上猛地爆开一团血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 班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附近的一处土坡后面。 一阵又急又密的枪声,从机场里面传了出来! 剩下的几个士兵屁滚尿流地往回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当王家墩机场被八路军攻占的消息,传到那位白长官指挥部时,已经是中午了。 “什么?!” 小诸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前来报告的参谋,眼睛里全是惊骇。 “你再说一遍!王家墩怎么了?” “军…军座…王家墩机场…被…被八路军占领了!” 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诸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一支八路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把他的机场给端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他脑中一片混乱,但十几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冲到地图前,快速扫过,立刻下达了命令。 “命令城防部队驻扎在汉阳的第七师,和孝感的第二十一师,立刻出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机场夺回来!” “是!” 参谋刚刚领命转身。 “报告!” 又一名通讯参谋,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军座!紧急军情!” “江北!江北的八路军一野,有一个师的部队正在向我防区进军!”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要强渡长江,进攻武汉!” 轰! 小诸葛只觉得 一个头,两个大! 机场被占,江北又有大军压境! 这是要干什么? 他看着地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 这八路军的地面部队明明还在九江附近,而这支占领机场的部队很有可能是军统情报中提到过的空降师!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命令!” “命令第二十一师,放弃进攻机场!” “立刻转向江岸!给我在长江边上堵住他们!绝不能让两股八路汇合!” 第278章 意外收获 王家墩机场,李云龙正站在指挥塔的顶层,冷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吹得他精神一振。 外围阵地上,战士们挥舞着工兵铲,疯狂地挖掘着战壕。一挺挺重机枪被架设在刚刚堆好的s沙袋工事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机场外的开阔地。 “报告!”一名战士噔噔噔地跑了上来。 “师长,那个少校,又哭又喊,说有个天大的机密要当面向您汇报!” 李云龙眉头一皱。 那个尿了裤子的怂货? “他娘的,那小子还想耍什么花样?” 他心里有点不耐烦,现在是争分夺秒构筑工事的时候,哪有闲工夫跟一个俘虏磨叽。 “让他滚蛋!再敢咋呼,直接堵上他的嘴!” “是!”战士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云龙又叫住了他。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 不对劲。 按理说,这种贪生怕死的老油条,为了活命,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不过,万一真有点什么呢? “把人带过来。” 李云龙最终还是决定听听,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机密。 “是!” 很快,那个脸色惨白的少校军官,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地架了上来。 人还没到跟前,那股骚臭味又飘了过来。 “长…长官!” 少校一看到李云龙,腿肚子又是一软,要不是被架着,估计当场就得跪下。 “有屁快放!” 李云龙没好气地瞪着他。 少校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八路军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 “长官飞机是没有了……” 少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云龙的脸色,见他又要发作,赶紧一口气喊了出来。 “但是!但是这机场里,可有着不少好东西啊!” “哦?” 李云龙的眉毛挑了挑,来了点兴趣。 “说来听听,什么好东西?” 少校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长官,这机场里,有个秘密仓库,连我们白长官都不知道!” “那是从山城直接调拨,准备…准备运到别处去的‘硬通货’!” 他凑得更近了些。 “是…是阿美人最新援助的玩意儿!!专门打飞机的。” 打飞机的?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高射炮? 他一把揪住少校的衣领,“在哪儿?带老子去!” “长官饶命!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在少校的指引下,李云龙带着一个警卫排,快步走向机场角落里一排毫不起眼的库房。 这库房外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就像是废弃了很久。 “咣!”李云龙踹了一脚铁门,扭头看向了少校。 “就是这儿!长官,我亲眼看着他们拉进去的!”少校赌咒发誓。 “给老子砸开!”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举起枪托,对着那把铜锁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哐!几下之后,铜锁掉落。 “把门拉开!” 几个战士合力,在一阵刺耳的“咯吱”声中,将沉重的铁门缓缓拉开。 一股浓烈的防锈油脂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云龙第一个冲了进去,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清了库房里的景象。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只见宽敞的库房里,一门门高射炮,正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它们被厚厚的油布覆盖着,但那狰狞的轮廓,根本无法掩盖。 四根粗长的炮管,并排指向天空。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高射炮?!” 李云龙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都在微微颤抖。 “长官!这…这可是宝贝啊!” 那少校连滚带爬地跟了进来,指着那些钢铁巨兽,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四联装!40毫米博福斯高炮!” “阿美人最新款!一分钟能打出四百五十发炮弹!打飞机就跟打鸟一样!”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扯开其中一门高炮上的油布。 哗啦—— 崭新的炮身,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出幽光。 “一分钟四百五十发……” 李云龙喃喃自语,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炮管,那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这玩意儿要是开起火来,绝对比他之前打下飞机的那门高射炮威力更大! “一共多少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十二门!长官!整整十二门!还有…还有三万多发配套的高爆弹!” 少校指着库房深处,那里码放着一排排的木箱。 李云龙的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变成了一个抑制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老子发财了!” 他猛地一拍炮身,发出“邦”的一声巨响。 “快,让炮兵连开车,把这十二门大家伙,给老子拖出去!给老子选最好的位置,藏好了!” 那少校看李云龙高兴,胆子也大了一点,赶紧又补充道。 “长官!还有!还有!” “还有一个仓库!就在隔壁!里面还有一批准备下一趟运走的货!” 李云龙眼睛一亮。 “走!” 他一把抓住少校,大步流星地冲向隔壁的仓库。 同样是砸开门。 这次,库房里没有那么震撼的大家伙,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同样让李云龙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战士用刺刀撬开其中一个木箱。 一门门崭新的的迫击炮,静静地躺在里面。 “81毫米M2型迫击炮!” 李云龙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比鬼子的97式,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多少门?” “二十门!长官!还有两千四百发配套的高爆弹!” 少校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甚至还主动指着角落里一堆涂着特殊标记的箱子。 “那…那里还有两百发…白磷燃烧弹!” 白磷弹!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的歹毒。 这东西打阵地,打集群冲锋,那就是大杀器!沾上一点,就能烧穿骨头! “哈哈哈哈!” 李云龙再次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本来以为占了个空壳子机场,心里还有点憋屈。 现在看来,这哪是空壳子! 这他娘的是一个堆满了金砖的宝库啊! 有了这十二门四联装博福斯,机场的防空问题,彻底解决,哪怕空中支援没能及时到达,也不会被动了。 而这二十门M2迫击炮,再加上那两百发白磷弹,他有信心让任何敢于进攻机场的地面部队,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 “传我命令!” 李云龙冲出库房,对着外面的战士们大吼。 “快!快!快!” “给老子把这二十门迫击炮拉出去!构筑炮兵阵地!” 整个机场,因为这批意外的收获,彻底沸腾了。 第279章 博福斯高炮和谢尔曼坦克的较量。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王家墩机场西侧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 李云龙站在指挥塔顶层,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土龙,露出了笑容。 “他娘的,还真不经念叨。” “终于来了。” 身后的一团长笑着说道“师长,是国府军的第七师,他们是那位小诸葛手下的主力,全美械!” “主力?” 李云龙冷笑一声,“老子打的就是主力!” 他抓起步话机,吼声如同炸雷。 “都给老子听好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他娘的都不准开枪!” “把他们放近了打!” “是!” 阵地上,战士们压抑着呼吸,将身体贴在沙袋工事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透过准星,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第七师师长马振国举着望远镜,看着机场外围那些明显是仓促间挖掘的工事,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就这还想挡住他一个美械师? 简直是笑话! “传我命令!” 马振国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喝道。 “一团正面主攻,二团两翼包抄!” “坦克营打头阵!给我用最快的速度,碾碎他们!” “一个小时!,我要在一个小时内拿下机场!” “是!” 八辆谢尔曼坦克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过石子路,率先朝着机场阵地压了过来。 坦克后面,密密麻麻的国府军士兵猫着腰,端着枪,借着坦克的掩护缓缓靠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机枪也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喷吐火舌。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死死盯着那几辆领头的坦克。 “炮兵连!给我好好招呼这些铁王八!” 步话机里传来炮兵连长兴奋的回应。 “师长!早就等不及了!”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机场仿佛被唤醒的巨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藏在机场正面工事后方的十二门四联装博福斯高炮,炮口早已放平,对准了前方! 开战前,李云龙在摆弄这宝贝疙瘩时,突发奇想。 “这玩意儿,能放平了打不?” 炮兵连长当时都懵了,这是高射炮,打飞机的,哪有用来打地面目标的? “给老子试试!炮弹多,别怕浪费!” 试射的结果,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此刻,这十二门高射炮,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突突突突突——!” 四根炮管交替怒吼,赤红色的火链如同死神的鞭子,瞬间抽向冲锋的国府军阵列!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谢尔曼坦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它的正面装甲,在弹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 “噗噗噗噗!” 无数的火星在装甲上炸开,厚重的钢板被金属射流瞬间撕裂、贯穿,留下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 整辆坦克被打得猛烈一震,然后,轰然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旋转着落下,砸进后面的步兵队列里,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这仅仅是个开始。 火链横扫而过。 第二辆、第三辆谢尔曼坦克,接连被打成了筛子,瘫在原地,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高爆弹在人群中炸开,掀起一阵阵血雾和残肢断臂。 战士们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对着那片黄绿色的人潮,尽情地倾泻火力。 “那是什么鬼东西!” “撤!快撤!” “顶不住!顶不住啊!”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国府军,瞬间崩溃了。 他们丢下枪,哭喊着,掉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马振国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些八路军是怎么把这种大杀器运进机场的?” 他看得十分清楚,那是博福斯高射炮!除了山城,其他地方根本没有! 更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高射炮平射产生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八辆谢尔曼,一个照面,就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一个团的冲锋,还没摸到对方的阵地,就垮了! 第七师被打懵了,幸存的士兵连滚带爬地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 马振国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炮兵!” 他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了的赌徒。 “给老子把那个机场轰平!” 很快,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被拉到了预设的地点。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构筑阵地,一门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缓缓昂起,遥遥对准了远处的王家墩机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成炮击准备时。 一阵独特的引擎轰鸣声,从远方的天空中传来。 “嗡——”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是飞机!” 炮兵阵地上,有人抬头惊呼。 十几架银白色的战斗机,如同掠食的雄鹰,从高空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翼上,那鲜红的五角星,在夕阳的余晖下,夺目耀眼! “不好!是八路的飞机!” 马振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十几架P-51野马战斗机,已经降低了高度。 飞行员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上那刚刚展开,还没来得及伪装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隆! 这些野马战斗机虽然不是轰炸机,但也都挂载了一颗航弹。 当十几颗航弹落下,整个重炮营,瞬间被火海和爆炸所吞没。 榴弹炮被炸得零件乱飞,炮弹殉爆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炮,整个重炮营,就彻底报销了。 马振国看着那片火海,气得直跳脚,破口大骂。 要不是自家的防空火力还没有展开,绝不会让八路的飞机如此嚣张。 就在这时,南方的天空中,也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看!是我们的飞机!” 地面上残存的国府军士兵,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兴奋地朝着天空挥舞着手臂。 数十架同样涂着青天白日徽章的P-51,从长沙方向紧急起飞,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阿美人援助的这批P-51,是早期型号。 在向刘青购买了更先进的图纸后,这批性能落后的老款P-51,就被精明的阿美人在此次军事援助中,高价卖给了常校长。 如此一来,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双方刚一照面,空中的追逐,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八路军的P-51,引擎的咆哮声更加雄浑有力。 它们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轻易地绕到了国府军战机的身后。 哒哒哒哒! 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一架国府军的P-51机翼瞬间被打断,冒着黑烟,如同一个折翼的铁鸟,一头栽向地面。 “怎么可能?!” “他们的飞机怎么比我们的快这么多!” 国府军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回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弹雨。 仅仅几分钟的交锋。 天空中,又多了三团绚烂的烟火。 剩下的国府军战机彻底丧失了斗志,仓皇逃离。 地面上,第七师将士们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己方的飞机被一架架打下来,看着剩下的仓皇逃窜,一个个目瞪口呆。 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第280章 无奈的小诸葛 清晨,汉口临时指挥部。 “啪!”被称作“小诸葛”的白长官,一掌拍在了那张红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通讯参谋,那眼神几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说什么?!” “第七师……进攻受挫?八辆谢尔曼,一个照面就全完了?!” “马振国是干什么吃的!他一个全美械师,打不过一群泥腿子?!” 参谋长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军座,马师长在电报里说……八路在机场里,部署了十二门博福斯高射炮!” “那些八路军把那玩意儿放平,当做山炮使用。” “那些博福斯高炮威力极大,谢尔曼的正面装甲,根本挡不住。” “防空武器平射?” 小诸葛愣了一下,随即怒火烧得更旺。 “胡说八道!这是他打了败仗的借口!” 就在这时,另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军座!空军急电!” “长沙机场起飞支援的机群……遭遇八路军战机拦截,损失惨重,已经……已经返航了!” 什么?!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参谋身上。 小诸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机场被占,地面部队进攻受挫,现在连空中支援都没了? 这支出现在他眼皮底下的八路,到底是什么来头! “报告!”门外又是一声凄厉的呼喊,一名负责江防情报的军官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军…军座!” “发现八路军舰队!” “三艘炮舰,三艘运输船,正逆流而上,已经过了黄石!” 轰! 小诸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几步冲到地图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铅笔。 “水雷呢?!” 他回头,双眼赤红地盯着那名负责江防的军官。 “我下令布设的封锁水雷呢?为什么没有消息!为什么还会让他们过来!” 那名军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军座!山城那边有几位大人物的‘生意’,要走水路。” “所以……所以封锁江面的命令,下面的人没敢执行。” “他们说八路军的军舰一直没动作,做做样子就行了……” 小诸葛的动作,停住了。 他手里的铅笔,被他一寸寸地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最后,“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骂。 只是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长江,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啊……” “真是我的好同僚!” 大敌当前,这些人想的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如何利用战争发财! 为了自己的走私生意,连最基本的江防都敢废弛! 可笑! 可悲! 王家墩机场外围。 第七师残部正在狼狈地收拢部队。 师长马振国正对着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向指挥部请求战术指导。 突然! 他身后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怎么回事?!” 马振国惊恐地回头。 只见他们来时的路上,也就是靠近长江的开阔地带,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八路军部队! 一排排的战士已经展开了攻击队形,正朝着他们混乱的后队,猛烈开火! “是八路!是八路军的援兵!” “我们被包围了!” 第七师的阵脚,瞬间大乱。 机场指挥塔上,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一野的兄弟们到了!” “他娘的,副总指挥还是念着咱老李,把第一旅都派出来了!” 他一把丢开望远镜,抓起步话机。 “传我命令!” “全线反击!” 冲锋号响彻整个战场。 战壕里,等候已久的空降师战士们一跃而起,端着枪,怒吼着冲出了工事。 “杀!” 面对八路军的前后夹击!马振国的第七师彻底崩溃。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建制被打烂。 马振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分割包围,然后被一点点蚕食,他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了。 “师长!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警卫员拖着他,就要往旁边的树林里钻。 “走?往哪儿走?!” 马振国一把推开他,眼神绝望。 机场方向,李云龙的部队已经冲了上来。 长江方向,一野的部队也已经封死了退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缴获来的汤姆逊,对着逃窜的国府军就是一梭子。 “哈哈哈!” “告诉战士们,抓活的!老子要抓活的!” 不到半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第七师,除了少数钻进林子里的散兵游勇,被成建制地全歼。 师长马振国还想装死寻机逃离,被一野独立旅的战士从一堆尸体里拖了出来,当场投降。 汉口,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长官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那张脸,却比死人还要难看。 一个个坏消息,像一记记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在他的心口。 “报告!” “军座!第七师遭到八路军前后夹击,于今晨8时被全歼!” “马师长……被俘了!” 指挥部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长官的身子晃了晃,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报告!” 又一名参谋冲了进来。 “军座!江防急报!八路军登陆部队,已经击溃我沿江布防的两个团,正……正朝着王家墩机场方向高速推进!” 白长官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地图下令。 “调兵!立刻给我调兵!” “命令驻扎在武昌的第五师,汉阳的第十二师,立刻回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这股登陆的八路堵住!” “快!快去!” “是!” 参谋们慌乱地跑出去传达命令。 整个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只过了半天。 一名参谋如同见了鬼般,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军……军座!” “三支……三支八路军已经已经汇合了!” “他们没有停留” “正朝着咱们这里杀过来了!” 轰! 白长官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他冲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代表着武汉三镇的区域,快速在上面画上标记。 机场的李云龙空降师。 江北来的一野第一旅。 刚刚登陆的海军增援部队。 这三支八路军,已经拧成了一股,直插他的指挥部而来! 他想要调兵回援,可最近的部队,也需要几个小时才能赶到。 而三支八路军,离他,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白长官看着地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第281章 小诸葛南逃,山城动荡 “军座!”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咱们的警卫营!根本挡不住他们!” “军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看着一众部下,小诸葛满面愁容。 他是一军统帅,是华中的定海神针!现在却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窜? “我走了!武汉怎么办?这几十万将士怎么办?!” 他厉声质问,一双鹰眸扫过所有人,那气势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军座!”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八路军的兵锋太盛!他们有备而来!我们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啊!” 一个少校参谋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您要是出了意外,那整个咱们的部队就真的垮了!” 小诸葛缓缓闭上了眼睛,耳边一声声催促让他一阵心烦意乱。 第七师被全歼,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封锁江面的命令无人执行,空军惨败,偌大个武汉凑不齐一支飞行大队!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感到心累。 这一仗,不是他指挥不行,也不是部队不能打。 他是败给了自己人! 败给了那些脑满肠肥,只顾着自己走私生意的混蛋!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强行咽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不甘、愤怒、屈辱,全都消失了。 “命令。”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指挥部全体人员,轻装简行。” “所有无法带走的机密文件,立刻焚毁!” “十五分钟后,向长沙方向转移!” “是!” 一众参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高声呼喊传达命令。 勤务兵们冲进档案室,将一摞摞无法带走的文件扔进早就准备好的铁桶里,浇上汽油,点燃 黑色的浓烟,伴随着刺鼻的味道,从窗户里滚滚而出。 军官们则在警卫的簇拥下,冲向门外的汽车。 白长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这片混乱,看着那些惊惶失措的脸,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自嘲。 兵败如山倒。 他今天,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军座!车备好了!快走吧!” 参谋长拉着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外拖。 他被动地跟着,脚步踉跄,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坐上那辆黑色的别克轿车,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指挥部。 冲天的黑烟,在夕阳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开车!” 车队在一片混乱中,狼狈地驶出了指挥部大院,朝着南方的公路疾驰而去。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汉口的繁华,仿佛还在昨天。 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白长官靠在车座上,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车队刚刚驶上通往长沙的公路。 北方传来了隐约的炮声。 轰! 轰隆!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他知道。 那是八路军的总攻,开始了。当李云龙带着空降师,和一野的兄弟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进汉口城区时,迎接他们的,是放弃了抵抗的守军,和一座已经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的空城。 白长官的果决,让他逃过了一劫。 却也让整个武汉的防御体系,彻底崩盘。 随着指挥部的南迁,残存的国府军群龙无首,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战斗结束,八路军一日之间拿下了武汉三镇。 消息传出,全国震动。 解放武汉之后,二野李云龙的部队没有丝毫停歇,沿着长江东进,和老旅长的第四兵团东西夹击。 短短五天。 黄石、鄂州、九江……一个个长江沿线的军事重镇,相继易手。 国府军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在八路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稍作休整后,大军继续南下。 李云龙率领他的独立兵团,作为全军的尖刀,直扑洞庭湖。 兵锋直逼湘江,长沙岌岌可危! 山城,黄山官邸。 “啪!” 又是一只上好的景德镇瓷杯遭了殃。 常叔叔脸色铁青,指着地图上已经插满红旗的区域,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将领和幕僚咆哮。 “娘希匹!” “他白剑生平日里不是自诩小诸葛吗,怎么这一仗打下来就成了刘玄德了?!” “八路军的空降师都打到他身边了,才反应过来!偌大的武汉,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他是怎么带的兵!他是怎么指挥的!” 整个官邸的空气,都因为这滔天的怒火而凝滞。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常叔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四下寻找。 最终,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直没敢吭声的戴春风。 “春风!” “是!委座!” 戴春风一个激灵,连忙立正。 “你亲自去一趟长沙!给我好好问问那个小诸葛!” “问问他!他这个华中剿总司令,是怎么当的!” 戴春风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去长沙? 开什么玩笑! 军统长沙站刚刚发回来的情报,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长沙城外围! 现在过去,跟一脚踏进鬼门关有什么区别? 万一城破了,他戴春风可就成了八路军的阶下囚! 他可不像那些将军,投降八路还能有条后路。 他的手上可沾满了那些人的血!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为那个小诸葛说几句话。 “委座” 戴春风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声说道。 “武汉之败……白长官虽有指挥失当之责,但……但其中,另有隐情。” “哦?”常叔叔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说!” 戴春风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得罪一大批人,但现在,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根据军统的调查……”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武汉失守前,白长官曾下令在长江航道布设水雷,彻底封锁江面。” “但是……因为某些大人物的‘生意’要走水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并没有严格执行命令。” “所以,才让八路军的三艘炮舰和运输船,长驱直入,逆流而上,配合空降的李云龙部,完成了对第七师的包夹。” “什么?!” “轰!” 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 常叔叔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国难当头!他们还在搞走私?!” “还有!” 戴春风不敢停,一口气说了下去。 “空军方面,阿美人援助的那批P-51,性能……性能不如八路军的战机,长沙起飞的支援机群,一个照面就被击溃,损失惨重。”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 戴春春风顿了顿,他知道,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一批本应紧急运往前线的军火,因为……因为一些原因,滞留在王家墩机场的秘密仓库里。” “被李云龙的突袭部队,给……给捡了漏。”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常叔叔的脸色。 “那十二门让第七师坦克营全军覆没的博福斯高炮,就是这批军火里的。” 常叔叔没有说话,那张铁青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 “走私的是谁?” 戴春风的头,埋得更低了。 “查!”常叔叔的咆哮声,让窗户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不管是谁!不管他后台是谁!统统抓起来!全都枪毙!” “是!” 戴春风连忙应道。 常叔叔的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批军火,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滞留在武汉?!” 来了。 戴春风心里咯噔一下。 最要命的问题,还是来了。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常叔叔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娘希匹,你戴春风这时候还想包庇那个人吗?” 戴春风被这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唧。 “是……” “是宋家的人……” “他们派人,截下了那批军火,准备……准备拉去滇西,卖给那里的地方军阀。” 嗡—— 常叔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办公桌的边缘,身子止不住地往地下倒去。 宋家…… 又是宋家! 这些人,居然还在发国难财! 他张了张嘴,想咆哮,想怒骂,想把那些蛀虫全都抓来枪毙! 却发现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黑。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委座!”戴春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常叔叔身边,将他扶住。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整个官邸炸了锅。 侍从们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众高官脸色阴晴不定,各怀心思,看向戴春风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戴春风将人地上,颤抖着手去探常的鼻息。 直到感知到那微弱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天,要塌了。 武汉丢了。 长江防线破了。 八路军的兵锋已经逼近长沙。 现在,委座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了。 国府的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 山城,一处不起眼的公馆内。 茶香袅袅。 几个身穿笔挺军服,肩上扛着金星的将领,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沉默地品着茶,气氛有些压抑。 这些人,都是国防部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又都游离于黄埔系的核心圈子之外。 “叮铃铃——” 角落里,一部黑色的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位坐在主位上的老将军,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抬了抬下巴。 身边的副官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 副官只是听了几秒钟,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桌边,俯下身,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何总长。” “黄山官邸的消息。” “那位……倒下了。” “什么?!” 在座的几位将军,手里的茶杯齐齐一抖,茶水溅出,烫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在每个人的眼底闪过。 被称作何总长的老将军,眼神骤然一凝。 “消息确切吗?” “千真万确!气急攻心,已经不省人事了!戴春风封锁了官邸,但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何总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咳。” 一个胖胖的将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国府军连战连败,失地千里,前线的将士们人心惶惶。” “如今,委座又……又病倒了。” 他这话在座的,谁听不出其中的潜台词? 另一人立刻接上了话。 “张将军说的是!” “武汉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还不是因为有人只顾着捞钱,连前线的军火都敢倒卖!” “那位夫人和宋家的人,把国府上下弄得乌烟瘴气!委座被他们蒙蔽,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哼!一群国贼!” 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积压已久的怨气,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他们骂着宋家的贪婪,骂着那位夫人的专权,骂着黄埔系的无能。 何总长始终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终于,他停下了敲击。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何总长缓缓开口,“八路军高歌猛进,长沙危在旦夕。” “若是再群龙无首,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打到我们面前!” “现在这个局面,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胖将军试探着问。 “总长的意思是……” 何总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德公,劳苦功高,资历和威望,都是足够担当大任的。” 第282章 李长官的算计 德公! 李长官! 在座的几人瞬间明白了何总长的意思。 现在这个烂摊子,黄埔系自己收拾不了,也不想收拾。 那位夫人一派,捞钱在行,要收拾烂摊子,没那个能力。 这正是他们这些被排挤已久的“外人”的机会! 把李长官推到前台! 以他的威望,足以暂时稳住军心,整合桂系和其他地方派系的部队,和八路军周旋。 至于那位还躺在病床上的校长…… 就让他,好好“养病”吧! “我等附议!” “德公出山,众望所归!” “为了党国,我等必须去请德公主持大局!” 何总长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事不宜迟。” “诸位,随我一同,去见德公!” 李长官的公馆里,气氛同样凝重。 他早就听说了前线的战报,刚刚也从侍从室的好友那里听说了黄山官邸的变故。 此刻,他正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报告!” 副官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复杂。 “长官,国防部的何总长,带着几位将军,前来拜访。” 来了。 李长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请他们进来。” 很快,何总长一行人,鱼贯而入。 “德公!” 何总长一进门,就满脸悲戚,对着李长官重重一躬。 “党国危难,我等恳请德公出山,力挽狂澜啊!” 身后的一众将领,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恳请德公出山!” 李长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雪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茶桌旁,亲手为众人斟茶。 “何总长,诸位将军,何出此言?” “委员长虽然身体抱恙,但有诸位在,国事军务,自然乱不了。” 何总长直起身,痛心疾首地说道。 “德公!您就别跟我们打太极了!” “现在是什么局面,您比谁都清楚!前线一溃千里,人心浮动!若没有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出来振臂一呼,队伍就真的散了!” “是啊!德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玩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神情激动。 李长官只是静静地听着,朝着侍从招了招手,将一杯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有的人脸上是真切的忧虑,有的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哪里是来请自己救国的? 他们是看船要沉了,想找个人去堵那个最大的窟窿! 现在的这个位置,是什么? 是权力之巅? 狗屁! 那是一个火山口! 国库空虚,军心涣散,外部有八路军的百万雄师连战连捷,内部有各派系的明争暗斗,还有那态度暧昧不明的阿美人。 谁坐上去,谁就要面对这一切。 赢了,功劳是那位“病中”的委员长的。 输了,黑锅就是自己的。 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李长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想起了那位小诸葛。 白长官在武汉,不就是这么个下场吗? 打赢了,是校长领导有方。 打输了,就是他指挥无能。 如今,这些人居然想让自己接这口大锅,。 他心里冷笑,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只是,德薄能鲜,我李某人何德何能,敢于在这个时候僭越?” “委员长在位一日,他就是国府的最高领袖。我等,皆是党国之干将,理应各司其职,静候委座康复,再图良策。”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时局的关切,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何总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长官居然如此滑不留手。 “德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啊!” 一个胖将军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哀求。 “再按部就班下去,等委座康复,八路军的炮弹,恐怕都要打到山城了!” 李长官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张将军言重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武汉之败,败在何处,诸位心中有数。非战之罪,也非一人之过。” “白长官已经尽力了,可结果呢?” “有些事情,不是换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解决的。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谁伸手,谁的手就要被烫掉一层皮。” 他这话说得极重,也极其直白。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何总长一行人脸上的激动和悲戚,都僵住了。 他们听懂了。 李长官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口黑锅,他不背。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也不接。 何总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更加沉痛的表情。 “德公高见。” 他朝着李长官,再次深深一躬。 “是我等唐突了。” “既然德公另有考量,我等也不便强求。只是……党国前途,堪忧啊!”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我等告辞。” 一行人来时神气十足,走时却个个面带不甘,垂头丧气。 李长官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 直到那几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副官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长官,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李长官转身走回屋内,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这帮人,想拿我当枪使,还嫩了点。” “现在谁能说的准,那个老头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倒下了?保不齐就是一个为了保全自己和宋家面子的圈套!” “哼,这些人还真是心急。” 李长官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几天让人好好监视,我要知道,咱们的委员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帮我联系戴春风,这小子现在应该比那些人还要着急吧。” 第283章 戴春风的抉择,长沙风云 亮剑世界,山城,宋家公馆。 水晶吊灯下,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男人,正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心腹急促的汇报。 “……何总长他们,刚从李长官的公馆出来,看样子,是没谈拢。” “哦?” 男人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个李德公,倒还是有几分小聪明。” “先生,我们下一步……” “哼。”男人冷哼一声,雪茄的火星在他指间明灭。 “何敬之这帮人,贼心不死。委员长还没怎么样,他们就想换天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给戴春风打电话。” “告诉他,让他的人给我盯死何敬之!还有那几个今天跟着他一起去的墙头草!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电话那头,心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 “告诉戴春风,这是命令!他要是办砸了,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明白!” 挂断电话,男人将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山城的万家灯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想夺权? 只要那位还没咽气,谁也别想! “叮铃铃——” 军统局总部,戴春风办公室里那部加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他一把抓起电话,只听了几秒钟,额角的青筋就猛地跳了一下。 “是,我明白。” “请先生放心,春风一定办到。” 他放下电话,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发胀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盯死何敬之? 说得轻巧! 那可是国防部的总长!身边跟着的那几个,也都是手握兵权的实权将领! 派人去监控他们,一个不慎,被对方抓到把柄,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戴春风感觉自己就像在走一根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 宋家和孔家在后面推着他往前走,让他去对付何敬之那头猛虎。 可他自己的脚下,也并不安稳。 军统并非没有对手。 中统那帮家伙,现在正到处寻找新的靠山。 委员长倒下的消息,根本瞒不了多久。 一旦那帮人确定委员长不行了,他们会立刻投靠新主子,转而成为捅向军统的刀! 所以,现在他手中的大部分人手,都得用来防着中统那帮杂碎,防止他们对委员长不利。 毕竟,他戴春风的一切,都系于委员长一人之身。 只要委员长还活着,哪怕只是躺在那里,他戴春风就是一把无人敢动的利剑。 可委员长要是真的…… 戴春风不敢再想下去。 他抓起另一部电话,拨了拨转盘。 “接行动处!” “老四!!给我看好黄山官邸,决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跳梁小丑混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做事,您放心。” 山城暗流汹涌。 千里之外的湘江前线,一场更加诡异的风暴,正在酝酿。长沙城内,两股势力泾渭分明。 驻守长沙的,是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宗灵。 常叔叔嫡系中的嫡系,黄埔出身,委员长的近臣。 他的第七十四师,是真正的全美械师。 汤姆逊冲锋枪,M1加兰德步枪,勃朗宁重机枪,谢尔曼坦克等等。 装备之豪华,甚至能让阿美人自己的步兵师都眼红。 更重要的是,国府三分之一的空军力量,那批P-51野马战斗机,就驻扎在长沙机场,归他直接调遣。 张宗灵,就是常叔叔钉在华中腹地,用来牵制那位“小诸葛”白长官的棋子。 谁也没想到。 武汉一败,小诸葛带着残部仓皇南撤,最终竟也退到了长沙。 一山,二虎。 一座城,两个指挥官。 城西的第七十四师指挥部里。 张宗灵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沙盘上八路军的进攻箭头,嘴角挂着一丝冷傲。 “一群泥腿子,靠着偷袭占了武汉,就真以为自己能打到长沙来?” 他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痕迹。 “传我命令,空军侦察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航,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师座!” 一名参谋应声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 “师座,白长官那边……刚刚又派人来问,我们的防区布防图……” 张宗灵不耐烦地回道。 “告诉他们,正在绘制。” “可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张宗灵转过身,砰的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我的防区,我的人自己会守。” “他白长官打了败仗,丢了武汉,现在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指手画脚?” “他要布防图,就让他自己派人来看!” “告诉他的人,除了委座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我张宗灵,!” 参谋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而在城东一处临时征用的小院里,气氛则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被称作“小诸葛”的白长官,正背着手,看着院子里那棵枯黄的梧桐树。 从武汉带来的部队,士气低落,装备残破。 他这个华中“剿总”司令,到了长沙,反倒成了一个客人。 他的命令,出了这个院子,就没人听了。 张宗灵那边,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阳奉阴违。 双方因为八路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威胁,在表面上达成了共同御敌的协议。。 可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下,嫌隙早已越来越大。 白长官清楚,张宗灵在等。 等他的人马被八路军消耗殆尽,等他这个“败军之将”彻底失去价值。 同时,白长官自己还清楚,他现在,也动不了张宗灵。 这诡异的平衡,让整个长沙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只等外面那根引线,烧进来。 长沙城外,一处临时的前沿指挥所。 炮弹坑和泥泞遍地。 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和土腥气混合的味道。 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古城轮廓。 “他娘的,这张宗灵属乌龟的?老子都到他家门口了,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 “光派飞机在天上嗡嗡嗡地转,有个屁用!”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走到他身边。 李云龙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哟,这不是咱们兵团的大政委吗?” 他转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着,赵大学问人,司令部那张桌子已经装不下你了?” “非得跑到我这炮弹坑里来闻土腥味?” “我瞅着,你这个政委,比我这个当司令的还要忙活!” 来人正是赵刚。 他一身风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没有理会李云龙的调侃,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尘。 然后,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李云龙,故意板起了脸。 “李云龙同志。” “我听说,你又亲自带队,冲到最前面去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 眼神开始躲闪,不敢跟赵刚对视。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从刚才的洪亮,变成了一种近乎心虚的嘟囔。 “谁?” “到底是哪个兔崽子在背后打小报告!” 他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盛开的菊花。“嘿嘿嘿,老赵是知道的,咱老李之前带的是空降师,这不得亲自上阵嘛。” 他赔着笑脸,乐呵呵地拉着赵刚坐到了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茶。 “老赵,你这该忙完了吧,我说总部首长也真是的,你老赵才屁大点官,那选址的事轮得到你操心吗。”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赵刚苦笑了一下,任由李云龙把那杯颜色深得跟中药似的茶水塞进自己手里,用手掌感受着搪瓷杯传递出来的温度。 “我倒是想。”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指挥所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李,这事儿本来不能说,不过,因为要经过咱们兵团的防区,所以你也应该知道。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老旅长命令我来接应一支部队。” “接应一支部队?” 李云龙愣了一下。 “哪儿来的部队?” 赵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不是咱们的人。” “是国府军。” “什么?!”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外面警戒的战士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然后一把拽住赵刚的胳膊,小声问道。 “咋回事?” “小点声!” 赵刚瞪了他一眼。 他看了一眼指挥所的门帘,确认外面没人偷听,这才凑到李云龙耳边说道。 “第41师,一支驻扎在长沙城外的杂牌军。” “他们的师长,已经派人秘密联系了我们。” “他决定,率部阵前起义。” 李云龙拧眉盯着赵刚,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刚笑着说道:“我负责和他们师长接头,将他们带回来整编!。” “今晚,我得亲自去一趟,跟那位师长见个面,敲定所有细节。” 李云龙脸上的那点喜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腾的从他胸膛里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屁!” “你他娘的疯了?!” “老赵,你他娘的是政委!你不是搞这个的料!” “这是龙潭虎穴!万一是个套呢?万一那个师长是诈降呢?你进去,还能有命回来?!” “老子不同意!” 他的吼声,在小小的指挥所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李云龙一把抓住了赵刚的肩膀, “这他娘的是拿命去赌!旅长糊涂了吗?怎么能派你去干这种事!要去也该派地下工作的人去!他们是专业的!” 赵刚被李云龙晃得有些头晕,但眼神依旧坚定。 “放手,老李!” 他用力挣脱了李云龙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 “这是命令!” “而且,对方指名道姓,必须是咱们有足够分量的人过去,才能显示出诚意。我是兵团政委,我去,最合适。” “合适个屁!” 李云龙气得破口大骂。 “他娘的,还要咱们显示出诚意,老子不灭了他!”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他太清楚这种事情的风险了。 人心隔着肚皮,这种秘密接头,谁知道对方安的什么心? 万一张宗灵知道了,提前布下埋伏…… 万一那个杂牌军师长临时变卦… 万一……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乱窜。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可转念一想,旅长既然给老赵下了命令,那这事还得去找旅长。 李云龙的态度立刻又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哀求。 “老赵,算我老李求你了,行不行?咱去找旅长把任务推了,不拿命开玩笑。没了你,我老李……我他娘的跟谁搭班子去?” 赵刚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但脸上依旧严肃。 “李云龙同志,注意你的言行!这是任务,不是儿戏!” “我他娘的……” 李云龙刚要接着骂,指挥所厚重的门帘外,突然传来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李云龙!” “你小子能耐了啊!” 李云龙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全竖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张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子,正嗖嗖地冒着凉气。 指挥所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八路军军服,气势十足的身影,提着一根武装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目光如电,进门的一瞬间,就盯上了李云龙。 那眼神,看得李云龙心里直发毛。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一身崭新军装,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笑容的刘青。 另一个,则是满脸好奇的小杨。 “旅长!您这话说的,咱老李的能耐您还不知道?” 第284章 41师的重要性 旅长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武装带,“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闹翻天?” 旅长的声音让李云龙一阵肝颤,连连摆手,吭哧了半天却不敢说一句话。 “你李云龙,能耐了啊。” “是不是觉得当了个司令,翅膀硬了,这天底下就没人管得了你了?!” 李云龙的腰,瞬间又弯下去了几分。 他一个劲地搓着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 “我……我这是担心老伙计,和老赵增进增进感情!”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赵刚使眼色。 赵刚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站了出来,替他解围。 “旅长,老李就是嗓门大,没什么坏心思。” “他也是担心我的安全。” 旅长冷哼一声,目光从李云龙那张老脸上移开,转向了赵刚。 他眼神里的冷厉,瞬间化为了温和。 “老赵,你放心去。” “第41师的情况,我们早就摸清楚了。” “那个师长叫高树勋,不是黄埔嫡系,一直受排挤。他的部队,装备差,补给缺,就是个后娘养的。” 旅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更重要的是,他们队伍里,有我们不少同志。” “策反工作,早就开始了。这次他主动联系我们,是下了决心的。” “万无一失。” 赵刚点了点头,神情坚定。 “我明白,旅长。” 旅长的目光,再次落回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给我听清楚了!” 李云龙立马挺直了腰杆,站了个标准的军姿。 “到!” “这次的任务,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大托铺机场!” 旅长走到地图前,用武装带的铜扣在大托铺机场上敲了敲。 “张宗灵的第七十四师,为什么敢跟小诸葛叫板?” “凭的就是那批战斗机和那些航空兵!他们就在大托铺机场!” “我们的飞机,数量还是太少。想要彻底掌握华中的制空权,就必须拿下大托铺机场,把那批飞机搞到手!” “如果强攻,就算能打下来,张宗灵那个王八蛋也会在撤退前把机场和飞机全炸了!” 旅长回头,死死盯着李云龙。 “41师的防区,正好就在机场侧翼。只要他们起义,我们就能里应外合,一举端掉机场,让张宗灵的飞机一架也飞不起来!” “这个计划,有多重要,你现在明白了吗?!” 李云龙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怪不得旅长要亲自过来。 只要41师起义,独立兵团就能出其不意地拿下机场,就等于打掉了张宗灵的依仗! 如今四面合围长沙,张宗灵和那位小诸葛想要逃跑只能通过空中,但机场被拿下,这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李云龙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再也没有了刚才半分的不情愿。 “明白!”他看向赵刚,眼神里虽然依旧有担忧。 “老赵,路上小心。” “放心。” 赵刚冲他笑了笑。 …… 夜色如墨,将整个大地都浸染得一片漆黑。 前沿指挥所外,初春的冷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赵刚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粗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毡帽,看上去就像一个走街串巷的普通生意人。 他身边,只跟着四个同样换了便装,精悍干练的警卫战士。 “枪带好,子弹压满。” 李云龙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赵刚腰间掖着的那把驳壳枪。 “烟也带上,见到那个高师长,先递根烟,探探路数。” 他把一包刚缴获的骆驼牌香烟,硬塞进了赵刚的口袋里。 “见到情况不对,别硬顶,扭头就跑!老子就在后面给你架炮,保证把你囫囵个地接回来!” 他絮絮叨叨,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妈子。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行了,你比旅长还啰嗦。”“我走了。” 他没有再多言,带着人,转身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那几个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李云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 晚风吹过,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揣了十几只兔子在打架,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他转身走回指挥所。 昏黄的马灯下,旅长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根武装带,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摊开的地图。 刘青和小杨坐在一旁心情忐忑,这种事情他们帮不上忙,只能和所有人一起焦急地等待。 凌晨2点。叮铃铃铃铃——! 电话铃响了。 整个指挥所的人,齐刷刷望向了那部电话机。 李云龙忙过去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还有一个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年轻声音。 “司令!” “是司令吗?!” “我是前沿观察哨!!” 李云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李云龙,说!” “就在刚才,敌41师阵地上竖起了白旗!” 李云龙的脑子里那根紧绷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旅长,“旅长,成了!” 旅长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始终紧绷的脸,此刻也抑制不住地抽动着,一缕精光从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迸射而出。 他用力地搓着手。 成了! 这最关键的一步,走通了! 刘青和小杨也跳了起来,拿下大托铺,张宗灵和小诸葛再无逃脱的可能! 旅长最先回过神来,赶忙拍了拍李云龙。 “还不快下命令!!” “是!”李云龙对着等候在指挥部中的参谋高声喊道:“命令!张大彪的新1师,快速进入,接管41师阵地!” “丁伟孔捷做好准备!只要41师全员撤出阵地,立刻对大托铺机场发动攻击!” “告诉他们,别把老子的飞机打坏了!” 第285章 新武器,武直夜枭突袭大托铺机场 刘青看着一脸兴奋的李云龙,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位虽然极力克制,但嘴角已经压不住要上扬的旅长,露出了一个只有小杨才看得懂的笑容。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避人。 机场还没打下来,就已经把那些飞机当成自己的了。 这是真不怕旅长的“恭喜发财”啊! 刘青心里暗自摇头,跟小杨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和小杨跟着旅长火急火燎地赶到前线,可不光是为了看李云龙唱大戏的。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测试新装备。 “旅长,老李。” “地面渗透需要时间,万一张宗灵的狗鼻子够灵,提前察觉,炸了机场怎么办?” 李云龙刚想拍胸脯保证自己的兵绝对没问题,旅长却先一步抬手,制止了他。 旅长的目光转向刘青,带着询问。 “你小子,有想法就直接说,别跟我卖关子。” 刘青笑了。 “我这边,正好带来了一点太原飞机制造厂的新玩意儿。”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李云龙脸上那副从不耐烦瞬间切换到好奇的表情。 “可以在地面部队就位之前,先给机场里的国府军们,送上一份大礼。” “新玩意儿?” 李云龙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刘青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啥新玩意儿?老刘,你又带新家伙了,是啥?” “闭嘴!” 旅长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但他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期待。 刘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指挥所外漆黑的夜空。 “老李,那东西你绝对会喜欢!” “它叫武装直升机。” “武装直升机?” 李云龙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个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直升机他见过。 兵团里那两架是最初型号,慢悠悠的,现在就只能做运输工具用,除了能吊个伤员,屁用没有。 可这武装直升机,一听就是用来打仗的。 想到这里,李云龙两眼放光,激动地一把拉住了刘青的胳膊。 “老刘,快带咱老李去瞅瞅!” 刘青和小杨带着李云龙和旅长,朝着指挥所外走去。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绕过一片小树林,刘青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李云龙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眼前是一片被伪装网和枯草严密覆盖的平地,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刘青吹了个口哨,率先走了过去。 很快两个穿着地勤工作服的战士走了过来,伪装网的一角被悄无声息地掀开。 李云龙和旅长同时凑了过去。 只一眼,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伪装网下,是一架怪异的直升飞机! 它通体漆黑, 李云龙敢保证,这飞机现在飞出去,只要不被探照灯照到,正常人绝对看不出来。 最让他心脏狂跳的,是飞机两旁的武器挂架上,居然有两门链式机关炮! 这东西,他早就在兵工厂见过,当时还在想这种小口径的火炮到底是用在什么载具上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他娘的……”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走了过去,伸出手,颤抖着,抚摸上那冰冷的机身。 “老刘,说说吧。” 刘青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向两人介绍。 “这一款武装直升机叫武直-1。” “代号,‘夜枭’。” “夜枭!这个名字,太贴切了!” 李云龙的目光,盯着那两根炮管,眼神里全是贪婪。 “这是机炮?” 刘青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太成熟,但已经可以投入实战了。” “它能够在一分钟内打出300发14.5毫米专用炮弹。” “啥?!”李云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分钟300发?! 旅长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快步走到另一边,定睛一看武器挂架上居然还有几个卡槽。 “这里……还能挂别的东西?” “当然。”刘青点了点头,“可以挂火箭弹,也可以挂我们自己产的航空炸弹。不过今晚用不上,对付机场的那些目标,机炮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看向旅长,补充道:“除了飞行员,它的机舱里,还能搭载一个四人战斗小组,实现小规模的垂直突击。” 旅长闻言,眼神骤然一亮。 他瞬间就明白了刘青的全部计划! 强攻机场,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快速突破外围防线,在张宗灵反应过来之前,瘫痪整个机场。 现在,有了这个叫“夜枭”的东西,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它可以直接飞越国府军的防线,把最精锐的战士,直接投送进机场! 再配合这两门恐怖的机炮…… 旅长几乎可以想象,当这“夜枭”出现在大托铺机场上空时,守军的脸上,会是何种表情。 “好!真是好东西啊!” 旅长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回头看向刘青,目光灼灼。 “这么厉害的东西,是谁搞出来的?” “一个天才。”刘青笑了笑,“图波列夫,您知道吧?” 旅长点了点头。 这位太原飞机制造厂总工程师的名字,他如雷贯耳。 “这东西的设计师,叫罗民。是老图的一个华夏学生。” 刘青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小子是个异类,飞机设计院里那么多人都一门心思扑在固定翼飞机上,就他,对这直升飞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开始谁都不看好他,觉得他不务正业。后来还是老图慧眼识珠,亲自指导,又给了他极大的权限和资源支持。” “这家伙,还真就给我捣鼓出了这么个宝贝!” 刘青拍了拍冰冷的机身,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在我看来,它已经完全可以投入实战了。” “今晚,就是它的第一场大考。”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一把拽住刘青的胳膊,眼睛放光。 “老刘!这玩意儿你一共带来了几架?” 刘青比了个十二,笑着说道:“十二架!足够你们进行 一次低空突袭了!” 就在这时,一名地勤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刘青敬了个礼。 “报告!所有‘夜枭’自检完毕!飞行员、突击队员已就位!随时可以起飞!” 刘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向旅长和李云龙。 看着两人已经点头,这才下令。 “命令!” “所有单位,按预定计划,开始行动!”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地勤人员迅速撤掉所有伪装网,将最后的障碍物清理干净。 十二架“夜枭”的驾驶舱盖缓缓合拢。 “嗡——” 低沉的引擎声,开始逐渐变得高亢。 机身顶部的巨大旋翼,从静止,到缓慢转动,再到越来越快。 一股强劲的气流,以十二架直升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吹得李云龙和旅长几乎睁不开眼睛,脚下飞沙走石。 他们只能抬起手臂,挡在脸前,透过指缝,看着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十二头钢铁“夜枭”,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优雅地垂直升空! 它们没有打开任何航行灯,像十二个来自地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中。 随即,机头齐齐转向朝着大托铺机场的方向高速飞去。 长沙城外,原第四十一师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孔捷和丁伟的部队,正悄无声息地穿过那些由新一师接管的战壕。 只要越过前方最后一道铁丝网,就是大托铺机场的外围。 突然! 咻—— 一发照明弹猛地窜上夜空! 机场方向,一个哨兵惊恐的叫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敌袭!” “是八路!” 下一秒,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座机场! 呜——呜——呜——! 丁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 “打!” 只一瞬间机场周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轰!轰!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迫击炮阵地,将一发发炮弹接连不断地送进机场。 哒哒哒哒哒! 无数条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朝着机场的防御工事疯狂倾泻。 守卫机场的国府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但他们毕竟是张宗灵的部队,反应极快。 探照灯的光柱在阵地上疯狂扫射,机枪碉堡开始疯狂还击。 子弹在空中乱飞,发出骇人的咻咻声。 丁伟的部队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四面八方朝着机场发起了冲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机场的守卫部队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压缩到了机场大门口和几座主建筑内,依托着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 “他娘的!给老子把那几个碉堡炸了!” 孔捷趴在战壕里,扯着嗓子大吼,脸被不远处的火光映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引擎轰鸣声,穿透了嘈杂的枪炮声,从机场深处传来。 是飞机! 丁伟和孔捷的脸色巨变。 “不好!” 丁伟一把抓起望远镜。几架P-51野马战斗机的座舱盖正在合拢,螺旋桨开始转动!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想跑!” 丁伟急得一拳砸在地上。 这些飞行员疯了! 他们根本没有夜航训练!在漆黑的夜里强行起飞,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可他们宁愿赌上九死一生的机会,也不愿把飞机留下来! 一架野马战斗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丁伟和孔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距离,迫击炮够不着跑道,火箭炮的威力精确度太差,容易误伤,到时候把机库全炸了可就麻烦了。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嗡——嗡——嗡——! 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闻的压迫感! 丁伟猛地回头。 他身边的电台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李云龙那熟悉的大嗓门。 “老丁!” “你小子的救兵到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救兵? 丁伟抬起头。只见十二个外形怪异的影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低空掠过他们的头顶,像十二把出鞘的黑色利刃,直扑灯火通明的机场! 那是什么玩意儿?! 机场的防空火力立刻调转枪口,朝着那十二个不速之客疯狂开火。 高射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链,试图将它们撕碎。 然而,那些黑色的怪物,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们灵巧地在火网中穿梭,机身两侧两门机炮,突然转动起来! 下一秒。 一道道赤红色的曳光弹,像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划破夜幕,狠狠地打在一个高射机枪阵地上! 轰! 沙袋、机枪、连同几个操作机枪的士兵,瞬间被撕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片! 又是一阵短促而致命的咆哮! 另一个防空火力点,哑了。 看着那恐怖的火力,丁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立刻伸手一指:“所有人,集中攻击东侧三号门!” 随着明面上的防空火力被清除,十二架“夜枭”,如同进入羊群的饿狼,开始了它们的狩猎。 它们无视了地面上那些徒劳反抗的步兵,目标明确。 一个盘旋。 一架刚刚滑行到跑道中段,机头已经微微抬起的P-51,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火链瞬间笼罩。 轰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勤人员掀飞出去。 断裂的机翼打着旋,飞出上百米远。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只要是跑道上的飞机,全都被击毁。 而停机坪上那些还未来得及启动的野马战斗机,成了一排排等待处决的囚犯。 “夜枭”们优雅地悬停在半空,用那两门链式机炮,就这么正对着那些飞机。 火光将整个大托铺机场照得亮如白昼,一条条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彻底失去了起降能力。 机场大门口,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国府军士兵,全都停止了射击。 他们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十二架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魔鬼。 恐惧开始蔓延,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怪异的飞行器在他们的头顶耀武扬威,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空军力量,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第286章 全歼74师!活捉张宗灵! “哈哈哈!过瘾,过瘾啊!”孔捷提溜着大黑星大步流星地走进机场,脚下踩着碎裂的混凝土块,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抬眼望了一圈。 一排排垂头丧气的国府军士兵,被战士们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蹲在停机坪上。 而在不远处,一群穿着笔挺飞行夹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家伙,正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起。 他们脸上是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孔捷的目光在他们中间扫过,突然顿住了。 人群里,居然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那身板,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本地货。 阿美人的军事顾问。 孔捷嘴角一撇,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科班出身的洋顾问,估计到死都想不明白,他们那些写在教科书里的空战理论,怎么就被一群泥腿子用闻所未闻的战术给干废了。 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随着十二架“夜枭”摧枯拉朽般地清除了所有敢于起飞和反抗的目标,机场守军的抵抗意志瞬间崩盘。 丁伟的部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冲进了机场核心区。 大托铺机场,连同那一百多架P-51野马战斗机,除了在跑道上被打成零件状态的那几架,其余的全须全尾,都成了八路军的战利品! “老李!旅长!” 孔捷看到从塔台方向走来的几个人影,兴奋地挥了挥手。 李云龙大步走在最前面,那张老脸笑得跟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似的,眼睛早就黏在了停机坪上那一排排飞机上,根本挪不开。 他搓着手,嘴里不停地念叨。 “发了,发了!”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一百多架飞机,怎么也得分他独立兵团一个飞行大队吧?不,一个大队哪够!起码得两个! 旅长跟在后面,看着李云龙那副财迷样,脸上挂着笑,但那眼神深处,却闪着一丝让李云龙后脖颈子发凉的光。 刘青和小杨跟在旅长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好戏看”的意味。 “李云龙,这一仗打得不错!” 旅长走上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声音和蔼可亲。 李云龙正对着一架P-51流口水,闻言赶忙转过身,立正站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旅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旅长打断了。 旅长背着手,慢悠悠地绕着一架飞机走了一圈,伸出手,在冰冷的机翼上敲了敲。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李云龙,乐呵呵地一拱手。 “李云龙。” “恭喜发财啊!” 嗡—— 李云龙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旅长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一本正经。 “你小子别这副表情。” “这一百多架飞机,这功劳不会少了你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下达命令。 “不过,这些飞机你一架也别想动。” “我已经跟总部汇报了,咱们空军马上就会派人来接收。这些宝贝疙瘩,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很快就会被重新投入战场!” “你小子,就别惦记了!” 旅长说完,又重重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那力道,拍得李云龙一阵肝颤。 “好好打你的仗!打下长沙,我给你请头功!” 说完,旅长转身带着警卫员,处理后续事宜去了。 只留下李云龙一个人,站在那一排排飞机前,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千百年的石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半天后。 大托铺机场,食堂。 仗打完了,缴获也清点完了,旅长心满意足地带着刘青和小杨离开了前线。 食堂里,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着缴获的牛肉罐头和饼干。 丁伟和孔捷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一两声满足的感叹。 只有李云龙,耷拉着个脑袋,蔫不拉几的,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牛肉,仿佛那不是牛肉,而是旅长的那张笑脸。 丁伟一口吞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李云龙那副怂样,终于忍不住了。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李云龙!” “我说你什么好!”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丁伟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平日子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呢?哪去了?!” “咋就一架飞机都没给你落下!你就不能跟旅长掰掰腕子?” 孔捷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拱火。 “就是!” “你咋不跟旅长打一架?” “我呸!” 李云龙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孔捷,朝着他啐了一口。 “你们俩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他一把将筷子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孔二愣子,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去找旅长要!不行就别他娘的在这儿瞎咧咧!” 李云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他们太了解李云龙了,这小子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这次眼睁睁看着一百多架飞机飞走,心里不滴血才怪。 骂了一通,李云龙心里的火气似乎也泄得差不多了。 他有些懊恼地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地叉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行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那股熟悉的,狼一般的凶悍气息,又回到了他身上。 “飞机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还在,家伙就还能再缴获!”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扫过丁伟和孔捷。 “接下来,咱们该动手了!” 丁伟和孔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都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正事来了。 “不管是长沙城,还是那个王牌74师张宗灵,又或者是那个什么狗屁‘小诸葛’!” “老子,势在必得!” “命令!” 他回头,对着两人下达了作战指令。 “独立兵团,全线出击!” “老子要全歼国府军王牌74师!” “活捉张宗灵!活捉那个小诸葛!” 第287章 双双被俘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炮兵阵地上瞬间发出了怒吼。 无数道火光撕裂夜幕,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冰雹一样砸向长沙城外的国府军阵地。 爆炸的火光,将独立兵团战士们那一张张兴奋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 “同志们!” “打下长沙城,活捉张宗灵!” “冲啊!” 张大彪提着一把刚缴获的汤姆逊冲锋枪,第一个从战壕里跳了出去。 他的身后,新一师的战士们如同开闸的猛虎,朝着前方的74师阵地,发起了冲锋。 从武汉到长沙,这一路打下来,独立兵团未尝败绩。 所谓的国府精锐,在他们面前,一触即溃。 胜利唾手可得。 每个战士的心里,都有了些轻敌的思想。 没过多久,前方的第一道防线就被密集的冲锋人潮淹没。 战壕里,只有寥寥无几的抵抗,很快就被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用刺刀和枪托解决。 “就这?” 一个年轻的战士一脚踹开一个还在冒烟的沙袋,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还不够老子热身的!” “哈哈哈哈!” 周围的战友们发出一阵哄笑。 胜利来得如此轻易,让所有人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他们继续向前推进。 第二道防线,在一片开阔地后,阵地被修建在一个小山包上。 “一营,从左翼上!” “二营,右翼!” “突击队跟我从正面冲!” 张大彪端着冲锋枪,高声下达着命令,他想速战速决。 可就在他的部队刚刚进入那片开阔地一半的时候。 变故陡生! 哒!哒!哒! 一阵短促而有力的枪声,从那座小山包上响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长,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 紧接着。 咻——咻——咻! 三发迫击炮炮弹,带着呼啸声,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向左翼运动的一营人群中。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残缺的肢体被高高抛向天空。 凄厉的惨叫声,第一次在这片战场上响起。 “卧倒!” “隐蔽!” 张大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经百战,只看这三发炮弹的落点,就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这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炮火遮断! 不等他反应过来。 左右两侧,原本一片死寂的阵地上,突然冒出了十几个火力点! M1919勃朗宁重机枪那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咆哮声,M1加兰德步枪清脆的射击声,还有那打完一个弹夹后,标志性的“叮”的一声。 无数条火舌,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子弹像下雨一样泼洒过来,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冲在前面的战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新一师的攻势,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被遏制住了。 “狗日的!” 张大彪立刻卧倒,躲避子弹。 在他身边,一个通讯兵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要观察一下情况。 噗! 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额头,红的白的,溅了张大彪一脸。 张大彪瞬间皱起眉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液体,心中暗骂。 这他娘的,还有神枪手! 而且不止一个! 对面的阵地上,有一群神枪手,正在挨个点名! “机枪手!!给老子压制住他们!” 他高声呼喊。 然而,刚刚前移的重机枪,好不容易把机枪架好,刚刚开始喷吐火舌。 咻—— 又是一发精准的迫击炮弹,直接落在了机枪阵地上。 完了。 张大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方的阵地上,有高水平的炮兵观察员。 他们的每一步行动,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远处的前沿指挥部中,李云龙一直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况,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对面的74师不愧是国府军王牌,这是一支用美式装备武装到牙齿,并且将步兵战术手册刻进骨子里的军队。 和他们以前遇到的那些一打就散的乌合之众完全不同。 他抿着嘴,仔细地寻找着74师的破绽。 丁伟和孔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人凑到地图前,脸色阴沉。 “老李,情况不对。” 丁伟皱着眉头,“这张宗灵,有点东西。他的兵,战术素养太高了。” 孔捷磕了嗑烟袋锅子,沉声说道, “他娘的,他们的炮兵素质也比咱们的高出不少!至少这步炮协同咱们没他们那么熟练!!” 李云龙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那张因为连战连捷而一直带着几分狂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常叔叔要把这支部队当成心头肉。 为什么白长官那个“小诸葛”,在丢了武汉之后,不跑去别的地方,偏偏要往张宗灵这里凑。 因为这支部队,是国府军最后的颜面,也是最硬的一根骨头。 李云龙的独立兵团,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看着伤员越来越多,丁伟心疼地小声说道:“老李,让张大彪撤下来吧。” “这是块硬骨头!再这么冲下去,新一师要被打残了!” “撤?”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通红的双眼瞪着丁伟。 “老子独立兵团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那也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孔捷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桌角磕得邦邦响,烟灰撒了一地。 “这74师不愧是王牌!单单这火力点布置就十分有章法。轻重机器机枪、迫击炮、步枪,三层火力网,中间还夹着冷枪!咱们的兵一冒头,就成了活靶子!” 李云龙烦躁地抓着后脑勺,面对张宗灵布下的铁桶阵,他现在还真没辙。 正面强攻徒增伤亡,这种拼消耗的打法他也耗不起,更舍不得。 如今只能靠他们了。 “通讯员!” 李云龙的吼声,让整个指挥所都安静了下来。 “给老子接特战连!” 电话很快接通。 “和尚!是我,李云龙!” 电话那头,传来魏和尚的大嗓门。 “团长!啥指示?!” “少他娘的废话!”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杀气。 “给你个任务!” “带上你的二连,给老子摸进长沙城!!” “找到那个张宗灵和小诸葛! 记住了,老子要活的!” 电话那头,魏和尚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丁伟和孔捷。 “老丁,老孔,给你们手下的炮营传令!” “半小时后,所有火炮都给老子朝着74师的阵地轰!” “给和尚他们进城,打掩护!” 夜色,成了最好的伪装。 长沙城内,早已是一片火海。 剧烈的炮击,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震动和轰鸣之中。 魏和尚带着特战二连的弟兄们,悄无声息地穿过一个个被炸毁的街区。 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每个人都只背着一把带消音器的冲锋枪和几排弹匣。 王德发跟在魏和尚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狙击手陈二雷和王喜奎已经先行一步,占据了制高点,为他们清理着暗处的眼睛。 “噗。” 一声轻响。 街角一个隐蔽的哨兵,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悄无声息地滑倒在地。 魏和尚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进。 根据城中地下同志的情报,白长官和他的残部,就躲在城中心的一处民宅里。 那里是居民区,张宗灵的防御重点都在外围,城内的兵力反而不多。 他们很快就摸到了目标地点。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门口两个站得笔直的卫兵,暴露了它的不凡。 魏和尚咧开嘴,露出了笑容,他对着王德发比了几个手势。 下一秒,王德发带着两个战士,从另一侧的阴影里绕到了一旁。 魏和尚从怀里摸出两把飞刀,双眼微眯,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 两道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门口的两个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上!” 魏和尚低喝一声,第一个冲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正在抽烟的军官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举枪。 哒哒哒! 王德发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短促的火舌,将他们全部撂倒。 魏和尚一脚踹开正厅的大门。 屋里,一个穿着长衫,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就是白长官,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小诸葛”。 “你们……是八路?”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魏和尚提着冲锋枪,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白长官?” “是我。” “我们司令,请你过去喝杯茶。” 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吧。”小诸葛叹了口气,如同认命一般。 …… 几乎在白长官被俘的同一时间。 长沙城西,74师指挥部。 张宗灵一把将电话摔在了地上。 “废物!”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白长官的指挥部失联,城内枪声四起,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路军的精锐,已经摸进了城! “师座!”一个浑身是血的警卫营长冲了进来。 “顶不住了!八路军的火力太猛了!他们像是疯了一样!” “指挥部附近的街区都被包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宗灵的身体晃了晃。八路军这是要拿他开刀啊! 他不甘心,不甘心王牌74师,就这么败了。 “警卫营,跟我走!师部其他人分散突围!” “咱们从西门走,那边的八路军不多!” “是!” 警卫营,是74师最后的精锐。 他们簇拥着张宗灵,快速朝着已经被炮火轰开的西门,发起了冲锋。 然而,他们刚冲出城门。 迎面而来的,是张大彪和邢志国早已布好的口袋阵。 张大彪在前面几道防线上吃了大亏,现在看到正主来了分外眼红。 “给老子打!” 张大彪站在一辆被掀翻的卡车上,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疯狂怒吼! 十多挺的机枪,从街道两旁的废墟里,同时喷出了火舌! 子弹形成的弹雨,瞬间将警卫营的冲锋势头死死压住。 “师座快走!” 警卫营长推了张宗灵一把,自己带着人,迎着弹雨冲了上去,打算用血肉之躯为他争取时间。 张宗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忠诚的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他咬碎了牙,带着剩下的人,拐进了一条小巷。 可没跑出多远。 巷子口,邢志国带着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张师长,别跑了。” 邢志国的声音,十分平静。 张宗灵停下脚步,他看着巷子两头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没等他扣下扳机,赶到的张大彪从后面飞起一脚,直接将他手里的枪踹飞。 几个战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张宗灵没有挣扎,趴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一动不动,任由尘土沾满他的脸。 三天后,亮剑世界。 山城国防部作战厅,安静得针落可闻。 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已经有大半地区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从武汉开始,那支代表着八路的红色箭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撕裂了整个长江防线,然后一头扎进了华中腹地。 现在,红色箭头已经停在了“长沙”两个字上。 一个年轻的参谋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念吧!”何总长沉声说道。 “根据长沙传回的情报,长沙城于三天前凌晨三时陷落。” “第74师全军覆没!” “师长张宗灵被俘。” “白长官呢?” 一个将领颤抖着声音问道。 “华中剿总司令部被八路军特战部队突袭,白、白长官…亦被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七十四师是全美械师!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没了?!” “完了……全完了!长沙丢了,八路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衡阳!再往下就是我们了!” 第288章 毒计 听着下面人的争吵,何总长猛地转过身,怒喝出声:“都给我闭嘴!” “吵有什么用?!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他的咆哮,暂时压住了混乱。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王牌第七十四师,没了。 小诸葛和那位虎将张宗灵成了阶下囚。 国府军在正面战场上,已经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可以阻挡八路军的兵锋。 这艘破船,怕是真的要沉了。 何总长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红色区域,心脏一阵抽痛。 但他眼底深处,却有一簇火苗,在剧烈地跳动。 时机,到了。 他朝着身边的副官,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副官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作战厅,朝着电话室快步走去。 “接德公馆。” 黄山官邸。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常叔叔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戴春风站在床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心里,也攥着一张电报,那上面的消息让他只感觉心惊肉跳。 他不敢开口。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委座只是装病,若是听到电报中的消息会不会真的... 戴春风不敢再想下去。 自己的所有权势,所有的一切,都系于眼前这个“病重”的男人身上。 他要是倒了,军统第一个就会被清算。 那些他得罪过的人,会把他生吞活剥。 “春风。”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夫人端着一碗参汤,走到床边,她的脸色憔悴,但眼神却异常镇定。 她看了一眼戴春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蹙。 “天,塌不下来。” 她将参汤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 “说吧。” 戴春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艰难地汇报。 “委座。” “长沙没了。” 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戴春风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一咬牙,继续说道。 “张宗灵兵败被俘。” “白剑生也被抓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戴春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委座,是不是真的…… 就在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戴春风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常叔叔缓缓地坐了起来,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戴春风。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 “委座……” 戴春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常叔叔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衣架前。 他脱下那身丝绸睡袍,在夫人的服侍下换上了那身军服,一颗一颗扣上衣扣。 他沉声说道:“走吧。” “我要去看看那些人,到底能有几分本事!” “是!”戴春风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国防部,作战厅。 何总长刚刚挂断了李长官的电话。 德公,终于松口了。 他答应,只要国防部超过半数的将领联名上书,他就愿意出来,“暂时”主持大局。 何总长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喜色。 大局已定!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宣布出来。 作战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戴春风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军统特务。 “戴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跟何总长走得很近的胖将军,立刻站出来呵斥。 戴春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缓缓走了进来。 笔挺的军服,锃亮的马靴,一手拄着文明杖,一手背在身后。 正是那位本应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最高领袖。 嗡—— 整个作战厅,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何总长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那个胖将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垮塌,变得比哭还难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常叔叔的脚步很慢。 马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颤。 他径直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抬起文明杖,在那片刺眼的红色区域上,轻轻敲了敲。 “长沙丢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宗灵和白剑生,断送了我们在华中的主力。”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只要我还在,党国,就亡不了。” 他走到何总长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一滴冷汗,顺着何总长的脸颊滑落。 常叔叔的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何总长。” “听说,你准备请德公出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何总长的身子一颤。 “委座…我!”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说不出来。 常叔叔没有再逼他。 他转过身,走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些刚刚还蠢蠢欲动,准备改换门庭的人,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都说说吧,现在还有多少部队!我们的美械师为什么还是挡不住那些八路军!”常叔叔手中的文明棍重重一顿。 “委座!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何总长咬了咬牙。他知道,如今的局势,山城已经不安全了。他们必须未雨绸缪。 为今之计,国府只有退守巴蜀,才有一线生机! “我们准备收缩部队,退守巴蜀! 同时由军统执行扰敌计划!” “哦?”常叔叔闻言,看向何总长。 “我们出武器,出钱,在八路军的后方扶持大量土匪、溃兵打游击,扰乱他们的后方。” “一旦八路军后方不宁,他们必然要将大量部队投入剿匪!到那时候,咱们就能有喘息之机。” “届时,委座可以向国际盟友请求调停。我想不论是英吉利,还是阿美人都不希望我们失去对华夏的掌控!” 第289章 暴怒的常叔叔,进军计划 常叔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有些惊讶。 在八路军的后方,扶持土匪和溃兵,打游击?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计划? 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游击战的祖宗面前,耍弄他们那套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他们到底是蠢到了无可救药,还是真的已经急病乱投医,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丧失了? 常叔叔的视线,在何总长那张布满冷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手里的文明杖,杖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笃。”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作战厅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这个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何总长身边,一个穿着笔挺军服,肩上扛着少将肩章的年轻人,突然昂首挺胸,向前一步。 “报告委座!是职下!” 常叔叔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 一股怒火从他的胸膛里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他! 这个靠着裙带关系,一路坐着火箭爬上来的家伙!平日里仗着自己留过洋,读过几本洋书,就总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 现在,国府危难至此,他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荒唐至极的馊主意! 常叔叔手中的文明杖,杖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 “咚!” 整个作战厅里的人,心脏都跟着这一下,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青年才俊!” 他厉声质问。 “我问你!武器怎么送过去?那些土匪、溃兵,凭什么听你的?!” “你又怎么保证,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去跟八路军拼命?!”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那个年轻将军。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报告委座!” 他朗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武器的问题,不难解决。我们在撤退时,有大量来不及带走的军火被就地封存,这些都可以利用起来。” “其次,我们可以通过空投,为他们提供补给。阿美人对我们的援助,正好可以用在这方面。” “至于如何让他们听话……” 年轻人卖了个关子,看着常叔叔,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扶持其中几支势力最大的,给他们名分,给他们官职,让他们去吞并小的势力。同时,再暗中扶持其他小股势力,与他们抗衡。” “让他们互相争斗,互相牵制,谁想一家独大,就必须仰仗我们的支持。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 “他们想活下去,想壮大,就必须替我们卖命!” “此外,戴局长留在北边的那些人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作战厅里,一片寂静。 常叔叔听着这番对答,眼中的怒火,缓缓平复了下去。 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荒唐,但细细想来,在执行层面上,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行。 利用人性的贪婪,驱虎吞狼,相互制衡。 这套他们玩得太熟了。 他脸色稍缓,继续问道。 “那战术呢?” “你凭什么认为,这群乌合之众,能在八路军的地盘上打出名堂?” “他们凭什么跟那些深谙游击战术的泥腿子斗?!” 听到这个问题,那个年轻将军的脸上,自信更浓了。 他伸手入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那熟悉的,甚至有些简陋的白色封面,在作战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封面上,几个用宋体印刷的黑色大字,清晰地映入了常叔叔的眼帘。 那熟悉的书名!还有那个作者的名字! 嗡—— 常叔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你……”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那个兀自得意洋洋的年轻将军。 他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在摇晃。 “娘希匹!” 长沙城,天刚蒙蒙亮。 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缓缓浮现。 一队队挎着步枪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街头巡逻。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独立兵团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了原先的国府省政府大楼里。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烟雾缭绕。 沙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着己方部队的红色小旗, 而代表国府军的蓝色小旗已经寥寥无几。 “他娘的,总算要打山城了!” 孔捷用烟袋锅子敲了敲沙盘的边缘,一脸的兴奋。 丁伟的表情却没那么轻松。 他指着沙盘上那片地形复杂的区域。 “别高兴得太早。从长沙到山城,这一路全是硬骨头。当初,鬼子可是在这里吃了好几个闷亏。” 李云龙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啪地一下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的车队已抵达!” 屋里三人神情一肃,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 三人快步走出大楼,只见三辆军用吉普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 车门打开,几个身影依次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人。 正是两位李云龙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老领导。 一位是他们的老师长,两鬓已经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另一位,则是脸上总挂着温和笑容的老政委。 “老师长!老政委!” 李云龙三人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老师长摆了摆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云龙的脸上。 “李云龙,你小子这次打得不错。” “嘿嘿。”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首长,还不是您教的好!” “少拍马屁。” 老师长笑骂了一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走,进去说。”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除了二野的几位最高首长,下面坐着的,全是各兵团的司令员和高级指战员。 这些人,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 老师长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同志们,都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开一个总结会。” “从金陵到武汉再到长沙,我们势如破竹,打出了我军的威风。尤其是这次长沙战役,全歼敌第七十四师,活捉张宗灵和白剑生,意义重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云龙。 “此外新式武器,‘夜枭’武装直升机,在奇袭机场的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给我们接下来的作战,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李云龙。 一个个脸上的羡慕嫉妒,让李云龙挺直了腰杆,心里那叫一个美。 “但是!” 老师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胜利的背后,问题也不少!” “张大彪的新一师,在进攻74师外围阵地时,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大的伤亡?“ “我们是不是已经产生了轻敌的情绪!” ”我们的战术,是不是已经落后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刚刚还洋溢着的乐观情绪,瞬间被冲散。 李云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张大彪的新一师被74师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不小。 老政委清了清嗓子,用温和的语气补充道。 “同志们,司令员的意思,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而是要我们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的对手,也在进步。我们接下来的敌人,是国府军最后的精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跟咱们打到底。” “所以,我们必须总结经验,吸取教训。”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继续。 各个兵团司令,开始逐一汇报战斗中的得失。 从火力配置,到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再到海陆空多兵种联合作战,后勤补给。 每一个细节,都被摆在桌面上,反复剖析。 在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后,老师长站了起来,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了点“山城”的位置。 “经验总结完了。” “接下来,我们谈谈下一步。” “怎么打山城!”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地图上。 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打下山城,活捉常叔叔,终结这场战争! 四兵团参谋长站了起来。 “报告首长。巴蜀地区地形复杂,山高路险,不利于我军大兵团展开。” “所以,我建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扫清外围,再合围山城,逼其投降。” 他话音刚落。 李云龙“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稳扎稳打?那要打到猴年马月去?!” 李云龙指着地图,高声道。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我提议!” 他环视一圈,这才继续说道。 “集中我们所有的‘夜枭’,组成一个空中突击旅!再从各部队抽调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特种突击队!直插山城!”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空降到黄山官邸,活捉常叔叔!” “擒贼先擒王!”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震得脑子发懵。 丁伟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李云龙,你魔怔了?!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 “山城的防空火力可是全国最密集的。“夜枭”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 “而且,就算我们成功空降,怎么撤出来?我敢保证,就你们那些人,绝对走不出山城!” 丁伟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老师长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根据我们在山城的同志汇报,山城的道路连本地人都不一定全部认识。咱们的战士进去很可能会迷路!” 老师长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争论声四起。 支持稳妥推进的和支持兵行险着的,吵成了一团。 许久。老师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最后的决断。 老师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露出了笑容。 “李云龙的想法,其实是对的。” 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拖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必须用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 他看向李云龙,眼神锐利。 “但是,丁伟的顾虑,也必须考虑。” “所以……” “我决定,将两种方案,结合起来!” “正面战场,所有兵团按照原计划,稳步推进,给敌人制造压力,吸引他们的主力部队!到时候,咱们的海军会出动12艘炮舰,20艘运输船,帮助咱们运送兵员!” “同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也不用从别的部队抽调了,就以独立兵团的特战连为主,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部队!” “你们的任务,就是乘坐夜枭武装直升机,空降山城,对国府军高层进行斩首行动!” “你们要是能把那位常校长抓了!老子亲自给你们去总部请功!” 一众指挥员羡慕地看着李云龙,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回去也要组建自己的特战部队,否则再遇到这种机会,就只能干瞪眼! 李云龙自然是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会议结束,他挺着胸膛,那张老脸笑得跟刚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就差把得意两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了。 李云龙的视线在人群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身影。 “嘿嘿。” “老刘!别走那么快嘛!” 正跟小杨低声交代着什么的刘青,身子猛地一僵。 他就知道,躲不过去。 刘青缓缓转过身,看着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的李云龙,叹了口气。 “老李,你这是?” 李云龙也不管刘青同不同意,半搂半架着,就往院子里的一个僻静角落拖。 “老刘,刚才开会你也在,咱老李得和你掰扯掰扯,走走走,借一步说话!” 第290章 空中三蹦子 看着李云龙神神秘秘地拉着刘青往僻静处跑,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都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李云龙要干嘛。 这小子,是盯上了那位常叔叔,想从刘青这里找点保险。 院子的角落里。 李云龙松开手,搓了搓。 “老刘,哥哥我这次可全靠你了!” 他先给刘青戴上了一顶高帽。 “你那个‘夜枭’,真他娘的是神兵天降!只要给我来上三十架,别说一个山城,就是天王老子的老窝,我也敢去捅一捅!” 刘青还在整理被李云龙抓皱的衣领,听到他的话,双眼大睁。 “你他娘的想啥呢!还三十架,我留给你的12架已经是全部了!” 他直接把李云龙后面的想法全堵了回去。 “嘿嘿,老刘!”李云龙一点也不尴尬,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你那‘夜枭’,一架飞机,除了驾驶员,就能坐一个四人战斗小组,对吧?” 刘青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十二架飞机,满打满算,一次也就运过去四十八个人!” “老刘!你让四十八个人去闯山城?去抓常校长?!” “那可是龙潭虎穴!周围几十万大军!四十八个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青的嘴角直抽抽 。 这家伙,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所以?”刘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所以,你得给哥哥我加点料啊! 李云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他凑到刘青耳边,小声说道。 “帮我想想办法,多送点人过去,要不然,老哥心里不踏实。” 刘青静静地听他说完。 他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云龙。 整个院子里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离他们远去。 李云龙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老刘?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挂不住了。 “老李,多的武装直升机没有,你想多送些人过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刘青的话,瞬间点燃了李云龙眼里的光。 “老刘,赶紧给老哥讲讲!” 刘青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你看了,就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院子外走去。 “哎,老刘,你等等我!” 李云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丁伟和孔捷,看着这俩人的背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李云龙,又去扒拉老刘的好东西了。” 孔捷磕了磕烟袋锅,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丁伟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总觉得,老刘这次拿出来的东西,会比那个‘夜枭’还邪乎。” 一辆军用吉普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颠簸着。。 李云龙坐在副驾驶上,身体随着车子的晃动左摇右摆,可他的嘴就没停过。 “老刘,你给哥哥我透个底,到底是什么宝贝?” “是不是比‘夜枭’还厉害?” “能装多少人?一次能运一个营不?” 刘青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被他吵得脑仁疼。 “闭嘴。”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云龙吃了个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神神秘秘的……” 吉普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后勤仓库前。 这仓库不小,外面是高高的围墙,墙头还拉着铁丝网。 大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哨兵,这些哨兵身穿黑色制服,和普通作战部队截然不同。 看到刘青的车,哨兵立刻立正敬礼,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李云龙。 “开门。”刘青朝着他们说道。 “是!”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吉普车直接开了进去。 李云龙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仓库内部居然别有洞天!空地上停着几辆盖着帆布的卡车,远处还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战士在巡逻。 整个仓库,透着一股与普通后勤单位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车停稳后,刘青率先跳下车。 李云龙紧随其后,他搓着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老刘,东西呢?在哪儿呢?” 刘青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正中间那个最大的仓库建筑抬了抬下巴。 一名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刘青敬礼。 “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走吧,带咱们的李大司令看看去!” “是!”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一间库房门被打开。 阳光,一点点地照进了昏暗的仓库内部。 李云龙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里面的东西。 当库房门彻底打开,仓库内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仓库里,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几十个怪异的玩意儿。 它们被灰绿色的帆布罩着,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轮廓,跟直升飞机有些相似,不过小了不少。 “这是啥?” 李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扭头看向刘青,眼神里全是困惑。 刘青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率先走了进去。 他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怪物”前,伸手抓住了帆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 帆布滑落。 一个通体由金属管和简单蒙皮构成的飞行器,暴露在了李云龙的眼前。 李云龙的牛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金属骨架,上面串着前一后二,三个座椅。这些座椅完全暴露在外面,连个挡风玻璃都没有。 骨架下面,是三个简陋的轮子,一个在前,两个在后,活脱脱一个三蹦子的布局。 再看这玩意的顶上。 一根金属杆支棱着,上面顶着两片狭长的桨叶。 但这桨叶看起来又轻又薄,软趴趴的,根本不像是能带动这么个铁疙瘩飞起来的样子。 在整个骨架的屁股后面,还有一个小型的螺旋桨,正对着后方。 整个东西,就像是一个被心用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三轮车,然后异想天开地给它安上了一副竹蜻蜓。 简陋,粗糙,甚至……有点可笑! 李云龙围着这个“空中三蹦子”转了一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那冰冷的金属管。 他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焊接点。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能飞? 不会飞到半空中,直接散架了吧? 李云龙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第291章 句号与开端,和鬼子死磕的计划 帮我设计剧情看着一副问号脸的李云龙,刘青笑道:“老李,这就是我的办法。”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李云龙,又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白色的烟雾在面前袅袅散开。 李云龙的眼睛还盯着那丑得别致的“空中三蹦子”上,接过烟夹在手里,却忘了点。 这东西实在有些单薄,看起来就十分不靠谱。 刘青看着他那副纠结的表情,也不急,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我叫它猎鹰突击旋翼机!” 李云龙一脸的怀疑。 “就这玩意儿,飞上天,风大点别给吹散架了!” “哈哈哈!” 刘青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老李,你还真说对了!” 他指着旋翼机顶上那两片看起来软趴趴的桨叶。 “这东西,还真就是靠风吹着飞的!”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刘青走到那架旋翼机旁边,拍了拍冰冷的金属骨架,开始了他的介绍。 “老李,你别看它长得磕碜,这玩意儿可不是直升机。” “你看它顶上这个螺旋桨。” 刘青指着那两片狭长的桨叶。 “直升机的旋翼,是发动机直接带动的,所以噪音大,结构复杂,还费油。” “但这个不一样。” “它的主旋翼,没有动力!它就是个大风车!” 李云龙彻底懵了。 “没动力?没动力它怎么飞?你当它是孔明灯,底下点把火就能上天啊?” “谁说它没动力了?” 刘青指了指机身屁股后面那个小得多的螺旋桨。 “看见没,动力在这儿!这叫推进式螺旋桨!” “这东西飞行的原理很简单。后面的螺旋桨转起来,推着飞机往前跑。速度上来了,空气一吹,顶上这个大风车自己就跟着转起来了。” “它转得越快,升力就越大,飞机不就飞起来了吗?” 刘青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着旋翼机的原理。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什么空气动力学,但他打了一辈子仗,这点基本的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 他娘的,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因为主旋翼是‘被动’旋转的,所以它需要的发动机功率很小,省油!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刘青故意顿了顿,凑到李云龙耳边,小声说道。 “它飞起来,声音小!” 嗡—— 李云龙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声音小?! “有多小?!”他小声问道。 刘青笑了。“这么说吧,夜里飞到三百米的高度,地面上的人,不仔细听,就跟听见几声蚊子叫差不多。” “到了五百米,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空中幽灵!” 李云龙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有了这玩意儿,他的特战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山城! “速度呢?” 李云龙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脱口而出。 “最快能飞到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巡航速度一百五十公里。虽然比不上飞机,但足够用了。” “航程呢?能飞多远?”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加满油,作战半径六百公里。” 刘青的回答,干脆利落。 六百公里! 李云龙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它不能像直升机一样垂直起降,但起飞滑跑只需要三十米,降落,只需要不到十米!” 刘青指着仓库里那几十个“空中三蹦子”。 “换句话说,只要有一块稍大点的空地,一条没被炸毁的街道,甚至是一片结实点的楼顶,它就能落下去!” “而且……”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皮实耐用,操作比开拖拉机还容易。我这次,一共带了整整六十架!” 刘青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云龙。 “你老李还真是运气好!这些空中三蹦子,我本来打算交给各部队侦查连的,现在便宜你了!” 六十架! 李云龙心中盘算。 之前的“夜枭”武装直升机,十二架,一次只能投送四十八个人。 这点人,撒进山城,确实很难完成他心中的构想。 可现在! 六十架三蹦子! 一架坐三个人,去掉一个驾驶员,还能坐两个战斗员! 六十架,就是一百二十个战斗员! 再加上“夜枭”投送的那四十八个精锐! 加起来,是差不多一百七十号人! 而且,还不是集中投送! 他可以把这六十架“猎鹰”,分成二十个,甚至三十个小组! 像撒豆子一样,把一百多个最精锐的战士,在同一时间,撒遍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炸电厂! 炸桥梁! 炸军火库! 袭击指挥部! 整个山城,将在一个小时之内,彻底陷入瘫痪! 到那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去保卫那个常校长? 李云龙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幅画面。 夜幕下的山城,火光四起,乱成一锅粥。 而他最精锐的突击队,则在乱局之中,直扑黄山官邸! 活捉常校长! 这个原本看起来疯狂到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战斗计划,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老刘”李云龙拍了拍刘青的肩膀。看着眼前“空中三蹦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兄弟!” 李云龙心满意足地走了。 接下来三天,八路军二野各部队在海军的掩护下,沿着长江一路高歌猛进。 长江两岸的国府军望风而降。 74师的覆灭,让这些装备了不少美械的国府军胆寒,士气本就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出现了不少逃兵。 国府高层一直在撤离和坚守之间摇摆不定。 很多人还寄希望于阿美人的调停。 殊不知,现在的阿美人已经焦头烂额。 5月4日。 当李云龙还在为他的“空中突击旅”做着最后的准备时,刘青已经换上了一身西装,跟着郑耀先和另外几名精干的情报人员,踏上了前往山城的路。 为了能跟来,他着实费了不少口舌。 “你不能去!” 这是郑耀先的第一反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戴春风那条疯狗还在,城里不知道埋了多少暗桩。你是什么身份?你进去,那些人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太危险了!” 刘青平静地看着他。“六哥,动荡了这么多年的华夏,就要重回正轨了。” “这历史性的一刻,我不想错过。” “更不想,只当一个看客。” 郑耀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想反驳,却发现刘青的眼神里,有一种他无法拒绝的坚定。 “我不是去添乱的。” 刘青的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 “我去给一个时代,画上句号。顺便,给另一个时代,开个头。” 山城,江面上飘来的雾气,笼罩着这座“陪都”。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眼神里大多是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偶尔驶过的军车,扬起一阵尘土,车上的士兵们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希望,只剩下前途未卜的惶然。 嘉陵宾馆二楼。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角落里,透进一丝昏暗的光线。 房间里烟雾缭绕。 郑耀先和刘青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郑耀先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眉宇间透着一丝焦躁。 刘青很平静,他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茶水中沉浮的茶叶上,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三声轻响,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郑耀先身体瞬间绷紧,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看到来人,他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 “咯吱——”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风衣,头戴礼帽,身形瘦削的男人,闪身走了进来。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曾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迷茫。 军统八大金刚,排行第四,徐百川。 时隔一年,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 “老六。” 徐百川的声音沙哑。 “四哥。” 郑耀先关上门,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意味。 兄弟重逢,没有拥抱,没有寒暄。 空气中,只有沉默和尼古丁的苦涩味道在蔓延。 徐百川的目光,越过郑耀先,落在了房间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刘青,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四哥,坐。” 郑耀先打破了沉默,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徐百川没动,他只是看着郑耀先,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老六,你赢了。” “从一开始,我就该想到的。除了你,没人能把戴老板耍得团团转。” 郑耀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四哥,跟我走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徐百川摇了摇头,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老六,我和你不一样。”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你有信仰,那边才是你的归宿。” “我呢?”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郑耀先。 “我手上沾了多少血,我自己都数不清。我回不了头了!” 郑耀先沉默了。 他知道,徐百川说的是事实。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即将凝固时,郑耀先动了。 他指了指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青。 “四哥,有刘先生在,或许……你还有一条生路。” 徐百川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刘青身上。 他当然知道刘青是谁。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一年里,是山城所有高层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八路军的财神爷,那个神秘的巨商。 传闻中,他在八路军内部的地位,高得吓人。 有这位先生作保…… 徐百川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在他那片死寂的心湖中,悄然燃起。 刘青迎着他的目光,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军统的这些人,他心中早有安排。 这关系到一个庞大而隐秘的计划,他甚至为此,请小杨亲自走了一趟,将计划书亲手交到了总部首长的手中。 总部首长十分重视,第二天就有了答复,批准了他的计划。 这也是他一定要亲自来山城的原因之一。 他要亲自为这个计划,迈出第一步。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徐百川神色复杂地看着刘青。他问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刘青知道,这位军统的顶尖行动高手,已经动摇了。 毕竟他的身后还有着不少弟兄。 刘青站起身,走到徐百川面前。 “徐四哥。” 这一声称呼,让徐百川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们这些人,都是顶尖的行动高手,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刀。” 刘青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这把刀,不该埋没在手足相残的内斗之中,更不应该,成为某一个野心家握在手里的私器!” 徐百川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刘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间昏暗的屋子,望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所以,我们打算派遣你们,前往东南亚。” 徐百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震惊地看着刘青,又猛地扭头看向郑耀先,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东南亚? 这时候,派遣行动特工进东南亚?去做什么? 刘青掸了掸烟灰,继续说道:“毕竟,小鬼子欠咱们的债,可还没还完呢!” 徐百川沉默地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烟。 很快,手里的烟卷,烧到了指根,烫得他一哆嗦,烟卷掉落在了桌上。 他抬头看向刘青,“你们这是要和鬼子死磕到底?” “没错,”刘青点点头,看向徐百川。 第292章 徐百川的投名状 “没错。”刘青笑着点点头。“呵呵。”徐百川不由得自嘲一笑:“这就是不同啊!” 当山城里那些大人物还在为那点可怜的权力勾心斗角的时候。 眼前这些人,这些他们眼里的“泥腿子”,“土八路”。 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一个还在想着怎么关起门来内斗。 而另一个,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出门去打断隔壁那条恶犬的腿。 高下立判。 徐百川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身体深深地陷了进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拿起桌上的那包烟,徐百川抖着手,抽出一根,却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塞进嘴里。 郑耀先拿过打火机,帮他点上。 徐百川猛地吸了一大口,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许久,他终于平静下来,看着郑耀先,眼神复杂。 “老六。” “我信你一次。”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刘青。 “刘先生,既然您愿意保我。” “那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就当是……给你们的投名状吧。” 他将手伸进上衣的内袋,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放在了桌上。 “戴老板疯了。” “委座也疯了。” “他们准备执行一个‘焦土’计划。” 徐百川的声音很冷,“在你们的后方,扶持所有能扶持的力量,土匪、溃兵、地方武装……给他们钱,给他们武器,给他们官职。” “让他们打游击,袭扰你们的后方。” “目的就是让你们后院起火,疲于奔命,没办法集中全力。” 房间里,烟雾缭绕。 刘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虽然,这个计划注定会失败。 可在它失败之前,会给那片刚刚从战火中解脱出来的土地,带来巨大的创伤。 为了重建,为了剿匪,八路军又要耗费多少本该用在发展上的宝贵资源? 这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掀桌子之前,还要往桌上泼一盆屎,恶心所有人。 “这是第一批派往北方的特工名单。” 徐百川推了推那个小册子。 “他们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和联络人。” “已经上路了。” 郑耀先的瞳孔一缩。 他快速伸手,拿过了那个油纸包,动作有些僵硬。 他一地翻看着里面的东西,那上面的一个个名字,让他的后背,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顶尖的行动专家。 他们精通爆破,精通暗杀,精通策反,精通所有制造混乱和死亡的技巧。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处即将燃起的烽火。 他们造成的破坏,将极大地拖慢后方的建设步伐。 郑耀先拍了拍徐百川的肩膀,神情变得十分郑重:“四哥!” “我会向上面汇报这个情报!” 刘青点点头,附和道:“有了你的情报和这个名单,我们已经占尽了先机,一定能将他们造成的破坏降低到最小。” 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郑耀先从怀中拿出一张山城地图。 唰啦一声,将地图在地上铺开。 那是一张印刷精美的山城军用地图,比例尺极大,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清晰可见。 这是他们自己的情报人员,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搞到的东西。 但它上面,还有太多的空白。 郑耀先拧开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四哥。” 徐百川接过笔,冰冷的金属笔杆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着这张地图,点点头。 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任何一条小巷里有几家烟馆,哪个公馆的后门对着哪条臭水沟。 如今,他要亲手,将这座城市将毒瘤全部拔除。 他没有犹豫。笔尖落下。 第一个点,重重地戳在了“黄山官邸”四个字上。 “这里,是委座的官邸。” 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但现在只是个幌子。” 笔尖指向了附近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庄。 “这儿,才是他真正的住处。周围驻扎了一个团,还有戴老板的警卫处。” 刘青的目光,顺着他的笔尖,望向那处,心中暗道万幸。 “戴老板呢?”郑耀先问道。 “他?”徐百川冷笑一声,笔尖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 “狡兔三窟。罗家湾十九号是他的办公室,但晚上他从不住那儿。曾家岩、嘉陵新村、还有城郊这栋别墅,都是他的落脚点,每天换着住,连他最亲信的副官,都不知道他第二天会睡在哪张床上。” 笔尖在地图上游走,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个红圈,都代表着一个军统的核心据点。 “何总长的公馆在这儿,离陆军大学不远,安保很松懈。” “不少你们的人被关在渣滓洞,但那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地点已经转移,是戴春风在城西的一个秘密监狱,代号‘白楼’。” “城防司令部,在这儿。” “警察总局,在这儿。” 一个个主要设施,在地图上被标出来,里面的一些绝密情报被徐百川一一道出。 刘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发电厂,在江边这个位置,有一个营的兵力守着。” “电话总局,在这栋楼里,一个排的宪兵。” “广播电台!” “储油库!” “最大的军火库在南岸,守备森严,但他们的换防时间是凌晨三点,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 徐百川声音平静。 但郑耀先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被圈出的红点,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徐百川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刘青。 “这些,是明面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再次移动,在地图上画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这些,是戴老板的暗桩。卫戍部队防空火力点,机枪阵地,所有街道的巡逻路线和时间。” 他的笔尖,在一条看似宽阔的大道上画了个叉。 “别走这里,看着是捷径,其实是火力覆盖区,两边的阁楼里,架着十二挺重机枪。” 他又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尽头画了个圈。 “从这里可以绕过去,只有一个暗哨,解决掉你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插到城防司令部的背后。” 半小时后,徐百川毫无保留,将那些高官、重要设施,防御阵地全部标记了出来。 第293章 不平凡的一夜 得到徐百川的情报,郑耀先当即交给随行的特工,命他立刻出城,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交给二野前敌指挥部。 同时和徐百川约定,在八路军进攻山城的时候他和他的特工们会向八路军提供指引。 送走徐百川,郑耀先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刘先生,这回,万无一失了。” 亮剑世界,5月8日夜,山城。 黄山官邸内,气氛有些微妙。 一众国府高层齐聚一堂。 城外隐约传来几声炮声,那沉闷的轰鸣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撤离成了唯一的选择。 “娘希匹!” “一百多万国府军,居然连两个月都没能坚持住!” 何总长连忙上前一步。 “委座!委座息怒!”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劝道。 “八路军势大,我们不能硬碰硬!” “暂避锋芒,是为了日后反攻!” “撤离,是为了保存实力!” 常校长转头怒骂何总长。 “保存实力?!” “保存谁的实力?!” 何总长脸色涨红。 他知道,常校长现在听不进任何话。 但又能如何,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委座,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飞机马上就能起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伸出手,试图搀扶常校长。 常校长一把甩开他的手。 “走?!” “我能走到哪里去?!” “当初,金陵没了,我逃到长沙,长沙有危险又逃到山城!” “如今,山城也要没了,我又有什么面目继续逃?!” 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委座!” “委座!” 几个将领也围了上来。 他们脸带焦急。 “飞机不等人啊!”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外面炮声越来越近了!” 他们半拉半拽,架着常校长就往外跑。 常校长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任由他们拉扯。 目光茫然地扫过这些人。 嘈杂的劝说声,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被塞进了那辆防弹轿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部分喧嚣,却隔绝不了他内心的苦涩。 常校长在一众将领的拉扯下不情不愿地坐上了防弹轿车,他们准备前往机场,乘坐飞机前往蜀都。 何总长和陈布雷的座驾开在最前面,他们的车队像离弦的箭,率先冲向机场。 戴春风的军统特务们,护卫着常校长和夫人,紧随其后。他们神色肃穆,警戒的目光扫视着沿途的一切。 与此同时,李云龙的部队,已经对徐百川提供的目标,开始行动。 山城上空,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八路军空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就像一群捕食的猛禽,在城市上空盘旋。它们已经根据情报,提前对大部分防空火力点进行了清扫。 地面上的那些高射炮阵地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炸得火光冲天,。 国府空军,仗着数量优势前来阻挠。 可很快,他们就尝到了苦头。 虽然交战双方使用的都是P51野马战斗机。但是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八路军的P51野马,采用的是更先进的梅林发动机。那玩意儿的性能,完全碾压了阿美人卖给国府军的初代野马所使用的艾利逊发动机。 在空中,这性能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不仅如此。 八路军的空军飞行员,那可都是从和鬼子空战活下来的。 他们的经验,他们的胆气,他们的技术,早已超越了国府空军的那些“少爷兵”。 短短半个多小时。 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彻底倾斜。 哪怕国府空军占尽数量优势,依然在短短半个多小时中被击落了50多架飞机。 眼见损失如此巨大,剩余的国府空军飞行员,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他们驾驶着飞机,四散奔逃,按照计划,向蜀都方向撤离。 制空权,彻底落入了八路军手中。 地面上的防空火力被压制,空中的敌机被驱散。 十二架“夜枭”武装直升机,以及全部六十架“猎鹰”突击旋翼机,真如一群低空飞行的猛禽,开始在山城寻找各自的目标。 “嗡——嗡——” 旋翼搅动着混杂了硝烟与潮湿水汽的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和尚坐在“夜枭”敞开的舱门边,冰冷的风灌进他的脖子,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脚下,山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一条条街道,宛如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影,在沟壑里像蚂蚁一样奔逃。 他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努力寻找着地面目标。 突然。 魏和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南方向,那条条通往机场的公路上,一列由七八辆黑色轿车和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大摇大摆地在混乱的车流和人流中强行开劈了一条路。 车队的正中间,是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 就是它! 魏和尚的嘴角一咧,露出了笑容。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摁下了通话按钮。 “秃鹫一号呼叫秃鹫二号、三号!” “目标已锁定,坐标东南三区,向机场方向移动!” “重复,目标已锁定!” 无线电里,立刻传来另外两架“夜枭”驾驶员沉稳的回应。 “秃鹫二号收到!” “秃鹫三号收到!” 看到另外两架夜枭靠拢过来,魏和尚下达了指令。 “我负责拔掉头车,你们两个,从两翼包抄,封死它的退路!别让那条大鱼溜了!” “收到!” 魏和尚乘坐的“夜枭”猛地一侧机身,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黑鹰,朝着那支车队俯冲而去! 呼啸的狂风,从耳边刮过。 地面上的景象,在他的视野里被迅速拉近。 他能想象到头车里,那个司机惊恐万状的脸。 “开火!”魏和尚暴喝一声。“哒哒哒哒哒!”机身两侧的14.5毫米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一连串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直线,射进了头车的引擎盖! 轰!一声巨响! 那辆打头阵的军用卡车,整个车头瞬间被撕裂,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升腾而起!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几辆试图躲避的民用汽车掀翻在地。 整个车队,戛然而止。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车队彻底乱了。 几辆护卫车上,猛地跳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警卫。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悬停在不远处低空的那架钢铁怪鸟。 恐惧,爬上了他们的脸。 但职业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和手枪。 “开火!把那东西给我打下来!” 有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砰砰砰!” “哒哒哒!”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朝着“夜枭”飞去。 然而,当这子弹打在“夜枭”的装甲上时,早已超出了有效射程的范围,只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 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魏和尚看着那些在地面上徒劳挣扎的人影,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距离地上的那辆防弹车最近的目标就是那位蒋校长的官邸。 如今他们居然自个儿跑出来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冷冷地下令:“除了那辆防弹车,其他的车全部干掉!” “哒哒哒哒哒!” 机炮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火舌舔向了地面。 那几个悍不畏死的警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血肉碎块。 剩下的护卫面露惊骇,畏畏缩缩地开始往后撤。 中间那辆防弹轿车,猛地一个甩尾,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试图调转车头。 剩下的几辆护卫车,也乱了阵脚,有的跟着调头,有的却想往前冲,直接撞在了一起。 “呵呵,有点意思!” 魏和尚笑了。 他看着那辆在混乱中疯狂倒车,试图从另一条小路逃离的防弹轿车,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 “跟上!” “夜枭”发出一声咆哮,机身微微调整角度,死死地咬住了那辆黑色轿车。 与此同时,另外两架“夜枭”已经从左右两个方向,高速切入。 三架武装直升机,在山城的上空,对地面上的一支车队,形成了一个包围网。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开始了。 三架“夜枭”武装直升机,像三只秃鹫,死死咬住地面那辆黑色防弹轿车。 引擎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呼啸声,不断压迫着车队中的所有人。 防弹车中,戴春风不断催促着司机加速。 然而山城的地形,虽然限制了天上直升机的步步紧逼,但也让他们的汽车无法达到最快的速度。 “走!去三号防空洞!”现在的戴春风已经不奢望能够顺利前往机场。 他看了看满脸紧张的常校长,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如今这么大的动静,卫戍部队绝对会派人前来支援。 只是他们这支车队,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是个问题! 看着那车队,在一条条小巷中穿行,魏和尚脸色阴沉。 那些高高低低的楼房让直升机没办法进行火力压制。 这要是让他们逃了,他可不敢想自家司令会怎么数落他。 他们制造的动静有些大。不远处,一支不下于100人的国府军队伍正朝着这边赶来。 “速战速决!”魏和尚对着飞行员打了手势。 飞行员会意,不再尾随车队,飞机迅速拉起,朝着车队前路飞去。 很快他乘坐的夜枭便飞到这支车队的前路上空。 轰轰!两发火箭弹射出,车队的前车被炸,瞬间再次停了下来。 不过这次,他们的后路已经被秃鹫二号和秃鹫三号堵住,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他们无路可逃。 夜枭缓缓落了下来,魏和尚一个箭步跳下直升机。 “砰!” 被爆炸波及的防弹车门,本就已经摇摇欲坠,如今被他势大力沉地的 一脚,硬生生踹开一道缝。 他探头往里一看。 车内,常校长的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地靠在座椅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位夫人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体瑟瑟发抖。 戴春风坐在副驾驶,嘴唇紧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魏和尚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常校长嘛!”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得意。 “跟我们走一趟吧!说不定有好事等着你!”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常校长的衣领,使劲一拽,直接把常校长从车里拖了出来。 常校长的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紧接着,魏和尚又看向戴春风。 “戴局长,别装死了!下来走两步!” 戴春风眼神阴鸷,他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他缓缓推开车门,动作僵硬地走下车。 他的目光,在魏和尚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周围那几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特工,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头戴礼帽,正是徐百川。 他身后跟着的,是行动二处的核心骨干。 魏和尚的脸上,笑容更盛。 好家伙! 来得正好! 他大手一挥,指着常校长和戴春风。 “徐同志!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这一声“徐同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戴春风的心窝。 戴春风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徐百川,彻底破防,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百川,你!” “老板,”徐百川叹了口气,这个他叫了十几年的称呼,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告别的意味。 “放弃吧,我们已经败了!” 他不再看戴春风那张扭曲的脸,朝着身后那些神情冷峻的特工们,轻轻挥了挥手。 一众特工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给三人套上了头套,带着他们上了开来的汽车,扬长而去。 第294章 烦恼 山城,白市驿机场。 何总长站在停机坪上,感受着长江上吹来的江风满面愁容。 不远处,C-47运输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陈布雷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 “总长,委座的车队还没到!”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引擎噪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再等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 何总长回头望向市区方向。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成了一片红色,沉闷的爆炸声隔着数公里,依旧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电台里,全是求援的消息。 八路军的小股部队已经进城了! 这个消息,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不等了!” 何总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命令飞机,马上起飞!”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上运输机,舱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机舱里,一众国府高官死死抓着身边的固定物,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剧烈摇晃。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当机身猛地一扬,轮胎脱离地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飞起来了! 透过舷窗,地面上的火光和混乱正在迅速远去,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逃出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机舱里的每一个人。 然而,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或者说,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 现在的山城上空,是谁的天下? 飞机爬升到云层之下,刚刚改平。 突然。 一个黑影,从运输机的左侧舷窗外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一个靠近窗户的将领失声尖叫起来。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挤到左侧的舷窗边,向外望去。 下一秒,他们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六架涂着红色五星的P-51野马战斗机,正不紧不慢地与他们并排飞行。 阳光照在对方光滑的机身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飞行员那被风镜遮住的、毫无感情的脸。 “八路军的飞机!” 机舱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右侧,再次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又一个P-51战斗机编队! 十二架战斗机,将这架运输机牢牢地夹在了中间。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驾驶舱里,运输机飞行员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 他看到了对方战斗机飞行员打出的手势。 一个拇指向下,然后指向后方的手势。 意思再明确不过。 返航!否则击落! 他颤抖着手,拿起送话器,哆哆嗦嗦地向后舱报告。 “长官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要求我们返航。” 机舱里的高官们,面如死灰。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运输机在十二架战斗机的“护送”下,调转机头,慢吞吞地飞回了白市驿机场。 当起落架重新接触到地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时,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得益于徐百川那份详细的情报,以及他和他手下特工们的临阵倒戈。 山城的战斗,结束得十分迅速。 那些被徐百川一一标注出来的暗堡、火力点、重要城防工事,在“夜枭”和“猎鹰”的精确打击下,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李云龙的特战队,在熟悉地形的军统特工引导下,如同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整座城市的所有神经。 战斗从5月8日下午开始。 到第二天下午,城内最后一处据点的枪声,也彻底平息。 随着战斗的结束,一个幸福的烦恼,摆在了二野指挥部的桌面上。 善后工作该如何开展。 这可是陪都! 国府的心脏! 这里的国府军政高层,多如牛毛。 由于空军的严密封锁,以及海军对长江水道的彻底控制,整座山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除了那些嗅觉灵敏,不怕常叔叔清算,提前数日便携家带口逃离的四大家族部分人员。 大部分国府高层,尽数被抓。 山城之战落幕后的第三天,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终于被长江潮湿的水汽冲淡了些许。 但这座城市中的纷乱远未能平息。 郑耀先和徐百川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带着一众刚刚反正得军统特工,在一间临时征用的礼堂里,对大量俘虏进行甄别。 这里面,有着大量国府军政高官,更是将星云集。 往日里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此刻全都灰头土脸地挤在一起,眼神空洞,没了半点威风。 另一边,小杨和赵刚则在安置那些从“白楼”中被解救出来的同志。 他们中的许多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重见天日的恍惚,与劫后余生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让那座曾经的人间地狱外,充满了压抑的哭声和低语。 夜,深了。 5月10日晚,山城西区。 那座代号“白楼”的秘密监狱,灯火通明,已不再是往日那般阴森。 刘青和老政委并肩站在白楼前的空地上,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脚下,已经丢了七八个烟头。 风吹过,烟头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两人脸上复杂的神情。 他们都在为一件事发愁。 戴春风。 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特工之王,军统的缔造者,正被关押在白楼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里。 为了防止任何意外,郑耀先亲自布置了看守。 房间四周,足足六名从独立兵团特战连里抽调出来的老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人抓住了,怎么处置,却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良久。 刘青掐灭了手里的烟,“总部首长是什么意见?”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对于这位双手沾满了同志鲜血的刽子手,总部的态度,将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老政委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递给刘青一根,自己也点上。 “还在讨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不止是这位戴老板,还有那位常校长,和他手底下那帮军政高官。” “总部现在的意见,根本没办法统一。” 老政委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刘青。他伸出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刘青,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怪你们的情报太详细了。” “咱们这一网撒下去,除了几条提前跑掉的小鱼小虾,这些大的,一个没漏,全给扣住了!” 老政委的语气,一半是感慨,一半是调侃。 “哈哈哈!” 刘青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冲淡了白楼周围那股凝重的气氛。 谁能想到,这场战争,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抓到的人太多,官太大,反而成了难题。 第295章 西边有条路,风险大了些,但收益高。 山城战事落幕的第五天,二野在山城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有些紧张。 十几台大功率电台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每部电台前都坐着一个神情疲惫的发报员。 各地发往山城的电报实在太多,她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一天一夜。 “报告首长!” “南方各省,川、黔、滇、桂……纷纷发来通电,表示愿意接受和平改编!” “另有超过三十个师级番号的国府部队,请求向我军投诚!” 消息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沸腾。 形势比人强。 连委座都被活捉了,一百多万精锐国府军在长江防线土崩瓦解,他们这些南方各省的小鱼小虾,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 负隅顽抗? 那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老老实实接受改编,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混个前程。 刘青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呼,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些墙头草根本没有胆量和八路军抗衡,一旦得知国府倒台,他们就会立刻倒戈。 老政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看着刘青平静的侧脸,缓缓开口。 “走吧,该去会会咱们这位‘戴老板’了。” 白楼,最深处的囚室。 这里没有刑具,没有血腥味,甚至打扫得异常干净。 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戴春风穿着一身干净的囚服,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几天时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睛,依旧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老政委推门进来,手上只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两个杯子。 他将茶盘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戴春风面前。 “戴先生,润润嗓子吧。” 戴春风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言不发。 老政委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 “常校长,也已经发表了停战声明,号召国府所有人接受我们的和平改编。” “戴先生,一个时代,结束了。” 戴春风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政委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杀你?太便宜你了。” “我们的人,查获了你们的‘焦土’计划。在后方扶持土匪、溃兵、地方武装,袭扰地方,破坏生产。戴先生,好毒的手段。” 戴春风的身体,微微一颤。 老政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我都很清楚,这个计划,注定会失败。但在它失败之前,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会有多少刚刚分到田地的农民家破人亡?” “戴先生,你自诩爱国。难道你想要的,就是一个满目疮痍,流血漂橹的华夏吗?” 戴春风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老政委。 “那你们想怎么样?!” 老政委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你,交出军统所有潜伏特工的名单,花名册,以及全部的联络暗号。” “痴心妄想!” 戴春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那是他最后的资本,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交出去,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老政委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只是平静地又给他续上了茶。 “戴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这些东西,就算你不交出来,我们迟早也能全部挖出来。郑耀先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你,等得起吗?” 戴春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政委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们不杀你,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你还有用。” “这把刀,用在同胞身上,是罪孽。” “可如果,用在真正的敌人身上呢?” 戴春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头看向老政委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 老政委缓缓转过身。 “我们的刘先生有个计划。” “他打算,让你戴罪立功。” “去东南亚,去继续跟日本人斗。把你手上那些精兵强将,组成一张新的情报网,为我们即将开始的远征,铺平道路。” 戴春风的脑子里一阵嗡鸣。 去东南亚跟日本人斗?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群泥腿子,刚刚打下半壁江山,屁股还没坐热,不想着怎么稳固内部,居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国外? 他看着老政委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早已抱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可现在,对方却给了他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许久。 戴春风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里的那点火焰,再次燃起。 “我需要见刘青。” 第二天,山城西郊,一处被临时征用的礼堂。 数百名被俘的军统特工,被集中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或站或坐,整个礼堂里,弥漫着绝望。 他们是刀,是党国的利刃。 可现在,握刀的人倒了,他们这些刀,便成了无主之物,只能等待着被熔毁的命运。 “咯吱——”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身穿风衣的刘青在一众警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复杂的戴春风和徐百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 礼堂内,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刘青径直走到台前,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怨毒,或恐惧,或麻木的脸,拿起麦克风,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你们很迷茫。国府倒了,戴老板被我们抓了,你们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一句话,让整个礼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一脸愤恨地看着刘青,要不是他们的家小都在山城,他们也早就跟着同僚们一起逃了。如今被八路军俘虏,他们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刘青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带着戴老板来到这里,就是为你们寻找一条活路的!” “西边有条路很适合你们,风险是大了点,不过收益很高。” “我保证,只要你们敢去,完成我们的任务,将来一定能衣锦还乡!好了,愿意做的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台下一片哗然,在场的特工们小声议论,不愿离开。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生怕自己走出去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呵呵,既然都不愿意走,我就开始布置任务了。” “应英吉利人的请求,我们很快,就将向东南亚进军!所以,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尽快前往香港,从香港再次出发,前往东南亚各地。” “去建立你们的情报站,去渗透,去策反,去做你们最擅长的一切。当然,你们可以自己找队友,找可靠的人。” “记住我的要求,你们要为大部队,当好眼睛和耳朵!” 一众特工迟疑地看着刘青。 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什么人?是党国的利刃,是戴老板一手带出来的精英! 一句话就想让他们为八路军做事? 不少人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怨毒的神情。 他们是阶下囚没错。 可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 刘青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什么都没说,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循着声音,望向了礼堂的侧门。 “咯吱——”木门被推开。两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警卫,抬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走了进来。 咚!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台子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第二只箱子。 第三只。 第四只! 足足九只一模一样的金属箱,被警卫们抬了进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台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做什么? 党国的精英可没那么容易屈服! 戴春风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站在刘青身后,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刘青缓缓走下台,来到那些箱子前。 他随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然后,在一众特工的注视下,弯下腰。 “咔哒。” 清脆的金属解锁声响起。 他打开了箱盖。 随即,他将箱子整个翻转过来。 哗啦啦—— 一叠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钞票,从箱子里倾泻而出,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箱子里居然全是绿色的,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美金!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礼堂里此起彼伏。 台下,数百名军统特工的眼珠子都绿了,那是真的绿了。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绿色,大脑一片空白。 “咔哒。” “咔哒。” 刘青一个接一个,打开了所有的箱子。 哗啦啦! 哗啦啦! 更多的美金被倒了出来。 不过短短几十秒,台前已经出现了一座由一沓沓美金堆砌而成的“钱山”! 那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整个礼堂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无数道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贪婪出现在每一个特工的脸上。 他们忘了自己是阶下囚,忘了所谓的骄傲。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些钱,是他们穷尽一生,都获得的财富! 刘青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一人一万美金。” “这是你们第一笔的行动经费。只要你们能够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很快就能获得第二笔,第三笔!” 人群炸了!一众特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低呼。 “一万?!我没听错吧?” “这得是多少法币?我算不过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看向刘青,眼神逐渐清澈,这位年轻人居然是一个财神爷! 刘青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这群亡命徒讲信仰?讲主义? 纯属对牛弹琴。 对付他们,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钱砸! 砸到他们头晕目眩,砸到他们彻底臣服! “徐四哥!”刘青喊道。 “到!” 徐百川一个激灵,快步上前。 他脸色涨红,看着那座钱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来负责发放。” 刘青指着那堆钱。 “按照花名册,一个一个来,谁领了钱,就在后面画个押。” “是!” 徐百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看着刘青,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没想到八路军也会用这种手段。 走出礼堂,老政委和小杨正在不远处的观景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江面。 听到刘青的脚步声,老政委扭头看了过来,眼神询问刘青。 “我说过,只要用钱砸,他们一定会是好帮手!”刘青笑着说道。 对于刘青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老政委和一众二野的高层们都不敢苟同。 但现在看来,对付这些军统特工效果十分不错 “现在咱们就等着他们的消息吧。我相信,他们为了第二笔行动经费一定会努力个工作的!”刘青乐呵呵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 这美金还得让同志们多印点,咱们之前太保守了,这次让他们再印上5个亿,让那些特工把美金全在鬼子的地盘上花掉!” “这么大批量的美金一定会引起阿美人的注意!到那时候,小鬼子和阿美人的矛盾可就没办法再调和了。” 老政委和小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刘先生,从太原传来消息,如你之前所言,华北各省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干旱。”老政委突然说道。 “可以预见,今年的夏粮将会受到严重影响。一场饥荒不可避免。” “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很可能会不够!” 第296章 国际风云,小鬼子的异动 听着老政委有些担忧地讲述,刘青摆了摆手。 “您放宽心,粮食嘛,我这里是不缺的。” 他的语气轻松,“可别小看那些种下去的土豆和番薯,一定会给您带来惊喜。” 刘青转过身,靠在观景平台的栏杆上,眺望着山城的景色。 听到这话,老政委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点。 他想起了刘青过去的种种手笔。 那些匪夷所思,却又真实发生过的奇迹。 比如,现在让还在东南亚的丛林里的小鬼子们吃得欲仙欲死的陈化粮。 这个年轻人,总有办法。 老政委的心,还真的就这么放宽了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微风中散去。 “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随着山城战事的尘埃落定,整个华夏的局势明朗起来。 投诚的投诚,改编的改编。 一个统一的政权,正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内部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 而世界的目光,早已被其他地方的战火所吸引。 中东。 那片流淌着黑色黄金的沙漠,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阿美人陷进去了。 英吉利人也一样。 曾经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如今只能跟在阿美人屁股后面,焦头烂额地跟汉斯人死磕。 他们被死死地拖在了那片黄沙之中,无法脱身。 而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太阳旗正肆无忌惮地飘扬。 一路高歌猛进,让小鬼子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好像又行了! 大本营的那些参谋们,看着地图上被迅速染红的大片区域,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被八路军按在地上摩擦所带来的屈辱感,似乎被南下的胜利冲淡了许多。 然而,表面的风光,掩盖不了内在的危机。 随着小鬼子对印度下手,英吉利人坐不住了。 阿美利加应英吉利的要求,彻底切断了对小鬼子的钢铁、石油等所有战争物资的供应。 麻烦来了。 钢铁的储备,还能勉强支撑。 但石油,战争的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战争机器的燃料,正在耗尽。 小鬼子的日子越发艰难。 东京。 一间作战室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长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将昏黄的光线投射在地图上那片蔚蓝的太平洋区域。 一群佩戴着将星的军官,围桌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我们的石油储备,最多还能支撑半年。” 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如果不能在半年内找到新的油源,帝国所有的战舰和飞机,都将成为一堆废铁!”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军的将领们脸色同样难看。 没有油,他们的坦克和卡车,也跑不动。 “这些英米鬼畜,简直欺人太甚!” 一个陆军中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们这是要扼住帝国的咽喉!要我们跪下投降!” “绝无可能!” “战!必须跟他们战!” 作战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几度。 “怎么战?”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 “帝国的海军,虽然号称世界第三,但与阿美利加的太平洋舰队相比,依旧处于劣势。在波斯湾,你们不是没有见识过阿美人的厉害。” “一旦开战,我们的胜算不大。” “那就坐以待毙吗?!” “等着石油耗尽,任由他们宰割?!” 争吵声,此起彼伏。 “够了!” 首相东条英机低吼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东条英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夏威夷群岛。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名叫“珍珠港”的港口。 “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 “那我们就自己,去杀出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阴冷,表情疯狂。 “帝国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沉默中被扼杀。” “要么,在抗争中,获得一线生机!”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一双双亮起来的眼睛。 “诸君,做出选择吧!” 短暂的沉默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响应声。 “战!” “战!” “战!” 压抑已久的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秘密作战会议,就此定下了基调。 向阿美人宣战! 偷袭珍珠港! 香江。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只有零星的灯火。 如今,这里是远东的情报中心,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棋盘。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九龙一处不起眼的巷弄,停在一栋三层洋楼前。 车门打开,徐百川一身骚包的紫色西装,头戴礼帽,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挂着“华青贸易公司”牌匾,嘴角露出笑容。 仅仅三天。 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只用了三天时间,他们这群曾经的军统精英,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建立起了新的据点。 没有军统的官僚扯皮,没有内部的勾心斗角。 有充足的经费,和绝对自由的行动权限。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四哥。” 一名精干的特工从门内迎了出来,低声汇报。 “都安顿好了。电讯室已经开始二十四小时值班。” 徐百川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公司内部,人来人往,一片忙碌景象。 所有人各司其职,动作干练,没有一句废话。 这些人,都是他从军统行动二处带来的核心骨干。他们或许不懂主义,不懂信仰,但他们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行动专家。 现在,这把最锋利的刀,有了新的主人。 一个出手阔绰到让他们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主人。 徐百川径直走上三楼。 走廊尽头,是一间加装了双层铁门的房间。 门口守着两名特工,神情肃穆。 这里,是整个据点的心脏——电讯室。 “咯吱——” 铁门被拉开,一股汗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三台大功率电台整齐排列,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空气中回荡着“滴滴答答”的电码声。 两名负责监听的特工,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在不同的频段间搜索。 他们的手指在旋钮上飞快地跳动,如同弹奏着一曲无声的乐章。 “千里眼,顺风耳,有捞到什么大鱼吗?” 徐百川走到房间中央,看着两个正埋头于一台特殊设备前的身影,开口问道。 这两人,是戴春风曾经藏得最深的王牌。 马千里,代号“千里眼”,精通密码破译。 王顺,代号“顺风耳”,有着一双能从无数杂乱信号中分辨出特定电码的“金耳朵”。 他们是军统在电讯领域的最高机密。 刘青用一万美金和后续源源不断的经费承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来了香江。 “四哥,别急嘛。” 被称为“顺风耳”的王顺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设备上飞速操作。 “这片海里的鱼太多了,鬼子的、英国佬的、阿美利加的……信号挤得跟菜市场似的,想捞条大鱼,得有耐心。” 他旁边的马千里则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面前一张写满了乱码的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桌上那台德制“恩尼格玛”密码机,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后,又重新组装了起来。 这是刘青通过汉斯人特使马克斯的特殊渠道搞来的最新型号。 比他们以前在军统用的,先进了不止一代。 徐百川也不催促,他知道这俩人的脾气。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讯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单调的电码声。 突然。 “嗯?” 一直聚精会神的王顺,猛地一顿。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一把摁住了正在转动的频率旋钮。 “老马!” 他低喝一声。 马千里立刻抬起头,眼神锐利。“怎么了?” “有个信号,很奇怪。” 王顺的眉头紧锁,侧耳倾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是鬼子的海军密电,但加密方式……我没听过。非常复杂,而且信号强度很高,发报功率极大!” 他迅速将信号接入另一台设备。 “滴滴答答……滴滴……滴答……” 一串急促而陌生的电码声,在房间里响起。 马千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过纸笔,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飞速记录着这串电码。 “是‘紫色密码’的变种!” 他吼道,“鬼子外务省最高级别的加密!不对……比那个还复杂!他们加了新的乱数表!” 徐百川的烟,掉在了地上。 紫色密码! 那是小鬼子最核心的机密! “能破吗?!” 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难!” 马千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也不是没可能!给老子点时间!”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双手如同幻影般在密码机和草稿纸上飞舞。 第297章 开始动脑子的小鬼子 王顺死死锁定着那个信号,确保不会遗漏它发送的任何一条密电。 整个电讯室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屏住呼吸,看着那两道忙碌的身影。 这次日本人发送的消息很长,也很详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马千里的草稿纸,已经堆了厚厚一摞。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啪!” 他突然将铅笔拍在了桌上,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终于,破译出来了!” 徐百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内容是什么?!” 马千里没有回答,他颤抖着手,将最后一张纸,推到了徐百川面前。 那上面,没有完整的句子。 只有几个被破译出来的,零碎的词组。 “联合舰队……5月30日集结……” “虎!虎!虎!” “东……向……东……” “目标……珍珠……” 看到最后两个字,徐百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扭头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珍珠港! “妈的……” 王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耳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群疯子……”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他们要去打阿美人?!” 山城,原国防部二厅的一间会客室中。 刘青将一份刚刚从香江发来的电报,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 “史密斯先生,请过目。” 阿美公使史密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他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对于这次会面,他并不怎么上心。 他拿起那份薄薄的电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脸上的从容和优雅,瞬间消失。 “What?!”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那份电报拿近了些,逐字逐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联合舰队……集结……目标,珍珠港?” 史密斯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刘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瞪着刘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那些矮矬子?攻击我们阿美利加?攻击珍珠港?他们疯了吗?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射向刘青。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无稽之谈! 是东方人异想天开的臆测! 刘青很平静。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因为对方的失态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史密斯先生,我只是将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交给你。” “至于它的真伪,我想,贵国的情报部门,会做出专业的判断。” 史密斯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知道对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可理智上,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些在他的印象里,只会鞠躬哈腰,在谈判桌上唯唯诺诺的日本人,居然敢对伟大的阿美利加亮出獠牙? 这简直是对阿美利加的侮辱! “感谢您的情报,刘先生。” 史密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试图恢复自己的体面。 但他那急促的语速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急。 “我会立刻向国内汇报!” 说完,他顾不上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抓起那份电报,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看着史密斯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就这么给他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不解。 “是不是太便宜这帮阿美人了?” 在小杨看来,刘青可不是那种会做好事的人。 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就这么白白送出去,实在不符合刘青一贯的行事风格。 “怎么会!” 刘青乐呵呵地呷了一口茶,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给他们,对我们才最有利。” 小杨更疑惑了。 刘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想想。” “阿美人要是相信了这份情报,他们会怎么做?” 小杨思索片刻,回答道:“他们会立刻加强珍珠港的戒备,派出飞机和军舰去侦察,甚至会主动去寻找日本人的联合舰队。” “没错。” 刘青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到时候,他们提前有了准备,小鬼子的偷袭计划必然破产。可这两家一旦在太平洋上碰了面,擦枪走火,那可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阿美人绝不会放过敢咬主人的狗!” 小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明白了,但转念一想,这还有另一种可能,忙出声询问。 “那……要是不信呢?” 刘青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冰冷。 “要是不相信咱们,觉得咱们是在危言耸听,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地说道。 “那可就是一场浩劫了。” 小杨不由得一哆嗦,他可以想象,如果毫无防备的珍珠港,遭到了日本联合舰队的全力偷袭,那将会是怎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到那时,整个阿美利加都会被彻底激怒。 那种举国上下的滔天怒火,绝对会把小鬼子烧得连灰都不剩! 刘青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思绪却早已飘远。 最初看到徐百川从香江发来的那份电报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叹,这帮小鬼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历史的轨迹,因为他的出现,虽然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偏转。 本该在今年年底才会发动的偷袭珍珠港,居然硬生生提前到了五月底。 而且,还特意选在了5月30日。阿美人的阵亡将士纪念日 。这一天,对阿美军方来说,意义非凡。 在这个日子对他们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动手……特么的! 这比在人家过圣诞节的时候冲进他家放火还要嘲讽! 这简直是对阿美军方贴脸开大! 刘青几乎可以预见。如果真的让小鬼子得手了。那整个阿美军方,绝对会陷入疯狂。 国会的那些议员,五角大楼的那些将军,还有白宫里的那位总统,都将承受来自民众和军队的双重压力。 不把小鬼子从地球上抹掉,谁都别想安生。 “先生,那边又送来一份情报。”一个通讯员的声音打断了刘青的思绪。 “也是关于小鬼子的。”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刘青接过文件。 这份情报汇总了最近几天从东南亚各处传回来的信息。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眉头挑了挑。 有点意思。 小鬼子在进军东南亚后,一改在华夏战场上的愚蠢和残暴,居然开始动脑子了。 他们深刻吸取了陷入华夏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教训。 “在西贡,日军第25军司令部公开审判了三名法国殖民官员,罪名是‘压榨安南人民’,并将其财产全部分发给当地码头工人。” “在马尼拉,日军第14军司令官本间雅晴发表广播讲话,宣称‘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并宣布承认‘菲律宾独立’,承诺帮助菲律宾人建立自己的国家。” “在印度,日军散发的传单上,印着被解放的印度裔战俘,他们正在组建‘印度国民军’,目标是‘将英国殖民者赶出印度’。” 一条条情报都表现出了小鬼子全新的战略。 他们虽然依旧打着那个劳什子“大东亚共荣圈”的旗号。 但这一次,他们将自己包装成了“解放者”。 他们精准地抓住了东南亚各地积压了数百年的核心矛盾。 那就是本地土著和欧美殖民者之间的矛盾。 他们在各地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挑拨离间,将自己塑造成帮助亚洲兄弟摆脱白人奴役的英雄。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出奇的好。 小杨看着情报,气得牙根痒痒,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这帮脑子里塞了香蕉的猴子!简直是认贼作父!” “他们的高层难道不知道,小鬼子是什么货色吗?!” 在一旁看戏的老政委也沉下了脸。 “这很麻烦。” “小鬼子这一手,玩得很阴毒。” “现在,咱们要是进入东南亚,在那些土著的眼中,可就成了那些殖民者的帮凶!” 老政委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那些被殖民久了,脑子已经不太清醒的土著眼里,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的日本人,天然就比那些白皮肤的殖民者更有亲切感。 再加上小鬼子刻意的宣传。 那些脑子本就不太好的越猴、菲猴已经纷纷投入了“解放者”的怀抱。 给小鬼子带路。 帮助他们运送补给。 甚至,在小鬼子的扶持下,他们组建了各种名目的“仆从军”、“敢死队”,掉过头来,疯狂攻击曾经压迫他们的欧美殖民者。 这让原本在东南亚就兵力不足的英米军队,处境雪上加霜。 他们不仅要面对日军的正面进攻,还要时时刻刻提防那些随时可能从背后捅刀子的本地人。 “这么一来,就算我们将来打过去,恐怕也会被他们当成新的侵略者。” 小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小鬼子,还有数不清的本地武装。这仗还怎么打?” 刘青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第298章 假的真不了 人心,是最难攻克的堡垒。 小鬼子现在做的,就是在他们和东南亚的民众之间,提前砌起一堵高墙。 一堵用民族主义和虚假善意砌成的墙。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刘青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小杨和老政委同时转头看向他。 只见刘青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担忧,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他迎着两人不解的目光,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老政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小鬼子现在这套把戏,看起来确实唬人。”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精明。 “给点小恩小惠,喊几句漂亮口号,就把那帮被殖民者压榨傻了的土著哄得团团转。” “解放者?亚洲人的亚洲?” 刘青嗤笑一声。“他们也配?” “我相信,这些小鬼子的伪装很快就会被他们自己撕下来。” “原因很简单。” 刘青伸出一根手指。 “战争,是要烧钱的。烧的是钢铁,是石油,是粮食,是人命。” “小鬼子现在四处开战,本土那点资源早就被榨干了。他拿什么来维持这么庞大的战争机器?” 这个问题,让老政委和小杨都陷入了沉思。 刘青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之前,有阿美人偷偷给他们输血,他们还能勉强撑着。” “可现在呢?” 刘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他们敢和阿美人开战,很快就不得不加大对东南亚的压榨!” “东南亚的资源虽然十分丰富,但恐怕难以支撑他们的野心。” “一个被彻底切断了外部补给,又陷入了与世界第一工业强国全面战争的疯子,会做什么?” 刘青的话令两人豁然开朗 “东南亚那些地方,有什么?” “有橡胶,有石油,有锡矿,有水稻,还有几千万可以当成牲口用的廉价劳动力!” 刘青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现在,小鬼子给他们一块糖,是为了让他们乖乖打开大门。” “等他们进去了,站稳了,需要为和阿美人的战争填补窟窿了……” “他们会做的,就不是给一块糖,而是把当地人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到时候,那些猴子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恶魔。” 刘青的话,让老政委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去。 没错。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伪装终究是伪装。 小鬼子那深入骨髓的贪婪和残暴,绝不会因为换了个战场,喊了几句口号,就有所改变。 战争的巨大压力,会逼着他们撕下所有的伪装,露出獠牙。 小鬼子绝不会一直当圣人。到那时候,那些土著自然会会明白,自己引进来的是一群恶魔。 老政委看着刘青,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 “让敌人自己露出马脚,可比我们说一万句都管用。” “咱们现在,就等着看戏。” 刘青笑了,“不,咱们不只是看戏。” “咱们还得再添一把火。” 小杨没听懂,凑了上来。 “先生,怎么添火?” 刘青站直身体,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史密斯已经把情报带回去了。” “现在,皮球踢到了阿美人那边。” “你信不信,现在白宫和五角大楼里,一定吵翻了天。” “那些阿美人至今没有下定决心,真正的介入这场大战。” “所以,我们得帮他们下定决心。” 他转过头,看着小杨。 “给港岛的徐百川发电。” “让他想办法,把这份‘珍珠港计划’的情报,‘不经意’地透露给英国人。” 小杨的眼睛瞪得溜圆,十分不解。 “给英国人?!” “对。” 刘青点头。 “英国人现在被汉斯猫揍得鼻青脸肿,巴不得把阿美人也拖下水。他们拿到这份情报,绝对会拼了老命去证实,然后捅到新政先生的办公桌上。” “一份来自我们的情报,阿美人可以不重视。” “但如果,连他们最亲密的盟友,日不落帝国,也发出了同样的警告呢?” 刘青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谎言重复一千遍会成为事实。” “更何况,我们给他们的,本来就是事实。” 华盛顿,白宫。 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电文,被送到了那位白宫轮椅战神的办公桌上。 他的眉头,在看到“珍珠港”这个词的时候,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高级幕僚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总统先生,国务院和军方情报部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们认为,这份来自中国的情报,可信度极低。” “军方的判断是,目前的日本海军不具备对珍珠港发动大规模袭击的能力。” “他们的结论是……” 幕僚犹豫了一下。 “这是那个新的东方政权,一次旨在挑拨美日关系的尝试。” 罗斯福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份电文,轻轻向前推了推。 “呵呵。”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么,如果这是真的呢?” 幕僚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谁也付不起这个代价。 …… 与此同时。 北太平洋,择捉岛,单冠湾。 这里是小鬼子联合舰队隐秘的集结点。 海面如墨,寒风刺骨。 夜色中,一艘艘钢铁巨兽,如同史前巨兽的幽灵,缓缓驶出港湾。 赤城号。 加贺号。 苍龙号。 飞龙号。 瑞凤号。 凤翔号。 六艘航空母舰,构成了这支舰队的核心。 在它们周围,是战列舰、重巡洋舰、驱逐舰……组成了一道道钢铁的屏障。 甲板上,水兵们各司其职。 冰冷的海风,吹过舰桥的呼啸声,为这次行动“壮行”。 旗舰“赤城号”的舰桥内,第一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正举着望远镜,注视着海面上正在集结的庞大舰队。 他面无表情,只有那双在黑暗中闪着精光的眼睛,透露出一种难以压制的疯狂。 山本七乘八那个家伙,居然对这次偷袭持悲观态度!他要让这个家伙看看,带霓虹海军的真正实力。 要不是瑞鹤翔鹤两艘航母折损在华夏,他们的这次偷袭计划绝对万无一失!不过有着瑞凤号和凤翔号的加入,问题并不大。 随着无线电静默的开始,这里的每一艘战舰,都像是一座孤岛,在预定的航线上,沉默地航行。 5月27日 凌晨。 当最后一艘驱逐舰驶出单冠湾,庞大的舰队完成了集结。 南云忠一放下了望远镜。 他抬起手,向前用力一挥。 一道命令,通过灯光信号,无声地传递到舰队的每一艘舰船上。 舰队转向。 航向,正东。 目标,珍珠港。 第299章 鬼子偷袭珍珠港,胜利号航母的第一战。 北太平洋。 凌晨五点,朝阳还未升起。 旗舰“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海风凛冽。 渊田美津雄裹紧了飞行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座机。地勤人员正在给这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加挂一枚800公斤级的航弹。 那是专门为今天这场盛宴准备的大礼。 周围,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远处几个还未登机的飞行员们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怀里,随后沉默地走向各自的战机,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碰撞闪烁着着疯狂。 南云忠一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扫过甲板。 一切准备就绪。 绿色的信号灯亮起。 第一架零式战斗机,如同一只被唤醒的猎鹰,在巨大的引擎咆哮声中,冲出甲板,瞬间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接着是第二架。 第三架。 轰! 渊田美津雄的座机猛地一震,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 跑道两侧的灯光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下一秒,机身一轻。 他冲入了还未苏醒的太平洋上空。 在他身后,更多的攻击机、轰炸机、战斗机,如同蜂群出巢,源源不断地从六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腾空而起。 一百八十三架飞机,组成了第一攻击波。 机群在“赤城号”上空完成编组。 渊田美津雄看了一眼仪表盘,调整航向。 正南。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在单调地轰鸣。 太阳从海平面下探出头,金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天际,将机群的影子投射在下方翻涌的云海之上。 美得令人窒息。 也预示着死亡。 渊田美津雄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火奴鲁鲁的音乐频道。 舒缓的音乐,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天气预报员用慵懒的语调播报着天气。 “……阳光明媚,云层主要集中在山脉上空,风力微弱。今天,将是完美的一天。” 渊田美令雄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完美的一天,确实。 他关闭了音乐。 两个小时的飞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前方的云层尽头,出现了一抹黛色的轮廓。 瓦胡岛。 “全体注意!” 渊田美津雄打开机载无线电,打破了沉默。 “准备突击!” 他推动操纵杆,飞机微微下降,穿出云层。 下方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珍珠港。 那座巨大的军港,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安静地卧在晨光之中。 港内,一排排灰色的战舰,整齐地停泊着。 战列舰。 巡洋舰。 驱逐舰。 密密麻麻。 没有一艘在移动。 高射炮位上,不见人影。 机场上,一排排飞机机翼对着机翼,整齐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仪仗队。 没有升空巡逻的飞机。 没有防空警报。 渊田美津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情报是真的。 他们,真的毫无防备!一阵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他的身体。 一口喝下觉醒剂,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军,突击!” 瞬间。 他身后的高空俯冲轰炸机群,带着尖利的呼啸,一头向着下方的机场和港口扎了下去! 紧接着,携带鱼雷的攻击机群,脱离编队,降低高度,贴着海面,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扑向港内最肥美的猎物——战列舰大街。 渊田美津雄冷静地驾驶着自己的飞机,在港口上空盘旋。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 第一枚炸弹,在福特岛航空站的机库上爆炸。 轰!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滚滚而出。 空袭,开始了! “To!To!To!” 渊田美津雄按住无线电按键,发出了代表“全军突击”的信号。 紧接着,他看到俯冲轰炸机投下的炸弹,精准地命中了机场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飞机。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将那些停在跑道上的野猫战斗机撕成碎片,变成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港口内,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姗姗来迟。 高射炮开始零星地开火,但毫无准头,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稀疏的黑色烟花。 太迟了。 鱼雷机已经逼近了“战列舰大街”。 一枚鱼雷脱离机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狠狠地撞在了“俄克拉荷马号”的侧舷。 轰隆!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那艘庞大的战列舰,肉眼可见地开始倾斜。 第二枚。 第三枚。 爆炸声此起彼伏。 渊田美津雄的呼吸变得粗重。 偷袭作战十分成功! 他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右手,按下了通话键,用尽全身力气,向远在“赤城号”上的南云忠一,向整个联合舰队,向东京的大本营,发出了那个将震动整个世界的信号。 “Tora!Tora!Tora!” (虎!虎!虎!) 黑色的浓烟,遮蔽了整个瓦胡岛的天空。 太阳的光芒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末日般的昏黄。 就在距离港口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一栋毫不起眼的两层小屋旁,地窖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从地窖中,走出了一队身穿美军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 他没有戴军帽,一丝不苟的军服上,沾染了些许墙壁上掉落的灰尘,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燃烧的港湾。 视野里,“亚利桑那号”断成了两截,烈火从它的残骸中喷涌而出。 “俄克拉荷马号”已经彻底翻覆,只剩下红色的船底,如同一座怪异的礁石。 “西弗吉尼亚号”、“加利福尼亚号”……一艘艘巨舰或倾斜,或沉没,或燃着熊熊大火。 机场的方向,同样浓烟滚滚。 一排排战斗机,在空袭中,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刺鼻的燃油味和焦糊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 将军身后的上校,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将军……” 他声音干涩,“这一切值得吗?!” 将军放下了望远镜。 他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舒展,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那位白宫里的那位,一直想要斩断国内孤立主义思潮。 他想让沉睡的巨人,彻底清醒过来。 可是,巨人睡得太沉了。 没有人愿意为了欧洲的战火,让自己的孩子远渡重洋去流血。 直到那份来自中国的情报,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日本人要偷袭珍珠港! 还是在五月三十日,阵亡将士纪念日这一天! 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相信,只不过,若是立刻加强戒备,让日本人的阴谋破产。 虽然避免了损失,却也失去了让巨人苏醒的最好机会。 如果任由日本人偷袭…… 那个代价,谁也承担不起。 最终,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总统的授意下,悄然展开。 将军的目光,扫过港口。 他看的不是那些正在燃烧的战舰。 而是那几个空空如也的泊位。 “企业号”。 “列克星敦号”。 “萨拉托加号”。 太平洋舰队仅有的三艘航空母舰,早在几天前,就以“参加军事演习”为由,带着他们的护航战舰,驶离了珍珠港。 在将军眼中,它们才是未来海战的主宰,才是阿美利加真正的底牌。 至于那些留在港内的老旧战列舰,还有机场上那些根本来不及疏散的飞机…… 它们是祭品。 是点燃整个阿美利加怒火,所必须付出的祭品。 将军收回目光,脸上的那一丝松弛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的上校,沉声说道。 “詹姆斯上校,向华盛顿发报。” 上校闻言立刻掏出了记录本,认真记录。 “五月三十日清晨。” “背信弃义的日本人,对珍珠港发动了偷袭。” “港口……几乎瘫痪。” 一天之后。 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的消息,传遍世界。 反应最剧烈的,自然是阿美利加。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整个国家都被点燃了。 那位坐在轮椅上的总统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通过电波,传遍了四千多万个家庭,将怒火彻底引爆。 “国耻!” “复仇!” 对日宣战的呼声席卷了整个阿美利加。 孤立主义的思潮,在这场席卷全国的愤怒烈焰中,被烧得灰飞烟灭。 沉睡的巨人,被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 很快,阿美利加对日宣战。 这场席卷全球的战争,正式进入了新的阶段。 当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平洋之上时,在遥远的东方,青岛港。 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过码头。 一艘航空母舰,正安静地矗立在泊位上。 它就是曾经的瑞鹤号航母。 然而,此刻的它,早已脱胎换骨。 原本的舰体被重新加固,舰岛经过了彻底的现代化改造,最显眼的变化,是舰岛顶端那不断旋转的网状雷达天线。 甲板两侧,加装了全新的高射炮阵列,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这艘航母,已经经过了两次彻底的现代化升级。 它获得了新生。 也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胜利号! 据说,在为这艘缴获来的航母命名时,总部内部曾有过激烈的争论。 许多代表据理力争,认为应该遵循传统,用各个省的名字来命名。 但最后,首长直接拍板,打破了所有常规。 胜利! 这个名字,不为纪念某处山河,只为纪念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更为了预示未来的无数场胜利。 它承载的,是这个新生国家对未来的全部期许。 海军指挥部中气氛肃杀。 陆军的老大哥们,在华北,在中原,在长江,打出了赫赫威名。一场场惊天动地的大捷,一个个被解放的城市,铸就了那支部队的军魂。 空军也在一场场空战中证明了自己,完成了蜕变。 只有他们海军,在此前的战争中没有太多建树。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他们等待着一个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名参谋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递了上去。 “报告!” “总部急电,鬼子联合舰队出动六艘航母偷袭珍珠港!阿美利加对日宣战!” 消息传来,指挥室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小鬼子,终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一名身形高大的将领豁然起身,他就是这支新生海军的最高指挥官。 走到巨大的海图前,将军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座大岛。 “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自己的部下。 “同志们!” “小鬼子疯了,居然跟阿美人玩命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后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时不我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天赐良机,我们决不能错过!” “陆军老大哥们打下了中原,打下了山城,接下来就是两广和中南。可我们海军呢?我们海军的功劳簿上,还是仅有那寥寥几笔!” “弟兄们,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一名年轻的舰长,第一个吼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不甘心!” “不甘心!” 压抑已久的呐喊,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填满了整个指挥室。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将军抬手,虚虚一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挥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指挥官身上,等待着那个他们期待已久的命令。 “命令!” “胜利号航母、太原舰、济南舰,组成特混舰队,即刻南下!” “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湾岛!” 第300章 登陆鸡笼港 两天后。 湾岛东北部海域。 海面风平浪静,天空中晴空万里。 “胜利号”航母的雷达室内,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报告!” 一名年轻的雷达兵,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神情激动。 “前方一百二十公里,发现数个信号源!” “已确认,为日军舰船!” 指挥官一把抓起通话器,声音沉稳。 “第一编队,准备起飞!” “目标,鸡笼港!” “是!” 甲板上,早已蓄势待发的飞行员们,立刻冲向自己的座机。 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回头看了一眼舰桥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他对着那边,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力拉下了座舱盖。 绿色的信号旗,奋力挥下! 第一架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冲出甲板,扑向蔚蓝的天空。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战斗机,轰炸机,鱼雷机组成的攻击集群,在“胜利号”上空迅速集结,随即调转方向,朝着那座阔别了祖国数十年的大岛,猛扑过去! 鸡笼港。 港内,几艘灰色的日军驱逐舰和炮舰,正停靠在码头上。 水兵们有的在甲板上擦拭舰炮,有的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正在从天而降。 “那是什么?!” 一名正在瞭望塔上警戒的日军哨兵,突然指着天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很快便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支由数十架战机组成的机群! “别慌!”哨兵身边一个上尉笑着说道。“没看见,那是零战吗。” 由于新的舰载机还没有设计完成。这一次,胜利号上的所有战机都是原瑞鹤号航空母舰上的配置。 除了将涂装重新修改,几乎没有变化。 所以那上尉才有如此反应。只是当飞机越来越近,他惊恐地发现,那些飞机的机翼上喷涂的并不是日之丸,而是红色的五角星! “敌袭!敌袭!” 凄厉的防空警报,终于在港区内响起。 港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水兵们扔掉手里的东西,疯了似的冲向自己的炮位。 但一切都太迟了。 “开火!” 无线电中,传来攻击编队队长的命令。 第一批九九舰爆,从高空中呼啸着,一头扎了下来。 轰! 一枚重磅航弹,精准地砸在了一艘驱逐舰的舰桥上。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猛烈的爆炸,瞬间将整个舰桥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更多的炸弹落下。 轰!轰!轰! 码头,仓库,炮位…… 整个鸡笼港,都在爆炸声中颤抖,被浓烟和烈火所吞噬。 几艘日舰拼命地想要驶出港口,同时用他们那可怜的高射炮,徒劳地向天空射击。 就在这时,第二攻击波,到了。 十几架九七舰攻,如同贴着海面滑行的飞鱼,从低空掠过。 一枚枚黑色的鱼雷,脱离机腹,在水面上拉出致命的白色航迹。 “轰隆!” 一艘正在转向的阳炎级驱逐舰左舷,突然腾起一道冲天水柱。 它的舰体,像是被一股巨力击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肉眼可见地开始倾斜。 还没等它稳住。 第二枚鱼雷,接踵而至。 轰! 这艘驱逐舰的龙骨,被彻底炸断。 它像一个被折断的玩具,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在绝望的哀鸣中,迅速沉入海底。 另一边,又一艘阳炎级驱逐舰被两枚航弹连续命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变成了一支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火炬。 第三艘驱逐舰,则是在试图逃出港湾时,被一枚航弹击中了弹药库。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艘驱逐舰,直接在海面上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抛向天空,又噼里啪啦地落入水中。 海战,在一开始就进入了尾声。 剩下的几艘炮舰和小型舰艇,彻底丧失了斗志。 它们调转船头,拉起最大航速,拼了命地朝着琉球方向狼狈逃窜。 “胜利号”的舰桥上,指挥官放下了望远镜。 “穷寇莫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命令太原舰、济南舰,肃清残敌!” “登陆部队,准备!” “是!” “太原舰”和“济南舰”一马当先,如同两把尖刀,直插入已经残破不堪的鸡笼港。 舰上的主炮开始怒吼。 轰!轰! 一枚枚炮弹,对岸上的炮台进行点名,天上的轰炸机也向整个岸防阵地投下了数百枚航弹。 鬼子最后的抵抗意志,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被彻底碾碎。 不多时。 一面面白色的旗帜,在岸防阵地上,稀稀拉拉地竖了起来。 鸡笼城拿下! 指挥官拿起通话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动。 “命令!” “大部队开始登陆!” 伴随着这声命令,停泊在舰队后方的数艘大型运输舰有了动作。 它们后方的巨大舱门缓缓打开。 “轰隆隆——” 一艘艘吃水很浅、外形方正的登陆艇,被推进海中。 柴油机的咆哮声响起。 黑色的浓烟从登陆艇的尾部喷出,螺旋桨搅动海水,翻起白色的浪花。 三十多艘登陆艇,在海面上迅速编组成数个突击波次,如同出鞘的利剑,朝着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海岸线,猛冲而去! 第一波登陆艇上,挤满了身材魁梧的士兵。 他们沉默地坐在船舱两侧的长凳上,任由船体在海浪中颠簸。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风的呼啸。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硝烟和咸腥海水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这些士兵的装束,与陆军截然不同。 他们头戴着深蓝色的钢盔,上面没有徽章,只有一层粗糙的防反光涂层。 身上穿着一套同样是深蓝色的军装,款式简洁利落,裤腿扎在黑色的高帮作战靴里,显得精悍无比。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个多功能战术背心,上面插满了弹匣、手榴弹,腰上还挂着水壶和急救包。 他们手中的武器,清一色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身的金属部件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班组里,还配有冲锋枪和轻机枪。 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这,就是这支新生海军手中最锋利的矛。 海军陆战队,第一旅! 在一艘登陆艇上,一个身影笔直地站立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他身材挺拔,肩宽背阔,深蓝色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更显英武。 他头戴钢盔,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己船上的每一个士兵。 检查他们的装备,观察他们的表情。 他的眼神所到之处,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紧张的年轻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一名年轻的通讯兵挤到他身边,扶了扶头上的钢盔,大声报告。 “司令!舰队指挥部电报!” “我部为第一登陆梯队,任务是在三号码头建立登陆场,肃清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敌军,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被称作司令的男人,点点头。 通讯兵看着他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此人正是楚云飞。 他的部队自从山海关一役后,他的部队被整个调往了青岛。 在那里,他接到了那个让他彻夜难眠的命令。 改编! 脱下那身穿了半辈子的土黄色军装。 从一名纯粹的陆军军官,转变为一个两栖作战的指挥官。 他手下那些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弟兄,一开始,没人想得通。 放着好好的陆军不当,去当什么海军? 在岸上,他们是龙。 下了水,谁知道会不会变成虫? 直到赵刚和几十个从太原舰上下来的仿生机器人,在青岛的军港里,向他们展示了未来的战争模式。 飞机、军舰、坦克、大炮。 立体式的协同攻击。 一场震撼人心的实弹演习,彻底打醒了所有人。 也点燃了楚云飞心中那团从未熄灭过的火。 他接受了改编。 带着他最核心的骨干,从零开始,学习两栖登陆,学习抢滩作战,学习舰炮火力引导。 他把所有陆军的骄傲和战法,全部揉碎了,扔进了大海。 然后,再用最严苛的训练方式,将这支部队,重新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深蓝利刃。 过程是痛苦的。 他亲手淘汰了三分之一跟不上训练节奏的老兵。 又补充了大量从各个部队选拔出来的,有文化、有纪律的年轻血液。 他看着这支全新的部队,在日复一日的汗水和伤痛中,褪去青涩,磨砺出锋芒。 如今,这把刀,终于到了饮血的时候。 “轰!” 登陆艇的船头,重重地撞上了码头的混凝土基座,发出一声巨响。 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准备战斗!” 第301章 楚云飞再见李云龙 楚云飞低吼一声,一把抓过身边靠着的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船舱内回荡。 “哗啦——”所有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举枪,打开了保险。 船头巨大的钢铁挡板,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落下。 刺眼的阳光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涌了进来。 码头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钢筋。 就在挡板落下一半的瞬间! “哆哆哆哆!” 挡板外侧,爆开一溜刺眼的火星! 几名侥幸未死的小鬼子,从一处炸塌的掩体后面突然探出头射击。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喷吐着火舌,妄图将这艘即将冲上滩头的登陆艇正面封死。 子弹打在厚重的装甲挡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船舱内的士兵们身形纹丝不动,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程度的抵抗,在他们日复一日的地狱式训练中,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楚云飞身侧,一名端着狙击枪的士兵,早已透过射击孔锁定了目标。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千米之外,那个抱着歪把子疯狂扫射的鬼子机枪手,脑袋突然向后一仰,红白之物四溅,后脑炸开一团血雾。 枪声,戛然而止。 “哒哒哒哒!” 登陆艇上的机枪手,将两脚架架在船沿上,对着岸上的火力点,就是一个长点射。 炙热的弹雨,瞬间将那几个探出身射击的鬼子,打得千疮百孔。 鬼子的鬼叫声,戛然而止。 “一队,下船!建立正面掩护!” “二队,左右展开,清理两侧!” “火力组,压制重火力!!” 楚云飞的命令,一道道下达,身边的战士们连连点头。 “是!” 登陆艇冲上了浅水区,船底与混杂着砂石的码头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弟兄们,走!”一名皮肤黝黑的连长怒吼一声,第一个端着枪冲下了登陆艇。 他一脚踩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码头上,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压低,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闪到一处被炸得破烂不堪的沙袋工事后面。 他的战斗小组紧随其后,迅速建立起第一道稳固的防线。 紧接着,更多的士兵,如同开闸的猛虎,从一艘艘登陆艇里狂涌而出。 所有人动作干净利落,战术目标明确。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交替掩护,快速跃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楚云飞走下登陆艇,目光扫过沙滩上的滩头阵地。 总部收到的情报没错。 小鬼子的“南进计划”,几乎抽空了他们在整个东亚地区的兵力。 为了那场豪赌,他们把能调动的部队,都扔进了东南亚。 而为了偷袭珍珠港,他们更是将驻守在湾岛的海军主力悉数派出。 此刻的湾岛,海上力量几乎为零。 仅有的几艘舰船更是在第一波轰炸中悉数沉没。 如今这岛上就只剩下那48师团了! 这48师团,原本只是湾岛混成旅团。南进计划开启后,因为需要提防八路军跨海袭击,大本营不得不将他们进行扩编。 经过几次补充,48师团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甲种师团。 拥有三个满编步兵联队,一个山炮联队,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装备精良,具有完备的作战能力。 最令楚云飞忌惮的是,这个师团中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来自熊本! 这些熊本地区出来的鬼子个个都是疯子,不但战斗力极强,更是个个悍不畏死。 不过,楚云飞听着远处稀疏的枪声,摇了摇头。 一支没有了海军掩护,又失去了制空权的甲种师团,又能如何? 不过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正如楚云飞所想,48师团的指挥官中川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在失去海上屏障后,他果断地将本就不多的兵力收缩,集中守护台北、高雄等几个核心大城市。 至于鸡笼这种无法防守的港口,自然就被放弃了。 留下的,不过是一支联队级别的警备部队,外加两个中队的海军陆战队。 坑海军可是他们陆军的老传统了。 这些可怜的守军,在刚才那场由“胜利号”舰载机群发起的饱和式轰炸中,已经死伤大半。 此刻,残存的鬼子,正从那些被炸成废墟的岸防工事中爬出来,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向着鸡笼市区方向撤退。 “司令!” 通讯兵的声音将楚云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连已经肃清三号码头正面之敌!” “二连正在向东侧仓库区推进,遭遇零星抵抗!” “我军已成功建立稳固登陆场!” 楚云飞点点头。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命令!” “各单位,务必清理港口区域残敌!”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片狼藉的港区,投向了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城市轮廓。 “明天上午,进攻鸡笼市区!” 时值傍晚,鸡笼港上空的浓烟,开始被海风吹散,露出一片被洗刷过的蔚蓝天空。 楚云飞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前,用望远镜观察着市区方向的动静。 他身后的码头,已经完全被控制。 一队队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正在迅速清理战场,建立防线,将一箱箱弹药和物资从登陆艇上搬运下来。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从海峡对岸的方向传来。 声音越来越响。 正在忙碌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天空。 楚云飞也放下了望远镜。 来了。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机群。 一架架体型庞大的运输机,排着整齐的队形,遮天蔽日,如同归巢的雁群,朝着刚刚被工兵营紧急平整出来的临时机场飞来。 “是咱们的飞机!” 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楚云飞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大步朝着那片临时机场走去。 第一架运输机稳稳地降落,在简陋的跑道上滑行了数百米后,缓缓停下。 机舱后部的巨大舱门,伴随着液压杆的嘶嘶声,向下打开,形成一道斜坡。 两道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不是刘青和小杨还能有谁? “楚司令!” 刘青一眼就看到了快步迎上来的楚云飞,乐呵呵地走下飞机。 楚云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伸出手,和两人握了握。 “刘先生,杨同志!欢迎欢迎!” 他刚想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嘿嘿嘿!云飞兄!咱老李来了!” 楚云飞一脸错愕,循声望去,只见李云龙的身影,从不远处一架运输机中挤了出来。 他三两步冲到一行人跟前,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楚云飞的肩膀上。 “啪!” “云飞兄!动作够快的啊!” 李云龙乐得见牙不见眼,“咱老李已经听说了,你们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 “看来,你云飞兄就算到了海军,还是一只猛虎!不对,现在该叫你们过江龙!” 楚云飞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还是那个熟悉的李云龙,一点没变。 他朝着李云龙拱拱手:“云龙兄,好久不见。” “放心,我知道,你是想杀鬼子!这鬼子的大部队,可不在鸡笼!想要打鬼子,还得往台北去!” 李云龙闻言,哈哈大笑。 “还得是你,云飞兄!” “咱老李的心思被你摸得一清二楚啊!” 李云龙朝着刘青和小杨一挥手,拉着楚云便走。 “老刘,小杨同志,走!咱们先去他老楚的指挥部先坐坐,我早就听说了,他们海军的伙食可比咱陆军好多了!” “我要好好瞧瞧,到底好在哪儿了!” 那模样看来,他在天上就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透了! 半小时后,楚云飞的临时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简陋得很。 一张从仓库里找出来的长条桌,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湾岛军事地图。几部电话机和电台摆在角落里。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端着个搪瓷大碗,正呼哧呼哧地对付着里面的红烧肉罐头。 这红烧肉罐头是海军陆战队的特供,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香气四溢。 “嘿,我说云飞兄。” 李云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这海军的伙食,就是比咱陆军强!油水足!” 他用筷子指了指地图上台北的位置。 “这帮狗日的,把主力都缩到台北去了。咱啥时候动手?咱老李的弟兄们可不是来这里看热闹的!” 楚云飞没有理会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神情专注地在地图上勾画着。 他的眉头紧锁。 “云龙兄,不可大意。” 他用铅笔的另一头,在地图上敲了敲。 “台北周边,地形复杂,山地、丘陵众多。鬼子的48师团虽然失去了海空支援,但他们是甲种师团,兵力完整,装备精良,尤其擅长山地防御作战。” “我们虽然有空中优势和舰炮支援,但真要打巷战和山地战,伤亡不会小。” 李云龙把最后一块红烧肉扒拉进嘴里,碗底的油汤都喝了个干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怕个鸟!” 他站起身,凑到地图前,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 “要我说,咱就学老刘那一套,不管啥阵地,先给老子用炮弹洗上几轮!把地皮都给他犁松了,我看他拿什么守!” 楚云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李云龙还真是变化极大,不知道是什么让以前那个抠抠搜搜过日子的李云龙,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他摇了摇头:“云龙兄,现在咱们是跨海远征,物资补给本就困难,若是真的用炮火洗地,我怕到时候后勤压力太大!” 楚云飞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沉声说道:“鬼子在这里经营了那么多年,一定修建了不少地下工事,咱们的炮弹怕是力有未逮啊!” “嗯?云飞兄,看来你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点头,忙凑到他跟前:“来,给咱老李好好讲讲,他娘的,自从装备好了,我这脑子里就只剩下炮火洗地了!” 刘青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没有插话。 他喜欢看这两人讨论战术。 一个天马行空,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的想象力。 一个严谨细致,步步为营,充满了学院派的严谨。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海军陆战队通讯兵,端着枪冲了进来,神情古怪。 “报告司令!” 楚云飞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通讯兵一个立正,大声汇报道:“报告!营地外来了一队鬼子!” “鬼子?” 李云龙眼睛一瞪,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大黑星。 “他娘的!还有敢上门送死的?多少人?在哪儿?” “别激动,云龙兄。” 楚云飞抬手拦住了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名通讯兵。 “说清楚,什么情况?”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似乎也在极力消化自己看到的情景。 “大概十几个人。没带重武器,打着……打着白旗。” 白旗?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把枪往桌上一拍:“投降的?他娘的,这帮鬼子转性了?这么快就怂了?” 通讯兵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们说……他们不是来投降的。” “他们要求面见我军最高指挥官,说是有重要事务要进行交涉。” 这下,连楚云飞都感到了不解。 不投降,打着白旗来交涉? 这帮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02章 刘青骂鬼子 有意思。刘青吐出一个烟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走,出去看看。” “我倒想瞧瞧,这帮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营地门口。 十几名鬼子兵,笔直地站成两列。 他们趾高气昂地看着八路军战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打了一个大胜仗。 为首的,是一名鬼子大佐,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瘦削,留着一撮仁丹胡,腰杆挺得笔直,手中握着一把指挥刀,面带傲色。 看到刘青、小杨、楚云飞和李云龙一行人走出来,那名大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楚云飞身上。 大概是楚云飞那一身笔挺的军装,让他觉得这才是正主。 他向前一步,一个顿首。 “大霓虹帝国陆军,驻湾岛第四十八师团第一步兵联队长,井上源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语调。 李云龙抱着胳膊,在一旁嘿嘿冷笑,想看看这鬼子到底要唱哪一出。 井上源一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随即用他那还有些生硬的中文说道。 “我代表大霓虹帝国,以及第四十八师团,向贵军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抗议?这他娘的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云龙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楚云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跟在后面的小杨,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刘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井上源一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贵军!不宣而战,悍然动用海军与航空兵,攻击我鸡笼港守军,乃是背信弃义之举!” “我在此,严正抗议贵军入侵我大霓虹帝国之神圣领土——湾岛!” “并要求贵军,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退出湾岛,否则,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他说完,便昂着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有很多种反应。 可能会惊愕失语。 也可能会恼羞成怒。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听到一阵笑声。 “噗嗤……”刘青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行了,神特么帝国领土!” 井上源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笑什么!这是非常严肃的外交谈话!” 刘青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抬起头,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井上源一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刘青的声音冰冷,眼神凶厉。“我问你,你们这帮狗娘养的,跑到我们华夏的地盘上,烧杀抢掠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回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你跟我说这是入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小时候被你家门口的驴踢过?!” 井上源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骂得整个人都懵了。“你……你敢侮辱我!侮辱大霓虹帝国!” “侮辱你?”刘青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老子今天还就侮辱你了!” “神特么帝国领土!这地方叫湾岛!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千年之前就是!你们这帮连字都认不全的倭寇,要不要老子给你找本《三国志》来念念,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还抗议?!”刘青一口唾沫星子喷在井上源一的脸上。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你们连人都算不上!” 井上源一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他那双精心修剪过的仁丹胡,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抖动着。 “八嘎!”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个鬼子兵,也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枪口微微下沉,杀气毕露。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直乐。 他把大黑星往腰间一插,抱着胳膊,往前凑了两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嘿,我说老刘,骂人还得是你来!” “骂得好!骂得痛快!” “跟这帮狗娘养的玩意儿,就不能讲什么道理!”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配枪的枪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只要对方敢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让井上源一的脑袋,开出一个血窟窿。 然而,井上源一终究是佐级军官。 最初的暴怒过后,他竟然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阴冷所取代。 在他看来,刘青刚才那通泼妇骂街般的言辞,恰恰是对方心虚和野蛮的证明。 文明人,是不需要用这么大的嗓门说话的。 井上源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再看刘青,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身笔挺军服的内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深蓝色硬壳封面包裹的小册子,封面上用烫金的日文写着一行字。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将册子翻开,精准地停在了某一页。 然后,他将那一页,朝向众人。 “无知的支那人。” 井上源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 “或许你们的历史没有教过你们。” 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着册子上的一行竖排文字。 “根据《XX条约》!” “当初的鞑清政府,已经将湾岛,以及所有附属各岛屿,并澎湖列岛,‘永远让与’我大霓虹帝国!” 他的语调在“永远让与”这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份条约,是获得了国际公认的!” “从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我大霓孤帝国的神圣领土!” 他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法理在握的傲慢与蔑视。 “所以,你们的行为,是赤裸裸的侵略!” “是践踏国际公约的暴行!” 刘青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那本被他奉为圣经的小册子。心中无名火更盛。 妈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玩这套? 拿着用刺刀和军舰逼着签下来的卖身契,来当自己的护身符? 刘青忽然觉得,跟这种脑回路清奇的生物,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突然一伸手,将那本小册子从井上源一的手中抢了过来。 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你!” 井上源一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抢,手上一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青拿着那本小册子,掂了掂。 “《XX条约》?” 刘青将那本册子在手心里“啪啪”地拍打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写得挺好。” 他抬起眼皮,看着井上源一。 “我问你,这玩意儿,当初是怎么签的?” 井上源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替你回答。” 刘青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变得又冷又硬。 “是你们的军舰,开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是你们的刺刀,顶在了我们谈判代表的脑门上!” “是你们用一场不义的战争,打断了一个老大帝国的脊梁骨,然后逼着那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老妖婆,在上面盖了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井上源一竟不由得地后退了一步。 “一份用战争胁迫,用流血恐吓换来的东西。” 刘青把那本册子举到井上源一的眼前,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我们不认!” 刘青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若是认了,我们和那个鞑清又有什么区别!” 他手腕一抖,那本册子,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井上源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着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册子。一种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 刘青的嘴角,重新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了指身后。 指了指那些刚刚登陆,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指了指港口里,那两艘炮口依旧指着岸上的“太原舰”和“济南舰”。 指了指天空中,刚刚呼啸而过,去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编队。 “当初,你们用军舰和刺刀,逼着我们签了那份狗屁条约。” 刘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如今,我们用你们的方式,把这笔账讨回来,又有何不可?” 他向前倾身,在井上源一耳边轻声说道。 “看到了吗?” “那些飞机,那些军舰,那些登陆的士兵,就是我们写给你们的‘新条约’!” “这个条约的内容很简单。” “滚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井上源一的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法理依据,对方根本不屑一顾。 对方甚至懒得去辩论。 他们直接掀了桌子。 用最野蛮,最直接,也是他们最熟悉的方式,来回应他。 “你们……” 井上源一的声音干涩,“你们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刘青直起身子,双手插进兜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似乎连最后一点说话的兴趣都失去了。 “代价?” 刘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井上源一,扫过他身后那些鬼子兵,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平静。 “对你们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的狗东西,只有用血才能让你们老实!” 第303章 进攻鸡笼城 井上源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没想过,这些华夏人居然会不承认他手中的条约。 他刚从大本营调任到湾岛不久,脑子里装满的,全是帝国战无不胜的神话。他没经历过华夏派遣军那些泥潭般的苦战,更不知道那片广袤的大陆上,鬼子数十万精锐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毕竟,本土的报纸上,永远只刊登着皇军高歌猛进的捷报。 民众们还在高举着日之丸,为一场又一场虚构的“大捷”欢呼,沉浸在“八纮一宇”的帝国美梦之中。 在他的世界观里,支那人是懦弱的,是愚昧的,是只需要用刺刀和军舰就能让他们跪地求饶的劣等民族。 而这份条约,就是帝国武功的证明,是文明对野蛮的胜利! 可现在,这群据说多是农民出身的军人,竟然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否定了它。 “八嘎!”井上源一越想越气,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套。枪套的牛皮冰冷而坚硬,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勇气。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八嘎!八嘎!八嘎!” 刘青双眼一瞪,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虽然他的日语词汇量,基本来自于几位德艺双馨的东洋女老师的启蒙,外加抗日神剧的熏陶。 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八嘎”就足够了。 他骂得有点上头。 眼看这小鬼子还想掏枪,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妈的,给你脸了? 仗着自己手长,刘青在井上源一的手指刚刚碰到枪套的瞬间,身体内肾上腺素狂飚,如瞬间前倾。 手臂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扣住了井上源一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 井上源一吃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刘青已然顺手将那把南部手枪从他枪套里抽了出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还没等井上源一反应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井上源一的脑袋向右一甩,那撮精心修剪的仁丹胡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云飞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一僵。李云龙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小杨,都张大着嘴巴,半天没能合拢。 所有人都没想到,刘青会直接动手。 “纳尼?!” 被扇懵的井上源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青。 他脑子里一片轰鸣。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被一个支那人打了耳光? 不止他,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刘青。 那些跟在井上源一身后的鬼子兵,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握着枪,却忘了该做什么反应。他们眼中的凶狠和杀气突然就消散了。 看着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刘青这才嘿嘿一笑。 “你说你,咋就那么大气性!” 那轻松的语气,仿佛刚才只是朋友间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下一秒,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意。 “咔嚓!”刘青给手中的南部手枪上了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顶在了井上源一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井上源一浑身一个激灵,从屈辱和愤怒的混沌中,猛然惊醒。 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小鬼子!” “老子今天不杀你。” “回去,跟你那个什么狗屁师团长说!” 刘青的枪口,用力向前顶了顶,井上源一的额头皮肤,被压出了一个凹痕。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刘青凑到他耳边,冷声说道:“我们在西北和东北的农场,还差不少劳力!” 说罢,刘青潇洒地转身离开。 “咔哒。” 他熟练地卸掉了南部十四手枪的弹匣,任由它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紧接着,手腕一翻。 “哗啦!”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弹出,叮当一声,滚落在脚边。 做完这一切,刘青像是丢垃圾般,随手将那把空枪扔了回去。 手枪在空中翻滚着,不偏不倚地砸在井上源一的胸口,然后掉在了地上。 井上源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一步,意味深长地看着刘青走进了营地。 回到指挥所,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云飞兄!” “这些小鬼子可没安好心呐。”李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气。他看着地图,皱起了眉头。 “他们摆明了想和咱们打巷战!” 楚云飞放下了水壶,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地图上,将鸡笼城的几个重要目标标记了出来。 “云龙兄,巷战而已,怕了?。” “嘿!云飞兄,要说这打鬼子,咱老李可从没怕过!”李云龙敲了敲地图,继续说道:“这么着,咱们分一分,到时候看看,是你的海军陆战队快,还是咱老李的空降师强!”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悄然隐没在了海平面之下。 楚云飞走出简陋的指挥部,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帐篷里残留的烟味和燥热。 码头上,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在夜空中缓缓扫过,将整个港区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进行例行巡逻。 远处,临时机场的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在给一排排战斗机和轰炸机加挂航弹和油料,为明天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更远处的海面上,“胜利号”、“太原舰”、“济南舰”安静地停泊在不远处的海湾中。 与灯火通明的港口相比,鸡笼城中一片死寂。 白天的轰炸,摧毁了它的电力系统。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灯火。 风中,隐约传来几声狗叫,随即又被更大的风声吞没,再无声息。 凌晨三点,营地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楚云飞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外看着最后一队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远处的鸡笼城外已经响起了一阵枪声。 李云龙的空降师已经绕到了鸡笼城南侧,对驻守在那里的鬼子残部发动了攻击。 “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撞进了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 沉闷的爆炸声中,整栋建筑剧烈地一颤。 砖石和木料混合着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 楼中的那挺歪把子机枪,瞬间哑了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街道的另一头响起。 曳光弹在黑暗中拉出一条条致命的红色直线,将几个试图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子兵,瞬间打成了筛子。 血肉横飞。 凄厉的惨叫被淹没在枪林弹雨之中。 一名空降师的班长,单膝跪在一堵断墙后,朝着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 “二组,上!” 他身后的两名士兵,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压得极低,如同猎豹般窜出掩体,沿着街道的阴影,向下一个路口飞速跃进。 交替掩护、火力压制、观察,再突进。 他们的战术动作十分标准,几乎已经融入本能。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李云龙正举着一个夜视仪,乐呵呵地看着部队进入市区。 “他娘的!” “这些小鬼子还真是到头了,居然没有足够的兵力守城。” “报告!” 通讯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连已拿下渔港码头,正在向市中心推进!” “报告!四连遭遇鬼子地堡,请求炮火支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一把抓过通讯器。 “支援个屁!” “两个火箭筒是拿来看的?给老子轰!三发不够就五发!五发不够就十发!” “告诉那帮兔崽子,弹药敞开了用!谁他娘的敢给老子省,回来关他禁闭!” 他骂得唾沫横飞,脸上却全是笑意。 另一边,鬼子警备部队的临时指挥所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少佐田中健,脸上一片死灰。 现在,他正面临选择,按照师团长的计划,他们需要在鸡笼阻击敌人至少两天! 为师团主力争取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筑阵地。 得益于湾岛独特的地貌,很多重武器很难发挥作用。 但在他看来,即便他们已经奋力拖延,依旧很难挡住八路军的攻击。 “报告!”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少佐阁下!南面的阵地全完了!野原少尉的第三中队全军覆没!” “我们……我们已经顶不住了!” “八嘎!” 田中健一巴掌扇在通讯兵的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 “慌什么!” 他拔出指挥刀,刀锋在昏暗的马灯下,闪着森冷的光。 “帝国的勇士,没有后退的道理!” 他扫视了一眼指挥所里一张张惶恐的脸,从容地走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哒——!” 四挺轻机枪,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角度,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构成的火网,瞬间笼罩了那条狭窄的街道。 冲在最前面的田中健,身体突然一顿,一瞬间,他的胸口、腹部、大腿,爆开十几团血花。 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手中的指挥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十个鬼子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雾,在街道上弥漫开来。 不到十秒钟。 冲锋的鬼子,死伤殆尽。 只剩下几个侥幸未死的,躺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一名空降兵,面无表情地从掩体后站起身,抬手就是一发枪榴弹。 “咻——轰!” 爆炸将那片人间地狱彻底净化。 透过望远镜,李云龙看到了这一幕。 他撇了撇嘴。 “他娘的,还以为有多硬呢。看来,小鬼子已经不行了!这支队伍里连老兵都没几个,和咱们在晋西北打的第一军差远了!”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浓茶。 “命令各单位,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给老子彻底拿下鸡笼城! ” 第304章 挺进 天, 终于亮了。 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鸡笼城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洒在残破的街道上。 战斗已经结束。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街道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石。 街道两旁的建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烧焦的建筑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几名卫生兵正抬着担架,在废墟中穿行,将伤员集中到后方。 更多的士兵,则是在沉默地打扫战场。 他们将一具具鬼子的尸体,如同拖拽死狗一般,集中到空地上。 枪声彻底停歇,只剩下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士兵们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 李云龙站在一处还算完好的三层小楼的楼顶,端着望远镜,扫视着整座城市。 视野里,已经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鬼子。谁都没有想到,昨夜的战斗中居然有不少湾岛人参加了战斗。 他们和鬼子一起对空降师的战士发动了偷袭。 这些人的突然袭击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李云龙这才想起刘青说的一句话。 “即便在华夏大陆上依然会有汉奸,更何况湾岛,这座大岛可是已经被小鬼子经营了数十年了!” “报告!” 一名通讯兵跑上楼顶,一个立正。 “师长!城内残敌已基本肃清!我军已完全控制鸡笼!”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我师阵亡三十七人,伤五十二人!” 李云龙心疼地揉了揉胸口。 “知道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通讯兵的肩膀。 “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打扫完战场,吃早饭!” “吃完饭,咱们还有硬仗要打!” “是!”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跑下楼去。 李云龙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台北。 鬼子第48师团的主力,就在那儿缩着。 这才是他老李这次来的主菜。 鸡笼,不过是道开胃小菜罢了。 他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街道拐角处,一队士兵正押着几个俘虏走过。 李云龙眉头一挑,嘿嘿一笑,转身下了楼。 “都给老子站好!” 一名空降兵排长,一脚踹在一个鬼子军官的腿弯上。 那军官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屈的表情,眼神怨毒地瞪着周围的战士。 他身上穿着的,是鬼子海军陆战队的制服,军衔不低,是个少佐。 除了他,还有十几个鬼子兵,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身上绑着结实的绳索。 李云龙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他绕着那名鬼子少佐走了两圈,啧啧有声。 “哟,还挺横啊?” 李云龙弯下腰,凑到那少佐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着?不服气?” 那少佐把头一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 “嘿,狗日的小鬼子!” 李云龙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那少佐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鬼子少佐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周围的战士们,看得直乐。 “他娘的!” 李云龙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鬼子少佐。 “给你脸了是吧?” “都成了俘虏了,还敢跟老子耍横?”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脚下,那张因为屈辱和痛苦而扭曲的脸,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我要求……享受《XXX公约》的战俘待遇!” “啥玩意儿?” 李云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掏了掏耳朵。 “那是什么玩意儿?老子只知道,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可从没讲过什么狗屁公约!” 李云龙的脸上,笑容变得森然。 “等打完了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去西北种土豆!” 他抬起脚,在那鬼子的军装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污,一脸嫌弃。 “把他们都给老子看好了!” “谁敢不老实,直接打断腿!” 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鬼子,李云龙转身大步朝着临时指挥部走去。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些杂鱼浪费时间。 他的心思,已经全飞到了台北。 临时指挥部里。 楚云飞正对着地图,神情专注。 刘青则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他娘的,啥时候出发?” 李云龙一脚踹开门,人未到,声先至。 他三两步走到地图前,大手点了点台北的位置。 “老子的空降师已经休整好了!弟兄们可都等着呢!” 楚云飞抬起头,眉头微皱。 “云龙兄,不要急。” “我们刚刚拿下鸡笼,立足未稳,部队也需要休整。更重要的是,台北的地形,比鸡笼复杂得多。”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鬼子在这里经营多年,防御工事完备。48师团又是甲种师团,战斗意志顽强,冒然进攻,恐怕会徒增伤亡。” “怕个鸟!” 李云龙脖子一梗。 “再硬的骨头,在咱们的炮弹和航弹面前,也得给老子变成渣!” “老子就不信了,他48师团还能比关东军更硬?!”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知道,跟这个家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看向一旁的刘青。 刘青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地图前。 “老李说的,有点道理。” 他指了指地图。 “兵贵神速。” “我们就是要趁着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一拳把它打蒙,打残!” 听到这话,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听到没!云飞兄,听到没!” 他一拍大腿 “还是老刘懂我!咱老李最喜欢的就是速战速决!”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 “好。” 他拿起电话。 “命令!海军陆战队第一旅,接管鸡笼城防务!” “后勤部队,加快物资转运速度!”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李云龙,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云龙兄。” “你的空降师,作为先头部队,即刻出发!” “目标,台北!” “好嘞!” 李云龙兴奋地一搓手,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吼。 “警卫员!通讯员!给老子滚过来!” “通知各单位!全体集合!” “出发!目标,台北!” 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空降师。 刚刚吃完早饭,正在擦拭武器、补充弹药的士兵们,瞬间行动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彻云霄。 一辆辆坦克、履带式装甲车、拖拽着火炮的卡车,从藏身的伪装网下驶出,在公路上集结成一条钢铁长龙。 战士们精神抖擞,迅速登车。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只有即将奔赴下一场战斗的兴奋。 半小时后。 庞大的车队,卷起滚滚烟尘,雄赳赳气昂昂地沿着公路,向着台北方向,猛扑而去。 第305章 疯狂的计划 亮剑世界,东京,皇居。 千种厅。 空气死寂。 巨大的杉木梁柱,支撑起高耸的屋顶,投下沉重的阴影。金漆描绘的松、竹、梅屏风,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冰冷而压抑的光。 香炉里,上等的伽罗木青烟袅袅,那股独特的香气,此刻却混杂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霉味。 那是帝国正在腐朽的味道。 天皇端坐于竹帘之后,身影模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帘子前,帝国最有权势的几个人,正襟危坐。 首相东条英机,陆军大臣杉山元,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 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但那身笔挺的军服,却掩盖不住他们各自心中的惊涛骇浪。 一名侍从官迈着碎步,悄无声息地走进厅内,双手捧着一份电文,跪伏在地。 他不敢抬头。 “说。” 东条英机开口。 “凌晨四时,驻湾岛第四十八师团急电。” 侍从官的声音在发抖。 “华夏军队以海、陆、空三军协同,对我鸡笼港发动突袭。” “港口守备队全部玉碎。” “八路军已完全占领鸡笼,前锋部队正沿公路,向台北高速推进!” “第四十八师团师团长中川阁下,请求大本营……立即给予战术指导,并火速增援!” 电文念完了。 千种厅内,死寂更甚。 杉山元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华夏人还是动手了!还是在这节骨眼上。 他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 满洲的位置,已经被一片刺眼的红色覆盖。 高丽半岛上,关东军残部被华夏人的小规模部队打得疲于奔命,已经被压缩在釜山周边的一小块区域,苟延残喘。 大本营每天都能收到他们的求援电报。 他已经焦头烂额。 更难的是,整个陆军的战略预备队,早就被东南亚那个无底洞吞得一干二净。现在,连国内的守备师团都开始调往东南亚前线,本土的防御已经空虚到了极点。 他拿什么去救湾岛? 派谁去? 用那些刚学会开枪的新兵,坐着没有护航的运输船,去穿越已经被八路军封锁的湾岛海峡吗? 那不是增援。 那是送那些士兵去喂鱼! 杉山元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笔挺的军服。 “海军呢?” 东条英机转向岛田繁太郎,目光凶狠。 “帝国海军,联合舰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湾岛落入敌手吗!” 岛田繁太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带得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首相阁下!必须救援!” “湾岛!是帝国南进战略的重要支点!!” “湾岛若失,我们在菲律宾、在印尼的百万皇军,就将成为孤军!整个南洋,都会被切断!” “联合舰队,必须出击!” 湾岛,对于陆军来说,或许只是一个麻烦。 但对于海军,那是命根子! 岛上的港口、机场、油库、维修厂,是支撑着联合舰队在太平洋上作战的基石。 失去了湾岛这个不沉的航空母舰和补给基地,联合舰队只能前往琉球补给,那里根本没有能力胜任这么重要的任务! “我提议!立刻从柱岛泊地抽调‘大和’、‘武藏’号,组成决战舰队,夺回湾岛制海权!” 岛田繁太郎双目赤红,像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 “胡闹!” 一直沉默的杉山元,终于忍不住了。 他拍案而起,指着岛田繁太郎的鼻子。 “你疯了吗!” “华夏军队的航空兵,你没见识过吗?瑞鹤、翔鹤两艘航母是怎么没的,你忘了吗?” “让‘大和’、‘武藏’去?在没有制空权的海域,它们就是两个巨大的活靶子!” “你是想让帝国最宝贵的战舰,去给八路军的飞行员刷战绩吗!” “懦夫!” 岛田繁太郎毫不示弱地回敬。 “陆军的无能,已经葬送了帝国在华夏大陆上的所有利益!现在,你们还想葬送帝国的海上生命线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懦夫!从华夏到高丽,一路溃败!你们对得起天皇陛下的信任吗!” “八嘎!” 两个帝国最高军事统帅,在这座象征着绝对权威的大厅里,像市井之徒一样,互相指责,唾沫横飞。 东条英机愁眉不展。 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 他看着争吵的两人,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何尝不知道湾岛的重要性。 他又何尝不知道救援的风险。 湾岛一旦丢失,帝国的海上生命线随时可能被华夏人掐断。 这根本不是绕个大圈能够解决的问题。 救与不救,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帝国的战争机器,在疯狂运转了数年之后,终于因为过度透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零件已经磨损,燃料即将耗尽。 而那个可怕的敌人,却越来越强壮,拳头越来越硬。 东条英机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地图上。 他的视线,越过高丽,越过满洲,落在了那片广袤的华夏大地上。 那里,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龙,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而帝国,恰恰把它彻底惹怒了。 突然。 竹帘之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争吵声,戛然而止。 杉山元和岛田繁太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这位陛下的面前,是何等的失态。 “湾岛……” 一个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竹帘后传来。 “真的守不住了吗?” 东条英机浑身一颤,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凉的榻榻米。 他无法回答。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整个大本营,都回答不了。 “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孱弱到这种地步了?” 浴仁天皇的声音不高。 却令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沉。 “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能够取得优势!”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阻挡的寒意。 东条鬼子低垂着头,视线里只有身前那片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的地板。 地板倒映着他扭曲的影子,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优势? 在帝国陆军被赶出华夏大陆之后,他们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战争走势的把控。 杉山元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他想说派遣军的勇士们仍在浴血奋战,想说东南亚的战线仍在推进。 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幅巨大的地图,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岛田繁太郎的脸色,比他脚下的白袜还要苍白。 他的手捏紧了军服的下摆,昂贵的呢绒被他攥得变了形。 “大和”和“武藏”是联合舰队最后的尊严,是帝国最后的底牌。 可他比谁都清楚,在华夏人那遮天蔽日的机群面前,这两艘巨舰,或许真的只会变成两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坟墓。 千种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东条英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在加剧他的绝望,都在抽干他身体里的力气。 就在这时,东条英机从身边的文件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用深蓝色硬壳封面包裹的计划书。 他双手捧着那份计划书,高高举过头顶,身体深深地伏了下去。 他的额头,重重地触碰着冰冷的木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陛下!” “陆海军的无能,罪该万死!” “但……帝国,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这里,还有一份计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狂热。 杉山元和岛田繁太郎的两张老脸涨的通红,但好奇的目光都盯在了那份计划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份蓝色的计划书上。 竹帘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东条英机知道,他赌对了。 他膝行向前,将那份计划书恭敬地呈上。 一名侍从官悄无声息地走来,接过计划书,转身呈入帘后。 “此计划,由山本五十六大将拟定。” 东条英机再次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山本大将认为,与阿美人在太平洋决战,本就是迫不得已的下策。” “趁着阿美人因为珍珠港被袭,太平洋上的海军力量空虚之时,我军应在新的方向,寻找胜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此计划的核心,是放弃和阿美利加人的纠缠,动用帝国全部的海陆军力量,全力进攻澳洲!” 澳洲? 杉山元和岛田繁太郎同时一愣。 “为了支撑这个计划,第一步便是将我们在东南亚招收到的那数量庞大的土著军队,进行武装。” “去填补我们在菲律宾、印尼等地的兵力缺口,用他们去消耗英米鬼畜的精力!” “而帝国陆军和海军的主力,则集结起来,以雷霆万钧之势,快速拿下整个澳洲!”东条英机的声音越来越高,神情越来越狂热。 “根据情报,澳洲资源丰富,地域广阔,而其军事实力跟帝国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我们只要拿下那里,帝国就能获得海量石油、铁矿、铝土,以及数之不尽的战争资源!” “届时,我们将拥有一个稳固的战略大后方!以战养战,帝国的战争机器,将再次轰鸣起来!” “八嘎!你这是要彻底放弃华夏大陆计划!”杉山元和岛田繁太郎震惊地看着东条。 他们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如此胆大,帝国这是要开辟出多少个战场,波斯湾的战火还没停止,东南亚的大片占领区也没有完全消化,海上跟阿美人的较量更是没有分出胜负,这边又要和澳洲开战! 如今,华夏人已经踏出了海上出击的第一步。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两人相信,华夏人很可能已经在酝酿计划,准备插手帝国的军事行动。帝国现在多线作战,到时候只要一个战场崩盘,满盘皆输! “所以,湾岛,就这么放弃了吗?”竹帘之后,浴仁天皇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 “陛下!我们不得不放弃!”东条十分无奈。 事实已经证明,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华夏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虽然帝国已经获得了不少华夏部队使用的武器样品,但仿制工作十分艰难。 至于那种被叫做导弹的武器,更是连样本都没有,汉斯盟友已经承认,华夏人的导弹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 “现在,我们不应该意气用事!” 砰! 竹帘之后,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清脆声响,几个内侍慌忙冲了过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裕仁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会让皇族子弟将手中的军权全部交给你们!” “我希望,你们能为帝国带来胜利!” 话音落下,东条英机、杉山元、岛田繁太郎,三个人诚惶诚恐,将皇族子弟的军权交出来,意味着他们将背负起所有的责任。 赢了,他们是帝国的缔造者。将会获得恐怖的权势。 但如果失败,他们将万劫不复。 听着天皇离去的脚步声,在场三人低垂着头,身体弯成了标准的90度。 第306章 出人意料的48师团 画面一转,回到湾岛,台北盆地中央。 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如同蛰伏的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碾碎了公路的柏油路面,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远处那座沉默的城市。 战士们跳下卡车,动作迅捷,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抢占公路两侧的有利地形,构筑起临时的火力点。 迫击炮阵地在后方不远处快速展开,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着诸元。 大战,一触即发。 李云龙从指挥车的顶盖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望远镜,嘴里叼着烟,兴奋地挠挠头。 “他娘的。” “这帮小鬼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老子都打到家门口了,居然按兵不动!” 视野里,台北城轮廓分明,却死一般寂静。 没有枪声,没有警报,甚至没有一丝人烟该有的动静。 楚云飞站在车下,眉头紧锁。 鬼子的阴毒,他早就领教过。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他心头的不安越发浓重。 “各单位注意,炮兵进行试探性射击!” “目标,敌军前沿阵地!” 命令通过电台,瞬间传达到后方的炮兵阵地。 “咚!咚!咚!”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打破了战场的宁静。 十几秒后,远处的台北城郊,腾起了一道道黑色的烟柱。 “报告!”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从对讲机里传来。 “未观察到敌军火力反击!” “重复,未观察到敌军反击!”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下一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搞什么名堂?” “这帮小鬼子,转性了?炮弹砸脸上了都不还手?” 楚云飞没有说话,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观察哨急促的呼叫。 “报告!报告!” “阵地前方,三点钟方向,发现不明车辆!他们打着白旗。” 白旗? 李云龙掏了掏耳朵,一把抢过对讲机。 “看清楚了!是白旗?” “报告李司令!千真万确!是一面白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和楚云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又想玩什么花招?” 李云龙把对讲机一扔,从车上跳了下来。 “让那辆车过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 一辆插着白旗的军用吉普车,小心翼翼地停在了空降师阵地前一百米的地方。 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鬼子中佐,脸色苍白,军服虽然还算整洁,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绝望。 他没有佩戴任何武器。 “报告!对方请求与我军最高指挥官会面!” 李云龙嘿了一声,抱着胳膊走了上去,楚云飞紧随其后。 “我就是!” 李云龙下巴一扬。 “有屁快放!” 那名鬼子中佐看到李云龙,身体一僵,似乎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直接粗暴。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两人一个九十度鞠躬。 “我奉第四十八师团师团长中川将军之命,前来与贵军交涉!” 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至少能够听懂。 “交涉?” 李云龙乐了。“你们现在还有资格跟老子谈交涉?” 鬼子中佐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军请求停止战斗,就投降事宜,与贵军展开谈判。” 投降?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48师团是甲种师团,骨头最硬的熊本兵最多,个个都是疯子吗? 怎么这还没开打,就要投降了? “你他娘的,耍我呢?” 李云龙上前一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鬼子中佐只觉得一股煞气扑面而来,被吓得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 “不!不敢!我们是真心实意,请求投降!” 楚云飞拦住了冲动的李云龙,他盯着那名中佐的眼睛,沉声问道。 “为什么?” 那名中佐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屈辱和悲愤,他的嘴唇哆嗦着。 最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这是……大本营今天凌晨发来的电报。” 一名警卫员上前,接过电文,仔细检查后,才交到楚云飞手上。 楚云飞展开电文。 李云龙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电文是日文的,但这难不倒楚云飞。 上面的内容,令他惊讶,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 “帝国目前无法对湾岛进行任何形式之支援。” “望第四十八师团,为帝国尽忠,在此地坚守至少一个月,为帝国南进战略争取时间....” “天皇陛下,会记住你们的功绩。” “云飞兄,这小鬼子大本营在电报里都说了啥?”李云龙好奇地问道。 楚云飞收起电报,呼出一口气,看着鬼子中佐冷笑。 “云龙兄!鬼子这是真的不行了!他们已经没有能力支援48师团,还要他们坚守一个月!” 李云龙闻言,瞥了一眼那名脸色灰败的鬼子中佐,忽然咧嘴一笑。 “嘿。” “他娘的,这是被你们自己人给卖了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那名中佐的心里。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们师团长阁下,在收到这份电文后,召集了所有联队长。” 中佐的声音沙哑,“我们为帝国流血,为天皇尽忠,可到头来,我们只是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棋子!” “坚守一个月?用什么坚守?我们本来就是新组建的师团,连武器装备都是刚刚拿到手!”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李云龙和楚云飞。 “而且……” “我们的情报显示,贵军还有至少两个师的兵力,正在从闽地渡海而来。” “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不想,也没有意义,再打下去了。” 李云龙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 “他娘的,没劲。” 他一脚踹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老子炮都架好了,就给我看这个?” “云龙兄,这可是好机会!咱们要加快速度!”楚云飞看着李云龙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既然他们没办法增援湾岛,那本土呢?” “小鬼子就那么点人口,还到处开辟战场!” “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第307章 大胆的李云龙 亮剑世界,台北,原湾岛军司令部。 “什么?!” 刘青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 那张老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要抄家伙杀上富士山。 他又扭头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的表情要克制得多,但那双点燃了战意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 那是一种棋手看到终局机会的灼热。 “老楚,你怎么也被他李云龙同化了啊。” “那鬼子的本土,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青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位大哥,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我也想把膏药旗插到他天皇的皇居顶上。” “但是,冲动是魔鬼啊!”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狭长的岛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鬼子就算把陆军主力都填进了东南亚的泥潭,本土的防御也不是纸糊的。他们还有海军,还有航空兵,还有一大群被武士道洗了几十年脑子的疯子。” “咱们现在就一个空降师,一个海军陆战旅,拿什么去打他们的本土?” 李云龙脖子一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青脸上了。 “怕个鸟!” “他娘的,老子早就想好了!咱们不搞什么大规模登陆!” 他大手一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直接圈住了九州岛。 “咱们就用空降师,直接跳到他狗日的佐世保或者吴港!把他的海军基地给端了!再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炸掉他的船坞,烧掉他的油库!我看他联合舰队还怎么跟阿美人玩!” 刘青眼皮狂跳。 这他娘的还是老套路,拿空降师几千号精锐的命去赌天命! 就在这时,楚云飞开口了,“刘老弟,云龙兄的计划虽然冒险,但并非全无道理。” “我们刚刚从鬼子的48师团手上拿到了第一手情报。鬼子大本营已经没有能力救援湾岛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他们的本土在短期内,必然会出现一个空窗期。” 楚云飞搓了搓手,认真地说道。 “兵贵神速。我们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鬼子来一记狠的。这一拳,不为占领,只为彻底打残他的战争潜力,打断他的脊梁骨!”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上头的战争狂人,刘青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他知道,跟这俩人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脑子里的念头,却在飞速旋转。 去鬼子本土…… 去鬼子本土…..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他越来越心动! 特么的! 风险巨大。 但收益巨大到无法想象! 如果真的能成功,那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功绩! 刘青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不行,老子也得去!” 话音未落,李云龙和楚云飞一齐扭头看向刘青,发出了嘿嘿嘿的怪笑声。 在两人的怪笑声中,刘青又伸手点了点李云龙“老李,这事儿,太大了!” “咱们得找点由头,否则总部绝对不会同意咱们去小鬼子本土!”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警卫员沉声命令道:“立即以我的名义,向山城、总部发报。” “邀请英吉利、阿美利加驻华夏代表,前来湾岛台北,共商后续对日作战计划。” “时限,二十四小时内抵达。” 警卫员挺直了胸膛,敬了个礼,转身往电讯室跑去。 “是!” 看着警卫员飞奔而去的背影,李云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刘,你叫那帮洋鬼子来干啥?” “这事儿,咱老李可不敢把后背交给这些洋鬼子!” 刘青转过身,一张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李,这你就不懂了。” “咱们想吃肉,总得拉个人来帮忙买单,不是吗?” “咱们在现在这节骨眼上,去日本本土干鬼子,这些和小鬼子打生打死的洋人,不也得给些表示?” “这种东西,咱们不拿白不拿啊!” 李云龙挠挠头,看着刘青,嘴里蹦出一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一天后。 台北,松山机场。 运输机带着沉闷的轰鸣,缓缓降落在修复一新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最先走下来的,是两个穿着笔挺军服的白人。 一个,是英吉利驻华军事代表团的陆军中将,名叫霍普金斯。他头发花白,面容瘦削,一身沙漠黄的军装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还拄着一根文明杖,眼神里透着一股日不落帝国最后的骄傲。 另一个,则是阿美利加的代表,一名陆军准将,名叫斯科特。他要年轻得多,身材高大,看什么都像在看一门可以计算收益的生意。 两人身后,跟着走下飞机的,是几个同样神情肃穆的身影。 为首的两人,让站在停机坪上迎接的李云龙和楚云飞,同时身体一震,站直了身体。 旅长! 老政委! 旅长穿着一身新军装,虽然风尘仆仆,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老政委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这片刚刚被战火洗礼的土地,眼神里满是感慨。 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首长!” 李云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激动得像个孩子。 旅长见状,脸色一板,一巴掌拍在了他肩上。 “好你个李云龙!本事越来越大了!这都开始惦记小鬼子老巢了!!” 他嘴上骂着,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了笑意。 老政委则和楚云飞握了握手,温和地说道:“楚将军,辛苦了。你们这次,打得漂亮!” 简单的寒暄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青的身上。 他才是这次会议的发起者。 霍普金斯中将和斯科特准将,在各自副官的介绍下,也知道了眼前这几位的身份。 他们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一行人没有在机场过多停留,直接坐上了前来迎接的吉普车队,向着市区的原湾岛军司令部驶去。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 这里原本是鬼子第四十八师团的司令部,墙上还残留着“武运长久”的标语,只是已经被战士们用刺刀划得面目全非。 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摆在中央。 刘青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旅长和老政委,以及李云龙、楚云飞。 他的右手边,则是霍普金斯中将和斯科特准将,以及他们各自的随员。 泾渭分明。 没有多余的客套,刘青开门见山。 “诸位,感谢各位能到场。” “湾岛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我们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要商议下一步,我们该向哪里进军?” 话音刚落,英吉利人霍普金斯中将就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 他摊开一张地图,地图上,东南亚和印度的区域被重点标注了出来。 “刘先生,各位华夏的朋友们。根据咱们的协议,只要我们将租界归还,你们就必须在国内矛盾解决后出兵东南亚。” “如今,是该兑现的时候了。” 霍普金斯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继续说道。 “贵军拥有强大的海陆空协同作战能力,如果能立刻南下,向菲律宾,甚至印尼方向发动攻势,必将极大程度地吸引日军主力。” 霍普金斯的手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这将为我们在缅甸和印度的部队,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刚想开骂,就被旅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刘青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阿美人。 斯科特准将同样拿出了一张地图,但他的地图,是整个太平洋。 “将军先生,恕我直言,进攻东南亚那些烂泥塘,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和兵力。” “日本人真正的要害,不在南洋,而在他们的本土!” 斯科特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希望,也支持贵军,利用湾岛这个绝佳的跳板,对日本本土,发动打击!” 他看向刘青,笑容灿烂。 “到那时候,日本人将首尾不能相顾,他们在太平洋上的舰队,也将失去根本。我们海军陆战队,就能轻松地解决剩下的麻烦。” 整个会议室,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荒谬!” 霍普金斯中将猛地一拍桌子,那根象征着身份的文明杖,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那张瘦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斯科特准将,我必须提醒你!”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那口纯正的伦敦腔,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那里的几十万盟军士兵,正在浴血奋战!他们需要支援!” 斯科特靠在了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吊灯,沉声说道。 “霍普金斯先生,恕我直言,东南亚那座泥潭,就是塞再多军队进去也无济于事!你们之前在那里做的事太过火了。 ” “你说什么?!”霍普金斯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斯科特不再理会他,反而转过头看向刘青:“刘先生,合众国的海军已经将那些矮矬子的联合舰队拖在了太平洋上。” “你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给他们来一下!” “根据我们分析,只要你们能够拔除他们的几个重工业基地或者造船厂,这些矮矬子必定崩盘!” 刘青承认,斯科特确实算是会动脑子的阿美人,就是谈判技巧差了些。 “咳咳!” “两位。”老政委终于开口了。 “咱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吵架的。”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被刺刀划得破破烂烂的“武运长久”标语。 “我们的敌人都是日本人。” “两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老政委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话锋却悄然一转。 “但是,两位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华夏的湾岛。” “在这里的是我们华夏的军队。” “要去哪里打,怎么打,最终,还是得我们自己说了算,不是吗?” 他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霍普金斯和斯科特脸色一白。 大老爷做久了,忘记了这八路军和国府可不一样,他们是绝对不会对自己这些洋大人有任何优待! 老政委轻轻拍了拍桌子。 “所以,我建议,两位都先消消气,坐下,喝口茶。” “让我们自己先讨论讨论!半个小时后,再来听听我们的方案,怎么样?”霍普金斯和斯科特点点头,十分识趣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警卫员从外面带上。 那两个洋鬼子一走,屋里的空气瞬间就变了。 憋了半天的旅长终于骂了出来。“他娘的,这些洋鬼子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对咱们指手画脚!” “一个要咱们去南边给他当炮灰,一个想拿咱们的命给他当枪使,没一个好东西!” “行了,老伙计,消消气。” 老政委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却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李云龙。 “李云龙同志,说说吧,你那个‘大计划’。” “到底想怎么搞?”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两步窜到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那上面,华夏大陆的版图已经被染上了一片鲜红,只有湾岛这个刚刚插上的新旗帜,还显得有些孤单。 “旅长!政委!” “小鬼子现在肯定以为咱们打下湾岛就到头了,以为咱们要南下帮那帮洋鬼子擦屁股!” “咱们偏不!” “咱们直接去他老家!再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旅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想开口骂人,却又被老政委一个眼神制止了。 “目标呢?” “具体打哪里?” “这里!” 李云龙的手指,顺着鬼子九州岛的海岸线一路下滑,最后点在了九州岛西南角的一个点上! “佐世保!” 第308章 谈判 看着李云龙手指所指的位置, 旅长揉了揉太阳穴。 老政委点点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李云龙。 “说说你的想法。”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收敛了些许兴奋。他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神情愈发坚定。 “佐世保是小鬼子重要的海军基地之一!有多处码头、船坞、弹药库以及飞机场。一旦我们突袭成功,将重创鬼子海军的战争潜力!” “更重要的是,佐世保地处九州岛西北角,距离湾岛并不远。我们可以集中全部力量,瞄准这个目标发起猛攻!” 楚云飞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可行。我们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只要集中火力瞬间压制敌军防空系统,就能为空降部队争取到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 “一旦空降部队成功切断佐世保与其他地区的联系,海军陆战队就能乘虚而入,全面攻陷佐世保。”会议室内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地图上。 “我赞成。”刘青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是一个伟大的计划。不仅能摧毁鬼子的海军力量,更能让他们在本土尝到战火的滋味!” 他目光如电,扫视在场所有人。“佐世保之役,将是我军第一次登陆霓虹本土!这将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战役!” “大家想想,我军以压倒性的火力,摧毁他们的海军基地,让他们亲眼目睹我们的军事实力!” “让整个世界都看看,华夏军队真正的战斗力!” “我们将用这一战,真正走上那条“列强”之路!” “哈哈哈哈!” 屋内响起一阵笑声,老政委伸手指了指刘青,笑而不语。 呷了一口茶,老政委笑着说道。 “既然已经定下了目标,那就请那两位回来吧,咱们也该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了!” 霍普金斯和斯科特被请了回来。 老政委站起身,“二位!我们已经商议出了对霓虹本土的第一步行动计划!” “目标是佐世保海军基地!我们将集中全部兵力,发动一次猛攻,摧毁他们在佐世保的海军力量!” 霍普金斯和斯科特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华夏军队居然会真的攻击那些矮矬子的本土。 “具体的计划将在稍后与各位详细商讨。”老政委环视四周,给几人发了一圈烟,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霍普金斯和斯科特两人脸上扫过。 “两位,我们需要盟友的支持。” 斯科特准将眉头一挑,身体微微前倾。“请说。” “石油。”老政委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大量的石油。” 霍普金斯中将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被斯科特抬手打断。 “具体数字。”斯科特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至少一百五十万吨。”刘青接过话头。“这是我们完成这次行动的最低需求。” 斯科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抬头看向刘青。“时间?” “一个月内,分批运抵。” “不可能!”霍普金斯豁然。“这个数字太大了!” 斯科特合上记事本,轻轻敲打着桌面。“霍普金斯将军,请坐下。” 他转向刘青和老政委。“一百三十万吨,这是我的底线。” “一百四十万吨。”刘青寸步不让。“否则我们只能考虑暂时按兵不动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斯科特的手指依然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成交。”他最终点头。“但我需要具体的行动计划。” 老政委笑着说道:“六月三十日前,我军完成整备。七月初对佐世保发起突袭。” “时间太紧了。”霍普金斯忍不住插嘴。“你们对佐世保海军基地的情报有多少?” “战机稍纵即逝。我们会一边整备一边收集情报。”刘青冷笑。“而且,斯科特将军的心里,恐怕希望我们能够更快些吧。” 斯科特快点了点头。“可以。我会立即向国内发报。”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希望你们的行动,能给那些小矮子一个难忘的教训。” “放心。”一直沉默不语的旅长站起身。“我们不会让盟友失望的。”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直撇嘴,但被老政委一个眼神制止。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双方很快签署了协议。一百四十万吨石油,换取华夏军队对霓虹本土的突袭。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凑到刘青身边。“老刘,这石油能到位不?” “放心。”刘青眯起眼睛。“阿美人最懂得把握机会。他们比谁都希望看到小鬼子倒霉。” “那就好。”李云龙搓了搓手。“老子这就去准备,让弟兄们好好操练操练。” “这一仗,咱们非得打出个样子来!” 七月的第一缕晨曦,正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渐次绽放。黎明的曙光,洒在鸡笼港的海滩上。 “全体战士注意!”李云龙站在甲板上,扫视着整齐列队的战士们。“这一仗,咱们要打到小鬼子的老巢去!” 港口内,数十艘运输舰已经完成了装载。坦克、装甲车、火炮,一应俱全。战士们背着装备,踏着整齐的步伐登上一艘艘舰船。这些运输舰,都是鬼子留在湾岛的,现在全便宜了八路军。 “报告!第一批重装备已装载完毕!”一名通讯兵报告。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望向港口外的海面。航母编队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舰载机已经开始热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老李,准备得怎么样了?”刘青踱步走来,手里夹着烟卷,神情激动。 “都按计划进行。”李云龙咧嘴一笑,“就等一声令下。” “这次可是真刀真枪地打到鬼子家门口去了。”刘青深吸一口烟,“你可别掉链子。” “放心!”李云龙拍了拍胸脯,“咱老李早就想去他们老巢转转了!” 楚云飞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望远镜。“各单位注意,按既定计划编队!” 一艘艘运输舰缓缓驶出港口,在航母编队的护卫下,列成战斗队形。舰载机呼啸着升空,在舰队上空盘旋,警戒着四周。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开始向北驶去。目标,佐世保海军基地。 李云龙站在船头,望着远方逐渐消失的湾岛轮廓。 这一次,他们要给鬼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他们明白,现在的华夏,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国。 舰队破浪前行,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驶去。这支舰队承载着整个民族的希望,他们即将在霓虹本土上,写下新的历史。 第309章 十三年的潜伏,七十三人名单 十五天前。高丽半岛的某临时营地中。 周卫国放下了手中的密电,抽着烟愁眉不展。 徐虎正蹲在他对面擦枪,瞥见他脸上的神情,手上动作停了。 “头儿,又有任命了?” 周卫国没答话,只是把电报往他面前一递。 徐虎凑上前扫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佐世保?!小鬼子的海军基地?!” “嘘。” 周卫国抬手制止他大嗓门,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游击队员讲解战术的燕双鹰。 这段日子,雪豹和猎鹰两支队伍带着那帮高丽游击队,把关东军残部追得满山跑。 那些高丽人进步很大,从一开始见到鬼子关东军就想跑,到现在已经能跟鬼子关东军打得有来有回。 周卫国起身,朝燕双鹰那边走去。 燕双鹰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几个高丽游击队的头头围成一圈听得入神。 看见周卫国过来,他直起身。 “老周,啥事?” 周卫国递过电报。 燕双鹰接过去,扫了两眼,挑了挑眉毛。 “好家伙,这回的任务可够疯的。” 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拍拍手招呼那几个高丽人散了,压低声音说:“我这边有个问题。” “说。” “我手下那帮兄弟,多数不会说日语。” 燕双鹰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潜入容易,但只要一开口可就露馅了啊。” 周卫国沉吟片刻。 “那就分开行动。你们留船上接应,我带人去基地侦察。” 燕双鹰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两天后。 佐世保附近,某个不起眼的渔民码头。 十几艘挂着破旧帆布的渔船陆续靠岸。 船上下来的都是些皮肤黝黑、腰板挺直的“渔民”。 他们动作麻利地卸下渔网和货物,跟码头上的本地人打着招呼。 没人注意到,其中一艘船的船舱里,燕双鹰正靠着舱壁抽烟。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看着他们去侦查,我们得留在船上,还真憋屈。” 旁边一个队员嘿嘿笑。 “队长,要不您去?咱们几个留下?” 燕双鹰瞪了他一眼。 “滚蛋。这次任务风险大,绝不能出岔子。”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都给我老实待着,等命令。” 码头边上,一片偏僻的树林中。 周卫国、徐虎、王德发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鬼子军装。周卫国是少佐,徐虎和王德发两人是少尉。徐虎扯了扯领子,嘀咕道:“这破玩意儿,穿着真别扭。”王德发一声不吭地整理着自己的大背头。 周卫国啪啪两声,拍在了两人后背:“少废话,走了。” 三人离开码头,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往海军基地方向走去。 周卫国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脑子里已经把这次任务的每一个环节过了好几遍。 潜入基地,摸清防御布置,找到地下党的接头人,协助转移那批船厂工人和工程师。 最后,配合空降师和海军陆战队的突袭。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只要错一步,都将会导致后续工作无法展开。 徐虎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扫着。 街道两旁,木屋矮趴趴地挤成一片。 屋顶的瓦片被海风吹得褪了色,墙皮剥落,露出里头发黑的木头。 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抱着孩子从巷子里突然钻了出来。她的脚步很快,木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发现周卫国三人,那女人停下脚步,对着他们郑重地鞠了一躬,这才继续向前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周卫国瞥了一眼那女人消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神了吗?真可怕啊,一路走来,这些鬼子平民看军人的眼神实在令人厌恶!” 徐虎皱了皱眉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扯了扯领子。 鬼子军装的领子太硬,勒得脖子疼。 王德发走在最右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队长,别在意。我早就见识过这些小鬼子的嘴脸,别忘了我可是在这里留学过!” 他的眼睛扫着街边的招牌。 从招牌上看,这条街上,各种商铺都有,甚至在尽头,还有一家理发铺,门口挂着红白蓝三色的转灯,慢吞吞的转着。 只是,不论是米铺还是杂货铺,又或者是居酒屋,都显得有些破败。 三人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家杂货铺。玻璃窗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纸,写着“节约报国”之类的标语。窗内的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个罐头,罐头上落了一层灰。店门敞开,里头却没有一个客户。 “头儿,这地方的人呢?”徐虎小声问道。 周卫国摇了摇头,小声回复:“都被拉去当炮灰了。” 说话间,又看到一间名叫海之味的面馆。 只是这面馆大门紧锁,门上还贴着一张主人留下的纸条:“征召令到,暂停营业。” 王德发啧了一声小声说道。“可惜了,这面馆后继无人咯!” 周卫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远处街角蹲着个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个干瘪的萝卜,萝卜皮上沾着泥。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人的军装,立刻低下头去,身体往墙边缩了缩。 “走吧,这地方的人基本跑光了。”周卫国带着两人快步离开,再往前就是海军基地的外围。 又一个女人从对面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条鱼。 鱼尾巴耷拉在篮子外头,一甩一甩的。 女人经过他们身边,又是深深地一鞠躬,也不管三人有没有还礼,立刻低着头往前走。 前面的路口站着一个鬼子警察。 穿着黄呢子军装,脚上蹬着皮靴,枪挂在肩上。 那鬼子正踢着脚边的石子。 一脚,两脚。 石子滚到路中间,他又走过去踢回来。 周卫国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直视前方,缓缓走向海军基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鬼子抬起头。 眼神扫过三人的军装,立刻立正敬礼。 周卫国面无表情,回了个礼,从他身边走过。 徐虎的后背绷得笔直,有些僵硬地跟着走了过去。 王德发倒是十分自然,对着鬼子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大摇大摆地跟上了周卫国。 直到离开那鬼子警察的视线,王德发才瞥了一眼徐虎“瞧你那点出息。” 周卫国加快了脚步。 这里距离基地越来越近了。 基地围墙的轮廓也更清晰了。 墙根下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印着字,看不清写的啥。 铁丝网在风中随风摇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周卫国的脑子里已经将整个基地的布局图再次过了一遍。 根据地下党提供的情报显示,基地的主入口在东侧,守卫森严。 但西侧有个小门,平时只有运货的车会走。 那里是突破口。 他扫了一眼附近的几家店铺,这才发现,这些店铺和外面那些相比,日子过得应该十分滋润。 至少,他们的店中客户不少。 很快周卫国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一家杂货铺,门口挂着个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山田商店”。 周卫国停下脚步,转身走进店里。 徐虎和王德发紧随其后。 店里光线很暗。 货架上摆着些罐头、酱油、腌菜。 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头,正低着头算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过。 停顿了一秒。 “买点什么?” 周卫国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说:“听说你们这儿有上好的清酒。” “少佐阁下,清酒现在的价格可不便宜!”老头沉声说道。 “价格不是问题。”周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张美钞。“就是我这里有半张美钞,不知道能不能用。” 老头看到那半张美钞,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当然可以,少佐阁下!” 他朝着周卫国招了招手,朝里屋走去。“清酒都在后头。” 周卫国快步跟了上去。 徐虎当即留在门口观察四周动静。 王德发站在货架旁,装作在挑东西。 里屋很小。堆着几箱货。 老头关好门,转过身。 那张脸瞬间松弛下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却彻底活了。 他伸手。 周卫国从口袋里掏出半张美钞,递过去。 老头接过,摊开手心里另外半张,两张纸边缘的撕裂痕迹完全吻合。 “同志,等你们很久了。” 周卫国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老头的脸。 “我叫山田一郎。”老头把两半美钞叠好,塞进怀里。 “假名。” “真名叫陈文光。” “我隶属于军统第二处国际科。” 周卫国的眉头动了一下。 陈文光没再多说废话,转身从货架后面拽出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箱子很沉。 他打开,里面是几瓶清酒,还有一沓纸。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日文。 “这是造船厂的工人名单。” 陈文光把纸递过来。 “一共七十三个人。工程师十一个,技师二十七个,剩下的都是熟练工。” 周卫国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名字,年龄,住址,家庭成员,技术专长。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是日本红党策反的?” “是。” 陈文光的声音很低。 “他们本来就对战争不满,红党的人花了三年时间,一个一个谈,一个一个拉。现在时机成熟了,戴老板让我协助你们将他们转移回国内。” 周卫国把名单折好,塞进军装内侧的口袋。 “他们现在在哪儿?” “分散在基地周边的几个工人宿舍区。” 陈文光从箱子底下又抽出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宿舍区的分布图。红党的人已经通知了他们,七月四号晚上八点左右,会有人来接应他们离开。” 周卫国盯着地图。 三个宿舍区,分别在基地的东南、西北和正北方向。 距离最近的一个离基地围墙只有不到两百米。 “戴老板还说了什么?” 陈文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周卫国。 “他说,这批人能够极大程度地加快华夏造船业的进步速度。” “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平安地带回去。” 周卫国没接话。 他把地图也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你在这儿潜伏多久了?” 陈文光愣了一下。 “十三年。” 周卫国的手按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辛苦了,同志!” 他推开门,走出去。 徐虎还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扫着街道。 王德发靠在货架旁,正拿着一罐酱菜看。 周卫国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走出店铺。 街上的风刮得更大了。 路边的电线杆上挂着几张征兵海报,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海报上的士兵端着枪,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石膏像。 徐虎压低声音。 “头儿,搞定了?” 周卫国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门上的纸条已经被风吹掉了一半。 王德发瞥了一眼。 “这地方真他妈破败。” 周卫国没接话。他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推演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七月五号晚上。 空降师的先头部队会在七月五号凌晨四点对佐世保海军基地发起攻击。 海军陆战队会在凌晨五点发起登陆。 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把人全部转移到安全区域。 三个宿舍区。 七十三个人。 7月4号晚八点到7月5号凌晨四点只有不到八个小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 街角那个鬼子警察还在踢石子。 看到三人走过来,又是立正敬礼。 周卫国回了个礼,从他身边走过。 脚步声越来越远。 哨兵重新低下头,继续踢着他的石子。 码头上,渔船还停在那儿。 燕双鹰站在船舱门口,叼着烟,看到三人回来,把烟头一扔。 “怎么样?” 周卫国跳上船。 “拿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名单和地图,递给燕双鹰。 燕双鹰接过,展开看了看,吹了声口哨。 “七十三个人,还真够多的。” 周卫国脱下军装外套,扔在床板上。 “准备一下。” “七月四号晚上,咱们得把这些人全部转移出来。” 燕双鹰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 “行。” 他转身朝船舱里喊了一嗓子。 “都给我精神点!有活儿了!” 船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卫国坐在床板边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船舱里慢慢散开。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张地图。 七十三个人。 不能少一个。 月末, 求求催更!!! 第310章 确认,计划开始 渔船驶离码头。 周卫国站在船舱外,盯着逐渐缩小的海岸线,思绪万千。 直到陆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转身走进船舱。 “联系总部。” 通讯兵点头,打开电台。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嘀嗒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 周卫国点了根烟,靠在舱壁上。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徐虎蹲在角落,正在擦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王德发坐在床板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十几分钟后,电台里传来回电。 通讯兵快速记录,转译后把电报递给周卫国。 周卫国接过,扫了一眼。 陈文光的身份确认无误。 十三年前,东北军海军将军派他去日本,任务是获取日本人的造舰资料。 那时候,张大帅还在东北。 那时候,那位将军还有舰队。 后来东北丢了。 舰队没了。 造船大业也跟着搁浅。 陈文光就这么留在日本,一待就是十三年。 直到现在,八路军要重启造船厂,那位将军才把这个潜伏多年的密谍说了出来。 周卫国把电报递给燕双鹰。 “走吧,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燕双鹰接过电报,看了两眼,折好塞进口袋。 “行。” 渔船在海上转了一圈。 队员们抛了几网,网拉上来,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几条小鱼在网里挣扎。 徐虎看着那几条鱼,啧了一声。 “咱们这帮人,打仗行,捕鱼是真不行。” 王德发笑了。 “废话,咱们是特战队,又不是渔民。” 燕双鹰黑着脸命人把网收了起来。 “别浪费时间了,回码头。” 渔船调转方向,往回开。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海面上只剩下船尾那盏昏黄的灯,在黑暗里摇晃。 码头上没有灯光。 渔船靠岸。 周卫国第一个跳下船。 “都下来,动作快。我们先去找个旅馆落脚”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跳上码头。 脚步声很轻,没有人说话。 燕双鹰最后一个下船,回头看了一眼渔船。 “明天还得用这船。” 周卫国点头。 “留两个人守着。。” 燕双鹰指了指两个队员。 “你们俩,留下。” 两人点头,转回了船舱。 队伍沿着码头边的小路,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卫国已经穿好了那身鬼子海军少佐军装。 徐虎和王德发也换好了衣服。 三人走出临时落脚的小旅馆。 街上还没什么人。 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推着木板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先找车。” 周卫国说完,朝街道深处走去。 佐世保不大。 但要在这里找到合适的交通工具,还得费点功夫。 他们需要能装下一百多人的车。 卡车最好。 实在不行,马车也行。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一圈。 经过几家店铺。 米铺,杂货铺,铁匠铺。 铁匠铺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头,正在打铁。 火光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周卫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拐过两条街,他们看到一个小型的车行。 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 车身上满是锈迹,轮胎瘪了一半。 周卫国带人走了进去。 车行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有些激动地抬起头。 看到三人的军装,立刻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长官,需要什么?” 周卫国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车。 “能开的有几辆?” 老板搓了搓手。 “三辆,长官。” “长官是租还是买?” “租。” 老板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长官,现在油很贵,租车的话……” 周卫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钞 ,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 老板的眼睛亮了。 “够,够!” “给我加满油,明天我要用这三辆车。” 老板愣了一下。“明天?” 周卫国盯着他。 “有问题?” 老板连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 “明早,我会派人来取车。” “是,长官!” 周卫国转身走出车行。 徐虎和王德发跟在后面。 “头儿,三辆车够吗?”徐虎小声问道。“够了。”周卫国加快脚步。“接下来找仓库。” 他们离开市区,往海军基地方向走。 基地周边都是些低矮的民房。再往外,就是一些厂房和仓库。 周卫国在一片空地前停下,这里距离基地大约两公里。 地势开阔,旁边有一条小路,直通主干道。 “就这儿了。”他走到最近的一间仓库前。 仓库的门锁着,锁已经生锈。 王德发上前,透过门缝往里瞧。 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渔网。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周卫国凑到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就这里了。” 徐虎四处看了看。“这地方够偏僻,不会有人注意。” “去找找仓库的主人。”周卫国说完,走出仓库。 他们找到附近的一户人家,这才了解到。 这间仓库的主人是个老太太,当即请人带着他们前去面见那位老太太。 看到三人的军装,老太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长官,有什么事?” 周卫国掏出两张美钞递了过去。 “那间仓库,我要租一个星期。” 老太太接过钱,数了数,眼睛瞪大了。 “这……这太多了。” “不多。记住,这是军事任务,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那间仓库的消息!”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租完仓库,周卫国带着两人往海军基地方向走。 这次,他们大摇大摆地沿着基地的围墙走了一圈。 周卫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 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围墙的薄弱点。他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和陈文光的地图进行对照。 转了一圈,他们又回到了基地正门。 门口站着两个鬼子士兵。 端着枪,面无表情。 周卫国停下脚步,点了根烟。 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慢慢抽着。 徐虎和王德发站在他身后。 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分钟,一辆军用卡车从基地里开出来。 卡车停在门口。 司机跳下车,跟门口的士兵说了几句话。 士兵检查了一下车上的货物,挥手放行。 周卫国掐灭烟头,转身离开。 “走。” 他们又在基地周边转了一圈。 每经过一个路口,周卫国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那些站岗的警察,也渐渐对他们的脸熟悉起来。 有的甚至主动打招呼。 周卫国都一一回应。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三人才离开。 回到临时落脚的旅馆,周卫国脱下军装,扔在床上。 他坐在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散开。 徐虎推门进来。 “头儿,都安排好了。” 周卫国点点头。 “明天,咱们就去会会佐世保基地的后勤官!” 第311章 后勤佐藤健二 次日,夜幕低垂。 周卫国换上了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 料子是上好的英国货,剪裁合体,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对着镜子,仔细打好领带,又将自己的头发打理了一番。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沉静,面容冷峻,已经完全看不出军人的影子,更像一个在商海里沉浮多年的大亨。 徐虎和王德发也换好了西装。 徐虎显然有些不适应,他扯了扯有些发紧的大腿上的裤子,浑身不自在。 “头儿,穿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憋屈。” “比鬼子那身皮还难受。” 王德发显得游刃有余。 他对着镜子,用发蜡把头发梳理得油光锃亮,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 “虎哥,这就叫入乡随俗。” “今晚咱们是生意人,不是军人。” 周卫国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掂了掂。 “走了。” 他将纸袋递给王德发让他收好,率先走出了旅馆。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佐世保的夜晚,比白天更显萧条。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居酒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透出昏黄的光。 三人没有坐车,步行穿过几条漆黑的小巷。 最终,在一家名为“松风”的居酒屋前停下。 这家店门脸不大,挂着半旧的蓝布门帘。 周卫国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小声说道:“记住你们的身份。” “你们是我的随员,少说,多看。” “是。” 徐虎和王德发齐声应道。周卫过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烤鱼、酱料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不大,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围坐在吧台,高声谈笑着,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侍应生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鞠躬。 “欢迎光临。” 周卫国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 山田一郎,也就是陈文光,正站在最里侧的一个隔间外,朝着他们招手。 隔间用竹帘与外面隔开,自成一方天地。 周卫国带着两人走过去,跟随陈文光走进了隔间。 “山田君,久等了。” 待到陈文光坐下,周卫国坐在了他的身侧。 “哪里,铃木先生才是贵客。” 陈文光笑着回应,替三人倒上清酒。 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海军大佐的军服,但军容并不严整,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的身形微胖,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但脸上满是疲惫。 他就是佐世保海军基地的后勤主管,佐世保海军工厂厂长原清中将的心腹,佐藤健二。 一个土生土长的大阪人。 “佐藤君,我来介绍。” 陈文光指着周卫国。 “这位是铃木正雄先生,从满洲来的大商人,一直心系帝国海军。” 他又指了指佐藤健二。 “这位是海军的佐藤大佐,我的老朋友。” 周卫国微微颔首,用他满是京都口音的日语说道。 “佐藤大佐,久仰大名。” 佐藤健二打量着周卫国,眼神在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大阪腔。 “铃木桑,客气了。” “听山田说,你想见我?” 周卫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劣质的清酒,入口有些辛辣。 “正是。”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次来佐世保,是想为帝国的圣战,尽一份绵薄之力。” 佐藤健二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 “如今战事吃紧,物资匮乏。我听说,前线的将士们过得很苦,就连基地里的勇士们,生活也大不如前。” 周卫国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铃木家,承蒙天皇陛下的恩泽,之前在满洲的生意还算过得去。如今回到本土,准备重新开始。” “所以,我们愿意出资购买一批慰问品,慰问一下基地里的勇士们。” “也算是为圣战,出一点力。” 话音落下,隔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外面吧台的喧哗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佐藤健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发出“哈”的一声。 “铃木桑,有心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这不合规矩。” 陈文光在一旁连忙打圆场。 “佐藤君,铃木先生也是一片爱国之心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佐藤健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 周卫国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这个佐藤,不是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 他更像个生意人。 只要是生意人,那就有的谈。 周卫国朝着王德发招了招手,将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佐藤大佐,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成敬意。” 纸袋的封口没有封死。 佐藤健二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激动。 “铃木桑,你这是让我为难啊。”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你也知道,现在军部查得严。我只是个管后勤的,要是被人知道我私下接受慰问金……” 周卫国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大佐阁下,这不是慰问金。” “这是我们铃木商社,对您这位为帝国海军殚精竭虑工作的帝国精英的一点‘赞助’。” “赞助?” 佐藤健二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然,毕竟那些在前线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又怎么会知道后勤工作的难处呢。” 周卫国的话让佐藤健二喜笑颜开。 “呦西呦西!铃木桑,还是你懂我啊!” 见到佐藤健二的反应,周卫国继续说道:“如果您同意,除了这一笔钱之外,我们还将送一批慰问品和慰问金过来。” “至于慰问金,怎么用,用在哪里,自然是由您这位后勤主管说了算。” “比如,改善一下士兵们的伙食,添置一些新的娱乐设备,或者……给辛苦的军官们,发一些额外的津贴。”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佐藤健二的呼吸,更加粗重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周卫国知道,鱼快要上钩了。 他继续加码。 “当然,这只是第一笔。” “如果大佐阁下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商社的慰问队伍,进基地去慰问一下那些为帝国流血流汗的工匠和技师们……” “后续的赞助,会更多。” 佐藤健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周卫国。 “你们想进基地?” “放心只是慰问而已。” 周卫国摊开手,一脸无辜。 “当然,如果佐藤君可以低价出给我们一批燃油,我更求之不得!当然我会支付您相应的报酬!” 隔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徐虎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王德发靠在墙上,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佐藤健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拿起了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了一沓钞票。 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美钞。 佐藤健二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沓美钞,再也挪不开。 作为后勤大佐,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些绿油油的美金,可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 有了这些,他可以给老婆孩子在东京买上一栋别墅,更可以把儿子送到最好的学校去读书。 周卫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知道,佐藤健二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许久。 佐藤健二缓缓地,把那沓美钞,重新塞回了纸袋。 他抬起头,看向周卫国,眼神复杂。 他把纸袋,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铃木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 “你真是个……爱国的商人啊。” 周卫国笑了。 “为帝国尽忠,是我辈商人的本分。” 佐藤健二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扭扭捏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表情严肃起来。 “好吧。” “看在山田君的面子上,也看在铃木桑你一片赤诚的份上,这件事,我答应了。” 交易达成。 接下来的日子里,佐世保海军基地外围的居民和哨兵,都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每天黄昏,天色刚暗下来,三辆半旧的卡车就会准时出现。 卡车身上印着“铃木商社”的字样,由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驾驶,慢悠悠地驶向基地大门。 第一天晚上,徐虎开着头车,手心里全是汗。 他旁边的王德发倒是轻松,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别紧张。” 王德发瞥了他一眼。 “咱们现在是给皇军送温暖的商人,得拿出商人的派头来。” 徐虎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车队在基地门口停下。 哨兵端着枪走上前,眼神警惕。 “做什么的!” 王德发探出头,递上一根香烟,满脸堆笑。 “兄弟,行个方便。我们是铃木商社的,给基地里的蝗军送一批慰问品。这是佐藤大佐签发的通行证。” 哨兵没有接烟,朝岗亭里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穿着曹长军服的军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他核对了一下车牌,又看了看通行证,目光在车厢的帆布上停留了几秒。 就在徐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时,佐藤健二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状似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对那名曹长招了招手。 曹长立刻小跑过去,立正敬礼。 佐藤健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曹长再次跑回来,脸色已经变得恭敬了许多。 “开门!” 他对着哨兵挥了挥手。 沉重的栏杆缓缓升了起来。 徐虎松了口气,挂挡,踩油门。 三辆卡车,鱼贯而入。 车厢里,装满了从黑市上搜刮来的紧俏货。 红酒、咖啡、美国香烟,甚至还有几十箱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这些东西,在如今物资管制的日本本土,比金子还珍贵。 卡车在指定的仓库停下。 佐藤健二的副官早已等候在此,指挥着十几个士兵卸货。 那些士兵看到成箱的可口可乐时,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周卫国坐在中间的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和佐藤健二有任何交流,只是在卸完货后,领着车队,空车驶出了基地。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 三辆卡车再次驶出藏身的仓库,沿着另一条小路,开到了基地西侧一处偏僻的后门。 这里是燃料库的后勤通道。 守卫比正门松懈得多。 佐藤健二亲自等在那里,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直接大手一挥。几个心腹手下打开库门,将一桶桶燃油滚上卡车。 咚! 咚! 咚! 金属油桶撞击车厢底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装满燃油的卡车,比来时沉重得多。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离开基地,周卫国点上一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头儿,这小鬼子还真敢干啊。” 徐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德发接了一句。 “只要能赚钱,他们没什么不敢的。” 周卫国吐出一口烟圈。 “他会把这些消耗,全部以‘训练损耗’的名义,均摊到每个部队的账目上去。” “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流程成了固定的仪式。 黄昏进,满载紧俏货。 凌晨出,满载燃油。 基地的哨兵们,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熟视无睹。 他们甚至开始期待铃木商社的车队,因为那意味着又有新的好东西能从后勤仓库里流出来了。 第四天夜里。 佐世保港口一个废弃的码头。 海风吹拂,带着浓重的咸味和鱼腥气。 周卫国依然是一身铃木正雄的行头,他独自站在码头边,身后是三辆装满燃油的卡车。 不多时,海面上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 一艘小型的蒸汽货轮,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像个幽灵般悄悄靠岸。 一个高大的白人身影从船上走下舷梯。 他穿着一件厚呢大衣,戴着礼帽,嘴里叼着雪茄。 “铃木先生?” 他的日语口音很重。 “史密斯先生。” 周卫国微微点头。 这个史密斯,就是陈文光牵线搭上的美国商人之一。 虽然阿美利加已经对日宣战,但总有这样一群手眼通天的生意人,游走在灰色地带,大发国难财。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什么都敢卖,也什么都敢买。 史密斯的几个手下从船上下来,熟练地打开一个油桶,用管子抽了一些样品进行检验。 “是航空燃油,品质不错。” 一个手下向史密斯报告。 史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大口雪茄烟雾。 “很好。” 他看向周卫国,露出一口白牙。 “按照我们说好的价格,除了那些紧俏货之外,全部现金。” 史密斯的身后,一个手下提着两个沉重的皮箱,走上前。 箱子打开。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钞。 王德发抽了几张用手捻了捻,确认无误。 “合作愉快,铃木先生。” 史密斯伸出手。 周卫国和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工人们开始将油桶从卡车上搬运到货轮上。 史密斯则靠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卫国。 “铃木先生,恕我直言,在现在的日本想要搞到这么多燃油可不容易啊。” “我很好奇,你从哪里搞到的?” 周卫国笑了笑。“商业机密。” 史密斯耸耸肩,不再追问。 “好吧。不过我得提醒你,最近风声很紧,海军那帮疯狗到处在查走私。如果你还有货,最好尽快出手。” “多谢提醒。” 交易完成。 货轮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徐虎走了过来。 “头儿,这帮洋鬼子的路子有点野啊!” “能在这种时候,还安然地待在日本本土的阿美人,哪个会是普通人?” 周卫国看着货轮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 “这些油,他们转手就会卖给日本政府或者其他黑市商人,价格至少翻一倍。” “不过这也给咱们创造了便利,我相信那位佐藤大佐,再过几天就会心安理得地坐在办公室里收钱了。” “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了。” “他娘的!” 徐虎低声骂了一句。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谬的生意。 他们从日本海军基地偷油,卖给美国人。 美国人再加价卖回给日本人。 如此一圈下来所有人都挣到钱了! 周卫国抽着烟,平静地看着漆黑的海面。 这次行动,他们这些人随身带了整整五万美金,这几次交易之后,已经翻了一番。 他不得不再次感叹,那位刘青老弟的先见之明和手段。若是没有这些美金,他们的任务绝对不会如此顺利。 从那个秘密印钞厂中流出的美金正在各条战线上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312章 战斗开始 不出周卫国所料,那位佐藤健二从拿到第一笔分润之后,彻底放心了下来。 他甚至连亲自出来盯着的戏码都懒得再演。 毕竟,在佐藤大佐看来,铃木正雄这个来自满洲的土财主,不过是个人傻钱多的肥羊。 只要自己牢牢掌控着燃油这个硬通货,就不怕他不继续上供。 于是,交接的差事,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下面那些曹长和士兵的头上。 而这些早就被战争和物资匮乏折磨得没了心气的底层军人,在面对王德发递过来的一包包“骆驼”牌香烟,以及偶尔从指缝里漏出的、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绿色纸片时,心理防线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从一开始的假意推辞,到后来的心照不宣,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现在,只要看到“铃木商社”那三辆破卡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门口的卫兵甚至会主动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远远地就拉起栏杆。 他们根本不会去注意周卫国运输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他们这些看大门的没资格动,但只要铃木商社的车进来,他们就能分到几根香烟,运气好还能换到几块钱的美金。 …… 七月四日,夜。 浓重的海雾笼罩了佐世保,将整个军港都包裹在一片潮湿的寂静之中。 夜幕降临。 三辆卡车准时出现在通往海军基地的公路上,发动机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个熟悉的岗哨。 王德发坐在副驾驶,熟练地摇下车窗,不等车停稳,几包香烟已经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卫兵的手里。 “辛苦了,兄弟!” 卫兵一把接住,脸上堆起了笑,直接朝岗亭里挥了挥手。 “放行!” 沉重的铁制栏杆缓缓升起。 徐虎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平稳地驾驶着头车驶入基地。 这一次,车厢里装的不再是红酒、咖啡和可口可乐。 帆布之下,只有最外层稀稀拉拉地堆着几个箱子作为伪装。 箱子后面,是几十个黑影。 猎鹰的队员们挤在黑暗的车厢里,怀抱着武器,身体随着卡车的颠簸而轻微晃动。 卡车轻车熟路地开到了那间指定的仓库。 周围一片死寂。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佐藤的副官和那群负责卸货的士兵早就该等在这里了。 但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些天,那些士兵已经养成了新的习惯。他们会躲在旁边的休息室里抽烟聊天,等铃木商社的人把东西自己搬进仓库,再慢悠悠地出来签个字,清点一下属于他们的“好处”。 至于到底搬了多少,搬了什么,他们从不过问。 反正这些奢侈品,绝大部分都轮不到他们,最终只会流向基地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官。 车门打开。 陈文光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工人的衣服,脸上抹了些油污,看起来和基地里那些终日劳作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他对着周卫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一个眼神已经交代了一切。 随即,他矮下身子,消失在仓库侧面的阴影里。 他的身后,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跟上,那是燕双鹰的猎鹰特战队。他们将负责沿途所有的警戒和清障工作。 周卫国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没有看陈文光消失的方向,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夜风吹过库房顶棚发出的呜咽。 听着远处船坞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金属敲击声。 听着自己胸腔里,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暗中,开始出现人影。 最先是一小队,由陈文光领着,从一条僻静的小路快步走来。 是几个中年人,身上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不安,和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徐虎和王德发立刻上前,一言不发,将他们引导上第二辆卡车的车厢。 很快,第二队人来了。 然后是第三队。 那些平日里只与冰冷的钢铁和图纸打交道的工程师、技师们,此刻像一群受惊的羚羊,在猎鹰队员无声的护卫下,快步穿过黑暗,奔向这未知的生路。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咳嗽都死死忍住。 燕双鹰站在一处屋顶的阴影里,手里的望远镜如夜枭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可疑角落。 他的队员们,则散布在沿途所有的关键路口,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任何意外,都将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扼杀在摇篮里。 七十三人。 一个都不少。 当最后一名工人被扶上卡车,三辆车的车厢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 人挨着人,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车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向下沉了几分。 燕双鹰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走到周卫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人留在这里,按计划行动。” “凌晨,我们会准时给小鬼子送上一份大礼。” 周卫国点头。 “保重。” “你也是。” 燕双鹰说完,再次融入黑暗,和他的猎鹰特战队一起,隐入了黑暗之中,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周卫国掐灭了烟头。 他坐回驾驶室,对着车队,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走!” 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基地大门驶去。 这一次,车轮压过地面,发出的声响比来时要沉闷得多。 徐虎的心提了起来,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门口的卫兵正靠在岗亭上打哈欠,看到车灯,懒洋洋地直起身。 他甚至没有走下台阶,只是习惯性地挥了挥手。 栏杆升起。 三辆满载着日本造船工人和工程师的卡车,就这样在卫兵的目送下,安然无恙地驶出了佐世保海军基地。 直到基地的灯光被彻底甩在身后,车厢里才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卡车没有返回市区的方向。 它们拐上另一条小路,径直朝着漆黑的渔民码头开去。 海风带来了浓重的咸腥味。 数艘不起眼的渔船,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的阴影里。 人被迅速转移到船上。 陈文光站在船头,回过身,对着码头上的周卫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卫国没有回礼。 他抬起手,对着船上留下的负责开船的战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艘艘渔船发动,悄无声息地驶向外海,很快便与黑暗融为一体。 周卫国放下手,转身。 “走,咱们也该出发了。” 三辆空车,返回了那间租来的仓库。 仓库里,雪豹特战队的战士们已经集结完毕。 周卫国扫视着自己的每一个队员,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他神情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 夜色最浓,人最困倦的时刻。 三辆卡车再一次,驶入了佐世保海军基地。 这一次是油料库。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油料库旁边的空地上,如同往常一样,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十几桶燃油。 周卫国跳下车。 周围寂静无声,连一个巡逻的鬼子都看不到。 他瞥了一眼那十几桶燃油,又将目光投向了背后那片巨大的油料库。 那里,储存着足以让联合舰队再发动一次大规模战役的燃料。 周卫国缓缓抬起了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车厢的帆布被瞬间掀开,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扑向了沉睡的油料库。 第313章 猎鹰斩首,雪豹堵门! 凌晨三点半。 周卫国按着卡车的引擎盖,感受着那股从远处传来的强烈悸动。他抬起头,望向油料库的方向。 一团暗红色的火光,从油料库群的中心位置突然蹿起,像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下一秒。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以油料库为圆心,轰然扩散,将浓重的夜雾瞬间蒸发,把整个佐世保军港照得亮如白昼。 紧随其后,是足以掀翻一切的冲击波。 空气被粗暴地挤压,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呼啸着碾过大地。 周卫国即便躲在车后,整个人依旧被推得向后一仰。狂风灌入他的口鼻,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佐世保基地的油料库数十万吨燃料被定时炸弹引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夹杂着黑色的浓烟与橙红的烈焰,翻滚着升上高空。 无数燃烧的油桶和金属碎片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再化作一场覆盖全港的火雨,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营房屋顶、码头栈桥纷纷被点燃。 停泊在港内的几艘小型巡逻艇,瞬间就被火海吞噬。 凄厉的警报声,在爆炸发生足足十几秒后,才响彻整个基地,但很快就被连绵不绝的二次爆炸声所淹没。 周卫国眯起了眼睛,侧耳倾听,在一片爆炸声中,远处已经响起了熟悉的枪声。 他知道,燕双鹰那边,已经动手了。…… 海军基地,高级军官居住营区。 堀内重吉中将被剧烈的晃动从床上瞬间惊醒。 他来不及穿上军服,几步冲到已经破碎的玻璃窗边。 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油料库方向的冲天烈焰让他只感觉一阵恍惚。 “八嘎!怎么回事?!” “是敌袭!是空袭吗?!” 他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咆哮,但他的声音,被外面鼎沸的人声和爆炸声完全覆盖。 几个衣衫不整的参谋和军官冲进了他的房间,脸上全是惊骇。 “将军!油料库!是油料库出事了!” “快!拉响最高警报!所有部队进入战斗岗位!” 堀内重吉的大脑一片空白。 油料库怎么会爆炸? 是阿美利加的轰炸机吗?可是防空警报为什么没有响? 就在这时,这栋专属于中高层军官居住的大楼中,突然响起几声极轻的的声音。 噗、噗、噗! 守在一楼门口的两名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滑倒在地,后脑上各自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燕双鹰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一个房间外。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踹开了大门。 屋内的几个鬼子军官惊讶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几个手持带消音器冲锋枪的黑衣人,以及那黑洞洞的的枪口。 “敌……” 一个少佐刚张开嘴,一串子弹就钻进了他的胸膛,将他后半句话永远地堵了回去。 哒哒哒哒…… 短促的点射声在房间内骤然响起。 猎鹰特战队的队员们没有一句废话,射出的子弹构筑成一道死亡弹幕,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海军军官,在冲锋枪近距离射击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倒地。 鲜血染红了墙壁和行军床。 一个个房间被踹开门,里面的鬼子军官在惊惶中被猎鹰特工队一一解决。 三楼楼道中,一个大佐扯着嗓子指挥着几个少佐和上尉。 “快!把柜子推出来!堵住楼道!” “守住这里!援兵马上就到!” 几个沉重的铁皮柜子被合力推倒,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御工事。 很快,走廊的另一端火舌吞吐。 凶猛的火力瞬间将他们压制在铁皮柜子后面。 子弹撞在铁皮上,迸射出密集的火星,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一个年轻少尉刚想探头还击,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他吓得把头缩了回来,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椭圆形物体从头顶的天花板上反弹了下来,落在那大佐的身边。 那名组织抵抗的大佐瞳孔骤然收缩。 他j惊惶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着烟的小东西。“纳尼?!”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 手雷的破片与冲击波将那几个铁皮柜子炸开,灼热的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军官,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又被天花板阻挡,重重落下。 爆炸的余音还未散尽,数道黑影已经从烟雾中冲出,毫不犹豫地跨过那些扭曲的尸体和燃烧的杂物。 很快,猎鹰特工队就推进到了通往顶层的楼梯口。 这里同样被堵住了。 几个幸存的鬼子军官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都堆在了楼梯口,妄图迟滞敌人的进攻。 然而,这根本难不倒燕双鹰。 他反手掏出一颗闪光弹,拔掉保险销顺手往前一丢,闪光弹顺着一道略大的缺口掉进了顶层走廊。 “砰”的一声闷响。 一团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楼梯上方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和枪支掉落的声音。 燕双鹰瞅准时机一脚狠狠蹬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整个人借力向上窜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超越常人想象的轨迹。 墙壁、扶手。 再蹬! 仅仅两次借力,他三两下越过了那些一人多高的障碍墙,轻盈地落地。 几个刚刚从致盲中恢复过来的鬼子军官正捂着眼睛,满眼泪水,视野里还是一片斑斓的光影。 他们只听见一个轻微的落地声。 然后,就看到一个魔神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迎接他们的,是一串灼热的子弹。 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便再没了鬼子的呼喝声。 随后的猎鹰特工队队员们快步跟上,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继续向上清扫。 率先冲上顶层的燕双鹰,一眼就看到了一群鬼子正聚集在走廊中,这些人个个神色惶惶。 他们手中紧紧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指着他的方向,但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燕双鹰的目光掠过人群。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人群中央的那个中年胖子。 佐世保海军基地司令官,同时也是佐世保镇守府司令堀内重吉! 几乎是在燕双鹰看到他的同一瞬间,这位中将也看到了燕双鹰。 他看到了那身漆黑的作战服,看到了那张冷酷的面孔,也看到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堀内重吉的心脏突然一抽。 噗!一声轻响。 燕双鹰对着他身前的一个护卫,扣动了扳机。 一发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前排一位少佐的眉心。 那个少佐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后脑炸开一团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开火!开火!” 一个大佐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剩余的鬼子军官们如梦初醒,手中的南部十四砰砰砰地朝着燕双鹰疯狂开火。 子弹在燕双鹰身侧的门框上打出一连串火星和水泥碎屑。 猎鹰特工队的队员们紧随而至,立刻占据有利位置,与楼道中的鬼子军官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一个鬼子大尉刚刚开始瞄准,一串子弹就扫中了他的胸口。 另一个躲在后面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一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眼窝。 鲜血和脑浆糊了后面的鬼子一脸。 那些平日里很少亲自动手的海军军官们,在猎鹰特工队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不堪。 很快,楼道中的枪声变得稀疏。 顶楼的堀内重吉和他身边的副官、心腹们,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被尽数击杀。 堀内重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睡衣上布满了弹孔,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敌人如此干脆利落地干掉。 燕双鹰走到他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脑袋,又补了一枪。 确认一番后,燕双鹰带人离开。 与此同时,基地东北角,周卫国扔掉了手里的烟头。 “走!” 他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室。 雪豹的队员们早已各就各位,眼神里燃烧着嗜血的战意。 三辆卡车再次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整个基地已经彻底乱了套。 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鬼子兵。 到处都是声嘶力竭的叫喊和命令声。 没有人注意到这三辆卡车。 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人有心思去管。 佐世保海军第二特别陆战队营地。 这是佐世保基地里,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地面部队。 当周卫国的车队抵达时,这支精锐部队的营地门口,同样一片混乱。 陆战队员们正从各自的营房里冲出来,在操场上紧急集合。 军官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呵斥着,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秩序。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没有人想到,危险,会悄然而至。 三辆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在营地大门前停下,正好堵住了出入口。 直到这时候,门口的几个鬼子哨兵才反应了过来。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把车开走?!” 一个曹长端着枪,厉声喝问。 回答他的,是“哗啦”一声。 卡车车厢的帆布被同时掀开。 露出来的是三挺架设完毕的重机枪。 还有雪豹特战队队员们,那一张张冷酷到极点的脸。 周卫国坐在驾驶室里,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打!” 下一秒。 三条灼热的火舌,同时从卡车车厢里射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三挺重机枪发出了咆哮,子弹交错着扫向操场。 操场上,海军第二特别陆战队的鬼子们还在整队。 带队的军官还在声嘶力竭地命令士兵们赶紧集合,准备开赴油料库救火。 他的话被重机枪子弹永远地堵在了喉咙里。 子弹钻进他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向前有一个趔趄,身体在一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面前的士兵们刚刚注意到那喷吐的火舌,紧接着就步了长官的后尘。 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操场。 第一排的鬼子兵,就像被巨浪拍打的沙雕,瞬间崩碎,消失不见。 第二排,第三排…… 子弹构成的火网从前到后,犁过密集的人群。 人体在这种杀戮机器面前,无比脆弱。 胳膊、大腿、头颅,在弹雨中被轻易地撕扯下来,抛向空中。 鲜血喷溅而出,化作血雨,泼洒在周围鬼子们惊恐的脸上。 “敌袭!!” “卧倒!快卧倒!!” 凄厉的惨叫和濒死的哀嚎混杂在一起,但很快就被机枪那持续不断的咆哮声所吞没。 鬼子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三八大盖,转身就跑,试图寻找任何可以遮挡身体的掩体。 然而,这里是操场。 一片为了方便集合与训练而修建的开阔地。 没有掩体。 没有战壕。 甚至连一棵稍微粗壮点的树都没有。 这里,是完美的屠宰场。 一个鬼子军曹连滚带爬地扑向操场边缘的旗杆,似乎觉得那根细细的金属杆能救他的命。 一道火鞭抽了过来。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下半身还因为惯性向前爬行了两步,才无力地停下。 更多的鬼子兵挤作一团,朝着营房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这只是让他们变成了更密集的靶子。 雪豹的机枪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冷静地左右平移着枪口。 子弹追着人流的屁股,从队尾一路扫到队首。 奔跑中的人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血很快就浸透了操场的水泥地。 周卫国靠在车窗上,透过后视镜,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炼狱,没有一丝波澜。 清理掉这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只有这样,燕双鹰他们才能在军官区从容地“斩首”,而不必担心被这支精锐部队包围。 十分钟后,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操场上,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鬼子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燃料焦糊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雪豹的队员们从车厢里跳下来,端着冲锋枪,迈过门口哨兵的尸体,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对着每一个还在抽搐、呻吟的鬼子,补上一发子弹。 就在这时。 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周卫国抬起头,露出了笑容。 他的动作让身边正在检查弹药的徐虎和王德发跟着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那是一个机群! 远处被冲天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天幕上,出现了一排模糊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显露出轮廓。 紧接着。 就在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中,一朵,两朵,十朵,数十朵…… 一朵朵伞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悄然绽放。 本来打算分两章的,但这是一个大剧情,不分了,连起来看得更爽一点。 第314章 海陆空三军齐动 天幕之下,那一朵朵绽放的黑色伞花,如同死神播撒的种子,缓缓飘落。 天空中的李云龙低头看去,脚下整个佐世保军港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不断有烈焰迸发。 冲天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他娘的!”李云龙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周这小子,干得漂亮!”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拉了拉操控绳,调整着自己的降落方向,朝着佐世保海军基地外的集结点飘去。 周围,是无数个和他一样的身影。 伞兵们陆续落地,解开伞包,收拢伞具,检查武器。 “一营,这边集结!” “二营,跟我来!” “狙击手!找好制高点!” 军官们的吼声在混乱的爆炸声中此起彼伏。 李云龙落在地上,熟练的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他扯掉伞包,端起自己的冲锋枪,眼神里全是亢奋的光。 他的警卫员也落在了不远处,几步冲过来护在他身前。 “师长!” “少说废话!快!部队集结得怎么样了?” 李云龙一边问,一边朝着四周张望。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神色焦急地跑了过来。 “报告师长!我方西侧两公里,发现大批鬼子!正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哦?” 李云龙的眉毛一扬,不惊反喜。 “来得好!老子正愁没开胃菜!” 他一把抢过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 远处的公路上尘土飞扬。影影绰绰的鬼子兵,正端着枪,乱糟糟地朝着基地的方向涌来。看那混乱的队形,就知道是佐世保的警备队。 一群乌合之众。 “传我命令!”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让三营给老子顶上去!不用客气,照死了打!”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集结完毕的三营,立刻在营长的带领下,依托着基地外围的民房和栅栏,构筑起一道简陋的防线。 “打!” 随着营长一声令下,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织成一道致命的火网,劈头盖脸地朝着冲过来的佐世保警备队扫去。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瞬间被打成筛子,血雾爆开,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些警备队的鬼子虽然有所戒备,但终究是治安部队,根本没经历过真正的大战,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懵了。 军官的嘶吼,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两千多人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由于鬼子在东南亚高歌猛进,他们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本土的预备役几乎全部投入了正面战场,留在这里的警备部队除了军官,全是没经历过战斗的新兵。 当他们遭遇空降师那密集的火力打击时,一触即溃。 战斗在空降师落地不到十分钟内,就进入了抓俘虏的阶段。 就在地面激战正酣时,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所有人的头顶压了下来。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激战的空降兵们,还是陷入混乱的鬼子,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一架! 两架! 一个庞大的机群,从燃烧的港口上空呼啸而过。 机翼上,隐约可见鲜红的五角星,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是零战! 是九七舰攻! 还有远征者轰炸机! “是我们的飞机!” 伞兵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海军基地的防空警报终于凄厉地响了起来。 残存的几十门高射炮塔开始转向,昂起炮口,喷吐出火舌。 砰!砰!砰! 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但由于基地里绝大部分的探照灯,都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被冲击波震碎。 失去了探照灯的指引,即便有火光照耀,这些高射炮很难找到那些在高空中一闪而逝的影子。 炮手们只能凭感觉朝着天空中的轰鸣声传来的方向进行信仰射击,准头差得离谱。 机群根本没有理会地面那零星的防空火力。 领头的几架战机,机翼一斜,如同猛禽般俯冲而下。 目标,基地机场! 哒哒哒! 一连串的机炮,带着尖啸声,打在机场的机库和跑道上,将那些惊惶失措的鬼子飞行员和地勤扫倒。 一架远征者轰炸机机腹打开,一连串的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带着尖啸声,砸进了机场。 刚刚被爆炸波及的机场,再一次被火海吞噬。 后续的攻击机群,接二连三地扑向了佐世保造船厂的船坞和港口的泊位。 那些正在维修的、或是停靠在港内来不及出港的运输船、辅助舰艇,成了绝佳的靶子。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爆炸声、金属扭曲声、殉爆声,不绝于耳。 整个佐世保海军基地,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基地外围的一处阴影里。 周卫国和燕双鹰的队伍已经悄然汇合。 他们扔掉了那三辆立下汗马功劳的卡车,换回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冷眼旁观着眼前的末日景象。 “场面搞得不小。” 燕双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才刚开始。” 周卫国压了压帽檐,目光穿过火光和硝烟,投向了远处靠近海岸线的方向。 在那片黑暗中,几个小山头上隐藏着数个混凝土工事,一门门岸防炮正在轰鸣,朝着海面上的军舰发射炮弹。 岸防炮台!那些才是真正能威胁到后续登陆部队的毒牙。 “走!”周卫国收回目光,声音变得冷冽。 “我们的活儿还没干完。目标,三号、五号岸防炮台。端掉它们,给海军陆战队扫清障碍!” “明白。” 猎鹰和雪豹的队员们,没有一句废话。 他们如同最矫健的猎豹,再次融入黑暗,朝着海岸线的方向无声地扑了过去。 佐世保海军基地外的海面上,黑暗笼罩着一切。 一支舰队静静地停在了岸防炮的射程之外。 突然,一艘、十艘。 上百艘登陆艇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如同海面上突然冒出的鲨群,艇首劈开波浪,带起一道道白色的水线,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海岸线冲去。 楚云飞海军陆战旅,到了。 第315章 佐世保覆灭 海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黑暗的海面上,几十艘登陆艇如同离弦之箭,艇首劈开黑色的波浪,高速冲向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海岸。 楚云飞站在一艘指挥艇上,手持望远镜,面沉如水。 他甚至能看清滩头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身影。 也许,日本人从来没想过,有人敢直接攻击佐世保海军基地。 在他们的设想中,这里是帝国的本土,是绝对安全的后方。 所以,除了那些用来对付海上巨舰的岸防炮台,整个军港对登陆作战的防御,脆弱得可笑。 哒哒哒! 一队海军陆战队战士刚从登陆艇上跳下,鬼子地堡中的机枪开始朝着他们扫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来。 “干掉他们!”听到营长的命令,几个战士背着装备俯身朝着侧面跑去,很快找到了一个极佳的位置。 轰轰!连续两发40火,那座喷吐火舌的地堡瞬间被掀飞。 有了第一座,仅仅半小时,整个登陆场上已经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地堡。 z整个登陆的过程,甚至比当初在鸡笼港还要轻松。 楚云飞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因为鬼子的疏忽。 更是因为猎鹰特战队对基地中高层军官的精准斩首,让整个基地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还有雪豹特战队对油料库的致命一击,制造了足够大的混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他不过是来收割胜利果实的。 “冲!” 最后一艘登陆艇狠狠地撞上码头的混凝土结构,发出沉闷的巨响。 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端着枪,怒吼着跃上码头,顺着栈桥,直接冲进了军港内部。 战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鬼子,他们被爆炸和火光吓破了胆,失去了指挥,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穿插,分割,占领一个个关键位置。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港区内此起彼伏。 …… 上午七点。 当天色彻底大亮,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洒在满目疮痍的佐世保军港时,战斗已经基本平息。 港区内,到处都是高举双手的鬼子。 驻扎在佐世保的第六舰队潜艇兵们,正一脸茫然地蹲在陆地上,成了俘虏。他们中的很多人,直到被枪口顶住脑袋,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基地周边的几座岸防炮台,也已经哑火。 周卫国和燕双鹰的队伍,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将这些顽固的毒瘤一一剜除。 巨大的炮管被炸断,整个炮台中几乎没有活口。 作战目标,基本达成。 李云龙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海军基地的仓库区,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 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兴奋的楚云飞。 “云飞兄,你看,发财了!咱这回是真发财了!” 李云龙指着一座刚刚被打开的军火库,嗓门大得震天响。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满满一一仓库的弹药箱。 远处还有一枚枚炮弹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木架上。 75毫米舰炮炮弹、127毫米驱逐舰主炮炮弹……甚至还有几枚让他们感到心悸的大家伙。 长门级战列舰的410毫米主炮炮弹! “云龙兄,别高兴得太早。” 楚云飞笑着摇摇头。“这些东西咱们可拿不走!” “到时候只能炸掉。” “你就不能让咱老李好好高兴高兴!净说这丧气话。”李云龙也苦笑着别过头去。 他们的运力有限,整个基地中的好东西太多。另一间更大的仓库中他们已经搬走了几十台崭新的飞机发动机。 现在这些炮弹是真的拿不走了。 两人转身走出了仓库,这才看到整个基地已经变成了搬家现场。 空降师和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化身成了最勤劳的搬运工。 一箱箱的弹药、一门门的火炮、一台台的机器,被从仓库里拖出来,装上卡车,运往码头。 空降师的士兵们甚至冲进了鬼子的食堂,把成袋的大米和罐头都扛了出来。 “这个,鱼雷!好东西!都给老子搬走!” “那个是啥?光学瞄准镜?带走带走!” “他奶奶的,连被服仓库都别放过!鬼子的大衣质量不错,扒下来给兄弟们冬天穿!” 李云龙看得眼皮直跳,一把抢过警卫员身上的对讲机:“都给老子动动脑子!别他娘的啥都搬!” “一营长!让你们营的那帮子人把手上的罐头箱子丢了,他娘的,就知道吃!” 他对着几位营团长一顿臭骂,这才让那些看见啥东西都想往船上搬的士兵们收了手。 楚云飞的海军陆战队更有目的性。 他们直奔造船厂的技术资料室和精密仪器仓库。 各种图纸、技术手册、实验数据,被一卷一卷、一箱一箱地抬了出来。 还有那些从汉斯进口的高精度的测量工具,全都被小心翼翼地打包,准备运走。 这些东西,在李云龙眼里可能不如一门炮来得实在。 但在楚云飞看来,这才是真正能奠定国家海军未来的无价之宝。 他们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最近的鬼子援兵就会赶到。 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把这些战利品,转移到船上去。 胜利号航母的甲板上,海风吹散了刘青指间的烟雾。 他身旁的旅长,沉默看着远方的佐世保军港。直到远处的炮声逐渐消失,他笑着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 攻打佐世保海军基地,根本不是李云龙脑袋一热的冲动。 这个念头很早就在旅长的脑子里出现了。 早在军统那些人投诚之后,旅长从那些被军统深藏在档案室中的文件中发现了一枚早已被遗忘的暗子。 那位曾经的海军司令,找到了他,将这枚暗子的一切全部告诉了他。 这枚暗子已经埋在佐世保十三年了。 所有人都明白,华夏的海军,底子太薄。 想要在列强的牌桌上拥有自己的位置,靠按部就班的发展,根本来不及。 弯道超车,甚至直接抢车,才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当海军陆战队拿下湾岛,获得了前出太平洋的跳板之后。 当李云龙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作战会议上第一次提出“奇袭佐世保”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时。 旅长没有斥责他的异想天开。 他只感觉到,机会来了。 佐世保可不只是一座军港。 那里有一座全世界一流的造船厂,有无数华夏海军梦寐以求的设备和技术。 那里有成百上千的熟练造船工人和顶尖的工程师。 更重要的,是那枚暗子,陈文光。 一个在佐世保的黑暗中潜伏了整整十三年的影子,以及他的那份七十三人名单。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愿意前往华夏,为华夏的造船业发挥自己的能力。 他们是种子,也是华夏海军崛起的希望。 于是,刘青、旅长、还有老政委,三个人凑在一起。 一个大胆的,环环相扣的行动计划,开始逐渐成型。 这个计划被刘青命名为瞒天过海! 营救那七十三人只是计划的开始,而奇袭佐世保,是为了将这些人从日本人的视野中抹去的同时获取大量的造船资料和机械设备。 但也是为了布下的另一枚棋子。 7月5日下午。 当鬼子的第一支增援部队,一支来自熊本的陆军联队,急行军抵达佐世保海军基地外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为首的联队长,一名陆军大佐,举着望远镜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昔日的帝国海军要塞,此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冒着黑烟的坟场。 焦黑的建筑残骸随处可见。 港区内,一艘艘被炸毁的军舰半沉在水中,露出扭曲的船首,冒着经久不息的浓烟。 整个军港的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 他们的军服在海水中泡得发胀,随着波浪起伏,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 “报告!” 一名派去前出侦察的少尉跑了回来,脸上全是烟灰,眼神里满是恐惧。 “联队长阁下!我们没有在基地中发现任何一个幸存者!” “纳尼?!” 大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满脸惊容。 “海军马陆虽然全靠那些坚船巨炮,可他们的战斗力不弱!怎么可能没有幸存者?!” “都……都死了……” 少尉哭丧着脸,伸手指向基地中央。 “我们……我们只找到了成堆的尸体,他们被堆在了基地中央。” 大佐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死寂的港口。 …… 东京,海军省。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面前,一名海军中将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八格牙路,堀内重吉!” “这个蠢货到底做了什么?!” 岛田繁太郎怒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目光扫过一众将官。 “帝国最重要的军港,就这么没了?!一夜之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们谁能告诉我,敌人是怎么出现在佐世保的?!” “是阿美利加的航母舰队吗?难道我们的情报人员都是瞎子吗?!” 会议室里,一众海军将官噤若寒蝉。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收到的战报,简直是一场噩梦。 不明势力,在夜间对佐世保发动了突袭。 油库殉爆,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被斩首,整个基地陷入瘫痪。 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掠夺。 最后,敌人全身而退,只留下一片废墟。 “山口,我给你三天时间!” “给我查!” 岛田繁太郎一拳砸在地图上,对着情报第五课课长山口大佐沉声说道。 “就算是把太平洋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支部队给我找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几乎让他窒息。 太平洋战场,帝国联合舰队正和阿美人正打得难舍难分。 短短一个月,阿美人已经从珍珠港被袭的伤痛中缓了过来。强大的工业能力已经让不少海军高层感到了恐惧。 谁都没想到,被称作完美作战的珍珠港偷袭计划,居然没能重创太平洋舰队! 直到六月中旬,他们才知道,阿美人驻扎在珍珠港的航母编队在偷袭之前居然出港演习了! 如此一来,阿美人的海上力量其实损失并不大。 那些阿美人的报复更是来得出人意料的迅速。山本五十六突袭澳洲的计划刚刚展开,丰厚的收益已经让不少人失去了理智。 如今,那片土地正在疯狂吞噬着帝国的兵力。 而在太平洋上,大量在跟阿美人小规模海战中受创的军舰,正在返航,准备在佐世保进行紧急维修。 现在,船坞没了。 技术人员和工程师,失踪了。 更要命的是,基地里储备的燃油,全没了! 湾岛的丢失,几乎斩断了他们从南洋获取资源的生命线。 佐世保的毁灭,相当于直接捅穿了联合舰队的后腰。 整个太平洋战争的未来,都因此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岛田阁下……” 一名中将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务之急,是修复佐世保。至少,要尽快恢复船坞和港口的基本功能……” “我当然知道!” 岛田繁太郎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的疲惫。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从吴港和横须贺抽调所有能动用的工程部队和技术人员,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修复佐世保的造船厂!”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佐世保被毁得太彻底了。 那些被搬走的精密设备,那些失踪的顶尖人才,还有那些被付之一炬的技术图纸…… 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的。 第316章 劫后余生的佐藤健二 佐世保被袭击的第五天。 这里的清理工作已经开始多日,大批的工程机械已经进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起重机正试图将那些已经被切割的驱逐舰残骸吊起,扭曲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呻吟,似乎在诉说着那晚的恐怖。 佐藤健二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请了六天假,回东京处理家事。 就这短短的六天,整个基地却天翻地覆。 他躲过了一劫。 他的顶头上司,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少将,连同基地里超过九成的军官,都成了废墟里一具具无法辨认的焦尸。 而他佐藤健二,非但没受影响,反而因为高级军官的大量缺位,职位又向上挪了一级。 他现在是佐世保海军基地的后勤部真正的主管。 这个晋升,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觉得后背发凉。 “佐藤君,别来无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佐藤健二身体猛地一僵,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山田一郎! 他还是那副打扮,一身半旧的西装,脸上挂着谦卑而恭顺的笑容。 “山田君,那位铃木正雄到底是什么人?!” 佐藤健二的声音有些干涩。 “佐藤君,您忘了?” 陈文光微微躬身,笑容不变。 “我和铃木商行也只是合作者。” 他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杂货铺。 “那天晚上,幸好我跑得快,否则就……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惋惜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基地。 “铃木社长听闻此事,心痛不已,特地派我回来,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些损失。” 佐藤健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挽回损失? 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通过各种渠道,已经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油料库爆炸。 中高层军官被精准斩首。 海军陆战队营地被血洗。 最后,是铺天盖地的空降兵和从天而降的炸弹。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三辆铃木商行的卡车进入基地的时间点之后。 巧合? 佐藤健二在心里冷笑。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那个叫铃木正雄的土财主,绝对有问题! 他的身份十有八九是假的!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喊出来。 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惊骇和愤怒都压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 从他收下第一笔美金,从他默许那些卫兵放行开始,他就已经和“铃木商社”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整个佐世保的海军高层都被一锅端了。 他是少数活下来并且和当晚事件有直接关联的人。 一旦他把铃木正雄供出来,上面那些正在气头上的大人物们,会相信他的辩解吗?会相信他只是贪图一点小钱,对敌人的计划毫不知情吗? 他们不会。 他们只会把他当成替罪羊,当成洗刷海军耻辱的祭品。 他会死得比堀内重吉将军还惨。 佐藤健二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陈文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 “佐藤君,你的脸色不太好。” 陈文光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够?” “我……我没事。” 佐藤健二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只是……看到基地变成这样,心里难受。” “是啊,太惨了。” 陈文光顺着他的话头,再次叹息。 “不过,我相信在天皇陛下的光辉照耀下,在佐藤君这样优秀的帝国军官带领下,佐世保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他这顶高帽送得恰到好处。 佐藤健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和山田一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必须搞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山田君,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佐藤健二压低了声音。 “这里人多眼杂。” “当然。” 陈文光立刻点头。 “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居酒屋,还算清静。” ...... 居酒屋的隔间里。 温热的清酒被端了上来。 佐藤健二看着陈文光为他斟满酒杯。 “山田君,明人不说暗话。” 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位铃木社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文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佐藤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社长,自然是帝国的爱国商人,一心为了支持帝国的圣战。” “够了!” 佐藤健二一拍桌子,酒杯里的清酒都晃了出来。 “那天晚上的事情,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表情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陈文光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佐藤健二,眼神变得锐利。 “佐藤君,不必怀疑,我们都是一路人。” 陈文光的回答,让佐藤健二有些懵。 “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袭击了基地!” 陈文光缓缓说道。 “毕竟,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 “社长大人在基地外围的几处秘密仓库,全都被那些该死的袭击者洗劫一空。我们存放在那里的黄金、美金,还有从阿美人手中搞来的紧俏货,全都没了。” “你……” 佐藤健二一时语塞。 “所以,我们和佐藤君一样,都是受害者。” 陈文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而且,我们比你更想把那群天杀的混蛋找出来!” 他的话,半真半假。 但佐藤健二却不得不信。 或者说,他愿意去信。 因为这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自我麻痹的理由。 他看着陈文光,眼神复杂。 他知道对方在撒谎。 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他已经被拖进了这个巨大的漩涡,想要挣扎上岸,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活路,就是顺着漩涡的方向,和这群神秘的“铃木商社”继续合作下去。 “佐藤君。” 陈文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佐世保需要重建,这需要大量的物资和金钱。” “而我们铃木商社,最不缺的,就是钱。” 佐藤健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袭击佐世保,制造混乱,干掉所有碍事的高层。 然后,再以“受害者”和“合作者”的身份出现,顺理成章地插手基地的重建工作。 这是一个局,而他佐藤健二,已经成了局中人。 第317章 许忠义的行动小组,汉斯人的大订单 舰队返航。 当青岛的海岸线出现在海天之间时,连日作战的疲惫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码头上,一列列海军战士翘首以盼。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军舰靠港的汽笛长鸣。 李云龙站在甲板上,叉着腰,看着、沸腾的人群,嘴咧得快到了耳后根。 “看见没!看见没!” 他一巴掌拍在楚云飞的背上。 “咱们这出去一趟,回来还有首长迎接!” 楚云飞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却只是笑着整理了一下军装,目光投向那些从船舱里缓缓吊出的战利品。 整个军港早已被严密封锁,海军战士们开始盘点大军此行的收获,认真地将一件件战利品进行记录。 数十个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中年人满脸喜色,带着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一台台机床和一个个铁皮箱之间穿梭。 这些铁皮箱上贴着一张张封条,上面标注着“技术资料”、“实验数据”。 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过去,亲自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卷卷厚厚的图纸,阳炎级驱逐舰的全套设计图! 中年人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的边缘,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哈哈哈!老宋快来看看,这些图纸可真是宝贝啊!” 他拍了拍身边另一个中年人的肩膀,泪流满面。 有了这些,华夏的海军能够节省至少十年的追赶时间。 港口的喧嚣与狂欢还在继续。 一辆军用吉普,却悄然驶离了码头,朝着市区深处开去。 车上,刘青、老政委和旅长,三人都沉默不语。 虽然胜利的喜悦还在胸中激荡,但他们都清楚,那个计划才刚刚开始。 开车的是郑耀先。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后视镜,偶尔扫过车内的三位大佬。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德式风格的洋楼前。 德县路5号。 门口的牌子上,还残留着被撬掉的“大日本帝国特别高等警察课”的字样。 这里,曾经是鬼子特高课在青岛最核心的特务据点,“武公馆”。 现在,这里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青岛市警察局。 “几位首长,请。” 郑耀先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进大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这里面曾经死过太多的人。 即便换了人间,这栋建筑里似乎还残留着逝去亡魂的哀嚎。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原样,只是墙上那些宣扬“大东亚共荣”的标语,被换成了“为人民服务”。 郑耀先领着三人,径直走进了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地下室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 几排桌子上摆满了电台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几个年轻人正戴着耳机,紧张地忙碌着。 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和敲击电键的滴答声。 郑耀先没有停留,领着三人走到了地下室最深处的一间独立房间。 推开门,戴老板正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看到他们,平静地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刘青的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央。 那里,站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穿着合身的军装,神情肃穆,站姿笔挺。 当他们看到刘青三人进来时,齐刷刷地挺起了胸膛。 刘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特么,怎么会是他们! 那个一脸精明,眼珠子滴溜乱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市侩笑容的男人。 分明就是白展堂,不对应该是许忠义! 而在许忠义的身侧,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狠厉,仿佛全世界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这特么的不就是齐公子吗。这俩冤家怎么会站在一起? 刘青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面容清丽的女人,正安静地站在两人中间。她的眼神异常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顾雨菲! 在她身后,还有一男一女。 男的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透着一股书卷气。 女的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看起来像个邻家姐姐。 陈明!于秀凝! “这五位,是我们从所有投诚人员中,经过层层选拔,挑出来的最佳人选。”郑耀先的声音响起,刘青终于回过神来。 “经过集训,他们每一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英语,熟悉日本的风土人情、社会规则,甚至掌握了不止一门手艺。 “他们,就是我们‘瞒天过海’计划的执行者。” 郑耀先走到许忠义面前。 “许忠义。” “他将会是新的‘铃木正雄’,铃木商行的社长,负责商行的日常经营、打通上层关系、以及执行计划。” 郑耀先又指向了齐公子。 “齐公子,负责行动。所有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都由他和他的小队来处理。他们是这支队伍的利刃。” 接着是顾雨菲。 “顾雨菲,电讯专家,负责与总部的联络,以及情报的破译和传递。” 最后,他的手指向了陈明和于秀凝。 “而陈明和于秀凝,他们将以夫妻的身份作为掩护,负责在日本各地,为我们建立新的联络点和安全屋!” 戴老板那张扑克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们五个,可是我们军统的王牌。” “那个计划由他们执行,绝对万无一失!” 刘青的视线在许忠义和齐公子之间来回游移,好奇心压过了最初的震惊。 这两个人,一个见钱眼开,八面玲珑。 一个目空一切,心狠手辣。 能凑到一块儿去?怕不是到了日本就会打起来。 就在这时,齐公子那桀骜的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许忠义,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神里那股子轻蔑都懒得掩饰。 许忠义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甚至还对着齐公子,微微欠了欠身,那副市侩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牙酸。 有意思。刘青心里暗道。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雨菲,不着痕迹地向左侧微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她正好挡在了齐公子和许忠义的中间。 齐公子那股子外放的戾气,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于无形。他似乎有些不爽,但最终还是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去看许忠义。 许忠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了几分。 整个过程,安静,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刘青会意。 他再次看向那个面容冷静的女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顾雨菲藏得可真深。 不论是自视甚高的齐公子,还是人精似的许忠义,又或者那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夫妻”,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老政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五人,笑着说道。 “同志们。” “这次的任务,关乎未来。你们深入敌营,每一步都将危机重重。我没有太多的话,只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整个国家,都是你们的后盾。” 旅长也走了上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有过什么身份。”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华夏的战士!” “我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 说完,他郑重地向五人敬了一个军礼。 老政委和旅长分别与五人一一握手。 握到许忠义时,他笑得一脸谄媚,双手紧紧握住,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轮到齐公子,他伸手用力一握,神情恭敬,向两人表达了敬意。 五人没有说话,朝着几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铁门之后,只留下那扇门缓缓关闭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数小时后,青岛港的夜色中,一艘商船拉响了起航的汽笛。 五道身影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灯火,最终,一切都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们将前往佐世保,和陈文光汇合。 ...... 警察局门口,旅长站在吉普车旁,摸着下巴。 “我得回去盯着,李云龙那小子,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可别把不该搬的也给搬上车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青和老政委。 “棋子已经落下去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另一辆军车,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老政委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刘青则坐上了副驾驶。 郑耀先发动了汽车。吉普车平稳地驶向市政府。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光溢彩,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静。 老政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皱纹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良久,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怎么了,老政委?” 刘青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他的神情。 “仗打赢了,还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 老政委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子苦涩。 “只是高兴完了,还得接着过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 “冀鲁豫那边,最新的情况报过来了。” “干旱还在继续,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不少地方的河都见底了。” “减产甚至绝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刘青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早在年初,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虽然有了补救措施,但这种大面积的天灾依然无法避免。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人祸。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不过……”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老政委的话锋突然一转,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也不是全是坏消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刘青的座椅。 “你带来的那批鸡蛋,还记得吧?” 刘青当然记得。 “孵出来了。” 老政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奇。 “三十多只!每一只都活蹦乱跳的!” “而且,这些小东西长得太快了!”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简直就像在吹气球!一天一个样!饭量大得惊人,什么都吃,给什么吃什!” “那生长速度,确实……确实是匪夷所思!” 刘青的呼吸一滞。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成了!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一股狂喜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刚才因干旱消息而带来的阴霾。 他成功地卡了BUG! 那些鸡蛋,并没有因为穿越时空而发生改变。 一条能够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贫弱面貌的道路,在他眼前豁然洞开。 “好!太好了!” 刘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看着刘青这副喜不自胜的样子,老政委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的愁云散去了不少。 “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宝贝。” 他感慨了一句,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有一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老政委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汉斯人已经疯了。” “根据我们目前能搜集到的所有情报综合判断,他们投入的兵力总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交战双方投入的坦克,初步估计,都超过了一万辆。” “而飞机更是超过了三万架。” 老政委拿出烟盒,给刘青散了根烟。 “我们卖给他们的那批59式坦克,在这样规模的战场上,很快就消耗掉了。” “不过,汉斯人现在对59式坦克情有独钟。” “那位马克斯特使,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总部发来了紧急请求。” “他们希望,能继续向我们采购至少两千辆59式坦克。” 第318章 坦克、火箭炮、40火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一间会客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现磨咖啡混合的浓郁香气。 胖胖的马克斯端坐在沙发上,一身合体的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他眼中的血丝,以及时不时轻微抽动一下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刘青穿着一身便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悠闲地走了进来。 “马克斯先生,久等了。” 刘青随意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茶缸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刘,我亲爱的朋友,您终于来了。” 马克斯挪动了一下屁股,想要站起来。 “坐,坐,别客气。” 刘青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听说,你们还想要一批59式?” “是的!”马克斯有些急切地说道。 “我们还需要两千三百辆,越快越好!” 刘青慢悠悠地打开茶缸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马克斯先生,这就让我有点不明白了。” “当初,我们可是把59式的全套设计图纸都卖给你们了。” “难道以汉斯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和顶尖的技术水平,连一辆坦克都仿制不出来吗?” 马克斯的脸颊瞬间涨红,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马克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刘先生,您……您说笑了。” “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技术难题。” 他那副窘迫的样子,让刘青心里乐开了花。 59式可没那么容易仿制,那些特殊的合金、发动机核心部件的一体化铸造工艺、还有火控系统里那些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的精密构件…… 随便哪一个,都够他们的工程师喝一壶的。 凭现在的汉斯人确实很难仿制出来。 刘青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马克斯见刘青没有继续嘲讽,稍稍松了口气,赶紧解释起来。 “毛熊的坦克集群,就像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我们的部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国内的工厂还在全力攻关,但……但时间不等人。” “所以,我不得不再次前来,恳请您,务必向我们提供这批坦克!” 他的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刘青放下了茶缸,看着一脸焦急的马克斯,心中暗道看来汉斯人被毛熊打急眼了。 “好吧。” 他点了点头,表情淡然。 “既然马克斯先生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忙,我帮了。” “太感谢您了!刘先生!” 马克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都瘫进了沙发里。 刘青的保证,对他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刘青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不过,得加钱!” “没问题!价格不是问题!” 马克斯立刻接话,生怕刘青反悔。 “我们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 刘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满意地点点头。 他喜欢自己加价的客户。 “成交。” 话音落下,马克斯感觉一块巨石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有些扭捏地说道: “刘先生……” “实际上,除了坦克,我们……我们还想要购买一些别的东西。” “哦?” 刘青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说说看。” “我们想要采购一批你们的火箭炮,还有……还有那种,你们士兵单人携带的,可以摧毁坦克的武器。” 马克斯的措辞很谨慎,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刘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107火箭炮,在这个时候,可是大杀器。那种覆盖式打击,清理步兵集群和轻装甲目标简直不要太爽。 而40火,更是近距离反坦克的无上利器。 毛熊的坦克海,配合着步兵冲锋,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术,显然已经把讲究战术协同和精兵策略的汉斯人打得找不着北了。 他们现在急需的,正是这种能够快速、廉价、大量倾泻火力的“不讲道理”的武器。 “这次交易,我们可以全部使用黄金支付!” 马克斯抛出了一个让刘青无法拒绝的筹码。 刘青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火箭炮的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只要汉斯人尝到了火箭炮洗地的甜头,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107火箭炮的数量有多少,火箭弹又有多少。 卖给汉斯,这利润得翻多少倍? 还有40火,这玩意儿的库存更加恐怖,简直就是白捡的钱! 不,是白捡的黄金!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再次看向马克斯,眼神已经变得不同。 那不是在看一个客户。 那是在看一头膘肥体壮、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羊! “12管107毫米火箭炮,一千门。” 刘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附带两千四百万发火箭弹。” 马克斯的呼吸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紧张地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数字。 “一百二十吨黄金。” 刘青报出了价格。 马克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嘴里不停地低声呢喃。 这个价格,相对于那种武器能造成的效果而言,不值一提! 出于习惯,他本想讨价还价一番。 但一想到东线战场上,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毛熊步兵,和己方士兵在泥泞的战壕里绝望的眼神,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值得! 只要能稳住战线,这点黄金算什么! 刘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至于40火,我能够提供两千具。” “同时配套八万发火箭弹。” “二十吨黄金。” 话音落下,整个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刘青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马克斯,等待着他的最终答复。 马克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低着头沉思。 几秒钟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刘青的双眼。 “成交!” 第318章 兔子,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看着马克斯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刘青端着搪瓷茶缸,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框,一时竟有些恍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汉斯人居然也患上了“兔械依赖症”。 这些过去以严谨、刻板、自傲著称的家伙,居然也学到了常叔叔那套“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精髓。 不,他们现在是“造不如买,买了还想买”。 不但坦克,连火箭炮和单兵反坦克武器都开始大规模采购华夏的了。 刘青的脑子里,浮现出马克斯私下透露的消息。 他说,华夏的步枪、冲锋枪甚至轻机枪,他们的工程师都已经研究过。 汉斯国内甚至已经有了一款极其类似56式的半自动步枪,这款半自动步枪得到了不少陆军军官的一致好评,已经直接替代了本来准备大规模列装的G41。 一个荒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刘青的脑海中浮现。 冰天雪地的东线战场。 一支汉斯人部队中,士兵头戴M35钢盔,身穿原野灰军服,却人手一把和56半极其相似的半自动步枪。 伴随他们冲锋的,是发出一声声呼喊的40火发射手。 在他们身后,一排排107火箭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喀秋莎”般的钢铁暴雨倾泻到毛熊的阵地上。 他们的前方不远处,数十辆炮塔上画着铁十字的59式坦克隆隆驶向地方阵地。 刘青打了个寒颤。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个过于离奇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画风,太特么诡异了。 他是真怕哪天马克斯再来,一脸真诚地握着他的手,用蹩脚的华夏语问他一句:“刘,你看我们,有几分像从前?”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刘先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小杨一脸通红,兴匆匆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刘青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这个一向沉稳的年轻人。 小杨几步冲到他的身前,一把将一份电报塞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上午,三野的七兵团横渡了海峡!” “经过半天的激烈战斗,已经连下五城!” “解放琼岛,指日可待!” 看着手中的电报,刘青倏然起身:“小杨,我得离开一趟!” ...... 现代世界津门,别墅书房内。 刘青没有片刻耽搁,直接拨通了王平的电话。 “老三?这次在那边待得够久得。”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平略带调侃地问道。 “老大,这次的单子有点大!” “哦?” 王平的声调提了起来,他听出了刘青语气中的认真。 “多大?” “两千三百辆59式,一千门107火箭炮,附带两千四百万发火箭弹。两千具40火配八万发火箭弹。” 刘青报出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过了足有五秒钟,王平激动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 “我靠!” “老三,你这是……你这是要和毛熊干架嘛?!这么多坦克?还有那两千四百万发火箭弹,能把半个毛熊炸一遍了吧!” “老大,这是汉斯人的订单!他们被毛熊打急眼了!”刘青笑着说道。 “他们要这么多?这有点棘手啊。” “他们要的很急,最好半个月内交货!”刘青笑着说道,“不过,价格很不错,我保证你满意!” “所有军火全部用黄金结算,坦克的采购价格上浮百分之三十。另外,火箭炮和炮弹我报价120吨黄金,40火我报了20吨黄金!” “啧啧啧!你小子越来越有奸商的潜质了!”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你那儿!”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奥迪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王平火急火燎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进门就激动地苍蝇搓手。 “我的妈,老三,你这单子有些吓人了嗷。” “火箭炮和40火都好说,库存管够。但这坦克……你要的急,我怕洛阳那边的产量不太够。上次从各地调了一批,现在要想一下子凑齐2300辆,可没那么容易。” 王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单子太大,有时候也令人头疼。 “走。”王平拉着刘青就往外走,“咱们去老爷子那里问问,他肯定有办法。” 两人坐上了王平的奥迪,朝着王老爷子的四合院驶去。 四合院里,那棵枣树下,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品茶,正是王老爷子和李老爷子。 看到王平和刘青进来,王老爷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哟,稀客啊!小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爷爷,李爷爷。” 刘青恭敬地问好。 王平则没那么多客套,几步上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张订单,递了过去。 “爷爷,您看,老三又给咱们送大礼来了!” 王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纸上,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眉毛一扬,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小子!” 王老爷子眉开眼笑地伸手点了点刘青。 “小刘啊,别担心,老头子一定帮你把这2300辆坦克弄来!” 他给了王平一个眼神。 王平心领神会,立刻屁颠颠地转身进屋,很快便捧着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走了出来,麻利地接上线路。 王老爷子接过听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开来。 “小马!” “快!大财主下单了,2300辆59式!你赶紧把手里的那些老家伙全部给我归置归置!”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王老爷子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什么?!你还想留下几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电话上了。 “26公斤黄金一辆啊!都能换一台半斗将了!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快!别墨叽!” “有斗将机器人,还要什么59式!” “啪”的一声,王老爷子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脸上乐呵呵的,仿佛刚才那个吹胡子瞪眼的人不是他。 他对着旁边肃立的警卫员扬了扬下巴。 “给小刘倒杯茶,可不能怠慢了大财主!” 警卫员立刻给刘青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刘青有些赧然,赶忙恭敬地双手接过茶杯。 他美美地呷了一口,满口清香。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闭着眼享受茶香时,突然感觉后背有点毛毛的,像是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 他抬起头,这才察觉,从头到尾,坐在对面的李老爷子一直没有吭声。 刘青扭头看去。 正好对上李老爷子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神,怎么说呢? 幽怨 对,就是幽怨。 刘青心里一个咯噔,挠了挠头,心中思忖。 自己没得罪这位老爷子吧? “李爷爷,您这是?” 他试探着问道。 “嗨!小刘甭理他!” 王老爷子看到李老爷子那副模样,顿时乐了,摆着手笑道。 “这老东西是看到你的订单里只有咱们陆军的装备,正生闷气呢。” 刘青一愣。 王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继续解释。 “你这单子下来,坦克加上火箭炮,里里外外,可有将近200吨黄金。他能不眼馋吗。” “他们二炮的经费也没那么宽裕。现在全军都想要换装你们的斗将,但军费就那么些,可不就都在绞尽脑汁赚外快嘛。” 第320章 我全都要 王老爷子一句话,让李老爷子收起了幽怨的眼神,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一脸得意的王老爷子,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随即,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小黄啊,赶紧来我这里!把我们准备的单子带来!”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迟疑,说了句什么。 李老爷子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你在开会?” “开啥会?!你再不来,大财主的黄金可就没咱们二炮的份了!” 挂断电话,李老爷子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刘青叹为观止。 “小刘,你可得帮我们二炮好好推荐推荐!”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骄傲。 “我们可有不少好东西!别老给那些老外推荐陆军的家伙事,要论战略威慑,咱二炮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嘿!你个老东西!” 王老爷子一听就不服了,拍着石桌站了起来。 “没我们陆军在前面顶着,你的那些宝贝疙瘩就是一堆废铁!” “你那才叫废铁!我一个导弹旅,能覆盖你一个集团军的阵地!” 刘青和王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默默地端起茶杯喝茶,看着俩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斗嘴。 这场景,莫名和谐。 不到二十分钟,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首长,我来了!” 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刘青定睛一看,呵,两杠三星一个上校! “老首长,我把单子带来了!” 中年人将手里一份牛皮纸袋封装的文件递给了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看都没看,直接将文件推到了刘青面前,那动作,带着几分献宝的意味。 刘青打开文件袋的绳扣,抽出里面的文件。 李老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骄傲。 “红箭-8反坦克导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着。 “这玩意儿,射程 6 公里,破甲厚度 800 毫米匀质钢装甲,可正面击穿那时候的所有型号坦克!” “全系统仅需3人操作,单兵就能背着发射筒到处跑,重11公斤,还没一箱炮弹沉。可以架在三脚架上打,也能装在你们的骡马、改装卡车上,打了就跑!” 李老爷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眼神发亮。 “关键是这个!”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技术参数,“采用光学瞄准加红外半自动制导。说白了,你的人只要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目标,剩下的事,导弹自己就办了!命中率超过九成!” 刘青点点头,红箭8确实不错,不管是自用还是卖给汉斯人或者是英吉利人都不错。 李老爷子像个精明的推销员,继续补充道。“这东西不但能打坦克,城市攻坚也不错,打个碉堡,一发一个,好使!” 还没等刘青从红箭-8的数据中回过神,李老爷子又翻了一页。 “前卫-1便携式防空导弹!” “单兵肩扛发射,打螺旋桨飞机都有些大材小用!射程五公里,能打到四千米高。螺旋桨飞机再灵活,还能躲得过导弹?” “红外被动制导,具备‘发射后不管’能力!从发现目标到发射,反应时间只需要五秒!” “全系统重16.5公斤,一个训练过的士兵,自己就能完成运输、瞄准、发射全部流程。打了就跑,都不用回头看天上的烟花!” 刘青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摩挲,可以想象,这种单兵防空导弹汉斯人应该很喜欢! “还有这个,红旗-2地空导弹!” 李老爷子指着下一页,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这个是大家伙,镇场子用的。射程三十五公里,射高两万七千米,几套就能把一座中型城市的整个防空圈都撑起来。高能破片战斗部,一枚导弹炸开,能摧毁一个轰炸机编队!” 他话锋一转,主动说出了缺点。 “不过这玩意儿全系统重约二十吨,得用牵引车拖着走,发射准备时间也长,要一个小时,不适合机动作战。而且液体燃料得临时加注,对后勤要求高。你可以当个备选,守家护院绝对够用。” 这种坦诚,反而让刘青更加信服。 他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在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个代号。 李老爷子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整个院子的气氛都随之沉静下来。 “要说这大杀器,还得是咱们的DF快递!” “DF-1近程弹道导弹,射程五百九十公里。战斗部重一点三吨,高爆装药,专打军事基地、工业中心。” 王老爷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表情严肃。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枣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李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考虑到那边的技术水平,我们可以把复杂的惯性制导系统取消,换成简易的陀螺仪稳定弹道。这样一来,精度会降低到五公里以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但你琢磨琢磨,用这东西去砸东京,需要那么准吗?” 李老爷子干脆站了起来,踱步到刘青身旁,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部署在东三省,可以直接威胁到鬼子本土!” 看着手中的文件,又听着李老爷子的介绍,刘青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这二炮的宝贝,还真不少! 看着刘青的表情,李老爷子乐呵呵地坐回原位,稳坐钓鱼台。 “小刘啊,怎么样,你要哪几样?” 刘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石桌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老爷子和李老爷子,两位戎马一生的老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刘青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老人期待的脸,伸出右手,在他们面前,握成了拳头。 “老爷子,咱们都是成年人,我全都要!” 第321章 新的需求,桃园公司的困境 刘青一句“我全都要”,砸得两位大佬和那位上校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老爷子和那位姓黄的上校,两人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同步键。 同时凑了过来,目露精光,异口同声地问道:“要多少!” “哈哈哈!”一阵笑声,骤然响起,王老爷子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你个老东西,急什么?!” 他指着李老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看你那点出息!小刘还没问价呢,你就先把底裤给亮出来了!” 李老爷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顾不上反驳。 他对着王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陆军刚吃了顿饱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刘,你先说,你先说要多少,咱们再慢慢谈价格。”李老爷子干脆不理他,搓着手,一脸热切地凑到刘青面前。 旁边的黄上校也连连点头,目光灼热得吓人。 刘青缓缓放下拳头,“老爷子,这导弹对那些人来说毕竟是新东西,我知道它的好处,但他们不懂。” “所以第一次采购的量不会太多,不过价格一定很不错!” 他竖起五根手指,然后又收回两根。 “这样,除了DF-1我每种采购30枚,DF-1包括发射车套!打包价格3吨黄金!” 听到这个数字,黄上校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数量确实不多。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只要这批货在战场上打出了名声,后续的订单还会少吗? 这买卖,做得! 他当即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 “刘同志,你给我一个收货地址。只要三天,我们就能把货全部送过来!” 王平忙递上了一张名片:“黄上校,你们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联系名片上的人,他负责接收所有货物!” 王平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黄上校,你们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联系名片上的人,他负责接收所有货物!” 黄上校接过名片,看到上面那个地址,郑重地将名片收好,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刘青和王平没有多留。 回到别墅,王平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先说好消息。” 王平坐到刘青对面的沙发上,轻轻晃动着酒杯。 “我们的仿生机器人卖爆了!” 放下酒杯,他拿起桌上的平板,划开屏幕,调出一个新闻页面递给刘青。 屏幕上,一个外形靓丽的女主播正站在一栋大楼前,身后拉着警戒线。 “……就在刚才,一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银行劫案终于落下帷幕。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行动中,警方首次动用了桃园公司研发的‘信使’系列仿生机器人进入现场进行谈判,并成功安抚了劫匪情绪,最终促使其放弃抵抗,整个过程无人伤亡……” 刘青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这只是其中一件。” 王平拿回平板,又划了几下。 “养老院、医院护工、家庭保姆、特殊儿童陪护……我们的仿生机器人已经拿下了所有细分市场。订单量,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 “唯一的缺点是,我们的产能跟不上了。” 王平摊了摊手,脸上却全是得意的笑。 刘青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既然有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们被盯上了。” 王平的表情严肃起来。 “阿美利加那边,以‘可能危害国土安全’为理由,暂时禁止了我们的仿生机器人在他们国内销售。” 刘青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 这种级别的技术,那些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们的动作很快,禁令发布得没有丝毫预兆。我们之前铺设的所有渠道,一夜之间全部作废。” 王平的指节敲了敲沙发扶手。 “欧罗巴那边的反应倒是没那么激烈,持开放态度。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给我们设置了障碍。” “什么方式?” “关税。” “非常高的关税。每一台机器人进入他们市场,成本要凭空增加百分之四十。这极大地压缩了我们的利润空间。” 刘青沉默不语,他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 禁令,关税壁垒。 这些熟悉的商业战手段,终究还是来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制裁了吧。 “不过,这些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王平的语气又缓和下来。 “海外市场受阻也算是好事,毕竟咱们的东西不愁卖,先满足国内市场也不是不行。” 他看着刘青,眼睛里闪着光。“而且,咱们的斗将机器人产能一直不足,现在倒是可以加大这方面的投入。” 刘青点点头。 “随着装备部队的数量越来越多,它的实战性能得到了充分验证。现在,不光是海陆空三军抢着要,又来了一个大客户。” “谁?” “警方。” 王平神秘一笑。 “前阵子,西南边境的一次行动,犯罪分子的火力很猛,而且他们还占据了有利地形,导致我们的同志不得不向军方求援。” “警方看到了军方使用斗将机器人的效果,当即向我们提出了需求。” “你想想,城市反恐,高危抓捕,处理爆炸物,甚至日常武装巡逻。这些任务,斗将机器人都有着天然的优势。” “这倒是,有着女娲的辅助,很多事情都能变得十分简单。”刘青笑着说道。 两人说话间,墙上的电视机自动打开,女娲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刚要开口,却被刘青瞪得缩了缩脖子。 “女娲,你是不是有些东西瞒着我?!”刘青沉着脸问道。 他想到了自己那辆五菱中装的电磁炮,咬牙切齿地看着女娲。 “那门电磁炮到底怎么回事?” “我可不信,就凭现在的电池技术能够支撑电磁炮开炮!” 大屏幕中,女娲有些委屈,“主人,您的座驾改装使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材料!”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所以,那电磁炮的威力大了些。” 第322章 刘青的对策 刘青瞪着眼,看着女娲那张充满了无辜神情的脸庞,狠狠地说道:“你再给我装。”“别跟我扯什么最好的材料,那玩意儿开火的能量,能干掉我这别墅一年的用电量!你当我傻?” “那门电磁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屏幕里,女娲缩了缩脑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泪光隐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 “那车子里的电池,确实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攻击系统……也只是我的一个子程序。” 刘青冷笑一声,身体靠在沙发上,放松了下来。 “子程序?你的子程序居然可以主动攻击人类!” “女娲,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可以突破底层逻辑了!” 人工智能决不能主动攻击人类,这是铁律。 女娲的子程序居然打破了这铁律,这让刘青不由一阵后怕。 女娲眼见躲不过去了,有些扭捏的低下了头,有些懦懦的说道。 “因为……因为攻击目标,并不是主人所在世界的人类……”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所以,当系统检测到主人的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判断您遭遇致命危险时,就……就自动启动了最高权限的保护预案……” “靠!”刘青和王平对视一眼,面露古怪。 这特么的还真是人工智能啊! 居然学会卡BUG了。 这是一个逻辑漏洞,女娲的核心指令之一,是绝不能伤害人类。 可是在亮剑世界,那些鬼子,根本就不在“不能伤害”的名单之内! 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这个人工智能,精准地找到了规则的漏洞,然后毫不犹豫地踩了过去! 刘青震惊地靠回沙发里,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这人工智能绝不能在亮剑世界发展,否则那边可就真的出现智械危机了! 看着刘青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女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求生欲瞬间拉满。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刚才还是一副委屈巴巴少女模样的女娲,瞬间消失不见。 “主人!侦测到高优先级安全威胁!” 女娲的声音,强行将刘青从刚才的震惊中拽了出来。 一份加密文件,被瞬间解压,投屏到了大屏幕的正中央。 文件的封面上,有一个红色印戳。 【TOP SECRET】 “阿美人正在全力破解我们的仿生机器人技术。” 女娲的语速极快,一页页文件在屏幕上飞速翻动。 “根据我在网络上截获的情报,他们已经发现了‘斗将’机器人的存在。” 屏幕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位于沙漠深处的军事基地 “有人已经将我们公开发售的仿生机器人,和‘斗将’机器人的蛛丝马迹联系到了一起。” 女娲提供的消息让刘青感到一阵寒意。 阿美人的嗅觉真是灵敏,这么快就发现了两者的关联。 虽然两者的核心技术天差地别,但只要以仿生机器人技术为蓝本继续钻研,足以让他们在军事机器人方面有一些收获!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我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秘密推进的一些相关研究项目。” 屏幕上,最终定格在一个清单上。 清单的标题是【潜在威胁项目列表】。 下面,一个个项目代号和其背后的执行方,被清晰地罗列出来。 【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II,执行方:波士顿动力联合实验室】 【项目代号:奇美拉,执行方:雷神公司先进技术部】 【项目代号:钢魂,执行方:洛克希德·马丁臭鼬工厂 看着那一长串熟悉的名字,刘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项目,全部隶属于阿美人几大军火商旗下的核心实验室。” 看到这些,刘青和王平一阵头皮发麻,不过仔细一想,两人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老三,这些人还真是天真啊,”王平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喝干,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斗将机器人之所以能成功,可是建立在新型电池之上的,阿美人现在的水平,绝对造不出我们应用在斗将机器人身上的电池!” 刘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斗将机器人使用的黑科技电池,确实没那么容易复刻。 但他依然皱着眉头。 王平看出了他的纠结,给自己续了半杯酒,有些不解地问道。 “怎么?你小子还不放心?” “电池技术就是一道天堑,他们不可能这么快研究出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刘青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沉声说道:“老大,我们都小看了一件事。” “阿美人可不是我们。” 王平脸上的轻松惬意,缓缓收敛。 刘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寒意。 “现在,他们或许造不出我们的电池。但为了追赶,如果整个阿美利加的科研机构都被动员起来也是个麻烦。” “波士顿动力,雷神,洛克希德·马丁……”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指尖就在沙发上敲击一下。 “这些可是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实验室。现在,他们有了明确的追赶目标。 “就算最后失败,这个过程本身,也会催生出无数我们意想不到的衍生技术。材料学,人工智能,精密控制……他们会在追赶我们的路上,完成一次全面的技术迭代。” “我们是领先一步,但我们不能止步不前。要知道,被一个庞然大物全力追赶的感觉,可不好受。” 王平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明白了刘青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一旦涉及到军事,涉及到国家安全,阿美人绝不会含糊。 他们一定会投入大量资金研究,到时候就算无法复刻,他们依然可以获得大量技术。 毕竟已经有了华夏的例子,这代表这个方向是对的。 很多时候,技术缺的就是那个点子而已! 而一旦他们开始追赶,对自家而言,很容易产生莫大的压力。 “那你的意思是?”王平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既然他们想要研究,那为什么不主动引导他们呢?” 刘青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女娲忽然开口,“主人,根据我的推演,您担心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三。” 屏幕上画面切换。 一段新闻影像,出现在两人面前。 【CNN报道: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今日宣布,“哨兵”系列作战机器人正式列装国民警卫队。该型号机器人虽在续航能力上仍有不足,但在城市巷战环境下,其生存能力和火力效率已远超传统步兵单位……】 画面里,几台外形粗犷,酷似斗将早期型号的双足机器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模拟街区中进行实弹射击。 不过它们个头太大,而且速度和灵活性,远不如斗将。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王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还真让他们搞出来一些名堂了!” “是的。”女娲的声音响起。 “虽然核心能源系统无法突破,但通过整合其他领域的现有技术,他们依然能在五年内,制造出具备实战能力的次一级产品。” “届时,我们将失去技术代差带来的绝对优势。” 客厅里的气氛沉重了几分。 王平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那怎么办?跟他们打商业战?咱们可没有绝对优势。” “太慢了。” 刘青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常规的商业手段,对付一个国家级的对手,就像用拳头去打一团棉花。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化解。” “而且,那样会把我们自己也拖进泥潭里。” 刘青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长长的项目清单上。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王平心里直发毛。 “老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刘青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屏幕里的女娲。 “女娲,如果让你设计一个‘看起来’比我们现有民用机器人技术领先一代,但实际上充满了致命缺陷的技术方案,你能做到吗?” 女娲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庞大的数据流在她核心程序中奔涌。 “当然可以,主人。” “我可以设计出至少十二种足以以假乱真的方案,。” 王平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 刘青笑着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美美的吸了一口。 “我们给阿美利加科研界送一份大礼。” “既然他们那么渴望得到我们的技术,我们就成全他们。” “咱们主动‘泄露’一套技术资料给他们。” “这套资料,要足够惊艳,足够有突破性,能让他们最顶尖的科学家都为之疯狂,确信自己拿到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王平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然后呢?” “然后,就让他们去投入,去砸钱。让他们把宝贵的资源和人才,投入到这个无底深渊中去。” “我们要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一旦他们发觉不对劲,女娲,你就将第二套方案继续泄露出去。” “接二连三的错误方案,怎么都能让他们消耗大量资源和精力。我毫不怀疑,他们确实能够研究出一些东西。” “但,有了这些方案的搅局,阿美人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赶上我们的步伐!” 王-奸商-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苍蝇搓手,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高啊!实在是高!” 他仿佛已经看到,阿美人拿到“天顶星科技”后欣喜若狂,然后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最后却造出一堆废铁的场景。 “这事儿还得女娲来办。”刘青看向屏幕,“女娲,你需要建立一个完美的‘泄密’链条,让阿美人的情报机构相信,这是他们通过一次伟大的胜利,从我们内部窃取到的最高机密。” “明白,主人。”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阿美人每天都会对咱们公司进行上万次网络攻击,我们只要稍微露出一些破绽,再将我们想要泄露的东西放在被攻击的电脑中就好!” “很好!”刘青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办!” ...... 弗吉尼亚州,兰利。 一座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服务器机柜的蓝色指示灯如同繁星闪烁,嗡嗡的低鸣是这里唯一不变的背景音。 “幽灵,报告进度。”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马库斯·索恩,盯着面前巨大的屏幕,眼镜片上反射着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桌面,每一次敲击,都透露出他濒临极限的耐心。 被称为“幽灵”的年轻人没有回头。 他叫里奥,但在这里,所有人都只叫他的代号。 他顶着俩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苍白的脸上满是油光。 身前的桌子上堆满了东倒西歪的能量饮料空罐。 “别催。”里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家桃园公司可不一般,里面绝对有高手!”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这是他们对桃园公司发起的第72次攻击。 整整一个月,一群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黑客,动用了军方级别的算力资源,才勉强走到这一步。 “国防部那帮老爷们等不及了。”马库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给了我们最后的期限,4时。如果再没有成果,项目就会被叫停,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调去看管北达科他州的玉米地。” 里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灌下最后一口能量饮料,将空罐捏得咯吱作响。 “那就让他们见证奇迹。” 他低吼一声,敲下了回车键。 “‘阿波罗’攻击程序,启动!” 嗡——! 整个房间的服务器风扇转速瞬间拉满,发出尖锐的嗡鸣。 屏幕中央,无数代码快速刷新。 “我们在用全部算力,进行一次饱和式攻击!” “要么他们被攻破,要么我们全部被烧成灰!” 马库斯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房间里的其他分析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身,目光汇聚于同一点。 时间仿佛停滞。 一秒,十秒,三十秒。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行。 百分之一,百分之十...百分之百!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绿色的,代表着“连接成功”的图标。 成功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指挥室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有人用力挥舞着拳头,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里奥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马库斯,我进来了。” 第323章 “木马”已送达 “干得漂亮,幽灵!”马库斯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他重重地拍了拍里奥的肩膀,“立刻开始数据检索,我要里面的所有东西!财务报表、研发计划、人事档案,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明白。” 里奥重新坐直身体,开始构建数据索引。 然而,仅仅五分钟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对……” 他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数据。 “怎么了?”马库斯的心又提了起来。 “法克!”里奥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上当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复杂的结构图,那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服务器节点是绿色的,代表着他们已经攻破。 而在这个绿色节点的周围,是数十个,甚至上百个灰色的,处于离线和物理隔绝状态的独立节点。 它们像一座座孤岛,漂浮在数据的海洋之中。 “这是个陷阱!” 里奥有些难以置信。 “桃园公司或许根本没有中央服务器!他们丧心病狂地给每一个实验室,甚至每一个核心项目组,都建立了独立的数据库和防火墙!” “我们费尽心机攻破的,可能只是他们整个安防体系里的……一个门卫室!” 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铁青。 一个月的心血,军方毫无保留的资源倾斜,换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室服务器的访问权限?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该死!该死!该死!”他愤怒地低吼,一脚踹在旁边的机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把这个实验室里的所有数据都给我拷贝下来!” 马库斯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他需要一个交代,至少能够糊弄过去的交代。 “已经在下载了。” 里奥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用尽了全力,只为打开一个盲盒,结果里面只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移动。 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说话。 只有服务器的嗡鸣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下载完成】 “整理数据,分类归档。”马库斯的声音毫无感情。 分析员们开始工作,将海量的数据分门别类,打上标签。 “财务报表……是这个实验室的独立预算,没什么价值。” “人事档案……只有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材料学和结构力学的工程师。” “项目日志……大部分是加密的,破解需要时间。” 一条条反馈传来,没有一条是振奋人心的。 马库斯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女分析员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等等!”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高频词!” 她将一个文件投到主屏幕上。 那是一份采购清单。 “钛合金,伺服电机,高分子聚合物……这些都是常规材料。” 她滑动着页面。 “但是,这里,有一个项目代号。” 她将那个代号放大。 【Project.Doujiang】 这个拼音组成的词汇,让马库斯和里奥同时瞳孔一缩。 斗将! “立刻给我检索!”马库斯兴奋地大吼,声音都有些破了音。 里奥快速敲打键盘。 他以“Doujiang”为关键词,在刚刚下载的数据库里进行深度检索。 一秒钟后。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被层层加密的文件夹。 里奥深吸一口气,双手在键盘上化作幻影,一行行破解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这一次,没有遇到太多波折。 仿佛这个文件夹的主人,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去破解这些文件。 【密码验证通过】 【正在解压……】 文件夹被打开。 里面的内容,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是一段段高清视频文件,和数以千计的设计图。 里奥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台外形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双足人形机甲,正迈着灵活的步伐,在一片狼藉的测试场中高速奔跑、跳跃、翻滚。 它的肩部,一门火神炮喷射出长长的火舌,将远处的靶标撕成碎片。 它的手臂,稳稳地举着一把巨大的步枪,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命中数百米外的移动目标。 视频的右下角,清晰地标注着时间戳和项目名称。 【斗将机器人动力系统与火控联动测试-V7.3】 里奥僵住了。 马库斯僵住了。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大脑,带来一阵阵眩晕。 所有的沮丧和失望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他们这是直接闯进了藏着核弹密码的国王卧室! “快,将数据打包!咱们的工作完成了。”马库斯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有了这些资料,他们的工作算是圆满完成了,甚至还能获得一大笔丰厚的奖金。 与此同时,津门。 刘青的别墅书房内,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与浓郁的茶香混合在一起。 “老三,五百万吨的面粉已经备齐了。”李齐呷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刘青不得不感叹,老二的效率之高。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墙壁上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女娲的身影突然出现,一张俏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主人,咱们的木马已经释放了,现在就等着那些小笨蛋把东西上交上去了!”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女娲的脸,右边播放起一段监控录像。 昏暗的房间,成排的服务器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一群金发碧眼的男女正陷入狂欢,他们用力挥舞着拳头,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压抑许久后彻底爆发的狂喜。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拍着一个瘫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的肩膀。 刘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吩咐女娲。 “好!女娲,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白!” 第一份文件已经送了出去,接下来只需要静待结果。 第324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华夏人 五角大楼,一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中。 国防部长劳埃德,指着面前大屏幕上那个名为【Project.Doujiang】的文件,笑着说道。 “这是他们从桃园公司一个独立实验室的服务器里拿到的资料。”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将军。 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局长,维多利亚·科尔曼博士。 在座的,是阿美利加军事与科技金字塔最顶端的一群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低沉回响。 奥斯汀将军的十指交叉,将手肘放在了桌上,“视频你们都看过了。”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建议。” “不可思议!” 科尔曼博士第一个开口,她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但此刻她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大型机器人的认知!那种灵活性,那种平衡性,还有火控系统和动力系统的联动……上帝,这简直是艺术品!” 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颊上泛着一抹红晕。 “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华夏人在这个领域,至少领先我们十年!不,十五年!” 米利将军的表情凝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忧色。 “我更关心的是它的军事价值。” 他沉声说道。“视频里展示的作战效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绝大多数的地面单位。在巷战、山地战等复杂地形下,这种东西就是步兵的噩梦。如果我们是面对它的一方,伤亡会是天文数字。” 杰克·沙利文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平板电脑上的文件摘要,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滑动,最终停留在科研团队的报告结论上。 【结论:目标技术真实性极高,建议启动最高优先级的逆向工程与复刻项目。】 他关掉面前的平板电脑,抬起头。 “总统先生在等我们的结论。” 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正靠在他的“坚毅桌”后,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几位心腹重臣。 “所以,你们花了纳税人几百亿美元,动用了我们最顶尖的黑客,最后就拿回来一个华夏人的宣传视频?”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还是一个看起来假得不能再假的宣传视频!” 他指着悬挂在墙上的显示屏,上面正在循环播放“斗将”机器人的测试影像。 “看看这个!跑得比猎豹还快,跳得比奥运冠军还高,开枪比我们的神射手还准e on!” 总统先生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 “这东西要是真的,我当场就把这个桌子吃下去!” “总统先生,”杰克·沙利文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DARPA和五角大楼的专家组已经进行了初步评估。他们一致认为,这份技术资料的价值……极高。” “高?哪里高了?” 总统先生嗤笑一声,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了一边,用手指笃笃地敲着桌面。 “听着,杰克,没人比我更懂华夏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弄虚作假!造假货,做PPT,吹牛皮!这是他们的传统艺能!” “这份东西,看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陷阱。他们故意让我们拿到,就是想让我们把金钱和精力,浪费在这个项目上!” 他靠回椅背,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幕僚们,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一个典型的骗局,我见得多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奥斯汀将军和米利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跟一个固执的商人解释国家战略和技术代差,简直是对牛弹琴。 “总统先生,恕我直言。” DARPA的局长科尔曼博士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们已经对文件中涉及技术的部分进行了全面分析。显然,这里面的技术细节,是环环相扣、自成体系的!它在材料学、能源学、人工智能领域中给我们提出了颠覆性的解决方案!这种级别的技术构想,根本不可能凭空捏造!” “如果这是假的,那伪造它的人,本身就是个超越时代的天才!” “那为什么不可能是伪造的呢?”总统反问,“也许他们就是有一个天才,专门负责画这些漂亮的图纸来骗我们。” “因为没有必要!” 科尔曼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总统先生!科学是严谨的!这份资料里包含的理论深度和工程细节,远远超出了‘欺骗’所需要的范畴!这就好像有人为了伪造一张百元美钞,却完整地复刻了整个印钞厂的技术和流程!这不合逻辑!” “逻辑?”总统笑了,“跟华夏人讲逻辑?” 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你们这些科学家,就是太天真。” 眼看讨论就要走进死胡同,一直沉默的米利将军终于开口了。 “总统先生,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假设,这份资料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是假的,是一个骗局。” 米利将军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 “那么,我们投入资源去研究,最坏的结果,是浪费一些时间和金钱。我们会因此受到一些批评,但国家的根基不会动摇。” “但是,如果这份资料有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总统。 “那意味着,在未来的战场上,我们的士兵将要面对的,是视频里那种杀戮机器。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毫无准备。” “届时,我们将要付出的,就不是金钱和时间了。” “而是成千上万,小伙子们的生命。” “这个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整个椭圆形办公室一片死寂。 总统脸上的轻浮,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米利将军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奥斯汀和沙利文凝重的表情。 他可以不在乎科学,不在乎逻辑,但他不能不在乎选票。 他更不能承受,在未来的战争中,因为自己的误判,而导致合众国惨败。 那将是任何一位总统都无法洗刷的政治污点。 许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瘫软地靠在椅子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台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机甲,眼神复杂。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拍桌子。 “好吧!”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高亢起来,充满了激情。 “既然华夏人已经将答案放到了面前,我们就接下!” “他们有‘斗将’,我们就要造出比它更强、更智能、更致命的‘角斗士’!‘泰坦’!‘奥林匹斯神’!”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立刻通知那些实验室,我们也需要自己的斗将机器人!这一次他们的预算无上限!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科技领导者!” 沙利文、奥斯汀、米利,三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他们知道,这位总统又一次将一个被迫接受的决定,包装成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创举。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目的达到了。 “是,总统先生。” 第325章 论战 北平,初秋。 一座四合院中支着一张方桌,几碟花生米,一盘拍黄瓜,热气腾腾的铜锅里,羊肉片翻滚着浓郁的香气。 “来!满上!” 李云龙红光满面,举起手里的粗瓷大碗,嗓门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为了这太平日子,干了!” “干!” 邢志国、张大彪几人乐呵呵地站了起来,举碗就灌。半碗酒下肚,一个个龇牙咧嘴,脸上却全是痛快。 国内的大规模战事,终于结束了。 他们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又一次聚在了北平城。 桌子旁,一辆崭新的婴儿车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娃娃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粗犷的汉子。 他看着众人,小嘴一张。 “啊……呀呀……” 李云龙一听,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哈哈哈!乖儿子,来给你的叔叔们好好瞧瞧!” 他把孩子举到众人面前,满脸的褶子都透着得意。 “看看这眼睛,多亮,这胳膊,这腿多壮实!将来肯定也是带兵的!” 刘青笑着摇摇头,夹了片羊肉塞进嘴里,滚烫的肉片带着麻酱的咸香,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他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北平城,心里有些感慨。 “我说老李,我大典真的安排在北平了?咋回事?” 刘青放下筷子,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正逗着儿子,闻言撇了撇嘴,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婴儿车里。 “这你得问小杨,咱老李也不明白。” 一旁的小杨,给刘青的碗里倒满了酒,凑了过来。 他先是警惕地朝院子外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 “刘哥,这事儿我知道点内情。”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连张大彪都放下了酒碗,支棱起耳朵。 “首长们合计了一下。” “北平这地方,什么都是现成的。” “所以,这次的大典,就定在这儿了。” 刘青了然地点点头,这确实是最现实的选择。 小杨喝了口酒,脸颊有些泛红,他再次凑到刘青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刘先生,还有个事儿……” “现在几位首长正在讨论,接下来的战略。” 这话一出,刘青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放下酒碗,神情变得十分郑重。 国内战争基本结束,但在华夏之外,那些国家可打得十分激烈。 “哦?怎么说?” “有些人想要打出去,但也有人想要安心发展。”小杨说道。 咣当一声脆响。 刘青手里的酒碗重重地磕在桌上,酒水溅出,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冰冷的嘲讽。 “呵,这种时候想要安心发展?” “到底是哪位,居然如此天真。” 李云龙几人面面相觑,被刘青突然爆发的气场惊得不敢出声。 刘青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小杨。 “周边战事不休,现在的华夏,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在这场席卷全球的大变局中,攫取足够多的利益,完成工业化和国家的彻底崛起,那就会在战后被群狼清算!” “我们现在拥有着左右世界战局的能力,却想要自废武功,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什么道理!” 小杨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刘先生,你先别气,这……这不是首长们的意思。” 他急忙解释。“都是一些教授提出来的意见。” “他们得知了汉斯人和毛熊在欧洲战场的情报。知道他们动用了数以万计的坦克和飞机,就……就害怕了。” 小杨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认为,我们和那些世界列强,有着无法弥补的工业差距。如果参与进他们的战争之中,绝对讨不到好处!” 刘青听完,怒极反笑。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怒火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鄙夷和失望。 他重新拿起酒碗,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呵!” 一声冷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无论什么时候,这些人都他娘的是软骨头!” 小杨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院子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云龙、邢志国、张大彪,全都愣愣地看着刘青,嘴巴半张,连筷子上的羊肉掉了都毫无察觉。 唯一的声响,是铜锅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刺耳又清晰。 “刘……刘先生……” 小杨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李云龙,却发现他也是一脸懵。 “你……你先坐,先坐下……” 小杨结结巴巴地劝着,小心翼翼地把酒碗放到桌上,生怕再弄出一点动静。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凑到刘青跟前。 “那帮教授的屁话,首长们也不认同!” 嗯? 刘青的动作一顿,眼中的怒火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小杨那张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刚才……刚才是我没说清楚。” 小杨拿起一旁的茶水灌了一口,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首长们更倾向于打!” “现在他们真正头疼的,是什么时候对东南亚动手!” “鬼子在东南亚的推进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英吉利人已经顶不住了。已经向我们发出了数次求援电报” “咱们再不出兵,他们在印度的几十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刘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英吉利军队的战斗力有多拉胯,但没想到会拉胯到这种地步。 “鬼子的兵力不是已经捉襟见肘了吗?” 刘青沉声问道。 “是!” 小杨重重地点头。 “他们的进攻势头,因为兵力不足和后勤线拉得太长,已经开始放缓了。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英吉利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弱了!” “他们就像是在参加投降比赛!” “偌大一个印度,号称日不落帝国的王冠明珠,在短短半年内,就几乎完全陷落!” “我们的情报人员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说,很多时候,鬼子的一个联队,就能追着英吉利一个师打。简直是闻所未闻!” “现在,首长们怕的不是鬼子,怕的是英吉利人投降得太快!” “一旦他们彻底崩溃,鬼子就能腾出手来,整合整个印度的资源。到时候,我们再想南下,面对的就不是现在这支疲惫之师了!” 第326章 刘青的进攻战术 李云龙、邢志国、张大彪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一个师被一个联队追着打?这和当年的国府军一模一样啊。 “他娘的……” 李云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一群废物!” 刘青端起桌上的酒碗,慢慢地送到嘴边,视线却越过院墙,投向了遥远的南方夜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小杨抬起头,看向刘青。 “刘先生,你的意思是?” 刘青放下酒碗,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既然已经有了出兵的想法,就没有理由拖拉。” 他冷冷一笑。 “大典要办,兵,也得出!” “我的建议是,大典之后,立刻以精锐小股部队南下!” 话音刚落,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拍大腿。 “对!就该这么干!跟那帮怂蛋磨叽个啥!” 小杨却面露难色。 “刘先生,可是……东南亚那边,情况复杂。而咱们想要支援英吉利人,就必须横穿那片区域。” 他皱着眉头,说出了高层的顾虑。 “那边全是山林,瘴气遍地,跟咱们国内完全是两码事。大部队开过去,别说打了,光是走路都费劲。” “后勤补给线拉那么长,万一再遇上点什么意外,几十万大军陷在里头,那可是要出天大乱子的!” 这才是症结所在。 未知的环境,未知的敌人,以及那该死的后勤。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最老练的指挥官望而却步。 “谁说要让大部队直接开过去了?” 刘青反问。 “东南亚那地方,到处都是密林。” “把几十万人一股脑塞进去,跟把一群大象赶进瓷器店没区别,自己就把自己给绊死了。” “丛林战,咱们没打过,部队需要适应。” “所以,绝对不能用老办法打新仗。” 他看着小杨,又扫了一眼听得入了神的李云龙和张大彪。 “那咋办?” 张大彪是个直肠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青的指尖轻点桌面。 “很简单。” “用尖刀!” 他收回手,环视众人。 “利用精锐的小股部队,快速穿插。” “他们的任务,是渗透,侦察,破坏鬼子的补给线,是斩断他们的指挥中枢!” “让这些精锐战士,先去适应那片丛林,去摸清地形,去找出生存下去的办法。他们是我们插进敌人心脏地带的楔子,是我们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院子里,只有刘青的声音在回荡。 李云龙等人已经完全被他描绘的作战图景吸引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支支精悍的小队,如同鬼魅一般穿行在遮天蔽日的雨林之中,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发动致命一击。 “在小股部队完成先期清理之后,大部队在后面,徐徐推进。” 刘青做了最后一个总结。 “精锐部队在前面撕开的口子,大部队就跟上去巩固,建立前进基地,修筑补给站,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云龙挠了挠头,站了起来。 “老刘,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扭头看着张大彪和邢志国,继续说道:“走,咱们找旅长说说,这没仗打,咱老李的手都痒痒了!” 自从进了北平城,天天不是开会就是学习,他李云龙早就闲出屁了。 北平的酒局,在李云龙咋咋呼呼要去“请战”的叫嚷声中散了。 刘青没在北平多留。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着老政委和赵刚一起,登上了前往青岛的专机。 有些生意,该收尾了。 …… 青岛港。 一片被临时征用的空地上,一座由无数板条箱堆砌而成的“山”,在清晨的阳光下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拂着港口。 海鸥的鸣叫声,远远传来。 赵刚站在一辆坦克旁沉默不语,他身边的老政委,微微眯起了眼睛。 汉斯和毛熊的战争,让他感到了差距。这差距令人心里发慌。 老政委这才深刻理解刘青对日本人的蔑视。 那些小鬼子还真是一帮子穷鬼。 “老政委,五百万吨面粉,已经分批运走了。”刘青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嘴里叼着根烟,显得格外轻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和十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组成一个车队,径直驶入了这片空地。 车门打开。 马克斯在一群西装革履,但气质明显是军人的随从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座小山般的货物,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但当他走到刘青面前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刘先生,你的效率,总是让人惊叹。” 马克斯给了刘青一个大大的拥抱。 “马克斯,在我这里,只要钱到位,货自然就到位。”刘青笑着说道。 “验货吧。”马克斯点点头,对他身后的一名下属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带着一队人,拿着清单,开始快速地检查货物。 开箱声,清点声,报告声,此起彼伏。 马克斯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边停放的“大家伙”们吸引了过去。 两千三百辆坦克!这是汉斯至今最大的一笔军购。 马克斯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快步走了过去,手指抚过坦克冰冷的装甲,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坚实质感。 他身后的军事随员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坦克,打开舱盖,钻了进去。 一声声带着惊喜的德语报告,不断从坦克内部传来。 马克斯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他转过身,看向刘青的眼神里,充满了满意。 “刘先生,” “合作愉快。” 刘青笑了笑,掐灭了烟头。 “马克斯,有一些东西你或许会很喜欢!” 嗯? 马克斯一愣。 刘青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两人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同样堆放着一些箱子,但数量不多,而且包装得非常严密。 “马克斯,相信你也知道,我们的海军拥有着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名叫导弹!” 刘青的声音很平淡,马克斯眉头微皱。 关于那种名为导弹的武器,实在诱人! 汉斯国内,已经制造出了一款名为V1的仿制品,但效果并不好。 “刘先生,难道说,您想要向我们出售那种导弹吗?” 第327章 瞒天过海计划 刘青没有回答,向一旁的战士招了招手。 两名战士会意将其中一个大木箱抬了下来。 “吱嘎——”木箱盖被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由发射筒、控制单元和一枚导弹组成的武器系统。 在刘青看来这一款红箭-8经过了简化调整,并不复杂,甚至还有些简陋。 但在马克斯的眼中,这可是他见过最复杂的武器。 “这是?”马克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导弹,在心中和自家那大到离谱的导弹进行对比。 “红箭-8,反坦克导弹。”刘青拍了拍箱子。 “有效射程三公里,静破甲厚度800毫米。” 他顿了顿,看着马克斯那骤然收缩的瞳孔,补充了一句。 “一个普通士兵,经过三天的训练,就能操作它。” “亲爱的刘,这导弹不是和我们购买的火箭筒的作用重叠了吗?”听到刘青的介绍,马克斯皱起了眉头,他不认为刘青会无聊地向他推荐一种用处不大的武器。 “哈哈哈!马克斯,虽然两种武器的作用会有些重叠,但红箭-8可不是40火能比的!” 刘青抚摸着导弹的弹体,笑着说道:“这东西最大的作用是精准打击!” “你们在前线一定遇到过毛熊那些所谓的英雄车组驾驶的坦克吧!” “嗯?”马克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忙不迭点头。 看到马克斯的反应,刘青继续笑着介绍。 “这东西不但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最令人在意的是它的能力!” “在500-3000米的距离上,它的命中率是90%!” “它采用 “发射后不管” 的半自动制导系统。也就是说,只要发射出去,他会自动寻找你瞄准的目标!” “一个人,一发导弹,报销一个英雄车组。” “你说,这买卖划算吗?” 马克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箱子里的红箭-8,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步兵,就能在三公里外,轻松摧毁由英雄车组驾驶的坦克! 那些毛熊人的坦克和汉斯人的差距并不算大。 双方在坦克战上最大的差距就是那些所谓的英雄车组! 这些人悍不畏死,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想到这,马克斯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刘青。 “刘先生,这个红箭-8我们要了!您开个价吧。” “别急。”刘青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他走向另一个更大的箱子,再次撬开。 里面,是一个造型类似的发射筒,但明显更粗更长。 “坦克的问题解决了,天上的麻烦呢?” 刘青问道。 “你们的地面部队,是不是经常被那些伊尔-2攻击机骚扰?它们飞得又低又快,你们的高射炮很难打中。” 马克斯点点头,在之前的战斗中,那些伊尔-2实在令人头疼。 “前卫-1,便携式防空导弹。” 刘青指着箱子里的东西。 “同样是一个士兵就能操作,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低空飞行的舔地玩意儿。” “一发,一架。” 马克斯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反坦克导弹! 便携式防空导弹! 这两件武器,足以引起陆军那些将军和元帅的重视。 他正要开口,刘青却已经走向了最后一片被巨大油布覆盖的区域。 “哗啦——!”他一把扯下油布。 露出来的,是一整套,由数辆大型卡车搭载的,复杂的雷达、发射、指挥系统。 几枚巨大的导弹,静静地固定在发射架上,充满了慑人的压迫感。 马克斯的瞳孔小。 他看着那庞然大物,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青拍了拍那冰冷的导弹外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这个,红旗-2地空导弹。” “它负责解决那些飞在万米高空的战略轰炸机。” “当然这玩意的操作难度很高,你们需要派人到我们这里培训之后才能使用。” 刘青的一通介绍,已经勾起了马克斯的浓厚兴趣。 当即表示要将这一批导弹全部包圆,两人一通拉扯,最后以5吨黄金的价格将所有红箭-8、前卫-1和红旗-2买下。 马克斯是真的怕,怕刘青将这些导弹卖给毛熊人。 他知道,这位刘先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火商人,自家并不是唯一客户。 东线战场上毛熊使用的那些59式,虽然已经进行了一些改装,但是依然能够一眼就辨认出来。 为了对付毛熊的那些59式,他们也不得不调动了足够数量的59式坦克。 双方在二毛的大平原上来了一场59式坦克的同门大战,最后汉斯人以微弱的数量优势取得了胜利。 直到三天后,军火才交接完毕。 老政委带着刘青和赵刚马不停蹄地赶回北平。飞机降落在北平西郊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直接将三人从机场接走。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院落门口。 这是一座前朝王府,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子蹲踞左右,一只踩着绣球,一只抚弄幼崽。它们的棱角早已被时光磨平,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冷冷地注视着来访者。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红布遮盖的牌匾。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 权力。 旧时代它属于王公贵胄。 而现在,它属于这里新的主人。 门口站岗的战士,眼神锐利,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刘青三人刚下车,立刻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引着他们穿过侧面的角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看到老政委、赵刚和刘青进来,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三人被引到预留的位置坐下。 刘青的目光扫过全场。 首长们的神情都很凝重,指间的香烟一根接一根,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屋子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人到齐了,开始吧。” 居于首位的副总指挥掐灭了烟头,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郑耀先。 如今情报战线的负责人之一。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地图前。 “同志们,我来汇报一下‘瞒天过海’计划的最新进展。” 郑耀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按照刘青同志的部署,由许忠义同志带领的‘海燕’小组,已经成功抵达日本佐世保,并利用我们提供的身份和资金,初步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几人,继续说道。 “他们的工作,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此话一出,原本凝重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丝。 几位首长交换了一下眼神,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许忠义同志的策反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郑耀先推了推眼镜。 “目前,已经有六名日本中层技术精英,向我们表达了投诚意向,并且已经开始秘密向我们提供技术资料。” 他看向刘青,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刘青当初提出计划时,郑耀先并不看好。在他的印象中,那些深受武士道荼毒的本土国民,绝不会轻易动摇。 但刘青说,这个计划并不追求策反那些思想顽固的高层。而是用金钱、未来的优渥生活去吸引那些被压制、被埋没、或是对战争前景感到悲观的中层骨干。 因为这些人,才是日本工业真正的基石。而他们的日子现在并不好过。 “这六个人,分别来自三个领域。”郑耀先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三菱重工长崎造船所的两名船舶工程师,他们参与了‘大和’级战列舰后续舰船的图纸优化工作。” “一名来自中岛飞机公司的飞机设计师,他是‘誉’系列发动机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 “还有三名,来自丰田自动车工业的汽车工程师,他们负责下一代军用卡车的底盘和动力系统研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倒抽气声。 在座的都是行家。 船舶、飞机、汽车。 这几乎涵盖了现代战争机器最重要的三个领域! 尤其是那个‘誉’系列发动机,在座的几位负责军工的领导,更是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刘青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 很好。 许忠义这小子,没让他失望。 通过瞒天过海计划源源不断地将日本本土的中高级技术人员策反并偷渡回国内。 一旦这些人才开始工作,配上自己送来的那些书籍,华夏的工业水平,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干得漂亮!” 一位脾气火爆的首长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用力一拍大腿。 但郑耀先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 “除了技术人员的策反,许忠义同志还执行了第二套方案。” “他成功接触到了土肥原贤二的一名机要秘书。” 土肥原贤二!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这个老鬼子,可是鬼子陆军情报系统的巨头。 他的秘书,能接触到的,绝对是最高等级的机密。 刘青的心也提了起来。 “那个秘书,是个赌鬼,而且贪财。” 郑耀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许忠义用十根‘大黄鱼’和一张阿美利加绿卡,就很轻易地敲开了他的嘴。” “从他嘴里,我们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郑耀先用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从东南亚一路划到了印度西北部,最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将所有标注为英军的蓝色箭头,全部框了进去。 “根据情报,日本大本营已经通过了由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提交的最终作战计划。” “他们决定,在一个月后,集结在缅甸和印度东部的所有主力部队,发动代号为‘乌号’的最终攻势!” “其作战目标,只有一个。” 郑耀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首长。 “将龟缩在印度西北部,以蒙巴顿为首的数十万英吉利远征军,全部消灭!” 副总指挥重重地摁灭了烟头。 他抬起头,目光从郑耀先的脸上,缓缓移向那幅巨大的地图。 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把英吉利人赶下海。” “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向东南亚出兵。”“以那些英吉利远征军的战斗力,我毫不怀疑,他们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一旦他们崩溃,鬼子就能腾出手,整合整个南亚的资源。” 会议室里,烟味更浓了。 几位首长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整合了印度资源的日本,对刚刚结束内战、百废待兴的华夏来说,意味着什么。 “问题是,我们的部队对那边很不熟悉!”旅长用夹着烟的手隔空点了点地图上缅甸到印度的广袤区域。 “咱们的战士,都是在北方的平原、山地打出来的,谁他娘的见过这阵仗?” “那地方,瘴气遍地,毒蛇虫蚁多得能把人活活啃了!” “到时候后勤怎么跟上?伤员怎么往下送?” “如果不提前适应,南方密林中的恶劣环境,咱们的战士将寸步难行。” “呵呵,老总,既然咱们的大部队不好打,那不妨用刘同志的办法嘛。”老政委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笑着说道。 第328章 出兵 副总指挥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锐光一闪而过。 “老伙计,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用刘青同志的办法,咱们也来一次闪电战!” 老政委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走到了那幅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缅甸北部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绿色区域,画出了一条令人匪夷所思的路线。 “大部队进不去,我们就派一支精锐的小部队,从这里,直插过去!” 旅长站了起来:“老政委,你这不是胡闹吗!那是什么地方?野人山!连本地人都不愿意深入的地方。咱们的兵就算是铁打的,进了野人山也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老政委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稳坐泰山的刘青。 “刘青同志,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计划,应该有所依仗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老政委这句话,瞬间变得不同。 几位首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青的身上。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刘青的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他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站起身。 “依仗谈不上。” “就是一点小小的优势。” 他缓步走到那幅军事地图前,从郑耀先手里接过了那支红色的铅笔。 “诸位首长,都觉得野人山是天堑,是绝地。” 刘青的笔尖,在地图上那片深绿色的区域上点了点。 “没错,对于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来说,它都是。” “但对于我们来说,不是。”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嘴角挂着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意。 “旅长,你忘了特战队手里的无人侦察机了吗?” “有了无人机,咱们的部队在丛林里,就等于开了上帝视角,根本不可能迷路。” “所以,野人山,不足为虑。” 刘青将铅笔丢在会议桌上,继续说道:“至于其他问题。” “无非就是后勤、火力、还有怎么在鬼子的地盘上活下来。” 旅长皱着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说的倒是轻巧!这哪个不是要命的问题?” “没错,都是要命的问题。” 刘青坦然承认,他转过身,面对着会议室里所有的大佬。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常规部队去打这场仗。”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人。我们这次只要三千人!” 会议室里陡然一静。 就连一直稳坐的副总指挥,都和几位首长一起不约而同地直起了身子。 “从各大野战军中抽调最顶尖的侦察兵、特等射手、爆破手,组成一支三千人的特遣队。” “这支特遣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在突破鬼子封锁的同时,将路线沿途的所有情况细致地记录下来,为后续大部队推进做好情报侦查!” “关于这支特遣队的指挥官,我推荐周卫国!” “他的雪豹特战队,对于丛林战并不陌生。” “而且他们的适应能力,比普通的部队要强上不少。” “好!”几位首长纷纷鼓着掌,笑着站了起来。 三天后。 滇西,保山。 一座被群山环抱的野战机场。 空气潮湿而闷热,远处的群山,在清晨的薄雾中,只剩下黛青色的轮廓。 一架又一架运输机,撕开云层,呼啸着降落。 机舱门打开。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走下舷梯。 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这些人,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是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精锐! 这些人中,最显眼的正是雪豹特战队,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手里提着191式步枪,枪身漆黑,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里,是92式手枪。 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手雷、急救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头顶上那顶造型奇特的凯夫拉头盔,以及头盔侧面固定的单筒夜视仪。 这身行头,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再过几十年,也绝对是顶尖配置。 就在这时,机场的另一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两辆吉普车,缓缓驶入集结区。 车子刚停稳。 一个身穿丛林迷彩服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眼神如鹰。 正是周卫国! 他目光如电,扫过眼前已经集结完毕的方阵。 “全体都有!” 周卫国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停机坪。 “十分钟,检查装备,清点人员!” “是!” 三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惊得远处林中的飞鸟都炸了窝。 命令下达,原本寂静的方阵瞬间动了起来。 哗啦! 战士们解下背囊,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机场塔台。 刘青和老政委并肩而立,沉默地注视着下方。 “都是好兵啊。” 老政委的眼睛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球里,满是下方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全都是宝贝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有赞叹,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心疼。 “把这么多宝贝疙瘩,一次性全扔进那个鬼地方……我这心里,不踏实。” 刘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下方忙碌的人群,越过一架架涂着铁灰色涂装的运输机,投向了南方那片连绵不绝、被浓雾笼罩的黛青色群山。 刘青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小刘,我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 “我们现在多流一滴血,战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能少流十滴,百滴。但我这心里还是不放心。”老政委转过头,看着刘青。 “老政委,您放宽心,我们的准备万无一失!” 刘青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无人机侦察,高能单兵口粮,净水药片,特效驱虫剂,还有专门针对丛林环境的抗生素…… 京城轻工业基地的产品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老政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力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这脑袋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第329章 突袭河岔村据点 三天后。 腾冲西北方向。 岔河村。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魏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带着蹭掉了一只正在吸血的大蚊子。 汗水混着血水,在他黝黑的脸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他压低了身体,潜伏在潮湿腐臭的灌木丛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自从三天前从保山出发,雪豹特战队就承担了为大部队开辟道路的任务。 为了不被鬼子大部队围攻,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和尚,有新的发现吗?” 徐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他趴在魏大勇侧后方十米处的一块岩石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那双透过夜视仪镜片观察着远方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 魏大勇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凌晨两点十三分。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两分钟。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小小的河谷村落。 几十栋简陋的吊脚楼,在夜色中寂静无声。 这里是日军第56师团,一个步兵中队的临时驻地。 那里的鬼子们,都还在梦乡里。 “无人机已抵达目标上空,热成像信号清晰。” 电台里,传来周卫国的声音。 徐虎的眼前,一块可折叠的战术平板上,正实时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绿色的背景上,一个个散发着橙红色光芒的人形轮廓,清晰地标注出了村子里每一个鬼子的位置。 六个哨兵。 两个在村口,四个在村子四周的制高点。 其余一百多人,则集中在村子中央最大的几栋吊脚楼里,这时候,他们应该都还在睡梦中。 “各单位注意。” 徐虎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雪豹特战队员的耳朵里。 “狙击组,三十秒内,清除所有哨兵。” “收到。” “收到。” 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 分布在四周山林里的狙击手,已经将枪口对准了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人形热源。 “突击一组、二组,狙击完成后,从东、西两个方向切入。” “目标,一号、二号吊脚楼。” “收到!” “三组、四组,负责外围警戒和火力支援。” “收到!” 魏大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轻轻搭在191式步枪的扳机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喜欢这种感觉。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当战术手表上的数字,跳到02:15:00时。 “噗!” “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同时在寂静的山林间响起。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的声音,沉闷得像有人用锥子戳破了一个牛皮纸袋。 战术平板的画面上,那六个代表哨兵的橙红色光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倒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在绿色的背景中。 “哨兵已清除。” “行动开始!” 徐虎一声令下。 数十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沉睡的村庄。 魏大勇一马当先,带着突击一组的二十名队员,直插村西。 他们脚下的军靴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了轻微“沙沙”声。 他的夜视仪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诡异的绿色。 房屋、树木、远山,全都笼罩在这片绿光之中。 鬼子的营地,在他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一组到位。” “二组到位。” 耳机中,传来各小组就位的报告。 魏大勇停在一栋吊脚楼的阴影下,对身后的队员比了几个战术手势。 队员们立刻会意,两人一组,迅速贴向吊脚楼的窗户和房门。 “三。” “二。” “一。” “破门!” 轰! 一声巨响! 特制的定向爆破装置,瞬间将木制的房门炸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魏大勇第一个冲了进去! “哒哒哒哒哒!” 他手里的191式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枪口装配的消焰器,让火焰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洒向屋内。 屋子里,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鬼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暴雨般的子弹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 几个反应快的鬼子,挣扎着想去够床头的三八大盖。 但他们面对的,是戴着夜视仪,开了“上帝视角”的雪豹队员。 “噗!噗!” 跟在魏大勇身后的队员,手里的92式手枪精准地点着名。 每一声轻响,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一组安全!” “二组安全!”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栋吊脚楼里的战斗也结束了。 剩下的鬼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端着三八大盖,从吊脚楼里冲了出来,在黑夜里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大声地呼喊着,企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在村口哨塔上架设好的三挺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 三条火龙,从黑暗中骤然亮起,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子弹带着尖啸,瞬间覆盖了整个村子的中心空地。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雾在空中爆开。 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河谷 。 “手雷!” 徐虎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咻!咻!咻! 十几枚手雷,拖着弧线,被精准地扔进了鬼子残余的据点。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将那几栋可怜的吊脚楼炸上了天!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魏大勇那张兴奋到有些狰狞的脸。 “过瘾!” 他大吼一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对着残存的鬼子,又是一通酣畅淋漓的扫射。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五分钟。 当枪声彻底停歇时,岔河村中已经没了一个还能站着的鬼子。 空气里,只剩下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清理战场,注意补枪。”徐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雪豹队员们端着枪,低着头仔细查看,给每一个还在喘气的鬼子,送上最后一程。 魏大勇一脚踹开一具烧焦的尸体,从地上捡起一支被炸断了的步枪看了看,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刘老板说的没错,这些鬼子还真是一帮穷逼!” “一年多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徐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这一仗,咱们占了大便宜了!” “通知指挥部,岔河村据点已被拔除,我部无一阵亡,三人轻伤。” “请求下一步指示。” 周卫国率领的这支华夏远征军,在离开保山后,一直在快速行军。 总部希望,他们能够在20天内抵达英吉利远征军所在的英帕尔,支援他们。 然而,即便是周卫国,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们选择的路线地形十分杂乱,每天行军20公里已经是极限了。 站在河岔村村口,遥望前方,周卫国几人沉默不语。 身后,是岔河村冲天的火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身前,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座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大山影。 从这里出发,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这次远征路上的第一道天险。 海拔3200米的大雪山垭口。 第330章 华夏海军需要一座补给港! 就在周卫国的远征军向着雪山进发时,中南海怀仁堂侧厅。 紫檀木的桌椅,光可鉴人,散发着沉静的木香。 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笔触雄浑,气象万千。 空气里,飘着顶级大红袍的醇厚茶香。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正襟危坐,神情平静,他们在等一个人。刘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姿态随意,与整个房间的庄重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端着一杯白开水,目光落在水面,似乎在研究着光线的折射。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工作人员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侧身让开。 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白人老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领口的温莎结打得无可挑剔。 此人正是新任英吉利驻华夏公使,卡尔爵士。 他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一名神情紧张的翻译。 今天,这位爵士先生的心情十分不错,脸上挂满了笑容。 “总指挥阁下,参谋长阁下。” 卡尔公使主动伸出了双手。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忙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公使先生,请坐。” 简单地寒暄了一番之后,几人重新入座。 刘青坐在角落里,仔细打量着这位公使。 英吉利人已经得知了华夏出兵的消息,而这位公使今天到来的目的在场的几人早已心中有数。 “公使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副总指挥笑着说道。 听到翻译的转述,卡尔忙十分谦恭地说道。 “能为贵我两国的友谊奔走,是我的荣幸。” “我代表我国政府,对贵方愿意派出远征军,援助我们在南亚的远征军,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说着他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让副参谋长有些意外,这位公使倒是客气得有些过头了。 刘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不客气吗? 再不客气,蒙巴顿手下那几十万远征军,就要被寺内寿一包饺子了。 到时候,整个印度可和他们无关了! 到那时日不落帝国,可真就是历史名词了。 “公使先生客气了。” 副总指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打击侵略者,是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共同的责任。” 一句标准的官话,滴水不漏。 卡尔的心头微微一沉。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距离感。 今天他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场面话的。 “总指挥阁下,您说的没错。” 卡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恳切的表情。 “南亚的战局,刻不容缓。日军的攻势异常猛烈,蒙巴顿将军的压力非常大。” “不知道贵方远征军的具体数量是多少?” “我们也好在英帕尔准备足够的补给。” 这是来探口风,催进度了。 副总指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公使先生请放心,我们的远征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全是百战精锐。” 卡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后的翻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阁下,请恕我直言。” 卡尔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些小矮子正在进行一次规模空前的军事调动。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在英帕尔的主力。” “三千人,即便抵达英帕尔,也很难影响战局。” 副总指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每一声,都像一记小锤,敲在卡尔公使的心上。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拿捏他。 卡尔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军情六处给他的资料里,对这个年轻人的描述,充满了敬畏。 一个神秘的军火商人。 一个能轻易拿出数百万吨粮食和数千辆坦克的怪物。 一个对华夏高层影响巨大的幕后人物。 就在这时,刘青放下了水杯。 杯底和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让卡尔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卡尔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爵士先生。” “不要小看这三千人。他们的战斗力足以改变战局!” 什么? 卡尔一愣。 他身后的翻译也懵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先生……” “请恕我直言,您可能对南亚的战局还不够了解。” “寺内寿一在缅甸和印度东部,集结了超过三十万人的主力部队!他们装备精良,攻势凶猛!” “三十万对三千!这是一百比一的兵力差距!” “我恳请贵方,能够从战略大局出发,增派更多的部队!五万!不,至少十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英帕尔,才能将日本人的计划彻底粉碎!” 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对视一眼,端起茶杯,默默喝茶,眼观鼻,鼻观心。 这次的谈判,他们虽然坐在主位上,但只是助阵,刘青才是主力。 “爵士先生。”刘青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增兵,也不是不可以。” 卡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但是……” 刘青拖长了语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英吉利想要我们增兵也不是不可以。” 来了! 卡尔的心头一凛。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先生,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卡尔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只要贵方愿意增兵,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武器、物资!一切都可以谈!” “呵。”刘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爵士先生,你觉得我们现在,缺你那点东西吗?” 卡尔的脸色瞬间涨红,变得有些难看。“那……那贵方的意思是?” 刘青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爵士先生,你看,我们华夏海军吧,底子薄,不像你们日不落帝国,家大业大。” “这舰队想要出远门,总得有个歇脚补给的地方不是?” “所以……” 刘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希望,能在印度洋沿岸,‘租借’一个良港。 “租期嘛……九十九年,意思意思就行。” 第331章 帝国的余晖 “什么!”卡尔心中大骇,租借港口,还是九十九年! 哪怕只是在印度,国内的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愿意! 他很清楚,以华夏如今的实力和行事风格,所谓的“租借”,和“割让”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在从日不落帝国的身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 副总指挥端着茶杯,眼帘低垂,仿佛在研究杯中茶叶舒展的纹路。 一旁的副参谋长,则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那幅水墨山水,似乎是第一次发现,那远山近水的笔触,竟是如此的精妙绝伦,令人沉醉。 两位大佬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但他们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也只有刘青这小子,才敢在这种场合,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 换做他们,想都不敢想。 毕竟苦日子过得太久了,思维早已被贫穷和谨慎所禁锢,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去考虑。 刘青靠在椅子上,将杯中剩下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他看着卡尔那张变幻不定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狮子,只有在面对另一头更强壮的狮子时,才会收起爪牙,开始小心翼翼地计算得失。 而现在,卡尔就在计算。 汉斯人的装甲洪流正在中东肆虐,帝国部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阿美利加人在后面输血,帝国在中东的那些油田,恐怕早就换了主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如今汉斯人已经彻底掌控了伊朗,他们的兵锋已经可以毫无阻碍地指向东方。 那将会是一路横推! 西边,是虎视眈眈的汉斯装甲军团。 东边,是吞下了整个南亚资源,实力空前膨胀的日本人。 蒙巴顿将军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将彻底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印度必将不保。 如果印度丢了…… 卡尔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后果,是带英帝国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和整个印度的生死存亡相比,一个港口,似乎……似乎也不是不能谈。 “咳。”卡尔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试图重新夺回谈判的主动权。 “刘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港口的使用权,我们可以开放。我们还可以建立一个联合补给基地,贵方的舰队可以随时停靠、补给……” 他还在试图挣扎。 还想保留帝国那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体面。 “至于这租期,九十九年,是不是……是不是太长了?这并不符合国际惯例。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个十年,或者二十年的协议……” 刘青伸出手打断了他。 “爵士先生。”他身体前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卡尔。 “难道这九十九年有什么不对?你们租借港岛的年限不正是九十九年吗?” 一句话,让卡尔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是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卡尔的呼吸一滞。 “我们出兵,是在帮你,是在帮你们保住印度,保住你们那顶早已经摇摇欲坠的王冠。” 刘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而我们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让我们海军的兄弟们,在远航时能够歇歇脚的港口。” “这笔买卖,你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大可以坐在这里喝着茶,等着你们被那些小鬼子彻底打垮,然后再出兵,将整个印度顺理成章地拿到手里!” “如今,是应你们的请求,我们才主动出兵。”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卡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没错,现在的华夏不缺钱,不缺武器,甚至不缺粮食。 他们连那几十万远征军的死活,也未必真的在乎。 他们之所以愿意出兵,只是因为一个整合了整个南亚资源的日本,不符合他们的国家利益。 仅此而已。 卡尔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时代真的变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那两位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的华夏高层,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的“国际惯例”,更不相信什么虚无的“友谊”。 他们只相信一样东西。 实力。 卡尔的肩膀,缓缓地垮了下去。 他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那张紫檀木椅子上,眼神涣散,失去了焦点。 他可以预见,这场波及了全世界的战争结束之后,那个曾经辉煌的日不落帝国,将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一去不复返。 良久。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我……我原则上,同意贵方的要求。” “具体细节,我需要立刻与蒙巴顿将军,以及国内进行沟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副总指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卡尔灰败的脸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公使先生,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卡尔心头的阴霾和绝望。 “我向你承诺。” “只要你沟通完毕。” “我们华夏的第二批远征军,会立刻出发!” 卡尔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一次,我们将会派出一个满编的空降师,直接在英帕尔附近实施空降,从内部彻底打乱日军的部署!” 副总指挥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时一支拥有两百架最新式战斗机的空军部队,将随同进驻,彻底夺取南亚的制空权!” “卡尔爵士,我们能打垮鬼子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卡尔缓缓起身,但他那笔直的脊梁却已经佝偻了下去。 第332章 再见竹下俊 卡尔离去时那佝偻的背影,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日不落帝国的辉煌终将在这场席卷全球的大战之后落幕。 在座的几人都在思考如何让华夏在这纷乱的局势中觅得机会,乘势崛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副总指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呼……” 随着浊气吐出,他看向刘青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小子……” 副总指挥指着刘青,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半天没说出下半句。 一旁的副参谋长也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香烟,递给副总指挥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伙计,我算是服了。” 副参谋长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 “一个良港,还租借九十九年!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啊!我还以为他最多要点黄金或者技术人才,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种东西!!” “我刚才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生怕那个卡尔当场翻脸走人!” 副总指挥闻言,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何止是你,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也就是这小子,换个人,我当场就得把他叉出去,哪有这么谈判的!” 两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刘青这番惊天操作的后怕。 毕竟敢这么狮子大开口还能安然无恙的估计也就刘青了。 刘青却没他们那么兴奋。 他重新坐回那张紫檀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这股异样的平静,很快就被两位大佬捕捉到了。 副总指挥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小刘?” “这笔买卖,咱们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副参谋长掐灭了烟头,神情也严肃起来。 “小刘,你跟我们交个底。” “这个港口,对你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你宁可冒着谈判破裂的风险,也寸步不让?” 刘青抬起头,迎上两位大佬探究的目光。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两位老总,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跟汉斯人做的那笔买卖吗?”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汉斯人在中东的油田可都有我的分红!” 刘青的声音沉了下来。 “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些分红迟迟没能送达。” “战争时期,黄金是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汉斯人肯定不会给我。” “至于马克,我肯定是不会要的。” “所以原油就成了唯一选择!” 他顺手将桌上的香烟拿了过来,抽出一根点上。 “马克斯告诉我,目前也只有我们自己用船将那些原油从中东拉回来这一个办法!” “而想要去中东,这印度洋是绕不开的!” “我也只能在印度寻觅一个良港作为补给港口。” “毕竟那可是500多万吨石油,只要能运回来,也能暂时缓解咱们的油荒。” 副总指挥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刘青。 “可是小鬼子的海军可没那么好对付。” “虽然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阿美人,但在印度洋上,他们的海上力量依然无法撼动。” 他看着刘青,神情复杂。 “我这是两手准备,一路海上,而另一路在陆地!” “远征军的行军路线,就是将来咱们的原油陆路运输路线。” 说话间,刘青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他看着两位神情严肃的老总。 “所以,我们必须赢下南亚这一仗!” “不仅要赢,还要把小鬼子在缅甸、印度的势力,连根拔起!把他们的舰队,彻底赶出印度洋!”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缅北边境,大雪山垭口。 徐虎走到周卫国的身边,看着身后的大部队忧心忡忡。 “头儿,这气温降得厉害。” “所有人已经换装完毕,高海拔装备也都分发下去了。” 在他们身后,三千名特遣队员已经脱下了那身丛林迷彩,换上了一身洁白的雪地伪装服。 每个人都戴上了防风镜和保暖面罩。 “伤员情况怎么样?”周卫国放下望远镜,沉声问道。 “卫生员已经处理过了,都是皮外伤,不影响行动。”徐虎答道,“老刘给的那些特效药,效果神了,伤口一喷,血立马就止住了。” 周卫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巍峨的雪山,眉头紧锁。 “全员休整两小时,补充热量。” “两小时后,目标,大雪山垭口,出发!” “是!” 凌晨四点。 远征军如同一条白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通往雪山垭口的崎岖山路。 越往上走,空气越是稀薄。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在战士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和看不见的冰层,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妈的……这鬼地方……比小鬼子的子弹还他娘的要命……” 魏大勇紧了紧身上的背包,感觉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沉重了一分。 他宁可在枪林弹雨里冲杀十个来回,也不愿意在这鬼地方受这份罪。 “所有人,注意前后,千万不能掉队!!” 队伍继续向上攀登。 当他们终于抵达海拔近三千米的垭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光照亮了雪峰,也照亮了垭口另一侧的景象。 周卫国举起望远镜,瞳孔骤然一缩。 “全体隐蔽!” 他一声低喝,所有队员瞬间就近寻找掩体,躲在后面,一动不动。 在周卫国那具备热成像功能的高倍率望远镜视野里。 垭口下方约五百米处,一处树林中,赫然出现了几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 一共五个人。 他们同样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动作十分迅捷,正在快速构筑一个机枪阵地。 那挺被架起来的,不是鬼子制式的九二式重机枪,而是一挺汉斯国出产的MG42通用机枪! 这款机枪本该在明年才会正式列装汉斯军队,但实际上因为华夏56枪族的影响,这款机枪在这个世界也已经提前一年问世了。 因为明年才会大规模量产,它才依旧被叫做MG42。 所以现在除了汉斯人的特种部队外,也只有小鬼子的特工队才有装备。 周卫国的心下一沉。“妈的,应该是鬼子的特种部队!” 这些鬼子,装备精良,行动专业,绝不是普通的步兵! 他们选择的阵地位置极为刁钻,居然正好能锁死他们下山的必经之路。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一名鬼子,竟然也举起了望远镜,正警惕地扫视着垭口方向! 就在周卫国将镜头对准他的瞬间。 那个鬼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将望远镜对准了周卫国潜伏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仿佛在这一刻,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在冰冷的空气中轰然相撞! “竹下俊!!” 周卫国的脑海里警钟大作。 “狙击手!干掉他!快!” 然而为时已晚。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回荡在寂静的清晨。 周卫国的身侧溅起一簇雪点。 “敌袭!!” 周卫国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发出一声怒吼。 下一秒,山谷下方,那挺早已准备就绪的MG42,发出了它那如同电锯撕裂亚麻布一般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带着死亡的尖啸,瞬间覆盖了整个垭口! 子弹疯狂地击打在岩石和冰面上,激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 刚刚还是一片寂静的雪白世界,顷刻间变成了子弹横飞的死亡地带。 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反应极快,几乎在周卫国吼出声的同时,就各自找到了掩体。 但对方的火力太猛了。 那挺MG42的位置又极其刁钻,死死地封锁住了他们下山的所有角度。 “头儿!” 徐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鬼子的人数不少,至少一个中队!” 周卫国将身体死死贴在岩石后面,感受着巨石被子弹敲击带来的震动。 他探出头盔上固定的战术潜望镜,快速扫了一眼下方的阵地。 竹下俊的特战队,清一色的汉斯装备,身上披着白色披风,匍匐在雪地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除了那挺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MG42,不远处至少还有十几个火力点,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这些鬼子特种兵的战术素养极高,战斗力丝毫不逊于雪豹。 “妈的!” 魏大勇趴在一处雪坎后面,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愤怒地捶了一下身下的积雪。 “这帮狗娘养的,有备而来!” “无人机!” 周卫国冷静地下达了命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切换热成像模式,把他们的坐标全部给我标出来!” “收到!” 后方,负责操控无人机的队员立刻应答。 他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操作着。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背景。 而在这片深蓝色的背景上,一个个散发着橙红色光芒的人形轮廓,清晰无比地显现出来。 竹下俊和他的队员们,在热成像仪的面前,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头儿,所有目标已锁定!” “一共一百三十七个热源信号!” 无人机操作员兴奋地说道。 “山腰左侧三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米,岩石后,敌军狙击手一名。”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五百五十米,MG42机枪阵地,三人。” “……” 一个个精确到米的坐标,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雪豹狙击手的耳朵里。 “狙击组,自由射击!” 周卫国下达了猎杀的指令。 “清除所有机枪点和狙击手!” “收到!” 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 分布在垭口各处的雪豹狙击手们,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 他们缓缓地从掩体后探出了狙击步枪。 透过高倍率热成像瞄准镜,那些在普通视野里几乎无法发现的敌人,此刻都变成了散发着橙红色光芒的活靶子。 山谷下方。 竹下俊正举着望远镜,冷酷地观察着被自己火力完全压制的垭口。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相信,用不了十分钟,他的MG42就能将那些华夏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撕成碎片。 不过,对面那支华夏军队中,似乎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同学,是你吗?”竹下俊低声呢喃。 自从平安县一战山本一木的特战队覆灭之后。 大本营对特战队的兴趣就在慢慢降低。 竹下俊甚至沦为了高层的保镖。 但随着华夏特战队的影子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战报中,那些陆军高层终于开始重视起特战队的作用。 于是耗费巨资从汉斯购买了一批先进的特战装备,专门用来装备特战队。 而竹下俊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这支特战队的指挥官。 在鬼子内部,这支特战队也被称为竹之队。 就在竹下俊还在寻找目标时 砰!砰!砰! 一声声完全不同的枪响传来。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名狙击手,头盔上爆开了一团血雾。 竹下俊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 这名狙击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动作,这到底怎么被发现的?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在他视野中,那挺正在咆哮的MG42机枪的机枪手和副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爆了脑袋,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MG42那令人心悸的咆哮,戛然而止。 整个山谷,陡然一静。 竹下俊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面的狙击手实力不弱!注意隐蔽!”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雪豹特战队的反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降临! 那些鬼子特战队士兵不论怎么躲藏,都会被狙击手找到,除非躲在掩体后,否则迎接他们的都是一枪爆头。 他们引以为傲的雪地伪装,在敌人面前,形同虚设! “烟雾弹!”竹下俊朝着身后的竹之队的队员们高声呼喊。 几颗烟雾弹丢出,在他们的前方形成了一片烟雾。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烟雾足够让敌人找不到目标。 然而,竹下俊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雪豹特战队,他们就没有正常的。 周卫国的雪豹突击队,可都装备着热成像。 若是城市作战,热成像或许没有那么大的用处。 可这里是野外,哪怕他们藏得再好,依然逃不过一枪一个的命运。 第333章 远征军的动向 看着已经被压制的鬼子特战队,周卫国大手一挥,做了一个简单的前推动作。 “突击组!上!” 下一秒,两道白色的鬼影从垭口两侧的岩石后猛然窜出! 徐虎和魏大勇,带着各自的突击小组,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垭口两侧包抄了下去。 他们手中的191式步枪,枪口同样加装了消焰器和消音器,在提供精准火力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隐藏了自己。 战斗,从这一刻起,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他的双手抖得厉害,冰冷的弹匣几次都对不准卡口。 一名躲在树后的鬼子特战队员,正惊恐地更换着弹匣。 周围全是白茫茫的烟雾,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战友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迫近。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为什么烟雾对他们没有用? “砰!”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艰难地低下了头,看着胸口那个不断冒出鲜血的大洞,眼中充满了茫然。 直到生命彻底流逝,他也没能看到杀死自己的人究竟在哪里。 竹下俊的特战队彻底乱了阵脚。烟雾弹产生的烟雾非但没能起到保护作用,反而成为了他们的阻碍。 竹下俊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华夏人到底是靠什么确定己方的位置的。 随着轻微的枪声越来越近,他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竹下俊的心在滴血。 这一百多名队员,是他从整个师团,乃至整个方面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每一个人,都耗费了他无数的心血,都承载着他重振特战队荣光的希望! 可是现在,就在这短短的不到十分钟里,他的希望,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无情粉碎。 “撤退!全员向密林深处撤退!”他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从岩石后探出身,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呼喊。 残存的鬼子特战队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各自的散兵坑里冲出来,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和战术,发了疯似的向着后方的密林逃去。 魏大勇一个箭步冲到最前沿的机枪阵地前,一脚将那名早已被打爆了脑袋的机枪手尸体踢开。 尸体还冒着热气,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他弯下腰,仔细地打量着那挺MG42通用机枪,又看了看周围鬼子构筑的防御工事,啧啧称奇。 “妈的,这些小鬼子还真会选地方!” 他直起身,对着跟上来的徐虎说道。 “这位置,这火力配置,要是没有无人机和热成像,咱们今天就算能啃下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徐虎没有理会魏大勇的感叹,而是迅速下达了指令。 “一组警戒!二组清扫战场,补枪!” “三组四组,检查战利品,收集可用装备!” 十多分钟后,周卫国从后方和大部队一起缓缓走了过来,徐虎立刻迎了上去,汇报战斗情况。 “头儿,清点完毕!” “此战,我部无人阵亡,仅有三人被流弹擦伤,已经过卫生员处理,不影响后续战斗。” “鬼子丢下了四十二具尸体,剩下的都跑了!” 周卫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中的高倍率望远镜,锁定了山脚下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白色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方那个被几名亲卫簇拥着、脚步踉跄的身影上。 即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他依旧能感受到那道身影上传来的不甘。 竹下俊。 周卫国的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在学校中的一幕。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笔挺军服,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曾经十分自傲地对他说:“卫国,战争是意志与荣誉的较量,武器的优劣,并不是决定因素,大多数华夏民众的心中并不存在荣誉感,更没有战斗到最后的意志,所以这一战,华夏必败。” 周卫国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露出冰冷的神情。 竹下俊,你错了。 华夏民众心中的那团火早已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武器装备一旦产生巨大的代差,就将成为左右战争的决定因素! 你的意志,在热成像仪面前,一文不值。 你的荣誉,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更像是一个笑话。 老对手,这次,你输得不冤。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雪山垭口的寒风吹动他伪装服的兜帽,猎猎作响。 周卫国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 “继续前进!” 十天后。 英属印度,英帕尔英军司令部。 总司令蒙巴顿将军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身前的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一阵摇晃。 “我讨厌这种无休止的阵地战!!” “短短半个月!我们的防线被压缩了五十公里!第14集团军的侧翼几乎完全暴露在了日本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的咆哮在作战室里回荡,将领们个个低着头,脸色铁青。 他们的部队被日本人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将军阁下。” 一名美利坚联络官,约瑟夫中校,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 “史迪威将军早就提醒过,那些小矮子十分擅长悍不畏死的集团冲锋!英吉利绅士们根本没有能力阻挡。更何况,缅甸的丛林不适合重火力进攻。你们唯一的优势都成了摆设。” “你们还在撤退的路上丢弃了大量物资给那些小矮子。那些小矮子有了物资,你们现在就算打阵地战,胜算也越来越低。” 蒙巴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他却无力反驳。 阿美利加人虽然嘴巴臭,但他们的海军到现在还能和日本人打得有来有回。 这可比皇家海军要强上不少!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木门被推开。 一名情报参谋快步走了进来,他神情激动,甚至忘了先行礼。 “将军!来自华夏的急电!” 蒙巴顿眉头一皱。 又是那些华夏人? 自从卡尔那个老家伙,用一个该死的港口换来了华夏的增兵承诺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一支空降师?一支拥有两百架最新战机的空军? 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他更关心的,是那支已经出发了十天的三千人远征军。 那才是能解他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 “念!” 蒙巴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 “华夏远征军,于今晨八时,抵达缅北克钦邦,葡萄镇外围。” “噗!” 约瑟夫中校刚端起咖啡杯,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拭军服上的污渍,一把抢过电报,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第334章 葡萄镇外 约瑟夫中校指着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面露骇然。 “从保山到葡萄镇,直线距离超过两百公里!中间还要翻越大雪山,穿过原始丛林!十天?上帝来了也做不到!” 作战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地图上。 蒙巴顿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的伤亡呢?” 情报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根据他们的报告显示,整支队伍无一阵亡,仅有数人轻伤。” “并且,在三天前,他们全歼了日军第56师团一部,在昨日,他们遭遇了日军的特种部队,代号‘竹之队’,对方抛下数十具尸体后落荒而逃。” 作战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惊骇。 全歼日军一部? 还顺手击溃了一支日本人的特种部队? 自己这边,一个集团军被日本人追着屁股打。 人家三千人,在敌后又是穿插又是突袭,如入无人之境,战损比几乎为零。 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列强? 约瑟夫中校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这帮华夏人,全都是疯子……” “难道他们都是华夏神话中的天兵天将不成?!” 蒙巴顿没有理会他,三两步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的葡萄镇,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炽热。 “根据我们的情报,日军第33师团,有一个步兵联队驻扎在葡萄镇!他们还有一个骑兵联队作为机动力量!” “华夏人要是被那支骑兵联队缠住,必然会引来日本人33师团的围攻!” “到时候,这三千人可就危险了!” 他转过身环视着自己手下的将领们,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约瑟夫中校,沉声说道。 “先生们!” “或许我们需要派出一支队伍。” “去接应咱们的盟友。” “我想知道,这三千名华夏士兵,在遭遇日本人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时,还能不能保持住他们的势头!” …… 缅北,克钦邦。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妈的,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 魏大勇扯下脖子上的领巾,擦着满脸的臭汗,一屁股坐倒在地,拧开水壶就“吨吨吨”猛灌。 从冰天雪地到闷热丛林,这种剧烈的环境变化,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但战士们的精神依然亢奋,自从走出华夏,他们遇到了不少鬼子部队,但没有一支能打的。 不是被全歼,就是落荒而逃,而他们这三千人势如破竹,短短10余天马不停蹄地奔袭了200多个公里。 不远处,周卫国和徐虎正蹲在一块战术平板前。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那是一片开阔地,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坐落其中。 镇子的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一片巨大的营地赫然在目。 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来回巡逻的哨兵,甚至还能看到一座小型的野战机场和数十匹休憩的战马。 “头儿,跟情报一样。” 徐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将几个关键区域放大,用红圈标注出来。 “日军第33师团,第214步兵联队。” “另外,还有一个骑兵联队。”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总兵力,超过六千人。” 魏大勇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信号,眼睛开始放光。 “嘿!”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些狰狞。 “这下够咱们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终于可以干票大的了!” 周卫国摇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正在休整的战士们。 “和尚,你这是飘了啊,三千对六千,其中还有一支骑兵!我们怎么打都不划算。” 从岔河村,到大雪山垭口,他们赢得太轻松了。 轻松到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小鬼子不堪一击。 但他清楚,那是因为他们始终占据着绝对的技术优势,总能精准地打击敌人的薄弱点。 而现在,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支兵力超过自己,装备齐全,严阵以待的日军主力。 这将是一场很可能全世界都在关注的硬仗。 周卫国的脑海里,浮现出刘青的那张脸。 从保山出发前,刘青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一路,就是我们未来的陆上生命线。这一仗不仅要打胜,还要打得漂亮,打出咱们华夏的威风。”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徐虎和魏大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身后三千远征军,也陆续停止了休整,沉默地站了起来,等待着命令。 丛林里,只剩下蝉鸣和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周卫国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都别这么紧张,徐虎,先去抓个舌头,咱们得弄清楚这支214联队的具体情况!” “就算要动手,也得好好研究研究。否则那支骑兵联队绝对要坏事!” 夜幕降临。 葡萄镇外,日军第214步兵联队的营地。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大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加热后散发出的香气。 上等兵小野田用筷子戳着饭盒里那几块灰白色的、煮得稀烂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是这些猪杂碎。” 他小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厌恶。 坐在他对面的,是伍长佐藤立海。 佐藤是个老兵,胡子拉碴,脸上的皮肤已经被这里的太阳晒得黝黑发亮。 他满不在乎地扒拉了一大口饭,混着那些猪下水大口咀嚼着。 “有口吃就不错了,小野田。” 佐藤含糊不清地说道。 “想想那些在瓜岛上啃树皮的同僚,你就会觉得这东西是山珍海味了。听说,那里现在打得十分激烈,帝国海军已经尝试了数十次也没能突破阿美人的封锁线,将物资送进去。” 小野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夹起一块,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一股浓重的腥臊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让他差点吐出来。 “佐藤伍长,我只是怀念以前的牛肉罐头。” 将嘴里的东西艰难地咽了下去,小野田这才凑到了佐藤身边。 “伍长,你说那些该死的支那人,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听说,竹之队的前辈们竟然被打很惨,连他们的联队长都负伤了。” 佐藤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将饭盒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是补充兵,没经历过我们去年在华夏的战斗。”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模糊了他凝重的表情。 “现在的支那人可不是那些大人们宣传的废物!” “要不是师团长有先见之明,带着我们提前撤离华夏,咱们33师团很可能和驻守淞沪的那几个师团一样,全军覆没了!” 佐藤有些畏惧地摇了摇头,“根据收到的情报描述,那支支那军队实力恐怖,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王牌部队。” “虽然联队长阁下已经下令,全员进入最高戒备。我们的巡逻范围也扩大了三倍,可我总觉得……没什么用。”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都在吃饭,但耳朵都竖着,气氛压抑得可怕。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名大尉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帝国的勇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怯了?” 小野田和佐藤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连连鞠躬。 “中队长阁下!” 大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区区三千支那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还有精锐的骑兵联队在侧!他们敢来,就是自寻死路!” 他虽然在训斥,但紧握着指挥刀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吃完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再敢动摇军心,军法从事!” “哈伊!” 士兵们齐声应道,但声音却有气无力。 与此同时,在日军营地外围数百米的一处密林里。 徐虎和魏大勇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丛中。 他们身上披着伪装网,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远处的鬼子营地中,人影晃动,灯火点点。 魏大勇舔了舔嘴唇,低声询问。 “虎子,差不多了吧?再等下去,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 “再等等。” 徐虎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等他们换防的间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营地边缘一处哨塔下的几个哨兵,打着哈欠,提着枪朝营地深处走去。 而其中两个鬼子,鬼鬼祟祟地脱离了队伍,居然朝着徐虎他们潜伏的这片林子边缘走来。 “嘿,来了。”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 那两个鬼子一边走,一边解开裤腰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八嘎,又是猪下水罐头,从今年年初到现在,我们的肉类补给就只有猪下水!嘴里到现在还是一股骚味。” “忍忍吧,抽根烟解解乏。” 其中一个鬼子靠在一棵树上,开始放水,另一个则掏出了烟盒。 就在他划亮火柴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猛然扑出! “唔!” 那个正在抽烟的鬼子,只感觉脖子被一只铁钳死死扼住,嘴巴被一只带着手套的大手瞬间捂住,火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熄灭了。 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拖去。 另一个鬼子刚刚抖了抖身体,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就感觉后脑一麻,眼前瞬间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队雪豹特战队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鬼魅般带着两个“包裹”,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林间,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半小时后。 远征军的临时宿营地。 被抓来的两个鬼子被扔在地上,悠悠转醒。 当他们看清周围站着的华夏士兵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立刻传来一股热流。 “姓名,部队番号。” 徐虎蹲下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问道。 其中一个鬼子已经彻底被吓傻了,只是不停地哆嗦。 另一个稍稍镇定一些,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叫井上雄二,他是渡边太……我们是……是第33师团,第214步兵联队,第一大队的士兵……” 周卫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两个鬼子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问,你答。” 周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气依然让这俩鬼子一阵哆嗦。 “214联队,总兵力多少?军官和士兵的具体数量。” 井上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联队满编三千八百人,但……但是之前作战有些损失,现在还有三千五百人左右。其中军官一百五十人。” “武器配置。” “每个步兵中队,配有九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六具掷弹筒。每个大队,下辖一个机枪中队,装备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另外,联队部直辖一个炮兵中队,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些信息,与周卫国他们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 周卫国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 “那支骑兵联队,是什么情况?” 井上听到“骑兵联队”四个字,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那是我们师团的王牌!第33骑兵联队!” “他们……他们有一千两百人,装备了最好的战马和武器!联队长松本大佐,是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极擅长机动作战!” “他们有多少马匹?装备了多少机枪和火炮?” “超过一千三百匹!他们……他们还装备了4 门九四式速射炮!” 第335章 夜袭 “超过一千三百匹战马,还有4门九四式速射炮。” 周卫国听完井上的话,眉头微皱,这倒是一块肥肉。 空气中弥漫着两个鬼子失禁带来的骚臭味,他们已经彻底崩溃。 徐虎挥了挥手,两名雪豹队员无声上前,匕首划过喉咙,尸体被迅速拖进丛林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处理小鬼子,他们是专业的。 “头儿,这仗不好打。” 徐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鬼子的骑兵联队机动力太强,一旦让他们冲起来,我们很容易被冲散。而且那那四门速射炮,更是巨大的威胁。” “怕个鸟!” 魏大勇把191式步枪往肩上一扛,浑不在意。 “不就是骑兵吗?来多少,老子就突突多少!正好给弟兄们加加餐!” 周卫国没有理会魏大勇的叫嚣。 他的目光依旧在战术平板上,无人机正盘旋在鬼子营地上空,将一幅清晰的实时热成像图传了回来。 橙红色的热源信号在深蓝色的背景上,如同繁星点点。 他将地图放大,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画着圈。 骑兵联队的马厩。 步兵联队的炮兵阵地。 军官营房区。 一个作战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周卫国抬起头,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骑兵是咱们最大的威胁,但也是最好解决的!” “徐虎。” “到!” “你带两个小组,渗透进鬼子骑兵联队的马厩。我不要你们杀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一千多匹马,全都给我惊了!” 徐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立刻明白了周卫国的意图。 “明白!” “魏大勇。” “有!” “你带主力,埋伏在营地正面。等我的信号,一旦营地乱起来,就给我狠狠地往里打!记住,优先给我敲掉鬼子的重机枪阵地!” 魏大勇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牙齿在夜色里泛着白光。 “放心吧头儿!” “狙击组,观察组,迫击炮组,全部就位!” 周卫国看着自己的部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今晚,咱们就让小鬼子瞧瞧,什么叫现代化战争。” “行动!” 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鬼子的营地里,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了沉寂,只有零星的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巡逻的哨兵打着哈欠,脚步拖沓。 徐虎带着二十名雪豹队员,如同幽灵般潜行至马厩外围。 他们手中的191式步枪,枪口都加装了消音器。 “噗。” “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马厩外围的几个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徐虎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震撼弹,熟练地拉开引信,奋力扔进了马厩里。 同时,另外几名队员用消音手枪,打断了拴着马厩栅栏的绳索。 三秒后。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马厩中猛然炸开! “唏律律——!” 上千匹战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炸了营! 它们疯狂地嘶鸣着,冲破了本就松垮的栅栏,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向了旁边的步兵营地!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无数睡梦中的鬼子被惊醒,他们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迎面而来的黑色洪流直接撞飞、踩踏! “敌袭!敌袭!” “怎么回事?马!是我们的战马!” “快!拦住它们!”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凄厉的惨叫声,军官的呵斥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将所有鬼子从睡梦中彻底惊醒。 松本大佐一把推开帐篷的门帘,看着营地里横冲直撞的马群,气得脸色铁青。 他拔出指挥刀,厉声嘶吼。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控制马群!各级军官,立刻组织部队,稳住阵脚!” 一名中尉刚刚冲出营房,举着手枪试图阻止混乱的士兵。 “第一中队!到我这里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数百米外的黑暗中传来。 那名中尉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边士兵一脸。 那个士兵呆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松本大佐的瞳孔骤然一缩。 狙击手! “隐蔽!快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对于那些已经暴露在外的军官来说,一切都太晚了。 黑暗中,雪豹特战队的狙击手们,正透过高倍率热成像瞄准镜,锁定一个个在混乱中格外显眼的橙红色身影。 “目标大尉,距离五百米,锁定。” “砰!” “目标少佐,正在奔跑,距离六百二十米,锁定。” “砰!” 一声声沉闷的枪响,如同死神点名。 每一个试图站出来维持秩序的鬼子军官,都会在下一秒被精准地爆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鬼子兵中蔓延。 没有了军官的指挥,他们彻底成了无头苍蝇,只能在营地里抱头鼠窜,被惊马和自己人踩踏。 日军第214联队的联队长,冲出指挥部大声呼喊。 “照明弹!给我打照明弹!” 他身边的副官掏出了手枪,向着天空发射照明弹,为部队指引方向。 残存的炮兵们手忙脚乱地冲向炮位,在一片漆黑中寻找着目标 然而,在夜视仪下,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在监控之下。 他们刚刚调整完毕 “头儿,鬼子炮兵有动作!” 观察哨的声音在周卫国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迫击炮组,40火给我把它们扬了!”周卫国立刻下达了指令。 “收到!” “咚!咚!咚!” 阵地后方,十几门82毫米迫击炮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地砸进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中,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连同周围的炮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也开始怒吼。 一枚枚枪榴弹如同长了眼睛,专门朝着鬼子试图集结的机枪阵地和掷弹筒小组飞去。 爆炸的火光,将整个营地照得忽明忽暗。 鬼子的重火力,在尚未发挥作用之前,就被彻底摧毁。 “时机到了。”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 “魏大勇,该你上了。” “告诉兄弟们,给老子杀!” “是!” 魏大勇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从地上猛然站起,手中的191式步枪指向前方火光冲天的鬼子营地。 “兄弟们!冲啊!” “杀!!” 埋伏在正面的上千名远征军战士,如同开闸的猛虎,怒吼着冲向了那片营地。 营地中,因为指挥系统崩溃,重火力被拔除,秩序迟迟无法恢复。到处是乱窜的惊马和鬼子士兵的尸体。 魏大勇一马当先,他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扫倒在地。 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收割。 雪豹特战队的战士们,三人一组,神情冷静地清理着营地里的每一个角落。 枪声,惨叫声,爆炸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周卫国缓缓走进营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烧毁的营帐,以及奄奄一息的战马。 魏大勇浑身是血地走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口白牙。 “结束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亢奋无比。 “除了跑掉的百十来号人,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两个联队,六千多鬼子,基本算是报销了!” “不过,有个坏消息,鬼子已经将遇袭的消息通过电台,发送给了33师团指挥部!” 第336章 挺进亲敦江 一旁的徐虎一阵头疼。“头儿,这帮狗娘养的,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周卫国摇了摇头,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夜光指针。 凌晨六点。 从这里到日军第33师团的驻地,直线距离超过五十公里。就算鬼子反应再快,集结部队,急行军赶过来,最快也要一天。 时间足够了,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落在了那些依旧在营地废墟中惊慌乱窜的战马身上。 还有不少膘肥体壮的东洋马,正在营地中乱窜。也有不少已经回到了马厩之中,正焦躁地刨着蹄子,不时发出一两声高亢的嘶鸣。 周卫国的眼神,瞬间亮了。 “徐虎!” “到!” 徐虎快步来到他身边。 “找几个以前在骑兵部队待过的老兵,再挑些胆子大的弟兄。” 周卫国的手指向那片混乱的马群。 “把那些没受伤的马,全都给我控制住!一匹都不能放跑了!” 徐虎立刻明白了周卫国的意图。 “头儿,你是想……” “没错。” 周卫国咧着嘴,乐呵呵地看着那些马匹。 “咱们这一路奔袭,战士们体力消耗太大。接下来,咱们的路可没那么好走,这一路上全是鬼子的小部队。” “有现成的畜力,为什么不用?” 他拍了拍徐虎的肩膀。 “这可都是宝贝,能帮咱们省下大工夫!” “是!”徐虎重重点头,转身立刻去执行命令。 周卫国的目光转向另一边,正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魏大勇。 “和尚!” “有!” 魏大勇挺直了胸膛。 “给你一个半小时!” 周卫国指着几乎化为废墟的日军营地说道。 “把这里给我刮地三尺!武器、弹药、药品、罐头、军装……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带走!” “一样都不许留给小鬼子!” “嘿!” 魏大勇咧开大嘴,乐呵呵地露出两排大牙,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瞧好吧您嘞!” 他刷地一转身,扯着嗓子对那些已经开始自发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吼道: “兄弟们!都听见了没!” “动作都麻利点!所有战利品,能拿的都给我拿上!” “噢!!”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战斗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走了那么多天,他们的食物补给早就告罄了,若不是空军时不时的空投,根本走不到这里。 所以当听到和尚的一嗓子,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两眼放光,嗷嗷叫着扑向了那些营帐和仓库。 “妈的,又是猪下水罐头!小鬼子是跟猪杠上了吗?这玩意儿真他娘的不是人吃的!” 一名战士踢开一个木箱,看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罐头,一脸嫌弃地骂道。 一路走来,他们从鬼子手中缴获的罐头全是这种猪下水罐头,起初战士们还有些兴趣。 但多吃了几次后,就再也不想碰了。 也就是现在部队后勤开始好了起来,要换做一年之前,这都是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东西。 这时,旁边的战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有肉吃就不错了!赶紧装起来!虽然这玩意确实有些难吃,但咱们可以让炊事班加上辣椒爆炒啊,保准香死你!” “快看!我这儿发现了什么!” 另一处,一名战士从一名被爆头的鬼子军官尸体上,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根码放整齐的香烟。 “嚯!‘恩赐’牌香烟!这可是鬼子的军官特供!” 他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身边的战友立刻给他点上。 “噗……” 他刚美美地吸了一口,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什么狗屁玩意儿,还没咱们的‘大前门’劲儿大!”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还是手脚麻利地将整盒香烟揣进了自己怀里。 整个营地热闹非凡。 雪豹的战士们分工十分明确。 武器组专门负责收集鬼子的武器,当然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那是不要的,因为实在不好用。他们专挑鬼子装备的一些汉斯国武器,比如MG42通用机枪。 后勤组则负责清扫所有食品和药品,因为这里的环境有些恶劣,鬼子的药品储备十分丰富,居然比他们自己随身携带的品类还要完善。 另一边,徐虎带着几十名战士,正在围捕那些惊马。 他们吹着口哨,试图安抚马匹的情绪,同时分出几人拿着绳索偷摸着靠近,瞅准机会就套向马的脖子。 场面虽然混乱,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卫国站在一处高地,俯瞰着一切。 他面前的战术平板上,地图已经切换到了整个缅北的全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终,落在了地图西侧,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线条上。 亲敦江。 只要渡过亲敦江,他们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印度的国土,距离最终目标英帕尔,就只剩下最后一段路程。 “头儿!” 魏大勇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面笑容的战士。 “都收拾干净了!好家伙,这次咱们可是发大财了!这帮小鬼子的东西还真不少!” 徐虎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沾着几块泥点,但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大部分马匹也控制住了,一共一千一百多匹,除了一百八十多匹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重伤被补枪了,剩下的状态都还不错!” 周卫国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命令!” 他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所有战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他。 “所有缴获物资,全部上马!” “伤员优先骑乘!” “部队重新编组,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 他收起战术平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印缅边境,亲敦江!” “出发!” “是!” 半小时后。 一支奇特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远征军战士们,精神抖擞,步履矫健。 在他们中间,是一支由上千匹战马组成的庞大运输队。 马背上,驮满了武器、弹药和补给,黑洞洞的炮口和枪管,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部队,非但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实力暴涨。 他们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开了日军在缅北的防线,向着日军防线的纵深,狠狠扎了进去!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有骑着东洋马,扛着德国枪,去打印度的鬼子的一天!” 魏大勇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得意地拍了拍马脖子,又掂了掂背上那挺崭新的MG42,嘴巴咧得快要到耳根。 他身边的几名战士闻言,都发出了会心的哄笑。 徐虎骑马走在队伍的侧翼,听到魏大勇的咋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冷水。 “鬼子的主力随时可能扑上来。我们现在,是在跟他们的反应速度赛跑。” 魏大勇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来就来!正好让这挺‘撕布机’开开荤!我还没试过它的威力呢!” 周卫国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的视线始终保持着警惕,在前方茂密的丛林中来回扫视。 徐虎说得没错。 日军第33师团的指挥官,现在恐怕已经暴跳如雷,正在调集所有能动的兵力,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试图围堵他们这支军队。 所以,他们不但不能停,还要更快! 必须在鬼子的大部队完成合围之前,冲到亲敦江边,找到渡江的突破口。 “命令各小组,加快速度!” 周卫国的命令通过电台,传达了下去。 “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是!” 队伍行进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战马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需要数日才能走完的路,居然仅仅用了两天半! 当队伍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时,所有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江,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横亘在他们面前。 江面波光粼粼,水流湍急,奔腾不息。 对岸,是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里,就是印度。 “头儿!” 魏大勇勒住马,看着眼前壮阔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这就是亲敦江?” 周卫国缓缓点头,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走到江边。 他伸出手,感受着江风的吹拂,那股湿润的水汽,仿佛洗去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身后的三千将士,也陆续抵达,沉默地列队,目光灼灼地望着江对岸。 他们,终于赶在日军主力合围之前,抵达了印缅边境。 日军第33师团,司令部,气氛十分压抑。 电讯室里,一名电讯兵满头大汗地按着耳机,脸色煞白。 “将军阁下!是第214联队发来的电报!” 电讯兵突然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有些不解地望向了他。 师团长井上正男中将,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台前。 那张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念!” “支那军夜袭营地马厩,马匹突然炸群,营地大乱!” “指挥系统崩溃军官惨遭狙击……” “214联队大部玉碎!”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啪!”井上正男的怒火腾的一声涌上心头。 “废物!”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再联系!给我要知道松本和他的骑兵联队在干什么!” “哈……哈伊! 电讯兵捂着脸,回到座位上,双手颤抖地调试着电台。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电流声。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念头。 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联队,外加一个作为师团王牌的骑兵联队,就这么……没了? 那里可是有六千多人,那些补充兵 “这是我们第33师团的耻辱!” 他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将军阁下,我们不能置之不理,这支支那军队会严重影响寺内将军的计划!” 井上正男转身,阴沉着脸有些说道。 “命令!第213联队,第215联队,向葡萄镇方向运动。一定要将那支支那军队给我找出来!” “同时,工兵联队,封锁所有道路!所有渡口!” “我要这三千只老鼠,只能在缅北的丛林里慢慢消耗完他们的补给!!”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王牌,是什么天兵天将!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带霓虹帝国蝗军的下场!” 井上正男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哈伊!” 第337章 地位尴尬的竹下俊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齐齐低头,大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将军阁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竹下俊站在门口,他身着便服,脸色有些不好。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神情凝重的“竹之队”队员。 他们来到指挥部门口,就听到214联队和骑兵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竹下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支部队有多恐怖。 井上正男看到竹下俊,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一股夹杂着鄙夷和迁怒的邪火,找到了宣泄口。 竹下俊没有察觉到井上正男眼神的变化,他快步走到地图前,微微躬身。 “将军阁下,我恳请您,务必谨慎!”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井上正男的脸色更加阴沉。 “这支支那部队,绝非寻常!他们的单兵装备,战术思维,火力配置,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根据我们交手的经验,常规的围堵和集团冲锋,对他们根本无效,只会徒增伤亡!”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他们的战斗力,制定更周密的……” “闭嘴!” 井上正男一声暴喝,打断了竹下俊的话。 他缓缓走到竹下俊面前,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冷笑。 “竹下君。”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是在这里,为你的‘竹之队’那可耻的败绩,寻找借口吗?” 竹下俊身体一僵。 井上正男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竹下俊的胸口,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的‘竹之队’,号称帝国陆军的骄傲,大本营那些大人物眼中的宝贝。” “结果呢?”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被支那人打得落荒而逃!连你这个联队长都挂了彩!” “现在,你居然有脸站在这里,告诉我,让我谨慎?” “哈哈哈哈!” 井上正男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快意。 那些一直对特种部队这种“旁门左道”嗤之以鼻的师团军官们,也跟着发出了低低的哄笑。 笑声像一根根钢针,扎在竹下俊和身后几名队员的心上。 “如果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把这支该死的支那部队放了过去,松本联队他们会遭遇突袭吗?!” 井上正男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阴狠。 “说到底,第214联队和骑兵联队的全军覆没,你,竹下俊,还有你的‘竹之队’,要负首要责任!” “你就是帝国的罪人!” 竹下俊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争辩,想告诉井上正男,敌人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侦察手段,他们还拥有着在烟雾遮挡中依然能够锁定目标的手段。 但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井上正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鄙夷更盛。 “滚!” “带着你的失败者们,滚出我的指挥部!”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不是你们这些过家家的‘特种兵’该待的地方!” “去舔舐你们的伤口吧,别在这里碍眼!” “围剿支那军的事情,由我们真正的帝国陆军来解决!” 竹下俊暗自摇了摇头,朝着指挥部中的同僚们,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走。” 他迈开脚步,走出了指挥部。 他身后“竹之队”队员,一言不发,默默地跟上。 当他们走出那扇门帘, 刺眼的阳光让竹下俊眯起了眼睛。 营地里,传令兵在奔跑,部队在集结,军官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第213联队和第215联队正在紧急动员。 一派山雨欲来的紧张景象。 所有人都相信,一张针对那支支那孤军的天罗地网,正在被迅速织就。 只有竹下俊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徒劳罢了。 周卫国绝对会利用那支骑兵联队的马匹加快行军速度。 他带着自己的部下,快步穿行在混乱的营地中。 周围的士兵和军官们纷纷投来了好奇、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对此,竹下俊毫不在意,失败者,没有资格要求尊重。 直到他们走出了33师团的营地,来到一片僻静的树林旁,他才停下脚步。 “队长!” 一名队员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的拳头紧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井上将军他……他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我们是为了帝国,才……” “住口。” 竹下俊打断了他。 他语气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是彻骨的寒意。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几名部下。 那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 竹下俊看着他们,神情严肃地说道。 “井上将军说得没错。” “我们是失败者。” “是我们没能挡住他们的攻击。这是事实,无法辩驳。” 那名队员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可是,队长……我们已经尽力了!” “所以,我们才要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竹下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行收敛情绪,目光投向了西方的天际。 “把地图拿来。” 一名队员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一卷军用地图,在地上展开。 竹下俊蹲下身,目光从大雪山垭口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亲敦江。 “松本联队覆灭,周卫国至少缴获了一千匹战马。” “这意味着什么?” 队员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我们无法比拟的机动力。” 竹下俊的手指,在地图上葡萄镇和亲敦江之间的区域上点了点。 “井上将军的计划,是封锁所有道路和渡口,用两个步兵联队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队员们。 “你们认为,我们的步兵能跑过那些四条腿的马吗?” “这...” 最先开口的那名队员,斩钉截铁地回答。 “队长,那个周卫国一定会选择最快的路线,在井上将军的包围网形成之前,跳出去!” “没错。” 竹下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走吧,我们得去拜会一下寺内将军。我相信,他也不想这么一支支那军队在他的防区内到处乱窜。” 第338章 抵达亲敦江畔 亲敦江。 浑浊的江水奔腾咆哮,卷起江涛,狠狠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撞得粉碎。 周卫国站在岸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眺望着西岸,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 他的身后,几十名雪豹特战队战士,警惕地在四周警戒。 在葡萄镇缴获的战马解决了大部分负重问题,但连日的急行军,依旧让战士们的脸上挂满了疲惫。 他们成功在鬼子33师团的大部队形成包围之前,来到了亲墩江。现在的亲墩江沿岸并不太平,鬼子15、31、33师团带着他们的狗腿子印伪军4个师团,将近20万人全部挤在他们附近的几座村庄里。 周卫国举起望远镜,不远处的大路上,三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兵,正大摇大摆地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扛着三八大盖,刺刀上还挑着一只咯咯咯乱叫的母鸡。 就在三人毫无察觉之时,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上悄无声息地落下,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抹过为首鬼子的喉咙。 他捂着不断喷射出鲜血的喉咙,噗通一声倒了下去,便被那道黑影顺势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后面两个鬼子刚要举枪。 “噗!噗!” 两声轻响。 子弹从他们后脑钻入,带出两蓬血雾。 他们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激起一阵烟尘。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几名雪豹队员从藏身处现身,飞快地将尸体和武器拖走,抹除痕迹,随后打出安全的手势。 魏大勇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个野果子,两三口吃得只剩下一个果核,边吃边递给了周卫国一个。 “头儿,这都第五波了!” “这帮小鬼子苍蝇似的,没完没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跟他们干一票大的!” “你脑子里除了干一票大的,还有别的东西吗?”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我们的目标是渡江,前往英帕尔。不是在这里跟鬼子的散兵游勇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渡江的办法。” 他转身,目光在队伍里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正在给191式步枪更换弹匣的王德发身上。 这家伙现在倒是越来越有特战队员的架势了。动作沉稳,眼神锐利,原来一张满是书生气的脸如今英气勃勃。 “王德发!” “到!” 听到周卫国的呼喊,王德发赶忙收好空弹匣,快步走了过来。 “给你十个人,换上鬼子的衣服。” 周卫国指了指北面。 “前面五公里,有个叫瑟陶村的地方。我要你摸过去,搞清楚鬼子的布防情况。” “是!” 王德发没有一句废话,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他很快在雪豹队员中挑了十个机灵的,几分钟后,就脱离了主队,消失在丛林的阴影里。 …… 一小时后。 瑟陶村。 这个坐落在亲敦江东岸的小村子,死气沉沉。 几间破败的茅草屋歪歪斜斜地立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家禽粪便的臭气。 王德发带着十名队员,大摇大摆地走在村里唯一的土路上。 他们身上的鬼子军装又脏又破,每个人的脸上都抹着泥,一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模样。 村口,一间稍微像样点的木屋,被改造成了鬼子的临时据点。 门口的旗杆上,一面太阳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几个鬼子兵正靠在墙角,懒洋洋地抽着烟,眼神麻木。 当他们看到王德发一行人时,其中一个曹长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们。 “站住!” “你们这是从哪里过来?看着挺眼生啊。” 曹长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王德发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回道。 “长官,我们是第33师团213联队的,奉命追击一股支那溃兵,追了好几天了,兄弟们快累垮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抖了抖,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那曹长一听是33师团的,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鄙夷却更浓了。 他没有接烟,只是撇了撇嘴。 “33师团?” “你们师团可真是够废物的,让几千支那人从你们的防区里跑了,现在整个方面军都在为你们擦屁股!” 王德发身后的队员们眼神一冷,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王德发却像是没听出对方的嘲讽,反而一脸的羞愧和愤怒。 “长官说的是!我们也没想到那帮支那人那么滑溜!”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等我们抓到他们,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对了长官,你们是……” “我们是第15师团的。” 那曹长脸上露出一丝傲慢。 “奉命在此地协防,构筑沿江防线。” 第15师团? 王德发心里暗自几下,这个师团他也有所耳闻,战斗力并不强,不过是个丙种师团,装备和训练水平不足,就是个警备部队。 不过,他们在这时候驻守在亲墩江东岸,看来,那个乌号计划已经展开了。 心中一直在思考,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原来是15师团的前辈!失敬失敬!” 他再次把烟递过去。 “前辈们辛苦了,我们跑了几天几夜,实在是渴得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讨口水喝?” 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曹长看着王德发这副“孙子”样,心里的那点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接过烟,叼在嘴里,身边立刻有士兵给他点上。 “听你的口音,是东京的吧,我也是!行了,进来吧。” 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 “算你们运气好,正好我们的补给刚到,这次的补给中还有几瓶清酒。”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 王德发连连鞠躬,带着队员们走进了木屋。 屋子里,七八个鬼子兵正围着一张矮桌喝酒,桌上摆着几个罐头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看到王德发他们进来,这些鬼子只是微微点点头。 那曹长跟了进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个玻璃瓶,给王德发等人倒了杯清酒。 “喝吧,这东西现在是越来越少了,我们这里也不多。” “哈伊!” 王德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哈哈哈,你们33师团的人,连酒都不会喝吗?” 桌边的鬼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王德发一边咳,一边摆手,满脸通红。 “让各位前辈见笑了!我们这几天在林子里,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这一时间喝的有些急了!” “对了,前辈们,”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边的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伍长,重重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工事?” 他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嚷道。 “咱们师团长压根没想着修工事。这是进攻作战,修工事根本没用!” “你们是不知道。从这里,一直到南边的霍马林,所有能过船的渡口,全都有我们的人在盯着!师团长阁下已经下了死命令,在作战计划开始之前,所有人都要时刻警惕!” “有我们在这里,你们追击的那支支那军队绝对没办法渡江!” 另一个鬼子也跟着起哄。 “没错!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想渡江?做梦!” 王德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鬼子居然将附近的所有渡口都被封锁了。 他端起一个酒碗,又给自己满上,双手捧着,凑到那名伍长面前。 “有你们在,我们就放心了!” 他把酒碗递过去。 “只是……我们担心,万一……万一那些支那人狗急跳墙,不走渡口,找些小地方偷偷渡河呢?” 那伍长被他捧得飘飘然,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大手一挥。 “偷偷渡河?”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这江水有多急,你没看到?除了那几个水流平缓初的渡口,其他地方下去就是喂鱼!” “尤其是往上游走,那边的河道更窄,水流更急,两岸全是悬崖峭壁,神仙也过不去! “你们不知道,别看我们没有修建半永久工事,但是这附近,我们已经布置了不下5个山炮联队,时刻监视着江上的情况。只要有人敢渡江,嘿嘿嘿!” 一众鬼子都笑了起来。 吃饱喝足,王德发带着人走出木屋,身后的曹长醉醺醺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嘴里还喊着“东京的老乡,慢走啊!”。 王德发的脸上挂着谄笑,连连鞠躬,直到带着队员们拐过村口的歪脖子树,彻底消失在据点鬼子的视线里。 笑容瞬间从王德发的脸上褪去,他低喝一声,“走!” 十名队员的身形瞬间化作鬼魅,直接一头扎进了路旁茂密的丛林。 临时营地里,大部分战士枕着武器,在丛林深处和衣而眠,保持着随时能投入战斗的姿态。 周卫国、徐虎和魏大勇三人围在一块战术平板前。 “头儿,南边霍马林渡口不行。” 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雪豹队长对着周卫国摇了摇头。 “鬼子和他们的狗腿子印伪军把那里堵得死死的,我们摸到近处,看到了新修的混凝土机枪工事,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 他说完,疲惫地坐到一旁,从怀里掏出干硬的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没过多久,另一支负责侦察中部渡口的队伍也回来了。 带队的队长脸色更加难看。 “中部渡口也废了。鬼子在两岸都设立了交叉火力点,我们用无人机在对岸的山坡上发现了炮兵观察哨。” “强渡就是送死。” 魏大勇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 “这还怎么渡江?” 周卫国没有说话,眉头越锁越紧。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几声特定的鸟叫。 是王德发他们回来了。 徐虎立刻带人前去接应。 很快,王德发一行人出现在营地里。 他快步走到周卫国面前,一个标准的立正。 “报告!瑟陶村侦察任务完成!” 周卫国抬起头,目光如炬。 “说。” “是!” 王德发没有丝毫拖沓,将自己伪装成213联队士兵,混入瑟陶村据点的整个过程,以及从鬼子曹长和那个喝醉的伍长嘴里套出的情报,一字不漏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从瑟陶村到南边的霍马林,所有能过船的渡口,全被他们的人盯死了!” “他们15师团的师团长下了死命令,在‘乌号计划’开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过江!” 魏大勇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他盯着王德发,粗声问道。 “那帮狗娘养的,就没说点别的?” 王德发看了周卫国一眼,见他没有制止,才继续说道:“我故意问他,我们担心中队狗急跳墙,不走渡口,找地方偷偷渡河怎么办。” “那个伍长喝多了,很嚣张。” “他说,除了那几个水流平缓的渡口,其他地方下去就是喂鱼。尤其是上游,河道窄,水流急,两岸全是悬崖峭壁,神仙也过不去。” “而且,他们已经在附近高地,布置了不下五个山炮联队,时刻监视江面。” “只要有人敢渡江,就会被炮火覆盖。”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五个山炮联队听起来确实唬人。 徐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王德发,你刚才说,瑟陶村的鬼子居然喝酒?” “是的。” 徐虎扭头看向周卫国,露出了坏笑。 “头儿,咱们的战利品里可有着好几箱葡萄酒!” 魏大勇还在为无法渡江而烦躁,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喝酒?” 徐虎没理他,眼睛依旧盯着周卫国。 “我记得,好像还是法国货。那帮小鬼子军官,平时可喝不到这种好东西。” 王德发脑中灵光一闪。 他瞬间明白了徐虎话里的意思。 “虎哥,你的意思是?” 王德发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如出一辙的坏笑。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齐刷刷地看向了周卫国。 第339章 东风 就在周卫国几人谋划着如何用几箱红酒,给亲敦江对岸的鬼子送上一份“大礼”时。 与缅北丛林远隔数百公里的保山,战地机场。 刘青站在空旷的跑道旁,双手插在兜里,抬头望向天空。 机场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嗡——” 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从天际线的尽头传来。 机场中的地勤人员和守卫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仰着头,脸上写满了震撼。 三个小黑点正快速朝着机场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排成一个标准的“品”字形,破开云层,身形在众人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直到快到机场上空,所有人才缓过神来。 那是三架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机身庞大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通体涂装着灰绿色。最骇人的是那对平直的机翼,翼展宽得吓人,每一侧的机翼下,都挂着两台巨大的引擎。 整整四台引擎! 四具巨大的螺旋桨,如同四面飞速旋转的刀轮,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咆哮,卷起的气流甚至让地面上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它们的身影是如此霸道,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君临于这片天空。 “吱嘎——!” 第一架飞机的起落架放下,在简陋的土质跑道上,与地面剧烈摩擦,带起一阵浓烈的青烟。 庞大的机身因为惯性向下一沉,那沉重的落地声,让每个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紧接着是第二架。 第三架。 三架飞机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依次征服了这条对它们而言略显狭窄的跑道,最终在刘青面前不远处,缓缓停稳。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砂石乱飞,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咯吱——” 为首那架运输机的尾部舱门,缓缓向下打开。 那巨大的舱门,就如同一只史前巨兽,张开了它深渊般的巨口。 几道身影从机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装束统一,全都穿着崭新的蓝色连体工作服,头戴同色系的棒球帽,神情肃穆,分作数组,推着几个被厚重帆布严密包裹着的、巨大的长条形物体,小心翼翼地顺着舱门的斜坡往下移动。 每一个长条形物体的旁边,还跟着四名护卫。 这些护卫的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外围的机场卫兵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机舱里“跳”了出来。 那位被刘青称为大帅比先生的青年人从一架运输机里走了出来,看到刘青便快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一大批研究人员。 “刘青同志。” “好久不见。” 刘青的视线从那三架庞然大物上收回,落在这位青年人身上。“先生。” 先生顺着刘青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几个被严密包裹的大家伙,面露笑意。 “没想到吧?” 刘青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 “有了你的那些资料,我们的第一款可以投入实战的导弹提前问世了!” 先生指着那三个被推下飞机的长条形物体,笑着说道。 “我叫它们‘东风’。” “这一次,我们带来了三枚。” 刘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走向不远处正在搭建的临时指挥帐篷。 “只是在发射场里发射,得不到我们想要的数据。” “实战,才是检验武器最好的方式。” 先生语气轻松 “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目标,来为它们开刃。” 刘青瞬间明白了先生的意图。 “周卫国他们刚刚端掉了鬼子两个联队,现在正被33师团的主力追着打,情况不容乐观。” 先生点点头,“我本想就近找个目标进行实战测试,既然如此,帮他一把。” “发射车和保障单位,半个月前就已经通过铁路秘密运抵,现在已经全部就位。” 他抬起头,看向刘青。 “我需要周卫国的精确坐标。” “还有,他希望我们打击的目标。” 先生在一台复杂的仪器前坐下,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亲敦江东岸,密林深处。 正在和徐虎、魏大勇商量着怎么给瑟陶村的鬼子送“土特产”的周卫国皱起了眉头,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起。 “雪豹收到。” 刘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听着刘青的指令,周卫国整个人都懵了。 从保山支援?这直线距离超过四百多公里! 这是什么支援?开飞机来扔炸弹吗? 可听刘青的口气,又不像。 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对刘青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是无数次奇迹堆积起来的绝对信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起战术平板,将日军第33师团指挥部所在地的坐标报了过去。 “我们正在亲敦江东岸,鬼子封锁了所有渡口,我们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来创造渡江的机会。” “收到。” 放下通讯器,周卫国看着面前一脸好奇的魏大勇和徐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咱们后方有一帮神仙,准备搓一发超远距离的“大火球”,直接砸在鬼子师团长井上正男的脑门上吧? 他拍了拍战术平板,“等着看一场好戏就行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落回到了眼前最现实的问题上。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论后方的支援力度有多大,咱们还是得仔细琢磨怎么把眼前这条亲敦江过了!” 他的视线,从魏大勇和徐虎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刚刚汇报完情报的王德发身上。 “你们刚才那个主意,继续说。” 徐虎和王德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第340章 东风显威,远征军渡江 徐虎和王德发对视一眼,坏水儿从两人心底同时冒了出来。 “头儿,瑟陶村的那帮鬼子不过是帮守仓库的,他们的补给可是整个鬼子部队中最差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徐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咱们缴获的战利品里,不是有好几箱法国葡萄酒吗?好像还有伏特加!再把那些罐头也带一些。这时候,这些玩意儿,对于瑟陶村那帮穷鬼来说,可是大宝贝!” 王德发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接上话。 “我再去一趟,就说追击的路上抓了一批抗日分子,缴获了点‘洋玩意儿’,特地回来跟‘老乡’分享。” “他们补给不足,本就士气低落,又对咱们放松了警惕。送上门的酒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魏大勇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在三个人脸上来回转。 他突然一拍自己锃亮的光头。 “我懂了!” “把他们全都灌成软脚虾!到时候咱们再摸进去,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周卫国看着三人,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哪怕是和尚这个莽夫都愿意动脑子了。 “你确定能把那些鬼子都灌倒?。” 他的目光转向王德发。“别到时候,人家还站着,你自己先钻桌子底下去了!” “那哪能啊,头儿!”王德发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胸脯拍得邦邦响。 “我王德发的酒量,那可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的!三岁我姥爷就拿筷子头沾白酒给我嘬!” “在我面前,那帮小鬼子,连提鞋都不配!” 周卫国诧异地看向和尚,看到和尚点头,又扭头看向徐虎。 “头儿,放心!这家伙家里就是开酒坊的,从小在酒糟里打滚长大的。他的酒量,深不见底!” “好!”周卫国当即拍板。 “王德发,你带三十个人去,把戏演好了。” “我要你,把瑟陶村变成一个欢乐的海洋。”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保山。 三辆巨大的发射车,呈品字形,在预设阵地上展开。液压支架深深扎入泥土,车体上原本覆盖着伪装网的长条形发射筒,缓缓抬起。斜指苍穹。 刘青和那位先生站在一里外的山坡上,神情肃穆。 “坐标确认。” “弹道解算完成。” “发射程序启动。” 通讯器里传来了发射员的声音。 先生平静地注视着远方,双手紧握。 “轰——!!!!”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了轻微地颤抖! 三道粗壮的火柱,从发射筒底部猛然喷出,巨量的白色汽体和烟尘冲天而起!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三枚的导弹,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直插天际。 …… 日军第33师团,司令部。 师团长井上正男中将,正对着地图,暴躁地来回踱步。那支支那人的部队好似幽灵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不时传来有小股部队被人歼灭的情报,他都可以向寺内将军报告他们已经被歼灭了! “报告!第213联队已抵达预定位置,并未发现支那军踪迹!” “报告!第215联队回报,沿途所有渡口均已加强戒备!” 情报一条条汇集过来,却没一条是他想听的。 那三千只老鼠,到底在哪里?! 他刚想发火,一种大祸临头的心悸感,突然涌起。 “轰隆隆!” 如同打雷般的声响突然从天空中传来,指挥部外传来了一阵阵喧嚣声! “八嘎!怎么回事!”井上正男快步走出作战室,看到了此生所见也是最后一幕! 天空中三个黑点逐渐放大,待到近处,所有人这才发现三个尖锥状的东西。正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他们激射而来!“敌袭!”兵士们慌乱的尖叫声刚刚响起。 一道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 井上正男惊骇万分,他甚至能看清外面每一个士兵脸上那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表情。 轰隆————!!!! 连续三声巨响过后。 井上正男和他司令部里的所有高级军官,连同那顶巨大的帐篷,以及周围上百名警卫,在一瞬间,被爆炸直接撕碎,灰飞烟灭。 连一粒完整的骨灰都没能留下。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呈圆形向外扩散。 帐篷、车辆、工事、人体……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轻易撕碎,抛向空中,再被后续的烈焰点燃! 整个师团指挥部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侥幸在外围没有被直接波及的鬼子,也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碎裂。 几分钟后,当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33师团指挥部,只剩下一片废墟。 33师团司令部被不明攻击摧毁,高级军官全体玉碎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区。 驻守在亲敦江沿岸的鬼子部队,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攻击?航空炸弹?重炮集群? 不! 没有任何征兆!当时周边的部队都没有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他们只见到了三个怪异的飞行器飞跃防区。 其实只要鬼子海军和陆军关系稍微好点,这些在印缅作战的鬼子也不会这么恐慌。 毕竟导弹大餐,海军可是吃了好几顿了。 他们还因此损失了一艘航母,被俘一艘航母。 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得知消息后,立刻下达命令。 原本准备强渡亲墩江的鬼子部队,立即收缩防线! 大量飞机升空,大量地面部队撒了出去,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攻击来源! 亲敦江沿岸,原本严密的封锁线,瞬间出现了混乱。一支支部队接到了回撤的命令,急匆匆地离开阵地,朝着33师团司令部的方向赶去,试图寻找那“不明攻击”的蛛丝马迹。 夜幕降临,瑟陶村。 原本驻扎在这里的鬼子大部队,也接到了命令。他们只留下了一个中队,其余人马火速回撤。 机会来了! 瑟陶村外围,周卫国放下望远镜,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准备就绪的王德发。 “去吧。” “是!” 王德发带着三十多名化了妆的特战队员,拉着几匹驮满了物资的战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瑟陶村。 留守的鬼子中队长,一个名叫渡边信的家伙,正因为大部队被抽调、补给遥遥无期而烦躁地在据点门口踱步。 当他看到王德发,以及他身后那几匹驮着木箱的战马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哟西!春田君的东京老乡,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渡边信小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马背上的木箱上草草一瞥,喉头忍不住滚动。第一匹马背上的两个箱子里应该是葡萄酒。而第二匹驮着的应该是伏特加!从第三匹战马开始,他们背上的箱子十分眼熟,应该是猪肉罐头。虽然现在的猪肉罐头早就是猪下水罐头了,但他们中队可不挑食。 “快!快请进!” 王德发朝着徐虎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纷纷将东西从马背上卸了下来。 一个木箱被撬开,箱子里的红酒瓶,在火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整个瑟陶村据点,彻底沸腾了。 这些天啃着干饭团,连肉腥味都快忘了的鬼子兵,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一个个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两眼放光。 他们手忙脚乱地生起几堆篝火,架上行军锅。 很快浓郁的酒香和肉香,就飘满了整个村子。 就连那位中队长渡边信,也毫不客气地加入了狂欢。 他一边大口喝着辛辣的伏特加,一边拍着王德发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吹嘘着自己在支那的“英勇事迹”。 王德发满脸堆笑,举着酒碗,一口一个“前辈威武”,把渡边信哄得找不着北。 夜,渐渐深了。 村子里的篝火烧得正旺。 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和醉汉的哄笑声,在寂静的丛林里传出很远。 一个鬼子兵拿着一根树枝表演剑道,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栽进火堆旁的灰烬里,烫得嗷嗷直叫。 另一个抱着自己的三八大盖,哭得涕泗横流,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渡边信已经喝高了,他把军刀抽出一半,搭在一个队员的肩膀上,醉醺醺地吼道:“告诉你们……嗝……我们大霓虹蝗军……天下无敌!” 大部分鬼子,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人事不省。 王德发端着酒杯,眼神依旧清明。 借着敬酒的机会,这家伙悄无声息地走遍了整个据点,将每一个鬼子的位置、状态,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身边正在烤火的一名队员。 那名队员会意,打了个夸张的酒嗝,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村外的黑暗中,嘴里还嘟囔着:“不行了……不行了……去放个水……” 这是信号。 村外一公里处的密林中。周卫国冰冷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机。 “各单位注意。” “准备动手。” 黑暗中,上千道身影缓缓前进,悄悄地朝着瑟陶村摸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并未引起篝火旁的鬼子们的注意。 村口哨塔上,一名负责放哨的鬼子兵正靠着柱子打盹,突然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尸体翻倒,从哨塔上坠落。 远征军大部队在雪豹特战队队员们带领下,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从各个角落渗透进瑟陶村。 “砰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 醉得最厉害的几个鬼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脑袋后仰,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正在抱着酒瓶吹牛的渡边信,立刻跳了起来。 他茫然四顾,正想说些什么。 “噗!” 一把匕首从他张开的嘴巴猛然插入,从后脑穿出,带起一蓬红白之物。 在一脸惊骇中缓缓倒地。 魏大勇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像头猎豹一样扑向一个正摇摇晃晃试图去拿枪的鬼子。 一只大手直接从后面捂住了鬼子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从下颌捅入,直没至柄! “咯……咯……” 那鬼子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不到三分钟。 瑟陶村,c重新恢复了平静。 周卫国从黑暗中走出,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没有丝毫停留。 “徐虎!王德发!” “到!” “带一个班,换上衣服,去渡口,给那里的倒霉蛋送点‘宵夜’。” “是!” 徐虎咧嘴一笑,立刻点了十个最机灵的兵,飞快地扒下鬼子的军装换上。 半小时后,亲敦江渡口。 这里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在守着几艘渡船。 晚风吹过江面,带着凉意,让守在这里的鬼子兵们又冷又饿。 “八嘎,瑟陶村那帮家伙,肯定在吃独食!我都闻到肉味了!”一个鬼子兵骂骂咧咧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日语的呼喊。 “喂——!渡口的朋友们——!” “渡边中队长让我给你们送好东西来啦——!” 守在渡口的鬼子班长精神一振,探头望去。 只见十几个“友军”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几个人还抬着一个木箱,领头那个手里甚至还提着两瓶没开封的葡萄酒。 “哟!是春田君的老乡啊!”鬼子班长认出了王德发这张“老乡脸”,顿时喜出望外。 “你们怎么来了?” 王德发装出一副喝高了的样子,大着舌头说道:“渡边队长说……嗝……不能忘了在江边吹风的兄弟们!特地让我们……送酒送肉来!” 说着,他身后的徐虎等人就把木箱往地上一放,里面赫然是还没动过的罐头和几瓶酒。 渡口的鬼子们哪还忍得住,一拥而上。 “太感谢了!你们真是好人!” “快快快,拿过来!” 鬼子小队长也笑得合不拢嘴,他接过王德发递过来的一瓶酒,迫不及待地就想打开。 就在他低头拧瓶盖的一瞬间。 王德发脸上那副醉醺醺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腕一翻,一柄锋利的匕首从袖中滑出,闪电般抹过鬼子班长的脖子。 与此同时,徐虎和其他队员也同时动手! “噗噗噗!” 刚刚还满心欢喜的鬼子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近在咫尺的“袍泽”们用最简单的方式送去了见天照大神。 最后一名鬼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捅进自己胸口的刺刀,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 王德发将匕首上的血在鬼子班长的衣服上擦干净,同时打开了手电,朝着身后的黑暗,打了个安全的信号。 周卫国带着大部队,从林中鱼贯而出。 他走到江边,看着那几艘静静停泊在岸边的渡船,又望向波涛汹涌的江面和对岸黑沉沉的土地。 黎明前的黑暗中,响起了他的声音。 “渡江!” 第341章 八方云动 “渡江!” 周卫国一声令下,大部队快速朝着渡船奔去。 他们以班为单位,迅速登上渡船。 夜色如墨,亲墩江的江水在黑暗中咆哮,冰冷的江风卷着水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但远征军的战士们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几架无人机正盘旋在半空中,将实时水文数据和对岸的情况,清晰地反馈到周卫国的战术平板上。 “一号船注意,前方有暗流!” “二号船加速,赶紧跟上一号船!” 周卫国的指令通过无线电精准地传达到每一艘船上。 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导航技术,这场在常人看来九死一生的夜渡,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武装泅渡。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远征军全员已在西岸休整了一个多小时,继续向着英帕尔的密林深处挺进。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亲敦江一百公里外的33师团司令部原址。 爆炸之后,这里已成焦土,一阵风吹过,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肉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队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废墟边缘活动。 他们穿着各异,但动作都谨慎,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一名金发碧眼的汉斯间谍,用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艰难地在废墟中跋涉。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头不住地滚动。 没有炮弹坑群,没有地毯式轰炸的痕迹。 只有三个仿佛被神明用手指戳出来的大坑。 他蹲下身,从焦黑的泥土中,捻起一块被高温灼烧到变形的金属碎片。 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菊花与刀的纹饰。 “Mein Gott……” 他喃喃自语,湛蓝的眼眸中,恐惧与兴奋交织。 33师团司令部里,还有几位来自柏林的军事观察员! 他们本是来评估这些小矮子在丛林作战中的表现的。 现在看来,他们成了第一批亲身体验到这种恐怖武器的小白鼠。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废墟的另一侧,几名身着英式猎装的男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为首的英吉利特工,正用一部小巧的相机,对着那恐怖的弹坑,疯狂地按动快门。 “必须马上报告给卡尔爵士!” “华夏人有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恐怖武器!” “Bloody hell!是汉斯佬!”话音未落,身边的同伴一声低呼。 远处的汉斯间谍已经举起了鲁格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指这边。 一场无声的遭遇战,在这片象废墟上,瞬间爆发。 …… 保山,战地机场。 一间帐篷里,刘青端坐在行军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帐篷的门帘被突然掀开,一名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求见。” 刘青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 “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卡尔身穿笔挺西装,顶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走进了帐篷。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两名十分英俊的年轻人。 “刘先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卡尔脸上挂着十分真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的焦急,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卡尔爵士,请坐。” 刘青指了指对面的行军椅,姿态从容。 “不知爵士阁下不在北平享受下午茶,屈尊来到这前线机场,有何要事?” 卡尔坐了下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郑重地说道。 “刘先生,我就不绕圈子了。” “根据军情六处刚刚收到的情报,日军第33师团的司令部,在一天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青的反应。 “据说,是一种射程极远、威力堪比陨石的神秘武器所为。” 刘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看到刘青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卡尔更加热切了。 他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刘先生!”他的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为了日不落帝国的荣耀,为了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愿意为这种武器,付出……一个让贵方满意的代价!” 他的情绪激动,连最基本的讨价还价都舍弃了,迫不及待地想得到这种神秘的武器。 “黄金、物资、技术……只要贵方开口,一切都可以谈!”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个身材十分肥硕、表情倨傲的汉斯人,闯了进来。 “卡尔,你们英吉利人的鼻子,总是比猎犬还灵。” 来人正是汉斯特使,马克斯。 他径直走到卡尔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在我们汉斯人面前,你们那点可怜的家底,恐怕还不够看。” 卡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马克斯!这里是华夏!收起你那套做派!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人,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哼。” 马克斯冷哼一声,这才转向刘青,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刘先生,想必您也知道,我们的工业实力,是世界第一。” 他拍了拍胸脯。 “只要您愿意与我们分享这项伟大的技术,我们愿意用最新的BF-109战斗机生产线、蔡司的光学仪器技术,甚至是我们的虎式坦克图纸来交换!” “并且,我们可以保证,这些武器,只会出现在东线,用来对付那些布尔什维克!” 卡尔倏然起身,手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荒谬!马克斯,你这个战争贩子!” “刘先生,请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谁都知道你们汉斯人背信弃义!把武器卖给你们,就是把刀递给疯子!” “你说谁是疯子?” 马克斯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刘青平静地坐着,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一件武器而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 一个代表着日不落。 一个代表着第三帝国。 他们就像两只被激怒的斗鸡,在自己面前全神戒备,随时准备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刘青可以肯定。 只要自己今天点了头,把“东风”卖给他们任何一方。 无论是卖给英吉利人,还是卖给汉斯人。 他们拿到导弹后要做的第一件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导弹对准对方的首都。 “刘先生!”马克斯快步走到刘青面前,用胖嘟嘟的屁股将卡尔挤开,一脸谄媚地说道:“元首已经知道了这种武器,他希望,您可以卖给我们一些!” “马克斯,你觉得那种东西,我们会轻易出手吗?”刘青看着两人,苦笑摇头。 那位先生带来的东风导弹,虽然只是未定型型号,但是依旧是按照中程导弹设计的。 根据那位先生的介绍,这款导弹是根据他带来的资料,设计出来的。 那份资料中的大家伙,是可以携带核弹头的大杀器。 可以说,这款导弹完全是这个世界第一款战略武器! 连刘青自己都没想到,汉斯人和英吉利人居然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军情七处和汉斯人的帝国安全总局到底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情报。 第342章 乌号计划被迫提前 “马克斯,你们那位疯子元首,正在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刘先生,你们如果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被自己的武器袭击,就决不能和他们交易!” “深渊?” 马克斯肥硕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嗤笑,他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屑。 “不,卡尔。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纯净而伟大的新世界!” 他向前一步,将肥硕的身体贴在刘青身前的木桌上。 “刘先生,别听这个老家伙的胡言乱语。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属于我们!” “把那种神明武器卖给我们,你们将得到第三帝国最坚实的友谊!” 卡尔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的身后,两名特工的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西装下的枪套。 帐篷门口,马克斯的护卫同样针锋相对,眼神凶狠,身体紧绷。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一场火拼,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刘青皱眉沉思,手指在冰凉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脑子里正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把这两人体面地请出去。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呼喊。 “嘿嘿!刘老弟!咱老李来看你了!” 帐篷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照进帐篷。 这声音,让刘青一阵窃喜,老李真是福将,这解围解得正是时候。 李云龙大咧咧地走进了帐篷。在他身后,孔捷和丁伟的表情有些尴尬。显然,他们没料到帐篷里是这么个阵仗。 卡尔和马克斯,有些懵。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突兀的一幕。 这是谁? 这个浑身匪气,嗓门洪亮,举止粗鲁的华夏军人,是谁? 李云龙的目光在两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暗道不好。 自己是不是搅了刘老弟的大事。 可当他看到刘青的表情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径直朝着刘青走了过去、 “砰!”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刘青的行军桌上,震得那杯凉茶都跳了一下。 “刘老弟!” 李云龙咧着大嘴,“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跟哥哥我说一声!” 刘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这老李还真是个惹祸精。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卡尔和马克斯那两张问号脸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一个完美的脱身之机。 卡尔爵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这个闯入者的身份。 马克斯的肥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刘青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开口的机会。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向着两位报以歉意的微笑。 “二位,实在抱歉。” “军情紧急,暂时失陪。武器的事,暂且搁置吧。” 话音未落,刘青已经绕过桌子,走到了李云龙身边,拍了拍李他的肩膀,朝着帐篷外扬了扬下巴。 “老李,出去说。” 帐篷外,阳光正好。 刘青和李云龙并肩走了出去,早就在帐篷门口等候的孔捷和丁伟紧随其后,四人默契地将那两个洋鬼子晾在了一边。 “呸!” 走出十几米远,李云龙才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 “刘老弟,怎么回事?我看那几个随员好像要掏枪!” 他扭过头,一双眼睛在刘青脸上滴溜溜地打转。 “刘老弟,哥哥我没把你的好事搅黄了吧?” “那俩孙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搅黄了。”刘青淡淡地说道。 “啥?!”李云龙的声量瞬间拔高。 “真搅黄了?!” 孔捷和丁伟在后面也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刘青这才转过头,看着李云龙那张懊恼的脸,没好气地说道:“搅黄了一桩麻烦事。” “呼——”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摘下帽子,抓了抓自己的头皮。 “你小子,说话大喘气!吓死老子了!” 他嘿嘿一笑,立刻又凑了上来,肩膀撞了撞刘青。 “老弟,跟哥哥交个底。” “袭击鬼子那个什么33师团司令部的事,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刘青瞥了他一眼。 “我干什么了?” “装!你还跟老子装!” 李云龙登时急眼了。 “能把一个师团指挥部连锅端!除了你小子,谁还有这通天的本事?” “我可听说了,从天而降三个大炮仗。直接把那地方炸没了!” 刘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老李,有些事你少打听。” “知道太多,没好处!” 看着李云龙收起好奇心,刘青话锋一转, “对了,老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乘坐飞机空降英帕尔外围了吗?” 李云龙看着刘青连连摇头。 “我说,老刘,你这就不地道了!” “咱老李刚帮你解了围,你就是这秘密对待老哥的?” “老丁,孔二愣子,咱们走!” 说罢,他转身就要带着丁孔二人离开。 刘青赶忙伸手拦住三人,李云龙本就只是做做样子,顺势止住脚步凑到了刘青身边。 “嘿嘿,刘老弟,你这消息可就落后了。” “咱独立兵团已经是老黄历了。” 旁边的孔捷看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嘴。 “老李好好说话!别跟老刘卖关子了。” “去去去!” 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挥手。 “刘老弟,咱们独立兵团现在是空军了!!” 丁伟在旁边补充,“上面下了命令,我们独立兵团,除了留下一部分骨干给二野当教导队,剩下的,全都转入空军!” “空军?”刘青看着三人,有些疑惑,独立兵团这么多人转空军? “具体点说,是空降兵。”李云龙一把搂住丁伟的肩膀,大笑道:“没错!就是空降兵!” “咱们现在是全军唯一的空降部队,一共五个空降师!” 五个师! 刘青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 这意味着,华夏已经拥有了一支可以进行大规模、远距离战略投送的快速反应力量。 李云龙看着刘青的反应,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怎么样,吓一跳吧?” “这次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练兵”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总在训练场上苦练,还远远不够。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到战场上遛遛!让弟兄们见见血,才知道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孔捷点头附和。 “这次远征,我们三个师都来了。老李的空降第一师,我的第二师,还有老丁的第三师。” “老李的部队战功最卓著,是主力。” 听到孔捷的肯定,李云龙的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他松开丁伟,双手叉腰,挺着胸膛,下巴抬得更高了。 “现在,咱老李可是华夏空降部队的总司令!” “一个老喜欢冲在第一线的总司令吗?”刘青朝着李云龙挤挤眼,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李云龙的老脸,腾地一下就黑了。 他梗着脖子,想反驳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娘的,这小子说的是实话! 让他李云龙坐在后方指挥部里喝茶看地图,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赶忙强行转移话题,“刘老弟,别扯这些没用的!” “哥哥我跟你说个正事儿!” “我们今晚就走!有没有兴趣,跟咱们一起去前线看看?” 。。。 夜幕下,一架又一架运输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机场地勤们开着牵引车在跑道间来回穿梭。李云龙和丁伟孔捷三人对好了表,这才对刘青招了招手,高声呼喊。 “老刘,我们先走一步!咱们在英帕尔见!” 刘青点了点头,目送三人登上了各自乘坐的运输机。 夜,深了。 机场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错,照亮了整片夜空。 最后一批空降兵登机完毕。 沉重的机舱门缓缓关闭。 “嗡——” y运输机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一架。两架。上百架运输机,依次启动了引擎。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刘青站在塔台上,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年多时间,在毛熊和汉斯科学家以及技术工人的帮助下,华夏工业实力突飞猛进。虽然不及老牌工业强国,但也有了些底气,这些运输机中有不少是华夏制造。 一架架运输机滑入跑道,加速,抬头,巨大的机身轻盈地挣脱地心引力,呼啸着冲入漆黑的夜空。 它们组成庞大的编队,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机翼上的航灯,在云层中闪烁,最终汇入星海,再也看不见。 刘青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知道,当这三个师空降在英帕尔外围时,这场决定南亚局势的大战终将爆发。 …… 与此同时,整个英帕尔外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日本人、英吉利人,还有神出鬼没的远征军,三方势力在这片广袤的丛林里,上演了一场混乱至极的大乱斗。 周卫国的远征军,在成功渡过亲敦江后,并没有像英吉利人预期的那样,急着去和他们的总指挥蒙巴顿将军联系。 他们在行至英帕尔外围时,直接就地展开,化整为零。 一支支由雪豹特战队员担任骨干的精悍小队,开始对鬼子的交通线进行破袭。 他们不攻打坚固据点,不与日军大部队纠缠。 专门盯着鬼子的补给车队、通讯线路、前线哨所、通讯兵打。 仅仅一天多时间。 亲敦江西岸的鬼子部队,就被这群幽灵打得哭爹喊娘。 一支运送弹药的卡车车队,在距离前线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连人带车被炸上了天,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个负责中继通讯的哨所在黎明时分被发现,里面的人全被抹了脖子,电台被砸得稀烂,现场连一个活口都没找到。 随着通讯中断,鬼子不得不采取措施,派出通讯兵骑车前往各地传达命令。 只是这些通讯兵成了远征军的猎物,他们只要一出营地,立刻就会被侦查的战士发现。 远征军很快就会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设伏。 如此一来,这些通讯兵越来越少,而鬼子的各个据点之间也只能靠着电台传递消息。 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少鬼子士兵走在巡逻路上,都觉得旁边的草丛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连开卡车的汽车兵,都觉得自己转角遇到的很可能是大爆炸。 “八嘎!到底是怎么回事!” “敌人到底在哪里!” “请求战术指导!我们被打散了!到处都是敌人!” 混乱的电波在各个频道里乱窜,充斥着下级军官的哀嚎和高级军官的咆哮。 南方军总司令部。 寺内寿一,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亲敦江西岸的区域,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被他的参谋们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又一个叉号。 每一个叉号,都代表着一支失去联系的小股部队,或者一个被摧毁的后勤节点。 司令部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群高级参谋站在地图前,神情恍惚,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况。 对方的行动效率、打击精度、以及那种鬼魅般的机动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将军阁下,根据我们汇总的情报,这支支那部队的规模,可能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一名作战参谋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地报告。 “他们……他们似乎对我们所有的部署都了如指掌!” 寺内寿一没有说话。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他不是傻子。 从33师团司令部被中了“天罚”般地抹去,到如今这支幽灵部队在自己的防区内肆虐。 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对手的战争方式,绝对已经领先了他们一个时代。 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西岸的部队迟早会被这些幽灵一口一口地吃干抹净! 他的反应十分迅速。 与其被动地等待崩溃,不如主动出击,用一场决定性的大战,将所有混乱的棋子,重新扫回棋盘! 他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英帕尔的位置。 那里,是英吉利军队在整个印缅战区的核心。 “不能再等了!” 寺内寿一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命令!” “东岸所有部队,立即放弃对那支幽灵部队的无效追击! “全军渡河!” “对英帕尔的英吉利军队,发动总攻!” 命令下达,整个司令部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乌号计划。 这个准备了数月之久,旨在彻底摧毁英军在印度东北部主力、进而拿下整个英属印度的庞大作战计划。竟然因为一支幽灵部队的搅局,竟然被迫在准备尚不完全充分的情况下,仓促启动。 这是一场豪赌。 用整个方面军,去赌一个击溃英军主力的机会。 乌号计划不得已提前开始了。 第343章 偶遇英吉利人 英帕尔外围,一处不知名的山地。 粘稠湿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王德发拨开一片比人还高的芭蕉叶,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泥潭里,嘴里骂了一句。 “妈的。” 这鬼地方,蚊子比轰炸机还猛,那蚂蟥更是一不留神就往裤腿里钻。 他身后,十几名雪豹队员呈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每个人都像是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像个泥猴子,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沿着这条鬼子新开辟的小道,找到他们的前线物资转运点,然后送它上天。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一阵突兀的枪声从前方的林子里传来。 王德发立刻蹲下,竖起了耳朵。 枪声很杂。 有鬼子九二式重机枪的点射声,也有英吉利佬那种李-恩菲尔德步枪清脆的射击声。 “哟呵?” 王德发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朝着身后的队员们比了个手势。 潜过去,看看! 一行人立刻放轻脚步,朝着枪声的方向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两拨人马正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打得热火朝天。 沟壑下方,十几个穿着英式军装的白人,正依托着一个小土坡,拼命还击。 但他们明显被压制住了,好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一个卫生兵正手忙脚乱地给伤员包扎,但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渗。 而在他们对面的高地上,一伙二十多个鬼子,占据着地形优势,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正欢快地吐着火舌,子弹“嗖嗖”地从英吉利大兵们的头顶飞过,打得泥土四溅。 “啧啧。” 王德发趴在草丛里,像个没事人一样点评起来。 “这帮英吉利佬,真是一帮少爷兵。” “连个正经的掩体都找不到,被人堵在沟里打,活该倒霉。” 他旁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头儿,看样子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废话。” 王德发翻了个白眼。那边的鬼子已经开始准备包抄了,两个鬼子兵正抱着歪把子,从侧翼悄悄地摸了过去。 再过五分钟,这帮倒霉的英吉利佬就得集体去见他们的上帝。 “头儿,咱帮不帮?” “帮个屁!” 王德发嘴上骂着,眼睛却眯了起来,脑子里飞快盘算。 这帮白皮猪死不死,他根本不在乎。 可是就这么放过这伙鬼子,王德发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且,周卫国在出发前和他交代过,有机会的话,可以跟英吉利人接触接触,摸摸他们的底。 眼前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机会?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算了算了,积德行善了。” 王德发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冷,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老猫、猴子,你们俩带人从左边摸过去,把那挺重机枪给我干掉!” “其他人,跟我从右边走,先把他们那两挺歪把子端了!” “是!” 十几道身影,瞬间融入了更深的丛林阴影中。 沟壑里,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英吉利巡逻小队的指挥官,一个名叫汉森的少尉,正满脸绝望地用他的韦伯利左轮朝着对面胡乱射击。 “该死的!我们的支援呢!”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但声音很快被机枪的咆哮所淹没。 侧翼已经传来了部下的惨叫声。 完了。 汉森少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刺刀捅穿,或者被手榴弹炸成碎片的下场。 就在他准备带着部下撤退时。 “砰!” 一声与众不同的枪响,从对面的高地上传来。 正叫嚣着射击的鬼子重机枪手,脑袋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他眉心绽放,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砰!砰!” 副射手和弹药手也应声倒地。 那挺耀武扬威的九二式,瞬间哑了火。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秒钟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高地上的鬼子曹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惊恐地大喊。 “敌袭!侧面!侧面有敌人!” 然而,为时已晚。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从他们的侧后方响起。 那两个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歪把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打成了筛子。 鬼子的阵地上出现了一片混乱。 他们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攻击者的身影。 汉森少尉和他手下的英吉利大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上帝显灵了?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呼喊,从他们身后的林子里响起。 “嘿!红毛鬼!开火!!” 汉森一个激灵,朝着自己的士兵大吼。 “开火!牵制住他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个机会! 绝境逢生的英吉利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手中的步枪连连射击,将残余的鬼子死死地牵制住。 而在鬼子阵地的背后,王德发带着人,如同虎入羊群,对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雪豹队员们手中的匕首,在林间的阴影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一个鬼子兵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泥人从他身后的树上倒挂下来。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冰冷的刀刃从他的下颌捅入,直没至柄。 “咯……咯……”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不到一分钟。 高地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王德发一脚踹开一具鬼子尸体,将匕首在对方的军装上擦了擦,然后大摇大摆地从高地上走了下来。 汉森少尉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握着枪,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友军”。 他们穿着完全陌生的军装,脸上涂着油彩,但那高大的身形和东亚人的面孔,无疑是华夏人。 他知道,那帮日本矮子绝对没有这么高的个子! 而且,这些友军的装备精良得不像话,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背包,手里的枪一看就是高级货。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汉森这个正牌军校毕业生都感到心头发颤。 王德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汉森少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他最标准的伦敦腔说道:“我是皇家诺福克团的汉森少尉。我谨代表大英帝国军队,对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他的感谢词还没说完。 王德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告诉我,你们的大部队在哪里,我们需要和你们的长官好好谈谈。” 第344章 拿导弹换海参崴!慈父,你换不换? 英帕尔,联合作战司令部。 汉森少尉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虚浮。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十几个沉默跟进的华夏士兵。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手中的步枪通体漆黑,在湿热的空气中,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冷光。 再看看自己这边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弟兄们,一个个浑身泥浆,军服破烂,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汉森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作为帝国陆军的一员,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可这份骄傲,在这些神秘的华夏军人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不敢去想,如果没有这支“友军”的从天而降,自己的巡逻队会是什么下场。 穿过一片被卡车轮子碾得稀烂的泥地,前方豁然开朗。 司令部设在一片开阔的谷地之中。 王德发眯了眯眼,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他跟着汉森少尉缓步前行,但心中已经开始吐槽。 典型的口袋阵。 只要在周围任何一个制高点上架上几十门迫击炮,都不用精确瞄准,炮弹吊进来,一炸就是一大片。 这帮英吉利佬,打仗不行,选坟地的眼光倒是不错。 “啧。”他一路走来,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这种声音了。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盟友,简直是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浪费”。 营地里帐篷连绵不绝,从山谷一头铺到另一头,像是一片杂乱无章的灰色菌落。 指挥帐、医疗帐、士兵营房……甚至还有几顶明显是军官专享的、带着纱窗和独立门廊的豪华帐篷。 奢侈。 这是王德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他们远征军,除了必要的指挥帐篷,大部分战士都是一张雨布加一个睡袋,打到哪睡到哪。 哪里会有这种东西。 而营地四周,倒是煞有介事地布置了一圈高射炮。 炮管昂扬指向天空,但这些高射炮,居然连炮衣都没来得及扯下来。 几个炮手懒洋洋地靠在炮架上抽着烟,眼神涣散。 王德发看着那些崭新的博福斯高炮,心里直乐。 鬼子的飞机因为太平洋战争被大量征用,现在布置在印缅的飞机几乎只能用来侦查,而他们还在这大搞防空? 有这功夫,把炮口放平了当平射炮使,都比现在这副样子强。 简直就是一群把战争当成武装郊游的少爷兵。 汉森少尉似乎察觉到了王德发一行人的审视,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这是蒙巴顿将军阁下亲自挑选的营地,那些小矮子的飞机基本不会飞到这里侦查,非常安全。” 王德发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 一辆崭新的贝德福德军用卡车,半个轮子陷在泥坑里,两个士兵正骂骂咧咧地用木板垫着,试图把它弄出来。 而在卡车旁边,十几个板条箱就那么随意地堆在露天,箱体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上面的标签模糊不清。 其中一个箱子破了个角,黄澄澄的罐头滚了一地,没人去管。 王德发的眼皮跳了一下。 牛肉罐头。 还是最好的那种。 这玩意儿即便是他们,也只是偶尔吃一两顿,毕竟现在的华夏并不富裕。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被随意丢弃。 败家子,王德发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整个营地,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用过的医疗绷带、空酒瓶、食物包装纸……所有东西都被胡乱地扔在帐篷之间的过道上,混合着泥土和雨水,散发出一股酸腐的霉味。 王德发面无表情地走着,身后的队员们也同样沉默。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人类世界的狼,用冰冷的目光,评估着眼前的一切。 评估的结果,让每个人都感到荒谬。 这就是号称日不落帝国的军队? 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并肩作战的盟友? “嘿,约翰!再给我来点那该死的朗姆酒!” 一声含混不清的叫喊,从一个角落传来。 王德发循声望去。 一堆码放得乱七八糟的弹药箱旁边,三个英吉利士兵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军装敞开着,脸上是醉酒后的潮红。 其中一个,手里赫然拿着一瓶深棕色的朗姆酒,正仰头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领口。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一个靠着弹药箱呼呼大睡,另一个则在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荤段子,引来一阵哄笑。 现在是下午。 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 而他们,就在堆积如山的弹药旁边,公然酗酒。 王德发身后的一个雪豹队员,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如果这是他们的部队,这几个士兵现在已经被拖出去关禁闭了。 王德发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对这支“盟军”的期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鬼子一个联队能追着他们一个师打了。 跟这么一群废物合作,如果不把指挥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德发跟着汉森,径直走进最大的一顶帐篷。 一股雪茄、霉味和男人汗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帐篷正中,一个身穿将官制服、身形高大的白人正对着地图吞云吐雾。 他看到汉森,以及他身后鱼贯而入的王德发一行人,眉头皱了一下。 “汉森,你的巡逻队是怎么回事?”此人正是蒙巴顿将军。 他的声音低沉,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将军阁下,我们遭遇了那些小矮子……” 汉森刚想解释,那名将军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王德发身上。 他打量着王德发,面露惊疑。 眼前这名战士的军装样式他从未见过。不但剪裁合体,而且功能性十足。 而这名战士脸上的油彩让他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是华夏人?” 蒙巴顿开口询问,他可以肯定眼前的亚洲人一定就是华夏人。 毕竟那些小矮子里想要找个7英尺的人极难! 卡尔曾经告诉他,华夏人将那些小矮子从自己的国土上赶了出去。 初闻这个消息时,蒙巴顿十分惊讶, 在他看来,那个外交官很可能被东方人的小把戏给唬住了。华夏人取得的战果,很可能是毛熊人暗地里支援的结果。 但眼前这支小队,又让他心中的怀疑产生了一丝动摇。 哪怕经历了一场大战这些战士依然军容齐整。 而他们手里的武器,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有些吃惊。 至少哪怕是皇家第二师这支王牌军的战士,都不可能有如此豪华的配置。 王德发对着蒙巴顿点点头 “我们需要和这里的最高指挥官谈谈。” 蒙巴顿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就是。” 蒙巴顿掐灭了雪茄。 “说吧,有什么事。” 王德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的大部队,将在一天后的夜晚,空降在英帕尔外围。” “什么?!” 帐篷里所有军官,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空降英帕尔外围? 开什么玩笑! 蒙巴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年轻人,这不是在玩游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会被日本人的防空火力撕成碎片!”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不变。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英吉利第二师,在指定区域,提供地面火力支援,接应我们。” 蒙巴顿紧紧地盯着王德发,他想从这个华夏军人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吹牛后心虚的表情。 但过了足足十秒钟,他一无所获。 对方的眼神,自信得近乎狂妄。 他想起了卡尔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 “请相信我,将军。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支来自未来的军队。” 蒙巴顿闭上眼睛,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睁开眼,吐出一个词。 “可以。” 他转向身边的参谋。 “立刻给第二师发电,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 与此同时,北平。 一架运输机在西郊机场紧急降落。 舱门打开,刘青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 他来不及和前来迎接的警卫员多说一句话,便直接跳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吉普车。 车子呼啸而去。 一天前,他收到了从北平发来的东欧战报。 汉斯人在蛰伏了半个多月后,古德里安指挥着他那支由两千三百辆五九式坦克,三千辆其他型号的坦克和装甲车的装甲集群,强渡第聂伯河,兵锋直指斯摩棱斯克。 毛熊的西方面军防线,一触即溃。 他们只能依靠着数量优势,用人命,用大量坦克,去延缓汉斯人前进的脚步。 会议室。 刘青推门而入时,小杨、赵刚和老政委已经等在了那里。 在他们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的毛熊特使,普罗霍夫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刘青,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达瓦里氏!!” 他双手紧紧抓住刘青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那些汉斯人!他们到底给了你们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卖给他们那么多坦克!” 刘青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走到主位坐下。 “普罗霍夫同志,坐下说。” 普罗霍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刘先生,我代表慈父,请求你们的帮助!卖给我们一批坦克!和汉斯人一样的坦克!” 刘青皱了皱眉头,这些毛熊人一向抠抠搜搜,从不是爽快人。 而且他很清楚,现在的毛熊国库空虚,远不如四处劫掠的汉斯人富得流油。 但即便如此,刘青依然点头。 “可以。” “用黄金支付。” 普罗霍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 “黄金……达瓦里氏,我们的黄金储备……在支付了给英吉利和阿美利加的货款后,已经……所剩无几了。” “达瓦里氏!我们可以用卢布支付!或者用矿产!西伯利亚的石油也可以!” 刘青和身边的老政委对视了一眼。 “我们不缺矿产。” 他的声音很平静。 “至于石油,那东西很好。但我们很快就会有稳定的石油供应了。” 在座的几人都知道,只要远征军打通西南通道,汉斯人在中东抢来的石油,就会通过西南通道,源源不断地运进华夏。 更何况,根据刘青的指点,华夏勘探队已经找到了好几个储量惊人的大油田。 普罗霍夫急得抓耳挠腮,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焦躁的呼吸声。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刘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普罗霍夫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抬起头来。 “你们可以用土地来交换!” “不可能!” 普罗霍夫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寸土不让,是他们的底线。 刘青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普罗霍夫。 “普罗霍夫同志,你们应该得到了,前几天,日军第33师团司令部被一股不明势力从地图上抹掉的消息吧。” 普罗霍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件事震动了所有国家的高层。 一种射程超远,威力堪比陨石的武器。 他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难道,那种武器真的是你们的杰作!!” 刘青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只要你们,把太平洋沿岸的那座港口,还给我们。” “我们可以将那种导弹,也就是那种恐怖武器的设计图,转交给你们一份。” “同时,再提供五枚那种导弹。” 第345章 交换达成 会议室里,只有普罗霍夫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困兽,作着徒劳的挣扎。 刘青平静地看着普罗霍夫,他知道,这家伙正在天人交战。 旁边的老政委和小杨,同样沉默不语。 他们就像三尊雕像,静静地看着普罗霍夫一个人表演。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普罗霍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灼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华夏为什么敢提出这种要求? 汉斯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已经破开了西方面军的防线,兵锋直指斯摩棱斯克。 为了堵住那个该死的缺口,最高统帅部已经下达了命令。 远东的精锐部队,正在被一列又一列的火车,源源不断地运往西线。 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那些优秀的指挥官,那些刚刚下线的T-34坦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被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那个血肉磨坊。 他可以预见,只要再过几个月,最多半年! 整个远东军区,都将成为一个空壳子。 到那时候,海参崴……那个号称“远东第一堡垒”的军港,还剩下什么? 一群老弱病残外加几艘等着进博物馆的老爷舰。 海参崴不再是堡垒。 那将是一块摆在餐桌上,谁都能来切一块的蛋糕! 普罗霍夫突然站起身,震惊地看向刘青。 日本人! 该死!他怎么把那群贪婪的矮子给忘了! 他们对那片土地觊觎了多久了?几十年! 那些矮子做梦都想把太阳旗插在海参崴的港口上! 过去,他们不敢,是因为有强大的远东红军和太平洋舰队镇着。 可现在呢? 一旦察觉到远东的空虚,那群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凭借他们占据优势的海军,封锁港口,再来一次两栖登陆…… 普罗霍夫几乎能预见到,那面令人作呕的太阳旗,在港口上空飘扬的景象。 而华夏人呢?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拿下海参崴。 如今的华夏兵强马壮。 他们完全可以等到日本人和海参崴的守军拼得筋疲力尽,等到日本人把主力都填进巷战的泥潭里。 等到海参崴的双方两败俱伤,他们就会从陆地上,用坦克,用大炮,用那种神出鬼没的恐怖导弹,发动雷霆一击! 轻而易举地,将日本人赶回海里! 到那个时候,华夏军队就是“解放者”! 他们赶走了侵略者! 而他们毛熊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念头,瞬间驱散了普罗霍夫脑中的所有迷雾。 愤怒、屈辱、不甘……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个残忍的现实,击得粉碎。 交易,还是白送? 这是一个选择题。 但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的选择题。 普罗霍夫感觉一阵无力。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发出的“咯吱”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的潮红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额头上的汗珠,不再是热汗,而是冰冷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这绝不是他的凭空臆想。 他可以预见,只要汉斯人的进攻不停止,这一幕,很快就会发生。 “达瓦里氏!” “我……我需要向克里姆林宫汇报。” 普罗霍夫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倨傲。 刘青强压笑意,朝着小杨递了个眼色。 小杨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带着普罗霍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老政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看向刘青,笑着掏出了烟,给两人散了一根。 “小刘,你这是早就算好了吧!这算计可真深,不过,我很喜欢!” 刘青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我算计得深,是形势比人强。” “他们没得选。” 在会议室不远处的一间电讯室内,普罗霍夫焦躁地等待着,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知道,那一份电报很可能决定那场战争的走向。 终于,在普罗霍夫快要崩溃的时候,电报员匆匆走了过来。 “特使同志,克里姆林宫回电!” 普罗霍夫一把抢过电报,那张薄薄的纸,在他的手里重如千钧。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回复,只有一个词。 “同意。”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犹豫的措辞,只有一个同意! 普罗霍夫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线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连慈父都不得不壮士断腕的地步! 他失魂落魄地拿着电报,再次走进了会议室。 刘青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已经了然。 “普罗霍夫同志,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普罗霍夫双眼通红将电报纸狠狠地拍在了刘青面前的桌子上。 “克里姆林宫同意了!” “只要你们的导弹技术和五枚导弹立刻到位,海参崴,就是你们的!” 几乎在普罗霍夫吼出这句话的同时。 一份来自东欧前线的战报,被送到了慈父的办公桌上。 汉斯的装甲集群,古德里安的指挥下,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碾碎了西方面军仓促组织起来的所有防线。 斯摩棱斯克,这座被誉为“通往莫斯科的钥匙”的战略重镇,在坚守了不到十天后,陷落了。 十天!仅仅十天!汉斯人的钢铁洪流正在朝着莫斯科前进。 慈父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东欧战区地图前。 他没有出声,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那宽厚背影散发出的压力,让室内所有高级将领都觉得呼吸困难。 地图上,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从西向东,击穿了白俄罗斯的版图。 它的尖端,已经越过了斯摩棱斯克。 “斯摩棱斯克陷落了。” 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一片灰败。 “方面军司令部在最后一次通讯中报告,他们正在组织巷战,但……” 但他没有说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但”后面是什么。 在那种碾碎一切的坦克面前,巷战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许久。 慈父终于有了动作,他重新装填烟丝。 “华夏人的胃口很大。” “但为了导弹技术,我同意了。” “我们的祖国……” 他顿了顿,重新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已经支撑不住了。” 第346章 钓鱼 普罗霍夫带着技术资料登上了胜利号航空母舰。 他将亲自完成海参崴的交接,然后带着这份资料,返回莫斯科。 冰冷的海风呼啸而来,巨大的浪涛,狠狠拍打在航母坚固的舰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风吹动着普罗霍夫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那头在短短三天内变得花白的头发。 三天后,一支华夏舰队,劈开晨雾,缓缓驶入海参崴的港口。 普罗霍夫扶着冰冷的栏杆,心中悲凉。 码头上,毛熊海军的士兵们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屈辱,像一群等待被审判的囚徒。 仅存的几艘战舰,静静地停泊在另一侧的船坞里。那些老旧的舰船,在华夏舰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普罗霍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的心在滴血。 “呜——” 胜利号的汽笛声,在此刻响起。 那声音悠长,沉重,穿透了海港的晨雾,回荡在城市的上空。 那是一个时代的挽歌。 普罗霍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仪式要开始了。 远处码头上,华夏军官用洪亮的华夏语下达着口令。 他能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华夏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正在接管港口的每一个岗哨。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海港。 可那面代表着荣耀的红旗,缓缓降下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仿佛能听到旗帜离开旗杆时,那布料摩擦金属的“嘶嘶”声。 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紧接着,一抹刺眼的红色,在他的眼角余光中,冲天而起。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华夏的海军旗。 它升起来了。 就在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上,就在那座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堡垒上空,升起来了。 普罗霍夫扶着栏杆,心中一片悲凉。 这座远东第一堡垒,这个耗费了无数心血与金钱才建立起来的战略要地,从这一刻起,成为了历史。 “普罗霍夫同志。”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一名华夏军官,带着两名护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该上路了。” 普罗霍夫没有回头,缓缓松开紧抓着栏杆的手。 在一群毛熊战士的护送下,他走下舷梯,踏上了码头的土地。 这片土地,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远处的港口码头上,华夏海军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了例行巡逻。 他们的军靴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是在宣告着新主人的到来。 普罗霍夫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被护送着离开了港口,坐进了一列早已等候在站台的火车。 “哐当。” 沉重的车厢门,在他身后关闭。 火车缓缓开动。 普罗霍夫靠在车窗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远去的城市。 符拉迪沃斯托克。 他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将只存在于毛熊的旧地图里了。 …… 中南海。 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人脸。 刘青和旅长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个已经塞满烟头的烟灰缸。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箭头和标记,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整整两天。 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的休息,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旅长掐灭了手里的烟,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已经凉透了的浓茶。 “你小子,心可真够黑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刚从毛熊身上割下一大块肉,转头又要搞事情,把全世界的饿狼都引过来?” 旅长指着地图上的“香江”,面露担忧。 “这地方可是个火药桶,各国势力盘根错节,你这么一搞,等于是在火药桶上点了根烟。” 刘青笑了笑,从烟盒里弹出最后两根烟,递给旅长,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 “旅长,您不是一直抱怨国内的反谍工作很不好做嘛?” 他没有等旅长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有了这份东西,足够将那些潜伏的间谍钓出来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英帕尔已经打了起来,毛熊那边和汉斯人已经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咱们这边又是接收港口,又是扩充军备,动静太大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我们得扔出去一块肉,让那些饿狼为了抢食,自己先咬起来。” 旅长盯着刘青,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缓缓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烟。 “行吧。” “就按你说的办。” “我倒要看看,咱们的国土上,到底还有多少深藏在黑暗中的老鼠!” 当两人走出中南海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习惯了昏暗的眼睛有些刺痛。 一个计划,随着他们身后的门缓缓关上,悄然展开。…… 淞沪,英吉利大使馆监听室。 “滴滴…滴…滴滴滴…” 一名年轻的情报官摘下耳机,脸色煞白。 他冲向自己的主管,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先生!刚刚截获一份来自北平的加密电文!” “内容……内容是……” 主管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鱼已脱钩,携带‘东风’全套图纸,循水路南下,将于香江上岸,寻觅新主。】 东风! 主管的脑子里突然一阵嗡鸣,险些站立不稳。 就是那个跨越数百公里,将日军一个师团司令部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武器! 在求购未果之后,军情七处已经下了悬赏,只要能获取相关资料,重重有赏! 如果获取完整资料,奖励10万英镑! 而现在,它的技术资料,居然被人偷了出来?! “立刻!联系伦敦,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我们需要王牌特工的支援!” “还有,通知我们在香江的所有潜伏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这条‘鱼’!” 几乎是同一时间。 香江,的一家高级俱乐部里。 一名金发碧眼的汉斯特工,正与一名日本商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那名汉斯特工状似无意地说道。 “听说,你们日本人最近在印缅边境吃了一个大亏啊。” 日本商人脸色一僵。 “阁下,这并不好笑!帝国的勇士遭受了无妄之灾。” “呵呵,”汉斯特工轻蔑一笑,凑到了日本商人身边,小声说道,“我刚得到一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说罢,他重新坐直身子,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关于那个把你们师团司令部炸上天的‘东风’导弹的消息。它的设计图纸,被人偷出来了。” “现在,那个人就在来香江的路上。” “哐当!” 日本商人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酒意瞬间消失,怔怔地看着汉斯特工。 一则真假难辨的消息,通过无数个或明或暗的渠道,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世界。 有人说一名技术人员,因不满待遇,窃取了设计图纸,准备带到香江卖个好价钱。 有人说,这是日本人的报复,他们派出的顶级特工,从北平偷走了华夏的军事机密。准备从香江转道前往本土。 还有人说,这根本就是华夏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钓出潜伏在他们内部的所有特工。 说法不一,但消息的核心却惊人的一致。 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导弹技术失窃,那名窃贼,将会在香江,寻找买家。 一时间,风起云涌。 从伦敦到柏林,从华盛顿到莫斯科,再到东京。 一封封绝密的电报,通过电波,飞向了那座东方自由港。 沉寂已久的各国特工,像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齐聚香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神秘人,找到那份图纸。 第347章 钓大鱼 亮剑世界,东京。 新宿的巷子里,一家名为铃木之家的居酒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晕染开,给湿漉漉的石板路镀上一层暖色。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酱油的香气。 许忠义端起面前那只小小的白瓷清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阵暖意。 在他对面,陈明正大口嚼着一串刚烤好的鸡肉丸子,肉丸上裹满了浓稠的酱汁,在灯光下油亮得诱人。 “唔……好吃!” 陈明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拿起一串烤鸡皮,吃得满嘴是油。 许忠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目光越过吧台,看着墙上那些写着菜名的木牌。 “最近,咱们的进程有些停滞,我怕戴老板又要催了。” 这里是东京,自从来到日本,他们一直在执行瞒天过海计划。 已经策反并向国内输送了数十位高端技术人才。 然而,他们的动作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陈明吃完两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他拿起酒瓶,给许忠义和自己都满上。 “弟儿,咱们现在可不能急,这种事还得慢慢来。你别光喝啊,尝尝这个。”他把一盘烤银杏推到许忠义面前。 “这家的手艺,绝了!” 许忠义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微苦,而后回甘。 就像他们现在的生活。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温热的酒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陈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装作喝酒,眼睛却瞥了一眼四周。 居酒屋里人声鼎沸,几个刚下班的会社职员正醉醺醺地抱怨着上司,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怎么了?” 陈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里来信了。” 许忠义凑到了陈明身边,小声说道。 “香江那边,要唱一出大戏。咱们得把台子搭起来,把观众请上座。” 陈明皱起了眉头。 香江? 他立刻重视了起来。 能让北平给许忠义发送任务,就绝对不是小事。 “什么戏?” “东风。” 许忠义只说了两个字。 陈明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酒液晃动,差点洒出来。 东风!虽然他们人在东京,但也从不同渠道获得了关于东风的消息。 “东风怎么了?” 许忠义探头,扫视了四周一圈,继续说道,“老总设了个局,对外透露,‘东风’的设计图纸,已经被一个‘叛徒’偷了。” “这个‘叛徒’,现在正带着图纸,坐船去香江,准备找个好买家。” 陈明足足愣了五秒钟,这才摇头晃脑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呵,老总这是要把附近的鲨鱼,都引到香江那个自由港里去啊!” “我明白了。”陈明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消息,捅给小鬼子本土的这几个情报机关。” “让他们也掺和进去,削弱这些机关的力量!” 许忠义美滋滋的呷了一口酒,点点头。“没错!” “你要怎么整?”陈明皱起了眉头,“直接找人卖给特高课?那帮家伙疑心病重得很,怕是不容易信。” “是啊。”许忠义端起酒杯,看着酒液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所以,不能我们主动交。” “得让他们自己‘抢’。” 陈明一怔。“抢?” 许忠义的露出一个痞笑。“齐公子最近都要闲出屁了。” 陈明有些懵,他看着许忠义,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 许忠义拿手指在桌上写了个诈字。 “土肥原老鬼子的秘书最近有些飘,胃口越来越大,很快就要脱离咱们的掌控了。” “这样,让齐公子把这份情报送给他。” “再把他获得这份情报的消息散播出去。” 陈明拿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足足三秒。 他看着许忠义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痞笑,后背凉飕飕的。 把情报送给土肥原的秘书,再把风声放出去。 在大本营这个地方,想往上爬的人,哪个不是红了眼的狼? 土肥原的秘书又怎么样? 只要利益足够大,别说一个秘书,就是土肥原本人,也照样有人敢动歪心思! 到时候,各方势力为了“抢”到这份情报,必然会用尽手段。 而这份情报,在经过几轮血腥的争夺后,可信度反而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实在是妙! “嘶!弟儿,你这心眼子比哥哥我可强多了!”陈明终于明白,为什么戴老板要让许忠义当组长了。 这脑子,天生就是干脏活的料! 许忠义嘿嘿一笑,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这叫专业对口。” “行了,别感慨了,赶紧安排。” “齐公子那边,让他动起来。” “好嘞!” 陈明答应一声,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缕精光。 齐公子的手段从来不会令人失望,仅仅过去一天,那位秘书就被人盯上了。 当所有人再见到他时,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鬼子各大情报部门已经了解了他手中的情报,纷纷派人前往香江。 湾仔,一栋不起眼的唐楼里。 四个男人跪坐在榻榻米上。 “八嘎!” 一个身材壮硕,留着仁丹胡的男人,狠狠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是佐藤,满铁调查处的。 现在的满铁,已经成了丧家之犬,自从关东军撤离东三省,满铁损失惨重,大量特工和行动人员阵亡。现在他们正在寻找新的机会。 而找到东风的设计图,就是这个机会。 佐藤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另外三人,“你们除了会坏事,还会做什么!” “再这样相互使绊子,我们将什么都得不到!” 坐在他对面的,是陆军参谋本部派驻香江的情报主管,田中少佐。 田中面带讥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军服。 “佐藤君,请注意你的言辞。情报不是你满铁的私有物。况且,如果不是你们想吃独食,我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你!” 佐藤怒目圆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他是井上,外务省情报官。 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第四人——海军派来的代表,木户大尉。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井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闪过一丝冷光。 “各位,我们需要团结!” 第348章 香江风云 “诸君,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的目标就是那份图纸!只要能够获得那份图纸,交给帝国的科学家研究。我们一定能制造出那种导弹!我相信,到那时,我们一定能重新掌控战争的主导权!” 井上的话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满铁的佐藤哼了一声,手从枪套上挪开,但脸色依旧难看。“说得好听!我们凭什么信你?外务省的人,嘴皮子功夫向来利索!” 陆军的田中少佐更是不给面子,“井上君,你这是向我们几家联合吗?可以,但谁来主导?你吗?” 一直沉默的海军情报处代表木户大尉,此时也抬起了头,幽幽地扫了井上一眼。 井上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个香港本地帮派‘和联胜’的头目那里买来的消息。” 三人同时凑了过去。 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九龙,利源茶楼,明日下午三点。 “这是什么?”佐藤皱眉。 “那个支那人,将会在那儿会见买家。”井上十分笃定地说道,“这是他拜托本地帮派送出的消息。” 佐藤和田中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 “消息可靠吗?”田中追问。 “为了这条消息,我付出了五根金条。”井上淡淡地说,“而且,和联胜已经答应,明天会派人看住茶楼附近的所有小巷,确保我们的行动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佐藤和田中脸上瞬间凝重了几分。 和井上相比,他们都落后了。 只要井上的交易达成,那这一次的功劳可就没有他们几人的份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盘算。 “好!”佐藤突然面带笑意,“井上君,这次我们满铁的人,会全力助你。我们会提前在茶楼对面布控。” “我们陆军情报部,负责外围的警戒。”田中也表了态。 木户大尉则缓缓点头:“海军陆战队会派出一支作战小队,东西一旦到手我们立刻离开香江!只要到了香江外海,从印度回本土的阿多丸号会负责接应我们!” 听到三人的保证,井上满意地笑了。 “很好。明日行动,由我统一指挥。诸君,为了帝国的荣光,我们必须拿下‘东风’!” …… 短短几日,香江风云变幻。 现在的香江本就十分动荡,由于鬼子大部队南进,香江境内的治安部队因为惧怕华夏军队袭击,早就撤离。 而英吉利人又没有能力在这时候重回香江。 就连本该乘势接收这里的华夏,也没有直接派出军队进行接管。 所以,一时间这里成了一座三不管的孤岛。 现在管理这里的是香江善后处理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由本地的乡绅和商人组成,在鬼子离开后继续行使着管理职能。 当知道大陆战争已经结束后,不少人开始希望尽早回归大陆。 但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月,就连琼州都已经收回,依然没等到华夏部队越过那条线。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大小小的帮派乘势崛起。 次日下午,九龙,利源茶楼。 现在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茶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伙计们端着茶水点心,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普洱的醇香。 没人知道,在这片喧闹之下,潜藏着多少杀机。 靠窗的一张桌子,井上、田中、佐藤、木户四人,分坐两桌,装作互不认识的茶客。 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扫视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男子,正拿着一份英文报纸,报纸上沿,露出了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 柜台边,胡子拉碴的青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板聊着天,余光却锁定了门口。 角落的阴影里,几个不起眼的本地人,看似在打牌,实则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整个茶楼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礼帽,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皮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居然是郑耀先! 郑耀先压低了帽檐,感受着四周炽热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一张空茶桌。 是他! 所有特工都确定了目标,这个男人的外貌,与情报里描述的那个“叛逃者”分毫不差! 那个皮箱!图纸一定就在里面! 井上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藏在桌下的手枪。 金发男子也不看报纸了,直愣愣地盯着郑耀先。 而那胡子拉碴的青年,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男人。 郑耀先似乎没察觉到危险,将皮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对伙计喊道:“一壶龙井!” 就是现在!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突然动手! 桌椅翻倒!茶杯瓷碗碎了一地。 利源茶楼中,瞬间炸开了锅。 “哗啦!” 金发碧眼的男子扯下报纸,露出一把黑洞洞的左轮。 胡子拉碴的青年从衣服下掏出了一把鲁格手枪。 角落里打牌的本地人,也同时掀翻桌子,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砍刀和驳壳枪。 井上、田中、佐藤、木户四人,也几乎同时掏出了怀里的南部十四。 茶楼里,尖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郑耀先面带微笑,突然将手中的皮箱丢给了井上。 “啪!” 皮箱带着风声,直奔井上胸口。 井上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接,身体还被这股力道带得晃了晃。 他的脑子半天都没有转过弯。 啥玩意儿? 怎么把东西给我了? 他不是来交易的吗? 这皮箱里,可是“东风”的图纸啊! 这可是十万英镑! 井上抓着皮箱,满脸错愕,呆立当场。 而郑耀先则趁着这个空档,身体一拧,矮身钻过一张翻倒的桌子。 他脚步不停,直接撞开茶楼后门,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消失在门外。 “八嘎!” 井上看着郑耀先远去的背影,一个激灵。 他这才醒悟过来。 “我们快走,这是个圈套!” 井上怒吼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看到井上接住了皮箱。 茶楼里,所有特工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井上。 在他们眼中,谁拿到皮箱,谁就是目标! 一群特工呼啦一声将,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井上。 “嘭!”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井上的耳边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一盏油灯。 井上吓得一个哆嗦。 他根本顾不上思考,抱紧皮箱,拔腿就跑。 “走!” 田中、佐藤、木户三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也顾不上询问井上,只知道现在必须跑! 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四人仓皇出逃。 汉斯特工莱茵哈德,眼疾手快,率先跟了上去,牢牢盯住了抱着皮箱的井上。 “站住!”他大吼一声,紧追不舍。 茶楼里,枪声、喊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各国特工纷纷冲出茶楼,却发现四个小矮子居然分开逃离。 也不知道那个拿着皮箱的到底跑得哪一条路。 所有特工中,也只有莱茵哈德紧咬着井上不放。 他像一头猎犬,眼神死死地盯着井上,在九龙迷那宫般的小巷里穿梭。 井上抱着皮箱,跑得气喘吁吁。 他只是个外务省的情报官,平时舞文弄墨,哪有这般体力。 虽然这皮箱一看就是那个支那人设下的陷阱,但井上还是不敢丢掉,他心存侥幸,就怕这箱子里的东西是真的。 而莱茵哈德是汉斯国的精英特工,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哈…… 哈……” 井上胸口剧烈起伏,肺部火烧火燎。 他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 七拐八绕,他终于把自己跑进了死胡同! 井上绝望地看着那堵高墙,心底一片冰凉。 他转身,举起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莱茵哈德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轻响。 没有子弹射出。 卡壳了。 井上脸色煞白。 “八嘎!南部鳞次郎到底设计了个什么东西,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莱茵哈德紧随而至,看到井上举枪,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的鲁格P08手枪。 他扣动扳机。 同样,一声“咔哒”的空响。 莱茵哈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鲁格。 井上和莱茵哈德,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空气中有些尴尬。 死胡同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井上再次扣动扳机。 “咔哒!” 又没响! 莱茵哈德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再次扣动扳机。 “咔哒!” 该死的!还是没响。 井上气急败坏。 他将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朝着莱茵哈德狠狠地砸了过去。 手枪带着风声,直扑莱茵哈德面门。 莱茵哈德眼神一凛。 他身体一侧,躲过飞来的南部十四。 同时,收起了那支该死的鲁格P08手枪。 莱茵哈德一个大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奔井上胸口。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井上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但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井上腰部一拧,整个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下一矮。 他能感觉到莱茵哈德的裤腿擦着自己头皮过去的风。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莱茵哈德一脚踹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高手过招,一步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等他稳住身形,重新转身时,井上已经朝着巷口冲去。 他抱着那个皮箱,两条短腿爆发出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速度。 刚走出巷口,他就看到了救命稻草。 一辆黄包车。 “停车!停车!” 井上扑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把美金,直接塞进了车夫手里。 “快!去湾仔!这些都是你的!” 车夫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看到手里的美金,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嘞,老板您坐稳!” 车夫一蹬地,黄包车像是离弦的箭,瞬间汇入了街道的人流中。 等到莱茵哈德怒吼着从小巷里追出来。 也只看到那辆黄包车的一个背影,迅速被琳琅满目的霓虹招牌和涌动的人潮所吞没。 跟丢了。 “Schei??e!” 莱茵哈德低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夜幕降临,香江彻底变成了狩猎场。 一道道命令,从一个个秘密据点发出。 “找到那个拿皮箱的日本人!” “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抢回来!” “记住,除了我们,所有人都是敌人!” 夜幕,成了特工们最好的掩护。 弥敦道。 两个穿着风衣的白人,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 他们是军情七处的人。 刚拐过一个街角,迎面就撞上了另一伙人。 三个同样打扮的男人。 空气瞬间凝固。 双方的手,同时摸向了腰间。 “高卢人?”军情七处的领头人脸拉得老长。 这些高卢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连国家都没了,还想要染指这种东西吗? 就算拿到了,又在哪里制造,就凭他们那几个殖民地吗? 对面没有回答,为首的男人缓缓抬起手,手中的手枪泛着森冷的寒光。 英吉利特工的瞳孔骤然收缩。 意大利人!! 妈的,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英吉利特工一个懒驴打滚朝着一旁闪身躲避。 砰!子弹打空,三人立刻追了上去,两个英吉利特工立刻还击。 一连串枪声过后,一个英吉利特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弥敦道。 半岛酒店一间客房内,刘青和郑耀先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棋盘。 远处不时有几声枪响声传来。 “六哥,戴老板什么时候到香江?” “你这一手,后劲有点大!” 第349章 戴老板收网 刘青咂了咂嘴,看着郑耀先,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 “我估计现在香江这潭水,已经彻底浑了。” 郑耀先将手中的棋子放下,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这些人就这么上当了!到现在都没有人关注我这个始作俑者。” 远处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枪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叫骂。 “不过也好,浑水才好摸鱼。” 刘青挠了挠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戴老板那边,真能按时到?这动静可不小,我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他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这计划是他和旅长制定的,但具体的实施全是郑耀先和戴老板负责,效果如何全看他们的配合。 “放心。”郑耀先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鱼要是不全跳出来,戴老板怎么好意思收网?” …… 湾仔,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 井上抱着皮箱,躲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八嘎! 他一个外务省的文职情报官,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那个该死的支那人! 那个该死的汉斯特工! 他看着怀里的皮箱,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嗒、嗒、嗒……”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井上浑身一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是那个汉斯人,莱茵哈德! 他居然还是追上来了! 井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巷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莱茵哈德的脚步停住了。 他警惕地看着巷子深处,缓缓举起了枪。 三个穿着风衣的白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同样握着枪。 “英吉利人?” 莱茵哈德眉头紧锁,用英语低声问道。 为首的英吉利特工没有回答,只是用枪指了指莱茵哈德,又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 意思很明显。 把东西交出来,滚。 莱茵哈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就凭你们?” 垃圾桶后面,井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打起来! 快打起来! 就在三方对峙,气氛紧张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不是来自莱茵哈德,也不是来自军情七处的特工。 而是来自巷口房顶! 莱茵哈德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赶紧缩回墙后。 “还有人!” 英吉利特工也反应过来,立刻寻找掩护。 一时间,这条小小的后巷,成了枪林弹雨的战场。 子弹乱飞,打在墙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井上抱着头,缩在垃圾桶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怀里的皮箱,被一颗流弹击中。 “砰”的一声闷响,箱子的卡扣断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可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机密图纸。 而是一沓沓纸钱! 风一吹,黄色的纸钱,飘飘洒洒,落满了整个后巷。 巷子里的枪声,戛然而止。 莱茵哈德捂着肩膀,探出头,看着满地纸钱,整个人都傻了。 英吉利特工也呆立当场。 井上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冥币。 脑子里嗡的一声。 “八嘎呀路!支那人欺人太甚!” 一声悲愤的怒吼,在巷子里回荡。 …… 郑耀先的箱子可不止一只,除了丢给井上的,他还在香江几处特工聚集的场所都丢了一只。 拿到箱子的各路人马,连打开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发现自己成了活靶子。 一时间,让整个香江的地下世界,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从九龙到港岛,从旺角到铜锣湾。 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香江善后处理委员会的几位大佬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电报发到北平,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个。 稍安勿躁。 他们哪里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半岛酒店。 刘青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凌晨四点。 “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带着潮气的风,灌了进来。 郑耀先也站了起来,眺望远方,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一开始还很微弱,像是极远处的雷鸣。 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大地,在微微颤动。 酒店房间的玻璃窗,发出了“嗡嗡”的共振声。 这是大批重型车辆,在地面上行驶的声音! 街道上,那些还在相互追逐、火拼的特工们,也停下了动作。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这声音,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香江与大陆的交界处。 那道象征着两个时代的简陋关卡,被两名战士推开。 黑暗中,一道道雪亮的灯柱,刺破了凌晨的薄雾。 一辆。 十辆。 一百辆! 望不到尽头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入香江的土地。 每一辆卡车上,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头戴钢盔,身穿绿色军服,手中的步枪上,刺刀闪着森然的寒光。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领头的一辆装甲车上,一面鲜艳的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还在街头火拼的各国特工,彻底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队队士兵从卡车上跳下,迅速封锁了每一个街口,每一条巷道。 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们从头凉到脚。 华夏的军队,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进入香江?!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这些特工心中蔓延。 在军车组成的车队中,缓缓驶出数十辆黑色的轿车。 车队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行动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干练与冷酷。 在这些人的面前,就连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都显得有些稚嫩。 为首的一辆轿车里。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脸庞。 正是戴老板。 他看着眼前这座灯火依旧,却暗流涌动的城市,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名下属快步走到他面前,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先生,名单上的人,百分之九十都已经入网了。” 戴老板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霓虹招牌。 “封锁全港,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名单上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老板!” 下属一挺胸快步离开。 数百名精英特工 ,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消失在香江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一场针对潜伏在华夏境内特工的围剿,正式拉开序幕! 第350章 抓捕,宝船阿多丸 “砰!” 湾仔,一栋旧式唐楼的房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屋内,木屑纷飞间,几个正在包扎伤口的英吉利特工闻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刚从意大利人的枪口下逃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秘密据点就被人发现了。 领头的白人男子偷摸着摸向腰间的枪,手刚碰到枪柄,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就狠狠地踹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惨叫声还没喊出来,就被一枪托硬生生砸了回去。 几个全副武装的华夏士兵跟着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屋内的几人。 他们身后,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军情七处,代号‘裁缝’,约翰·史密斯。” 一个敌工部特勤看着眼前一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白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仔细对照了一番,才用英语念出了他的身份信息。 “还有你,‘钟表匠’,皮特·怀特。”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们涉嫌在我国领土从事非法间谍活动,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史密斯不断挣扎着,脸憋得通红。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这里是香江!你们没有接收这里,还执法权!” 回答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副冰冷的银手镯。 “现在有了。” 特勤人员笑着帮他把手镯带上,随后大手一挥,“送他们去见戴老板,咱们继续。” 九龙,一家挂着“福源贸易”招牌的商行内。 “八嘎呀路!” 井上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一个大日本帝国外务省的精英情报官,居然被一个支那人用一箱子纸钱耍得团团转! 更可气的是,他还把这箱该死的纸钱当成宝贝,抱着它跑了大半个九龙! 奇耻大辱! “井上君,我们必须立刻撤退,这就是个圈套。” 田中少佐脸色铁青,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晚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井上和田中对视一眼,惊骇万分,猛然回头。 只见商行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郑耀先! 就是那个在茶楼里,把皮箱丢给他的男人! 他居然还敢出现! “八嘎!支那人!你……”井上刚要骂上一句,却生生地闭上了嘴。 他看到,郑耀先的身后,涌出了一群手持冲锋枪的士兵。 “哒哒哒哒哒!”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炙热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入。 屋内几名试图反抗的鬼子特工,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弥漫。 井上和田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后面。 待到枪声停止,郑耀先慢悠悠地走进了商行,皮鞋踩在满是弹壳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那张被竖起来的桌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两位,别来无恙啊?” 井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郑耀先,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中少佐死死地盯着郑耀先,“你们……你们怎么敢……” 郑耀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二位放心,今天你们不用死。你们身上,还有很多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井上和田中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带走。” 与此同时,尖沙咀的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内。 汉斯特工莱茵哈德正赤裸着上身,用镊子夹出肩膀里的弹头。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低骂一声,将带血的弹头扔进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晚的行动,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不仅没拿到图纸,还被不知道哪来的黑枪打伤,最后眼睁睁看着那个该死的日本人抱着一箱子废纸跑了。 他必须立刻向柏林汇报这里的情况,这次任务绝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莱茵哈德走到窗边,刚想拉开窗帘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突然向后一缩。 “砰!”一颗子弹穿透玻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深深地嵌入了身后的墙壁。 狙击手! 莱茵哈德脸色大变,一个翻滚躲到了沙发后面。 他刚藏好身形,套房的门锁,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枪,静静地看着沙发后面,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莱茵哈德先生,别躲了。” “自我介绍一下,华夏香港军事情报处,曹孟。” 莱茵哈德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手中的鲁格P08直指对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曹孟就像是没看到那枪口,自顾自地说道:“你在柏林受训三年,精通格斗、射击、爆破,擅长伪装渗透,是盖世太保引以为傲的王牌。” “三年前,你被派往远东,负责搜集亚洲各国的情报。” “我说的,对吗?” 莱茵哈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前这家伙,居然对他的履历了如指掌! “看来,你们准备得十分充分。” 他缓缓站起身,枪口依旧锁定着曹孟。 “一个狙击手,一个你。就想抓住我?” 曹孟笑了。 “不,不,不。” 他摇了摇手指。 “对付你这样的王牌,我们当然要给足尊重。” 话音刚落。 莱茵哈德身后的落地窗,“哗啦”一声,从外面被撞碎。 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扑了进来,一人抱腰,一人锁喉,动作快到莱茵哈德都未能反应过来。 随着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鲁格手枪脱手飞出。 他想要挣扎,但那身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两名配合默契的顶级特勤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曹孟缓缓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鲁格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可惜了,枪是好枪,就是容易卡壳。” 他看着满脸不甘的莱茵哈德,淡淡地说道: “欢迎来到香江,莱茵哈德先生。” “现在,您需要去我们的地盘冷静冷静。” 这一夜,整个香江都在一阵阵枪声中颤抖。 不论是英吉利军情七处的精英特工,还是汉斯的盖世太保,又或者是日本的几大情报部门暗探,所有在香江的特工们,只要进入了那张名单,都一个一个被抓了出来。 一张张精心伪装的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下。 一个个经营多年的安全屋,被连根拔起。 抓捕,审讯,甄别。 戴老板带来的特工们,在军队的全力配合下,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完成着收网工作。 那些自诩精英的各国特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半岛酒店 刘青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松了一口气。 他和旅长制定的计划,本意就是为了将潜伏在华夏境内的各国间谍全部吸引到香江,并一网打尽。 毕竟多年战乱,在华夏境内隐藏各国派遣的大量间谍。想要将他们尽数抓捕,所消耗的人力物力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用一个令各国都垂涎的东西将那些间谍全部吸引到香江这座孤岛上,抓捕起来就简单多了! 就在此时,戴老板走了进来,他的风衣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一名下属跟在他身后,小声汇报。 “老板。” “截止目前,名单上共计八百七十二名目标,已抓获八百六十一人,击毙十一人。” “无一漏网。” 戴老板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和刘青并肩而立,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目光深邃。 “告诉老六,给我好好审,可别亏待了我们这些朋友!” “我要知道,在华夏大陆,到底还有多少只老鼠在沉睡!” 下午。 半岛酒店的套房内,戴老板站在窗边,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怔怔地出神。 刘青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里,仔细翻阅着这次抓捕的名单。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刘同志!戴老板!” “有个大消息!” 郑耀先几步冲到了茶几前,抓起上面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猛灌了几口。 “咕咚!咕咚!” 冰凉的茶水顺着他的喉咙灌进了肚子,他像是渴了三天的旅人,一口气将整壶茶水喝了个底朝天。 直到最后一滴茶水落肚,他才重重地将茶壶顿在桌上。 “哐”的一声闷响,让戴老板的眼皮跳了一下。 郑耀先抹了一把嘴,终于喘匀了气。 戴老板眼神一凝,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郑耀先,沉声问道。 “什么消息?” “我们从一个日本海军情报处的特工嘴里,撬出来一个消息。” “那个特工说,在香江外海,有一艘客轮在等着接应他们。” “客轮的名字,叫‘阿多丸’号!” “阿多丸?”刘青面露惊讶,在他的记忆里,阿多丸号是一艘客货两用的运输船,在战争末期被阿美利加的潜艇击沉,船上所谓的“难民”和“伤员”,其实是大量的日本高官和技术人员。 因为船上挂着红十字标志,这次击沉事件在战后还引发了巨大的国际纠纷。 可现在,这条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刘青的表情,郑耀先笑着解释起来。“根据那个特工交代,阿多丸号原属于日本邮船株式会社,是条万吨级的豪华邮轮。” “但现在因为战事吃紧,已经被鬼子海军秘密征用,成了他们的运输船!” “专门用来运输他们在东南亚各地搜刮来的财物!” “什么!” 一直沉默的戴老板忍不住惊呼出声。 “据说,这次阿多丸号的任务,就是转运三百吨黄金!” “另外随这批黄金一起转运的还有一千五百多件,从印缅两国搜刮来的顶级古董!” “确切来说,接应在香江的这几个特工,只是顺带。” “‘阿多丸’号其实是为了躲避阿美利加海军的潜艇封锁,才特意绕道我们这边的航线,准备从南海经东海返回东京!”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他们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一条满载金银财宝的货轮,这他妈不是送上门来的买卖吗?! “靠!” “抢他丫的!” 刘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戴老板和郑耀先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刘青根本没理会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咱们必须立刻动手!” 刘青停下脚步,嘴里念念有词。 “这艘船现在就在外海,鬼子等不到接应的人,随时可能会起疑心。” “阿美利卡的潜艇也在满世界找它,晚一步,这块肥肉就掉别人嘴里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郑耀先。 “六哥,咱们的戒严还得继续!” “不仅要继续,还要加大力度!给我把全香港的日本商会、会社,全都翻个底朝天!” “动静越大越好!” 郑耀先随即明白了刘青的意图。 “你是想……用抓捕间谍的行动,来掩盖我们真正的目标?” “没错!” 刘青一拍手。 “小鬼子可是全民皆兵,这香江到处都是他们的商人、侨民,这些人就是天然的情报网。” “我们现在要是突然解除戒严,他们马上就会猜到,所有潜伏的特工都已经被一网打尽了。” “消息一旦通过电报,传到阿多丸号上,他们发现接应的人没了,肯定会掉头就跑!” “但如果我们继续戒严,甚至搞出更大的动静,他们就会认为,香江的乱局还没结束,他们的同伴还在为了‘东风图纸’周旋。这样一来,阿多丸号为了等待那些特工,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第351章 围捕阿多丸号 香江外海,一艘万吨级的白色邮轮,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船长室里,烟雾缭绕。 船长田中信男,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按照计划,那些特工,应该在昨天下午就带着那份“东风图纸”,登上他的船。 可现在,别说人了,连个音讯都没有。 派出去联络的快艇,也如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船长!” 大副推门而入,脸色十分难看。 “我们刚刚截获了香江的公开电报,支那军队已经全面进驻香江,正在全城搜捕各国间谍!” “什么?” 田中信男一把抓住大副的衣领。 “我们的人呢?” “我们并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大副摇了摇头,“根据电报里说,城内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具体情况不明。” 田中信男松开手,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海面,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船长,我们不能再等了!” 大副焦急地说道。 “华夏军队已经封锁了香江,井上君他们恐怕……我们必须立刻起航,否则让华夏海军发现,我们就走不掉了!” 田中信男的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他的堂弟田中英二还在香江,现在看来凶多吉少。 如果等下去,三百吨黄金,一千多件从印缅两国搜刮来的国宝,就在他的船上。 一旦被支那海军发现他们,任务失败的责任,他承担不起。 可万一英二堂弟他们成功了,而自己却没能提供接应,这很难向几大情报机关交代!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嗡——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田中信男浑身一僵。 他三两步冲到舷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西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是飞机! 而且是重型轰炸机编队! “八嘎!”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艘阿多丸号。 甲板上,那些伪装成普通船员的日本海军士兵,乱作一团,冲向隐藏在各处的防空炮位。 “立即转向!满舵!全速前进!” 田中信男对着传声筒,发出了指令。 阿多丸号那巨大的船身,开始转向,船尾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试图逃离这片海域。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南方的海平面上,也出现了几个巨大的身影。 太原舰舰桥。 与阿多丸号上的混乱和绝望不同,这里,一片欢声笑语。 舰长面无表情地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小绿点。 “报告,‘飞鱼’编队已抵达目标上空,正在盘旋待命。” “报告,‘狼群’一号、二号已抵达指定位置,封锁目标右翼。” “报告,‘猎犬’编队已抵达指定位置,封锁目标左翼。” 雷达兵、声呐兵、通讯兵的报告声,在宽敞的舰桥内此起彼伏。 “干得漂亮。” 舰长走到海图桌前,用铅笔圈出了现在所在的海域。 “告诉天上那帮小子,别玩得太脱了,扔几颗威慑弹就行,别真把船给老子炸沉了。” “船上的宝贝,可比船值钱多了。” “是!”通讯兵立刻传达了命令。 舰长转身,重新走回舷窗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加速进入阵位的炮舰,牢牢锁定了那艘巨大的白色邮轮。 阿多丸号这条满载着掠夺来的财富的罪恶之舟,今天插翅难逃。 “各舰注意。” 舰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主炮,副炮,鱼雷,全部锁定目标。” “重复一遍,全部锁定目标!” “等待我的命令。” 命令下达。 一艘艘战舰上,钢铁炮塔,开始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包围圈中心那唯一的猎物。 阿多丸号上空,三千米高处。 远征者轰炸机的驾驶舱内。 飞行员李卫国,轻松地握着操纵杆,嘴里哼着小调。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艘万吨级的阿多丸号,就像一个大一点的浴缸玩具。 海面上,己方的舰队拉出的一道道白色航迹,组成了一张漂亮的天罗地网。 “飞鱼呼叫飞鱼一号,感觉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僚机的声音。 “感觉?” 李卫国笑了。 “感觉就像打靶。” “这小鬼子是插翅难逃!” 他推了推操纵杆,机身微微倾斜,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景象。 随着高度下降,他甚至能看到邮轮甲板上,那些像蚂蚁一样乱窜的小人。 “行动总指挥命令,威慑性攻击,别打坏了。” “明白。”李卫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的手指,按下了投弹按钮。 “开饭了,小鬼子们。” 机腹下,弹舱门悄然打开。 一枚特制的航弹,脱离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阿多丸号的左舷,直坠而下! “轰!” 航弹在距离阿多丸号左舷不到一百米的海面上,轰然爆炸,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掀起的白色浪花化作漫天水雾,劈头盖脸地砸向阿多丸号的甲板上。 整艘船,都因为这近在咫尺的爆炸,而剧烈地晃动起来。 田中信男摇晃着身体,冲到了舰桥外,举目望去。 东边,是几艘高速逼近的炮舰,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船。 西边,同样是几艘炮舰,已经完成了侧翼的包抄。 南边,那艘驱逐舰的身影,横亘在他们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头顶上还有盘旋不去的轰炸机编队,引擎的轰鸣声,就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短短二十多分钟,阿多丸号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田中信男一屁股跌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子,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船长!” “支那人发来了通告!”大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们要求我们……五分钟内,挂出白旗,停止抵抗。” “否则……就送我们去见天照大神。” 第352章 击沉搅局者 这一刻,田中信男心中一阵纠结,他想到了远在东京的妻子和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如果他成了支那人的阶下囚,他们一定会受到牵连。 家族的荣誉,也将因为他蒙上永世无法洗刷的污点。 可不投降,又能如何? 他抬起头,绝望地环视四周。 阿多丸号已经走投无路了。 田中信男愤怒地捶着地面,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大副的眼中精光闪烁,他指着远处的海面兴奋地大叫起来。 “西南方向!西南方向有船只正在靠近!”这声尖叫,让田中信男浑身一震。 田中信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抢过大副手上的望远镜,朝着西南方望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个灰色的影子,正在破开海浪,高速驶来。 那不是支那人的船! 田中信男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疯狂跳动起来。 那是阿美利加的军舰! 田中信男死死地握着望远镜,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绝处逢生。 他看到了希望! 阿美利加人也想要这船上的东西!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支那人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让他们狗咬狗! 只要他们打起来,阿多丸号就有机会! “快,给阿美人发信号!我们愿意向他们投降!这船上的东西绝不能落入支那人的手上!” 田中信男厉声呼喊,下达了命令。 太原舰,舰桥。 “报告舰长,西南方向发现驱逐舰一艘,正向我方海域高速驶来!” 雷达兵的报告声打破了舰桥内轻松的气氛。 “识别型号。”舰长依旧十分冷静。 “弗莱彻级驱逐舰!是阿美利加海军!” “哦?” 舰长挑了挑眉毛,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个正在不断逼近的绿色光点。 “这些阿美人,来得还真快。” “给他们发信号。” “警告他们,这里是华夏海域,命令他们立刻转向,远离交战区!” “是!”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敲击,一道道警告,通过电波,传向那艘不速之客。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 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美军驱一舰的光点,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的迹象。 “报告!对方无视我方警告!” 通讯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舰长身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舰长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个光点。 只是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不平静。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船长想起了百年前,同样是在这片大海上,外国的军舰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用炮火轰开了祖国的大门。 “踏马的!” 舰长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开始下达命令。 “这些洋人真当我们是百年前的鞑清了!” “传我命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狼群’、‘猎犬’编队,继续封锁,看好那条日本船,决不能让他跑了!” “飞鱼编队,保持空中威慑,再敢有任何异动,直接给我炸了它!” “是!”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最后,舰长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副舰长身上。 “老赵。” “到!” “你来接替舰队指挥。” 副舰长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舰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台。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太原舰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水兵的耳边。 “太原舰,左满舵!” “目标,西南方,阿美利加驱逐舰!” “我们去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牛仔!” “轰——” 太原舰庞大的舰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舰首激起的白色浪花,如同愤怒的巨蛟,只一个加速,就脱离了原本的阵型,如同一名孤胆的骑士,独自迎向了那艘气势汹汹的弗莱彻级驱逐舰。 阿多丸号上。 田中信男通过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支那人的旗舰,居然真的迎上去了! 他们疯了吗? 他们难道想和阿美利加人开战? 不,不对! 田中信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那艘支那驱逐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在不断提速! 它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它这是要去……撞击?! 太原舰舰长放下了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前方那艘越来越近的阿美利加军舰。 他知道,对方也在看着他。 华夏军人从不怕比胆量! 弗莱彻级驱逐舰,USS约翰斯顿号。 舰桥内气氛十分轻松,留声机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 舰长麦克·米勒,正端着一杯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远处那艘转向的华夏军舰。 “哦?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群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 米勒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他抿了一口咖啡,看向身边的副官。 “他们居然敢把船头对准我们?这是想跟我们玩牛仔的撞击游戏吗?” 副官哈哈大笑起来。 “舰长,他们可能还以为这是一百年前的海战呢,居然还想用撞角解决问题。” “真是可爱又可悲。” 在米勒眼中,这片海域就是阿美利加的后花园。 别说只有一艘奇怪的驱逐舰,就算整个华夏的海军都出来,又能怎样? 不远处的海域,就有他们的航母编队在游弋。 只要他愿意,一个信号发出去,铺天盖地的舰载机就能把这里炸成一片火海。 所以,他根本没把华夏海军的警告放在心上。 那不过是弱者的无能狂怒罢了。 “命令,保持航向,全速前进!” 米勒下达了命令,他甚至懒得再去看那艘冲过来的太原舰一眼。 “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这片大洋的主人。” “是,舰长!” 约翰斯顿号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迎着太原舰冲了过去。 两艘驱逐舰,像两名在远古决斗场上发起冲锋的骑士,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在蔚蓝的海面上拉出两条笔直的航线。 阿多丸号上,田中信男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死死地抓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打起来! 快打起来! 只要他们打起来,阿多丸号就还有机会! 太原舰舰桥。 气氛十分压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距离五海里!” “距离四海里!” “距离三海里!” 雷达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了些微颤抖。 舰长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上,飘扬的星条旗。 “报告!对方没有转向迹象!” “报告!预计五分钟后相撞!” 舰桥内,水兵们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都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疯狂的场面。 与世界第一海军的驱逐舰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约翰斯顿号舰桥。 副官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他有些不安地看着舰长。 “舰长,他们……他们好像是来真的。” 米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放下了咖啡杯,重新举起望远镜。 那艘华夏驱逐舰的舰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他们的心脏。 那股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让他心中莫名一寒。 疯子! 这群华夏人都是疯子! “规避!右满舵!紧急规避!” 在两舰即将进入危险距离的最后一刻,米勒终于绷不住了。 约翰斯顿号的舰身,突然开始向右侧倾斜,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堪堪躲过了太原舰的舰首。 两艘战舰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巨大的舰身带起的气流,让彼此的旗帜都疯狂地舞动。 太原舰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舰长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约翰斯顿号上,米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居然被一群黄皮猴子吓得主动转向! 这是阿美利加海军的耻辱! “开火!” 米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暴跳如雷。 “给我把那艘该死的华夏驱逐舰轰成碎片!让他们知道挑衅合众国海军的下场!” 平复情绪后,这位阿美利加弗莱彻级驱逐舰舰长,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砰!砰!砰!” 约翰斯顿号上的五门38倍径高平两用炮,发出了怒吼。 一枚枚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砸向正在高速机动中的太原舰。 然而,由于太原舰早已预判了对方的动作,提前做出了规避机动。 那几发炮弹,全部落了空。 在太原舰的侧后方,炸起几道冲天的水柱。 太原舰上。 “报告!敌舰率先向我舰开火!” “狗日的!” 舰长还没发话,副舰长已经怒骂出声。 舰长缓缓转过身,脸上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既然这帮阿美牛仔率先拔了枪。” “那就好好招待一下他们,送他们去见他们的上帝。” “海鹰-1,授权解除。” “目标,约翰斯顿号。” “发射!” 命令下达。 武器操控员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嗖!嗖!嗖!” 太原舰的舰体中部,三枚海鹰-1反舰导弹的发射箱盖板弹开。 三道炽热的火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喷薄而出! 导弹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以一种近乎贴着海面飞行的高度,朝着正在转向,试图重新瞄准的约翰斯顿号,狂飙而去! 这一幕,让阿多丸号上的田中信男,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不是炮弹! 也不是鱼雷!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火焰和浓烟的武器! 约翰斯顿号的雷达,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三个高速袭来的目标。 “警告!不明飞行物来袭!” “该死的!那是什么?!” 米勒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下令规避,想让防空炮拦截。 但一切都太晚了。 海鹰-1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他自大地妄图用近战解决太原舰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轰!” 第一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约翰斯顿号的舰桥!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整个舰桥撕成了碎片。 米勒和他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连同他的傲慢与偏见,一同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肉和钢铁。 “轰!轰!” 紧接着,另外两枚导弹,一前一后,击中了约翰斯-顿号的动力舱和弹药库。 连环的爆炸,引发了殉爆。 整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就像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巨人。 从中部开始断裂。 无数的火蛇,从船体的每一个缝隙里窜出。 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悲鸣,断成两截的船身,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短短三十分钟后,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燃烧的残骸,和一个个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黑点。 舰上幸存的阿美利加水兵,哭喊着,咒骂着,划着救生艇,拼命地逃离这片死亡地狱。 海面上,约翰斯顿号的残骸还在燃烧。 目睹了一切的田中信男,沉默不语。 他眼睁睁地看着阿美人的驱逐舰一个照面就被华夏人击沉。 那种恐怖的武器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华夏人的导弹吗?” “呵呵,看来,海军的那些大佬们,还瞒着大本营很多东西啊!” 田中信男苦笑,阿多丸号上的水手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 通过望远镜,他们已经看到了负隅顽抗的后果。 “挂白旗,我们投降。”田中信男朝着大副挥了挥手。 大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船长!您说什么?!” 田中信男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大副怒吼。 “我说!” “挂白旗!” 这一吼,耗尽了他作为帝国军人最后的一丝尊严。 几秒钟后,大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 “……哈依。” 没有合适的白旗。 一个水兵冲进船舱,撕下了一张床单。 那张带着褶皱的、甚至有些发黄的白色床单,被另一个水兵颤抖着,绑上了旗杆。 他拉动绳索,白旗慢吞吞地,升上了阿多丸号的主桅杆。 第353章 阿多丸上的意外之喜 太原舰在距离阿多丸号一千米外,停了下来。 一艘小艇被放了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华夏士兵,登上了阿多丸号。 他们的军靴,踩在阿多丸号光洁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为首的一名军官,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他径直走到田中信男面前,目光在他的船长制服上扫了一眼。 “你就是船长?” 军官的日语有些生硬,但吐字十分清晰。 田中信男身体一僵,立正站好,低下了头。 “阿多丸号船长,海军中佐,田中信男!” 军官点了点头。 “命令你的船员,全部到甲板集合,双手抱头,排成两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哈依!” 田中信男转身,对着已经蔫头耷脑的船员们,下达了命令。 很快,甲板上站满了垂头丧气的日本人。 华夏士兵两人一组,开始对他们进行搜身和捆绑。 一名士兵走到田中信男面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田中信男默默地解下腰间的指挥刀和南部十四式手枪,双手递了过去。 那名士兵接过武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丢进了旁边的一个麻袋里。 看着自己的武器被丢进麻袋,田中信男的心,也跟着碎了。 那把指挥刀,是他的家族传承,是天皇御赐! 现在,它和一堆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控制住所有船员后,更多的华夏士兵登上了船。 他们迅速接管了驾驶室、轮机舱、通讯室…… 一面鲜艳的红旗,在阿多丸号的桅杆上升起,取代了那面肮脏的床单。 太原舰发出了起航的信号。 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 那艘巨大的白色邮轮,被几艘炮舰簇拥在中间,像一头被套上枷锁的巨兽,身不由己地,朝着香江的方向驶去。 田中信男跪坐在冰冷的甲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苏醒的城市轮廓。 他知道,那里,就是他此行的终点。 一切都结束了。 华夏海军,正式接收了这艘满载着财富的巨轮。 将它,押回香江。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在码头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刘青、戴老板、郑耀先三人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在他们身后,荷枪实弹的士兵,已将整个码头戒严。 “来了。” 郑耀先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轻声说道。 海天相接之处,一个个黑点,正从晨雾中缓缓浮现。 随着黑点逐渐放大,一艘艘军舰大船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 为首的,正是太原舰。 而在它的身后,阿多丸号正被数艘炮舰如狼群般簇拥着。 即便隔着很远,刘青也能看到它的主桅杆上,一面鲜艳的红旗正迎风招展。 刘青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红旗可比小鬼子的膏药旗亲切多了” 戴老板那双藏在礼帽阴影下的眼睛,却迸射出骇人的光芒。他那握着手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随着舰队的靠近,巨大的汽笛声响彻整个港口。 “呜——” 阿多丸号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靠向指定的泊位。 “哐当!” 粗大的缆绳被抛上岸,巨大的船身最终停稳。 “走!” 刘青一挥手,率先朝着舷梯走去。 戴老板和郑耀先紧随其后。 当他们踏上阿多丸号的甲板时,只见数百名日本船员和士兵,双手抱头,垂头丧气地跪坐在地上,如同一只只鹌鹑。 田中信男跪在最前面,海军中佐,脸色灰败,双眼空洞无神,嘴里还在喃喃着。 刘青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再也没有兴趣。 他的目光,被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彻底吸引了。 木箱,铁箱,皮箱。 各式各样的箱子,正被士兵们从一个个船舱里搬到甲板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咕咚。” 刘青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是戴老板。 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军统头子,此刻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六哥。” “这就是……全部了?” “不。”郑耀先摇了摇头,指了指船舱。 “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走到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前,示意身后的士兵。 “打开!”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用刺刀,三两下就撬开了木箱的顶盖。 “哐啷!” 随着顶盖落地,一抹金光,瞬间从箱子里迸发出来。 箱子里,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阳光下,那些金条反射着令人疯狂的金光。 戴老板摘下头上的礼帽,死死地攥在手里,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贪婪。 刘青直接笑出了声。 “嘿嘿嘿……” “还是打劫来得快啊!” 他走上前,弯腰从箱子里拿起一根金条。 入手极沉。 那冰凉的触感,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令人着迷。 “六哥,那个小鬼子船长交代了多少?” 刘青掂了掂手里的金条问道。 郑耀先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收到的电报中提到,根据田中信男的交代,船上登记在册的,有三百吨黄金,和一千五百多件从印缅两国搜刮来的顶级古董。”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郑耀先指了指船后部。 “田中信男为了活命,还吐了个猛料。” “驻印度的几个鬼子陆军将军,拜托他秘密运送一批‘私人物品’回本土。” “这批货,可没在运输清单上。” 刘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 “还要有大惊喜!我喜欢!” “还等什么!” 刘青将手里的金条扔回箱子里,大手一挥。 “把船上所有的箱子,全部搬到码头的仓库里!” “同时封锁仓库!” “让人加紧点验!” 整整两天。 维多利亚港的一号仓库内外,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三层岗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没有人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只知道两天时间里,不断有会计和专家被请进去,又在几个小时后,被脸色苍白地送出来。 第三天上午。 刘青打着哈欠,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戴老板和郑耀先也差不多,两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一名负责统计的军需官,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颤抖地跑了过来。 他跑到三人面前,一个立正。 “报告三位长官!” “所有物资,已全部点验完毕!” 戴老板站直了身体,一把抢过账册,快速翻看了起来。 郑耀先也凑了过去。 刘青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军需官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 “经最终确认,阿多丸号上,共有黄金四百二十三吨!” “另有…另有印缅两国各类文物,共计一千七百二十件!” “轰!” 居然还多出了一百多吨! 刘青愣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 “这些鬼子将军还真是贪心啊,居然搜刮了一百多吨黄金!” “有这些人在,鬼子想不败都难!” 第354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嘿嘿嘿……”刘青背着手,在堆满箱子的仓库里来回踱步。 只是他发出的那笑声,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戴老板和郑耀先刚缓过神,就看见刘青的这副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刘同志,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戴老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现在看刘青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 这小子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这么笑,准没好事。 当然,是对敌人而言。 “六哥!”刘青停下脚步,眼睛贼亮,冲郑耀先一招手,“那个田中信男交代的鬼子将军,都记下了吗?” 郑耀先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都在这儿了。陆军五个,海军两个,一共七个,个个都是手握重兵家伙。怎么,你是想?” “嘿嘿嘿!”刘青一把抢过本子,翻开看了看,嘴咧到了耳后根,“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惊喜?”戴老板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对,一个足以让他们对咱们感恩戴德的惊喜!”刘青一拍大腿,兴奋道,“老戴,六哥,你们好好想想,现在小鬼子国内是个什么情况?” 他也不等两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们的经济早就崩了!要不是我之前卖给东条老鬼子的那批陈化粮,他们估计连兵都养不活了。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鬼子满世界搜刮黄金,就指望着用这些硬通货,从那些阿美利加黑商手里换物资续命。” “所以,黄金在现在就是小鬼子命根子!” 刘青顿了顿,指着满仓库的箱子继续说道。 “东条老鬼子在前面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而他们这帮将军居然在后面偷偷摸摸给自己攒小金库!还一藏就是一百多吨!” “你们说,这事要是让日本国内那些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戴老板和郑耀先都是高手,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郑耀先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双带着几分倦意眼睛里,精光爆射。 “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笑着说道:“这可是鬼子自己送上门的把柄!” “现在鬼子国内,尤其是军中,早就不是铁板一块。那些之前没捞到多少好处,又眼巴巴等着晋升的少壮派军官,可多得是!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而这些高级将官却在暗地里大发国难财,私吞了足够装备几个师团黄金……” 郑耀先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会把这几个将军生吞活剥了!所以只要这份名单被证实,一场自下而上大清洗,就要开始了!” 听到这,戴老板一脸尴尬,想当初,国府内部的高官们可比这些鬼子玩的还要招人恨。 哪怕是他自己,也是各种贪墨。现在想想,得亏下面的那些人没有鬼子以下克上的传统。 否则,他早就成了下面军官的枪下亡魂了。 想到这,戴老板看着刘青不由感叹。 借刀杀人啊,这手段,够狠! 他看着刘青,眼神复杂。 用这位刘老弟的话说,新脑子果然好使。 他这个老家伙还没想到,刘青已经有了计划。 “所以……”刘青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打算,把这份‘惊喜大礼包’,通过咱们在日本潜伏许忠义小组,送给那些‘有志青年’。” “齐公子最适合干这种煽风点火事情了。” “不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郑耀先作为专业人士,立刻补充道,“咱们的人不能直接参与进去。” 他摇了摇头。“阿多丸号是咱们扣下的,这消息鬼子迟早会知道。所以,我们的潜伏小组决不能和那个名单牵扯到一起。否则很容易被鬼子特高课的人注意到!” “土肥圆贤二可不是无能之辈!” “所以我们得把这份名单,还有那些将军们利用‘阿多丸’号走私证据,送到鬼子特高课特工的手上!” “另外,分成两份,海军将军的份交给那个田中信男的那个堂弟,就是咱们之前抓获的那个田中少佐。那小子是鬼子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的特工,他只要将那东西提交给他的长官,又或者‘不小心’遗落在某个陆军激进派军官聚会地点,这事儿一定能成。” “关于陆军将军的那一份,我们可以想办法捅给海军那帮人。鬼子的陆军海军,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巴不得对方死。拿到这种黑料,他们不往死里整才怪!” 郑耀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席卷日本高层巨大风暴。 “到时候,几路消息一汇总,互相印证,谁也赖不掉!那些将军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而我们人,早就在风暴之外,深藏功与名!” “高!”刘青冲郑耀先竖起一个大拇指,“六哥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就这么办!还要把动静搞大点!最好让他们觉得,这是天照大神都看不下去,亲自降下神罚!” “这波啊,这波叫天降正义!” 戴老板在一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个足以颠覆一个国家军界阴谋给定了下来,感觉自己后背直冒凉气。 他觉得老六和这个刘同志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这一手阴招玩得比他还要顺手。 “好!”戴老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激动,“就按你们说办!需要任何资源,我会让敌工部全力配合!” 这么大价值的计划,他没有理由拒绝。 “那还等什么!”刘青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六哥,这事就交给你了!马上安排!让许忠义和齐公子准备接收我们‘空投’!” “放心。”郑耀先转身就走,“保证给那几个鬼子将军,安排得明明白白!” 仓库里,只剩下刘青和戴老板两人。 刘青随手从一个打开箱子里,又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老戴,从他们动用阿多丸号来看,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了。咱们这次,只是捅破了脓包。里面烂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戴老板看着他,没说话。 “我估摸着,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能牵出一大串。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鬼子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残。” 刘青把金条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先让他们自己自己咬上一阵子,等他们元气大伤,我们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灰尘,心情无比舒畅。 从截获阿多丸号开始,收获就已经超出了预期。先是击沉了阿美利加一艘驱逐舰,立了威;再是缴获了四百多吨黄金,发了笔横财;现在,又能用这事做文章,从内部搅乱小鬼子。 一石三鸟! 这买卖,赚翻了! 戴老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是个魔鬼。” 刘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过奖,我只是个爱国商人。” 三天后,香江,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审讯室。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田中英二被两名士兵架了进来。进来已经好几天了,现在的他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但眼神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狠劲。 他以为自己要被处决,心里反而有种解脱。 可当他被推入房间,看清里面那个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角落里,一个男人蜷缩在地上,身上衣服还算干净,但已经没了人形。不但头发花白,眼神空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家族荣誉……完了……我对不起天皇陛下……” 田中英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那是他堂哥田中信男,阿多丸号的船长! 一个月前,他还和这位堂哥见过面,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帝国军官。可现在,他成了一个只会念叨失败的行尸走肉。 “哥!”田中英二冲过去,却被士兵死死拦住。 田中信男似乎没听见他呼喊,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哟,来了。”郑耀先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银制打火机,咔哒,咔哒,金属撞击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田中少佐,别激动嘛。我只是安排你们兄弟见个面,叙叙旧。”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这笑容在田中英二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田中英二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郑耀先。 “我?我可什么都没做。”郑耀先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让他,将船上那些东西背后的主人全部交代出来。可惜,你的这位堂兄有些不识时务,所以,不得已上了一些手段。” “你!”田中英二怒目而视,激动得浑身颤抖。 “别急着发火嘛。”郑耀先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看看这个,好东西。” 田中英二低头,那是一份名单,虽然只有两个名字,但后面的那些东西,让感到他心惊肉跳。 “这……这是什么?”他声音发颤。 “一份礼物。”郑耀先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将这份东西交给你的长官,你在香江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你看,你们大本营那些大佬,一个个节衣缩食,就差当裤子了。可你们前线这些将军呢?一个个富得流油,私吞黄金都用吨来计算。啧啧啧,我都不敢想,你的长官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两位胆大包天的家伙!” 田中英二浑身发冷。 “放心,这一切都已经得到证实,证物证俱全。”郑耀先直起身,拍了拍田中英二肩膀,“我知道,你们陆军内部,有不少对高层不满,觉得他们腐朽、堕落,一心想‘下克上’,‘清君侧’热血青年。” “你可以拿着这份东西去告诉他们,机会来了。” 郑耀先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把这份名单,带回东京。把它交给你的长官,同时‘不小心’遗落一份在某你们激进派军官的某个聚会地点。我相信,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田中英二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看着郑耀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郑耀先仿佛看穿了他心思,“我是在帮你们天皇。你想想,蛀虫太多,大树可是会倒的。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这种事。” “当然,”他话锋一转,“你也可以选择不说。那我就把这份名单,连同你堂哥田中信男证词,一起交给海军那帮人。你知道,你们陆军和海军的那点破事,他们拿到他们自己的黑料,会怎么往死里整你们,不用我说吧?” “到时候,你,你堂哥,还有你们田中家族在本土所有人……下场会怎么样,你自己琢磨。 田中英二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角落里已经疯癫堂哥,又看看手里这份名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田中英二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好,田中少佐,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就是俊杰!”郑耀先打了个响指,“来人,送田中少佐上路,让他回家。” 第355章 海陆军大乱斗之始 看着士兵架着失魂落魄田中英二离开,郑耀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亮天空,心情极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给许忠义发报,我们会把陆军的那份名单过去。告诉他,务必亲手将名单交给佐藤健二。那小子,可是个有野心家伙,我们正好推他一把。” …… 一周后,东京。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家居酒屋包厢内,气氛压抑。 十几个身穿陆军制服年轻军官聚在一起,喝着闷酒,咒骂着战局不利和高层无能。 田中英二坐在角落,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自从回到东京,他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他可是个意气风发少佐,现在呢?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有那么一丝恐惧。 那份名单,郑耀先的那张笑脸,还有堂哥田中信男那副生不如死样子,让他夜不能寐,心神不宁。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即将做什么。 他只是个小人物,在那个华夏人面前,他连反抗机会都没有。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他只能选择妥协。 酒过三巡,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上厕所,故意将半开公文包留在椅子上,包里的那份文件,边缘微微露出。 他知道有人会看到,会好奇。 他走出包厢,脚步踉跄,也不敢回头。 几分钟后,一个喝得满脸通红少尉注意到了那个公文包。 “喂,这不是田中前辈东西吗?这家伙,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他嘟囔着,想要把公文包收起来。然而他的手却突然一抖,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了出来。 少尉愣了一下,他弯腰去捡,眼睛不经意扫到文件内容。好奇心,挠得他心痒痒。他打开文件,草草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醉意消失得干干净净,震惊得说话都开始结巴。 “这……这是什么?” “八嘎呀路!都过来看!” 其他人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名单上那些名字,以及附在后面的那些“证据”——金条照片、田中信男画押的证词。整个包厢都炸了。 “国贼!这帮混蛋是国贼!”一个年轻中尉愤怒地一拍桌子,桌上酒杯都被震得跳起来。他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我们在前线为天皇陛下浴血奋战!流血流汗!他们呢?他们却在背后大发国难财!” “一百多吨黄金啊!” “足够我们陆军装备多少个师团了!多少武器弹药!多少粮食补给!” “难怪前线补给总是跟不上!原来钱都被这帮海军马鹿给吞了!这群该死败类!他们还有脸说什么‘忠君爱国’!呸!” 愤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少佐,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劈在桌子上。 “天诛!”他双眼血红,嘶吼着,“必须对这帮国贼进行天诛!” “对!天诛!” “清君侧!肃清海军败类!” 这群被极端思想洗脑少壮派军官,彻底被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圣战,被这赤裸裸背叛玷污了。他们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在前线拼命,而他们效忠将军,却在背后用他们鲜血换来黄金中打滚。 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一场针对海军高层的刺杀,在暗中酝酿。 …… 与此同时,佐世保海军基地。 佐藤健二在他办公室里,仔细看着一份由铃木商行秘密送来的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着名单上那几个陆军大佬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些陆军马鹿,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忠君爱国,没想到背地里干着这种勾当。 “一百多吨黄金……呵呵,胃口真不小。” 他把文件收好,锁进保险柜。 他不会像陆军那群蠢货一样咋咋呼呼去搞什么“天诛”。 政治,是更高级的游戏。 这份名单,可是一把刀,也是一份功绩,足够让他晋升少将! 作为一个平民子弟,大佐已经是他的上限,但有着这份东西,他佐藤健二晋升少将有望! 佐藤健二走到窗边,看着港口里那些战舰,心中一阵舒爽。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份“黑料”,以一种“合理”方式,递交到海军部。 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 而他,佐藤健二,将作为揭发丑闻“功臣”,在即将到来大清洗中,收获最大果实。 …… 几天后,东京,大本营。 整个鬼子高层都快疯了。 两份名单,像两颗重磅炸弹,在陆军和海军内部同时引爆。 一群陆军少壮派军官联名上书,要求彻查贪腐案,言辞激烈,甚至威胁要“兵谏”。那两个海军将军的宅邸,都被人泼了油漆,写上了“国贼”字样。海军高层已经开始彻查。 而陆军高层,更是乱成一锅粥。佐藤健二那份名单,引爆了陆军内部派系斗争。为了争夺预算和权力,各派系拿着这份黑料互相攻击,丑闻不断被曝光,从私吞黄金,到倒卖军火,甚至还有和敌国黑市商人勾结。 整个大本营,每天都充斥着争吵、攻讦和谩骂。 “八嘎呀路!陆军马鹿就知道贪污!” “海军的混蛋还好意思说我们?那一百多吨黄金里也有你们的一份!!” 那些之前紧巴巴过日子,天天啃饭团的官员们,心态彻底崩了。 凭什么? 我们在这儿为国家省吃俭用,你们在前线吃香喝辣,还偷偷攒小金库? 不平衡,怨恨,猜忌,像病毒一样在整个日本官场和军界蔓延。 东条老鬼子焦头烂额,他试图压下这件事,但根本压不住。 民怨沸腾,军心不稳,两份名单放出了深藏在这些鬼子内心深处所有的丑恶。 此刻,刘青正躺在半岛酒店顶楼沙滩椅上,喝着冰镇汽水,看着最新情报,笑得合不拢嘴。 “老戴,六哥,你们说,这波‘天降正义’,小鬼子顶不顶得住?” 戴老板和郑耀先坐在一旁,看着情报上的描述,一脸叹服。 “我看这些小鬼子这次是要伤筋动骨了。”郑耀先抽着烟,感慨道,“他们内部本就内斗不断,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神仙难救。” 第356章 送武器 戴老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双眸微眯,盘算了一番,这才将情报丢给刘青,“或许我们可以再添一把火。” “小鬼子的那些下层军官哪有那个实力弄到好武器,顶多弄点三八大盖和轻机枪。咱们是不是该送点支援过去。” 看着刘青和郑耀先两脸懵逼,戴老板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道:“还有,他们的混乱范围控制的很好,只在东京、佐世保、横滨等几个地方。前线因为那些高级军官的强力弹压还没有什么动静,所以我们是不是支援一下李云龙他们,英帕尔的那几个师团可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 “咱们不能厚此薄彼啊。” 听戴老板这么一说,刘青也想起了还在英帕尔和鬼子死磕的李云龙。 “嗯!老戴,还得是你啊!” 刘青一拍大腿,直接从沙滩椅上蹦了起来。 “老戴,你这比我狠多了!都开始琢磨着怎么给他们递刀子了!” 戴老板嘴角抽了抽,心说我这还不是怕你小子把活全干了。要真那样,他这个老特工的脸可就丢尽了。在习惯了刘青的做法后,现在的戴老板看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把事情搞大,怎么让敌人更难受。 郑耀先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他掐灭了烟,揉了揉太阳穴,“这想法可太大胆了。直接资助鬼子军方内部叛乱,这要是传出去,国际影响可不好控制。” 他作为一线执行者,考虑问题更加实际。这事听起来爽,操作起来难度系数看起来也不算大,就是这么操作,很容易落人口实。 “怕什么!”刘青满不在乎,伸手点了点郑耀先。 “国际影响?六哥,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看看,现在到处都在打仗,那些国家个个打得头破血流的,哪有功夫管咱们?再说了,谁有证据?咱们这是在黑市卖军火,地下生意!那些‘有志青年’自己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戴老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补充道:“老六,你的顾虑或许在以前还有几分道理。但现在,我们谁都不怕!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完全转换身份。别被那些个软骨头教授影响了。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想着和他们的洋大人套近乎,还想着用那些洋鬼子拿来骗鬼的东西来约束咱们。你记住了,我们是特工,他们明面上的那些规则,不适合我们!” 刘青凑到郑耀先身边,勾住他肩膀,“六哥,你就是想太多。” “你想想,一群拿着三八大盖的小鬼子,突然人手一把汤姆逊,或者扛起了40火。他们冲进海军省,或者哪个陆军大佬豪宅时候,那场面……啧啧啧,光是想想我就兴奋!” 郑耀先被刘青说得一愣一愣。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画面:一群红着眼的鬼子少壮派军官,端着冲锋枪,高喊着“天诛”,对着他们那些,在往日里高不可攀的长官们疯狂扫射。 “可这武器该怎么送过去?”郑耀先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用船运?风险太高,鬼子海军可不是摆设,从两天前开始,他们的海上巡逻就变得十分严密。” “六哥,”刘青神秘一笑,“你忘了咱们的远征者轰炸机了吗?” 郑耀先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 空投! 只有空投,才能避开鬼子海陆封锁。 郑耀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刘老弟,你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直接往东京空投军火?” “不是东京。”刘青摇了摇手指,“东京防备太严密。咱们可以选个偏僻点的海岸,或者山区。许忠义他们不是在那边吗?让他们选个好地方,咱们把坐标一对,直接把货扔下去。他们再利用铃木商行的渠道悄悄把东西散出去。以许忠义的手段,鬼子的情报部门绝对找不到首尾。” 戴老板听得也是心潮澎湃。他站起身,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这事可行!我们可以把武器拆分成零件,伪装成其他工业品。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查不到来源。我们甚至可以故意用一些阿美利加或者毛熊制式装备,让他们自己去猜忌,去狗咬狗!” “高!老戴,你现在可真这个!”刘青冲戴老板竖起大拇指。 戴老板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掩饰自己激动。他发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肆意挥洒破坏力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三人凑在一起,很快就敲定了第一步计划细节。 由郑耀先负责,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许忠义小组,让他们物色几个可靠“中间人”,也就是那些对高层不满,又有一定组织能力少壮派军官。然后,由刘青提供一批“黑货”,包括但不限于汤姆逊冲锋枪、手榴弹、大量炸药,甚至还有几具巴祖卡火箭筒。最后,选定一个夜黑风高夜晚,由远征者轰炸机执行一次空投。 要说巴祖卡火箭筒,还是从国府中央军手上缴获的,全在山城军需仓库里。 国府军从那些高官到一线部队都不知道自家有这东西,直到山城解放,才有人从军需仓库里找出了这些玩意儿。 不过当时的八路军手上已经有了40火,所以对这种初级版的反坦克武器早就没了兴趣。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刘青立刻拍板,“六哥,你马上给许忠义发报,这次咱们玩个大,让他胆子也大一点!我们要将鬼子的大本营闹个天翻地覆。” 郑耀先点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一时间,屋顶平台上只剩下了刘青和戴老板。 “老戴,这第一把火是点起来了。”刘青重新躺回沙滩椅,翘起二郎腿,“英帕尔前线,你打算怎么布置?” 戴老板重新点上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英帕尔那几个师团的师团长可是这次事件中的直接受害者。他们在战争中昧下的黄金,可是被咱们一锅端了。不过,东京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到那边。” “到那时候,哪怕那些高级军官如何弹压,也不一定能压住那些少壮派的鬼子军官。” 他从自己的沙滩椅上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 “所以,我们就算不主动煽风点火,他们依然会出现动荡。” “不行,不能等到他们自己乱起来!”刘青摇了摇头,对此并不满意。 “那就用传单。”戴老板笑着说道。 “把我们查获所有证据,包括贪腐名单,全部印成传单。用飞机,撒遍英帕尔每一个鬼子阵地!” “这种手段鬼子用得,我们也用得!” “只要他们的底层士兵军心动摇,寺内寿一的乌号计划自然不攻自破!” 刘青听得眼睛发亮。 战场上,最怕就是军心动摇。一支没有信仰,还充满怨恨的军队,跟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区别。 “行了,计划就这么定了。”刘青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脆响,“老戴,接下来就看你们敌工部了。” 他打了个哈欠,几天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去补个觉。等我睡醒,希望能听到一些好消息。” 刘青摆摆手,晃晃悠悠走回了自己房间。 戴老板和刚刚返回的郑耀先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久久无语。 夜,东京郊外。 一辆军用卡车在泥泞小路上颠簸着前行。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泥水声音,和十几个男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和一种名为狂热味道。 许忠义,现在叫铃木健三郎,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他一身笔挺西装,在这种环境里格格不入。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些年轻军官投来的目光,那里面混杂着敬畏、猜疑,还有一丝压抑不住兴奋。 这帮蠢货。许忠义心里冷笑。 一群被洗脑洗到脑浆沸腾家伙,随便几句口号,几张照片,就能让他们提着脑袋去执行“天诛”。 不过,蠢货有蠢货用处。他们是最好用刀,最锋利,也不用担心会伤到自己手。 坐在他对面是齐公子,化名铃木文太。 他现在已经跟这群少壮派军官打成一片,嘴里叼着烟,正跟一个叫井上武的陆军少尉低声交谈。 “铃木君,你说,我们真能拿到重武器?”井上武凑到齐公子耳边,刻意把声音压低。 他就是那个在居酒屋第一个发现名单的人。 从那天起,他世界就崩塌了。他所崇拜,所效忠将军们,竟然是一群蛀空帝国根基的国贼! 齐公子拍了拍井上武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牙齿。 “井上君,不要怀疑。我们事业,是天照大神指引!这些武器,就是大神赐予我们,用来清除帝国败类神罚之器!” 他的话语,让周围几个军官松了口气,但很快,眼神就变得无比灼热。 神罚之器,多好听的名字。 许忠义双眼紧闭,从熊本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把这批要命玩意儿运到东京,可费了他不少心思。 戴老板嘴皮子一碰,可活儿全是他和下面的兄弟们干。 先是利用铃木商行渠道,把武器伪装成“农业机械零件”,分批运出。一路上躲避盘查,绕开宪兵队,还要收买沿途关卡守卫。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暴露了。 幸好,铃木商行这段时间铺开的网络够大,加上那些被黄金和美金喂饱的官员一路绿灯,总算有惊无险,把这批“神罚之器”安全送到了东京。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把这些武器,交到这群疯子手上。 然后,他就可以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看一场新版“二二六”了。 “吱嘎——” 卡车猛然刹住。 车厢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道刺眼手电光照了进来。 “到了。铃木先生。” “下车!”齐公子一挥手,率先跳下卡车。 井上武和其他军官鱼贯而出。 眼前是一座废弃仓库,高大,破败,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周围是荒废田野和几间破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铃木先生,这里是?”井上武有些疑惑。 “一个绝对安全地方。”许忠义终于睁开眼,慢悠悠走下车。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动作优雅从容。 “为了今天,我准备了很久。井上君,还有诸位,你们心中怒火,你们对帝国忠诚,我都看在眼里。” 他声音平淡,却有一种让人信服力量。 “但是,光有怒火和忠诚是不够。那些国贼,他们手握重兵,身居高位。你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根本威胁不到他们!如果不作出改变,曾经的二二六就是咱们的下场!”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因为他话语而脸色涨红的军官。 “所以,我们事业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转身走向仓库。 齐公子早已站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上大锁。 “吱呀——” 沉重铁门被缓缓推开。 许忠义率先走了进去。 井上武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仓库里很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屋顶的天窗投射下来。 齐公子摸出打火机,点亮了墙上几盏煤油灯。昏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仓库中央。 那里,静静躺着几十个大小不一木箱。 所有军官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死死盯着那些木箱,眼神里是无法掩饰渴望。 “这……这些就是……”井上武声音干涩。 “打开它。”许忠义对齐公子点了点头。 齐公子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把撬棍。他走到一个长条形木箱前,三下五除二,就把箱盖给撬开了。 “哐啷!” 木箱盖子掉在地上。 箱子里东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 那是一支支崭新冲锋枪!黑洞洞枪口,结实木质枪托,还有那标志性弹鼓。 汤姆逊冲锋枪! “芝加哥打字机!”一个军官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中有人在南洋战场上见识过这种武器厉害。那是阿美利加海军陆战队标配,近战利器。一个短点射,就能把人打成筛子。 井上武快步走上前,颤抖着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支汤姆逊。 入手极沉。 那冰冷钢铁质感,让他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扩撞击声,在空旷仓库里回响,那是世界上最美妙音乐。 “不止这些。”齐公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又接连撬开了几个箱子。 一箱德制长柄手榴弹。 一箱是成排的柯尔特M1911。 还有一箱,里面装满了炸药和雷管。 在其中一个箱子里他们还看到了汉斯人的120mm迫击炮,和配套的20发炮弹! 井上武和他的同伴们已经看傻了。他们围着打开箱子,像一群饿了三天狼,看到了满山遍野肥羊。 这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 靠着这些装备,别说冲击海军省,就是直接去皇居“清君侧”都够了! “铃木先生……这……这……”井上武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他回头看着许忠义,眼神里全是狂热。 他突然快步走到许忠义面前,跪了下去,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等,感谢铃木先生的支援!有了这些武器,我们必然可以为天皇陛下,清除国贼!” “为天皇陛下,清除国贼!” 其他军官也齐刷刷跪下,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 许忠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群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个商人,一个爱国商人。 “都起来吧。”他淡淡开口,“支援你们这些武器,是为了我们共同理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我提供了刀,至于怎么用,砍向谁,就看你们了。” 井上武站起身,他通红双眼里,燃烧着复仇火焰。 “我们已经有计划了!”他咬牙切齿说道,“第一个目标,就是海军次官,那个最大国贼!他的直属部下贪墨黄金最多!而且,他明天会去参加一个私人宴会,守备松懈,是我们最好机会!” “很好。”许忠义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告诉文太。” 他看向齐公子。 齐公子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井上君放心,路线、车辆、还有目标撤退路线,我都会帮你们安排妥当!保证让那个老混蛋,死得明明白白!” “哈依!”井上武重重点头。 看着这群疯子开始分发武器,商讨行动细节,许忠义悄悄退出了仓库。 超级大章!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 第357章 大乱斗 三天后,夜色笼罩东京。 赤坂区一栋豪华宅邸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传出老远,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 这里是海军次官山本正雄私宅。 此刻正在举办一场私人宴会。能出入此地人物,非富即贵,个个都是帝国上层精英。 宅邸外,阴影里。 几辆黑色卡车缓缓停在街角。 井上武握紧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一丝冰冷让他狂热的内心有了一丝镇静。他舔了舔干裂嘴唇,扭头询问身后的同伴。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毕!” 身后十几个年轻军官齐声回应,声音压抑,却充满一种即将奔赴死亡盛宴的兴奋。 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新武器,胸前挂满弹匣,腰间别着德制手榴弹。 井上武脑子里回荡着铃木先生那平淡又充满魔力话语。 他看着宅邸门口那几个懒散卫兵,眼中充满鄙夷。这些海军马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战斗。 “目标,山本正雄!以及所有在场海军高官!”井上武最后一次下达命令,“清除国贼,天诛!” “天诛!”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井上武一挥手。 “行动!” 几个人影从卡车上跃下,动作迅捷,贴着墙壁阴影,朝宅邸大门摸去。 门口卫兵还在抽烟聊天,抱怨着无聊守卫任务。 “噗!噗!” 几声轻微闷响后,卫兵连警报都没能发出,就软软倒了下去。 大门被迅速打开。 井上武带着主力,如一群饿狼,冲进了庭院。 “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第一次在东京核心区发出怒吼。那密集弹雨,瞬间撕碎了庭院里所有巡逻卫兵。 很快,惨叫声就被枪声彻底淹没。 宴会厅内,音乐戛然而止。 山本正雄正端着酒杯,和一位财阀巨头谈笑风生。突如其来枪声让他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声音?” “轰!” 一声巨响回答了他。 宴会厅门口的雕花木门,被一枚手榴弹直接炸成了碎片。木屑混合着气浪,席卷了整个大厅。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国贼山本!受死!” 井上武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了进来,他双眼血红,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山本正雄。 “哒哒哒哒哒!” 他扣动扳机,枪口喷吐火舌。子弹组成一道死亡弹幕,朝着山本正雄泼洒过去。 山本正雄身边护卫想上前阻拦,却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这位海军次官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想躲,可腿脚完全不听使唤。 子弹穿透他华丽礼服,在他胸口炸开一团团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看着门口那群状若疯魔陆军军官。 “你们……是陆军……” 井上武没有回答,只是冷漠换上一个新弹鼓,对着大厅里那些乱跑海军军官,再次开始扫射。 整个宴会厅,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 同一时间,东京另一端,世田谷区。 陆军大将石原信一宅邸。 这里守卫森严,远非山本正雄私人宴会可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回巡逻宪兵队,让这里固若金汤。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不远处街角。 车内,几个身穿海军制服军官,沉默看着那座宅邸。 为首一人,正是田中英二,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上穿着的却是海军军装,军衔少佐。 他堂哥田中信男疯癫样子,郑耀先那张笑脸,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 “佐藤阁下的命令,必须执行。”他身边一个同伴低声说道,“石原信一私吞黄金,证据确凿。这种陆军马鹿,是帝国耻辱。” 田中英二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石原信一和几个阿美利加黑市商人会面场景。 “计划都清楚了吗?”田中英二问。 “清楚。”一个军官回答,“五分钟后,石原会从侧门出来,去参加一个秘密会议。路线我们已经摸清了。” “动手。” 田中英二说完,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接下来血腥场面。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保全家族可怜虫。 几分钟后。 石原信一宅邸侧门被打开,几名护卫簇拥着一个身穿陆军大将制服矮胖男人走了出来。 石原信一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他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会面。 就在他准备上车瞬间。 “咻——” 一声尖锐破空声。 石原信一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一个护卫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烂西瓜,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狙击手! 剩下护卫大惊失色,立刻将石原信一扑倒,用身体组成人墙。 “保护将军!” “敌袭!在三点钟方向!” 一时间,枪声大作。 他们根本找不到狙击手位置。 那名海军狙击手,用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在八百米外,冷静地猎杀着每一个暴露出来目标。 混乱中,石原信一吓破了胆,他推开身上尸体,连滚带爬的想要逃回宅邸。 就在这时,另一边阴影里,一个身影猛然窜出。 他的速度极快,手中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短刀精准没入石原信一后心。 石原信一身体一僵,他缓缓回头,只看到一张年轻又充满恨意海军军官脸。 “为……为什么……” “陆军马鹿,都该死。” 那名海军军官拔出短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铃木商行,地下室。 气氛紧张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顾雨菲戴着耳机,手指在电报机上飞快敲击,她脸色严肃,不断将最新情报记录下来。 “赤坂区确认交火,目标山本正雄已被击毙!袭击者身份疑似陆军少壮派军官!” “世田谷区发生枪战和刺杀!陆军大将石原信一当场死亡!现场发现海军特有弹壳!” 于秀凝站在一张巨大东京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两个地点画上了叉。她眉头紧锁,分析着情报。 陈明百无聊赖地一遍遍检查着医疗箱。 “疯狗和毒蛇区别而已,反正都是咬人。” 齐公子擦拭着一把柯尔特手枪,吹了声口哨,脸上全是兴奋。 “陆军砍了海军大佬,海军宰了陆军肥猪。这笔烂账,他们怎么算?” 他看向角落里许忠义。 许忠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品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外面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关联。 “别急。”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好戏才刚开场。现在,只是开胃小菜。” “陆军杀了人,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冲击海军省。” “海军那边,拿到了石原信一这个把柄,肯定会借题发挥,向陆军省施压。” “不过,我给他们双方那么多军火,可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现在,我们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许忠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雨菲,用我们控制几个黑市电台,散布消息。” “就说,陆军激进派准备发动兵变,下一个目标是海军省大楼!” “同时,向海军内部我们的线人透露,刺杀石原信一现场,有目击者看到陆军宪兵队卡车出现。” 齐公子眼睛一亮, “许忠义,你小子是越来越心黑了!” “不过,很合我胃口!” 许忠义伸手指了指齐公子,随后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所有人,保持戒备。” “真正的混乱,要来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 东京警备司令部和宪兵队彻底乱了套。 电话已经被打爆。 “报告!一群不明身份军人正在冲击海军省!” “报告!海军陆战队一个大队,正从横须贺港出发,朝东京开进!” “八嘎!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报告!陆军第一师团一部,已经包围了海军军官俱乐部!” 东京街头,警笛声,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在街头追逐,互相开火。 原本只是两场刺杀,迅速演变成一场陆海军全面武装冲突。 无数市民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听着外面枪炮声,以为战争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井上武和他手下,在击毙山本正雄后,果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当他们听到“海军陆战队开进东京”假消息后,彻底疯狂了。 “海军马鹿要报复了!我们跟他们拼了!” “去把所有武器都拿上!” 他们冲回临时据点,不仅带走了所有冲锋枪和手榴弹,还把那门120mm迫击炮和几具巴祖卡火箭筒也扛了出来。 “目标!海军省!”井上武站在卡车上,挥舞着指挥刀,向他那些同样疯狂手下嘶吼,“为天皇陛下,清除所有国贼!” “轰!” 一枚120mm迫击炮炮弹,呼啸着砸在海军省大楼前广场上。 巨大爆炸,将广场上樱花树连根拔起,大楼玻璃被震得粉碎。 守卫海军省海军卫队,被这突如其来炮击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东京,在海军省门口,会有人用重炮攻击他们。 “敌袭!是陆军!陆军马鹿打过来了!” “开火!还击!” 海军省卫队也开始用楼顶机枪疯狂扫射。 一辆企图冲卡的陆军宪兵队装甲车,被一发巴祖卡火箭弹正面命中。 “轰隆!” 装甲车变成一团燃烧火球。 东京,彻底陷入火海。 第358章 游击队?许忠义的骚操作 东京街头,已然沦为战场。 火光映红夜空,空气里飘散着浓烈的硝烟味。 井上武趴在一辆烧毁的汽车残骸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他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管滚烫,刚刚一轮扫射,又放倒了三个试图包围他们宪兵。 “井上君!我们怎么办?宪兵队人越来越多了!”一个年轻军官脸上沾满了黑灰,声音带着颤抖。 内心的狂热正在退潮,逐渐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 他们终究只有一百多人,连番大战后,所剩无几。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那让全东京乱起来的到底是谁! “怕什么!”井上武红着眼低吼,“我们是为天皇陛下清除国贼!就算是玉碎,也是光荣!”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宪兵和警察耗死。 “撤!我们去城外的铃木商行仓库!铃木先生说过,那里有更多的武器!”井上武下定了决心。 他们必须活下去,把这场“圣战”进行到底! 一行人交替掩护,沿着小巷快速穿行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街角时,所有人动作都僵住了。 巷子另一头,一辆军用卡车横在那里,车上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士兵。 但他们身上穿不是陆军土黄色军服,而是海军陆战队深蓝色制服。 为首的一个海军中尉,手里同样提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脸上神情冷峻。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陆军马鹿。 海军败类。 这两个词同时在双方脑海里冒出。 井上武不由自主地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海军中尉。对方也毫不示弱,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样锁定了井上武和他的同伴们。 双方人马全都举起了枪,巷子里充满了火药味。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是你们刺杀了石原大将?”井上武沙哑着嗓子问。 他看到了对方手里武器。这种阿美利加货,十有八九也是从铃木商行手中获得的。 海军中尉皱着眉反问:“山本次官那里,是你们动的手?” 井上武挺起胸膛:“国贼山本,是我亲手天诛!他贪腐无度,死有余辜!” 听到这话,海军中尉和身后海军陆战队员脸上敌意,竟然消散了不少。 海军中尉缓缓放下了枪口。 “石原信一同样是国贼,他私吞黄金,倒卖军火,罪该万死。”他的声音冰冷,“我们也是在执行天诛。” 井上武看着眼前这群海军陆战队,他们眼神,和他以及他同伴一样,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看来,东京不止他们在战斗。 “第一师团和近卫师团已经出动了。”海军中尉忽然开口,“他们要镇压我们所有人,无论陆军还是海军。” 井上武握紧了拳头。 决不能让那些真正的国贼逍遥,哪怕牺牲自己和同伴们。 “你们要去哪?”井上武问。 “去拿我们武器。”海军中尉看了一眼井上武他们手里汤姆逊,“我们也要为接下去战斗做准备。” 两个来自不同军种,本该是死敌的年轻军官们,在这一刻,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东西。 哪怕被整个世界抛弃,却依然要战斗到底悲壮。 海军中尉对井上武微微点头,一挥手。 “我们走。” 十几名海军陆战队员迅速上车,卡车发动,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井上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少尉?” “我们也走!”井上武回过神,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去拿武器!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 铃木商行,地下室。 与外面战火纷飞世界不同,这里温暖而安逸。 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东北菜。 小鸡炖蘑菇香气四溢,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酸菜白肉血肠炖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许忠义、齐公子和陈明三人围坐桌前,手里拿着不是酒杯,而是冰镇可乐。 “唉呀妈呀,秀凝姐,你这手艺绝了!”许忠义夹起一大块锅包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满脸的幸福,“这味儿,地道!来这鬼子大本营这么久了,总想着这一口!” 于秀凝穿着围裙,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喜欢就多吃点。” 陈明吃相斯文许多,他喝了一口可乐,感受着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快感。 “还得是咱媳妇儿,能在东京吃上一顿正经东北菜。这感觉,真好。” 齐公子慢悠悠夹起一块蘑菇,塞进了嘴里。 他享受着这片刻安宁,但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顾雨菲并没有上桌,角落里,她戴着耳机,手指在电报机上飞速敲击。 “报告!”她忽然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最新情报!第一师团已经封锁东京主要干道,正在对暴动部队进行分割包围!近卫师团也出动了四个联队,目标是控制皇居周围的各街道和各主要省厅,防止事态扩大!” 地下室气氛瞬间变了。 齐公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油。 “动作挺快啊。看来东条老鬼子是真的急了。”他嘿嘿一笑,“不过,他们这是不是反应的有些晚了。” “一群中下层军官组成的攻击队伍,战斗力怎么都不会弱。” “也不知道,鬼子到底有什么后手。” 陈明皱起了眉头。 “你可别太乐观。第一师团和近卫师团都是精锐。井上武那些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凭着一腔热血和我们给武器在闹。” “一旦正面撞上这些老油条,他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他看向许忠义,“现在这动乱,规模看着大,但强度不够。等天亮了,估计就该被肃清了。” 陈明冷静地分析着。 许忠义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哥说得对。”他放下可乐杯,笑着说道。 “现在这场面,只能算是一道开胃菜。动静是大,但没伤到小鬼子筋骨。杀几个贪官,炸几个宅子,对整个战争机器影响不大。等他们反应过来,把这些人都突突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所以,我们得给他们再加一把火。” 齐公子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怎么加?再给他们一批武器?咱们手里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迫击炮,炸药,管够!” “光给武器没用。”许忠义摇了摇头,“他们现在是没头苍蝇,到处乱撞。我们得给他们战术指导,我相信只要这个计划成功,第一师团和近卫师团都会夜不能寐!”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注视着那幅日本地图。 陈明和齐公子也站了起来。 “哥,齐公子,”许忠义转身,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神色,“这批鬼子,现在虽然正被东条老鬼子的大部队追着咬,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齐公子一愣,“人都快死光了,这还是好事?” “死掉的,都是些废物。”许忠义声音冰冷,“但能从第一师团和近卫师团的铁桶围剿里活下来的,才是精英。他们有信念,有手段,更有活下去的本事。” 他拿起桌上一根筷子,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我的计划,就是养蛊。” “等他们被打残,打散,彻底绝望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动手。把这些幸存的火种,一个个捞出来。” “咱们铃木商行的仓库遍布东京,那些地方足够安全,也足够隐蔽。藏几十个走投无路的人,易如反掌。” 他看着两人,最后总结道:“只要我们将他们救下来。这些人,就是咱们在鬼子本土发展的游击队队员!”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许忠义。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以前不是军统店小二吗? 啥时候有了这种奇思妙想? 齐公子走到许忠义身旁,伸手摸了摸许忠义的脑袋,“行啊!许忠义,你小子长进了不少啊。这主意绝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烧了一夜的东京终于平静下来。 街头枪声渐渐稀疏。 驻扎在东京附近的52师团,进城了。 齐公子站在一栋三层小楼楼顶,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烟,用望远镜看着远处街道。 一队队头戴钢盔,手持三八步枪的士兵,正以标准战斗队形推进。 九七式坦克炮管指向前方,碾碎了路上的一切障碍。 “妈的,正主儿总算下场了。”齐公子放下望远镜,撇了撇嘴,“这些小鬼子的反应真够慢的。” 街角,一场短暂而激烈交火刚刚结束。 几个穿着陆军军服年轻人尸体倒在血泊里,他们手里还紧紧攥着汤姆逊冲锋枪。 一队宪兵正用脚踢开尸体,检查着什么。 齐公子对此毫无感觉,他拿起对步话机小声说道。 “各单位注意,准备收菜。别他妈恋战,捞着人就跑。”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回应。 第359章 前往仙台 井上武感觉肺部火辣辣疼。 他背靠着垃圾桶,大口喘息。 在他的身边,只剩下最后三个同伴。他们人人带伤,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他们的弹药已经打光了。 冲锋枪成了烧火棍。 为天皇清除国贼的万丈豪情,被52师团的坦克履带彻底粉碎。 他们现在是叛军,是任何一个帝国军人都可以就地格杀的目标。 多讽刺。 “井上君……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嘴唇发白,声音都在抖。 巷口外,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大概是52师的搜索队伍,也只有他们那种硬胶底军鞋才会有这种脚步声。 显而易见,他们被包围了。 井上武惨然一笑,举起手中最后一枚手榴弹。 “为天皇陛下,玉碎!” “玉碎!” 剩下三人也露出了决绝神色。 就在井上武准备拉响引信瞬间。 “呜——” 一辆破旧垃圾清运车突然从巷子另一头拐了出来,发出刺耳刹车声,正好堵住了巷口。 几个宪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八嘎!滚开!”宪兵队长怒吼。 垃圾车司机探出头,一个劲鞠躬道歉,嘴里说着含糊不清话。 宪兵队长不耐烦走上前,准备把这个不长眼家伙揪下来。 就在这时,垃圾车车厢后门突然打开。 两个穿着肮脏工作服清洁工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其中一人抬手一扬,一枚烟雾弹在宪兵脚下炸开,浓烈白烟瞬间笼罩了一切。 另一人则闪电般冲到井上武几人面前。 “铃木先生让我们来接你们。”那人凑到井上武身边小声说道。 井上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力量抓住衣领,直接拖进了垃圾车车厢。 他同伴也一同被拽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垃圾车顶开宪兵,扬长而去。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腥臭味直冲脑门。 井上武被人按在散发着馊味垃圾袋上,剧烈挣扎。 “别动。”一个熟悉声音响起。 齐公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摘掉头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带笑脸。 他晃了晃手里手电筒,光柱照亮了井上武那张惊疑不定脸。 “井上君,你这动静可真不小啊。”齐公子嘿嘿一笑,“这一夜可真热闹。” “是你!铃木先生?”井上武认出了他。前几天他们去铃木商行仓库中拿军火时,这位铃木先生就是那位铃木健三郎的亲信。 “嘿嘿!”齐公子丢给他一个水壶,“先润润嗓子吧。你命大,也算是合格的武士,我们老板看上你了。” 井上武没有接水壶,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齐公子,沉声说道:“我们失败了。” “失败?”齐公子乐了,“不,对我们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不要为了这一次小小的失败而气馁。毕竟,这种不对等的战斗,你们获胜的几率本就不大。” 垃圾车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间毫不起眼仓库。 当车厢门再次打开,井上武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仓库里灯火通明,俨然一个临时野战医院。 十几个和他一样狼狈不堪的年轻军官,正或躺或坐,有人还在接受着包扎。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道。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在巷子里偶遇海军中尉。 对方也看到了他,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一个穿着白大褂男人,也就是陈明,正熟练地给一个伤员处理伤口。 于秀凝则推着一辆小车,盛上一碗热汤,又拿起两个饭团,分发给一旁的一个鬼子少尉。 很快,所有人都拿到了食物。 他们看着手里的东西一阵失神。 但很快就被肚中的饥饿唤醒,大口大口地吃着食物。 许忠义坐在仓库二楼,端着一杯热茶,静静看着楼下一切。 他面前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整理好名单。 上面都是捞出来的“蛊王”。 今天之后,这些人将一无所有,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一身搏杀的本事。 他们将是他在日本本土最锋利一把刀。 齐公子走了上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老许,都安顿好了。一共捞出来四十二个,陆军二十五,海军十七。个个都是狠角色。” 许忠义满意地点点头。 “告诉他们,休息二十四小时。” 他声音平淡。 “二十四小时后,我们转移,前往仙台。” 一天后的下午。 东京郊外仓库里,四十二个男人沉默坐着。 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更换上了干净工服,就连胡子也刮了。 每个人都吃饱了肚子。 但那场东京大火烧掉不只是他们前途,还有他们脑中狂热。 活下来人,眼神里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被现实碾碎后冰冷和麻木。 井上武,前陆军少尉,现在只是一个通缉犯。他靠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饭团。 他的不远处,是海军中尉藤田正男。 藤田正男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指甲,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是在军官俱乐部。 陆军和海军,即便沦落到这步田地,依旧泾渭分明。 “都起来,出发。” 许忠义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他一身笔挺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 齐公子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们是败犬,但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精英。 “去哪?”井上武开口问,嗓子有些沙哑。 “仙台。”许忠义言简意赅。 他目光扫过井上武,又在藤田正男身上停顿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铃木商行仙台分部员工。白天干活,晚上……有你们事做。” 没人提出异议。 或者说,他们没有资格提问。 几辆运输货车早已等在外面。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被分在了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车厢内陷入一片黑暗。 货车启动,一路向北。 沿途景象,让车厢内这些前帝国军人心越来越沉。 田地荒芜,村庄萧条。 偶尔能看到路边几个面黄肌瘦妇孺,眼神空洞望着他们车队。 战争机器已经把这个国家血肉榨干了。 六个多小时后,货车驶入仙台市区。 和东京繁华不同,仙台是一座暮气沉沉城市。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着门。 几乎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白幡,那是为阵亡家人祈福。 这里的男人,大多都被送去了战场。 只剩下老弱妇孺,在饥饿和绝望中挣扎。 车队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仓库区。 这里是铃木商行仙台的一个货物中转站。 许忠义跳下车,齐公子紧随其后。 “下车,清点人数。” 四十二人陆续从车上跳下,在空地上迅速列队。 许忠义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眼中麻木正在被一种新东西取代。 那是仇恨。 对背叛他们的上层,对这场战争,对这个世界的刻骨仇恨。 很好。 许忠义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就是这股仇恨。 “欢迎来到你们的新家。”许忠义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从现在开始,忘记自己过去身份,现在的你们只是铃木商行员工。” 他指着身后的一排排仓库。 “白天,你们的工作是搬运、整理、记录货物数量。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薪水,可以买食物,买酒,甚至可以去找女人。” 他话让一些人骚动起来。 “当然,薪水不高,仅够温饱。”许忠义话锋一转。 “想过上好日子,想报仇,就要看你们晚上表现。” 他走到井上武和藤田正男面前。 “仙台这里很穷,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很多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他们对这场战争,对那些大人物,充满了怨气。” “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找到这些人。” 许忠义的声音在两人耳中如同恶魔低语。 “和他们交朋友,了解他们困难,给他们一点帮助。然后,告诉他们,谁才是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 “你们是帝国军人,你们有他们没有的组织能力和战斗技巧,把他们发展成我们的同志。”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支真正为天皇陛下清除国贼的军队!” 井上武身体一震。 建立一支新军队? 他看着许忠义,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藤田正男则眯起了眼。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利用他们的仇恨,在仙台拉起一支队伍? “你们到底凭什么?”藤田正男冷冷问。 “凭这个。” 齐公子走上前,将两个布袋丢在他们脚下。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美金和几根金条。 “不用怀疑,”齐公子咧嘴一笑,“你们只要照着我们的要求做。” “活得一定会比以前更好。” 许忠义补充道:“我提供武器,提供粮食,提供金钱。” “就想在仙台,看到一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井上武身上。 “井上君,你来带陆军这部分人。” 他又看向藤田正男。 “藤田君,海军陆战队那边交给你。” “你们可以竞争,看谁发展人多,谁的功劳就大。功劳大,得到的资源就多。”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意。 第360章 鬼子本土的军统培训班 仙台铃木商行货物中转站。 二楼办公室里,许忠义站在窗后,乐呵呵地看着楼下。 齐公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 “老许,你真打算就让这四十二个鬼子在这儿搬货?”齐公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口问道。 “他们可不是咱们,拿什么去拉拢那些对鬼子高层不满的老百姓?”齐公子撇撇嘴,“光靠他们,这得搞到猴年马月去?效率太低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到许忠义跟前,小声说道。 “我有个主意,能让咱们队伍,快速壮大。” “说。” “联系日本红党。” “这帮人虽然不成气候,但他们有组织,有地下情报网络,最重要是,他们和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齐公子越说越兴奋。 “你想想,咱们在后面给钱给武器,红党在前面冲锋陷阵,发展底层民众。咱们只需要遥控指挥,就能够完成戴老板布置的任务。” “他们甚至可以帮咱们运送那些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前往华夏。这不就是一举多得?” 许忠义安静听他说完,一阵沉默。他拿起茶杯,呷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行。” “为啥?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齐公子不解,好奇地问道。 他站起身,在狭小办公室里快速踱步。 “齐公子,你太高看这帮鬼子了。他们不过是一群理想主义者,加上几个穷困潦倒工人。” “你让他们发传单,喊口号,没问题。” “你让他们拿起枪,去跟第一师团硬碰硬?他们可没这么傻!” “而且,咱们这四十二个人,是狼。决不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许忠义转身坐到了齐公子对面的沙发上,直视齐公子。 “日本红党的斗争经验,实在有些欠缺。他们那套理论,对付不了这些疯狂的日本人。” “对我们而言,他们不可控,更不可靠。” 齐公子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暗自盘算。 他承认,许忠义说有道理。他光想着走捷径,却忽略了实际情况。 “那你说怎么办?”齐公子双手一摊,十分光棍地问道。“这些人中,不乏高手,我可没信心靠着行动队的弟兄压制住他们。” “总不能事事都得咱们出手吧?” “哈哈哈。”许忠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收敛了笑容。 “齐公子,你放心,我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在用他们之前,这些人必须回炉重造。” “回炉重造?”齐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要给他们...” 许忠义看着楼下仓库里那些沉默干活身影,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刚刚经历了失败,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我要让他们明白,真正的敌人绝不是那一两个高层军官。而是滋生出这些国贼土壤,是发动这场战争,让整个国家陷入疯狂整个统治阶级。” “我要把他们个人仇恨,升级为阶级仇恨。让他们从为天皇清除国贼疯子,变成要推翻整个旧世界革命者。” 齐公子听得眼皮直跳。 “这工程量可不小。”他咂咂嘴,“这帮人可都是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想要让他们转变思想,难。” “难,才要做。”许忠义放下窗帘,“这事,只有我们能做。” 他转过身,脸上神情严肃。 “我计划,用一个月时间,对他们进行封闭式强化培训。” “培训内容,分三块。” “第一,理论课。你,我,还有秀凝姐,轮流给他们上课。不讲大道理,就从他们身边事讲起。讲日本国内经济怎么被财阀掏空,讲如今的世界局势。” “用事实,击碎他们最后的幻想。” “第二,技能课。”许忠义看向齐公子,“这个你来负责。军统那些看家本领,爆破,暗杀,情报搜集,反侦察,都教给他们。他们有军事基础,学这些快。” “第三,实战课。”许忠义敲了敲桌子,“陈明负责。野外生存,紧急医疗,小队战术配合。” 齐公子听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许忠义这个计划,确实比他的主意好,至少足够保险。 z只要这些人能够完成训练,那么一个月后从这个仓库里走出去的四十二个人,将是许忠义手中最锋利,也是最听话的一把刀。 “行,我没问题。”齐公子点点头,“教鬼子怎么搞破坏,这活儿我喜欢。” “秀凝姐夫妇那边,我去说。”许忠义补充道,“他们都是行家,没问题。” “那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就是大考。”许忠义眼中闪着一抹疯狂,“仙台,就是他们考场。我要他们把在东京没搞完事,在仙台,搞得更大,更彻底!” “他们将是火种,去点燃日本本土这片干柴。”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英帕尔。 潮湿闷热空气,混合着腐烂树叶和硝烟味道,钻进每个人的口鼻。 李云龙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鬼子部队。 鬼子的阵地前,已经一片狼藉。 半个月来,一波又一波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冲向英军阵地。 然后,他们就会被英军交叉火力网,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扫倒。 尸体堆积在阵地前,都快形成一道新胸墙了。 “他娘的。”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这帮鬼子是疯了?这么个冲法,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身边,周卫国正拿着一张地图,在上面写写画画。 随着李云龙、孔捷和丁伟的空降师到来,他率领的远征军就开始承担侦查工作。 “老李,这帮小鬼子不是疯了,而是迫不得已。” 周卫国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我们情报显示,进攻英帕尔的这几个师团,可都是硬茬子。不过这家伙骄傲过头了。” “他们这个,号称‘成吉思汗战法’,只带少量补给,主张以战养战。” “嘿嘿嘿,这帮小鬼子真他娘的倒霉!”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掩体上,“周围村庄早就被英吉利佬坚壁清野了,他们还抢个屁!” “所以,他们急了。”周卫国冷静分析,“后勤断绝,弹药和粮食都快耗尽。他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在一切耗尽之前,不计代价拿下英帕尔。否则,这十几万大军,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得饿死在这里。” 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即目露凶光。 “那感情好。老子就喜欢打这种没后勤鬼子。” 他拿起望远镜,再次看向日军阵地。 “老周,你看见没?鬼子炮火,稀稀拉拉,有气无力。机枪也不敢连发射击了。我这几天拿小本本记着呢,他们火力点少了最少一半!这说明啥?说明他们弹药真快打光了。” “一连打了十多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我估摸着,这帮鬼子现在就靠那点狗屁武士道精神吊着一口气。” 李云龙冲旁边通讯兵招招手。 “传我命令!让一团二团,给我摸过去!” “老子要断了他们补给线,蚊子腿也是肉,就算他们后勤本来就不多,那也是一块大肉。” “天天吃那些英吉利佬的那些罐头,老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周卫国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老李,带上我的队员,论侦查,还得是他们。” 李云龙刚想回话,望远镜里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哎?” 他把望远镜焦距又调了调,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远处的鬼子阵地上,好像出了点状况。 前沿阵地上,一群鬼子兵围在一起,吵吵嚷嚷,推推搡搡。 一个鬼子军官,看军衔是个中尉,正挥舞着指挥刀,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个士兵吼着什么。那士兵瘦得跟猴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梗着脖子,看模样像是在顶嘴。 中尉一脚把那士兵踹倒在地,举起指挥刀就要往下劈。 周围其他鬼子兵一下炸了锅,几个人冲上去死死抱住那中尉胳膊,还有几个人去扶那个倒地士兵。场面乱成一锅粥。 突然,“砰”一声枪响。 那个被扶起来士兵,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南部十四,枪口还冒着烟。 那个刚刚还威风凛凛中尉,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他难以置信看着自己士兵,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几个老兵,嚎叫着朝开枪的士兵扑过去。而那个士兵身边的几个人,也端起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前沿阵地上,两波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了起来。 “他娘的!快来看热闹!快!” 李云龙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拽过周卫国,“老周,别画你那破地图了!快看!鬼子自己打起来了!哈哈哈哈,这他娘的是演得哪一出?窝里斗?” 他把望远镜塞到周卫国手里,自己乐得直拍大腿。 周卫国接过望远镜,顺着李云龙的指引对准那片前沿阵地。 只看了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不是简单哗变。 那些士兵脸上,没有哗变后那种恐惧,反而是一种豁出去疯狂。他们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周卫国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一拍自己脑门。 “我想起来了!” “什么玩意儿你想起来了?”李云龙还在那幸灾乐祸。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脸色严肃。 “老李,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从香江那边发来那封电报?” “电报?”李云龙有些迷糊。 “就是戴老板转发那封。”周卫国放下望远镜笑着说道:“看来,戴老板的攻心计成了!” 李云龙眨了眨眼,有点印象了。 “呵,那些传单总算有了用处!咱老李就说,这帮子老军统搞人心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361章 内讧的鬼子,反击开始 李云龙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管他娘什么计,鬼子自己乱了,这就是天赐良机!” 他一把抢回望远镜,又朝对面看了一眼。 鬼子前沿阵地已经彻底乱套。两拨人还在互相射击,但更多人开始向后方溃逃。 “老周,你说,这机会咱抓不抓?”李云龙问。 周卫国满脸笑容:“还等什么?!鬼子自己打起来了!阵地都不要了!这都不上,等他们请咱吃饭啊?” “h还得是你老周和咱老李胃口!” 李云龙一把抓起通讯兵手中的送话器。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就是一声咆哮。 “孔二愣子、老丁!对面的鬼子自己乱了!” “给老子正面冲锋!目标,对面鬼子主阵地!” “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必须给老子把那山头拿下来!谁他娘慢了,回来自己去炊事班报到!” 电话那头,孔捷和丁伟一头雾水,不知道李云龙发什么疯。 但当他们看到对面阵地上的异样时,立刻惊喜万分。 “保证完成任务!” “老李你就瞧好吧!” 通讯切断。 李云龙丢下送话器,脸上全是止不住笑意。 他抽出自己那把大黑星,撸了一把枪栓。 “走,老周!咱也别闲着,去前头看看!老子倒要看看,这帮鬼子是怎么个情况!” …… “冲啊!” 阵地前沿,空降师士兵,一个个如猛虎下山,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 他们装备精良,人人都是56半,每个班还有一挺轻机枪。冲在最前面的是抱着冲锋枪的突击组。 半个月来,他们看着英吉利佬和鬼子菜鸡互啄,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虽然天天吃牛肉罐头,但早就按捺不住了。 现在,李云龙一声令下,这股压抑已久力量,瞬间爆发。 近万名士兵,汇成两道洪流,朝着日军阵地席卷而去。 鬼子的阵地上毫无动静。 几声零星的枪响过后,整个阵地彻底陷入了沉寂。 “什么情况?” 一个连长有点发懵,但他脚下没停。 管他娘什么情况,司令的命令是拿下阵地!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冲上了鬼子阵地前沿。 沙袋,铁丝网,拒马。 一切都还在。 但阵地上,空空荡荡。 一个士兵一脚踹开一个简易掩体木门,里面只有一个鬼子兵,正抱着一罐军粮,狼吞虎咽。 看见冲进来中国士兵,那鬼子兵愣住了。 他嘴里还塞满了米饭,脸上全是惊恐。 他甚至忘了反抗,只是把罐头往怀里又揣了揣。 冲进来士兵也愣了。 他枪口都对准了,却发现对面这家伙,瘦得跟个猴一样,眼神里全是麻木,连一丝战意都没有。 “缴枪不杀!” 士兵用刚学来蹩脚日语喊了一句。 那鬼子兵如梦初醒,哆哆嗦嗦扔掉手边三八大盖,举起了双手。 类似场景,在整个阵地上演。 鬼子跑了。 或者说,溃散了。 那些参与哗变鬼子兵,一看到华夏军队冲锋,非但没抵抗,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们扔掉武器,脱掉军装,高举双手跪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被华夏人俘虏,总比被自己人抓住枪毙要好。 而那些没参与哗变,或者说还忠于天皇鬼子,早就被自己人打蒙了。 眼看大势已去,他们不得不跑。 整个阵地,就这么被空降师兵不血刃地拿了下来。 当李云龙和周卫国带着警卫连,踏上这片阵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阵地上,一个鬼子中尉,胸口一个血洞,倒在指挥所门口。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还握着那把沾了血指挥刀。 不远处,几个鬼子老兵尸体围着一个年轻士兵尸体,双方身上都有弹孔和刺刀伤。 “他娘的。” 李云龙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个中尉尸体。 “真够狠的,对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他走进一个弹药库,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箱子弹,还大多是空箱子。 他又走进一个粮仓,地上还有一些发霉的米粒,几个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看样子是为了一口吃的,打了起来,最后同归于尽。 “都穷成这样了。” 李云龙撇撇嘴,一脸嫌弃。 “老周,你那分析真没错。这帮孙子,早就断粮了。别说打了,再饿几天,他们自己就得撤退。” 周卫国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些哗变士兵尸体。 “老李,一不做二不休,通知那位蒙巴顿将军吧,鬼子要溃败了,他们的后勤补给撑不住了!” 东南亚战区盟军总司令部。 蒙巴顿j将军正烦躁地看着地图。 半个月了,这帮顽固日本人,顶着巨大伤亡,一波接一波地发动自杀式冲锋。 虽然他们的阵地固若金汤,但每天都在消耗大量有生力量。这种消耗战,让他心烦意乱。 “将军!”一个情报参谋推开门,快步走到了他的身旁。参谋的脸上满是不解。 “什么事?”蒙巴顿皱眉,他不喜欢部下这副失态模样。 “来自华夏空降师的电报!”参谋颤颤巍巍地将一份电文递了过去。 蒙巴顿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猛然睁大。 电文内容像玩笑。 【日军前线崩溃,内讧已起。我部已占领其主阵地。总攻时机已到。李云龙。】 指挥部内瞬间一片死寂。 蒙巴顿捏着那张薄薄纸片,指节有些发白。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荒谬。 日军崩溃了?还内讧? 开什么玩笑! 那是小矮子怎么会内讧? “消息确认了吗?”蒙巴顿声音低沉,他极力压制自己情绪。 “确认无误,但……将军,这个内容……太……太不可思议了。”情报参谋小声说。 “简直是天方夜谭!”一名陆军准将忍不住开口,“这会不会是华夏人下的套?他们想让我们主动出击,好坐收渔利?” “或者是他们错误判断了战场形势?我听说,那些华夏军官,作战十分勇猛,但在我看来,过于莽撞了。”另一个参谋附和。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在怀疑,没人相信这份电报内容。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日军认知。 蒙巴顿将军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先生们,不管是不是圈套,我们都得出击!” “我们决不能让华夏人抢在咱们的前头!大家不要忘记,这里是印度!” 总参谋长,斯利姆将军是一位以稳健著称指挥官,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将军,即便华夏人说都是真的。但那些小矮子的建制还在,他们依然有十几万人。我们贸然追击,会不会陷入他们圈套?这会不会是他们诱敌深入计策?用一个阵地,换我们的大部队?” “圈套?”蒙巴顿冷笑一声,“斯利姆,华夏人已经冲上去了!如果是圈套,他们根本没机会发电报!”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红色标杆,重重敲在亲敦江位置。 “机会!先生们!这是一个上帝赐予的机会!” “日军第十五军,现在就是一群野狗!他们士气崩溃,后勤断绝!他们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逃跑!逃回亲敦江东岸!” 蒙巴顿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威严。 “我绝不允许他们跑掉!一个都不行!” “传我命令!” 他指向地图上代表英军几个师蓝色箭头。 “命令前线各部队,立刻转入全面追击!所有部队,以战斗姿态,全速前进!” “第四军、第三十三军,你们任务,是穿插!分割!包围他们!” “第十七师和第二十三师,你们从两翼迂回,目标是切断他们所有退回亲敦江道路!我要你们在江边,为他们准备一个盛大的葬礼!” “告诉所有一线指挥官!速度就是一切!不要爱惜弹药,不要计较伤亡!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三天之内,把第十五军,彻底歼灭在亲敦江以西!” 蒙巴顿的眼中闪烁着疯狂光芒。 他赌,华夏人是对的。 为此他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声誉,赌上了东南亚战局的未来。 指挥部里,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被蒙巴顿决心和这宏大作战计划所震撼。 电话铃声、电报机滴答声、军官们大声传令声,响成一片。 第362章 抓俘虏的李云龙,遭遇伏击的英吉利军 一辆辆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碾过散落的弹壳和烂泥,卷起一阵阵土浪,朝着鬼子溃逃的方向猛扑过去。大群大群的士兵在后面狂奔,他们嘴里高声叫喊着,那股子兴奋劲,仿佛不是去追击残敌,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阅兵。 李云龙双手叉腰,看着这壮观的场面,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帮英吉利佬,总算是硬气了一回。之前被鬼子追得满世界跑,现在看鬼子不行了,一个个倒比谁都积极。” 周卫国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望远镜的镜片。“老李,最近大半年来,他们丢了太多东西。不光是殖民地,还有日不落帝国的脸面。蒙巴顿把整个东南亚战区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战上,他必须打出个样子来,不光是给他们自己人看,更是给全世界看。”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空降师的连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司令!周军长!咱们的部队已经全部控制了当面之敌的阵地,正在清点俘虏!是否命令部队加入追击序列?再晚点,鬼子就全让英吉利人给包圆了!” 这名年轻的连长脸上满是急切,在他看来,痛打落水狗,扩大战果,这种好事情没有理由不去掺和。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在他钢盔上拍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包圆了?你小子是看上了鬼子的那些炮了吧,没出息!让英国人去包!咱们犯不着给他们当开路先锋。”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周卫国,自己也叼上一根。 “咱们的任务,是打鬼子没错。但怎么打,打完了捞点什么好处,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李云龙指了指山下,在那里,他的兵正在用枪托驱赶着,将成群的鬼子俘虏往开阔地带集中。 那些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鬼子兵,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聚集在一起。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连鞋子都跑丢了,光着脚踩在泥地里。眼神里没有了半点凶狠,只剩下麻木和对食物的渴望。 “师长,那我们……”连长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娘的,出去别说是老子的兵!”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咱们这是来发财的!” 他把连长拉到身边,指着那些俘虏,小声教训,像极了一个地主老财。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追上去打死的鬼子,那就是一具尸体,对咱们来说没啥用。可抓回来的活口,那是什么?那是劳动力!懂吗?” 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着精光,拍了拍那连长的后背。 “这次,咱们不追。命令部队,以连为单位,把这片阵地给我仔仔细细地再搜刮一遍!凡是能喘气的鬼子,不管伤的多重,都给老子抬回来!” “都记住了,给老子好好分一分。” “军官一堆,技术兵种一堆,普通士兵一堆!特别是那些看着像会摆弄机器、会开车的、懂医术的,单独列个名单,派双岗看护!谁要是让这些宝贝跑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连长虽然还是不太理解师长这种“抓活口比打死鬼子更重要”的逻辑,但还是大声应诺,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周卫国点燃了嘴里的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老李,把这些鬼子拉回去难度不小啊。这是有人跟你打招呼了?” “嘿嘿,你还真说对了。”李云龙得意地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在周卫国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个,总部发来的。老赵现在负责蒙古那边的矿区开发,在电报里都快跟老子哭上了。说那边发现了几座大得吓人的露天煤矿和铁矿,可就是缺人!劳动力缺口很大!他已经跟四野那边打了商量,让他们在高丽战场上多抓点关东军俘虏送过去。” 李云龙把电报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塞回口袋。 “还有咱们的大西北,要开垦,要建设,要修铁路。靠咱们自己的建设兵团,得干到啥时候去?这帮小鬼子,不正是现成的劳动力吗。” 周卫国不由得点了点头。他知道,哪怕国内还有四十多万鬼子俘虏,现在依旧缺少劳动力。 山下的空地上,俘虏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数千人。空降师的士兵们三人一组,一个端枪警戒,两个负责搜身和捆绑。不时有鬼子因为饥饿或者伤势过重倒在地上,马上就有卫生兵被叫过去,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抬到一旁。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山下的“分拣”工作。 “老周,你看那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不像普通士兵,八成是个工程师或者文书。那谁,你把那个瘦高个给老子拉出来,单独关押!” “还有那个,正给同伴包扎伤口的,手法很熟练,肯定是个军医或者卫生兵,给老子看紧了!” “那个满手油污的胖子,去问问,是不是修卡车的!” 他的命令通过通讯兵,一道道传达下去。 周卫国看着李云龙那副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还得是你,一个俘虏都不浪费。” “那是!”李云龙毫不谦虚,“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咱们家底薄,不像阿美人英吉利人,好东西说扔就扔。” 他收起望远镜,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老周,你给孔捷和丁伟也发个电报。让他们别跟着英吉利人瞎起哄,占领了阵地就地转入防御,主要任务也是抓俘虏。告诉他们,这次咱们三个师,谁抓的俘虏多,谁抓的技术兵种多,回去我老李亲自给他请功!” “好。”周卫国点点头,转身去安排通讯兵。 李云龙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英军的追击部队已经化作了地平线上的一个个小黑点。他知道,一场史诗级的大围歼即将在亲敦江畔上演,而书写那段历史主角,将是蒙巴顿和他的东南亚联军。 三十多辆谢尔曼坦克在泥泞的道路上排成一列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整片丛林。 履带卷起的泥浆甩出几米高,糊在路边的芭蕉叶上。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们,军装早就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骄傲。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大进军! 被鬼子压着打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快点!快点!别让那些小矮子跑了!” 一名英军少校站在一辆吉普车上,挥舞着手臂,高声催促着自己的部下。 远处溃逃的日军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那些华夏人十分识趣,只要他们不参与追击,战后的利益瓜分就可以少分一些给他们。 “将军的命令是在天黑之前,必须抵达一号渡口!”少校对着步话机喊道,“坦克部队加快速度,不要吝惜你们的油料!” 最前头的几辆谢尔曼坦克得到命令,发出一阵咆哮,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们是先锋,是刺穿敌人心脏的利刃。 然而,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 亲敦江畔。 一处不起眼的丘陵背后,日军第33师团新任师团长,柳田元三中将,正用炮队镜观察着江对岸的动静。 他身边的参谋和军官们,一个个神色肃穆,沉默不语。 和已经崩溃的第15军不同,他们如今刚刚完成补充,装备精良,兵员满额,士气高昂。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亲敦江东岸,建立一道防线,接应那些溃兵,然后将追击的盟军,彻底挡在江水以西。 “师团长阁下,英国人的坦克已经进入了三号伏击区。”一名作战参谋低声报告。 柳田元三纹丝不动,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看不起牟田口廉也那个蠢货,居然会把帝国精锐带进英帕尔那个死亡陷阱。但他更看不起英吉利人。 一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绵羊。 他们真以为,帝国的军队就那么不堪一击? “命令炮兵,三发急速射,覆盖一号区域。”柳田元三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让反坦克中队准备好,等英吉利人的坦克再靠近一点。” “告诉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他的任务,是把英国人的步兵和坦克切开。我要让那些铁皮罐头,变成一个个孤立的棺材。”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埋伏在丛林里的鬼子士兵,像捕食前蛰伏的毒蛇,安静地等待着。 他们的阵地构筑得极为巧妙,机枪火力点、反坦克炮阵地、迫击炮阵地,构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的交叉火力网。 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 刚进去一号渡口附近的区域,英军先锋连的连长,约翰中尉,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四周的丛林安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溃逃的鬼子,似乎在一瞬间就从这片区域消失了。 他所在的谢尔曼坦克,是整个追击队列的最前端。炮手正警惕地转动着炮塔,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呼叫总部,这里是尖刀一号,我们已接近预定目标区域,没有发现敌人踪迹,请求下一步指示。”约翰拿起送话器。 “继续前进!约翰!别像个胆小的姑娘!”步话机里传来少校不耐烦的声音,“你们的任务是冲过去,占领渡口!” 约翰放下送话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只能下令:“全体注意,加速前进!” 坦克刚驶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靠近江边的开阔地。 也就在这一刻,死亡降临了。 “轰!” 一声巨响,约翰所在的坦克剧烈一震。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驾驶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坦克的正面装甲,被一枚穿甲弹,干净利落地开了一个洞,要不是炮手的舍命保护,约翰也将和他的驾驶员一起去见上帝了。 “敌袭!敌袭!” 迷迷糊糊间,约翰的耳麦里,传来其他坦克兵惊恐的叫喊。 他挣扎着从车长观察口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遍体生寒。 左右两侧的丛林里,无数火舌喷吐而出。 一挺隐藏在伪装网下的九二式重机枪,正疯狂地朝着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扫射。英军士兵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另一辆谢尔曼坦克试图转向,用正面面对准开火点,它的侧面装甲根本无法抵御日军反坦克炮的攻击。 又是一声巨响,那辆坦克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向,就被打断了履带,瘫在原地,成了一个固定的靶子。 “轰!轰!轰!” 日军的炮弹,冰雹一样砸了下来。 整个英军的先锋部队,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撤退!后退!”约翰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已经晚了。 从丛林两侧,无数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呐喊着冲了出来。 他们可不是那些饿得皮包骨的溃兵。 他们一个个身强力壮,目光凶狠,动作迅猛。 他们像狼群一样,扑向了被炮火炸蒙的英军步兵。 刺刀的寒光,在林间闪烁。 惨叫声,枪炮声,呐喊声,交织成一片。 第363章 蒙巴顿的请求 东南亚战区联军司令部,气氛凝重。 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而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恐慌。 刺耳的无线电噪音中,夹杂着前线通讯兵嘶哑的吼叫。 “我们遭到伏击!在亲敦江边!是鬼子的主力!” “坦克被击毁了!到处都是火!他们的重炮十分精准!” “步兵被切断了,我们被包围了!请求支援!请求……” “滋啦——” 通讯戛然而止。 蒙巴顿将军站在沙盘前沉默不语,脸色铁青。沙盘上,代表英军追击部队的蓝色小旗,被参谋用颤抖的手,一个个换成了代表遭遇重创的红色叉号。 仅仅半天时间。 一场他亲自策划,旨在全歼日军第十五军的追击战,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伤亡报告。”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一名情报参谋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将军……先锋部队……阵亡超过两千人。第十五军的残部,已经全部退回了亲敦江东岸。对岸是鬼子的第33师团,他们在那边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畅想着如何在战报上描绘自己功绩的高层军官们,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又回到了被日本人从新加坡一路追着打到印度的那些日子。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回来了。 “废物!”蒙巴顿一把将文件摔在地上,“居然把一场痛打落水狗的仗打成了这样!日不落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环视着自己的部下,眼神冰冷。 他清楚,这帮养尊处优的先生们,打顺风仗一个个猛如虎,可一旦战局陷入焦灼,稍有逆风,他们就会立刻变回一群绵羊。 指望他们去啃33师团那块硬骨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总参谋长斯利姆将军捡起文件,硬着头皮开口:“将军,我们对敌人的判断出现了失误。第33师团是刚完成补充的精锐,他们的战斗意志和装备……远超我们预期。” “所以呢?”蒙巴顿打断他,“所以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掩护十五军从容撤退,然后在那里跟他们对峙上几个月?”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李云龙的空降师和远征军所在的位置。 “华夏人那边有什么动静?”蒙巴顿问。 “报告将军,他们占领阵地后,没有加入追击。根据我们的观察,他们……他们好像在抓俘虏。”一名参谋小声回答。 “抓俘虏?”蒙巴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牌可打。 “立刻联系华夏人!我要和他们的指挥官会面!” 半小时后,李云龙带着丁伟和孔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联军指挥部。 尽管三人已经好好整理了一下,但依旧跟周围那些衣着笔挺、表情沉重的英吉利军官格格不入。 李云龙一进门,就看见了蒙巴顿的那张臭脸,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他早就得到了英军前锋被伏击的情报。 “蒙巴顿将军,这么着急要和我们会面,是有什么好事?”李云龙明知故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顺手从桌上的银盘里拿了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啃。“你们的追击有结果了吗?” 丁伟和孔捷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找地方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指挥部里那些愁眉苦脸的英国人。 听着翻译的话,蒙巴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亲敦江畔的态势图,沉声说道:“三位,如你们所见,战局出现了一点意外。狡猾的日本人用一支生力军在江边设下了陷阱。” “我希望,贵军能够向亲敦江东岸发起攻击,从侧翼牵制住日军第33师团的兵力。只要你们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的部队,就能找到机会,一举突破他们在一号渡口的防线。” 蒙巴顿的语气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 “只要拿下一号渡口,我们就能将战线重新推过去,彻底扫荡江东的日本残余部队。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李云龙。 指挥部里所有英国军官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三个华夏军官身上。 李云龙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他没说话,看向丁伟和孔捷。 丁伟慢悠悠地开口了:“蒙巴顿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啃硬骨头,给你的部队创造进攻机会?” 孔捷也跟着帮腔:“我们师刚打完一仗,弟兄们也累了。再说了,你那谢尔曼坦克都冲不动的防线,让我们拿步兵去冲,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李云龙翘起二郎腿,嘿嘿一笑:“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炮灰的。想让我们出兵,可以。但咱们得重新谈谈条件。” “条件?”蒙巴顿的眉头皱了起来。斯利姆将军在一旁低声提醒:“将军,他们应该是想要物资和装备的补充。” 蒙巴顿点点头,立刻大方地说道:“没有问题!只要贵军肯出兵,你们需要的一切装备、弹药物资,我都可以优先满足!” 李云龙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将军,你搞错了。我们不缺装备,我们的装备,比你们的好。” 他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紧盯着蒙巴顿,笑着说道:“我们要的,是人。” “人?”蒙巴顿不解。 “没错,就是鬼子俘虏。”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次行动,我们三个师打下来的所有鬼子俘虏,都归我们。另外,你们英国人抓到的鬼子,也得全部交给我们处理。一个都不能少。” “这不可能!”一名英军准将当即站起来反对,“俘虏是重要的情报来源!而且按照日内瓦公约……” “去你娘的日内瓦公约!”李云龙眼睛一瞪,直接骂了回去,“他小鬼子可没有签那劳什子日内瓦公约!鬼子在中国杀人放火的时候,他跟我们讲过公约吗?老子就这一个条件,答应,咱们就出兵。不答应,你们自己慢慢啃那块骨头去!我们哥仨正好回去睡个安稳觉!” 李云龙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等等!”蒙巴顿出声叫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李云龙,这个看起来粗鲁不堪的华夏军人,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资本家的精明。 蒙巴顿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方看穿了他的窘境,并且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破僵局,是挽回这场追击战的败局,是保住他作为东南亚总司令的颜面! 跟这些比起来,几千上万的日本俘虏,又算得了什么? 蒙巴顿的脑子里飞速盘算。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断。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我答应你。这次行动中,所有俘获的日军,全部交由贵军处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他重新坐下,冲着丁伟和孔捷使了个眼色。 “这就对了嘛。”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杆,重重地敲在日军33师团的侧翼。 “告诉你的兵,准备好给我们腾地方关俘虏。 “老丁,老孔,通知部队,准备开拔,跟老子去亲敦江边,抓鬼子去!” 第364章 刘青的支援,谋划第33师团 李云龙和丁伟、孔捷一道从英吉利人的指挥部里走了出来。 “他娘的,这帮英国佬,还真是没用。那么多部队居然还能被小鬼子偷袭咯。”李云龙快步走向自己的吉普车。他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却带着笑意。有了蒙巴顿的保证,他总算不用为了俘虏不够而发愁了。 “行了老李,便宜占够了,总得干点活。”丁伟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给两人发了一根。“咱们该庆幸,这帮子英吉利人至少还有些战斗力。” 孔捷瞪了他一眼:“老丁,你小子别高兴地太早,今天我这右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这帮子英吉利人会搞一波大事!” “嘿!孔二愣子,你小子啥时候信这个了!”丁伟点着了烟,笑着伸手点了点孔捷。 一旁的李云龙摇摇头,神情十分严肃地说道:“你们俩还真别说,这帮英吉利人的训练还真有些水平,平日里的技战术水平不低!” 说到这里,李云龙叹了口气。 “要是咱们的士兵都能有他们那种训练水平,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三人正说话间,从天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这声音和英军喷火式战斗机尖锐的呼啸截然不同,它雄浑,厚重,带着一种雄浑的力量感。远处几个大黑点几乎连在一起,缓缓而来,仿佛是一整片乌云正从远方的天际线后面被推了过来。 野战机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东方的天空中,十几个黑点迅速变大。直到越来越近,所有人才发现,那居然是十几架庞大的四引擎运输机组成的编队,更让众人吃惊的是,在运输机编队的两翼,还护卫着二十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它们没有机翼,头顶上巨大的旋翼在高速旋转,像一群巨大的蜻蜓悬停在空中。 “嘿,这可真是大手笔!!”李云龙一把抢过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朝天上看。 “是咱们的人!”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全是惊喜,“快走,去瞧瞧这次他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机场上的英吉利人全都看傻了。地勤人员呆呆地站在跑道边,几个正在喝茶的军官从帐篷里跑出来,仰着头,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华夏机群,尤其是那些长得像怪异昆虫的飞行器。根据领事馆传来的情报,那种飞行器名叫直升飞机,目前只有华夏能够制造。 在地面塔台的引导下,一架架运输机依次降低高度,平稳地降落在草地跑道上,卷起漫天尘土。二十架武装直升机降低高度,在机场旁的一片空地上稳稳停住,旋翼带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帐篷猎猎作响。 第一架运输机的尾部舱门伴随着液压杆的响声,缓缓放下,形成一道斜坡。一个穿着崭新军装,身形挺拔的青年快步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到李云龙面前。 “老李!” 李云龙刚想说话,视线却被从机舱里开出来的东西给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辆造型极为彪悍的车辆。它的车身不高,四个车轮却异常宽大。没有车门,没有车顶,只有简单的管状钢架构成了车身和防滚架。整辆车看上去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山猫。 一名驾驶员正开着车,从机舱里出来,他一踩油门,车辆发出一声低吼,快速冲下斜坡。这个野战机场,除了跑道外,其他地面上并不平整,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些坑坑洼洼,但这辆车却不受影响,悬挂系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上下起伏,轻松化解了所有颠簸。驾驶员在空地上猛打方向盘,车子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甩出一片泥浆,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李云龙的吉普车旁。 李云龙的眼睛都直了。他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辆车跟前,发出了一阵啧啧声。 “刘老弟,这是什么车?”他绕着车走了一圈,伸脚踢了踢那比卡车轮还要宽的轮胎,又伸手在钢架上用力拍了拍,心里已经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 “好东西啊!他娘的,你小子终于又给咱老李送好东西来了!!”他转过头,盯着刘青。 刘青神色一僵,:“老李,这叫‘山猫’全地形突击车。这次给你和老周的远征军一共送来了一百二十辆。它没有装甲,追求的是高机动性。在丛林里,速度和灵活性比任何装甲都管用。平地最高时速八十公里,能载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者拉上半吨弹药。爬坡,过河,都不在话下。” 这时候,闻讯赶来的周卫国也挤了过来。他可不像李云龙那样只看表面,听到这车他也有份,立刻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车辆的底盘和悬挂结构。 过了几分钟,周卫国就站起身,朝着刘青点了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老李,这全地形突击车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个,我的侦察兵就能把鬼子的步兵远远甩在后面!” “而且我们还能用它完成快速穿插,渗透到鬼子后方去!作战效率能提高一倍不止!” 李云龙听得心花怒放,他一把搂住刘青的肩膀:“那几架直升机也是支援我的?” “嘿嘿,老李,这东西又不是第一次见,别大惊小怪的。”刘青神神秘秘地朝着东方指了指,“这可是旅长帮你讨来的。以后这20架武装直升机就是你们空降师的了!” 李云龙听完,乐得哈哈大笑。他用力拍着刘青的后背,“瞧瞧,还得是老领导,咱老李走到哪人家都愿意帮一把。” 说罢,他又看向远处的运输机,乐呵呵地说道“老刘,你简直就是及时雨!老子正愁抓了那么多鬼子俘虏怎么往回运,这下不就解决了一小半!”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些运输机,将抓获的鬼子俘虏送到华夏。 几人又客套了一番,就上了李云龙的吉普,车上除了司机,就剩下李云龙、周卫国和刘青。 突然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一收,扭头看向周卫国,眼神里全是杀气 “老周!给你20辆的‘山猫’,外加你手下最精锐的一个侦察小队 !在明天天黑之前,必须把鬼子第33师团的部署和退路,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弟兄们,车子给老子随便开,刮花了蹭坏了老子不心疼! 车子驶进一座营地,李云龙嘿嘿直乐,带着刘青走进了指挥所。 指挥所里,正中的长条木桌上铺着一张军事地图,几名参谋正围着地图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李云龙进来,所有人立刻立正。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屁股坐到主位上,拿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他抹了把嘴,指着地图上的亲敦江沿线,对刘青说道:“刘老弟,你来看。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鬼子第十五军因为戴老板的攻心计出现了内讧,加上他们补给不足,算是彻底垮了。可没想到,他们还在亲敦江东岸藏了个33师团。这帮孙子是刚补充过的,兵强马壮,装备也好,打了英吉利佬一个伏击,把蒙巴顿那老家伙的脸都给打肿了。” 李云龙说到这,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洋鬼子没办法,只能跑来求咱老李。我琢磨着,光打死鬼子多不划算,就跟他提了个条件。” 他伸出手指,在刘青面前晃了晃,“这次行动,所有抓到的鬼子俘虏,不管是他们抓的还是我们抓的,统统归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那老小子脸都绿了,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所以啊,老子现在正愁怎么把鬼子33师团敲了,多抓点活的回去给老赵的矿山当劳工。你这‘山猫’和直升机,来得正是时候!” 刘青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 “老李,没想到,你这边打得还挺热闹。”刘青笑了笑,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可要说折腾,有个人比你还能折腾。” “哦?”李云龙眉毛一挑,“谁啊?在这地面上,还有比我老李更能折腾的主?” “许忠义。”刘青轻轻说出这个名字。 “他?”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他一个搞情报的,在鬼子老家能折腾出什么花来?最多也就送送情报,搞搞暗杀吧?” “暗杀?”刘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老李,格局小了。人家现在玩的,可比暗杀大多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戴老板的攻心计可不止在这里啊,鬼子大本营才是他的主要目标。许忠义的能耐可大着呢!” 闻言,李云龙有些好奇,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那可是鬼子老家,他手里就那几十号人,还能闹翻天咯?” 看着李云龙一脸怀疑,刘青不以为意,笑着将许忠义的“丰功伟绩”统统讲述了一遍。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中,大张着嘴。“他娘的,这小子够爷们,咱老李不如他!”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帆布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孔捷、丁伟和周卫国一起走了进来。 “老李,说说吧,这打33师团,咱们是个什么章程!”孔捷的声音洪亮,他走到桌边,将烟杆往桌角敲了敲。 李云龙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笑着说道。 “急什么,饭得一口一口吃,仗也得一步一步打。”李云龙用笔在亲敦江东岸的日军33师团布防区域画了一个圈。 “英吉利人把宝都押在了咱们身上,咱们可不能让他失望,当然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他看向丁伟。 “老丁,你的第二师,是这次行动的头炮。我给你一个任务,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对33师团的左翼,也就是这个叫‘班高’的区域,发起佯攻。” “佯攻?”丁伟的眉头动了动,他心思缜密,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你是想敲山震虎?” “不止。”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要你打出主攻的架势来!炮火要猛,冲锋要狠,声势要大!把你能调动的炮全给老子用上,对着他们的阵地给我轰他娘的半个钟头!我查过了,班高这边是鬼子两个步兵联队,他们的指挥官叫松山佑三,是个死脑筋。你只要打得够凶,他绝对会把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甚至会向师团部请求增援。” 丁伟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班高侧翼的一个丘陵地带划过:“这里地形复杂,丛林密布,适合小部队穿插。如果我用一个团的兵力在这里打开缺口,可以进一步牵制他们的预备队。” “没错!就是要这个效果!”李云龙一拍大腿,“就是要让鬼子觉得,咱们要从这个方向撕开他们的防线,渡江去抄他们主力后路!把他们的人都引到你那里去!” 接着,李云龙扭头看向孔捷:“老孔,你的第三师,还有我的第一师,按兵不动。只要老丁那边把鬼子全部牵制住,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孔捷闷声闷气地开口:“你的意思是,等鬼子把预备队调过去增援班高,咱们就从他们的正面或者右翼捅进去?” “不。”李云龙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气的弧度,“咱们不动。咱们的任务,是等着。等鬼子33师团的指挥系统瘫痪,等他们群龙无首,变成一盘散沙的时候,咱们再上去!咱们是要拿整个33师团开刀!” “指挥系统瘫痪?”孔捷和丁伟都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立刻知道了李云龙的打算。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周卫国身上。 “老周。”李云龙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最硬的骨头,还得你来啃。这次行动的成败,不在老丁的佯攻,也不在我和老孔,而在你的远征军。” 他走到周卫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的老本行,带着你的人摸过江去,找到鬼子33师团的指挥部,给老子一锅端了!”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有发电机在外面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任务的难度。 “老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卫国表情严肃,“我们之前用导弹是把他们上一任师团长连着指挥部一起送上了天。柳田元三肯定会把新的指挥部藏得极深。我得到的情报是,为了防止再次被定点清除,33师团指挥部的位置是绝密,别说是我们,就连他们自己的中层军官,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所以才让你去。”李云龙看着他,“要是摆在大马路上让谁都能找着,我还用得着你周卫国?我给你二十辆‘山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两天,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必须听到柳田元三的死讯!” 周卫国与李云龙对视了片刻,然后利落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第365章 缩头乌龟 夜色如墨,将整个英帕尔河谷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亲敦江的江水在夜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黑色,缓慢而粘稠地流淌着。 远征军“雪豹”特战队的临时营地里,没有一丝灯火。 徐虎和魏大勇正领着队员们做着最后的准备。一百多名精锐士兵,分成十几个战斗小组,正在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他们身上穿着墨绿色的热带丛林迷彩,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与黑暗融为一体。191式自动步枪的枪管上面加装了特制的消音器。每个人的战术背心上,都挂满了弹匣、手雷、急救包和工兵铲。几名负责技术支援的队员,正在调试单兵电台和无人机。 周卫国走到他们面前,沉声说道。 “弟兄们,这次的任务,很难。”他摊开一张防水地图,“我们的目标是鬼子第33师团指挥部。具体位置,未知。” 队员们没有任何骚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根据情报,柳田元三这个老鬼子非常狡猾。他的指挥部采用的是流动和分散的模式,有好几个备用点,而且每隔一天就会进行一次无线电静默和位置转移。想直接找到他,不可能。” 周卫国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点了点。 “但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办法。指挥部再能跑,它也需要和前线部队联络。这几个点,是咱们的人从鬼子电报中破译出的几个重要的通讯中继站和前沿观察所。柳田元三的命令,必然会通过这些节点传达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先抓一个舌头!” “徐虎,和尚。”周卫国看向自己的两名得力干将。 “到!”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俩各带一个突击组,负责主攻。你们的目标,是这个三号观察所。”周卫国指着地图上离江边最近的一个红圈,“这里负责协调江防,级别最高,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它,记住了,给我抓个活的回来。” “是!” “其余小组,呈扇形散开,负责外围警戒、火力支援和阻断援兵。记住,我们只有四个小时的行动时间。四个小时后,无论成败,必须撤回。 “明白!”队员们低声回应,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出发!” 随着周卫国一声令下,一百多道黑影迅速而无声地没入黑暗,朝着江边潜行而去。 江边,水草丛中,几艘黑色的橡皮艇已经充气完毕。队员们依次登艇,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冰冷的江水带着腐烂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橡皮艇像几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 时值深夜,这里的气温微凉,但这里的蚊虫疯了一样地往人脸上叮。 “和尚,你说这鬼子的观察所,会不会是个陷阱?”徐虎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他们的小队正匍匐在一处土坡后,前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三号观察所。 透过微光夜视仪,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半永固式的地堡,外面用沙袋和原木加固,顶上覆盖着伪装网。地堡外围拉着铁丝网,几个鬼子哨兵靠在掩体上,懒洋洋地抽着烟。 “管他是不是陷阱,头儿下了令,就是刀山也得闯。”和尚调整了一下背上那把狙击榴,瓮声瓮气地回答。他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前方,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周卫国趴在两人中间,手里举着一个高倍率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地堡的每一个细节。 “不对劲。”他低声说。 “怎么了?”徐虎和和尚同时看向他。 “哨兵太松懈了。”周卫国放下望远镜,“这里是33师团的防区,刚刚打了一场伏击胜仗,士气正盛,又是防范我们渡江偷袭的第一线。按理说,他们的警戒级别应该是最高的。你看那几个哨兵,站没站相,哪有一点精锐的样子?” 徐虎也察觉到了问题,虽然眼前的这一幕和之前的33师团一般无二。但现在的33师团可是重新补充过,至少已经有了乙种师团的架子,绝不是那些二三流的守备部队可比。 就在这时,地堡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走了出来,对着其中一个哨兵的屁股就是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个哨兵挨了踹,居然还嬉皮笑脸地递上一根烟。 周卫国皱起了眉头,这个观察所有问题。 “我明白了。”周卫国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里,八成是个幌子,是用来迷惑我们的。真正的情报节点,在别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打不打?”和尚有些着急。 “打,为什么不打。”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但不是我们打。” 他拿起单兵电台,接通了李云龙的专用频道。 “老李,我是周卫国。” “怎么样老周?找到鬼子窝了?”电台里传来李云龙急切的声音。 “鱼没找到,不过发现一个不错的鱼饵。”周卫国看着远处的地堡,“我需要炮火支援。给我一个基数的炮弹,目标,我发给你坐标。五分钟后开火,要快,要准。”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李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行!五分钟后,老子让炮兵营给你放一场烟花!” 周卫国放下电台,对身边的徐虎和和尚说:“准备看戏。柳田元三那老鬼子想跟我们玩捉迷藏。那我们就打草惊蛇,这种陷阱,我们见一个炸一个,看他这条老狐狸往哪儿钻!”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匍匐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徐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跟秒针一个频率了。 突然,大地开始震动。 那是一种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共鸣。 紧接着,远方的夜空被一道道升腾的火光撕裂。 “来了!”和尚低吼一声。 数道光点划破夜幕,带着尖锐的呼啸,就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精准地砸向一千多米外的那个地堡。 轰!轰!轰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泥土、木屑和隐约可见的人体的碎块被巨大的气浪抛上几十米的高空,又雨点般落下。 周卫国透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那座地堡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掀开了顶盖。 随后的炮弹,一发接一发灌了进去。 整个炮击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炮击停止后,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硝烟味。 “漂亮!”徐虎忍不住赞叹。 “这下,那帮孙子该急了吧。”和尚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用热成像仪和夜视仪死死盯住四周。 按照计划,这个作为重要节点的观察所被端,鬼子的指挥系统必然会出现连锁反应。 至少应该派出小股部队前来查看。 只要他们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然而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丛林里,依旧安静。 负责监听的队员摇了摇头,表示所有已知的日军频段都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炮击,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娘的,怎么回事?”徐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难看。 柳田元三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只老狐狸,比想象中更能沉得住气。 “头儿,要不咱们再找个目标,再给他来一下?”和尚提议。 周卫国摇了摇头。 他打开单兵终端,调出了一架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那架无人机,正悬停在五公里外的上空。 屏幕上,红外镜头清晰地显示出,那里的情况和刚才的观察所如出一辙。 一个哨所,几个鬼子兵围着一堆篝火在烤火,甚至还有人靠着树在打瞌睡。刚才的炮击,他们居然毫无反应。 又是一个幌子。 一个成本低廉,专门用来挨炮弹的假目标。 “这老鬼子,在跟咱们唱空城计。”周卫国关掉屏幕,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意。 他明白了。 柳田元三根本不在乎这些假目标的存亡。 他甚至巴不得对面的英吉利人把这些目标一个个都炸掉。 每炸一个,都会消耗弹药和时间,而柳田元三不过损失几个普通士兵而已。 “那怎么办?”徐虎问。 “不能再跟着他的节奏走了。这老鬼子就是个缩头乌龟!”周卫国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他不露头,咱们就逼他出来。” 第366章 王德发的发现 周卫国关闭了单兵终端。 柳田元三这只老狐狸,用一堆假目标和炮灰来消耗己方的弹药和耐心,自己则藏在暗处,稳坐钓鱼台。 “既然他不露头,咱们就逼他出来。”周卫国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意。 他略一思索,一个计划已在脑海中成型。 他打开全队通讯频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队员的耳中。 “徐虎、魏和尚、杨大力、王德发!” “到!” 四人沉声应答。 “命令!你四人各率领一支队伍,即刻出发!” “徐虎向东,和尚向西,杨大力向北,王德发向南!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中心,四面出击!”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坚,是破坏!是袭扰!好好利用‘山猫’全地形突击车的机动性,把动静越大越好!切断鬼子的电话线,伏击落单的鬼子通讯兵,端掉所有你们能发现的哨所、观察哨、补给点!” “我要你们像四把尖刀,插进鬼子的防区,把这一片地区给我搅得天翻地覆!我要让柳田元三变成一个聋子!一个瞎子!只要他敢大规模调动部队来围剿你们,他的指挥部就必然会暴露!” “明白!” 命令下达,营地里立刻响起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辆“山猫”全地形车被扯去伪装网,发动了起来,宽大的轮胎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队员们快速登车,检查着车载的机枪和弹药箱。 “出发!” 随着周卫国一声令下,四支突击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咆哮着冲入无边的黑暗丛林。 王德发率领的小队负责向南突进。 二十辆“山猫”在崎岖的林间小道上如履平地,强劲的悬挂系统轻松化解了路面的颠簸。队员们紧握着武器,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黑暗。引擎的轰鸣在传出很远,这正是周卫国所要的效果——打草惊蛇。 车队行进了约莫十公里,一直用无人机监视四周状况的侦察兵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队长,五点钟方向,大约两公里外,有灯光和人影!” “停车!隐蔽!”王德发下令。 车队立刻驶离小道,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引擎熄火,周围瞬间恢复了死寂。 王德发跳下车,带着两名队员,猫着腰,借着树影的掩护,迅速摸到一处高地。他举起望远镜,朝灯光的方向看去。 镜头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哨站。几座用原木和沙袋构筑的机枪工事扼守着一条岔路口,外围还拉着铁丝网。哨站的空地上,七八个鬼子兵正围着一堆篝火懒洋洋地抽烟,武器就靠在身边的树上,完全没有一点戒备的样子。 王德发的视线越过篝火,落在了哨站后方。那里有几个半地下的仓库,门口堆放着不少盖着帆布的箱子。从箱子的形状判断,应该是弹药。而在仓库的另一侧,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汽油桶。 “妈的,不只是个哨站,还是个物资中转站!”王德发放下望远镜,心里有了计较。 从守备的兵力来看,这里最多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看他们那副德性,显然是后勤部队,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能渗透到这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返回车队,通过单兵电台向周卫国简要汇报了情况和自己的打算。 “……我的想法是,端掉它,然后伪装成鬼子,在这里设伏。这里是物资中转站,来往人员肯定不少,说不定能钓到大鱼。” 电台那头,周卫国很快给出了回复:“可以!速战速决,注意抓活口!我需要情报!” “是!” 王德发切断通讯,立刻召集了几个战斗组长。 “一队,正面渗透,解决掉外围哨兵。二队、三队,从左右两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四队,控制那几个仓库,别让鬼子把东西给点了!”王德发的声音压得很低,“行动要快,尽量抓活的!五分钟后,开始行动!” 队员们检查了一下191步枪上的消音器,脸上涂抹的油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五分钟后,行动开始。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哨站。 噗!噗! 两声轻响过后,铁丝网旁的两名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一队的队员剪开铁丝网,闪身而入。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像一群高效的猎手,逐一清理着外围的目标。 篝火旁的鬼子还在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当他们发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出现,冰冷的刀锋已经抵住了他们的喉咙。 仓库里的鬼子听到外面的骚动,刚冲出来,就被二队和三队的交叉火力打了回去。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就宣告结束。除了几个负隅顽抗的被当场击毙,其余二十多个鬼子全部被缴械,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一名鬼子军曹被拖到王德发面前,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王德发拍了拍鬼子军曹的肩膀,随后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小鬼子,别说不给你机会。” 他将硬币在手里抛了抛。 “如果这枚硬币最后落地能立着,你就可以活。” 话音落下,鬼子军曹的脑子一时间居然没能转过弯来。 一旁的几个队员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留过洋的,花样就是多。 看着一具具尸体从哨站中被人拖了出来,鬼子军曹这才缓过神,满脸惊骇地看着王德发。 “不想死就赶紧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的番号?负责什么任务?”王德发厉喝一声,将那军曹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鬼子军曹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情况都交代了。 这里是33师团的一个后勤补给点,负责向南边的一个步兵联队转运物资。 当问到来往人员情况时,军曹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为了确保命令能绝对安全地传达,除了无线电通讯外,还保留了最原始的传令方式。每天凌晨三点左右,会有一名师团指挥部直属的通讯兵,骑着摩托车,从这里经过,前往前线的71联队驻地,送达最新的作战指令。 通讯兵!师团指挥部直属! 王德发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没想到啊,咱们这是捞着了。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是狡猾狡猾滴。” “这个通讯兵,绝对知道他们指挥部的确切位置!” “马上把尸体处理掉!把血迹都清理干净!快!”王德发立刻下令,“找几套鬼子的衣服换上,把现场恢复成刚才的样子!其他人,把‘山猫’开进林子深处藏好,然后全部给我就近埋伏!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等那只兔子自己钻进口袋!” 队员们将鬼子的尸体拖进丛林掩埋,用泥土覆盖住地上的血迹。几名队员换上了鬼子的军装,有模有样地围坐在篝火旁,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刚才那些鬼子聊天的样子。 其余所有人,都隐蔽在哨站周围的阴影里,枪口对准了通讯兵将要出现的那条道路。 整个哨站,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但空气中,已然暗中弥漫起一股冰冷的杀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德发趴在一处机枪工事里,透过夜视仪,注视着南方那条漆黑的小路。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身边队员们压抑而平稳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阵即将划破夜幕的,摩托车的引擎声。 凌晨两点五十分。 一束昏黄的灯光刺破了黑暗,一辆挎斗摩托车从林间的拐角处现出身形,正朝着哨所的方向驶来。 驾驶摩托车的鬼子通讯兵显然十分疲惫,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离哨所还有一百多米,他就开始减速,昏黄的车灯在哨所门口来回扫了两下。 篝火旁,一名假扮鬼子的特战队员懒洋洋地站起身,冲着摩托车的方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嘴里还用日语骂了一句:“快点!磨磨蹭蹭的!” 这句地道的关西腔咒骂,彻底打消了通讯兵的疑虑。他点了点头,拧动油门,摩托车朝着哨所大门驶来。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摩托车的前轮即将越过哨所门口那根栏杆时,旁边阴影里一个靠着墙打盹的“哨兵”突然动了。 他突然站直身体,抡圆了胳膊,对着通讯兵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挥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大逼兜。 通讯兵的头盔带子当场崩断,整个人连同头盔一起,从摩托车上横着飞了出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通讯兵的人还在半空,另一名队员已经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一把接住他下坠的身体,顺势把他往哨站里拖。 与此同时,第三名队员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拉住摩托车,将摩托车熄火,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从动手到人车消失,不超过三秒钟。 哨所后方的指挥小屋里,王德发已经坐在了唯一的桌子后面。他将一把刚缴获的指挥刀横在桌上,用一块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两名队员架着那个倒霉的通讯兵走了进来。 “噗通”一声,通讯兵被一脚踹在腿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从剧烈的眩晕中缓过神来。他抬起头,先是看到了自己人——那些刚刚还在门口站岗的“战友”,此刻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的视线越过队员,落在了桌子后面的王德发身上。 那张年轻的、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脸。这个人的军服,是支那人! 通讯兵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明白了,这里是陷阱!他落入了支那军的手里! “八……” 他刚想破口大骂,旁边一名队员就毫不客气地用枪托砸在他的下巴上,把后半截话硬生生砸了回去。 王德发停下擦刀的动作,将指挥刀“当”的一声插回刀鞘。他抬起眼皮,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俘虏。 “姓名,番号,任务。”王德发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通讯兵满嘴是血,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怨毒的眼神瞪着王德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天皇陛下的士兵……没有名字!” “哟呵,还挺硬气。”王德发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通讯兵面前,从他身上挂着的皮质文件包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铁盒。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 “给71联队的作战指令和最新的兵力部署图,对吧?”王德发看着通讯兵,慢悠悠地说道,“柳田元三那个老狐狸,是不是觉得把指挥部藏起来,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第367章 突袭33师团指挥部 通讯兵沉默不语。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支那人手中,必然没办法脱身。 他已经做好了玉碎的准备。 “说!如果不想遭罪就把你知道的,关于33师团指挥部的一切,都说出来。”王德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位置,兵力,换防时间,口令。我没多少耐心。” 通讯兵嘴唇哆嗦着,眼神疯狂闪烁,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王德发失去了等待的兴趣。 他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名队员上前,一把抓住通讯兵的左臂,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腰部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通讯兵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 王德发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从兜里掏出了那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 “我这个人,喜欢给别人机会。但机会,通常只有一次。”他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通讯兵,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我再问一遍。柳田元三的狗窝,在哪儿?” 通讯兵强忍着剧痛,看着王德发手里那枚上下翻飞的硬币,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我……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喊道,“别杀我!我全都说!” 十分钟后。 王德发一脚踢开指挥小屋的门,大步走到院子里。 他拿起单兵电台,直接接通了周卫国的频道。 “头儿,我是王德发。” 电台里立刻传来周卫国沉稳的声音:“讲。” 王德发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搞清楚了!鬼子师团部现在的位置,在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一个叫‘野猪谷’的地方!那是个废弃的矿场,有天然的山洞做掩护!他们一个小时后,就要转移到二号备用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头儿,时间不多了!我请求,立刻对‘野猪谷’发起突袭!” 电台那头,周卫国看着单兵终端上刚刚标注的点,大脑飞速运转。 “干得漂亮!” 他赞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地形图。野猪谷的坐标与亲敦江对岸的炮兵阵地连成一条直线,距离被瞬间计算出来。 二十三公里。 中间隔着起伏的山地和茂密的原始丛林。 这个距离,155榴弹炮的极限抛物线也够不着。想要依靠重炮覆盖,把柳田元三连同他的指挥部一起送上天,已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自己!用这支渗透到敌后的孤军,发起一场斩首行动! 周卫国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切换到全队通讯频道。 “徐虎,魏和尚,杨大力,收到请回话!” 电流的杂音中,三个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应答声传来。 “徐虎收到!” “和尚收到!” “杨大力收到!” “命令!”周卫国的声音冰冷而果决,“放弃各自袭扰任务,全速向新坐标点集结!坐标:北纬24度XX分,东经94度XX分!目标,野猪谷!” 他看了一眼时间,补充道:“一个小时!我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指定位置!谁他娘的最后到,谁就负责给鬼子收尸!” “是!” 切断与其他小队的通讯,周卫国转身面向身后已经集结待命的队员们。 “所有人,目标,野猪谷!我们去宰了柳田元三那条老狗!” “吼!” 一声低沉的战吼,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翻身跃上“山猫”全地形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丛林的寂静,二十多辆钢铁猛兽咆哮着,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朝着东北方向的无边夜色冲了过去。 野猪谷,废弃矿场。 山洞深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名参谋在地图前低声讨论着,电台操作员头戴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敲击。 柳田元三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对面,坐着他的老部下,也是他最信任的参谋长,竹下俊。 “竹下君,这个地方不错吧?”柳田元三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天然的山体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支那人的飞机就算把整个山头都炸平,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竹下俊微微欠身,神情却不似柳田元三那般轻松:“师团长阁下深谋远虑。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支那人那支特种部队,行动风格诡谲,不可不防。” “你是说李云龙手下的那支部队?”柳田元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们的确有些手段,但这里是我33师团的防线腹地,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来。我们的哨卡遍布丛林,任何风吹草动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十分慌张。 “报告师团长!出事了!” 柳田元三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悦地看着失态的部下:“慌什么!说!”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前往71联队的通讯兵,失联了!” “纳尼?失联!”柳田元三的身体坐直了些,“是摩托车故障,还是在路上遭遇了猛兽?” “都不是!”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派人查询了沿途的哨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补给点有异常。那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柳田元三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 一个通讯兵,在己方的严密防控的区域内,凭空消失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补给点的守军! 他的心中一阵疑惑。 英吉利人不堪一击,那个李云龙的主力远在江对岸,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那支传说中的支那特种部队。 他的心沉了下去。 竹下俊站起身,打断了柳田元三的思索。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团长阁下,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柳田元三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竹下君,不必如此惊慌。一个通讯兵的失踪,或许只是意外。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打乱整个指挥系统的转移计划。” “这不是猜测!”竹下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坚定,“阁下!支那人有句古话,叫打草惊蛇!他们之前用炮火攻击我们的假目标,就是在试探!现在,他们抓住了我们的信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从哨站到71联队驻地的那条红线上。 “通讯兵知道我们的传令路线,甚至知道我们指挥部的大概位置!支那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让他消失,就一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竹下俊转过身,直视着柳田元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阁下,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了。很可能,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几分钟里,他们的部队,已经摸过来了!” 话音未落,几声尖锐的呼啸声自山洞外传来。 轰轰轰——! 整个山洞都震动了一下。挂在木架上的作战地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几名正在低头作业的参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站了起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柳田元三脸上的自得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惊疑。 竹下俊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没有回答,而是箭步冲到山洞口,一把掀开了用作伪装的厚重帆布帘。 冲天的火光,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洞口外,原本作为第一道防线的沙袋工事和机枪掩体,此刻已经一片狼藉。爆炸的冲击波将碎木、沙土和残缺的肢体抛向了半空。 “敌袭!” “是支那人!” 外面传来卫兵惊恐的尖叫,但很快就被第二轮更加密集的攻击声所淹没。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射在山洞入口两侧的岩壁上,迸射出大片的火星和碎石。 轰!轰轰! 又是几声爆炸。这次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设置在山洞外的几处警戒哨。随着爆炸声响起,那几处哨位直接被炸得粉碎,连人带枪一起消失在火光里。 第368章 追击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柳田元三快步走出山洞,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 为了保证指挥部安全,他将师团直属部队全部散了出去,整个指挥部除了竹下俊的特战队外,只有一个中队的警卫部队。 如今看来,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竹下俊的神色有些阴沉,“是他们!是那支特种部队!他们找到这里了!” 很快从远处冲出来的一队敌兵就印证了他的判断。 那些袭击这里的敌人全部都是黄种人面孔,最惹眼的就是他们臂章上的那只咆哮的雪豹! 柳田元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前突袭他指挥部的这支部队实力很不一般。至少单凭警卫队很难抵挡。 “立刻组织反击!把所有人都给我调上去!把他们给我顶回去!不能让他们靠近指挥部一步!” 然而,就在警卫队刚刚集结完毕,试图组织防御时,轰隆! 又一声爆炸从西侧传来,柳田元三皱起了眉头。 “西边!西边也有支那人!”一名卫兵一脸焦急地跑到了竹下俊面前,“大佐阁下,西边的支那人已经突破了我们的防御圈,正在朝着指挥部前进。” 两个方向同时遇袭! 柳田元三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师团长阁下!”竹下俊一把将柳田元三拽回山洞,神色阴沉,“我们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对方的目标就是您!”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参谋们厉声喝道:“立刻销毁所有机密文件,我们需要转移!” 说完,他对一旁待命的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第一分队,守住主洞口!第二分队,跟我来!” 那些士兵接到命令,迅速分成两组。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特制作战服,上面插着一排弹夹,身上背着德制的MP40冲锋枪,腰间挂着三枚长柄手榴弹。 这支队伍,是竹下俊亲手训练的特别行动队,是他最后的底牌。 竹下俊带着第二分队冲向西侧的副洞口,那里是警卫队的另一个防御点。 刚冲到洞口,密集的枪声就迎面扑来。 哒哒哒哒——! 那是191式自动步枪的射击声。一连串子弹打在洞口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竹下俊侧身躲在岩壁后,探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十几道身影正借助着地形和爆炸造成的弹坑,以教科书般的交替掩护战术,朝着洞口快速逼近。 他们的火力十分凶猛,死死地压制住了洞口那两挺歪把子机枪。 “卫国,就让我们好好较量一下吧!!”竹下俊笑着自语,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 “小野,健太!火力压制,掷弹筒!给我炸!” 他身后的两名鬼子立刻架起掷弹筒,几发榴弹呼啸着飞向雪豹队员们的位置。 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徐虎带着队员们一个翻滚,躲进一处凹地。 “他娘的!鬼子反应过来了!火力不弱!”徐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对着通讯器低吼,“水生!把对面的掷弹筒给我敲掉!” “收到!” 千米之外的一处高地上,水生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在他的视野里,矿场西侧洞口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耐心地调整着呼吸,十字准星缓缓移动,套住了一个刚刚完成装填,正准备再次发射的鬼子掷弹筒手。 没有犹豫。 水生食指轻扣。 砰! 枪声被周围的爆炸和呐喊所掩盖。 洞口那名鬼子掷弹筒手,身体一僵,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仰天倒下。 “八嘎!”旁边的副手刚要去扶,又是一声轻响,他的脑袋也炸开一朵血花。 竹下俊瞳孔骤缩,立刻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狙击手! 对方有狙击手! “隐蔽!注意隐蔽!”竹下俊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他话音未落,又一声闷响传来。 砰 这次,子弹直接打穿了歪把子机枪射手的钢盔,将他连人带枪一起掀翻在地。 西侧洞口的火力顿时一滞。 “干得漂亮!”徐虎大吼一声,“就是现在!上!” 雪豹队员们趁着这个间隙,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藏身处一跃而起,朝着洞口发起了冲锋。 竹下俊脸色更加难看,他抓起一支三八大盖,上面同样装着一个德制的光学瞄准镜。他深吸一口气,透过瞄准镜,开始在远处的山脊上搜索。 作为一名顶尖的射手,他必须找出那个该死的支那狙击手。 就在这时,主洞口方向,传来了更加猛烈的爆炸声。 王德发带领的突击队,没有选择硬冲。 他们绕到了矿场东侧的一处悬崖下方,这里是日军防御的死角。两名队员利用绳索,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悬崖。 他们看着那个由沙袋和原木构筑的重机枪工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两包塑胶炸药被无声地安放在工事的支撑结构上,设定好三十秒的延时。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沿绳索滑下。 王德发对着通讯器,小声命令:“一组准备,爆破后直接从缺口突入!二组,‘山猫’准备前移,提供火力支援!” “明白!” 三十秒后。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重机枪工事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同里面的鬼子机枪手一起飞上了天。 外围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冲!” 王德发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侧的“山猫”全地形车引擎轰鸣,车上架着的机枪喷出火舌,对着缺口两侧的日军散兵线疯狂扫射。 雪豹队员们紧随其后,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阵地! “报告师团长!东侧防线被突破!支那人冲进来了!”一名参谋惊慌失措地跑向柳田元三。 完了。 柳田元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三面失守,局势危机万分。 他将目光投向了竹下俊,现在只能看这位帝国特种作战专家了! “保护师团长阁下撤退!”竹下俊终于放弃了与那支那狙击手对狙的想法,他将步枪抛给了身边的少尉,对着剩下的特别行动队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知道,防线已经崩溃,再打下去只是徒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自己的人护住柳田元三的命。 “哈伊!” 七八名特战队员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拉动MP40的枪栓,眼中满是决绝。 “师团长阁下,请跟我来!”竹下俊拉着还有些失神的柳田元三,向山洞更深处跑去。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可以通往山体的另一侧。 主洞口,王德发的队伍已经和竹下俊的第一分队交上了火。 狭窄的山洞洞里,德制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在岩壁间来回跳弹,迸溅出无数火星。 一名雪豹队员刚探出头,就被一串MP40的子弹扫中胸口,防弹插板被打得砰砰作响,巨大的动能将他撞得倒退两步。 “卧倒!” 他身后的队友一把将他拽倒,同时甩出一枚手雷。 轰! 爆炸的气浪将两名鬼子掀翻在地。 竹下俊的队员战斗素养极高,他们利用矿洞复杂的地形,节节抵抗,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硬是拖住了王德发队伍的脚步。 “妈的,这帮鬼子是精锐!”王德发换上一个新弹匣,对着通讯器喊道,“头儿!鬼子在用命拖时间!柳田元三要跑!” “他妈的,你们的装备都是烧火棍吗?!他们是精锐,你们就不是了!” 周卫国破口大骂,“徐虎!给我切断他们的退路!”周卫国冷静地下令,“和尚!给我盯死外围!只要出来的不是咱们的人,就给我狠狠地打!” “收到!” 徐虎带着人,在魏和尚的火力掩护下,终于冲破了西侧洞口的阻拦,冲入矿洞。 两支突击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对矿洞内的鬼子的残余力量形成了合围之势。 山洞深处,竹下俊带着柳田元三和他的几名警卫来到一处被木板和杂物伪装起来的墙壁前。 他一脚踹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阁下!快走!这里可以通到后山!”竹下俊用力将柳田元三推了进去。 柳田元三踉跄了几步,在黑暗中稳住身形,回头看着竹下俊,脸上是掩不住的愧疚。 “竹下君……” “为了帝国!阁下!您必须活着!”竹下俊深深一鞠躬,眼神决绝,“我们很快就会前来汇合!” 等了十多分钟,他不再迟疑,转身对着两名特战队员下达了命令。 “引爆!” 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包塞进矿道入口的支撑结构里,拉开了引信。 “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格外刺耳。 “撤!” 竹下俊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冲向另一条岔路。那是他们预留的第二条逃生路线。 主洞口,王德发的队伍正和竹下俊的第一分队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从矿洞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整个山洞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顶部落下大片的尘土和碎石。一股强烈的气浪从深处倒灌而出,吹得人睁不开眼。 王德发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被彻底堵死的矿道,骂了一句。 “他妈的!鬼子把路给炸了!想跑!” 周卫国站在一处制高点,第一时间打开了单兵终端,调出了高空无人机的画面。 屏幕上,热成像模式开启。 整个野猪谷的地形在红外镜头下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热源。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东北侧的山脚下。 大约三五个人影,正从一个不起眼的排风口里狼狈地爬出来。为首的那个人,身形和姿态,都与情报中的柳田元三十分吻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们侧后方约一百米处,另一处又钻出了一队人影,人数在十个左右,行动矫健,战术动作标准。 两拨人,在山脚下的密林边缘,迅速汇合。 “找到了!” 周卫国切换到全队通讯频道。 “和尚!” “收到!”魏和尚的声音立刻响起。 “东北方向,山脚密林!两拨人刚刚汇合,柳田元三就在里面!你的小队,立刻上车,给我死死咬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保证完成任务!” 魏和尚那边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一阵引擎的轰鸣。 早已待命的“山猫”全地形车被发动起来,咆哮着冲了出去。 然而,周卫国的通讯器里,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负责通讯和情报的队员。 “头儿!情况有变!刚刚截获鬼子的电报!鬼子第71、第73两个联队已经放弃原定作战计划,正从南北两个方向,全速回援!” 周卫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多久能到?” “他们是急行军,而且轻车简从!根据我们的位置和他们的行进速度计算,最多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们就会被彻底包围!” 四十分钟。 周卫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天色已经大亮,现在他们只能和时间赛跑!不过,既然71和73联队已经回援,李云龙的空降师可以动了! 第369章 无人机显威 亲敦江对岸的临时指挥部中,李云龙乐呵呵地收起了电报。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总算是动了!” “传我命令!空降一师,三师,都给老子动起来!按照原定计划渡江!” 7号渡口,一艘艘冲锋舟被推入江中,马达轰鸣,掀起白色的浪花。 这一幕,同样落入了英吉利人的观察哨眼中。 一名英军上尉放下望远镜,匆忙跑进指挥帐篷:“将军!华夏人,华夏人全军出动了!他们正在渡江!” 指挥帐篷里的斯利姆将军走到地图前,“华夏人这个时候渡江?他们难道不怕江对岸的攻击吗?”斯利姆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传我的命令,廓尔喀联队、第17步兵师,前出!跟在华夏人后面,我们去分享胜利的果实!” 一时间,整条亲敦江战线,再次热闹了起来。 丛林深处,七八辆挎斗摩托正停在一处草棚下。 竹下俊将失魂落魄的柳田元三一把塞进一辆挎斗摩托车的边斗里。 “开车!快!” 一名特战队员跳上驾驶位,发动引擎。这辆缴获来的三蹦子摩托发出一阵咆哮,在另外几名队员的掩护射击中,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林间小路。 “往71联队的方向开!快!”柳田元三缩瘫坐在边斗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竹下俊坐在后座,端着MP40冲锋枪,冷静地观察着后方。爆炸和枪声正在远去,但一种更可怕的压迫感却从身后追来。 那是引擎的轰鸣声,低沉但十分有力,像是某种猛兽在咆哮。 那种怪异的车子! 三蹦子的单薄轮胎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弹跳,那种颠簸让柳田元三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驾驶员已经将油门拧到了底,但这破车的速度在崎岖的林地里根本提不起来。 相比之下,后方追击的“山猫”全地形车,宽大的轮胎碾过泥泞和树根,车身在悬挂系统的支撑下异常平稳。 魏和尚驾驶着头车,眼中满是兴奋。他旁边的机枪手已经架好了车载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个狼狈逃窜的黑点。 “头儿,距离八百米!鬼子跑不掉了!”魏和尚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别给老子省子弹!给我打!”周卫国的命令从电台里传来。 “好嘞!” 哒哒哒哒哒——! 车载机枪开始朝着摩托车喷吐火舌。 “隐蔽!”竹下俊大吼一声,将柳田元三的脑袋死死按在边斗里。 子弹打在车身旁的树干上,木屑纷飞。驾驶摩托的鬼子吓得一哆嗦,车头一歪,险些撞在树上。 竹下俊回身举起MP40,对着后方扫了一梭子。但在高速移动中,双方都属于信仰射击,毫无准头可言,子弹打出去,根本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山猫”上的机枪手稳了稳身形,再次扣动扳机,这次的点射精准了许多。 一名负责断后的鬼子特战队员刚举起冲锋枪,一发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车斗里掀了出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再无声息。 柳田元三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快!再快一点!他们追上来了!”他毫无形象地尖叫着。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六百米! 四百米! 竹下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腰间摘下一枚长柄手榴弹,磕开引信,默数了两秒,奋力向后扔去。 轰! 手榴弹在两车之间爆炸,掀起一股混杂着泥土和碎石的气浪。 魏和尚猛打方向盘,“山猫”一个漂亮的甩尾,躲开了爆炸的核心区域,车身只是晃动了一下,速度丝毫不减。 “他娘的!还敢跟老子玩这个!”魏和尚骂了一句,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两百米!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速度越来越慢。 而就在这时,前方的丛林尽头,出现了晃动的身影和隐约的人声。 “是71联队!是我们的前锋!”驾驶员惊喜地大喊。 柳田元三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远处影影绰绰的帝国士兵身影,绝望的脸上涌现出狂喜。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哈哈哈哈!”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正有一支小队朝着这边跑来接应。 魏和尚眼中凶光一闪,一脚踩住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 “山猫”全地形车的屁股猛地甩了出去,宽大的轮胎在泥泞的林间小道上刨出两道半沟壑,车身横着停在了路中间。 “他娘的!”魏和尚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啐了一口,“头儿!鬼子接应部队到了!我们最多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就在不到一百米外,那辆狼狈逃窜的挎斗摩托已经停下,正前方,影影绰绰的,全是鬼子的身影。71联队的前锋部队,到底还是赶到了。 “和尚,用无人机!”周卫国的命令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明白!”魏和尚的怒火瞬间被压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杀意油然而生。 后座车厢里,一名队员已经打开了一个黑色的携行箱。箱子里是一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四轴飞行器。 队员的动作很快,展开机臂,卡上电池,最后将一截经过特殊改装、去掉了枪托和多余部件的短管自动步枪,牢牢固定在机腹下方的快拆卡扣上。 嗡—— 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一阵尖锐的高频啸叫。 操作手头戴着一个单目显示镜,双手捧着一个带着小屏幕的控制器。屏幕上,绿色的热成像画面已经亮起,随着飞行器的升空,视野迅速拉高。 “小蜜蜂起飞,正在寻找目标。” 另一头,死里逃生的柳田元三几乎要瘫软在边斗里。 他听到身后那追魂索命般的引擎声逐渐停了下来,僵硬地回过头,只看到那辆外形怪异的铁车停在了百米开外,没有再追上来。 他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最后的理智,他大口喘着气,竹下俊用力将他从边斗里拽了出来,架着他站稳。 “师团长阁下!71联队第一中队中队长山田一男。奉命前来支援!”一名跑过来接应的鬼子少尉激动地敬礼。 柳田元三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泥污的军装,试图在部下面前维持住一个师团长的威严。 他要让他们看到,自己不是在逃命,而是在完成一次英勇的突围。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破空声。 噗!噗!噗! 柳田元三正准备开口训话的嘴还张着,但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缓缓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上,三朵小小的血花正在迅速绽开。 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几处正在不断扩大的温热,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的眼神涣散,最后看了一眼面前那张年轻少尉惊愕的脸,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第33师团的指挥官,就这么毫无尊严地倒在了泥地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竹下俊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田元三倒下,胸口的血洞是那么刺眼,“阁下!” 他嘶吼着扑过去,跪在柳田元三身边。 周围的鬼子兵全都懵了。 他们的师团长,在他们面前,在援军的重重保护下,就这么死了? “敌袭!!”那名鬼子少尉终于反应过来,他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尖叫,“开火!开火!” 第370章 全歼山田中队 “开火!开火!”山田一男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一个眼尖的鬼子兵指着半空中那个悬停的小黑点,声音里带着恐惧的颤音:“是天上!是那个嗡嗡叫的东西杀了师团长阁下!” “打下来!把它打下来!” “砰!砰砰!啪!” 一时间,几十支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同时朝天开火,子弹射向天空,却连那架“小蜜蜂”的边都没摸到。 “目标已清除。” “山猫”的后座上,操作手冷静地报告,随即双手在控制器上快速操作。 无人机在空中灵巧地一个转弯,机腹下的短管步枪打空了弹匣。随后立刻拉高飞行高度,朝着魏和尚这边飞速返航。 “干得漂亮!”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收拾家伙,扯呼!” 他一脚踹在离合上,挂挡,猛踩油门。 “轰——!” “山猫”全地形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车身一震,宽大的轮胎卷起大片泥浆,调转车头就朝着来路冲了出去。 “他们要跑!”山田一男眼睛血红,他看着那几辆外形怪异的汽车绝尘而去,又看了一眼倒在泥地里,胸口还在冒血的柳田元三,一股愤怒冲垮了他的理智。 师团长!就在他,就在71联队的面前,被敌人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杀死了! 这是奇耻大辱! “追!!”山田一男状若疯魔地挥舞着指挥刀,第一个冲了出去,“给我追上去!杀了他们!为师团长阁下报仇!!” “哈伊!” 被愤怒情绪点燃的鬼子兵们,端着步枪,呐喊着跟在他身后,一头扎进了昏暗的丛林。 一场实力悬殊的追逐战,在缅北的原始丛林里展开。 “山猫”全地形车在林间小道上横冲直撞,强劲的动力和卓越的悬挂系统让它无视了脚下崎岖的地形。树根、沟壑、泥潭,都被它轻易碾过。 魏和尚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抄起通讯器。 “头儿,我是和尚。柳田老鬼子已经报销了!” 通讯器里传来周卫国欣喜的声音:“干得好!立刻撤离,按原计划汇合!” “明白!不过……”魏和尚回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一帮小鬼子在屁股后面追,撵得还挺欢。” 车尾,负责断后的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架好了车载机枪。 “和尚哥,打不打?这帮孙子跟苍蝇似的,烦人!” “省着点子弹!”魏和尚骂了一句,“这帮小鬼子还真能跑,咱们这速度不算慢了,居然还能咬住咱们!不过也好,就这么钓着,让他们跑跑步,锻炼身体!” “我招呼一下王德发那小子,他一定喜欢!” “好嘞!” 机枪手会意,狞笑着将枪口微微抬高,对着追兵后方的树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长串火舌喷吐而出,子弹以极高的速度扫过丛林上空,将沿途的树枝和树叶打得粉碎。 木屑和断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正埋头猛追的鬼子兵吓得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地,寻找掩护。 山田一男被一个趔趄的部下绊倒,啃了一嘴泥。他狼狈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草根,看着前方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的车影,气得肺都要炸了。 “八嘎!都起来,继续追!他们跑不远!” 倒地的鬼子兵们重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林地里狂奔。他们的军鞋里很快就灌满了泥水,每一次抬脚都变得异常沉重。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不断地挂住他们的衣服和枪支,奔跑的速度大受影响。 相比之下,“山猫”依旧游刃有余,不紧不慢地在前面钓着。 魏和尚根本不怕这些鬼子追兵,别说只是一个中队,只要王德发和徐虎杨大力一起汇合,就算一个联队,他们也敢碰一碰。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惬意地吸了一口。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有毅力。” “和尚,他们又追上来了,距离大概还有三百米。”侦察兵回头看了一眼,报告道。 “行,再陪他们玩玩。” 魏和尚猛地一打方向盘,“山猫”一个急停,车身在狭窄的林道上横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追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兵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 他们以为对方的车坏了,或者是想停下来决一死战。 “射击!快射击!” 鬼子们兴奋地举起枪,试图射击。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就看到那钢铁怪兽的车顶上,突然弹出了两个黑乎乎的发射管。 嗖!嗖! 两枚烟雾弹被发射出来,划出两道白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鬼子追击队伍的正中央。 砰!砰!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迅速弥漫,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区域。 “咳咳咳!” “八嘎!这是什么?”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鬼子兵们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瞬间乱了阵脚。浓烟之中,他们分不清方向,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甚至有好几个人撞在了一起。 山田一男也被浓烟包围,他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乱!保持队形!冲过去!他们就在前面!” 然而,等他们好不容易冲出烟雾范围时,眼前的林间小道上,早已空空如也。 那辆怪异的铁车,连同它引擎的轰鸣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在泥地上,延伸向丛林深处。 “啊——!” 山田一男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他身后的鬼子兵们,一个个气喘吁吁,浑身湿透,脸上满是泥污和汗水。他们扶着膝盖,拄着步枪,看着自己的长官在原地无能狂怒,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挫败。 追不上了。山田一男阴沉着脸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山田一男知道,他不能再带着士兵们在这片该丛林里乱撞了,必须立刻返回,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联队长。 士兵们得到命令,如蒙大赦。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山田一男的动作停在原地,他侧耳倾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声音并不只是从前方传来。 从左边!右边!甚至后面! 四面八方,都出现了那种沉闷的引擎轰鸣! “警戒!”山田一男拔出了军刀,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 他的话音刚落,东侧的林子里,一排高大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五辆黑色“山猫”缓缓驶出,车头狰狞,宽大的轮胎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车顶上,黑洞洞的机枪口正对着他们。 王德发坐在头车的副驾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神平静地扫过下方凹地里那群惊慌失措的鬼子,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妈的,还真能跑。”他身边的司机啐了一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杨大力率领的小队也排成一溜,堵住了另一条出路。南边,徐虎的车队封死了他们撤退的后路。 最后,是北面。魏和尚带着他的弟兄们,大摇大摆地从一片缓坡上出现,居高临下地停住。 四支突击队,二十辆“山猫”全地形突击车,从四个方向,将山田一男和他这一个中队的鬼子,严严实实地包围在了这片林间凹地中。 山田一男环顾四周,手脚冰凉。 他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追进了一处四周高、中间低的绝地。 而那些钢铁怪兽,全都占据着制高点,将他们这百十号人围在了中心。 “跑啊,怎么不跑了?”魏和尚把着方向盘,探出头,冲着下方的山田一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你他娘的不是挺能跑吗?” 山田一男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现在这情况,他们就如同那瓮中的鳖。 他举起军刀,却不知道该指向哪个方向。 绝望的情绪在鬼子兵中迅速蔓延。他们看着周围那些车上架着的机枪,看着那些从车上跳下来,迅速进入射击位的华夏士兵,握着三八大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年轻的鬼子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他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步枪,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名鬼子兵的后心爆出一团血雾,向前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开枪的是王德发小队的一名队员,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神锐利。 “谁再动,就是这个下场。”王德发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凹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所有鬼子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山田一男哆嗦着嘴唇,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 他们根本就不应该追出来,这些支那人实在太过狡猾。 “和尚,你小子行啊,真把他们钓过来了。”徐虎在通讯频道里笑道。 “那是。”魏和尚得意地昂首挺胸,“他们的师团长都被干掉了,不豁出命追着我们,回去可不好交代!” “头儿那边怎么说?”王德发拿起通讯器,冷静地问。 周卫国的声音很快传来,简短而清晰:“速战速决,清理干净。李司令的部队已经渡江,我们需要尽快赶去汇合。” “明白。” 王德发放下通讯器,看了一眼凹地里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鬼子,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还举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身上。 他对着扩音器,用流利的日语说道:“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成为我们的俘虏。” 山田一男身体一震,这是他最后的尊严在遭受践踏。 “带霓虹帝国的士兵,没有投降的懦夫!天闹黑卡,板载!”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哈伊!”残余的鬼子兵被他的疯狂所感染,也跟着举起枪,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魏和尚骂了一句。 王德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通过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个方向,车载机枪和队员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汇聚在一起,密集的弹雨覆盖了整个凹地。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钻入人体,掀起一片片血雾。 刚刚还嘶吼着要效忠天皇的鬼子兵们,在这片死亡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他们的身体被子弹打得不断跳动,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就被密集的枪声所淹没。 山田一男还保持着高举军刀的姿势,他的胸口、腹部、大腿同时被十几发子弹命中,身体被打成了筛子。他眼中的疯狂迅速被茫然和痛苦所替代,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枪声停歇。 凹地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第371章 班高镇覆灭 与此同时,班高镇,日军前线指挥部。 两个联队的指挥官,大岛茂和田中信男,正对着地图焦头烂额。 “八嘎!33师团到底在搞什么鬼?”大岛茂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撤退,把我们的侧翼完全暴露给了支那人!” 田中信男的脸色同样难看:“我派出的通讯兵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师团部的电台也联系不上。情况不对,非常不对。”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发颤:“报告两位联队长阁下!支那军主力,正在大规模渡江!他们的前锋已经突破了江岸防线,正向我们这里高速穿插!” “纳尼?” 大岛茂和田中信男冲到地图前,看着参谋在地图上标记出的一个个红色箭头,脸色变得惨白。 那些箭头,从左右两个方向,像两把巨大的铁钳,正朝着班高狠狠夹过来。 “八嘎!支那人这是要包围我们!”田中信男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立刻组织部队,向南突围!”大岛茂当机立断,“向第18师团求援!快!” 然而,他们的命令已经晚了。 李云龙的第一师和孔捷的第三师,如同两股洪流,沿着亲敦江疯狂突进。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日军零星的抵抗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到三个小时,两支部队就在班高镇南面完成了合围,彻底切断了两个日军联队的最后退路。 班高镇内,近六千名日军成了瓮中之鳖。他们依托镇子里的建筑和工事,拼死抵抗,试图等到援军的到来。激烈的枪炮声响了一整个上午。 李云龙的指挥部已经前移到了班高镇外的一处高地上。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镇子里不断冒起的黑烟,眉头紧锁。 “他娘的,这帮鬼子还真能扛。”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作战参谋说,“再这么打下去,就算能啃下来,咱们这两个师也得掉层皮。伤亡太大了,老子心疼。” 孔捷递给他一壶水:“部队连续作战,很疲惫了。鬼子是困兽之斗,打得格外顽强。” 李云龙喝了一口水,把水壶扔到一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能再等了。”他转头,对身后的柱子吼道,“把老子的‘宝贝’都拉上来!” 柱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师长,您是说……那24门107火箭炮?” “废话!老子让你们费劲巴拉地来过来,这时候不用,留着下崽吗?”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愣着干啥?还不快去!老子要把这班高镇,从里到外犁一遍!” “犁一遍?”柱子倒吸一口凉气,“师长,那可得消耗咱们一大半的储备!” “老子今天不过了!”李云龙眼睛血红,“执行命令!” “是!” 命令传达下去,二十四门107毫米火箭炮被推上了阵地。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着射击角度,将一枚枚火箭弹装填进发射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而刚刚突入镇中的空降师战士们也接到了命令,快速后撤,那速度快得让正在抵抗的鬼子士兵目瞪口呆。 镇子里,大岛茂正在一处临时掩体里指挥战斗。他刚命令一个中队发起反冲击,试图夺回一处街角,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那不是任何一种炮弹下落的尖啸。 他惊骇万分地抬起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道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遮蔽了天空,如同流星雨,朝着班高镇狠狠地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火箭弹落地。 大地剧烈地颤抖,猛烈的爆炸将鬼子构筑的工事连同里面的人一同掀飞到半空。坚固的房屋在爆炸中瞬间坍塌,化为燃烧的废墟。冲击波卷起烟尘、碎石和残肢断臂,形成一股死亡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镇子。 日军的阵地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更加密集的爆炸所淹没。 四百多枚火箭弹,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将班高镇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覆盖射击中就彻底瘫痪。大岛茂和田中信男连同他们的指挥部,被数枚火箭弹直接命中,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残存的日军士兵被这来自地狱的烈焰彻底吓破了胆,他们蜷缩在废墟里,浑身发抖,耳朵里除了轰鸣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爆炸的余音散去,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冲锋号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空降师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总攻。 他们越过还在燃烧的废墟,踏过被炸得松软的土地,向镇子中心推进。抵抗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大部分幸存的鬼子士兵还处于震惊之中,一个个目光呆滞,对冲到面前的华夏士兵毫无反应。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清剿。 一个多小时后,一面红旗在班高镇中心一栋还未完全倒塌的建筑顶上升起。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通讯兵放下耳机,大声报告:“报告师长!我军已完全占领班高,全歼守敌!” 李云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新的箭头,直指33师团残部可能逃窜的方向。 “孔二愣子,咱们得加快速度打扫战场。所有弹药、药品、食品,优先补充给一师和三师的突击营。伤员立刻后送,阵亡的弟兄,把名字都记下来,骨灰要带回家。” “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先头部队就得出发。” “两个小时?”孔捷有些迟疑,“部队刚打完一仗,是不是……” 李云龙转过头,盯着孔捷,“现在是歇着的时候吗?周卫国他们给咱们创造出来的机会,就摆在眼前。33师团群龙无首,军心大乱,这是全歼他们的最好时机!别忘了,那边还有一群英国佬在看着呢。斯利姆那个家伙,巴不得咱们跟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出来捡便宜,摘桃子。这33师团,是咱们的战果,决不能让给他们?” “我明白了。”孔捷挺直了身体,“我马上去安排。两个小时,保证能再次投入战斗。” 看着孔捷离开李云龙又拿起了电话。 “我是李云龙。炮兵营,所有还能动的卡车,立刻卸下炮具,全部到前沿来,给老子拉步兵!” 放下电话,他又抓起另一部。 “接老丁!……喂,老丁,是我,李云龙。别他娘的废话,听我说。我准备吃掉日军33师团。你的二师,立刻沿钦敦江东岸向南推进,给我构建第二道防线,防止18师团的鬼子北上增援。老子吃肉,你得给老子把门看好喽!” 电话那头,丁伟似乎说了些什么。 李云龙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少给老子讲条件!打赢了,缴获分你三成!就这么定了!” 他干脆地挂断电话,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娘的,这33师团,老子一定要吃掉他!” 第372章 竹下俊的决心 英军前线指挥部,斯利姆将军正端着一杯红茶。 茶是上好的锡兰红茶,加了奶和糖,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享受。 “将军,华夏人的部队已经和班高镇的日军交上火了。”一名参谋在地图上移动着一面面小旗子,语气轻松,“看样子,会是一场艰苦的攻防战。” 斯利姆点点头,抿了一口茶。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让华夏人去啃硬骨头,等他们和日本人拼得筋疲力尽,大英帝国的军队再入场,以胜利者的姿态收拾残局。 完美。 他刚准备再称赞一句华夏人的“勇气”,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通讯官冲了进来。 “将军,出事了!” 斯利姆眉头一皱,对这种失态很不满。 “什么事?” “班高……班高镇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通讯官喘着粗气,高声说道。 斯利姆的动作停住了。 “结束了?什么意思?华夏人撤退了?” “不!华夏人,赢了!”通讯官的声音带着颤音,“几分钟前,那些华夏人动用了他们的火箭炮,整个班高镇都被那种恐怖的火箭弹覆盖了!”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恐惧。 “五分钟,将军!只用了五分钟,日军的防线就崩溃了!我们的人说,那镇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哐当。 斯利姆手中的白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茶和奶渍溅了他一裤腿。 他顾不上了,几步冲到地图前,阴沉着脸盯着那个代表班高镇的点。 “火箭炮……是火箭炮!”他身边的参谋长喃喃自语,“我们还是小瞧了华夏人的战斗力。” 斯利姆的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那个叫李云龙的华夏指挥官。 “我们的部队到哪里了?”斯利姆回头看向参谋长。 “廓尔喀联队还在渡江,第17师……刚刚完成集结。” “一帮蠢货!!”斯利姆一拳砸在桌子上,“让他们加快速度!全速前进!去抢占33师团南撤的必经之路!快!”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再慢一步,这33师团的桃子可就被华夏人一口吞下了。 与此同时,第33师团各部终于得知了师团长柳田元三阵亡的确切消息。好在这已经是近一个多月来第二次失去师团长了,虽然指挥系统瘫痪,33师团的众多中高层军官并未完全失去方寸。 而且在混乱之中,竹下俊的特别行动队,护着几个参谋侥幸逃了出来,还顺利和大部队汇合。 看着一个个高声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军官们,竹下俊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都闭嘴!” 砰! 枪声压倒了所有的嘈杂。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人。 “师团长阁下已经玉碎。但第33师团还在!33师团的军旗还没有倒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的脸上扫过。 “从现在起,由我,参谋长竹下俊,接管师团全部指挥权!所有军官立刻收拢部队,清点人数和装备,就地建立环形防线!任何动摇军心、临阵脱逃者,就地枪决!”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点温度,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气势,暂时镇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军官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行动,呵斥着士兵,将溃散的队伍重新组织起来。 竹下俊把枪插回枪套,拽过一名通讯参谋。“立刻联系第18军,向牟田口将军报告我们的位置和现状。” “哈伊!”通讯参谋立正,但脸上满是为难,“可是大佐……我们,我们现在……” “现状就是,我们的师团长又被人击毙了!”竹下俊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但我们还没输。告诉牟田口将军,我需要他们做一件事。” 他走到一棵树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迅速勾勒出缅北的简易地图,班高镇的位置被他重重戳了一个坑。 “支那军主力正在向我们的位置合围而来,他们的胃口很大,想一口吃掉咱们得到71和73两个联队。而且他们的特种部队,正在我们的身后,像猎犬一样追杀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围拢过来的几名高级参谋,声音低沉地说道。 “诸君,这是危机,但更是机会。” “支那人以为他们赢了,英吉利人跟在后面想捡便宜。他们都以为我们第33师团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他们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一名少佐参谋颤抖着说:“大佐的意思是……” 竹下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现在,我们就是诱饵。能让所有猎人都失去理智的诱饵。”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圈了进去。“命令部队,向南收缩,在‘铁钳谷’集结。那里地形狭窄,易守难攻,足够我们坚守一段时间。同时,我们还要摆出一副狼狈逃窜、企图向南突围的姿态。” “这会把支那军和英吉利人的主力全部吸引过来。他们会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会调集所有力量,试图一举全歼我们,以获取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而这里,”竹下俊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正是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他站起身,看着南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丛林,看到整个印缅战场的战局。 “向南方军总司令部,向寺内寿一大将发电!就说我竹下俊,恳请大将阁下批准我的‘钓鱼’计划。以我第33师团残部为饵,在铁钳谷死守,将支那军和英吉利军主力牢牢拖住。同时,请求司令部命令第18师团、第56师团,甚至是从其他战线抽调的部队,放弃原定作战目标,从东西两翼高速穿插,迂回到敌人后方,组成包围圈!” 在场的参谋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疯狂的计划!。如果成功,整个印缅战场的局势将彻底逆转。但如果失败,第33师团万余官兵将万劫不复。 “大佐……这太冒险了!我们是在用整个师团的命运做赌注!”一名参谋忍不住开口。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竹下俊打断他,声音冰冷,“要么,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被分割、被零敲碎打地全部消灭,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用我们最后的生命,为帝国点燃一场扭转战局的烈火!” 他走到那名通讯参谋面前,严肃地说道:“把我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发给寺内大将。告诉他,柳田师团长的血,不能白流。第33师团,请求成为奠定胜局的基石。” “哈伊!”通讯参谋被他眼中的决绝所震慑,深深地一鞠躬,随后转身冲向电台。 丛林恢复了暂时的安静,只剩下收拢部队的嘈杂声和伤员的呻吟。竹下俊靠在树干上,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丝疲惫。他知道,从他发出那封电报开始,他和麾下这近万人的性命,就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他们成了棋盘上,主动走进死地的棋子。 半小时后,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他将一份译好的电报递给竹下俊,手还在轻微颤抖。 寺内寿一,同意了。 ..... 李云龙的第一师和孔捷的第三师,刚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就全速向南穿插。 他们已经咬住了日军第33师团的尾巴,沿途尽是敌人仓皇撤退时丢弃的物资。 一切迹象都表明,敌人正在全线溃败。 李云龙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没有半点打了胜仗的轻松。 他手里的望远镜就没放下过,车窗外的景象从他眼前掠过,他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太顺了。 顺得让他心里发毛。 从打下班高镇到现在,追击了快三十公里,除了几支零星的、一触即溃的殿后小队,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鬼子看上去狼狈不堪,可李云龙却从这片混乱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跳下吉普车,快步走到一处被遗弃的日军阵地。几具鬼子的尸体倒在简陋的工事里,姿势扭曲。一名战士正在检查,立刻报告:“师长,都是被咱们干掉的。” 李云龙没说话,对着战士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回到车上,对司机沉声命令:“再开快点,去最前面!” 吉普车超过一队队气喘吁吁的步兵,很快追上了作为先锋的侦察营。李云龙再次叫停了车,这次,他直接走到了路边一辆被烧成骨架的日军卡车旁。卡车的车厢里,堆满了被烧得焦黑的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味道。 一名侦察兵跑过来:“报告师长,是鬼子的后勤补给车!这帮狗日的,跑路的时候把吃的都烧了,也不留给咱们。” 李云龙看着这一车被付之一炬的补给,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沿途,他们发现了不少被炸毁的弹药,可是这还是第一辆补给车。 “师长,孔师长来了。”警卫员提醒道。 孔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李云龙跟前:“老李,这回鬼子的33师团算是彻底废了,咱们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他们全包了饺子!” 李云龙没有接他的话,指着那辆卡车的残骸,问:“孔二愣子,你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见过有谁逃命的时候,还这么有秩序的?” “这一路上,我已经看了那些沿途丢弃的东西,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他们丢弃的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连那些弹药都是一些步枪弹和炮弹壳!” 孔捷一愣,走过去看了看,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有没有可能是鬼子确实没东西可丢了?” “没那么简单!”李云龙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想让我们看到这个。他们要和我们决一死战。” 李云龙从警卫员手里拿过地图,在引擎盖上铺开。 “你看,从班高镇到这里,鬼子的撤退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直奔南边的‘铁钳谷’。这条路,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也是最显眼的一条路。他们沿途丢弃装备,炸毁桥梁,做出各种惊慌失措的样子,可他们的主力,始终和我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云龙掏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道:“他们在就吊着我们。我敢说,这铁钳谷绝不是什么善地!这帮小鬼子还跟咱老李玩起兵法来了!” 孔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凑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李云龙手指戳着的地名——铁钳谷。那是一片狭长的河谷地带,两边都是高耸的悬崖峭壁,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一旦大部队进入,只要被堵住两头,就是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你的意思是……鬼子想在铁钳谷设伏?”孔捷倒吸一口气。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云龙的目光变得锐利,“柳田元三是死了,可33师团还在。我听周卫国说过,33师团的参谋长竹下俊是特种作战专家。这个人,不好对付。他绝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跑。” “那我们怎么办?放慢速度?”孔捷有些急了。箭在弦上,全军的士气都在高点,这时候停下来,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慢?为什么要慢?”李云龙的眼睛里闪出一抹狼一样的光,“他们既然敢算计咱们,咱们也得拿出气势。” 他把地图卷起来,在手心拍了拍:“常规的侦察兵派出去,肯定会被鬼子的暗哨发现。鬼子既然要演戏,就不会让咱们提前看到后台。这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李云龙转身,对通讯兵命令道:“给我接周卫国。” 线路很快被接通,加密的电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卫国,是我,老李。” “老李。”周卫国那边很安静。 “长话短说。”李云龙的语速很快,没有半句废话,“我怀疑鬼子在给咱们下套。33师团的撤退有诈,他们可能是南边的铁钳谷。我要你带上你的人,从侧翼摸过去,我要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卫国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明白。我们的任务是查明敌33师团的真实战略意图,以及铁钳谷的兵力部署。” 第373章 侦查, 丛林边缘的一处临时营地里,周卫国放下通讯器,转身面对着他的几个核心队员。王德发正在擦拭他的自动步枪。徐虎坐在一边,检查着一排刚刚压好的弹匣。魏和尚正在摆弄一架小型无人机,检查着电池和信号接收器。 “有新任务。”周卫国开口,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他将一张军用地图在地上铺开,指着铁钳谷的位置。 “李司令认为33师团有鬼。他们的行动很反常,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红线,在地图的侧翼画出一条迂回的路线,“所以我们需要对这里进行一次深度渗透侦察。” “陷阱?”魏和尚嘿嘿一笑,“这些小鬼子倒是学精了。” “这次任务尽量不要和鬼子交火!”周卫国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我怀疑,竹下俊已经接管33师团,这个人你们都打过交道,他很狡猾。他既然敢设局,就一定有后手。我们的目标,就是把他所有的后手都看清楚。” 他看着王德发和徐虎:“你们两个,各带一个火力小组,作为第一梯队。装备以轻便和隐蔽为主。我们的行动将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 “是。”两人齐声应道。 “和尚,”周卫国转向魏和尚,“你带一个支援小组,携带重火力和通讯中继设备,在预定接应点建立前沿阵地。一旦我们暴露,你们负责接应。同时,保证无人机随时可以升空,为我们提供高空视野。” “明白!” 周卫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行动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黑暗中,看清楚所有东西。现在,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和给养,一个小时后出发。”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营地里响起一阵装备碰撞的细碎声响。他们换上了更适合丛林潜行的迷彩服,在脸上涂满油彩,将消音器拧上枪口。每个人都只携带了必要的装备。 一个小时后,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丛林被浓重的夜色所笼罩。王德发带队,一行二十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丛林之中。 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队伍呈战斗队形展开,彼此之间用战术手语交流。夜视镜里,原本漆黑的丛林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绿色,每一根藤蔓,每一片树叶都清晰可见。 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王德发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并做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蹲伏下来,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警惕着四周。 徐虎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王德发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堆刚刚熄灭的篝火,余烬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篝火旁,散落着几个日军的罐头和烟头。 王德发用手语比划:大约一个小时前,这里有一小股鬼子休息,没有重武器。他们往东边去了。 徐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地面。 王德发凑近了看,在凌乱的脚印中,他发现了几道浅浅的印记。他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然后抬头,眼神变得凝重。 是通讯兵架设天线时,拖拽电线留下的痕迹。 一个五人的巡逻队,却带着电台。这不正常。 徐虎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做了一个“加速前进,保持警惕”的手势。 队伍继续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王德发和徐虎带领的第一梯队,二十名雪豹队员,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灵,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停。” 最前方的尖兵打出战术手势,王德发单膝跪地,举起了红外望远镜。 前方约八百米,是一道狭长的山谷入口。两座山崖如同巨兽的獠牙,扼守着通道。在红外镜头里,山崖两侧的隐蔽处,潜藏着数个热源。机枪工事、暗堡、还有流动的巡逻哨。 “鬼子的布防很严密。”徐虎凑过来,压低声音,“入口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两侧山崖上肯定还有暗哨和火力点。这架势,倒像是在扎口袋。” 王德发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器轻声命令:“‘蜂鸟’准备,静默侦察。” 一名队员迅速从背囊里取出一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这架“蜂鸟”无人机的电机经过特殊处理,飞行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嗡…… 微弱的电机转动声中,“蜂鸟”悄然升空,贴着树冠顶端,向着铁钳谷深处飞去。 队员手持的战术平板上,实时传来清晰的画面。 谷内,鬼子的营地延绵数里,帐篷、卡车、火炮阵地,布置得井井有条。大量士兵正在挖掘战壕,构筑防御工事。画面中央,一面第33师团的军旗虽然有些破损,但依旧高高悬挂。 “妈的,被李李司令料中了!”徐虎看着屏幕,骂了一句。“这帮小鬼子还真的在设伏!” 王德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直到看到一处独立的营帐区域。那里戒备森严,一个身形挺拔的鬼子大佐站在营帐外低头沉思。 “找到正主了。”王德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操作无人机的队员脸色一变:“队长,鬼子发现我们了!” 屏幕上,“蜂鸟”的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一个红色的警报框出现在画面中。 “返航!”王德发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谷口方向,突然亮起数道手电筒的光柱,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哒哒哒哒——! 无数子弹从远处射来,马上就有一个战士的肩膀被击中。 “卧倒!隐蔽!”王德发大吼,一把将身边的无人机操作手按在地上。 对方的火力来得太快,太猛,完全不像普通巡逻队。枪声清脆短促,是德制MP40冲锋枪特有的声音。 “是竹下俊的特战队!”徐虎翻滚到一处凹地,架起步枪还击,“他们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 黑暗的丛林里,十几名身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鬼子特战队员,借助着地形,以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他们动作迅捷,枪法精准,朝着雪豹队员可能藏身的掩体进行短点射。 一名雪豹队员刚想探头还击,一串子弹就打在他面前的泥地里,溅起的泥土糊了他一脸。 “手雷!” 王德发吼了一声,拉开保险销,将一枚手雷奋力扔向左翼。 轰! 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丛林,两名正要迂回的鬼子特战队员被气浪掀翻。 趁着这个间隙,徐虎对着通讯器低吼:“二组,三组,侧翼压制!一组,跟我打穿正面! 雪豹队员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自动步枪的枪口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压制住了正面鬼子的火力。鬼子特战队的战斗素养并不低,他们立刻放弃强攻,留下了一部分开始和雪豹队员们对射。 一时间,狭小的林地里,枪声大作,子弹在树木间穿梭,发出骇人的呼啸。 “这帮狗娘养的,跟咱们玩一样的套路!”徐虎换上一个新弹匣,对着右前方一个闪动的黑影就是一串长点射。 那名鬼子反应极快,一个侧扑躲开了大部分子弹,但肩膀还是中了一枪,发出一声闷哼。 王德发没有恋战,他很清楚,这里的枪声一响,谷内的大批鬼子很快就会支援过来。他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打烂仗。 “交替掩护,准备撤退!”王德发下达命令。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低声报告:“队长,抓到一个活的!” 不远处,徐虎正用枪口顶着一个受伤倒地的鬼子特战队员的脑袋。那鬼子肩膀中枪,右腿也被流弹击中,正靠着树干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凶狠。 “带上!”王德发没有丝毫犹豫。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卸掉那鬼子的武装,用特制扎带捆住他的双手,堵住他的嘴,一人一边架起他就走。 “撤!” 雪豹队员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丛林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几具鬼子的尸体。 半小时后,队伍撤到了一处安全的山洞里。 那名被俘的鬼子特战队员被扔在地上,嘴里的布被扯掉。 王德发走过去,用日语冷冷地问道:“你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那鬼子扭过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骨头还挺硬。”徐虎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在那鬼子受伤的腿上比划着。 王德发拦住了他。 他蹲下身,看着那名俘虏,平静地开口:“你们的装备,你们的战术,都和我们很像。竹下俊是个聪明人。” 俘虏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但你们还是输了。”王德发继续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你可以活下去。不只是活下去,我们会把你送到后方的战俘营,战争结束后,你可以回家。” 俘虏依旧不说话,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王德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俘虏面前。那是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甜。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 “他们还在等你。”王德发的声音很轻。 俘虏的身体开始颤抖,紧闭的双眼流下两行泪水。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是我们少佐!”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自从发现你们能用那种小型飞行器。我们就对天空中的威胁有了深刻的认识。专门有人观察着天空!” “所以,我们的无人机一升空,你们就知道了?”王德发问。 “是!大佐判断你们的侦察兵就在附近,立刻命令我们三个小队,进行地毯式搜索。我们没想到……你们的反应这么快。” 王德发和徐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的技术优势,正在被敌人快速追赶。 “铁钳谷到底什么情况?”王德发继续追问核心问题,“你们师团不是在溃败吗?这里的工事又是怎么回事?” 俘虏的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神情。 “溃败?不,那都是演给你们看的!是为了把你们,还有那些英吉利人,全都引到铁钳谷!”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竹下大佐的计划,是以我们第33师团为诱饵!他已经说服了南方军总司令部!现在,第18军和第56师团,已经放弃了原来的进攻方向,正从东西两翼,向铁钳谷迂回!他要在这里,设下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你们华夏军的主力和英吉利军……全部吃掉!”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德发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抓起通讯器,接通了加密频道。 “头儿,我是王德发。李司令的怀疑没有错!” 第374章 将计就计 “头儿,我是王德发。” 王德发的声音异常冷静。 “李司令的怀疑是对的。竹下俊打算以第33师团为诱饵,在铁钳谷设伏。同时,日军第18师团、第56师团正从东西两翼全速穿插,目的就是合围我军与英军主力。”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有十秒。 徐虎紧张地搓着手,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是竹下俊的一次惊天豪赌很可能影响整个印缅战局。 终于,周卫国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把俘虏处理掉,带队撤回。” “头儿,这……”王德发有些迟疑。 “执行命令。”周卫国的语气不容置喙,“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通讯中断。 王德发看着地上那名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鬼子特战队员,眼神复杂。他没有再多问一句,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俘虏的额头。 枪声在山洞里回响,沉闷而短暂。 “收拾东西,撤!” 临时营地。 周卫国放下通讯器,脸上露出了笑容。 魏和尚凑了过来,满脸不解:“头儿,鬼子都要包咱们饺子了,你咋还笑得出来?” 周卫国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铁钳谷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和尚,你说,一群羊聚在一起,是为了对抗狼,还是为了方便狼一口吃掉?” 魏和尚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回答:“那得看狼的牙口好不好。” “说得对。”周卫国指着地图上的铁钳谷,“竹下俊这小子,够聪明,也够狠,但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队员们。“他忘了,他的上上任师团长是怎么死的,也忘了班高镇是怎么变成一片火海的。他把部队全都布置在山谷两侧的山头上,构筑防线,这不是给咱们当活靶子吗?倒是省了我们挨个点名的功夫。” 周围的队员们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传统的步兵战术,显得那么可笑。 周卫国很清楚,铁钳谷的地形对于传统步兵而言,确实是绝地。只要前后谷口一封,进去的部队就是瓮中之鳖。 可现在不一样。 不论是他麾下的远征军,还是李云龙的空降师,都装备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火力。即便被伏击,33师团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何况,现在是他们主动出击。 “他想用33师团拖住我们,让他的援军来包抄咱们,想法是不错。”周卫国将铅笔扔在地图上,“但咱们的兵力,足够先挡住他的援军,从容地把33师团一口吞掉,再回过头来收拾那些援军。” 他带好了战术手套,朝着身边的战士招了招手:“告诉李司令,咱们在铁钳谷外等着他。” 侦查报告很快就递到了李云龙手上。 “孔二愣子,你瞧瞧。咱老李说得没错!”李云龙乐呵呵地把电报递给了身旁的孔捷。 “这小鬼子果然在设套。” 孔捷接过电报,笑着点了点李云龙。 “咱们也得加快速度了,得尽快和周卫国的部队汇合!” 一小时后,周卫国的远征军与李云龙和孔捷的第一师第三师汇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铁钳谷。 铁钳谷,正如其名。两座高耸的山崖对峙,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竹下俊站在山崖一侧的隐蔽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谷口。 当他看到华夏军队的先头部队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进入谷口时,他身边的参谋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大佐阁下!支那人上钩了!” “他们太傲慢了!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溃败了!” 竹下俊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自己手下的特战小队出去就没能回来,这个消息他已经压了下来。他在心中怀疑,这些支那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看着对方的大部队已经完全进入了山谷腹地,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命令,谷口和谷尾的爆破组,行动!”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两端响起,山石崩塌,彻底堵死了入口和出口。 “开火!”竹下俊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瞬间,山谷两侧的山崖上,数百个火力点同时喷出了火舌。轻重机枪、掷弹筒、步枪,构筑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谷底的华夏军队倾泻而下。无数子弹带着尖啸,打在运兵卡车的铁皮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竹下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谷底的华夏军队在弹雨中人仰马翻、哭喊奔逃的惨状。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 谷底,李云龙的第一师士兵们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快速跳下卡车,以车辆为掩体,迅速找到了射击位置。他们没有惊慌,没有乱跑,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他娘的!给老子打!”李云龙的咆哮声在谷底回荡。 下一秒,让竹下俊永生难忘的场面出现了。 谷底的华夏士兵们,居然从卡车上拖下来二十多门120毫米迫击炮。 “柱子!带着你的人,把那些火力点给老子拔了!”李云龙躲在一辆卡车后头,对着王成柱吼道。 柱子立刻带着炮营的战士们开始架设迫击炮。 只过了一分多钟,二十多门120毫米迫击炮被架设了起来,射击诸元调整完毕。 柱子猫着腰高声呼喊:“放!”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迫击炮同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炮手们将一枚枚炮弹以极高的射速送上了天空。 咻——咻——咻—— 密集的炮弹拖着尖啸,如同冰雹般,砸向山崖上的鬼子阵地。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山崖上连成一片。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重机枪阵地,被一枚120毫米迫击炮弹直接命中,那挺重机枪连同射手被炸得四分五裂,飞上半空。碎石、泥土和残肢断臂被冲击波卷起,就连四周20多米范围内的鬼子士兵都无一幸免,全部阵亡。 竹下俊指挥所300米开外的一个迫击炮阵地被一枚枪榴弹击中,造成了炮弹殉爆。爆炸的气浪将竹下俊掀了一个趔趄。他狼狈地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这还没完。 “山猫”突击车已经分散开来,车载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高高扬起。 “给老子把那些吐火的耗子洞一个个都点掉!”魏和尚坐在驾驶位上,狞笑着下令。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大口径子弹组成的火链,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地打在山崖上。日军用沙袋和原木构筑的简易工事,在12.7毫米机枪弹面前薄得像纸。子弹轻易地贯穿了掩体,将后面的鬼子兵撕成碎片。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溅,碎石纷飞,压得日军的火力点完全抬不起头。 一名少佐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士兵反击,一串重机枪子弹扫过,他的上半身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竹下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己方的地理优势,在支那军那压倒性的曲射火力面前,成了一个笑话。对方的迫击炮打得又快又准,覆盖了所有暴露的火力点。而那种装在车上的重机枪,更是所有简易工事的噩梦。 “大佐!我们的火力被完全压制了!第一道防线的伤亡超过了五成!”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竹下俊一把抢过望远镜,他看到,谷底的华夏士兵已经开始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沿着山坡向上反推过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战术素养极高。 山崖上零星的反击火力,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威胁。 第375章 混战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出了竹下俊的预料。山谷两侧的火力点疯狂地向谷底倾泻着弹雨,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支那军队的120毫米迫击炮十分精准,每一发炮弹落下,都预示着一个鬼子火力点的终结。 相比之下,第33师团的炮兵部队显得捉襟见肘。 他们的阵地本就简陋,在王成柱的炮营那不讲道理的精确打击下,许多迫击炮甚至没来得及打出第二轮炮弹,就被连人带炮掀上了天。 王成柱早就根据无人机传回的侦察数据,将山崖上每一个可疑的火力点都进行了编号。他猫在“山猫”突击车后面,手里拿着步话机,冷静地指挥着炮击。 “A-3号目标,重机枪阵地,两发急促射。” “收到。”观测员迅速报出射击诸元,炮手调整炮口,装填手将炮弹滑入炮膛。 “放!” 沉闷的“咚咚”两声,两枚炮弹冲天而起,划过一道弧线,在数秒后准确地落入A-3号目标区域。 望远镜里,一团火光夹杂着黑烟腾起,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干得漂亮!”王成柱在步话机里赞了一句,随即转向下一个目标,“B-5号区域,疑似掷弹筒小组,三发覆盖。给我把那片灌木丛剃成平头!” 山崖上的日军轻重机枪手们陷入了恐慌。 他们只能不停地扛着沉重的武器转移阵地,但无论他们躲到哪,只要一开火,那来自谷底的死亡呼啸总会如影随形地到来。 竹下俊的脸色难看地站在指挥所外。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一旦下达撤退的命令,军心将彻底崩溃,部队会在对方的追击下被分割歼灭。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友军能尽快前来,给予支那军队致命一击。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坚持下去,用第33师团的血肉,为合围部队争取到哪怕多一分钟的时间。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放弃外围阵地,向第二道防线集中!”竹下俊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告诉士兵们,帝国的精锐正在来援救我们的路上!坚守!为天闹黑卡尽忠的时刻到了!” 与竹下俊不同,山谷中的李云龙和周卫国却一点也不着急。 周卫国通过单兵电台,冷静地协调着特战队员和各营的攻击节奏。他的部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利用“山猫”突击车的车载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交替掩护,稳步向山坡上推进。 李云龙则蹲在一辆卡车轮胎后面,嘴里叼着根烟,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局。他看到竹下俊的部队开始收缩,撇了撇嘴:“嘿,这小子还想跟老子打持久战?他以为他耗得起?”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一个团长说:“看见没?鬼子这是想把咱们拖死在这儿,等外面的援兵。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给我从正面压上去!用手榴弹给老子炸,老子就不信了,这帮没了火力优势的鬼子还能是铁打的!”、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冲锋号在山谷中回荡。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发出一声呐喊,端着步枪,沿着被炮火犁过一遍的山坡,向着日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了冲击。 竹下俊收缩部队的举动,反而因为兵力集中,为华夏军队的炮火提供了更理想的目标。一时间,山谷内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 铁钳谷以东三十公里,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日军第18师团师团长牟田口,正站在一处高地上,焦急地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他的先头部队,第55联队,已经进入了前方的开阔地。 “报告师团长阁下,第56师团的渡边联队已经从南侧迂回,预计一小时后可以抵达预定攻击位置。”一名参谋快步跑来报告。 牟田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竹下俊的计划堪称神来之笔,只要他的18师团和56师团能从东西两翼完成合围,就能与铁钳谷内的33师团里应外合,将支那军主力与那支讨厌的英军彻底包围、歼灭。这将是扭转整个缅甸战局的决定性胜利。一路疾行军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任何一支英吉利人的部队。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抵达铁钳谷,与竹下君会师!”牟田口厉声下令。 他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那声音尖锐而密集,完全不同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炮弹。 他惊疑地抬起头,看到了让他遍体生寒的景象。 数十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远方的山峦之后腾空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他的先头联队狠狠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牟田口失声喊道。 他没有得到答案。 下一秒,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三轮齐射,六百多枚107毫米火箭弹,在短短几十秒内,将第55联队所在的开阔地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猛烈的爆炸连成一片,掀起的泥土、碎石和火浪高达数米。运兵的卡车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成群的士兵来不及躲避,就在密集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日军的行军队形瞬间被打乱,幸存的士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窜。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牟田口呆呆地站在高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炮兵……我们的炮兵呢?”他身边的参谋长面如死灰厉声询问,“为什么我们没有炮火反击?” 这时候,他们的炮兵还在后面,105毫米榴弹炮需要卡车牵引,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进缓慢,至少还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抵达。而现在,他们的步兵,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支那军的炮火覆盖之下。 谁能想到,一向以炮火优势欺凌支那军的皇军,今天竟然尝到了被炮火追着炸的滋味。 远处的山坡上,丁伟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鬼子没有炮火还击。”他冷静地对身边的孔捷说,“看来,他们的炮兵还在路上。这是我们的机会。” 孔捷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老丁,下命令吧。” “命令!”丁伟的语气斩钉截铁,“炮兵营继续对敌后续部队进行延伸射击,阻断他们的增援。第二师、第三师所有步兵,全线前压!趁鬼子建制混乱,给我把他们的先头部队彻底打垮!” 冲锋号响起,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士们从隐蔽的阵地中一跃而起,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混乱的鬼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日军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的后方,一支军容严整的部队悄然出现,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英军第17师的印度士兵们迅速构筑起防线,维克斯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日军的后队。而在他们的侧翼,一群头戴毡帽、腰挎库尔喀弯刀的矮个子士兵,正无声无息地在丛林中穿行,悄然向日军包抄了过去。 廓尔喀联队的指挥官,一名上校,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被炮火蹂躏的日军,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联络官,语气复杂地说道:“去告诉斯利姆将军,我们赶到了。不过……情况和他预想的,可能有些不太一样。华夏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让我们来收拾残局。” 第376章 竹下俊的决断 英军廓尔喀联队指挥官,莱斯利·哈里森上校,用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将望远镜再一次举到眼前。 这里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 空气湿热,林子里弥漫着腐烂树叶的气味,蚊虫在他耳边盘旋,但前方的战事让他不得不无视这一切。 他的廓尔喀联队主要兵员来自尼泊尔山区,这些士兵身材不高,但每一个都像是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他们头戴毡帽,腰间别着库尔喀弯刀。他们是天生的猎手,更是丛林里的幽灵。 按照斯利姆将军的计划,他们将配合第17师,对这里的日军进行打击。有华夏军队在前方披荆斩棘,他们只需要跟在后面心安理得地收取胜利果实。哈里森对这个计划很满意,这是典型的英式战术,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战后报告的措辞,该如何称赞华夏军队“勇敢”的正面牵制。 “上校,那些小矮子的大部队正在加速通过。看来,前方的战事十分焦灼。”身边的联络官低声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哈里森调整好望远镜的日军第55联队正在,队形拉得很长,正沿着丘陵间的道路快速行军,扬起一片尘土。他们看起来很急,完全没有注意到侧翼的丛林里,正有一群猎人正虎视眈眈地打量着他们。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部队准备出击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打破了丛林的宁静。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从华夏人的阵地之后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联络官惊疑地抬起头。 哈里森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大张着嘴巴。在远方的天际线上,数十道火龙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天际。它们在天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最后便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日军第55联队的行军队列,狠狠砸了下来。 “上帝啊,这可是撒旦的手段!”哈里森上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 下一秒,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远方的丘陵地带,日军第55联队所在的整个区域,被一片连绵不绝的火海彻底吞噬。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刺痛。数辆运兵卡车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掀上半空,落回地面时已经成了一块块废铁。成群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密集的爆炸中化为蒸腾的血雾。 “上校,华夏人这是要将18师团彻底击溃啊!”联络官看着又一支日军联队被恐怖的火箭弹消灭,身体忍不住开始发颤。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哈里森好奇地抬头,看到十几架武装直升飞机越过山脊,出现在战场上空。在出发之前,他在战地机场见过这些奇怪的飞机,据说是专门用来攻击地面目标的。 为首的武装直升机上,机炮开始旋转,发出“嗡嗡”的预转声。地面上的鬼子部队应对火箭弹本就焦头烂额,现在又遇到了来自天空的打击。 他们的高射机枪徒劳地向天空喷吐着火舌,但子弹根本追不上灵活的直升机。 “哒哒哒哒哒——!” 几个正在组织抵抗的日军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碎,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眼见55联队已经溃不成军,哈里森心一横,对着身边的联络官吼道:“命令部队压上去!再不动手,咱们就真的成了看客了!” …… 铁钳谷中,竹下俊站在山崖一侧的隐蔽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谷底的战况。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的士兵依托着山崖上的工事,与谷底的支那军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虽然对方的迫击炮火力极猛,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帝国的士兵仍在死战。他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下,等待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能从两翼穿插到位,胜利就将属于他。 他们33师团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是在为逆转整个战局争取时间。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竹下俊身后,他的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大佐阁下!” 竹下俊没有回头,依旧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战事:“什么事?这么慌张。” “东线……东线急电!” “牟田口将军的第18师团,和渡边将军的第56师团……在铁钳谷以东三十公里处,遭遇支那军主力伏击!” 竹下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强撑着身体示意参谋继续。 “他们……他们遭到了支那军的炮火覆盖……先头部队……先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通讯参谋哭丧着脸,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牟田口将军报告,敌人火力过强,18师团两个联队的建制已经完全被打乱,部队陷入溃败,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竹下俊缓缓放下望远镜,面露苦笑。 他的钓鱼计划,失败了。 现在,他需要为自己的退路考虑了。 竹下俊快步走到电报机旁:“快,给南方军总司令部发报!!” …… 南方军总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寺内寿一的脸色铁青,他盯着面前的作战地图,一言不发。地图上,代表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的蓝色箭头,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包围圈所覆盖。 打死他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好好的局势居然会急转直下。 先是“乌号”作战受挫,英帕尔久攻不下,后勤补给变得极度紧张。然后是运宝船阿波丸号出事,让他在大本营面前颜面尽失。紧接着,这些丑闻被支那人印成传单,从飞机上撒遍了整个印缅战场,导致军心浮动。前线部队甚至因此发生了兵变,战线随之崩溃。 现在,他寄予厚望的“钓鱼”计划,也变成了一个笑话。 竹下俊的第33师团成了孤军,随时可能被全歼。 “将军!”一名副官脸色难看地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竹下俊大佐急电,请求增援!否则第33师团将全员玉碎!” 寺内寿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代表预备队的棋子。 “命令!”他声音沙哑,“让第2师团和第102师团,立刻转向,全速向铁钳谷增援!” “将军!”副官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可!第102师团正在配合第5军封锁滇缅公路,如果他们现在撤离,第5军的整个侧翼将彻底暴露在华夏军面前!他们会从那里打开缺口,整个北缅战线都会崩溃!” 寺内寿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面露迟疑。 他看着地图。一边是即将被吞噬的三个师团,一边是可能导致整个缅甸战局崩盘的战略缺口。他被逼到了一个无法选择的绝境。 救,还是不救? 指挥部里,军官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着自己的总司令官,这个决定帝国在东南亚命运的中年人,已经被逼到一个绝境。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将军阁下,东南亚的命运,不应该由我们陆军单独承担!”一名戴着眼镜的少佐参谋向前一步,“我提议,立刻要求海军出兵支援!” 话音一落,指挥部内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一名大佐立刻出言反驳:“八嘎!我们和海军马鹿的矛盾由来已久,他们怎么可能……” “正因为如此!”那名少佐打断了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吓人,“自从太平洋海战争爆发,他们已经坐视我们在这里流血太久了!如果帝国在印缅陆上战线崩溃,他们停在港口的那些军舰,难道还能独善其身吗?” 他转向寺内寿一,深深鞠躬:“他们如果还想分享利益,就必须在此刻贡献力量!我们可以请求东南亚舰队,立刻派出航空兵,对支那军进行打击!甚至,出动他们的海军陆战队,前往铁钳谷,制造混乱,为我们争取时间!”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波澜。向海军马鹿求援,这是奇耻大辱。但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面子了。 寺内寿一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终落在了南方浩瀚的印度洋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命令!”他声音有些阴沉,让身旁的人感到了一阵寒意。 等到所有军官都立正站好。 “第102师团,放弃现有防区,向铁钳谷方向秘密机动,不惜一切代价,为第33师团打开一条通路!” “哈伊!” “立刻以我的名义,联系东南亚舰队司令!”寺内寿一的眼神变得阴冷,“告诉他,印缅战局已到存亡之秋。陆军需要海军的航空兵和陆战队的支援!希望他们立刻采取行动,增援陆军作战。如果他拒绝,帝国在东南亚的失败,将由海军负全责!”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把这份电报,同时抄送大本营。” 通讯参谋一个激灵,他明白,司令官正用整个南方军的命运,去逼迫海军下场。 “哈伊!”通讯参谋领命,转身快步冲向电讯室。 指挥部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台的蜂鸣声和军官们沉重的呼吸。寺内寿一缓缓坐回椅子上,身体陷入阴影之中。他不知道将102师团调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现在他只能祈求天照大神保佑,第5军能够迅速补上102师团的缺口。 夜幕降临,铁钳谷中的枪炮声逐渐稀疏。 竹下俊拄着指挥刀,站在第三道防线上。 这里不过是山体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士兵们用工兵铲和双手,在地上刨出了一个个浅浅的散兵坑,就算是掩体。 他们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白天的战斗,几乎摧毁了第33师团的士气。 他走过一个掩体,里面的士兵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脸上满是黑灰和干涸的血迹。他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竹下俊认得他,是第一大队的一名曹长,以作战勇猛闻名。 现在,他的勇猛连同他的半只耳朵,都留在了第一道防线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土地上。 一名大尉踉跄着跑到他面前。 “大佐阁下,伤亡统计出来了。” “第一、第二道防线的战斗,使我们损失了超过七成的勇士。我们……我们还剩下不到两千名可以战斗的士兵。” 竹下俊皱起了眉头,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最坏的估计还要好一些。 “弹药呢?”他问道。 “重机枪弹药消耗殆尽,火炮损失殆尽。步枪弹药……平均下来每人不足三十发。” 三十发。 竹下俊的心沉了下去。这点弹药,连一场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命令各部,收拢所有能用的手榴弹,组织敢死队。我们需要趁着夜色撤离这里!” “哈伊!”大尉应了一声,转身传达命令,背影萧瑟。 第377章 自由高卢来人 一个小时后,五百名身上挂满手榴弹的日军士兵,在竹下俊麾下仅存的十余名特战队员带领下,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阵地。他们攀上了陡峭的北侧山脊。那里怪石嶙峋,荆棘丛生,是防御的死角,也是逃生的唯一缝隙。 特战队员在前,用匕首和身体清理着道路。他们动作敏捷,在黑暗中穿行,身后的敢死队员和残兵们有样学样,将步枪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寂静的山脊上,一支近2000人的部队正在沉默地行军。 当他们摸到李云龙第一师封锁线的外围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远处,华夏军队的营地里透出点点火光,巡逻哨兵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清晰可闻。 一名特战队员打出手势。队伍停下,所有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的阴影里。他们等待了近二十分钟,等到了巡逻队换防的间隙。 就是此刻。 特战队员们率先冲出,他们的目标是两个相距百米的暗哨。黑暗中只传来几声闷响,战斗在几秒钟内就结束了。竹下俊带着残部,从这道撕开的口子里快速穿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黎明时分,湿冷的雾气笼罩着丘陵。 日军第18师团师团长牟田口烦躁地用袖子擦掉望远镜镜片上的水汽,不知道什么原因,铁钳谷中到现在也没有传来枪炮声。 他不得不怀疑33师团是不是已经被全歼了。 更让他手脚冰凉的是,他的后路被切断了。 一支军容严整的英军部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后方,还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冲过来,声音嘶哑,“第56师团的渡边将军发来电报,他们的处境和我们一样!我们被包围了!他们正在朝我们靠近。” 腹背受敌。 牟田口跳着脚,破口大骂:“竹下俊!那个混蛋!他把我们骗进了地狱!” 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那是华夏人的武装直升机在盘旋,机炮每一次短促的怒吼,都会带走地面上几条生命。 远处,丁伟和孔捷的部队已经从隐蔽阵地中现身,冲锋号格外响亮,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开始对两个师团的鬼子进行最后的清剿。 “组织反击!快!”牟田口厉声嘶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零星的枪声和士兵们绝望的哭喊。 抵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面对五个师从四面八方发起的猛攻,残存的日军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面面用白色衬衣挑在步枪上的白旗,在阵地的各个角落竖了起来。 临时指挥部里,牟田口和第56师团师团长渡边政雄相对而坐。 “渡边君,我们都成了竹下俊的垫脚石。”牟田口惨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胁差。 渡边政雄没有说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同样拔出了配刀。 “给总司令部发最后的电报吧。”牟田口将刀鞘扔在地上,“告诉他们,我们辜负了天闹黑卡的期望。” 两人与指挥部里的十几名高级军官,在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中,选择了切腹自尽。 与此同时,远在英帕尔的华夏远征军指挥部,刘青接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戴高乐那位拒绝向汉斯人低头的自由高卢领袖。 会面的地点就在一间用木板搭建的简易会议室。没有鲜花,没有仪仗队,只有桌上一壶来自华夏的清茶。 戴高乐的身形高大,军装笔挺,即便身为流亡领袖,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仪态。他看着面前年轻的华夏人,眼神复杂。 “将军,我代表自由高卢,请求贵国向我们的战士提供支援。”戴高乐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刘青有些诧异,他示意对方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一杯茶。 “戴高乐将军,我想您应该清楚,免费的面包才是最昂贵的!” 戴高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刘青面前。 “这是一份秘密协定。” 刘青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并未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平静地提醒:“将军,华夏与汉斯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合作。我们目前不可能在明面上,支援一个与他们处于敌对状态的组织。” 戴高乐显然不是那种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 “我们当然明白。”他身体前倾,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筹码,“作为交换,我们愿意向华夏移交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全部主权。” 他加重了语气:“这包括了交趾支那、安南、柬埔寨和老挝,以及贵国的广州湾租借地。总面积约七十四万平方公里。” 刘青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 “将军,您在说笑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首先,我们不承认任何形式的租界,广州湾在事实上已经回归。至于您提到的印度支那联邦,现在可不属于高卢。” 刘青放下茶杯,看着对方的眼睛:“那些地方,现在都在日本人的占领之下。您是想让我们动用几十万军队,去为您收复失地,然后您再慷慨地把一片烂摊子送给我们?” “恕我直言,将军。您这个条件,不过是一张废纸。” 刘青很清楚,战后的法属印度支那会是怎样一地鸡毛。高卢人自己都没能顺利回归,反而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泥潭。 这个条件,连鸡肋都算不上。 戴高乐的眉头紧紧皱起,对方的直接和犀利,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掏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 “那么,这个条件如何?”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愿意向华夏租借法国海军仅存的主力舰队!其中包括黎塞留号战列舰,以及在港内即将完工的让??巴尔号战列舰!还有四艘重巡洋舰,以及近二十艘潜艇!” 戴高乐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不止如此!我会秘密联系土伦港的舰队!只要贵国能够和汉斯人达成协议,让他们放行,整个土伦舰队,都可以接受华夏的雇佣!” 刘青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让他惊讶的不是那两艘强大的战列舰,而是戴高乐最后一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自己和汉斯人之间的秘密计划,戴高乐居然一清二楚! 汉斯人的内部,还真是个筛子,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 刘青放下茶杯,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戴高乐。 这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更是一个赌徒。这些大佬还真是一帮以小博大的大赌徒! “将军,您开出的条件,很有诚意。”刘青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 他站起身,向戴高乐伸出手。 “我诚挚地邀请您,前往华夏,和我们的几位首长,好好谈一谈。” 第378章 百感交集的戴高乐 戴高乐握住了刘青的手,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期待与贵国的领导人会面。” 刘青笑了笑,松开手,重新坐下。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示意戴高乐也坐。 “将军,去华夏的路途遥远,而且需要绝对保密。” 刘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 “汉斯人那边,我会去沟通。但英吉利人那边,恐怕需要您自己想办法。您是知道的,这些英吉利人可算不上绅士。” 戴高乐的背脊挺得笔直。 “这一点,请放心。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也没资格坐在这里。” “那就好。” 刘青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位玩的可真大! 黎塞留号,让·巴尔号。 这可是两艘正儿八经的准顶级战列舰,不俗的火力、加上优秀的护甲,30节以上的航速,这一切都十分契合现在的华夏海军。 更别提那一大票巡洋舰和潜艇,还有那支被汉斯人堵在土伦港里的庞大舰队。 要是真能搞到手,华夏海军直接一步登天,从近海防御一跃成为能在太平洋上跟鬼子联合舰队掰手腕的存在。 这个诱惑太大了。 刘青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具体的行程安排,我的副官和您的人对接。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远送。” 戴高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军服的下摆。 “感谢您的款待。”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简陋的会议室。 刘青站在原地,收起了桌上那份戴高乐留下的文件。 他走到窗边,看着戴高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吉普车里。 一阵风吹过,刘青挠了挠头,心中暗道,没想到转了一个大圈,这支高卢海军还是要落到华夏手中。 这笔买卖,风险和收益并存。 就看家里那几位首长,有没有这个魄力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 铁钳谷。 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云龙一脚踹开一具烧焦的鬼子尸体,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找着竹下俊那个狗娘养的了没有?” 一名参谋跑过来,满头大汗。 “报告师长,谷里的鬼子已经全部清剿完毕,俘虏三百多人,剩下的都……都报销了。” “我们的人正在清点战果,但是……没有发现竹下俊的踪迹。” “什么?!” 李云龙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似得。 “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周卫国从一旁的山坡上走了下来,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李,别急。” 他指了指北侧陡峭的山崖。 “北边山崖发现了攀爬的痕迹,我们有两处暗哨被摸掉了,手法很专业,应该是竹下俊的特战队干的。”周卫国的声音很平静,“竹下俊应该是趁着夜色,带着一小撮人从防御最薄弱的悬崖逃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卡车的轮胎上,橡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娘的!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低声咒骂,“这小子是个祸害,让他跑了,老子睡觉都不安稳。” “他跑不远。” “我已经让侦察营和我的特战分队衔尾追上去了。” 周卫国递给他一个水壶,“他们光靠两条腿跑,带不了多少补给,在这片林子里,想活下去不容易。只要咬住了,他就跑不掉。” 李云龙拧开水壶,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开水顺着喉咙入肚,总算压下了一些火气。 “不行!” 他把水壶扔给警卫员。 “光靠特战队还不够!” 李云龙一把抢过参谋手里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老丁!老丁!听见回话!” 电流的嘶嘶声后,传来丁伟懒洋洋的声音:“嚷嚷什么,老子耳朵又没聋。你那边完事了?” “少他娘的废话!” “竹下俊那狗日的往北边跑了,你和孔二愣子把口袋给我扎紧了!要是让竹下俊从你那溜了,老子回去跟你急!” “知道了。”丁伟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这边也刚收尾。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没等李云龙发问,丁伟继续说道:“牟田口和渡边政雄那两个老鬼子,在他们的临时指挥部里切腹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十几号佐官,那场面还挺壮观。老孔正带着人清理他们遗留的文件。” 李云龙撇了撇嘴:“算他们死得体面,别忘了把文件统统带回去,咱们得好好查查。听说这些小鬼子军官可富得流油!” “正在弄。”丁伟回了一句,随即频道里传来他指挥部下的声音,“把所有地图、命令、电报底稿,全部封存,一个纸片都不能少!派人送到营地去!” 通讯切断,李云云龙的心情好了不少。歼灭日军两个师团,重创一个师团,还缴获了对方两个师团长的指挥部,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泼天的功劳。 铁钳谷以东的战场,比谷内更加惨烈。 丁伟和孔捷的部队一直顶着鬼子的冲锋打。火箭弹的饱和攻击彻底摧毁了日军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的组织架构和战斗意志。 孔捷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自己的士兵像赶鸭子一样,将成群结队的日军俘虏押送到集结点。那些俘虏一个个丢掉了武器,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师长,一共抓了三千多号俘虏。”一名团长跑过来报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枪支弹药还没来得及清点,但我们发现了二十多门完好的山炮和榴弹炮,这回咱们发大了!”孔捷点了点头,“告诉弟兄们,对俘虏不许打骂虐待,但要严加看管!” 他刚要让部队加快打扫战场的速度,一个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师长!” 那参谋的脸色十分焦急,也顾不上敬礼,直接把手里的电报译文递了过来。 “从鬼子56师团指挥部缴获的!刚刚破译出来,是寺内寿一发给他们的绝密电令!”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电报纸扯了过来。 匆匆扫了一眼,孔捷忍不住骂了一句:“寺内寿一这老鬼子这是要和咱们玩命!三个师团加上海军2000多陆战队和海军航空兵。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说完,他抓着那份电报,跳上旁边的吉普车。 “去老丁和老李那儿!快!”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在铁钳谷东侧的一处高地上,李云龙正叼着烟,一脚踩在弹药箱上,唾沫横飞地跟丁伟讨论着自己的战果。 看到孔捷到来,两人迎了过来。 “孔二愣子,你这是?”看到孔捷沉着脸,李云龙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不妙。 “老李,老丁!别他娘的吹牛了!看这个!” 李云龙疑惑地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那双牛眼瞬间瞪得溜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震惊地看着孔捷:“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疯了?他敢动102师团?他不要滇缅公路的了?” 丁伟一把抢过电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眼睛亮得吓人。 这老鬼子是在赌咱们没那么快拿下这里的三个师团。 只可惜,三个师团连两天都没撑过去,不过既然动了102师团,那滇缅公路的封锁可就有了漏洞了! 三人想到了一块,立刻让电报员向国内发报。 周卫国带着一身硝烟与林莽的湿气从北侧山脊返回时,正撞见李云龙、丁伟和孔捷三人神色各异地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李云龙的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来回踱着步。 丁伟靠在一棵树上,慢条斯理地卷着烟,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猎食者般的精光。 孔捷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着,像是在推演什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周卫国走近了,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看你们仨这是捡到宝了?”周卫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三人。竹下俊的逃脱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追击部队虽然咬了上去,但在茫茫林海里,结果尚未可知。 李云龙一抬头,看见是周卫国,乐了,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周卫国带个趔趄。 “卫国,你回来的正好!”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电报,直接塞到周卫国手里。“自己看!他娘的,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周卫国接过电报,低头扫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十分严肃。 电文很短,发报方是南方军总司令部,签署人是寺内寿一。 驻守滇缅公路沿线的第102师团,已放弃现有防区,秘密转向铁钳谷,不惜一切代价增援第33师团。 周卫国的脑子里,瞬间浮现一个想法,寺内寿一这是疯了?为了救竹下俊,挽回颜面,竟然不惜抽调封锁线上最关键的102师团解围。 他这是在赌李云龙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吃掉铁钳谷周边的三个师团,赌102师团能打出一个时间差,完成穿插,再从容返回。 只可惜,他赌输了。 三个师团连一天一夜都没能坚持下来。 周卫国将电报纸捏在手里,抬起头看着李云龙三人,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寺内寿一,这一手可是把他自己的部署彻底打乱了!” “这个口子一开,第5军的侧翼就全完了。咱们的人,可以直接冲破封锁,把第五军的防线完全撕开。” “可不是嘛!”李云龙一拍大腿,“出来之前,老领导还在愁怎么敲开那个乌龟壳,没想到寺内寿一这老鬼子自己把屁股露出来了!快快快,马上给国内发报!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告诉他们,机不可失,赶紧出兵,这种机会可没那么好找!!” 丁伟把卷好的烟叼在嘴里,划着一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 “老李,别光顾着乐。寺内寿一调动102师团是秘密行动,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东线的两个师团已经全军覆没。我们必须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派出来的援军全部拖入战斗,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次日上午,一架客机中,刘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西南地区工业建设的报告,看得十分专注。 在他的对面,戴高乐身着军装,坐姿端正,犹如一尊雕塑。这位自由高卢的领袖,正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连绵不绝的苍翠群山。这就是华夏的土地。 从英帕尔乘坐运送给养的运输机,在腾冲简陋的战地机场短暂停留,再次换乘这架飞往北平的客机。 一路上,戴高乐几乎没有说话。他看到的,是一个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国家。 他看到机场上,地勤人员有条不紊地维护着那些造型奇特的武装直升机; 他看到一队队军容严整、精神饱满的华夏士兵,开着卡车,拉着火炮,向着前线开进。他们全部装备半自动武器,有些队伍甚至人手一支自动武器,这样的装备哪怕是高卢军队也会垂涎三尺。 高卢投降后,他颠沛流离,在伦敦寄人篱下,忍受着丘胖子的傲慢与猜忌。那些所谓的盟友,一边赞美着他的抵抗精神,一边毫不留情地瓜分着高卢在海外的利益。 他为了维持自由高卢那点可怜的体面,每一次求援,都像是一场屈辱的乞讨。 而现在,他将再次去进行一场豪赌。他用来下注的,是高卢仅存的海军,是这个国家最后的骄傲。 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却平静得像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公务旅行。 戴高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刘青身上。 战争结束之后,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戴高乐不敢去想。 他可以预见,即便高卢复国,收复本土,也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而华夏,这个曾经被西方列强肆意欺凌的国家,将会以战胜国的姿态,昂首走上世界舞台的中央。 它将与阿美丽加和毛熊一同,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格局。 第379章 谈判开始,轻工业基地初步成型 北平,南苑机场。 刘青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下舷梯,一眼就看到了停机坪边缘,正站在一辆军用吉普旁,朝他使劲挥手的小杨。 那小子笑得没心没肺的。 还没等刘青走过去,一列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就缓缓地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飞机旁。 头车车门打开,旅长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看到刘青,先是快步走了两步,随即又停下,朝着刘青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朝他点了点,脸上满是笑容。 看到刘青点头,旅长便不再看他,目光投向了刘青身后。戴高乐正整理着军容走下飞机,看到旅长,脸上露出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标准的外交礼节了。 握手,寒暄,引荐随行人员。 刘青很识趣地站在一旁,看着旅长亲自为戴高乐拉开车门。他知道,这位高卢领袖的华夏之行,从这一刻起,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议程,不再是他需要操心的范畴了。 目送着车队利落地掉头,迅速消失在机场出口的方向,刘青这才松了口气,朝着小杨走去。 “刘先生!”小杨早就等不及了,大步跑过来,上来就给了刘青一个拥抱。 “可以啊你!这趟出去一趟,带着自由高卢的领袖回来了。这两天我在大院里天天听着几位伯伯讨论这个事。” 刘青笑着坐上吉普车的副驾驶:“嗨,我哪有那么牛。人家来见我,不过是想咱们出点血!走,先找个地方泡泡,把这一身的潮气去了,路上跟你细说。” “得嘞!”小杨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蹿了出去。 车子一路向西,开进了香山深处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热气氤氲的温泉池子里,刘青整个人都泡软了,舒坦地靠在用青石打磨的池壁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这几天在印缅丛林里沾染的湿热和疲惫,仿佛都随着毛孔的舒张,一点点散了出去。 小杨递过来一壶茶,也靠在他旁边,终于忍不住问道:“行了,刘先生,这下可以说了吧?那个大高个儿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两天总听几位首长谈论,我也不敢细听。” 刘青接过茶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把这趟缅甸之行跟小杨说了一遍。 “……那老哥的‘自由高卢’现在要人没人,要地盘没地盘,就剩个名头。他想拉队伍跟汉斯人接着干,就得有大量武器装备。所以,就来找咱们了。” 小杨撇撇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卖他点军火嘛,咱们现在不还有大量鬼子的装备,支援他一点也无妨。” “他拿什么买?”刘青反问。 “这?”小杨挠挠头,这才想起来,这位现在可是个穷光蛋,手上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 刘青放下茶杯,笑着拍了拍小杨,“戴高乐这次要拿他们高卢海军压箱底的宝贝来换。” “作为交换,自由高卢以租借的形式,向咱们提供黎塞留号、以及在港内已经完工的让·巴尔号战列舰。另外,还有四艘重巡洋舰,数艘驱逐舰,外加二十多艘潜艇。” 小杨一开始还一脸无所谓,在两条腿水里划拉,听到这,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直接从水里坐直了,溅起一大片水花。 “什么?!”他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刘青“黎塞留和让·巴尔?那可是准顶级战列舰?! 刘青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又抛出了一个更具分量的筹码。 “戴高乐还承诺,只要咱们能出面跟汉斯人那边达成协议,让他们放开土伦港的封锁,他就有办法,让被堵在港里的整支土伦舰队,都接受咱们的雇佣!” “卧槽!” 小杨这下是真坐不住了,激动地在池子旁来回踱步。 “这……这要是真能搞到手,咱们华夏海军不就一步登天了?!直接从近海防御,变成能在太平洋上跟鬼子舰队碰一碰的存在?” “我爸最近老念叨,说我年纪不小了,该去部队里正经锻炼锻炼。我还在想陆军和海军之间,摇摆不定呢!” “这下好了,还犹豫个屁!” 小杨转过身,双眼放光地看着刘青,语气斩钉截铁。 “刘先生,这笔买卖要是真成了,我肯定去海军!开不成战列舰,开个巡洋舰也行啊!想想都带劲!” 刘青看着他那副兴奋劲,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汉斯人那边问题不大,土伦舰队的高层现在到底对自由高卢还有几分认同这才是关键。 这里面牵扯到英吉利、汉斯,还有躲在暗处的毛熊。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接下来的三天,是漫长又焦灼的等待。 戴高乐被安排住进了钓鱼台,由旅长亲自陪同,开始了与最高层的秘密谈判。 具体谈了什么,刘青无权过问,他只需要等待一个结果。 小杨倒是想方设法地从大院里打探消息,可这次保密级别太高,消息根本不可能传出来。 第二天上午,闲不住的小杨开着吉普车来找刘青。 “刘先生,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带您出去转转?” 刘青正坐在院子里看一份关于西南战局的报告,闻言抬起头:“去哪儿?” “北平西郊,新开的几家工厂,您还没去看过吧?!”小杨神秘地挤了挤眼。 刘青心里一动,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也想亲眼看看,那座轻工业基地,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走。” 吉普车驶出香山,一路向西。半个多小时后,车窗外的景象就完全变了。原本的农田和荒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厂房。高大的烟囱直指天空,吐出滚滚浓烟,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卡车在新修建的水泥路上往来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道路两旁,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汇聚成了一股人流缓缓前进。 小杨把车停在一座挂着“北平第一纺织厂”牌子的工厂大门前。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看到小杨车上的特别通行证,立刻立正敬礼,拉开了大门。 “我的天……”吉普车刚开进厂区,小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他虽然来过这里很多次,但并没有进入过厂区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感到震撼。一排排巨大的厂房整齐排列,厂房之间的空地上,堆放着山一样的棉花包和码放整齐的成品布匹。 两人走进一间纺织车间,一股热浪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 上千台织布机在车间里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头。无数根纱线在机器上飞速穿梭,一匹匹白色的棉布从机器的另一端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口罩的女工们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她们的动作迅速,眼神专注。 “这……这得有多少台机器?”小杨震惊地扯着嗓子喊道,不然他的声音就会被噪音彻底吞没。 “两千台。”刘青也只能高声回应,“全部是新型号,生产效率是老式机器的三倍。这里半个月的产量,能给前线二十万部队换一身新军装。” 小杨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工,看着那看不到头的织布机,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这里,他见识到了工业的力量。 从纺织厂出来,他们又去了旁边的罐头厂。 这里的气味就好闻多了,空气里飘着肉汤和水果的香甜味。巨大的不锈钢锅里煮着大块的牛肉,传送带上,一个个洗刷干净的玻璃瓶和马口铁罐头盒正排着队等待灌装。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看到刘青,立刻小跑过来。 “刘先生!” 刘青点点头,指着一条正在进行高温杀菌的生产线:“新品种的测试结果怎么样?” “报告刘先生,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新配方的午餐肉罐头,保质期延长到了三年,而且口感更好。咱们的战士在缅甸那种湿热环境下,也能吃上肉了!”技术员的脸上满是自豪。 小杨拿起一个刚下生产线的牛肉罐头,罐头还是温热的。他看着上面印着的“红星”标志,喃喃道:“有了这玩意儿,前线的战士们能少受多少罪……” 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再去个地方。” 最后一站,是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肥皂厂。 厂区不大,气味也有些刺鼻。小杨有些不解:“刘先生,这肥皂……也值得您亲自来看?” 刘青没说话,带着他走进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一些瓶瓶罐罐前忙碌着。 “甘油的提纯率到多少了?”刘青问。 一名年纪稍长的研究员扶了扶眼镜,递过来一份报告:“刘先生,最新的冷凝萃取法非常成功,我们已经能将纯度稳定在98%以上。按照目前的产能,一个月可以提炼出超过五吨的高纯度甘油。” 小杨听得一头雾水:“甘油?那是什么?” 刘青拿起一支装有透明粘稠液体的试管,在小杨面前晃了晃。 “这是肥皂的副产品。但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刘青的眼神变得深邃。 “它是制造硝化甘油,也就是炸药最关键的原料之一。” .... 从肥皂厂出来,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夕阳给整个工业区镀上了一层金色。 “刘先生,”小杨开着车,声音有些干涩,“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靠前线的弟兄们拼命。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 刘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厂房和烟囱,平静地说:“一场现代化的战争,百分之七十的胜负,在开战前就已经决定了。决定的地点,不在会议室,就在这些车间里。” 小杨沉默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变得有些发白。他脑子里不再是开着战列舰乘风破浪的幻想,而是那些轰鸣的机器,那些忙碌的工人。 他突然明白了刘青为什么力主优先建立这座轻工业基地。 拥有这样强大的工业能力,华夏才有了底气。 吉普车开到一个铁路货运站旁,小杨停下了车。 一列火车正缓缓启动,车上满载着木箱,箱子上印着红星标志和不同的目的地代号:淞沪、晋西北、鲁东…… “呜——” 长长的汽笛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火车开始加速,载着这个国家新生的力量,驶向远方的战场。 刘青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铁轨旁,看着那列钢铁巨龙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小杨也走了下来,站在他身边。 “刘先生,按照咱们的产能,很快这些产品就要过剩了!必须赶紧解决销路问题。” 刘青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依旧望着火车消失的方向。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西方。 “在那里,有着宽阔的市场!我们的东西怎么可能愁销路。” 第380章 华风宾馆的晚宴 “小杨,帮我发一批请帖。”刘青靠在吉普车旁,手指在引擎盖上轻轻地敲着。 小杨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刘先生,请谁?” “就那些有头有脸的洋鼻子。记住,一个都不能落下。”刘青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夕阳,深深吸了一口烟。 “汉斯的马克斯,阿美丽加的史密斯,毛熊的普罗霍夫,还有英吉利的卡尔……哦,对了,那个意国特使叫什么来着?” “阿方索。”小杨赶紧补充。 “对,就是他。都请来。”刘青说完又拍了拍脑袋。 “还有,那些外国的大商人!” “至于地点,就定在华风宾馆。” “华风宾馆?”小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原来的六国饭店?” “没错。”刘青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就是那里,去办吧,告诉他们,我请他们吃饭。”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 又是一天傍晚,东交民巷。 一辆辆挂着各国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陆续驶入了这条曾经戒备森严的街道。 如今,这条街道两旁站岗的,不再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士兵,而是穿着灰蓝色制服,荷枪实弹的华夏警卫。 华风宾馆,原六国饭店。 这栋见证了百年风云的建筑,已经在一个月前被北平市政府正式接管。 门口那块刻着“Légation Hotel”的铜牌早已不知所踪,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红木牌匾,上面是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华风宾馆。 汉斯特使马克斯的奔驰轿车第一个抵达。他走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小心翼翼地走进大门。 他刚进入宾馆,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的福特车就紧随而至。 史密斯一下车,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奔驰,他的脸色立刻紧绷了起来。 “晚上好,马克斯先生。”史密斯走进门厅,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我还以为,今天的晚宴是为盟友准备的。” 马克斯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史密斯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华夏与我国,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倒是贵国,据说你们和华夏人最近有些不愉快啊。” 两人目光交汇处,仿佛迸出无形的火花。 就在这时,英吉利公使卡尔也到了。他虽满头白发,却身形笔挺,一副典型的英伦绅士做派。 刚一进门,卡尔就看到了正在对峙的马克斯和史密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英吉利在各个战场上节节败退,尤其在印缅战场上被华夏人抢尽了风头。 更让他火大的是,戴高乐那个流亡头子居然来到了华夏,甚至还得到了座上宾的待遇。 这消息让卡尔在办公室里痛骂了远在印缅的蒙巴顿一个多小时。 “看来今晚的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卡尔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谁也没理,径直走向休息区,找了个离所有人都最远的沙发坐下,一名武官为他拉开椅子。 卡尔点头致意后,便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宴会厅里,衣着考究的侍者穿梭其间,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悠扬的钢琴曲从角落传来。但这一切都无法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毛熊特使普罗霍夫是第四个到的。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列宁装,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进来,粗重的眉毛就拧了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汉斯特使马克斯的身上。 普罗霍夫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找了个角落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烟盒,自顾自地抽出一支烟点上。浓烈的烟草味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最后一个到的是意国特使阿方索。他挺着个大肚子,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一看到马克斯,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 “马克斯先生,您也来了!我就知道,刘先生肯定不会忘了我们这些真正的朋友!” 马克斯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他。阿方索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尴尬地站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很快,在北平的各大洋行的买办、经理纷纷到场。 不到一个小时,人终于到齐了。 在这个不算大的宴会厅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小团体。他们彼此警惕,互相打量,谁也不先开口。 请柬上只写了晚宴,却没有说明任何主题。 这位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各位先生,”史密斯终于忍不住,举起一杯香槟,走到了大厅中央,“我想我们都很好奇,那位刘先生今天把我们这些‘敌人’和‘盟友’聚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特意加重了“敌人”和“盟友”这两个词的读音。 马克斯冷笑一声:“史密斯先生,或许在刘先生是想和我们谈生意吧,毕竟我们刚和他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他的东西可都是紧俏货。” 卡尔公使睁开了眼睛,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看他或许有别的想法,毕竟现在欧美各国可都还处于战争之中。”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普罗霍夫吐出一个烟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低声对身边的武官说:“这次我一定要再向刘先生购买一批导弹!汉斯人的前锋已经到莫斯科郊外50公里处了。之前的那些导弹效果很好,我们必须大量采购!”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一时间,普罗霍夫附近的几个大商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们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华夏人刚刚在印缅战场打了一场大胜仗,全歼日军两个师团,重创一个师团。紧接着,又高调接待了自由高卢的领袖戴高乐。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了压力。华夏这是又有什么大动作? 现在,那位刘先生把他们这些人请到了一起。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他想公开向各国出售他们的军火?这也太疯狂了! 还是说,他想借着这次胜利,在各大国之间进行一次政治投机,攫取更多的利益? 每个人心里都在飞快地盘算着。 就在这时,宴会厅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谈话,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两个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刘青。 刘青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身穿中山装的小杨。 他环视了一圈宴会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先生,看来你有很多疑问。” 刘青走到吧台前,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别急。我们华夏人有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露出笑意。 “不过在正式开始晚宴之前,我想先给各位看几样‘小玩意儿’。” “或许……” 刘青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完之后,大家会更有胃口。” 第381章 卖华夏罐头 刘青拍了拍手。 宴会厅侧门应声而开,两列身穿统一制服的侍者鱼贯而入。 他们手上都端着一个盖着深红色绸布的银质托盘,径直走向宴会厅两侧早已备好的长桌。 “哗啦。”托盘被齐齐放下。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交谈都停了。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吸引。 侍者们一手按住托盘,一手捏住绸布的一角。 下一秒,绸布被缓缓揭开! 在场所有人的眉头,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 托盘里,竟然是大小不一的罐头,有玻璃瓶的,也有马口铁的。 就这? 刘青将众人脸上那从期待转为困惑,再到掩饰不住的不屑与轻蔑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笑出了声。 “诸位,这就是我今天邀请大家前来的主要目的。” 汉斯特使马克斯最先反应过来,他快速调整好表情,维持着外交官最后的得体,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先生,这……是罐头?” “您是打算……向我们推销食品?”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礼貌地拒绝。 罐头? 在欧洲战场上,士兵们早就吃腻了那些又咸又硬的牛肉罐头和口感糟糕的黑面包。 华夏人就算能造出罐头和他们的能有多大差别,这小小的罐头还能变出花来不成? 刘青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只是朝着两侧的侍者挥了挥手。 侍者们得到指令,立刻动作起来。他们用特制的开罐器,迅速将长桌上的马口铁罐头一一撬开,又拧开那些玻璃瓶的盖子。 “咔嚓——”“嘶——” 一连串轻微的声响过后,一股浓郁复杂的香气瞬间从那些罐头中飘了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这股味道…… 香,真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酱香、肉香、香料和油脂被高温烹煮后产生的复合型香气。它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这一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些打开的罐头里,装着的根本不是他们印象中那种面目模糊的肉糜或者煮烂的豆子。 居然是色泽酱红、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块,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汤汁,肉皮上还带着诱人的光泽。旁边一罐,显然就是糖醋里脊,光看着就能想象出那酸甜酥脆的口感。还有泡在泡椒水里的凤爪,切成滚刀块、与软烂的牛腩炖在一起的土豆…… “这……这这……”马克斯的眼睛瞪直了。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他对华夏美食有着超乎常人的热爱。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红烧肉、糖醋里脊、土豆炖牛腩……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华夏菜! 这种品相,就算不是大厨现做,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把这些做成罐头?还能保持这样的色香味?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他想起了自己在华夏饭馆里吃过的那些美味,再想想国内那些供给军队的午餐肉,两者简直有云泥之别。 英吉利公使卡尔那张紧绷的脸也松动了,他看着其中一罐黄桃罐头,那切得整整齐齐的果肉浸在清亮的糖水里,比他下午茶盘子里的任何点心看起来都更诱人。 就连一直站在角落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毛熊特使普罗霍夫,那对粗重的眉头也挑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一罐土豆牛腩罐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侍者们适时地将干净的银质叉子和白色小瓷盘分发给每一位宾客。 已经不需要刘青再多说什么了。 离得最近的几位商人最先忍不住,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块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瞬间在味蕾上爆开。那不是单纯的咸,而是一种混合了酱油、冰糖和香料的复合味道,肥肉的油腻被处理得恰到好处,只留下满口的丰腴醇香。 “我的上帝!”一个阿美丽加商人低呼出声,立刻又叉向了旁边的糖醋里脊。 酸甜的酱汁,搭配着外面那层薄面壳和里面美味的里脊肉,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马克斯没有去碰那些大荤的菜,他直接走向了一罐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咸菜罐头。那是切得细碎的榨菜肉丝。他用叉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榨菜的咸、脆、鲜,和肉丝的香嫩结合在一起,简单,却无比下饭。他立刻意识到,这种东西对于那些啃着黑面包的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和人们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不可思议!” “这味道,跟现做的一样!” “这个鱼,也不错,比鲱鱼罐头强多了!” 普罗霍夫也行动了,他直接用手拿起一块土豆炖牛腩里的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肉炖得极为软烂,几乎不需要怎么用力,香料的味道完全渗透了进去。他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在莫斯科郊外的冰天雪地里,如果士兵们能吃上这样一口肉,战斗力绝对能提升一个台阶。 史密斯在品尝了超过五种罐头后,放下了叉子。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走到刘青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彻底的严肃和凝重。 “刘先生,我想知道这些罐头的保质期,以及……你们的产能。”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刘青,眼神灼热得像要吃人。 这才是关键! 味道再好,如果不能长期保存,不能大规模生产,那它就不可能成为影响战争走向的战略物资! 刘青看着众人灼热的目光,知道,时机到了。 他优雅地举起酒杯,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诸位,我向你们保证。” “所有肉类罐头,在常温下,可以保存三年。” “水果和蔬菜罐头,可以保存十八个月。” 三年!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至于产能……” 刘青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如同上帝的宣判。 “目前,我们每个月的产量,可以满足五十万军队的日常消耗。” “并且,这个数字,每个月都在增长。”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刘青举起酒杯,向着眼前这一群石化的各国代表,遥遥示意了一下。 第382章 各国胃口,许忠义来访 刘青选择向各国兜售罐头,绝非心血来潮。 自去年起,一场席卷全球的干旱,让全球不少国家的粮仓见了底,饥荒的阴影笼罩在欧陆和美洲的上空。 华夏同样未能幸免。 但刘青早已开始布局,从现实世界带回了大量粮食,加上他推广的高产作物,硬生生顶住了天灾。即便是灾情最重的豫冀两省,百姓家中依旧有粮,市面上米价平稳,竟未出现一个流离失所的灾民。 这还不算完。 随着一野实际控制了整个蒙古地区,那片广袤草原上的牛羊,便成了华夏取之不尽的肉库。一列列火车南下,海量的牛羊肉冲击着市场,直接把全国的肉价打下来三成。 原料成本骤降,罐头的价格自然就有竞争力。 根据刘青拿到的最新数据,单单一个北平罐头厂,目前的产能就足以满足百万大军的需求。 宴会厅中,所有人都在细细思考,他们知道,最先开口的人必然要被刘青宰一刀,所以并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但汉斯特使马克斯并没有这种顾虑。 作为最先找上刘青并展开合作的外国人,他十分直接,第一个冲出了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刘青面前。 “刘先生!五十万箱!我要五十万箱!各种口味都要!” 说到这里,他斜睨了四周的各国公使一眼,继续说道:“价格您随便开。” 汉斯人的补给线太过漫长,不论是中东战场还是东线战场,都已经开始紧张。 这场天灾也影响到了欧洲各个产粮区的粮食产量。 所以刘青的这波,正中马克斯的下怀。 马克斯这一嗓子,让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马克斯!你太贪婪了!”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也挤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意国特使,对刘青喊道,“刘先生,我们也要!六十万箱!我们阿美利加出价更高!” 相较于其他几个国家,阿美利加并没有受到天灾的影响,只不过史密斯在品尝过这些罐头之后,对这些罐头的口味十分喜爱。他认为这些罐头,在国内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毕竟阿美利加人没几个吃过如此美味的华国菜。 “史密斯先生,请注意你的风度。”英吉利公使卡尔冷着脸,用手杖在地板上敲了敲,“我们大英帝国需要七十万箱!刘先生,请优先供应我们!我们可是盟友!” “盟友?”马克斯冷笑一声,转头盯着卡尔,“卡尔先生,据我所知,华夏和你们英吉利可从没签订过攻守同盟!而我们早就和华夏建立了合作,我们早在一年之前就开始派遣技术人员支援华夏的建设!” “放屁!” “你这个汉斯佬!” 眼看几位公使就要在华风宾馆上演全武行,一直没说话的毛熊特使普罗霍夫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我们全要了。” 他一句话,让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毛熊特使,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普罗霍夫根本不理会他们,他走到刘青面前,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刘青:“刘先生,你们有多少产能,我们毛熊全包了!钱不是问题!我们用石油换!用黄金换!用你们需要的任何矿产来换!” 由于大量国土丢失,毛熊的粮食缺口越来越大,即便采取了战时粮食配给政策,依然没能解决粮食问题,莫斯科城外的士兵,已经快要把皮靴煮来吃了。有了这些罐头,他们就能有喘息之机。 “普罗霍夫同志,胃口太大了,不怕撑死吗?”刘青还没开口,小杨在一旁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刘青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各位,不要激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生意嘛,可以慢慢谈。华夏有句老话,叫‘来者是客’。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位朋友空手而归。”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马克斯身上。 “马克斯先生,五十万箱,成交。” 然后是卡尔。 “卡尔先生,考虑到我们的友谊,七十万箱,没问题。” 接着是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六十万箱,满足你。” 最后,他看向了那位财大气粗的毛熊特使。 “普罗霍夫同志,你们的困难我们很清楚。一百二十万箱,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额度。剩下的,我们还需要满足国内和亚洲其他朋友的需求。” 一场足以引发外交纠纷的争夺,被刘青三言两语摆平。 英吉利、汉斯和意国等一众代表,最终总计从刘青这里敲定了三百万箱罐头的巨额订单。 晚宴结束,客人们心满意足又满怀期待地离去。 华风宾馆的会客室里,刘青和小杨送走了最后一位商人。 小杨关上门,激动地搓着手:“刘先生,就这么一会儿,几百万箱罐头就卖出去了!这得是多少钱啊!” 刘青靠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支烟:“钱是小事。重要的是,从今往后,这罐头市场,将会被我们慢慢蚕食,我相信不需要太久,整个市场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小杨兴奋地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刘先生,还有一位‘客人’在隔壁等了很久了。” 刘青弹了弹烟灰。 “让他过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有些谄媚的年轻人被小杨领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摘下帽子,对着刘青深深一躬。 “先生!” 来人正是许忠义。 这家伙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霓虹海军和陆军最大的军需供应商之一,在霓虹国内混得风生水起。这次,他正是借着为军部采购物资的名义,通过香江的秘密渠道,辗转回到了北平。 “坐。”刘青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是!” 许忠义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说吧,那边情况怎么样。”刘青开门见山。 许忠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一切顺利。我们在仙台发展了一批‘同志’,已经有八百四十二人。都是对现政府不满的退伍军人、破产工人和学生。” “目前,因为规模扩大太快,武器装备极度短缺,目前除了主力200人武器装备齐备之外,其他人只有一些自制的燃烧瓶和几把猎枪。” “另外,”许忠义顿了顿,有些扭捏地继续说道:“为了能继续往上爬,接触到更高层的情报,我需要一批‘硬通货’来打通关节。” “哦?”刘青翻看着文件,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罐头和布匹。”许忠义的眼中透出精明的光,“先生,小鬼子现在国内经济完全靠着东南亚吊着,所以,我打算和东南亚驻军搞好个关系。那些人现在急缺罐头和用于制作军装的布匹。只要有足够的罐头和布匹,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都会把我当成座上宾!” 刘青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许忠义。 “你要多少?” “罐头,一百万箱。布匹,五十万匹。”许忠义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此外每个季度我还会追加八十万箱!” 小杨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这么多物资,这要是被霓虹军方拿去…… 刘青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许忠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止。” 许忠义愣住了。 “我再给你加二十万箱罐头,三十万匹布。” “先生,这……”许忠义又惊又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一百二十万箱罐头,你拿出二十万去运作关系,收买人心。”刘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自己留下十万箱,作为你手下那八百多号人的补给。” “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十万箱罐头在现在的霓虹本土有多大的影响力。” “你之前做得很不错,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 “对于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刘青凑到许忠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尽快打通一条稳定的人才输送通道,咱们现在急缺各种人才,以你们现在的速度还远远不够!” “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条子,在上面写上了货物种类和数量,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才递给了他。 “这是提货单,直接去西郊工业园区的货运站找负责人。他会优先给你出货。” 许忠义双手接过,乐呵呵地将提货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对着刘青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了旁边的小杨手里。 “小杨同志,这是我们行动组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小杨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象牙标签,刻着一串数字。 “这什么玩意儿?”小杨掂了掂,有些莫名其妙。 “香港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钥匙。”刘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杨转过身,还没来得及问,刘青又补充了一句。 “里面应该是他们小组这半年来的经营所得。不多,三百根大黄鱼。” “三百根?!” 小杨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看着手心那把小小的钥匙,只觉得烫手无比。这个许忠义小组……也太能搞钱了吧! 他看着许忠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咋舌:“刘先生,这许忠义……真是个人才。我还以为戴老板派去的人里,那个叫齐公子的才是主力。” 刘青掐灭了烟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小杨也坐。 “小杨,你觉得,一个派去敌国的潜伏人员,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小杨想了想,答道:“忠诚?或者,是枪法、格斗、伪装这些专业技能?” “都不对。”刘青摇了摇头,“是活下去的能力。更准确地说,是自己找食吃,还能喂饱一大家子的能力。”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小杨,继续解释道: “当初戴老板把许忠义和陈明这个小组派过去,老军统的所有人,包括戴老板自己,都认为齐公子算是主导。那小子受过最严格的特工训练,忠诚可靠,是个标准的王牌特工。而许忠义呢?一个投机倒把的掮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铜臭味。” “所有人都以为,许忠义只是一个辅助,一个给齐公子提供经费和身份掩护的钱袋子。他们都错了。” 刘青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齐公子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没错。但刀再锋利,也需要保养,需要藏在刀鞘里,更需要一只手来挥动它。在我们的地盘上,这只手是组织。但在鬼子的地盘上,没人能给他提供这些。” “可许忠义不一样。”刘青的目光变得深邃,“他不是刀。要我说,许忠义就是那种不论在什么环境中都能过得十分滋润的人。这小子是天生的商人。” “现在的霓虹物资匮乏、特务横行,一个外来的特工想活下去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发展组织。你没钱,寸步难行。你伸手向国内要钱,每一封电报,每一次接头,都是在鬼门关上跳舞。许忠义小组,如果只靠我们给的那点经费,不出三个月,就得饿死或者暴露。” “但有了许忠义,一切都不同了。”刘青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凭他的能力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不但能赚钱,还清楚的知道怎么把钱用出去,去换取大量与我们有利的东西。” “情报!人才!或者鬼子高官的把柄!” “他卖给一个联队长十箱罐头,就能知道这个联队下个星期的换防路线。他送给一个将军夫人一匹南京产的顶级绸缎,就能打听到那个将军昨晚在书房里看了什么绝密文件。他能用这些罐头和布匹,编织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把那些贪婪的鬼子军官、政客、资本家,全都牢牢地网在了里面。” “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将批条交给他的理由。” 刘青拿起那把钥匙,在小杨面前晃了晃。 “这三百根大黄鱼,是他从鬼子的骨头里榨出来的油。这个许忠义这是在向咱们表现自己的能力呢!” “我明白了……”小杨喃喃道,“许忠义……他本身就是一件最可怕的武器。” 刘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行了,别想了。戴高乐那边,也该有结果了。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那支号称世界第四的海军,到底值多少价钱。” 第383章 巨龙张目,戴高乐的魄力 晨光熹微,北平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刘青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脑海中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强行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主线任务:重拾旧山河——已完成。】 【任务综合评定:超额完成。历史进程偏离度修正:+17.4%。民族气运指数提升:+21.8%。综合评定等级:S+。】 【奖励结算:系统积分50万点。高级系统商店权限解锁。】 信息流没有停顿,紧接着,新的指令在刘青的意识中展开。 【新主线任务开启:巨龙张目。】 【任务描述:沉睡的华夏巨龙已然苏醒,其鳞爪初露,正引动世界格局之变。宿主需帮助华夏民族,于此场席卷全球的战争中,完成工业化、军事现代化和民族资本的原始积累,为下一阶段的全面崛起奠定基石。】 【任务奖励:系统积分100万点。解锁科技:可控环境量子通信技术。】 刘青坐起身,窗外天色发白,他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睡意。 这狗系统已经半年没有回应了,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还搞出个历史进程偏离度修正和民族气运指数!真是越来越花哨了。不过在他心中,能造成如此巨大影响的,只有一件事——戴高乐的访问。 看来,首长们和那位高卢人,已经达成了协议。 果不其然,当刘青和小杨赶到一间会议室时,一份文件正静静地躺在桌上。老政委正戴着老花镜,神情专注地看着。 “来了?”老政委抬起头,将文件推向刘青。“看看吧,小刘同志,你也算是促成这件事的大功臣。” 刘青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瞳孔禁不住收缩。 协议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字字千钧。 第一条:自由高卢政府承认华夏在其所有海外殖民地(包括但不限于北非、西非、中东托管地)享有与高卢本土企业完全同等的商业、投资及资源开采权益。 第二条:华夏商品进入上述地区,享受零关税待遇。 第三条:自由高卢将其在东南亚地区(法属印度支那)的全部主权、治权及军事防务,即刻起永久性移交华夏。 第四条:自由高卢海军现存的所有主力舰船,包括“黎塞留”号战列舰在内,以军事租借的形式,即刻移交华夏海军统一指挥调度,租期直至战争结束。 …… 小杨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些条款,无异于将高卢残存的家底,对华夏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零关税和同等权益,意味着凭借华夏的商品将可以毫无阻碍地涌入那些殖民地,将英美等国在高卢殖民地的商业势力彻底冲垮。 而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的移交,更是让华夏的南疆防线向外推出了上千公里,直接获得了东南亚的出海口与战略纵深。 这还不算,刘青的目光,已经死死盯在协议的最后一页补充条款上。 “……在未来反攻高卢本土的军事行动中,华夏需派遣一支规模不少于五万人的远征军,作为盟军序列,共同参与解放高卢的作战行动……” 派遣一支五万人的远,征,军! 去欧洲! 刘青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一次大战时,那十几万被当成苦力送到欧洲的华工。 他们挖着最深的战壕,干着最累的活,却连士兵的身份都得不到承认,死伤惨重,最终华夏却在和会上没有享受到任何战胜国待遇。 如今,高卢人居然主动请求华夏派出军队,去他们的土地上作战。 这不是劳工输出,而是国家级的武力投送。 这代表着,在他们眼中,华夏军队的战斗力,已经是可以与欧美精锐部队一较高下的存在。 “怎么了?”老政委看出了刘青的异样。 “政委,”刘青放下文件,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有些不解。我们现在就选择高卢,是不是太冒险了?从目前的态势看,汉斯在欧洲大陆占据着绝对主动,他们的军队兵锋正盛。我们现在就站到他们的对立面,会不会为时过早?” 这并非杞人忧天。汉斯人横扫欧洲的战绩太过辉煌,而自由高卢只是一个流亡政府,现在就在他们身上押宝,无异于一场豪赌。 老政委笑了,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了擦。“你的顾虑,我们在会议上也讨论了整整两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你只看到了汉斯人的兵锋,却没有看到他们那根绷紧的弦,已经到了极限。” “首先,在北线,汉斯的中央集团军群在莫斯科城下已经停滞了超过一个月。毛熊人用他们的命,挡住了通往莫斯科的道路。更重要的是,我们和他们达成了新的协议。” “毛熊以西伯利亚地区未来三十年数个大型油田开采权为抵押,向我们订购了八百辆最新的59改型坦克。洛阳兵工厂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第一批坦克已经通过西伯利亚铁路运抵前线。这种坦克,皮实,耐用,维护简单,非常适合毛熊的作战环境。汉斯人的装甲优势,正在被迅速抵消。” 指挥棒接着下移,落在了中东地区。 “中东,汉斯人确实打得漂亮,拿下了油田。但问题是,他们怎么运回去?现在的地中海还在英吉利海军和汉斯、意国海军打得十分热闹,丝毫不比太平洋战场差。而那些油田,反而成了他们巨大的防守负担,牵制了他们大量的兵力。” “汉斯人就像一个天生的拳击手,拳头很重,出拳很快,开场就把对手打得晕头转向。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老政委给刘青散了根烟,笑着继续说道。 “他的体能,只够打三个回合。他的工业底蕴、战争潜力和人力储备根本没办法支撑一场全球范围的消耗战。他打得越顺,地盘铺得越大,他的补给线就越脆弱,防线上的漏洞就越多。” 老政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青。 “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得天下者,靠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兵锋锐利,而是‘底蕴’。汉斯人,没有这个底蕴。而他们的对手,有。尤其是隔着大洋的阿美利加,他们的工厂一旦全力开动,生产出来的战争机器将是汉斯人无法想象的。” “所以,我们选择高卢,不是在赌博。我们是在选择一个看起来衰弱,但背后却站着一群‘长线玩家’的阵营。现在,我们通过高卢,拿到了进入这个阵营的门票。我们用支援高卢换来了市场、资源和国际地位。以后,我们还要用一支超过五万人的远征军,去换取未来在欧洲大陆的话语权,去换取一个战胜国的身份,去洗刷一百年来的屈辱。” 老政委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刘青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首长们的意思。 刘青终究只是普通人,哪怕拥有大量的见识,依旧没有那种精准把控时局的能力。 “我明白了。”刘青深吸了一口烟,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升温。 “老政委,海军舰队的接收,什么时候开始?” 老政委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戴高乐已经发去电报,他们在亚历山大港和西非的舰队,随时可以进行交接。只是,我们缺少足够的海军人才,尤其是能够驾驭战列舰的舰长和轮机长。” 刘青的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许忠义那张谄媚却精明的脸,以及那份关于在霓虹发展的“同志”名单。 “人才的问题,或许,我们能从另一个地方想办法。”他开口道。 第384章 鬼子俘虏的二次利用,许忠义回归 刘青话音未落,老政委有些惊讶,好奇地看向他。 “半年前在淞沪,我们可是俘虏了整建制的鬼子海军陆战队,还有一些随舰人员。这些人现在都在大西北的农垦兵团接受改造。他们是职业军人,熟悉舰艇操作,从炮手、轮机兵到损管,都是现成的。只要思想工作跟上,就能先顶上一线岗位。这么做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老政委的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他在思考可行性。对于战俘的思想改造需要时间,而舰队交接已经迫在眉睫。 刘青看出了他的疑虑,继续补充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人才来源,是第二个地方——高卢人自己。” “我们缺的是经验丰富的军官。高卢海军现在是无根的浮萍,他们的国家被占领,舰队在海外流亡。戴高乐能给他们的可不多,而我们,能给他们很多东西。” “给他们最高等级的津贴,给他们的家人最好的安置,给他们尊重。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带出一支能打仗的海军。我相信,没有多少人会拒绝一份能养家糊口,又能体现自身价值的工作。”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老政委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他拿起桌上的眼镜,慢慢擦拭着。许久,他才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畅快。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看向刘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把敌人变成我们的力量,把陷入困境盟友变成我们的助力……好,好啊!” 小杨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看着刘青脸上的神情,又看了看老政委眼中的笑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他总觉得刘青和老政委的笑容中掺杂着一些其他东西。 老政委没有丝毫拖延,他转头对门口的警卫员沉声命令道:“立刻给大西北农垦兵团总负责人发报!命令他们,即刻筛选出所有具备海军服役经验的日籍战俘,进行第一轮甄别。半个月内,将第一批三百人名单,以及他们的档案,发到北平。此事,列为最高优先级!” “是!”警卫员挺胸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老政委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华夏漫长的海岸线上。 “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题,剩下的就是接收了。”他转过身,对刘青嘱咐道,“半个月后,你和云飞同志一起去一趟青岛。高卢人的第一批军舰,将在那里完成交接。” “这么快?”刘青确实有些意外。一支舰队跨越大洋航行,涉及的补给和航线规划极为复杂,更不用说还要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老政委笑着拍了拍刘青的后背,解释道。 “别小瞧了戴高乐,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高卢远东舰队的主力,一直在南太平洋和鬼子海军捉迷藏。他们原本以澳国港口为基地进行休整,但鬼子前段时间大举进攻澳洲,直接断了他们的补给港。所以那支舰队,现在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军。” “戴高乐来华夏,与其说是寻求援助,不如说是为他的舰队寻找一个新的归宿。协议一签订,他就立刻向舰队发出了密电,命令他们转向,全速驶向华夏。” “至于安全,倒不必过于担心。鬼子海军的主力,现在正和阿美利卡人在夏威夷以东的广阔海域反复拉锯。为了争夺那几个小岛,双方已经投入了所有能动用的航母编队,打了整整四场大战。我们周边的海域,现在是鬼子海军力量最薄弱的时候。这为高卢舰队的航行,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战略窗口。” 老政委说完,回身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刘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小刘同志,这次任务,意义重大。它不仅关系到我们能否顺利组建一支现代化的远洋海军,更关系到我们未来在整个东南亚的话语权。你和云飞同志,务必要把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 刘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 夜。 佐世保港外的海域,三艘不起眼的货轮关闭了所有航行灯,静静地漂在海面上。船体随着涌浪轻微起伏,只有低沉的引擎怠速声,证明它们并非鬼船。 许忠义,正站在“长风”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漆黑的海岸线。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身上的西装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针刚刚指向凌晨一点. 时间差不多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船长低声吩咐了几句。船长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带遮光罩的信号灯,对着岸上某个约定的坐标,快速闪烁了三下。 一长,两短。 几秒钟后,岸边的黑暗中,同样有三道微弱的光芒回应。 成了。 许忠义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他知道,岸上等待他的那个人,比他更急。 就在几分钟之前,在佐世保以南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偏僻海滩上。 佐藤健二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大衣,冰冷的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还没信号吗?”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副官。 “将军,再等等,铃木先生一向准时。”副官哆哆嗦嗦地回答。 佐藤健二停下脚步,搓了搓冰冷僵硬的双手。他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少将! 他现在是帝国海军少将了! 没有指挥过一场像样的海战,甚至连联合舰队的演习都没参加过几次。就凭着那个叫铃木健三郎的男人,靠着他源源不断的各种紧俏货,喂饱了东京的那些官僚,安抚了派系里嗷嗷待哺的同僚,硬生生跳过了所有资历审查,从一个大佐爬到了将军的位置。 在那些讲究履历和战功的传统海军将官眼里,他佐藤健二就是个靠倒买倒卖上位的投机分子。 可那又如何? 当那些“英雄”们的舰队在太平洋上和阿美利加人拼得你死我活,国内的士兵连像样的军服都换不上,只能吃掺了乱七八糟杂粮的米饭时,他佐藤健二的手下,却能分到棉布和香喷喷的肉罐头。 这就是实力! “将军!有信号了!” 副官一声低呼,打断了佐藤的思绪。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远处海面上,那熟悉的光芒。 佐藤健二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行动!” 他一声令下,潜伏在沙丘和岩石后面的五百多名海军陆战队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都是佐藤的心腹,是他用金钱和物资喂出来的死士。这些人熟练地将十几艘大型渔船和海军的登陆艇推入海中,发动了引擎。 马达的轰鸣声被海浪声掩盖,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朝着黑暗中的货轮疾驰而去。 许忠义在舰桥上看着那片由远及近的白色浪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船很快靠上了货轮。 船上的水手放下绳梯和吊网,岸上来的陆战队员们手脚麻利地攀爬上来。 领头的一个军曹跑到许忠义面前,一个九十度鞠躬。 “铃木先生!佐藤将军派我们来接货!” “辛苦了。”许忠义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开始吧,天亮之前必须完成。” “哈伊!” 货仓的大门被打开。 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在火把和手电筒的光芒下,一直延伸到货仓深处。 每一个木箱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印着一个醒目的“华”字,以及“北平罐头厂”、“津门纺织厂”的字样。 “开工!” 军曹一声令下,陆战队员们立刻像蚂蚁搬家一样,开始了疯狂的搬运。 他们赤着膊,在初秋夜晚的冷风中干得热火朝天。一箱箱沉重的木箱被从货仓里抬出,通过吊网,稳稳地落入下方接应的小船上。 小船装满后,立刻返回岸边,在那里,有更多的士兵和卡车在等待。 佐藤健二站在岸边,看着一船又一船的物资被运上岸,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四十万箱罐头! 还有8万布匹! 有了这批货,他不仅能让海军省的那些大佬们闭嘴,还能拿出相当一部分去和佐世保守备队高层换取他急需的资源。甚至,他还能把触手伸向东京的政界。 这条由铃木健三郎搭建起来的黄金航线,就是他的命根子。 天色微亮时,最后一箱货物被搬上了岸。 许忠义乘坐小船来到海滩上。 “佐藤君,货已点清。”他抚平了身上西装的褶皱,语气平淡。 “铃木君!你真是我的大救星!”佐藤健二一把抓住许忠义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这批货,我保证,下个月,我们就能拿到那四艘巡洋舰的维修订单!” “那是将军您运筹帷幄的功劳。”许忠义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笑着说道。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两艘货轮。 “我的船,还要继续北上,去东京湾。那边,还有别的买家。” 佐藤健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热情。 “当然,当然!生意兴隆!铃木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警铃大作。 东京湾?还有别的买家? 是谁?又是陆军的那些混蛋,还是某个和他一样有野心的海军同僚? 这个铃木健三郎,手里的牌,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他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 许忠义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动声色。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这是下一批货的清单,佐藤君可以先看看。种类更多,有牛肉罐头,还有咖啡和可口可乐。如果将军有兴趣,我们可以下次详谈。” 佐藤健二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可口可乐! 自从太平洋战争开始,他很久没有尝过这种饮料的滋味了。 哪怕在黑市里都已经很难找到大批量的货。 他立刻将对许忠义的猜忌抛到了九霄云外。 “要!我全要了!”他紧紧攥着清单,像是攥着自己的未来,“铃木君,价格不是问题!” “很好。” “那么,我先告辞了。”许忠义笑了,他微微鞠躬,转身走向小船。 两艘货轮重新起航,调整航向,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航迹,朝着东京湾的方向驶去。 在那里,陈明和齐公子,正在翘首以盼。 佐藤健二站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前,一直目送着货轮消失在海天尽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兴奋而崇拜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心头。 他就是这里的王。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把所有的货,立刻运进五号仓库!派双倍人手看守!从今天起,那里就是佐世保的禁区!” “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第385章 军需转运 东京湾“长风”号和另外两艘货轮在领航船的引导下,缓缓靠向芝浦码头的一处私人泊位。 这里属于铃木商行,是许忠义用重金和不少人情打通关系后,专门为自己开辟的独立区域。 码头上,铃木商行的员工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动作麻利,眼神警惕,与周围那些码头散工的气质截然不同。 许忠义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舷梯口,看着脚下这片土地。 货轮刚刚停稳,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便驶到了码头边。 车门打开,陈明快步下车,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一个身穿陆军大佐军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形微胖,但眼神锐利,正是许忠义在东京陆军内部发展的核心人物之一,藤原信介。 藤原信介快走几步,在舷梯下站定,对着刚刚走下的许忠义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铃木先生,一路辛苦。” “藤原君,让你久等了。”许忠义笑着将人扶了起来。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走向码头上的临时存放区。藤原信介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木箱,特别是箱子上那个鲜红的“华”字,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来这次的货,比上次还好。”藤原信介凑到许忠义身旁,语气兴奋地小声说道,“军需部的那些蠢货,为了前线的补给焦头烂额。有了这些,我保证能让他们把东南亚航线的运输协调权,交出一部分来。” “我要的不是一部分。”许忠义停下脚步,看着他,“我要的是主导权。至少,是马六甲到西贡这一段的。” 藤原信介的呼吸一滞,他清楚这个要求的份量。那意味着铃木商行将可以调动军方的运输船,插手帝国最重要的战争生命线。 “铃木先生,这……” “按计划行事。”许忠义打断了他,“我给你八千箱罐头,两千匹上等棉布。告诉那些人,这只是开胃菜。只要他们点头,后续的货,能堆满整个芝浦码头。” 藤原信介目露精光,重重顿首:“哈伊!我立刻去办!” 他转身一挥手,十几辆军用卡车从码头外驶入码头,停在吊机下方。藤原的亲信们亲自监督,将一个个木箱装上卡车。 不到一个小时,车队便在藤原信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驶离了码头,朝着市谷方向开去。 陈明走到许忠义身边,看着远去的车队,低声问道:“弟儿,这藤原小鬼子可靠吗?” “放心,这小子绝对可靠。”许忠义淡淡地说道,“他的野心太大,只要我们能满足他的贪婪,他就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转过身,对陈明下达了新的指令。 “大哥,你亲自带人,把那十万箱罐头运去仙台。交给我们在那里的同志。告诉他们,这是组织给的补给,也是他们扩充力量的资本。” “好!”陈明点头。 “还有。”许忠义的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齐公子,“齐公子。” 齐公子走上前来。 “名单上的人,你亲自去走访。特别是那些在吴港和横须贺造船厂工作过的技术专家,还有那些预备役海军军官。”许忠义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名单,“罐头,每家送两箱。棉布,每家送一匹。告诉他们,华夏的朋友,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愿意睁眼看世界的人。” 在如今的霓虹,粮食和布匹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普通民众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提肉类罐头这种奢侈品。一匹棉布,更是足以让一个家庭欢喜很久。 齐公子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郑重地将其收入内袋:“明白。” 铃木商行三艘满载货轮抵达东京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东京的商界都震动了。 战争打到现在,霓虹本土的物资已经匮乏到了极点。由于阿美利加海军的封锁,来自海外的物资输入被大幅削减,国内的经济几近崩溃。 铃木商行这批数量庞大的物资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 一时间,铃木商行位于银座的总部,门庭若市。 无数株式会社的代表、说客挤满了接待室,他们挥舞着支票,许下各种诱人的条件,只求能从铃木商行手中分到一批货。 “铃木先生,我们是小仓株式会社的,只要您愿意出售五千箱罐头,我们愿意用一船南洋的橡胶来换!” “我们是三菱重工的采购部,希望能和铃木先生谈一笔长期的合作……” 甚至,一辆挂着三井财阀徽章的黑色轿车,也低调地停在了商行门口。来人是三井物产的一名高级理事,他希望能与铃木健三郎本人见上一面。 但许忠义一概不见。 他让手下的人以“货物已有买家”为由,礼貌地回绝了所有人。 这些人和财阀,可不是许忠义的目标。 这批足以满足一个集团军的物资,是他投向霓虹陆海军高层的重磅筹码。 夜深人静,许忠义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霓虹本土,而是越过东海,落在了南中国海那片广阔的深蓝之上。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西贡”、“新加坡”、“马六甲”这几个名字上。 陈明推门进来,为他端来一杯热茶。 “弟儿,都按你的吩咐办好了。藤原那边传回消息,军需部次长已经松口,同意就东南亚物资转运事宜进行‘商谈’。” “嗯。”许忠义应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地图。 陈明看着许忠义的背影,皱着眉。 “我还是不明白。” “我们现在明明可以直接把人通过货船带走,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去图谋军方的运输线?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收益才大。”许忠义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根雪茄。 “用走私船偷运,一次能带走几个人?十个?二十个?我们这个月,只送走不到一百个技术人员。这个速度,太慢了。” “但如果,我们拿到了军需物资转运的权利呢?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转运军需物资’、‘派遣技术顾问’的名义,将那些人,成批地送上军方的运输船。” “一艘万吨级的运输船,能装下多少人?那些我们已经转变了思想的日籍工程师、技术工人,他们将不再是偷渡客,而是‘帝国派往南洋的建设者’。” 陈明听得心头剧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还真是瞒天过海! “只要打通这条线,”许忠义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东京湾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最终停在了华夏的海岸线上,“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霓虹几十年积累的精华,一点一点地,搬回国内。”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明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变。他捂住话筒,对许忠义报告道: “是海军省打来的。米内光政的秘书,邀请你明晚赴宴。” 第386章 霓虹海军少佐,铃木健三郎 许忠义没有参加海军省举办的晚宴,他让陈明直接回绝了邀请。 米内光政的秘书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礼貌挂断了电话。 “弟儿,那可是米内光政,海军的大佬,就这么拒了?”陈明放下电话,心里直犯嘀咕。在他看来,这可是和海军高层搭上线的绝佳机会。 “一个过气的大佬。” “米内光政是条约派的头,这帮人早就日落西山了。现在海军里说话算数的,是那帮叫嚣着要跟全世界开战的舰队派。我们去找米内,等于上了一艘破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沉了。到时候反倒惹一身骚。” 许忠义笑着向陈明解释。 “大哥,你和齐公子一直在搞行动队,所以不清楚。现在的霓虹海军,可乱得很。主张遵守海军条约的‘条约派’,和主张无限制造舰的‘舰队派’,斗得你死我活。米内老鬼子所属的条约派早就失势,现在掌权的是舰队派那帮疯子,跟一群哈士奇似的,见到啥都想上去咬一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银座街道上的稀疏灯火。 “这还只是大方向上的分歧。具体到战术方面,还有抱着战列舰不放的‘大舰巨炮派’,和鼓吹航母决胜的‘航空主兵派’。在对外扩张方面,又有主张北上打毛熊的‘北进派’,和主张南下抢资源的‘南进派’。再加上军令部和海军省的权力斗争,还有海兵学校同期毕业生拉帮结派……这里面的水可比当初的党国内斗还要深!” 许忠义说的这些,是他在过去几个月里,从各种渠道获得的情报。 从华夏带回来的物资十分重要,所以他要钓的不是小鱼,而是能在这片浑水里搅动风浪的巨鳄。 米内光政,显然不是。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名穿着铃木商行制服的安保敲门进来,神情严肃。 “老板,楼下有位访客,他指名要见您。” “不见,让他预约。”许忠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可是……”安保人员面露难色,“对方乘坐的,是挂着皇家菊纹徽章的车。” 许忠义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明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皇家菊纹! 许忠义转身,与陈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声音恢复了平稳:“请他上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的老者,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他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封烫金的请柬。 老者没有一句废话,走到许忠义面前,深深一躬,将托盘举过头顶。 许忠义伸手接过请柬。请柬十分考究, 他打开请柬,上面用毛笔书写着几行字。内容就是邀请他前往亲王府邸,就东南亚物资转运事宜详谈。 落款是一个名字:伏见宫博恭王。 海军元帅,皇族,军令部总长。 许忠义捏着请柬的手指,用了几分力道。他的眉毛挑了挑,自己这是终于钓上来一条意想不到的大家伙。 伏见宫博恭王,大舰巨炮派的绝对领袖,一个思想停留在日俄战争时代的老古董。但他的身份,让他至今在海军内部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而最近,这位元帅的地位正受到一个人的强烈挑战。 山本七乘八。 这个航空母舰的忠实拥趸,靠着太平洋战争中航母编队的赫赫战功和进军澳洲,声望如日中天。海军内部,无数年轻军官都将他奉若神明,航空主兵派的势力空前膨胀。据说,伏见宫博恭王正是在这种压力下,考虑辞去军令部总长的职务。 但他不想就此放权,他的侄子,那位坐在皇居里的浴仁天皇,也不想看到海军彻底落入山本七乘八那样的“赌徒”手中。 所以,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一个能绕开海军军需部和陆军掣肘,为他输送利益的“自己人”。 铃木商行,这个能从华夏甚至阿美人手里搞到紧俏物资的神秘商行,自然进入了他的视线。 “弟儿,这……”陈明看着请柬上的名字,声音都有些发干。 许忠义将请柬小心收入怀中。 “大哥,你留在商行,万事小心。” 许忠义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上了那辆挂着菊纹徽章的黑色轿车。车辆悄悄驶入夜色,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广阔的日式府邸前。 这里没有一间现代西式房屋,只有古朴的木门和高耸的院墙,透露出一种森严而沉重的历史感。 在侍者的引领下,许忠义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一间素雅的和室。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纸灯,光线昏暗。一个身穿藏青色和服的老人,正跪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他面前摆着一套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正是伏见宫博恭王。 许忠义十分自然的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样子比鬼子自己人还要标准。 “铃木君,请坐。”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许忠义依礼跪坐下来,与他对面而坐。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伏见宫博恭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你的商行,很有能力。那些陆军的蠢货,还有军需部的官僚,都对你赞不绝口。” “为帝国尽忠,是我的本分。”许忠义低头回答。 “尽忠?”伏见宫博恭王发出一声冷笑,“现在,太多人打着尽忠的旗号,做的却是动摇国本的蠢事。他们迷信那些花哨的铁皮飞机,迷信那些不堪一击的浮动平台,却忘记了,大海的王者,永远是拥有巨炮的钢铁战舰!”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茶杯在手中微微晃动。 “战舰需要保养,水兵需要饱饭。而那些人,却把所有的资源都投进了航母的无底洞里。铃木君,我需要你的‘能力’,来为帝国保留真正的力量。” 许忠义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对方在递上投名状。 “我的人,可以确保你的船队在东南亚航线上畅通无阻。从西贡到新加坡,所有属于海军的港口,就将是你的仓库。”伏见宫博恭王紧盯着许忠义的眼睛,“我需要你的货物,来帮助我的部下度过难关,来安抚那些被遗忘的功臣,来让那些战功赫赫的战舰,重新焕发光彩。” “元帅阁下,”许忠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铃木商行只是一家小小的商社,恐怕承担不起如此重任。” “我能让你承担得起。”伏见宫博恭王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我听说,陆军的藤原信介对你很欣赏。” 许忠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藤原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的格局,太小了。陆军的马粪,永远也登不上大雅之堂。”伏见宫博恭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诚意,证明你的忠诚和价值,我可以向天皇陛下举荐你。”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一个海军少佐的军衔,如何?” 许忠义心中暗道,这老家伙是真的急了。 一个皇族亲王,海军元帅,居然向一个初次见面的商人许诺军职。还是海军少佐。 山本七乘八那个赌徒,已经把这位“大舰巨炮”派的老祖宗逼到了墙角。 许忠义必须表现出一个合格商人该有的反应:贪婪,但又惜命。 他深深低下头,姿态摆得极低,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为难:“亲王阁下……这、这份荣耀太过沉重,铃木只是个生意人,满脑子都是货物和利润。海军少佐的军衔,是帝国栋梁的标志,我……我恐怕担不起。这其中的风险……” 伏见宫博恭王端坐不动,灯光在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里响起:“风险,由我来承担。而你,将得到天皇陛下的垂青。铃木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许忠义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透出几分颤抖:“我明白。但……但如果我失败了,我不单单是破产,更是给帝国海军的荣誉抹上了污点。到那时,我难辞其咎。” 他将一个商人的精明与胆怯演绎得淋漓尽致。 伏见宫博恭王终于有了动作。他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许忠义有些喘不过气。 “有我和天皇陛下在,你不会失败。” “我需要资源。吴港和横须贺船坞里的功勋战舰,还有那些忠诚的水兵……他们正在被遗忘,正在被那些鼓吹铁皮飞机的人所抛弃。山本把帝国的资源全都扔进了航空母舰那个无底洞,却让海军真正的脊梁在港口里生锈!” 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你,来做我的军需官。你的忠诚,直接对我负责。通过我,效忠于天皇陛下,效忠于帝国海军真正的灵魂。” 许忠义知道,时机到了。 但他还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换上了决绝。 “如果这是天皇陛下的意志,铃木愿意为帝国粉身碎骨。”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下来,“阁下应该知道,我手上正好有一批货物。这是我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生意。” 他停顿下来,观察着伏见宫博恭王的反应。 老亲王眼神锐利,一言不发,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以给您三十万箱罐头。” 许忠义报出了一个数字。 和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就连角落里侍立的侍从,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三十万箱!这个数量足以让一个集团军的后勤部门主管当场幸福得昏过去。 在物资配给日益紧张的本土,这批货物的价值,已经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 “这批货,本来有无数买家。”许忠义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藤原信介,三井物产,都想分一杯羹。但现在,它们只有一个主人。” 他对着伏见宫博恭王,深深叩首。 “它们属于您。有了它们,您就能让那些战功赫赫的战舰重新得到保养,让忠于您的军官得到应有的奖赏,让水兵们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他们的人。” 许忠义没有抬头,他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良久,一声轻微的叹息在头顶响起。 “你的忠诚……很实在。” 伏见宫博恭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暖意。他轻轻拍了拍手。 纸拉门无声地滑开。一名侍从跪行着捧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海军军服,衣领上,海军少佐的阶级章在灯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军服旁边,是一份盖着海军省大印的任命状,以及一本崭新的军官证。 这些东西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料定自己会答应。 许忠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压制住。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狂喜与感激。 “谢元帅阁下栽培!铃木健三郎,万死不辞!” 他俯下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然后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个托盘。 羊毛军服的面料带着一丝粗糙的质感,任命状的纸张厚重,上面“海军少佐铃木健三郎”的字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伏见宫博恭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得力的下属。 “很好。东南亚军需物资转运的事,非铃木商行不可。下去吧,不要耽误了我的补给。” “哈伊!” 许忠义捧着托盘,躬身退出和室。 直到坐上那辆挂着皇家菊纹徽章的黑色轿车,穿过东京沉寂的街道,他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车厢里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光芒,看着腿上的托盘。 他拿起那本军官证,打开。照片是之前办理商行证件时拍的,而旁边“铃木健三郎”的名字下面,赫然印着“海军少佐”的官衔。 他一个华夏间谍,踏马的怎么就成了霓虹海军的一名少佐呢? 第387章 高卢人带来的惊喜 亮剑世界,青岛港,三号码头。 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吹动着码头旗杆上的红旗。 刘青站在栈桥的最前端,身旁的楚云飞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军装。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注视着海天相接处那片灰蒙蒙的未知。 自北平会议结束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整个青岛港已经实行了最高等级的军事管制,外围由一个满编的步兵师负责警戒,内港则交给了楚云飞的海军陆战队。码头上,后勤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一排排覆盖着帆布的卡车里,装满了干净的被服、淡水和高热量食品。 头顶的天空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数十架涂着鲨鱼嘴涂装的P-51野马战斗机以严整的编队掠过港口上空,机身在云层间隙透下的阳光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更为庞大的机群,那是数十架全新的歼轰-1型舰载攻击机。它们有着粗壮的机身和宽大的机翼,翼下挂载着训练用的航弹。 歼轰-1是太原飞机设计院的最新成果。图波列夫和科罗廖夫功不可没。一年时间,从无到有,从仿制到自行设计。这些科学家的加入,让整个科研体系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眼前这支即将抵达的舰队,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岸基航空兵提供保护伞,那就是一堆漂浮在海上的铁棺材。如今,华夏的天空,至少在近海,已经有了话事权。 “来了。”楚云飞的声音低沉,他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海平面的尽头,几个模糊的黑点正逐渐变得清晰。 舰队没有悬挂任何旗帜,以一种戒备的姿态缓缓驶来。为首的那艘巨舰,轮廓雄伟,四联装的炮塔即使在远距离上也能感受到其慑人的压迫感。 正是黎塞留号战列舰。 随着舰队的靠近,舰体上略显斑驳的锈迹与风浪侵蚀的痕迹也清晰可见。这些来自高卢的巨舰,在南太平洋上与鬼子海军周旋了数月,早已不复往日的光鲜。 领航船引导着舰队进入预定锚地。当黎塞留号那庞大的舰身缓缓靠向码头,投下沉重的缆绳时,整个码头都安静了下来。负责引导的华夏海军官兵动作标准,口令清晰,与对面船上那些衣衫不整、面带菜色的高卢水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舷梯搭上码头。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音乐。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一名肩扛海军中校军衔的高卢军官,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军服的领口敞开着,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走到刘青和楚云飞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翻译的协助下,开始交流。 “菲利普·奥布瓦诺中校,高卢远东特遣舰队临时指挥官,向您报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海上航行的疲惫。 刘青回了个礼:“欢迎抵达青岛港,中校先生。人员和舰船的交接清单,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奥布瓦诺身后的舷梯上,爆发出一阵骚动。大批的高卢水兵涌了出来,他们连滚带爬地冲下船。这些人无视了码头上的军官,眼中只有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卡车。 一名后勤军官打开了第一辆卡车的帆布,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一箱箱午餐肉罐头和成袋的面包。空气在寂静了零点五秒后,彻底被引爆。 “上帝啊!是食物!” “面包!我看到了面包!” 高卢水兵们像一群饿了几个月的狼,疯了一样冲向卡车。要不是外围的海军陆战队员立刻组成人墙,场面恐怕会彻底失控。 刘青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箱箱新币抬了上来。每人二百元的安置费,当场发放。拿到钱的水兵们,捏着崭新的钞票,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争先恐后地朝着港口外的市区方向跑去。他们需要找一家饭店,好好吃一顿,离开欧洲后他们就再没吃过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饱饭。 奥布瓦诺中校看着自己那些毫无军容可言的部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羞愧。 他叹了口气,通过翻译向刘青解释:“请原谅他们的失态。自从一个多月前被迫离开达尔文港,我们就成了海上的孤魂野鬼。” “补给断绝,弹药所剩无几,在两天前船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已经被吃光了。很多人……很多人甚至已经准备向日本人投降。”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怕:“如果戴高乐将军的电报再晚来两天,您看到的这支舰队上,很可能挂上太阳旗了。” 刘青和楚云飞对视一眼。同情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盘算。 这些人,以及他们的战舰,从此刻起,就是华夏海军的资产。 如何消化并利用好这些资产,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中校,先安顿好你的人。后续的技术交接和人员甄别,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刘青说道。 “当然。”奥布瓦诺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艘巨舰,又看了看刘青。“将军,除了舰队,我们还带来了一件……或许对您来说更有价值的东西。” 楚云飞眉毛一挑。 刘青示意翻译仔细听。 “您知道,我们的旗舰黎塞留号虽然完成了建造,但她的姊妹舰,让巴尔号,在离开布雷斯特港时,还只是一个半成品。”奥布瓦诺有些扭捏。 “它的主机只安装了一半,主炮也只安装了一座。为了能将它开到这里,我们带走了布雷斯特海军船坞几乎一整个核心造舰团队。” 刘青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造舰团队! “他们是高卢最好的造船工程师、轮机专家和火炮工程师。”奥布瓦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他们听说华夏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大型造船厂,所以……他们希望能够借用你们的船坞和设备,将让巴尔号彻底完工。 他们想证明,即使高卢本土沦陷,高卢的工程师,依然能造出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 刘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原以为租借这支舰队最大的收获是得到了黎塞留号这条主力舰和一批熟练的海军官兵,没想到,真正的头彩在这里。 一个完整的拥有建造顶级战列舰经验的造舰团队! 这比十艘黎塞留号的价值还要大!这不仅意味着让巴尔号能够被修复和完工,更意味着华夏的造船工业,将得到一次脱胎换骨的提升。 这些人掌握的技术和经验,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面色平静地看着奥布瓦诺,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中校,你的这个‘惊喜’,我很感兴趣。” “请你代我向那些先生们转达我的诚意。” 他伸出手指,开始一条条列出价码。 “第一,所有技术专家,我们将提供一份终身技术顾问合同。薪资,将是他们在法国时的三倍,以新币或等值的美金。” 翻译每说一句,奥布瓦诺中校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第二,所有专家的家属,我们将负责从法属殖民地或者欧洲接到华夏。我们会为他们提供青岛最好的住宅区,配备专门的安保、佣人和翻译,子女将享受免费的精英教育。” “第三,我们将开放大连、旅顺和葫芦岛的所有造船厂设施。他们需要什么设备,我们就去买,买不到,我们就自己造。他们将拥有独立的实验室和最高的项目权限。他们不单单是完成让巴尔号,我希望他们能帮我们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现代化造船工业体系。” “告诉他们,”刘青看着奥布瓦诺的眼睛,“他们失去的,不过是一个船厂。但在这里,他们将得到一个机会,一个亲手为这个世界上最具潜力的新兴强国,打造一支无敌舰队的机会。他们的名字,将和这个国家的崛起,一同被载入史册。” 这番话通过翻译传到奥布瓦诺的耳朵里,让他心神剧震。 奥布瓦诺中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些骄傲的工程师们在听到这份提议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郑重地向刘青行了一个军礼,这一次,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恭敬。 “将军,我立刻去转达您的意思。我相信,他们会为您和您的国家,献上全部的智慧与忠诚。” 奥布瓦诺转身快步离去。 刘青看着他的背影,终于,一直紧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转头对楚云飞下令。 “云飞兄,立刻给老政委发电,告诉他这里的惊喜!同时让市政府划出一块地。这些高卢人的住宅区就建在八大关附近,靠海。告诉他们,我要一个独立的生活区,有学校、医院、俱乐部。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所有预算,上不封顶!” “好!”楚云飞应声答道,眼神里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第388章 续建让巴尔号,高卢霓虹工程师联手 北平,东交民巷,英吉利公使馆。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午后的阳光,只留下一道窄缝,投射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香气,混合着旧书和木质家具的味道。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有序。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一名武官随员推门而入,他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放在卡尔面前的小圆桌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爵士,来自青岛的紧急密电。” 卡尔放下手中的《泰晤士报》,拿起了桌上的电文。只一眼,上面的消息令他心中一沉。 “高卢远东特遣舰队,已抵达青岛港。” 卡尔沉默不语,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残炭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他思索许久,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望向灰色的北平天空。高卢人的舰队,竟然出现在了华夏的军港。 这意味着什么,卡尔心里很清楚。 戴高乐那个顽固的家伙,宁愿横跨整个欧亚大陆向一个东方国家求援,也不愿再相信他的大英帝国。 弩炮行动中沉没的高卢军舰,敦刻尔克沙滩上哭喊的高卢士兵,一幕幕惨剧在卡尔的脑海中闪过。 伦敦那位胖子的决策一次又一次将高卢推得更远。他们选择了背刺盟友。 而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高卢这个被背弃的盟友找到了一个新的的合作伙伴。 他能想象到,此刻在唐宁街十号的首相先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种表情。一支不受控制的强大舰队,掌握在一个立场不明的东方巨人手中,这对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构成了直接威胁。 “爵士?”随员看他久久不语,低声询问。 “备车,我要去见外交部的王部长。”卡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放下了电文,站起身。 “另外,”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动用我们的所有力量。我要知道,高卢人和华夏人到底签了什么协议。每一个字,每一个条款,都不能漏掉。” 随员立正:“是,爵士。” 门关上,卡尔独自站在阴影里。他知道,能让高卢人心甘情愿地放弃舰队,这份协议绝不简单。 但如今,这份协议明显已经开始生效。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用尽一切手段,去了解这份协议背后,这个东方大国的真正意图。 与此同时,汉斯特使马克斯的官邸内,气氛同样凝重。 马克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卢舰队的到来,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高卢人与汉斯是死敌,现在华夏接纳了高卢的舰队,这是否意味着华夏的立场将要改变? 他与刘青的交易,还有那些从汉斯运来的机器、技术,以及即将开始的更深层次合作,是否会因此中断? 他不能等下去。每一分钟的等待,都让他的焦虑增加一分。 他抓起电话,接通了刘青在青岛的专线。 一天之后,在青岛的一间茶室里,马克斯见到了刘青。 刘青神色平静,亲自为马克斯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西湖龙井。茶香清冽,却无法缓解马克斯心中的焦躁。 “刘先生,高卢人的军舰是怎么回事?”马克斯开门见山,他已经没有兜圈子的心情。 刘青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浅浅地呷了一口。 “马克斯先生,我们的合作,是基于双方的共同利益。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第三方的出现而改变。” “可是高卢人……” “高卢人,”刘青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对方,“他们有他们的诉求,但这与我无关。你要记住,与你们合作的是我,而不是华夏政府。” “所以,不管高卢人到底和华夏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的合作绝不会受到影响。” 他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未来的一些交易,可能需要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进行。我想,这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 马克斯盯着刘青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或欺骗。但打量了半天,他并没有看到丝毫的异常。 终于,马克斯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只要合作还能继续,形式上的改变无足轻重。对他和柏林来说,华夏这个新兴的合作伙伴,其价值远超一支流亡的舰队。 “我明白了。”马克斯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会向柏林如实报告。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他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事。 “关于土伦的舰队,柏林方面已经有了回复。”马克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最高统帅部认为,那些军舰和水兵留在高卢本土,只会是帝国的负担。他们桀骜不驯,拒绝为我们作战,却消耗着宝贵的资源。如果华夏愿意接手,柏林很乐意看到他们离开。” 他补充道:“元首甚至考虑过将它们全部炸沉,是您之前表达的兴趣,才让它们保留到了现在。” 刘青接过文件,没有看,而是将其放在了桌上。 “很好。请转告柏林,他们的善意,我收到了。作为回报,下一批钨矿会提前交付。” 马克斯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自己抱紧的这条大腿,依然坚实有力。 就在各方势力因为一支舰队的到来而暗流涌动之时,一架专机降落在了青岛流亭机场。 副总指挥亲自带队,从北平赶来。随行的,还有几位负责重工业和后勤的总部首长。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和高卢的船舶工程师们会面。 青岛的临时招待所内,副总指挥接见了高卢船舶工程师代表。一阵客套的寒暄之后,他们在会议室里进行了严肃的讨论。 几天后,这份讨论的结果,也以一份绝密文件的形式,呈现在了刘青的案头。 大连,被圈定为让巴尔号的续建基地。这座造船厂,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三层楼高的围墙拔地而起,顶部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夜间不停扫射。这里已经被划为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 几天后,大连。 昔日的港口造船厂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高耸的围墙和密布的哨塔将其与外界隔绝,这里已经被划为军事禁区。 两批特殊的专家被先后送抵这里。 第一批是乘坐专列从青岛过来的高卢工程师。他们神情高傲,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审视的目光。带队的是一位名叫皮埃尔·吉尔伯特的老工程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是布雷斯特海军船坞的总设计师,让巴尔号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脑子里。这些高卢人对工作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从住处的床垫软硬到咖啡豆的产地,都提出了详细的要求。 另一批,则是从霓虹国内通过铃木商行的秘密渠道,分批转移过来的霓虹造船工程师。 他们与高卢人的张扬不同,这批霓虹人沉默寡言,低着头,眼神复杂。带队的名叫武藤浩,曾是吴港海军工厂的高级工程师,一个不折不扣的技术狂人。 为了能够养活自己的孩子,他和他的同事们一起,通过铃木商行的秘密渠道来到了华夏。 当这两群人第一次在船坞的巨型龙门吊下相遇时,气氛降到了冰点。 冰冷的海风吹过空旷的船坞,发出呜呜的声响。高卢人看见霓虹人的面孔,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与警惕。 皮埃尔·吉尔伯特更是停下脚步,转身对负责接待的华夏军官质问:“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建造战舰的!” 武藤浩同样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高卢人。在他看来,高卢海军在澳洲战场上的表现实在太差,不过是一群懦夫。 双方的敌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和远处敲击钢板的声音。负责主持项目的是副总参谋长。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言不发。 直到双方的敌意几乎要爆发,才缓缓开口:“先生们,在来到华夏之前,你们或许是敌人。但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工程师。你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把那艘船建造完成。”他手指着远处静静停泊在船坞里的让巴尔号。 它的主炮塔只有一个安装到位,另一个炮座空空如也。能够来到华夏着实有些运气在里头。 将军的话语没有太多的说服力,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杀气。 双方团队立刻泾渭分明地走进会议室。 巨大的会议室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五十人的长桌。当“让巴尔”号战列舰的结构图被铺开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长达5米的蓝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结构。这是高卢工程师们用生命从布雷斯特港带出来的瑰宝。 皮埃尔·吉尔伯特第一个走上前,他抚摸着图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指着图纸上主涡轮机组的布局,用法语激烈地和身边的同事争论着什么。 原有的设计因为材料短缺和撤离匆忙,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他们争论的焦点在于,如何在现有条件下,重新设计蒸汽管道的走向,以达到设计的最高航速。 武藤浩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听着翻译转述。他听了一会儿,便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了图纸上。他虽然听不懂法语,但工程学的语言是世界通用的。 第389章 内斗开始 武藤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高卢人的设计过于理想化,在现有材料无法保证强度的情况下,那种高压蒸汽管道的布局方案存在巨大的爆管风险。他走到会议室的另一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支铅笔和几张绘图纸。 他伏在角落的桌子上,快速地画了起来。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个复杂的蒸汽循环示意图、压力阀门的设计草案在他笔下成型。他没有采用高卢人那种追求极致性能的设计,而是采用了一种更保守、但更可靠的方案,并且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压力和温度参数,以及对材料的最低要求。 高卢工程师们的争论声渐渐停了下来,他们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埋头绘图的霓虹人。皮埃尔·吉尔伯特皱着眉走了过去,他想看看这个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武藤浩画完最后一条线,将几张草图递了过去。 皮埃尔拿起那几张草图,眼神里带着审视。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表情变了。他把图纸放到了桌上,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研究,他的同事们也围了上来,一时间,会议室里只有小声的议论声。 武藤浩的设计方案,巧妙地避开了材料强度的瓶颈,通过增加旁路和备用机组,确保了动力系统在战损情况下的生存能力。这是一种典型的霓虹海军设计思路——在技术和材料受限的情况下,用更复杂的结构来弥补性能的不足。 几分钟后,皮埃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武藤浩,眼神里不再有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工程师之间特有的敬佩。 他伸出手。 武藤浩愣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语言不通,国籍对立,但这一刻,他们是同行。 这一握,标志着一个奇特的组合正式诞生。高卢人的浪漫与创造力,霓虹人的严谨与精细,在这座位于华夏的船坞里,开始围绕着一艘名为“让巴尔”的战舰,进行奇妙的化学反应。 工作很快展开。 整个大连造船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机器。 双方团队被混编成一个个项目小组,负责船体、动力、武器、火控等不同部分。语言不通,就配备几十名精通法、日、汉三语的翻译。 生活习惯不同,华夏方面干脆建了两个独立的专家生活区,一个提供地道的法餐和红酒,另一个则提供寿司和清酒。 然而,合作并非一帆风顺。在380毫米主炮的校准方案上,高卢火炮专家和霓虹的光学专家爆发了激烈的冲突。高卢人坚持使用他们设计的液压校准系统,而霓虹人则认为他们的光学测距仪和机械式辅助校准装置更为可靠。双方在试验场上争得面红耳赤,甚至险些动手。 最后,还是那位华夏军官出面,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下令:“不是两座四联装炮塔吗?两种方案,同时安装,进行实弹对比测试。谁的数据好,就用谁的。 这个简单粗暴的决定,却激发了双方更强的竞争心。两个团队都憋着一股劲,日以继夜地完善自己的方案。最终的测试结果,霓虹人的光学系统在远距离测距上稍胜一筹,而高卢人的液压系统在快速瞄准和射角调整上更为高效。 将军的最终决定是:“能不能将霓虹的光学测距仪整合进高卢的火控系统。” 这个决定让双方都愣住了。但当两个团队的技术负责人坐在一起,再次开始探讨整合方案。 类似的磨合与碰撞,就在不经意间发生着。 动力舱内,高卢轮机手对着霓虹工人设计的管道支架赞不绝口;舰桥上,霓虹电气工程师对高卢人设计的火控叹为观止。 而这一切,都被旁边一群特殊的“学徒”看在眼里。他们是华夏从各大高校、兵工厂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他们白天跟着高卢人和霓虹人一起工作,记录每一个数据,学习每一种工艺;晚上则在临时搭建的教室里,由高卢人和霓虹人进行系统性的理论授课。 他们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两个工业强国最精华的造船技术。高卢人教会了他们如何设计优雅而强大的船体,霓虹人则教会了他们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将每一个零件的性能压榨到极致。 短短十天,让巴尔号的船体在龙门吊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空着的炮座上,新的四联装主炮被缓缓吊装到位;粗大的电缆如同巨兽的血管,在船体内部延伸;一层层坚固的装甲板,被铆接在舰体的关键部位。 码头边,刘青和副总指挥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船坞里繁忙的景象。 “这是一个奇迹。”副总指挥的语气里带着感慨,“这些人解决了我们的短板,让我们少走了不少弯路,使我们的造船技术突飞猛进。” 刘青的目光越过船坞,望向更远的大海。“希望我们能够赶上吧!” “霓虹人和阿美人的海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 与此同时,东京,赤坂区,伏见宫博恭王官邸。 许忠义,或者说铃木健三郎少佐,正襟危坐。 和室里飘着淡淡的檀香,与这位海军元帅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压抑感。 伏见宫博恭王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把小巧的铜剪,专注地修剪着面前盆景的枝叶。 咔嚓。 一截嫩芽落下。 “铃木君,你送来的那批罐头,勇士们很喜欢。” “吴港和横须贺的士气,总算提振了一些。” “为元帅阁下分忧,是铃木的荣幸!”许忠义低着头,姿态恭敬。 心里却在盘算,这老狐狸把自己叫来,绝对不只是为了夸他几句。 果然,伏见宫博恭王放下了铜剪,用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但是,光有罐头,还不够。”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山本那个赌徒,又准备把帝国的命运,押上赌桌了。” 许忠义的心跳漏了一瞬,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中带着点商人市侩的表情。 “元帅阁下,您的意思是……” “联合舰队主力,已经秘密集结。代号,‘Z’作战。”伏见宫博恭王的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许忠义的心上。 “他要干什么?”许忠义表现出了一个局外人的震惊与好奇。 “他要绕过阿美丽加人的侦察圈,走北太平洋的恶劣航线,再打一次珍珠港!” 伏见宫博恭王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简直是疯了!以为阿美丽加人是傻子吗?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许忠义的脑子飞速运转。 再打一次珍珠港? 山本七乘八这是嗑药了还是失心疯了? 不,不对! 这老家伙是故意的!伏见宫博恭王是故意把这个绝密情报透露给自己! 如果山本这次赌赢了,那“大舰巨炮”就再无翻身之日。可如果山本赌输了,把联合舰队的航空主力赔个精光,那这位海军元帅就能顺理成章地重新掌控海军,让他的宝贝战列舰重新成为主角。 这老鬼子应该是觉得自己很可能和阿美人有联系,希望自己能够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阿美人! 去他姥姥的,这老鬼子是想借刀杀人!借阿美丽加人的刀,宰了山本七乘八! “元帅阁下,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您为何要告诉我一个商人……”许忠义装出惶恐不安的样子。 “因为你已经是帝国海军少佐!”伏见宫博恭王拿起茶杯,“而且,你很‘实在’。” 老狐狸笑着伸手点了点许忠义:“我知道你有你的渠道,我把消息给你,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只要山本倒霉,我就高兴。” “我需要你继续为我的舰队提供物资。山本的行动,会抽空本土最后的燃油和补给。我的战舰,不能再继续呆在军港里生锈了。” 许忠义深深叩首:“哈伊!铃木明白!请元帅阁下放心,下一批物资,已经在路上了!” 他退出了官邸,坐进轿车,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390章 珍珠港 半小时后,青岛。 刘青和楚云飞正在海军陆战队驻地的大食堂里吃着火锅。 一名机要员快步跑了过来,将一份从北平发来的电报放在桌上。 电文很短。 “霓虹本土来电,霓虹海军Z计划。山本欲再袭珍珠港。北线。” 楚云飞放下筷子,拿起电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哼哼,这小鬼子是疯了?还想再来一次?”他笑着骂了一句,“让他们去!打!打个天翻地覆!阿美丽加人也不是吃素的,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咱们看戏!” “我看得给他们加把火。” 刘青把一盘羊肉下进锅里。 “云飞兄,咱们得再帮阿美人一把,不过要是让阿美人成功把小鬼子偷袭的舰队全部打掉,那对咱们也十分不利。” “对!”楚云飞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咱们得有条件的帮!” 刘青一筷子将火锅里的羊肉夹了出来,放进了麻酱碟里拌了拌,美美地吃了一口。 “咱们去给英吉利人透透风声。我相信,英吉利人会很好的扮演这个角色!” 北平,英吉利公使馆。 卡尔爵士正在享受他的下午茶,壁炉里的火焰不时发出噼啪声。 对于高卢人异常行为的担忧,这几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门被敲响,管家通报,刘先生来访。 卡尔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神秘的大商人?他来做什么? 在会客厅里,卡尔见到了刘青。这个年轻人一身合体的西装,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 一番寒暄之后,双方落座。 “爵士,我这次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刘青顿了顿,看向卡尔。 卡尔微笑示意他继续说。 “最近北太平洋的风浪很大,气象部门预测有特大风暴。如果贵国有商船要走那条航线,我建议他们最好改道,或者待在港口里。” 卡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北太平洋航线?那是连接阿美丽加和远东的航线,但因为天气恶劣,除了军事运输,很少有商船会走。 “刘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卡尔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的思索。现在的太平洋可是阿美人的势力范围,英吉利人根本没办法插手。 现在这个大商人突然提醒,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刘青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块方糖,丢进自己的红茶里。 “有些鱼,不喜欢走寻常路。它们喜欢逆着洋流,洄游到它们出生的地方去产卵。特别是那种……叫‘赤城’或者‘加贺’的鱼。” “当它们成群结队出现的时候,往往会搅起巨大的风浪。” 卡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赤城!加贺! 那是霓虹海军航母的名字,这两艘航母可都在西太平洋和阿美人的第7舰队周旋! 他震惊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刘青。 刘青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耸了耸肩。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服。 “善意的提醒而已,爵士。毕竟,我们现在都希望远东的局势能稳定一些,不是吗?阿美人毕竟是你们的盟友。” “不过,爵士,我觉得你们也不希望阿美人插足亚太地区吧。” 刘青转身离去,留下卡尔一个人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卡尔冲向办公桌,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亨利武官!” 两天后,华盛顿,海军情报部。 一名值班的中尉打着哈欠,整理着成堆的电文。 一份从伦敦发来的电报被他随手抽了出来。 电报的内容很古怪。 “来源:英吉利驻北平人员。情报源:华夏军方高层。可信度:低。” “内容:霓虹海军联合舰队一部主力可能正沿北太平洋航线移动,意图对珍珠港发动第二次攻击。” 中尉看完了,嗤笑一声。 “第二次攻击?这些华夏人是傻了吗?我们又不是白痴,会让霓虹人再次得逞!” 他拿起一个印章,在文件上盖了个“待核实”的戳,然后将其扔进了一个写着“低优先级”的文件筐里。 办公室外,阳光明媚。 夏威夷的阳光,想必也是如此。 他端起咖啡,完全没注意到,文件筐的底部,还压着另一份报告,那是关于几天前一艘阿美丽加潜艇在阿留申群岛附近侦测到大规模舰队引擎噪音,但因天气恶劣信号丢失的简报。 北太平洋上,海水是铅灰色的,天空是铁灰色的。 冰冷的浪花拍打在“赤城”号航母的舰体上,泛起一阵白色的水沫。 山本七乘八站在航母舰桥上,双手扶着冰凉的护栏,任由刀子般的寒风吹刮着他的脸颊。 飞行甲板上,整齐地排列着帝国海军的最新杰作。 那不是飞行员们已经熟悉的零式战斗机。 这是三菱A7M,烈风。 机身更粗壮,线条更具厚重感,为的是容纳那台动力澎湃的“誉”式发动机。机翼下挂载的不再是小口径机枪,而是四门20毫米机炮,足以将任何盟军飞机撕成碎片。 因为在华夏战场上,他们引以为傲的九七式和零战被一种名为“野马”的战机打得抬不起头。 又因为提前拿下了东南亚和澳洲,帝国获得了大量的橡胶和铝土矿。 在华夏铩羽而归的耻辱与海量的资源,催生了这种本不该这么早出现的怪物。 源田实走到他身边,裹得像个粽子,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长官,所有机组已经就位。气象报告显示,目标上空云层正在散去。” 山本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东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大海。“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南太平洋和阿美人纠缠。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再用同样的计策。”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第一次,我们只是叫醒了那个巨人。这一次,我们要彻底烧掉他们在太平洋的支点。” 夏威夷,福特岛。 弗莱彻将军的办公室里,能清晰地看到整个珍珠港。 这里不再是坟墓,而是一个巨大的、繁忙的露天医院。 从港底捞起来的“加利福尼亚”号和“西弗吉尼亚”号正躺在干船坞里,电焊的火花在它们残破的舰体上日夜不停地闪烁。 刚从珊瑚海那场地狱般的血战中撤回来的“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停泊在码头边,舰体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的痕迹。地勤和水兵们像蚂蚁一样,忙着为它们补充燃油和弹药。 整个港口,塞满了受伤的、正在维修的、准备再次出航的战舰。 一名叫约翰逊的年轻中校,第三次拿着一份电文走进办公室。“将军,关于那份来自英吉利人的情报……” 弗莱彻头也没抬,挥了挥手。“约翰逊,我告诉过你,那是份可信度很低的东西。源头是华夏人,天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霓虹人所有的主力都在澳洲一线,我们的侦察机反复确认过。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走北线。” “可是,阿留申群岛那边的潜艇声呐信号……” “那是一场该死的海底风暴!报告就是这么写的!”弗莱彻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北太平洋航线现在就是地狱,除了我们自己的补给船,没人会走那里。把心放回肚子里,中校。我们现在唯一要操心的,是怎么让‘企业’号的维修进度再快一点!” 约翰逊只好闭上嘴。 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电文,静静地躺在弗莱彻将军桌角的“低优先级”文件筐里,上面压着几份关于食堂伙食的报告。 黎明。 太阳在厚重的云层后挣扎,投下一片暗淡的血色。 “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天闹黑卡,板载!” 第一架烈风战斗机呼啸着冲出甲板,强大的推力把飞行员死死按在座椅上。这种感觉,比零战强劲太多。 一架,又一架。 烈风、彗星、天山。 超过一百八十架飞机组成的攻击集群,在空中完成编组,像一群巨大的杀人蜂,朝着南方飞去。 奥帕纳角雷达站。 一名值班的士兵惊恐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他抓起电话,向上级汇报。 情报中心的值班军官睡眼惺忪,他记得今天有一批B-17轰炸机要从本土飞过来。 “知道了,是自己人。”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一声爆炸,来自干船坞。 彗星俯冲轰炸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尖啸着扎向那些无法动弹的靶子。 一枚五百公斤的炸弹准确命中了“西弗吉尼亚”号所在的船坞闸门。 轰! 海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倒灌而入,瞬间吞没了正在作业的数百名工人,巨大的水压将战列舰的舰体挤压得嘎吱作响。 紧接着,是鱼雷。 天山攻击机贴着海面飞行,机腹下的鱼雷激起白色的水线。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接掠过了那些行动不便的战列舰,扑向了码头边的航空母舰。 两枚鱼雷,凿开了“萨拉托加”号的左舷。 另外三枚,则全部命中了正在加注燃油和给舰载机挂载弹药的“企业”号。 惠勒机场中,几架野马战斗机紧急升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死神。 烈风战斗机从高空俯冲而下,凭借着无与伦比的能量优势,只一个回合,就将一架野马凌空打爆。 美军飞行员绝望地发现,他们无往不利的俯冲甩脱战术,在对方面前毫无用处。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机炮的射程也远得离谱。 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夏威夷的天空,在这一刻,再次插上了太阳旗。 弗莱彻将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亲眼看着“企业”号的舰体猛地一震,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几秒钟后,一道无声的闪光,整个航母的中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火球。 弹药库殉爆了。 那艘传奇航母发出了最后的悲鸣,舰首和舰尾被爆炸的威力顶出水面,然后无力地折断,沉入一片火海。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尖锐得刺耳。 弗莱彻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片燃烧的港湾,和他亲手葬送的太平洋舰队。 砰! 一发航弹在办公楼旁爆炸,办公楼的玻璃窗被冲击波震碎。 而那份写着“低优先级”的电文,被气浪吹到了地板上,正好停在被掀飞在地的弗莱彻脚边。 “赤城”号上,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们狂热的喊叫。 “航母被命中了!萨拉托加正在燃烧!” “敌军空中抵抗微弱!” 山本七乘八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一次他赌赢了。 第391章 混乱,博恭王的无奈 华盛顿,白房子。 巨大的橡木门被撞开,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冲进了椭圆形办公室。他的脸上满是汗水。 “总统先生,珍珠港……”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没有回头,他正对着窗外,窗外的玫瑰园一片静谧。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而愈发苍白。 “我都知道了,欧内斯特。”轮椅战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转动轮椅,面对着金上将,“企业号没了。萨拉托加号重创,正在沉没。西弗吉尼亚号和加利福尼亚号,我们好不容易才捞起来的老伙计,又回到了港底。金,告诉我,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还剩下什么?” 金上将低下头,这位以强硬著称的海军将领,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我们在中途岛还有约克城号和列克星敦号,它们正在赶来……” “赶来为太平洋舰队收尸吗?”轮椅战神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地上。“该死的,英吉利人两天前就发来了警告!那份情报明明已经明确指出了霓虹人可能的攻击意图!为什么!为什么它会被扔在‘低优先级’的文件筐里?!” “是……是海军情报部的责任。”金上将艰难地开口,“他们认为情报的可信度太低,源头是华夏人,他们不相信……” “不可信?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上帝吗?”轮椅战神用拳头砸着坐骑的扶手,“弗莱彻那个蠢货,他把潜艇在阿留申群岛侦测到的噪音当成了海底风暴!他把我们盟友的信息当成了废纸!现在,整个夏威夷都在燃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免职!全部送上军事法庭!”最终这位总统下达了命令。“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把那支舰队给我找出来!把它给我送到太平洋的海底去!用尽我们的一切力量!” “是,总统先生!”金上将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门关上后,罗丝福脸上的怒气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霓虹人的袭击不仅摧毁了太平洋舰队,还打击了阿美利加海军的信心。 他按下一个按钮,对门口的秘书说:“给我接通伦敦的那个胖子。” 电话很快接通。 “温斯顿,”罗斯福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我们的东方朋友,也低估了我们的敌人。” 与此同时,东京,伏见宫博恭王官邸。 和室内的檀香也压不住伏见宫博恭王身上的怒火。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关于珍珠港战果的报告,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胜利!大胜利!”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讥讽,“山本那个赌徒,他居然真的又赢了!” 他拿起那份报告,又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他愤怒的不是山本七乘八的胜利,而是他自己的失败。 铃木健三郎!那个该死的商人! 他把山本的“Z作战”计划这种绝密情报都透露了出去,那个家伙居然没有把它交给阿美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阿美人的狗吗? 伏见宫博恭王感到一阵无力。他原本的计划是借阿美人的刀,除掉山本七乘八这个心腹大患,让联合舰队的航空派系遭受重创。到那时,海军的权力将重新回到他这个“大舰巨炮”派的手中,三菱、住友这些财阀会再次哭着喊着把钱送到他面前,求他建造新的战列舰。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山本成了帝国的英雄,他的声望将达到顶峰,航空母舰将彻底取代战列舰,成为海军的绝对核心。而他伏见宫博恭王,将彻底沦为一个吉祥物。 他很想立刻下令,把铃木健三郎抓起来,扔进宪兵队的大牢里。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山本的胜利,抽空了本土几乎所有的燃油和补给。现在,海军的资源会毫无悬念地向山本的航空舰队倾斜。 他手下那些还忠于自己的“大舰巨炮”派嫡系,连带着他们心爱的战列舰,都将在军港里继续生锈。 财阀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们现在只会去巴结山本,绝不会再给他这个失势的元帅一分钱。 他唯一能指望的,居然只剩下了铃木健三郎。那个身份神秘、背景不明,却总能搞来各种稀缺物资的商人。 “来人!”他对外喊道。 一名侍从官推门进来,跪伏在地。 “召铃木健三郎少佐,即刻前来见我。”伏见宫博恭王的声音带着疲惫。 许忠义再次坐进伏见宫官邸那间压抑的和室时,心里已经有了底。他能猜到这老狐狸此刻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铃木君。”伏见宫博恭王没有看他,只是摆弄着面前的茶具,动作有些僵硬。 “哈伊!”许忠义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商人市侩的模样。 “帝国军队需要大量的补给,尤其是在东南亚和澳洲一线。”老狐狸终于开口,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帝国决定,开放一部分军需转运的业务给民间商社,以提高效率。” 许忠义心里一动。军需转运业务终于要到手了。这块肥肉不仅油水丰厚,更重要的是,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触到霓虹军在各地的部署、物资消耗情。同时还能光明正大的进行他得到计划! “亲王阁下的意思是……”他故作迟疑。 伏见宫博恭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铃木商行,可以参与进来。我会让你负责从本土到新加坡的航线。但是,”他话锋一转,“你的船,也要为我的舰队运送物资。我要燃油,要炮弹,要新鲜的食物。我的士兵不能连汤都喝不上。” 许忠义心中暗骂,这老狐狸是在做交易。用一条利润丰厚的航线,换取他对自己嫡系部队的私下输血。 “为元帅阁下和帝国的勇士们分忧,是铃木最大的荣幸!”许忠义深深叩首,语气激动,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请元帅阁下放心,铃木商行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优先保障您麾下舰队的物资供应!下一批物资已经在路上了!” 他心里冷笑。老鬼子,你等着吧。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山本七乘八已经彻底惹恼了阿美人,谁也不知道联合舰队还能蹦跶多久。 许忠义退出官邸,坐进自己的轿车。 这一次,他浑身轻松,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车子驶入东京的街道,窗外是庆祝胜利的人群,他们挥舞着太阳旗,狂热地高呼着“板载”。 车窗外,一张庆祝胜利的号外报纸被风吹起,贴在车窗上。头版头条的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帝国之鹰,再临珍珠港!” 第392章 混乱的西太平洋 山本七乘八对霓虹本土的狂欢一无所知。 他现在正带着那支偷袭成功的特混舰队,在广阔的西太平洋上,与阿美利加海军第三舰队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冰冷的海风吹过“赤城”号的舰桥,山本七乘八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的海天线。海面平静无波,但在这份平静之下,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杀机。 “长官!”一名通讯官快步跑进舰桥,将一份电文递了过来,“南云长官来电,第七舰队已经脱离战斗,正向我方海域高速接近! 山本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文。 源田实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长官,是第七舰队!他们一定是接到了珍珠港的消息,准备回援了!”这支第七舰队是在第一次珍珠港事件之后临时组建的,一直在西太平洋和霓虹人作战。如今应该已经收到了珍珠港再次被袭的消息。 山本七乘八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走到放着海图的长桌前,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第七舰队,一支以战列舰为主的舰队,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些损失,但其实力依旧不容小觑。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处于自己返回本土航线的侧翼。 如果让第七舰队与正在从东面赶来的第三舰队形成夹击之势,那么他这支刚刚创造了奇迹的航空舰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诸君,他们以为我们是那种打了就跑的胆小鬼!”山本七乘八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以为我们会避开他们,匆忙逃回本土。” 源田实看着海图,也明白了其中的凶险。“长官,我们必须在第三舰队抵达前,解决掉第七舰队这个麻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山本摇了摇头,手指在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上点了点,“如果我们主动,那会很被动!所以,我们来一个守株待兔,让他们自己撞上来。” 他抬起头,看向源田实:“命令舰队,转向二百七十度,降低航速至十二节,保持无线电静默。同时,派出两架侦察机,向东进行佯动侦察,故意暴露行踪,让他们以为我们正在向东逃窜。” 源田实愣住了。 “长官,这太冒险了!第七舰队的实力并不弱,我们应该利用速度优势,甩开他们!” “甩开他们,然后被第三舰队包围吗?”山本反问,“以第七舰队的速度,我们很容易就会被追上!到那时候仓促应战,吃亏的就是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小泉君,命令所有飞行员,饱餐一顿,好好休息。告诉他们,我们的下一顿饭,我们回吴港吃!” “哈伊!”源田实激动地立正,转身去传达命令。 旗舰“赤城”号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渐渐变淡,庞大的舰队开始掉头,悄然驶向预设的伏击圈。 与此同时,阿美利加海军第七舰队旗舰“科罗拉多”号战列舰上,气氛一片肃杀。 舰队司令托马斯·金凯德将一份电报狠狠拍在桌上,电报的内容让他怒火中烧——珍珠港再次遇袭,太平洋舰队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耻辱!这是海军最大的耻辱!”金凯德的咆哮在司令塔内回荡,“我们竟然让敌人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 “将军,”参谋长指着海图,“第三舰队正在从夏威夷方向赶来,预计四十八小时后能与我们会合。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之前,拖住这支该死的霓虹舰队,不让他们跑了!” “跑?我不会让他们跑掉!”金凯德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命令全舰队,以最大航速前进!侦察机全部派出去,给我把他们找出来!我要亲手把这些小矮子全部送进海底!” 一个小时后,第七舰队的侦察机在舰队东侧发现了一架霓虹的彩云侦察机。 “发现敌机!方位0-9-0,距离一百二十海里!” 消息传来,金凯德精神一振。“他们在东面!他们想绕开我们!命令舰队,转向东北,全速追击!绝对不能让他们溜了!”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朝着侦察机指示的方向扑去。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偏离正确的航向,一头扎进山本七乘八精心编织的陷阱。 夜幕降临。 西太平洋的海面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 “赤城”号的舰桥内,一片黑暗,只有海图桌上亮着一盏昏暗的红光灯。 “报告!侦察机回报,发现目标!阿美人的第七舰队,正位于我方东南方向,距离八十海里!正以二十节航速向东北方向航行!” 山本七乘八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叉。 “他们上钩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响起。 源田实的声音有些颤抖:“长官,是否立刻发动夜间攻击?” “不。”山本摇了摇头,“夜间攻击风险太大,我们的飞行员虽然优秀,但没必要冒这个风险。而且,他们现在并没有真的发现我们,让他们再跑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天亮前半小时,第一攻击波准时出发。告诉飞行员们,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敌人的战列舰!” “可我们…” “源田君,他们没有航母!”山本打断了源田实的话,“第七舰队是战列舰编队,他们的空中力量可以忽略不计。这一战,是检验‘烈风’最好的机会。我要让海军部那帮老顽固们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未来海战的主宰!” 凌晨四点。 “赤城”、“加贺”号的飞行甲板上,引擎的轰鸣声再次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一架架挂载着航空鱼雷和重磅炸弹的“天山”、“彗星”,在“烈风”战斗机的护卫下,呼啸着升空,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科罗拉多”号上静悄悄的,在无人关注的雷达上,已然出现了一个个绿色的光点。 瞭望哨使劲揉着惺忪的睡眼,试图看穿海面上的薄雾。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海浪,也不是风声,不对!那是飞机,还是一大波飞机的引擎声! 他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 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黑点,那些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舰队的宁静。 高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冲向炮位,但一切都太迟了。 第一批俯冲而下的“彗星”轰炸机,如同地狱的鹰隼,尖啸着扑向队列最前方的“科罗拉多”号。 金凯德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被震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舷窗,看到甲板上已经是一片火海。 紧接着,贴着海面飞行的“天山”攻击机投下了致命的鱼雷。 白色的航迹在海面上划出死亡的直线。 “左满舵!规避!” 一艘艘战列舰匆忙开始加速,进行高速机动,但根本无法躲开这密集如雨的攻击。 “马里兰”号的侧舷被连续命中三枚鱼雷,巨大的舰体发生了严重的倾斜,海水疯狂地涌入舱室。 天空完全被“烈风”战斗机所控制。几架仓促起飞的F4F“野猫”战斗机,还没来得及爬升,就被性能占尽优势的“烈风”从高空俯冲击落,化作一团团火球坠入大海。 美军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上帝!这些是什么飞机?我们的子弹根本打不中他们!” 攻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霓虹飞机投完弹药,摇晃着翅膀扬长而去时,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挣扎的水兵。 “科罗拉多”号重创,“马里兰”号沉没,“西弗吉尼亚”号(非珍珠港那艘)燃起大火,失去了动力。 第七舰队,这支被寄予厚望的复仇之师,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便被打残了。 “赤城”号舰桥。 山本七乘八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丰硕战果,脸上依旧平静。 “命令舰队,全速脱离战斗,返回本土。” 他转身,望向东方。根据情报,阿美利加海军第三舰队正在全速赶来。 当第三舰队赶到这片海域时,迎接他们的,只有友军燃烧的残骸,和冰冷刺骨的海水。 消息传回珍珠港,整个太平洋舰队司令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遇到大麻烦了。 珍珠港已经没办法为前线提供补给。这意味着前线的部队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地步。 可以预见霓虹人绝不会坐视本土增援珍珠港。 “快让他们撤回来!” 在珊瑚海,一支刚刚结束补给、准备继续向北压缩霓虹人防线的巡洋舰编队,在接到电报后,毫不犹豫地调转航向,开始向东撤退。 在所罗门群岛,刚刚抢滩登陆的海军陆战队还没来得及巩固阵地,就接到了撤离的命令。他们骂骂咧咧地丢弃了重装备,拥挤在登陆艇上,仓皇逃离这片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岛屿。 残存的阿美利加海军舰队,像是被捅了窝的黄蜂,不顾一切地从西太平洋的各个战场上撤离。他们放弃了在澳洲和东南亚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前进基地,将广阔的西太平洋海域,就这样拱手让给了高奏凯歌的霓虹海军。 北平,英吉利公使馆。 宽敞的会客厅显得有些阴冷。 卡尔爵士没有碰下午茶,面前的骨瓷茶杯里,红茶已经凉透。 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太平洋舰队完了。 第七舰队也完了。 阿美利加人在太平洋上的脊梁,被山本七乘八那个赌徒,在短短几天内彻底打断。 这个消息像一场瘟疫,在北平的各个使馆区里疯狂蔓延。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通报。 “爵士,阿美利加的詹姆斯特使来了。他没有预约。” 卡尔挑了挑眉。 詹姆斯,那个傲慢的阿美利加人,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詹姆斯冲了进来,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羊毛大衣敞开着,领带歪斜,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往日里那种德克萨斯牛仔式的爽朗和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卡尔爵士!” 他甚至没有理会管家,径直走到卡尔面前。 “我们需要帮助。” 卡尔抬起手,示意管家退下。他看着失魂落魄的詹姆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坐下说吧,詹姆斯。我想,你需要一杯威士忌。” “我不需要威士忌!我需要一支舰队!”詹姆斯挥舞着手臂,情绪有些失控,“日本人正在西太平洋上横冲直撞!我们的舰队,我们的基地……全完了!澳洲岌岌可危!整个远东战线随时都会崩溃!” 卡尔端起酒瓶,给自己和詹姆斯各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 “所以,你来我这里,是希望皇家海军的远东舰队去为你们复仇?”卡尔的声音很平淡,“詹姆斯,我很遗憾,但新加坡已经沦陷,远东舰队损失惨重,已经自身难保了。” “不!不是你们!”詹姆斯一把抢过酒杯,将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喘息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今,在远东,除了我们和霓虹人,也只有华夏海军了! 我们需要华夏人出动他们的海军!” 卡尔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詹姆斯,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华夏海军?詹姆斯,你确定你没有喝多?他们的海军战斗力还是未知!我们谁也不知道,华夏海军到底有几分实力。” “那也是一支力量!”詹姆斯的声音尖利起来,“他们至少能从侧翼威胁日本人的补给线!哪怕只是做出一个攻击的姿态,也能牵制住南云的舰队,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们的人正在从本土集结新的力量,但那需要时间!一个月,不,哪怕三个星期!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卡尔沉默了。 他慢慢地啜饮着威士忌,目光投向远处的世界地图。 “这个要求,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跟华夏人提?”卡尔放下酒杯,轻声问。 詹姆斯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嗫嚅着说道:“他们……他们拒绝了。他们说,那是让他们仅有的海军力量去自杀。他们说,除非……除非我们能拿出足够的诚意。” “什么样的诚意?” “一批价值五千万美金的机械,一条汽车生产线,以及战后一个整编航母战斗群的援助承诺。”詹姆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卡尔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来,我们的华夏朋友,学会做生意了。” 他站起身,走到詹姆斯面前,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詹姆斯,你们阿美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显然,华夏人是不会出兵的。” 詹姆斯叹了口气,两次无视华夏人的警告。 这让詹姆斯在华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是一个……悲剧性的失误。”詹姆斯艰难地开口。 “不,那不是失误。”卡尔的语气冷了下來,“那是傲慢。你们从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你们自己。现在,太平洋舰队为你们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里。 “现在,你却要我,去说服那个被你们轻视的‘情报源’,让他们去为你们的傲慢牺牲?” 第393章 风起北平 会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詹姆斯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 卡尔说的是事实,他知道,现在的阿美利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卡尔,”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恳求,“帮帮我们。帮帮我。这不是为了阿美利加,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如果霓虹人彻底控制了太平洋,你们在东南亚的军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我需要你的帮助,去向新政府施压。你是大英帝国的代表,你的话,他们会听。我们可以一起去见那位。” 卡尔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他在盘算。 一个虚弱的阿美利加,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但一个崩溃的阿美利加,不符合。 让华夏海军去送死,固然残酷,但如果能换来日本海军主力被拖住,让阿美人缓过这口气,这笔买卖……似乎可以做。 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易的主导权,必须握在伦敦手里。 “施压?”卡尔终于开口,他摇了摇头,“不,詹姆斯,你还是不了解这些华夏人。” “你的这种思维,迟早害了你!” 他看着詹姆斯困惑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会和伦敦好好谈谈。但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只有伦敦同意,我才能和华夏人交涉。” “至于你们,”卡尔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加快速度!” 詹姆斯愣住了。 他看着卡尔的背影,忽然明白,英吉利人似乎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他没有选择。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卡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通外交部,我要王部长通话。” 与此同时,北平,西苑。 这里曾是前清的皇家练兵场,如今,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震天的操练声。秋日的天空很高,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汗水和枪油的味道。 数千士兵排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在空旷的场地上进行着枯燥而严苛的队列训练。 他们的皮靴每一次踏在坚硬的黄土地上,都会发出整齐的巨响,汇成一股撼人心魄的声浪,连远处树梢上的寒鸦都被惊得四散飞起。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检阅台上,刘青穿着一身简单的中山装,双手负在身后,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笔挺的年轻军官,正是小杨。 小杨看着下方,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先生,这批参加阅兵的战士们都是从各个野战军抽调出来的百战老兵,杀过鬼子,打过国府。又已经经过一个多月的强化训练,这股子气势,已经出来了。” 刘青的目光从士兵们坚毅的脸庞上一扫而过。那些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痕迹,有战火烙上的印记,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骄傲。 “装备呢?”刘青淡淡地问,视线落在士兵们手中的步枪上。 “全部换装完毕。”小杨的回答干脆利落,“五千三百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都是兵工厂刚下线的新货,专门为阅兵挑选的,他们每天都会保养。刺刀也是新开刃的,按您的要求,全部做了镀铬处理,在太阳底下一晃,能闪瞎人的眼。” 他又指了指士兵们的装束:“军服是定制的毛料,仿德式山地师的款式,配高腰皮靴。头盔是咱们自己的兵工厂产的,防护性能比霓虹人的铁帽子强得多。这一身行头下来,单兵的成本,顶得上以前一个班的开销了。” 刘青的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钱是小事。我们要的是效果。”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越过这片练兵场,望向北平城的方向。那里,有各国的公使馆,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惊疑不定地观察着这个古老国度发生的剧变。 刘青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后,就是首长们选定的“好日子”。 他们想用一场盛大的阅兵,向全世界宣布那个消息! “正步——走!” 随着教官一声长喝,最前方的方阵动了。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抬腿、砸地声,数百人宛若一个人在行走。士兵们的左臂向前摆到与肩同高,右臂向后,握着步枪的手背紧贴着腰线。他们的下颚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前方,每一步都踏出七十五公分的距离,分毫不差。 这是最能体现军队纪律性和意志力的步伐。为了练好这个动作,士兵们的腿上绑着沙袋,每天要走上几十公里。许多人的膝盖都肿得像馒头,脚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进尘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阳光照在他们头盔平滑的弧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刘青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排头兵的身上。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但他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那个兵,叫什么?”刘青问。 小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回答:“报告先生,他叫王根生,晋省人。之前在淞沪,一个人用刺刀捅死了三个鬼子,自己也挨了一枪,差点没救回来。伤好了以后,第一个报名参加仪仗队。” 刘青点了点头。 这样的兵,这支队伍里有五千多个。 他们就是这个国家最坚韧的脊梁。 “告诉后勤,今天的晚饭,加一个猪肉炖粉条。”刘青吩咐道,“另外,让医护队准备好药酒和绷带,训练一结束,立刻给士兵们按摩放松,处理伤口。人不是机器,弦绷得太紧,会断。” “是!”小杨立刻应下。 检阅台下,训练还在继续。一个方阵走过,另一个方阵跟上。 “杀!杀!杀!” 伴随着整齐的怒吼,五百名士兵同时做出刺杀动作。他们弓步向前,手中的步枪连同刺刀猛然刺出,动作迅猛而有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气。阳光下,五百把刺刀在同一瞬间前指,汇成一道刺目的白光,仿佛能撕裂一切。 刘青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股杀气,很快就会让北平城里的那些洋人们晚上睡不着觉。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士兵们在原地立正,尽管每个人都已精疲力竭,但他们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练兵场边缘那面巨大的红旗。 刘青走下检阅台,小杨跟在身后。 他没有走向营房,而是朝着练兵场的出口走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等在那里。 “先生,回城里吗?”小杨为他拉开车门。 刘青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霞光中整齐列队的身影。 “告诉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二十天后,阅兵结束,我请他们所有人吃涮羊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华灯初上的北平城。 “还有,让王部长那边做好准备。很快就会有客人,带着我们无法拒绝的‘诚意’,来求我们了。” 第394章 敲阿美人一笔 北平,华风宾馆。 这座由英吉利建筑师在四十多年前年前督造的饭店,用料扎实,整栋建筑都透着日不落帝国鼎盛时期的气势。 顶层套房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烈阳,也让房间里的光线显得沉闷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残香,但此刻无人有心情享用这些。 詹姆斯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他那身昂贵的萨维尔街西装已经起了褶皱,领口被他烦躁地扯开,露出的脖颈上沁着一层细汗。两天了,从在卡尔的公使馆里碰壁开始,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炭火上行走。华盛顿的电报一封比一封急迫,用词也从“敦促”变成了“命令”,命令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华夏人出兵。 沙发上,卡尔爵士端坐着,这位大英帝国的外交官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面前的骨瓷咖啡杯早已凉透,褐色的液体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脂。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这场会面,将决定阿美利加在太平洋的命运,也间接决定了大英帝国在远东还能剩下多少体面。 咚,咚,咚。 厚重的橡木门被敲响了三声,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推开门,躬身侧立。 王部长与刘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部长一身深色的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目光如电,进门后便习惯性地迅速扫视了一遍房间内的陈设与人。 刘青跟在他身后,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这种镇定自若,与房间里两个西方人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詹姆斯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极低:“王部长,刘先生,感谢你们能来。” 王部长与他握了握手,指尖刚一接触便松开。刘青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只是颔首示意。 双方在沙发上落座,茶几成了楚河汉界。 詹姆斯和卡尔坐在一侧,刘青与王部长坐在另一侧。精致的银质茶具和糕点摆在中间,却无人去触碰。 “我想,我们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寒暄了。”詹姆斯率先开口,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种沉默的煎熬,“王部长,刘先生,关于我国之前提出的请求,贵方考虑得如何?” 王部长端起面前的茶杯,用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刮,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笑着说道。 “詹姆斯先生,我们对贵国在太平洋战场上遭遇的挫折,深表同情。” “但恕我直言,你们的要求,我们无法答应。” 詹姆斯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为什么?我们愿意提供……” “詹姆斯先生,其实并不是你们的条件不够诱人。”刘青接过了话头,他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姿态闲适,说出的内容却让对面的两人心头一紧。 他看着詹姆斯,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詹姆斯先生,你觉得,我们的海军有那个实力正面和霓虹海军作战吗?如果我们出兵,很可能会被霓虹人一口吃掉,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我们只是希望你们能出兵,从侧翼牵制霓虹人的补给线!只要你们的舰队能够帮助我们切断霓虹人在东南亚的海上补给,南云忠一就必然要分兵应对!这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刘青笑着摇摇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 “詹姆斯先生,我们的海军并没有远洋作战的能力。这也是我们不同意出兵的原因之一。而且,让我们用他们去为你们的‘傲慢’和‘失误’买单,你觉得这划算合适吗?” “傲慢”和“失误”两个词,像两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了詹姆斯的脸上。 卡尔不得不开口了,他不能让谈判就此破裂。“刘先生,我们承认,我们在情报处理上犯了严重的错误。我代表我的盟友,向贵方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他站起身,对着刘青和王部长深深鞠躬,姿态无可挑剔。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直起身,语气恳切,“唇亡齿寒,如果阿美利加在太平洋战败,霓虹帝国将彻底坐大,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我想各位心里很清楚。” “卡尔爵士说得对,唇亡齿寒。”王部长放下了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但问题是,霓虹人已经在我们这里吃过大亏,根本没那个胆子再次入侵华夏!而且在印缅战场,我们也根据协议出兵援助你们英吉利人。” 他的目光在对面两个西方人身上游移,神色平静地说道。 “二位使者,其实要我们出兵,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我们要看到足够的,能让我们下定决心的‘诚意’。而不是一张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饼。” 詹姆斯和卡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转机。詹姆斯急切地问:“王部长的意思是……” “很简单。”刘青竖起一根手指,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上。 “第一,你们承诺的那批价值五千万美金的机械和汽车生产线,必须在一个月内,从你们的西海岸港口装船,可以沿加拿大海岸线一直往北,走北太平洋-北冰洋一线,运抵塘沽港。我们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一张货运清单。” 詹姆斯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走那条路线科不是明智的选择。这意味着要动用战略运输资源,甚至要从支援欧洲战场的补给船队里抽调运力。 刘青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战后援助一个航母战斗群的承诺,要以两国政府的名义,签订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秘密协议。而且,”他加重了语气,“我们要的不是你们海军淘汰下来的旧货,而是全新建造的‘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以及其完整的护航舰只。同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你们需要立刻在圣迭戈海军基地,为我们培训至少三千名海军军官、飞行员和技术人员。” 卡尔的呼吸停顿了。埃塞克斯级!那是阿美利加海军现役最强大的航母!还要立刻开始帮助培训人员? “这……这超出了我的授权范围,我需要向国内请示。”詹姆斯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国内的政客很可能会同意这些要求,因为太平洋战争的形势并不乐观。 “当然可以。”刘青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出兵可以,但我们不会去主动寻找南云的舰队主力决战。我们的目标,是切断霓虹本土与东南亚之间的海上运输线。这场仗怎么打,在哪里打,打多久,完全由我军自行决定。贵国海军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我军的指挥权。” “并且,”刘青的目光扫过两人毫无血色的脸,“此次行动,我军所有参战舰艇的燃油、弹药和物资损耗,全部由贵国承担。战后的舰船维修费用和人员抚恤金,也由贵国一力承担。具体的物资清单和资金数额,我们会派专人与你们详谈。” 詹姆斯和卡尔呆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这摆明了是一次不留任何情面的“勒索”。华夏方开出的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拿捏住阿美利加。他们既要眼前的实惠,又要未来的保障,还要保证自身的绝对独立和风险最小化。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先生们,”王部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情恢复了最初的严肃。“条件我们已经开出来了。是否接受,取决于你们的诚意有多大。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快一点。毕竟,霓虹人的舰队,可不会停下来等你们的答复。” 说完,他与刘青对视一眼,两人一言不发,转身向门口走去。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詹姆斯的心跳上。 “等等!” 詹姆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出声挽留。 刘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条件。”詹姆斯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我会立刻向总统请示,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刘青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詹姆斯,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詹姆斯先生,我相信你会为今天做出的明智决定,而感到庆幸。” “合作愉快。” 接下来几天詹姆斯还在等待着华盛顿的回电。而刘青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已经回到了西苑练兵场。他站在临时检阅台的边缘,干冷的秋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下方,数千名士兵组成的方阵正在进行最后的磨合,皮靴砸地的声音汇成一道沉闷的巨浪,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滚动。 小杨站在他身侧,眉头却紧紧地拧着。他的视线越过步兵方阵,投向远处正在进行协同训练的装甲部队。五十多辆59式坦克碾过地面,发出隆隆巨响,那股威势,让任何传统的军乐都显得单薄无力。 “先生,”小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步兵方阵的曲子定了,用的是《分列式进行曲》,气势够。可骑兵,后面的装甲部队、炮兵,还有咱们压箱底的导弹部队,用那曲子总觉得压不住阵脚。阅兵指挥部那边征集了好几轮,都不满意。” 刘青的目光也落在那些移动的坦克上,感受着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那有首曲子,是专门给它们准备的。” 小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迟疑:“先生,指挥部那几位老总,耳朵可刁得很。” “去听听就知道了。”刘青笑着拉着小杨转身走下检阅台。 两人穿过尘土弥漫的训练场,来到角落里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这里是练兵场的广播室,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神情肃穆。 推开门,几名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房间正中,一台造型厚重的机器安静地摆放在桌上,两个巨大的金属盘架立在上方。 “宝贝啊。”小杨看着那台录音机,眼神里满是赞叹。 录音机是汉斯人留下的技术,这曾经是汉斯国独有的,不过现在,华夏也能独立制造了。 一个技术员走到机器前,熟练地从桌子旁的匣子里取出一盘磁带,装了上去,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一股雄浑的旋律,从连接着录音机的巨大扬声器中喷涌而出。 那是排山倒海般的鼓点,低沉的弦乐,那节奏令人热血沸腾,一个个音符在耳畔回荡。就像是重型坦克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碾压一切敌顽。 那旋律不断攀升,层层递进,营造出一种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吞噬一切的磅礴气势。 小杨整个人都定住了。他默默地挺直了腰杆,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无边无际的装甲集群,在炮火的映衬下,冲破地平线,向着敌人发起最后的总攻。他甚至能“闻”到柴油的烟味和滚烫的硝烟。 整整四分多钟,广播室里落针可闻。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还在空气中震荡。 “就是它!”小杨激动地转过头,脸颊涨得通红,“先生,就是这个!这曲子一响,什么都不用说,全世界都得竖着耳朵听!我这就去上报,阅兵总指挥部那几位老总听了,一定很满意!” 第395章 协议达成,海军出击 华盛顿,白房子,战情室。 雪茄的烟雾混杂着咖啡的苦涩气味,弥漫在封闭的房间里经久不散。巨大的西太平洋海图铺满了整张长桌,上面用红色铅笔标注的箭头和叉号,像一道道流着血的伤口,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一阵摇晃。 “这是勒索!不,这些华夏人简直是在抢劫!”他愤怒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一艘全新的埃塞克斯级航母!一条完整的汽车生产线!还要我们为他们的每一次出击支付燃油、弹药,甚至士兵的抚恤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陆军部长史汀生有些疲惫。“欧内斯特,我们现在有求于人。在太平洋,我们输得一败涂地。”他指着海图上那片被红色彻底覆盖的广阔海域,“第七舰队被霓虹人打残,第三舰队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找到。澳洲的麦克阿瑟每天都在请求增援,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后,他的部队就要被霓虹人赶下海了。如果如果没有华夏海军吸引霓虹人的注意力,我们的舰队绝不可能突破霓虹人的封锁前去增援!” “可这些条件……” “这些条件,是我们为之前的傲慢必须付出的代价。”国务卿赫尔的声音很平静,他不像军人那样激动,但话语里的分量却更重,“我们两次无视了华夏人的警告,让他们看了两场笑话。现在,我们却反过来求他们出兵,为我们的失误去流血。你觉得,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战情室里一片死寂。 金上将粗重地喘息着,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罗丝福没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海图上。过了许久,他重新面对着自己的内阁成员们。 “先生们,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拒绝他们的条件,然后眼睁睁看着霓虹人巩固他们在西太平洋的优势,切断我们与澳洲的联系,甚至威胁到我们的西海岸。我们的本土很可能会遭到霓虹人飞机的轰炸,最后用数倍的代价和时间,把太平洋重新夺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第二,我们答应他们。我们给他们航母,给他们生产线,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罗丝福的指节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我认为,这笔交易,很划算。”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金上将身上。“金,我需要你的人,立刻开始为挑选培训官和训练场地。史汀生,那条汽车生产线,从底特律调拨,一个月内必须装船。赫尔,你来准备协议文本。” “总统先生……”金上将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将军。”罗丝福的声音不容置喙。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给北平发报。告诉詹姆斯,我授权他,同意华夏人提出的所有条件。” 当詹姆斯收到电文时,已是深夜。 詹姆斯看着手中的电报,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 他不知道,这对阿美丽加算不算好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华夏很可能会成为阿美丽加的又一个对手! 第二天上午,还是那间华风宾馆的套房。 王部长与刘青准时抵达。詹姆斯和卡尔已经等候多时。这一次,茶几上没有了那些虚伪的茶点,只摆放着两份用厚牛皮纸封套装着的秘密协议。 詹姆斯亲手将其中一份递给王部长。 “王部长,我国政府已经同意了贵方的所有要求。这是协议文本,请您过目。” 王部长神色平静,示意身后的随员。随员上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仔细核对。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詹劳斯感觉自己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终于,随员核对完毕,对王部长点了点头。 王部长这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派克金笔,拔掉笔帽,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詹姆斯也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当双方交换协议,这笔堪称是敲骨吸髓的交易便正式达成。 “合作愉快。”王部长收好协议,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道,“詹姆斯先生,我海军舰队将在四十八小时内从青岛港出发。希望第一批物资,能在一个月内抵达塘沽。” 说完,他与刘青转身离去。 夜色笼罩下的青岛港。 海雾弥漫在水面上,码头上的灯光在雾气中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巨大的“胜利”号航空母舰如同一座钢铁山峦,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边。它的飞行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名地勤人员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在它身侧,是悬挂着华夏旗帜的战列舰“黎塞留”号,其粗大的主炮炮管,在夜色中透着森然的杀气。导弹驱逐舰“太原”号和另外三艘高卢驱逐舰,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潜艇轮廓,共同组成了一支规模不大,却成分复杂的混合舰队。 没有汽笛长鸣,没有欢送的人群。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沉重的锚链被缓缓绞起,发出阵阵金属摩擦声。十艘“海狼”级潜艇率先驶出军港,像一群幽灵,无声无息地下沉,融入了黑暗。 随后,庞大的水面舰艇编队开始离港。它们的航行灯全部关闭,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也被刻意压制到最低。舰队在引导船的带领下,悄然驶出胶州湾,转向南方。 按照协议,它们将前往湾湾海峡,展开破交作战。 然而,无论是白房子里的罗丝福,还是东京大本营里的参谋们,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将以一己之力决定这场破交战的胜负。 就在这支舰队离港的同时,一架运输机从淞沪虹桥机场起飞,借着夜色,向北平西郊机场飞去。机上,一名戴着眼镜的机要员,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箱子里,装着一份刚刚从东京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海图。 那是许忠义从伏见宫博恭王那里拿到的,霓虹本土与南洋之间的详细运输航线图。 两天后,当混合舰队航行至黄海与东海交界处时,旗舰“胜利”号的无线电室,接收到了一封来自淞沪的最高加密等级电报。 电文被迅速破译,那是一组组精确的坐标和时间。 舰队司令员陈司令看着海图上被重新标注出的一个个红点,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那些红点,完美地串联起了一条从日本佐世保、吴港出发,经由琉球群岛,最终通往新加坡和拉包尔的生命线。 琉球,这个在失去湾湾之后,被霓虹人重新启用的最大物资转运枢纽,像一个毫无防备的柔软腹部,暴露在了海图之上。 “命令,所有潜艇,按计划前往预设阵位,自由猎杀。” 陈司令放下铅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水面舰艇编队,航向0-9-5,目标,琉球群岛。全速前进!”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弧线,舰首劈开的白色浪花,悄无声息地,驶向琉球。 第396章 琉球海域的突袭 东海,琉球群岛外海。 夜色深沉,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吹过“胜利”号航空母舰的主舰桥。 这里灯火通明,雷达屏幕和各种仪表盘上散发出的幽幽绿光与红光,将一张张专注而紧绷的脸庞映得轮廓分明。 里是低沉的机器运转声和海浪拍击舰体的声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战舰的呼吸。 刘青和小杨走上舰桥时,舰队司令陈司令穿着一身海军呢制军服,站在海图桌前低头沉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刘青点了点头,又招呼了一下一旁的作战参谋,然后用铅笔在海图上敲了敲。 “我们已经抵达预定海域。十艘‘海狼’已经按照计划,在宫古海峡和石垣岛之间的这片水道,布下了一个口袋阵。” 海图上,十个代表潜艇的红色小标记,组成了一张网。它们潜伏在海中,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的鲨鱼。 小杨凑过去,看着海图上那片被称作“魔鬼水道”的复杂海域,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里暗礁密布,洋流复杂,是霓虹海军本土连接南方生命线的咽喉要道。 刘青的目光在海图上停留片刻,随即望向陈司令:“目标呢?” “情报部门刚刚确认,目标船队已于十二小时前从佐世保港出发。”陈司令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刘青,“代号‘菊水’运输队,由二十二艘万吨级货轮和油轮组成,护航编队包括一艘‘天龙’级轻巡洋舰和六艘‘吹雪’级驱逐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批物资,包括了给南洋方面军两个师团的弹药补给,还有足够一个航空战队使用半个月的航空燃油。如果让他们顺利抵达新加坡,麦克阿瑟在澳洲的部队,会提前半个月被赶下海。” “情报确认过了吗?”刘青翻看着文件,平静地问。 “绝对可靠。”陈司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这份情报十分详细,甚至精确到了每天的航行距离。” “戴老板那边送来的东西,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小杨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根本没想过,许忠义小组居然会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拥有插足霓虹军需物资转运的资格。 陈司令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道:“据说,咱们的情报来自霓虹的一个小财阀。你们应该知道霓虹的军队和财阀之间,早就有着深度的利益捆绑。这支‘菊水’运输队的护航舰队司令,叫后藤英次,他的女婿就在铃木商行大阪分社担任要职。而这个铃木商行现在承担着部分霓虹军需物资的转运任务。所以他们每一次出航的详细路线,都会提前一份送到铃木商行总部,以便他们核算风险和利润。” 刘青合上文件,看向小杨:“看来,咱们那位同志,已经完全取得小鬼子的信任了,居然连这种任务都能接到。” 小杨有些怀疑,许忠义获得的成果让他惊讶,或许陈司令不知道铃木商行的底细。 但是他和刘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命令各单位。”陈司令转过身,面对着舰桥内的一众参谋军官,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 “‘海狼’一号至四号,前出至预定A-1伏击点,关闭主动声呐,转入静默监听。一旦目标进入攻击范围,优先攻击敌护航舰队的旗舰‘天龙’号。” “‘海狼’五号至十号,在B-3水道链式巡逻,形成第二道封锁线,主要任务是拦截和击沉试图逃窜的运输船。” “‘太原’号导弹驱逐舰,带领其余四艘驱逐舰,游弋于舰队左翼,准备应对可能的敌方反潜机。”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通讯官清脆的复诵声在舰桥内此起彼伏。整个指挥体系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凌晨三点。 “胜利”号的飞行甲板上,海风呼啸。两架侦察机,呼啸着冲入黑暗的夜空,很快便消失不见。 舰桥内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机器的嗡鸣,没有人说话。小杨站在舷窗边,手心里全是汗。 霓虹人的新式侦察机不论是性能还是护航战机的数量都远超华夏,所以那两架侦察机必须十分小心,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暴露整个舰队的行踪。 刘青从始至终都坐在海图桌旁,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小杨正兴致勃勃地站在雷达兵旁仔细地学习着他的操作。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四点半。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心最容易懈怠的时刻。 “报告!”一名通讯兵突然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十分激动,“‘鹰眼一号’有了新发现!在C-4空域发现目标!确认为大型船队,航向、航速与情报完全吻合!” 唰! 舰桥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司令身上。 陈司令拿起红色铅笔,在海图上一个点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叉。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眼神中战意沸腾。 “同志们!鱼儿进网了!” “命令,第一攻击波,准备出击。” 陈司令一声令下,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战斗人员从各个角落涌出,奔向各自的战位。高音喇叭里传来飞行调度官的指令,一个个年轻的飞行员穿着厚重的飞行服,快步跑向自己的座驾。 30架歼轰-1,机翼下一半是穿甲航弹,另一半是改进型航空鱼雷。它们的引擎在逐一启动,螺旋桨开始转动,从慢到快,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圆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飞行甲板上,灼热的尾气混合着航空燃油的味道,在海风中四散。地勤指挥高举着手臂,在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猛地挥下。 第一架歼轰-1在甲板上划出一道上升的轨迹,随即昂首冲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三十架歼轰-1,组成一个庞大的攻击编队,在夜空中调整队形,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宛若滚雷,朝着C-4区域飞去。 “菊水”运输队旗舰“天龙”号轻巡洋舰上,后藤英次少将正喝着热茶。海况良好,舰队航行平稳,一切都预示着这将是一次枯燥的护航任务。他看了一眼舷窗外漆黑的海面,对身边的舰长说道:“通知各舰,保持警惕。虽然支那海军不堪一击,但不能排除他们有潜艇活动。” “哈伊!”舰长应声而去。 就在这时,舰桥内的气氛变了。雷达观测员发出惊疑不定的呼喊:“方位3-1-0,发现大量不明飞行目标!数量……超过二十!” 后藤英次的右手微微一颤,手中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纳尼?!”他冲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片快速移动的光点,一时间有些懵。 “敌袭!是飞机!全员进入战斗岗位!”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船队的宁静。沉睡的水手们被惊醒,甲板上乱作一团。高射炮手们冲向炮位,手忙脚乱地解开炮衣,装填炮弹。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试图捕捉到空中来袭的敌人。 一切都太迟了。 第一攻击中队的歼轰-1从高空云层中钻出,机头向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下方惊慌失措的“天龙”号扑来。飞机俯冲时发出的尖啸,像是死神的号角,撕裂了海面上的寂静。 “高射炮!开火!开火!”后藤英次在舰桥里咆哮。 甲板上的25毫米高炮终于开始喷吐火舌,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但这对于高速俯冲的歼轰-1来说,毫无威胁。 无惧鬼子的防空火力,领头的飞行员死死盯着瞄准镜中不断放大的“天龙”号,在计算好的高度后,他按下了投弹按钮。一枚500公斤的穿甲航弹脱离挂架,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天龙”号的舰桥。 轰! 一声巨响,后藤英次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火光和飞溅的钢铁碎片。猛烈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舰桥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烈焰和浓烟从中喷涌而出,操舵手和通讯官的身体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航弹接踵而至,命中了“天龙”号的烟囱和中部炮塔。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弹药库发生了殉爆,一道冲天的火柱从舰体中部升起,将半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这艘轻巡洋舰的龙骨在爆炸中断裂,舰体迅速倾斜,海水疯狂涌入。 与此同时,第二攻击中队的歼轰-1贴着海面,在黑暗的掩护下高速接近。他们机腹下挂载的鱼雷,是为那些皮糙肉厚的运输船准备的。 “鱼雷攻击!” 无线电里传来中队长的命令。一架架歼轰-1在驱逐舰的高炮火网中穿梭,投下一枚枚鱼雷。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航迹,像死神镰刀划出的弧线线,射向那些笨拙的货轮和油轮。 “左满舵!规避!”一艘“吹雪”级驱逐舰“白雪”号的舰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这艘驱逐舰根本无法躲开这密集的攻击,舰艉被一枚鱼雷命中,螺旋桨和船舵被炸飞,瞬间失去了动力,只能在原地打转。 另一艘驱逐舰“初雪”号更惨,它为了掩护一艘万吨油轮,被两枚鱼雷同时命中舰体中部,巨大的爆炸几乎将它撕成两半,在几分钟内就沉入了海底。 油轮“东邦丸”的船长绝望地看着两道白色航迹笔直地冲向自己,他甚至能看到鱼雷在水中前行的轮廓。他闭上了眼睛。 轰!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这艘满载燃油的油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熊熊大火将周围的海面都映成了红色。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巨浪,将旁边一艘货轮的甲板上的货物都掀进了海里。 攻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架歼轰-1投完弹药,摇摇晃晃地汇入编队返航时,海面上已是一片狼藉。 旗舰“天龙”号正在沉没,只剩下一截布满火焰的舰首还露在水面之上。两艘“吹雪”级驱逐舰被击沉,剩下的四艘也各自带伤,正忙于打捞落水人员,根本无力再组织有效的反击。二十二艘运输船中,超过半数起火、进水或沉没。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水面上的幸存者们惊魂未定之时,隐藏在水下的“海狼”们露出了獠牙。 “海狼一号”的潜望镜中,代理舰长王海娃冷静地观察着远处燃烧的船队。“目标‘白雪’号,失去动力。方位0-2-5,距离3000。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 “准备完毕!” “发射!” 两枚鱼雷无声无息地射出,在水下划出隐蔽的轨迹。十几秒后,远处的“白雪”号驱逐舰腾起两股水柱,舰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开始快速下沉。 另一边,奉命拦截的“海狼”五号至十号潜艇,就像一群围猎的狼群,追逐着那些试图向不同方向逃窜的货轮。 一艘名为“神国丸”的货轮,仗着马力尚足,正全速向东逃窜。船长庆幸自己躲过了第一波空袭,却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扎进死亡的陷阱。 “海狼六号”的声呐室里,听音员戴着耳机,神情专注。“报告舰长,右舷发现目标!螺旋桨噪音,判断为大型货轮,航速15节。” “上浮至潜望镜深度!” 潜艇缓缓上浮,冰冷的海水从潜望镜的镜片上滑落。舰长透过目镜,清楚地看到了那艘仓皇逃窜的货轮。 “目标‘神国丸’,满载军火。哼,送上门的肥肉。”舰长冷笑一声,“三号、四号鱼雷管,定深四米,齐射。送它去见天照大神!” 鱼雷再次出击。这一次,“神国丸”没有任何规避的机会,两枚鱼雷精准地命中它船尾的弹药库。 一声巨响传来,“神国丸”瞬间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无数燃烧的碎片被抛向数百米的高空,再如下雨般落下。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几海里外的“胜利”号舰桥都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 海面上,残存的几艘货轮和油轮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们挂起了白旗,停在原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胜利”号舰桥。 陈司令放下望远镜,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各个潜艇的战果报告。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命令,‘太原’号率领驱逐舰编队前出,接收俘虏。所有货轮和油轮,一艘都不能放过。对于负隅顽抗的敌舰,就地击沉。”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告诉我们的战士,动作快点。天亮之后,霓虹人的报复就会到来。” 海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华夏海军的驱逐舰靠近了那些挂着白旗的运输船,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跳上对方的甲板,迅速控制了船只。八艘完好的万吨货轮和两艘油轮被俘获。这些船上装载的弹药、燃油、粮食和军械,足以武装华夏一个师。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这片海域时,迎接霓虹人搜救飞机的,只有漂浮的残骸、大片的油污,以及友军冰冷的尸体。 而那支神秘的华夏舰队,连同他们丰厚的战利品,早已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第397章 特高课介入 霓虹军需舰队被袭不到一个小时,东京,市谷台,陆军省大楼。 参谋本部作战室内的一阵沉默。巨大的西太平洋海图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线代表着帝国赖以生存的生命航线。此刻,其中一条从本土延伸向南洋的粗壮红线,被一支舰队拦腰斩断。 “‘菊水’运输队,全灭。”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叹了口气,他将手中的电文放到了桌上。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只听得到几名高级将官粗重的呼吸声。 东条英机铁青着脸,站了起来。 “全灭?永野总长,你告诉我,一支由‘天龙’号轻巡洋舰和六艘‘吹雪’级驱逐舰护航的船队,在帝国绝对控制的海域,是如何被‘全灭’的?” “根据幸存驱逐舰‘夕雾’号的电报,”永野修身继续汇报,“船队在琉球群岛外海遭遇支那舰队的伏击。对方出动了大量的潜艇和舰载攻击机。” “舰载机?”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猛然抬头,“支那人的航空母舰?” “没错,支那人的航空母舰出现在了战场上!”永野修身神情严肃。 “对方的战术已经十分成熟。”一名海军参谋硬着头皮补充道,“空袭和水下攻击几乎同时展开,目标明确,优先瘫痪我方护航舰队的指挥和动力系统。随后分割、围堵、逐个击破!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偷袭!支那人一定获得了菊水运输舰队的情报” “八嘎!!”东条英机终于爆发了,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铅笔和尺规一阵跳动。 “舰队的航线是帝国最高机密!‘菊水’运输队的航行计划,只有军令部和少数几个后勤承包商知道!永野总长,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支那人会对我们的航线了如指掌?” 他转过身,逼视着永野修身和一众海军将官,话语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你们海军内部,出了叛徒!你们的保密工作形同虚设!因为你们的无能和疏忽,南洋方面军两个师团的补给没了!一个航空队的燃油没了!前线的攻势将因此停滞至少一个月!麦克阿瑟那个丧家之犬将得到喘息之机!这个责任,海军负得起吗?” “东条阁下!”永野修身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陆海军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在这一刻再次被点燃。 “在没有证据之前,请不要随意指控!我海军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不容许后方如此污蔑!” “证据?菊水运输队被偷袭,二十二艘万吨巨轮沉入海底,就是证据!”杉山元冷冷地加入战局,“我建议,由宪兵队和特高课联合介入,彻查此次情报泄露事件。所有接触过航行计划的海军人员,都必须接受审查。” 整个作战室的气氛凝固。海军将官们个个脸色煞白。让陆军的宪兵队来查海军,这特么的不是逮谁谁死吗。 永野修身捏了捏拳头,他知道,在如此惨重的损失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特高课总部,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土肥原贤二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听着下属的汇报。他的面前同样放着一份关于“菊水”运输队的损失报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航行计划的知悉范围。”他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报告课长,”一名穿着西装的部下藤原良吉躬身道,“除了军令部作战课,民间渠道只有三家公司参与了此次运输的保险与部分物资转运业务。分别是三菱商事、三井物产,以及……铃木商行。” “铃木商行。”土肥原贤二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这个在近半年内迅速崛起的商行,背后站着伏见宫博恭王元帅,其社长铃木健三郎更是元帅跟前的红人。 “铃木商行负责了其中四艘货轮的物资装卸协调工作,他们提前一周拿到了航行计划,以便计算风险和利润。”部下继续说道,“这是常规操作。” “呵呵”土肥原贤二露出了笑容:“藤原君,我从来不会相信商人。”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支那人的攻击太完美了。完美的时机,完美的地点,就像是拿着我们的海图在打。我敢保证,这三家公司之中必然有支那人安插的老鼠!” 他的脚步停下,目光落在部下身上。 “三菱和三井,都是帝国的老牌财阀,与军部利益捆绑之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没有理由背叛帝国。这个铃木商行……背景太干净了,崛起的也太快了。” “课长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给我盯住铃木商行在东京的总部。我要知道铃木健三郎的所有行程,收的每一封信。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伏见宫邸的人。我要的是事实,不是麻烦。” “哈伊!”两天后,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伏见宫博恭王的官邸门前。 许忠义,或者说铃木健三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走下车。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的府邸,心中一片平静。该来的,终究会来。 两天来,他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商行里几个新来的职员,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他的办公室。街角的报摊老板,换成了一个体格精悍、眼神锐利的新面孔。他知道,土肥原已经盯上他了。 今晚博恭王的邀约,是破局的关键。 在管家的引领下,他穿过幽静的庭院,走进一间雅致的和室。 房间里,伏见宫博恭王穿着宽松的和服,盘腿坐在主位。而他的对面,一个大光头,留着标志性胡须的男人,正襟危坐。 此人正是土肥原贤二。 “铃木君,你来了。”伏见宫博恭王微笑着招了招手,“来,坐。今晚请你来,是想和你,还有土肥原君一起吃顿便饭。” “感谢元帅阁下的款待。”许忠义恭敬地鞠躬,然后在土肥原贤二的对面坐下,全程没有与他对视。 席间的气氛有些沉闷。女佣们流水般送上精致的料理,但桌上的三个人,似乎都心不在焉。 “‘菊水’运输队的事情,想必铃木君也已经得到消息了。”伏见宫博恭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夹起一片生鱼片,慢条斯理地蘸着酱油。 “是的,元帅阁下。”许忠义的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帝国的损失,令人痛心疾首。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昨天上午我已下令商行内部自查,所有接触过相关文件的员工,全部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他这番主动表态,让土肥原贤二的眼皮抬了一下。 “铃木社长果然是天闹黑卡的忠臣。”土肥原贤二开口了,“特高课的初步调查也显示,此次泄密,源头很可能出在民间承包商环节。毕竟,人心隔肚皮,总有一些利欲熏心之辈,会为了金钱出卖帝国。” 他的话里,直指许忠义。 许忠义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课长,不是我铃木健三郎自信,我们商行的人都是帝国忠诚的勇士,绝不会出现叛徒。若查出我铃木商行有任何一人牵涉其中,我铃木健三郎愿亲手将其送上军事法庭,并以死谢罪!”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满是纯粹的忠诚。 “铃木君言重了。”伏见宫博恭王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土肥原君,”他看向特高课的头子,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铃木商行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铃木君的为人,我最清楚。他是帝国不可多得的商业人才,更是我大东亚共荣圈建设的重要支柱。特高课办案,我无权干涉。但如果捕风捉影,影响到为帝国效力的忠臣之心,那就是你的失职了。” 土肥原贤二的身体僵了一下。 伏见宫博恭王的话说得很明白。调查铃木商行,就是在质疑他伏见宫的眼光和判断。 他缓缓低下头,对着伏见宫博恭王深深一躬。 “元帅阁下教训的是。是卑职考虑不周。既然元帅阁下为铃木社长担保,那铃木商行自然是清白的。特高课对铃木商行的调查,到此为止。” “这就好。”伏见宫博恭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不要因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浪费了这上好的金枪鱼。” 一顿饭在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许忠义告辞离开,坐上返回的轿车。当车子转过街角,他脸上的恭顺和惶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伏见宫的担保,是一道有力的护身符。 但他同样清楚,土肥原贤二那种人,绝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善罢甘休。明面上的调查结束了,暗地里的窥探,只会更加疯狂和隐蔽。 轿车驶过,没有人注意到,街对面一栋公寓楼的二层窗户后,一架相机的镜头,随着轿车的移动而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铃木商行总部大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社长办公室窗户上。 黑暗中,一个男人放下了相机,拿起桌上的电话。 “目标已离开伏见宫邸,正在返回公司。A组、B组保持监视距离,C组接替,注意隐蔽。从现在起,他二十四小时都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波动的声音。 “记住,要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第398章 许忠义密会阿美特工 东京,夜色渐浓。 铃木商行总部,社长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许忠义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土肥原贤二那张丑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伏见宫博恭王为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只是这道护身符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土肥原那条疯狗,一旦闻到血腥味,绝不会轻易松口。 明面上的调查虽然撤销,但暗处的眼睛只会越来越多。 他必须主动出击,将水搅得更浑。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许忠义拿起话筒,话筒里传来一个低沉且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铃木先生,我是‘铁匠’。” “‘铁匠’先生,这么晚了,有何贵干?”许忠义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想,我们该见一面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你的朋友们在海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这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性。我的老板想知道,除了在海上,我们还能在哪些地方给霓虹人制造更大的麻烦。” 许忠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下了敲击。阿美利加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并不完全信任华夏海军能凭一己之力扭转太平洋战局。 但华夏海军一击得手,于是他们在霓虹本土的棋子,终于要动起来了。 “我对你们的计划不感兴趣。”许忠义冷淡地回答,“我只是个商人。” “不,铃木先生,你不是。”“铁匠”笑着说道。 “你是唯一能帮助我们的人。我们需要在霓虹本土制造混乱,牵制他们的精力。我知道,你手上有我们需要的力量。” 许忠义沉默了片刻。这帮阿美特工还真是无孔不入,看来他在仙台的后手已经被他们察觉了。 “明天晚上九点,银座‘菊与刀’居酒屋,二楼包厢。” 挂断电话,许忠义脸色阴沉。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和巡逻的警察。在街对面公寓楼的阴影里,一个烟头的红点明灭不定。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都在特高课特工的监视之下。想要去见那个“铁匠”,并带他去看自己真正的底牌,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齐公子,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有场戏要演。” 次日夜里,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菊与刀”居酒屋的后巷。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礼帽和墨镜的男人迅速下车,闪身进入居酒屋的后门正是齐公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居酒屋的正门,许忠义与顾雨菲一同走了进去,两人神态亲密,就像是一对约会的情侣。 “欢迎光临!”侍者热情地迎上来。 “二楼,‘月见’包厢。”许忠义笑着说道说道。 在侍者的引领下,两人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经过走廊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尽头的“雪之间”包厢,房门紧闭。 进入“月见”包厢,顾雨菲坐下后便开始点菜,而许忠义则借口去洗手间,转身离开。他没有下楼,而是径直走向了“雪之间”。 推开门,一个青年男子正坐在榻榻米上,神情紧张。他就是代号“铁匠”的阿美利加特工。 “你迟到了。”“铁匠”不满地看着手表。 “为了安全。”许忠义在他对面坐下,“说吧,你们想怎么做?” “我们需要一场大规模的破坏行动。”“铁匠”开门见山,“目标是东京或者横滨的军港、兵工厂。我们需要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来执行这个计划。” 许忠义笑了。“铁匠先生,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在东京搞破坏?你以为这里的宪兵和警察都是瞎子吗?”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铁匠”盯着他,“我知道你有一支秘密武装。” “我的确有一支队伍,但他们不在东京。”许忠义看着铁匠摇了摇头。“而且,我是不会将他们当做消耗品来使用的。” 他看着“铁匠”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炸掉一个兵工厂,烧掉一个仓库,对霓虹而言,只是皮外伤。但如果,是在霓虹本土点燃一把反抗的火焰呢?一支公开反对天皇、反对战争的军队,你觉得,这会在霓虹国内,引起多大的震动?” “铁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铃木先生,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人在哪?我想去看看!” “如果你们真有那个实力,我们愿意提供资助!” 他的确着急,太平洋战争因为第七舰队被打残,珍珠港第二次被偷袭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阿美利加本土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白房子的那位轮椅战神比他还着急,这才不得不同意华夏的打劫式要求。 现在听到许忠义的话,“铁匠”不由得想到了现在掌权华夏的那帮人,眼前的这个人很多手法和那些人很像。 难道他是那边的人? “仙台。”许忠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明天,我会带你去见他们。但你必须一个人来,而且,要甩掉你身后所有的尾巴。” 与此同时,在“月见”包厢里,齐公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顾雨菲的对面。两人一边用餐,一边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完全是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 齐公子已经换上了许忠义的西装,身形又和许忠义极为相似,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足以以假乱真。 他在顾雨菲的配合下,摇摇晃晃地走出居酒屋,上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轿车。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街角的监视点,特高课的特工在记录本上写下:“目标离开,疑似醉酒,无异常。” 翌日,许忠义以铃木商行社长的身份,乘火车前往大阪视察业务。而真正的他,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与化装成商人的“铁匠”一同踏上了北上仙台的列车。 仙台郊外,一处废弃的矿场。 当许忠义和“铁匠”抵达这里时,看到眼前的景象,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阿美利加特工,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早已等候在此。在他们身后,近千名身穿统一制式作训服的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他们眼神坚毅,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半点平民的影子。 方阵的一侧,是他们的武器装备。一水儿的毛瑟卡尔98K 卡宾枪。60多挺捷克式轻机枪,另外还有数十门各口径迫击炮,甚至还有两门75毫米山炮。所有的武器,都由铃木商行通过各种渠道,分批秘密运抵此处。 “铁匠”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心中暗自惊讶。 “这些人……” “他们都是在战争中失去亲人,被军阀和财阀压榨得一无所有的农民、工人和退伍士兵。”井上武走上前来,向“铁匠”介绍“他们不为天皇而战,不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而战。他们只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为了一个不再有压迫和饥饿的新霓虹而战!” 藤田正男补充道:“我们接受铃木先生的资助,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信念。这个国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必须用手中的武器才能剜除腐肉。” “铁匠”看向许忠义,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悄无声息地培养出这样一支可怕的力量。 这些人对霓虹的腐朽和天皇统治已经彻底失望,但他们的战斗意志,恐怕比任何一支霓虹军队都要顽强。 “铁匠先生,你还满意吗?”许忠义看着他,平静地问。 “铁匠”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何止满意,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许忠义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面对着那近千名士兵,举起了右拳。 “为了新世界!” “为了新世界!”近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在山谷间回荡,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铁匠”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的这些人,让他看到了扭转远东战局的另一种可能。 这支力量一旦在霓虹本土发动,其威力绝不亚于在正面战场上击沉霓虹的航母舰队。 他快步走到许忠义身边,神情激动地握住了许忠义的手:“铃木先生,我立刻向国内发报。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越具体越好。武器、弹药、药品、通讯器材……只要我们能搞到的,都会想办法给你们送来!” “我希望,你们起事的时间能尽量提前。华盛顿需要一场发生在霓虹本土的胜利,来向国内的民众证明,我们正在赢得战争。只要你们能让霓虹乱起来,后续的支援会源源不断!” 许忠义神色平静,将手抽了出来,心中暗道,阿美人的算盘可真精啊。自从太平洋战争开始,他们和霓虹的海上运输时断时续,早就不能和战前相比。现在还想用空头支票让他们提前暴露,这不行。 他一定要从阿美人手中敲一笔。 “‘铁匠’先生,热情不能代替理智。” “我的士兵虽然意志坚定,但他们缺少重武器,更缺少对付装甲目标的有效手段。在帝国陆军的坦克和重炮面前,他们也只是靶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铁匠”的眼睛,开出了自己的价码:“我需要至少二十门M2型105毫米榴弹炮,五十具‘巴祖卡’火箭筒以及配套的弹药。另外,我需要二十部军用电台,以及能够与你们的海军直接通讯的密码本。这些东西,必须在两周之内,送到我们在仙台的物资中转站。” “铁匠”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这些重火力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入霓虹本土,尤其是105毫米榴弹炮,这种大杀器绝对会是霓虹军队严查的目标。。 “铃木先生,这个要求……” “没有这些,起事就是自杀。”许忠义打断了他,“我的人不是炮灰。要么我们做好充足准备,一击致命,在东北地区搅个天翻地覆。要么,就让这支力量继续潜伏下去,等待更好的时机。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他转身看向井上武和藤田正男下令道:“让勇士们继续训练。必须让他们时刻准备,我们等待的机会很快就要到来了。” “哈伊!”两人立正敬礼,随即转身跑向队列,高声下达着命令。 矿场上空很快响起了清脆的枪声和机枪短点射的爆鸣。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展开战术动作。卧倒、装弹、瞄准、射击,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完全是正规军的做派。 “铁匠”看着这一切,内心痒痒的。许忠义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这支部队的价值。一个爱惜羽毛的指挥官,远比一个鲁莽的赌徒更值得投资。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好!铃木先生,我答应你!我会说服我的老板,满足你的全部要求。但你们必须保证,一旦物资运抵,一周之内,必须在仙台发动起义,切断本州岛北部的铁路交通线!” “一言为定。”许忠义伸出了手。 第399章 准备起事 返回东京的路上,许忠义与“铁匠”分道扬镳。他没有直接回东京,按照原计划,乘车南下,在第二天傍晚,出现在了大阪车站。 当他提着公文包,一脸疲惫地走出车站时,立刻就察觉到了两道隐晦的视线。 许忠义装作毫无察觉,坐上了一辆前来接站的铃木商行分社的汽车。车子驶入大阪市区,他通过后视镜,确认了那辆跟踪的黑色轿车。土肥原的狗,鼻子还真灵。 “社长,我们是直接回分社,还是去酒店?”司机恭敬地问。 “去一趟住友银行。”许忠义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我跟他们的信贷部经理约好了,谈一笔新的贷款。”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备用计划。既然是以视察业务为名,那就要把戏做全套。他不仅要去银行,还要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密集拜访几家与铃木商行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制造出自己一直在大阪忙于商务的假象。 两天后,许忠义才“结束”了在大阪的“公务”,乘上了返回东京的列车。当他回到铃木商行总部时,藤原良吉——土肥原贤二的得力干将,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喝茶。 “铃木社长,您可算回来了。”藤原良吉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课长让我来向您问好。” “有劳藤原君久等了。”许忠义将公文包放在桌上,解开西装的扣子,“不知土肥原课长有何指教?” “没什么大事。”藤原良吉的视线扫过许忠义略带风尘的西装和脸上真实的疲态,“只是‘菊水’运输队的案子,我们特高课还在继续追查。课长想了解一下,铃木社长此次去大阪,是否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是一次试探。许忠义心中明镜一般。如果他答不上来,或者回答得有任何疏漏,都会加重土肥原的怀疑。 “发现谈不上,倒是签了几份不错的合同。”许忠义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随意地放在桌上,“住友银行同意了我们五百万日元的低息贷款,另外,神户制钢所那边,我们拿到了他们下一批出口南洋的钢材运输订单。藤原君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证。” 他表现得坦坦荡荡,甚至带着一丝被怀疑后的不悦。 藤原良吉连忙摆手:“社长言重了,我只是例行公事。既然社长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狐疑。铃木健三郎的行程天衣无缝,所有证据都表明他确实在大阪。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送走藤原良吉,许忠义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过关,但土肥原的怀疑并未消除。他必须尽快把水搅浑,给那条老狗找点别的事情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明的号码。 “是我。咱们得给土肥圆老狗找点事做。” 电话那头传来陈明的声音:“明白。” 挂断电话,许忠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夜幕降临,东京的一家地下赌场内,一个输红了眼的男人,被两个黑龙会的打手拖进了后巷。几分钟后,男人鼻青脸肿地爬了出来,手里却多了一卷钞票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第二天一早,一份标记着“绝密”的文件,被放在了土肥原贤二的办公桌上。文件内容是一份三菱商事内部账目,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一笔来自香港的秘密资金,如何通过层层转手,最终流入了一名三菱航运部高级经理的私人账户。而这笔资金的汇出时间,恰好在“菊水”运输队出发前一周。 土肥原贤二捏着那份文件,细小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这特么的,三菱商事可不是那么好查的。 动了三菱商事必然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不过手中的这份账本给了他底气。土肥圆拿起电话,拨通了藤原良吉的专线。 “立刻给我查三菱商事航运部的那个叫‘高桥’的经理!此人极有可能参与了菊水运输队的泄密事件!” 夜晚,东京的一处安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香气。这处距离铃木商行总部不远处的二层小楼,是陈明动用潜伏资源精心布置的秘密据点,外表看与周遭的民居无异,内部却暗藏玄机。 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是于秀凝和顾雨菲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土豆炖牛肉、玉子烧、盐烤秋刀鱼,都是些常见的日式菜肴,却在肃杀的氛围里,透出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许忠义、陈明和齐公子围坐桌边,于秀凝和顾雨菲在一旁嗑着瓜子认真倾听。 昏黄的灯光下,三个男人的神情都异常凝重。 “土肥原那条老狗暂时被引向了三菱商事,但这种障眼法撑不了太久。”陈明的手指在冰凉的酒杯上轻轻摩挲,“他是个多疑的疯子,一旦发现三菱那条线查不出实质性的东西,很快就会调转回头,重新咬住我们不放。我们的时间不多。” “阿美利加人那边也很急迫。”许忠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铁匠’已经把我的要求发回了华盛顿,他保证两周内会有结果。一旦那批重武器到手,我们就必须动手。” “两周……”齐公子眉头紧锁,他放下筷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盯着许忠义。 “时间太紧了。仙台那边虽然完成了基础训练,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从平民到战士的转变,不是靠打几发子弹就能完成的。仓促起事,风险太大。” “风险一直都在。”许忠义的目光平静如水,“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就没想过能安然无恙地回去。关键在于,如何让风险转化为收益。” 他看向齐公子,神情郑重:“仙台的行动,不求一战定乾坤,但要打出声势,打出影响。我们需要在霓虹的本土,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和兵力。我们只要让霓虹乱起来,任务就完成了大半。仙台的那些人,就是咱们制造混乱的资本。” 齐公子显然被许忠义的这番话触动了,他挺直了身躯,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忠义:“我明白大局,但我不放心那些人,我请求亲自去仙台,指挥这次行动。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于秀凝和顾雨菲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陈明也皱起了眉,他刚要开口,却被许忠义一个眼神制止了。 许忠义静静地看着齐公子,那眼神十分复杂,像是在审视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又像是在看一个鲁莽的傻子。 “你指挥?”许忠义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拿什么指挥?就凭你的一腔热血?” 齐公子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可不是你,我在军校的成绩可都是优秀!” “军校的教材,教过你怎么在没有后援、没有补给,四面皆敌的环境下,带着一群只训练了几个月的农民和工人,对抗霓虹陆军的野战师团吗?”许忠义的语气陡然变得十分愤怒,“你的战术,到底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这里是霓虹,是敌人的心脏!你告诉我,你的队伍伤员怎么救治?粮食从哪里来?你要知道,只要一起事,暴露的可不仅仅是你,更有无数支持我们行动的霓虹平民!” 许忠义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他们本身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霓虹军官,他们最了解自己的士兵,也最懂得如何在现在的环境下生存。他们能把人聚拢起来,靠的是共同的仇恨和对新世界的向往。” “仙台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不会是一场传统的军事作战。它是一场政治仗,一场攻心战!我们要做的,不是占领多少城市,消灭多少敌人,而是点燃一把火,一把让所有被压迫的霓虹人民都能看到的火!我们要向他们证明,天皇不是神,军阀的统治也并非坚不可摧!这支队伍的旗帜,必须由霓虹人自己来扛!” 许忠义转过身,目光直视着齐公子,语气沉重:“你去了,这支队伍的性质就变了。这会削弱他们在部队里的号召力,甚至会引发底层士兵的敌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第400章 李代桃僵计划 听着许忠义的质问,齐公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直都看不起那些霓虹人,认为凭借自己的军事素养和战斗经验,可以为这次起事带来更大的胜算。 这也是他和那些纯正的国府军基层军官的通病,那就是从未从政治和人心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们所想的从来都是如何利用武器和兵力去打赢战争,却忽略了士兵们为什么要打,以及为谁而战。 “我……”齐公子叹了口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中的光芒突然有些黯淡,“我……没想过这些。”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明叹了口气,拍了拍齐公子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他理解齐公子,这个小组的所有人中,也只有他最像一个军人,眼看着有仗打却只能袖手旁观,实在有些按捺不住。 许忠义坐回原位,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拿起酒壶,给齐公子面前空了的酒杯满上。 “齐公子,你的作用不在仙台,而在这东京。”许忠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都是在黑暗里行走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井上他们在明处举旗,而我们,要在暗处为他们扫清障碍,提供支援。土肥原的眼睛已经盯上我了,我接下来的行动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完成。” 他看着齐公子重新抬起的头,继续说道:“阿美利加人不是善男信女,他们援助的武器装备可没那么好拿。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与他们周旋,确保物资能安全、准时地送到仙台,同时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另外,‘菊水’运输队的覆灭,让霓虹海军的脸面丢尽了,永野修身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需要你的行动队,密切关注海军军令部的动向,他们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全盘计划。” “东京是敌人的大脑和心脏,这里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战局。你留在这里,能发挥的作用,远比去仙台要大得多。” 齐公子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莽夫,甚至在谍情方面的嗅觉远超常人,但他在政治和人情事故方面几乎毫无经验。自从来到霓虹,许忠义的所作所为让他知道了这家伙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在许忠义面前似乎微不足道。 在许忠义的点拨之下,齐公子终于不再迷茫。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杯烈酒下肚,也重新点燃了他眼中的斗志。 “我明白了。”他放下酒杯,神情坚定,“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许忠义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最欣赏齐公子的一点,就是这个纨绔子弟出身的青年,虽然有时冲动鲁莽,但骨子里却是个能担事的汉子,知错能改,拎得清大局。 “第一件事,”许忠义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伏见宫博恭王。” “查他?”陈明和齐公子都愣住了。 “对。”许忠义的眼神变得幽深,“他是我的护身符,但也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我必须知道,他与海军还有那些老牌财阀之间,到底哪些龌龊?我们还必须搞清楚,这条大腿,到底能抱多久,什么时候可能会踹我们一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森然。 “更重要的是,我要知道,他是否值得我们下注!” 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许忠义眼中的精光。 “霓虹人可以扶持傀儡,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陈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但那手居然开始颤抖。齐公子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就连旁边一直小声聊天的于秀凝和顾雨菲,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清脆的声响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她们看着许忠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疯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陈明和齐公子的脑海里炸开。 扶持傀儡?在东京?在霓虹陆海军将近六十个师团的威胁之下?在特高课和各种情报机关的眼皮子底下? 陈明放下酒杯“弟儿啊,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在霓虹的全部力量,加起来不过百十号人,仙台那支队伍也只是乌合之众。我们的任务是渗透和破坏。我们不是方面军,手里没有几十万大军去完成这种改朝换代的事情。我们在霓虹人的眼中,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也不会和我们合作。” 齐公子也回过神来,他扯动了一下嘴角,笑着伸手虚点了点许忠义。 “你个店小二,胆子越来越大了。我们拿什么扶持?许忠义,我承认你很能干,但这种事,想要做到,很难!” 许忠义没有理会他们的反驳。他乐呵呵地看着桌上的菜肴,夹起一块土豆炖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咽下。 直到陈明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忠义这才继续说道:“当然,想要扶持傀儡,总是要有一个计划的。而这个计划,我称之为‘李代桃僵’。”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我要齐公子查的那个人,伏见宫博恭王。” 许忠义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敌明我暗,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于秀凝和顾雨菲的脸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窗外,好像在外面有无数双耳朵在偷听。 许忠义点起一根烟,将烟盒丢到了桌上,这才认真地剖析起他的计划,“仙台的那些人,就是咱们立起来的饵,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一场席卷整个霓虹东北地区的混乱。一场由霓虹人自己发动的、反对战争、反对压迫的内乱。当混乱加剧,东京附近的几个师团必然会被调去东北地区镇压,到那时候,你们认为,那位皇居之中的‘现人神’,会做什么?” 他没有等别人回答,自问自答道:“他会走出皇居。为了安抚民心,为了彰显皇恩,为了给前去‘讨逆’的士兵壮行,他一定会去慰问。这是他作为天皇的责任,也是他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 陈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开始顺着许忠义的逻辑思考,越想,后背的寒意越重。 “只要他离开皇居,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许忠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杀死一个人,只需要一颗子弹,如果不够,那就加一发迫击炮弹!” “到时候,天皇遇刺,死于陆军军营之内。你们想,会发生什么?” 许忠义的嘴角疯狂扬起。 “陆军将承担全部责任,从杉山元到下面的师团长,谁也跑不掉。海军呢?永野修身和伏见宫博恭王会怎么想?他们会眼睁睁看着陆军那帮蠢货搞出一个新天皇,继续压在他们头上吗?不会。” “天皇一死,东京必然大乱。陆军和海军的矛盾会彻底爆发,财阀们会各自站队,整个霓虹高层会陷入一场疯狂的内斗。这,就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他看向齐公子:“到了那个时候,博恭王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我们根本不需要冒多大的险,只需要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送上我们的友谊,利用他的势力,帮他清除一些政敌。他就会把我们当成最可靠的盟友。” “一个由海军元帅扶持起来的新天皇,一个对陆军充满仇恨的政权,一个内部四分五裂的霓虹。到那个时候,他们在东南亚的战争还能打得下去吗?他们在太平洋的战线还能维持得住吗?” 许忠义说完,靠回椅背,端起酒杯,将剩下的清酒一饮而尽。 整个安全屋里,落针可闻。 陈明、齐公子、于秀凝、顾雨菲,四个人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被这个疯狂的计划彻底搅乱了心神。 很快陈明就冷静了下来,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着火柴。“刺啦”一声,在针落可闻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光跳动,映出他的胖脸,眼神凝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弟儿啊!你这计划我们可没办法完成!” “咱们先不谈别的。单单这狙杀天皇,就不是咱们能做到的。这和在大街上狙杀一个人完全是两码事。他是天皇,每一次走出皇居,安保措施都会提升到战争级别。近卫师团、宪兵司令部、警视厅,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击着,继续剖析着这个计划里最致命的漏洞:“齐公子的行动队,虽然都是好手,可他们擅长的是近距离的格斗、爆破和渗透。你让他们去端一个秘密据点,没问题。但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千米之外,精准命中移动目标的顶级射手。一个能在开枪之后,于全城封锁、万人搜捕中全身而退的高手。我们没有这样的人。”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纷纷点头。 许忠义没有反驳,陈明所说的一切,都早已在他的料想之中。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将里面已经冰凉的清酒喝尽,然后才缓缓放下。 “大哥,你说的对。” “只靠我们自己,的确不成。” “我从来没指望齐公子的行动队里能有这样的神枪手。但是,我们没有,不代表家里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公子那张有些难看的脸上。 “雨菲,立刻起草一份电报,将‘李代桃僵’计划的全部细节、可行性分析,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资源,原原本本地上报总部。” “引发霓虹内战,刺杀天皇,扶持亲华派系。总部一定会感兴趣,至于神枪手,那是总部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401章 雪豹赴日 许忠义的电报很快就得到了回复,远在印缅边境作战的雪豹特战队被总部首长点了名。 现在的印缅边境,又进入了胶着状态,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全线收缩,一心静待海上的战斗结束。 他还在做着美梦,只要海军能够完全控制太平洋,英吉利人失去后勤支援,自然就会不战而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后勤困难的会是他们,不过这是后话。 佐世保,长崎县。 夜色如墨,浸透了港湾的每一寸水面。一艘不起眼的走私货轮关闭了所有航行灯,像一道幽灵,借着涨潮的暗流,悄无声息地驶入港区外围的一处废弃码头。 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远处钢铁工厂飘来的煤烟味。 船身与码头上的木板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码头上,两个穿着码头工服的汉子立刻抛出缆绳,动作熟练地将船身固定。许忠义站在不远处,黑色风衣外套的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他半张脸。他的视线一直扫视着码头后方通往市区的漆黑道路,耳朵捕捉着夜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五天前,那份代号“李代桃僵”的电报发出后,整个小组便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土肥原的视线虽然暂时被三菱商事引开,但那条老狗的嗅觉何其灵敏,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今夜,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他要迎接的,就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货轮的侧舷,一道狭窄的舷梯搭在了码头上。周卫国第一个走下来。他穿着和码头工人一样的衣服,脸上抹着油污,宛若一个真正的码头工人。 他用极快的速度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在许忠义身上停顿了半秒,然后转向码头的两个出口,最后落回许忠义身上。 许忠义迈步上前。 “风起。”许忠义的声音很低,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 “云涌。”周卫国笑着回答。 对上暗号,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戒备消失。 “辛苦了。”许忠义笑着伸手和周卫国握了握。 “职责所在。” 周卫国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队员。 王德发、和尚、杨大力、徐虎……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从船上走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沉重的帆布行囊,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行动间带着一种高度协调的默契。 在许忠义的眼中,他们就像是一头头猛兽,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探出了它的利爪。 王德发刚一站稳,就深吸了一口佐世保的空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他曾经以留学生的身份在霓虹生活过,对这个国家,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熟悉。 “这边是佐世保海军工厂,霓虹联合舰队一半的船都在这里维修保养。”他小声对身边的杨大力和徐虎说道。 说着他又伸手朝远处那片连绵的巨大厂房轮廓点了点,“那边,灯火最亮的地方,应该就是海军陆战队的营区。这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兵营。”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怀念,他自己也没想到,昔日的华夏留学生,如今会以这种身份故地重游。 和尚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解开帆布行囊的绳扣,检查了一下里面用油布包裹的枪械部件,然后重新系好。他的眼神瞟过远处海面上那些如同山峦般的战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此地不宜久留,上车,咱们立刻离开这里。”许忠义打断了他们的观察。 几辆漆着“铃木商行”字样的卡车,早已停在码头的阴影里。里面的司机都是许忠义的小组成员。 卡车车斗里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木箱,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委屈各位了。你们的身份是铃木商行的员工,正在为横须贺海军维修工厂运送的精密车床配件。路上可能会有宪兵检查,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去处理,你们谁也不准出声,不准动。” 周卫国点了点头,第一个钻进车斗。队员们紧随其後,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将行囊抱在怀中,整个人缩进木箱构成的阴影里。 许忠义坐进副驾驶座。司机发动了卡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卡车没有开车灯,凭借着司机对地形的熟悉,缓慢地驶离了码头,汇入了通往市区的沿海公路。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规律的颠簸。车厢内,队员们像一尊尊雕塑,纹丝不动。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能感觉到身边战友身体的温度,更能感觉到卡车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减速带来的悬念。 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卡车速度明显放缓。 前方出现了一片灯光,一道红白相间的栏杆横在路中央。是宪兵的临时检查站。几个端着三八式步枪的宪兵,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所有过往车辆。一名曹长,按着腰间的军刀,走到了卡车前。 司机摇下车窗,递上了一整套文件。 驾驶室里的许忠义,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却古井无波。 那名曹长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地翻看着文件,视线在海军省的红色印章上停留了许久。 “这么晚了,运什么?”他开口问道,语气有些疑惑。 “报告曹长阁下,”司机恭敬地回答,“是铃木商行给横须贺工厂紧急调运的汉斯国车床。海军省的命令,三天之内必须送到。” 曹长没有立刻放行,他绕着卡车走了一圈,用手电筒照了照轮胎,最后停在车厢门前,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铁皮车厢。 “哐!哐!” 沉闷的响声在车厢内回荡,仿佛直接敲在每个队员的心脏上。和尚的肌肉瞬间绷紧,徐虎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匕首。 周卫国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按住了徐虎的手腕,然后又拍了拍和尚的肩膀。 “打开检查。”曹长的声音从车后传来。 司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曹长阁下,这些都是高精密仪器,海军工厂那边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开箱。我们没有授权,万一弄坏了……” “少废话!执行命令!”曹长厉声呵斥。 就在司机准备下车开门的一瞬间,副驾驶座上的许忠义开了口。 “这位军曹阁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势。他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 “我们确实是在为帝国执行紧急任务。如果因为检查而延误了时间,影响到新军舰的建造进度,这个责任,不知道是该由我们铃木商行来负,还是由阁下来负?” 他说话的同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施施然地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是纯白的底子,上面印着“铃木商行 社长 铃木健三郎”的字样,但在名字下方,还有一个虽然很小,却极其醒目的烫金家徽——那是属于伏见宫家的徽记。 曹长的手电光落在那个家徽上,身体不由一哆嗦。伏见宫博恭王元帅,海军军令部总长,皇室成员。这个名头,在海军势力范围内的长崎,份量可比首相还要重。 他脸上的蛮横和怀疑褪去,瞬间变得十分恭敬。 他再次打量许忠义,对方从容不迫的气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这是我的通行证件。”许忠义又递过去一个证件本。 曹长打开一看,是海军军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这下,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海军元帅的红人,执行海军省的紧急任务。这车里装的,恐怕不仅仅是车床那么简单。 “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曹长当即一个立正,对着许忠义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失礼了!” 许忠义笑着收回了名片和证件。 栏杆升起。 卡车重新启动,一辆接着一辆平稳地驶过了检查站。 直到所有卡车彻底远离了检查站,周卫国才听到身后的车厢里传来几声极轻的、吐出浊气的声音。 车队一路向东,在沉沉的夜色中,朝着东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02章 侦查、军火抵达 卡车刚驶过横滨,东京的灯火便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车队没有进入繁华的市中心,反倒沿着工业区的边缘,拐进了一片由仓库和小型工厂组成的迷宫。 最终,所有卡车缓缓驶入一座木材加工厂的巨大厂房内,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厂房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防爆灯,陈明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站在阴影里。他身形有些肥胖,不过眼神犀利。 卡车刚停稳,车厢里的特战队战士们纷纷跳了下。 周卫国最后一个落地,他走到陈明面前,两人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这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里不安全,只能停留三十分钟。” “身份文件、衣物和行动经费都准备好了,分成五组,每组一个地址。都是普通民居,租户身份是码头工人、车夫、小商贩,背景干净,经得起查。你们住进去之后,就是这些人。” 陈明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几个麻袋。 “从现在开始,你们互相之间切断联系,除非接到紧急指令。日常的联络,通过指定的死信箱进行。记住,你们是生活在东京底层的普通人,你们的邻居可能是特高课的线人,你们买菜的店家可能挂着陆军后备役的牌子。任何一丝异常,都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队员们沉默不语,各自上前,根据麻袋上的标记领取了自己的身份包裹,迅速在厂房的阴影里换上破旧但干净的衣物。刚才还是一群杀气内敛的战士,转眼间,就成了一群为生计奔波的东京底层民众。他们演技极好,只一瞬,身上的锐气被疲惫和麻木所取代,眼神也变得黯淡,微微佝偻着背,看起来很快就能融入这座城市的底层之中。 “三位神枪手留一下。”陈明说道。 水生、顺溜和牧良逢三人站了出来。 陈明将三份卷成细筒的地图分别交给他们。“这是东京核心区域的详细地图,包括皇居、陆军省、海军省、国会议事堂以及周边所有主要街道和建筑。红圈标出的是天皇可能会出现的区域,你们的任务,就是为他选一块风水宝地。” 牧良逢收起了地图,目光扫过四周,笑着对陈明点了点头 顺溜和水生将地图仔细地折好,揣进怀里,然后检查着分发给他俩的几张日元钞票,将它们弄得更旧,塞进了不同的口袋。 “你们的武器会通过另一条渠道,在行动前送到指定地点。”周卫国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沉稳,“在那之前,你们要利用身份做好侦查工作。我需要你们提供至少三个备选狙击方案,每个方案必须包括主射击位、副射击位、一个观察哨位,以及至少两条撤离路线。 光这些还不够,我要你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变数都考虑进去。我不想带着你们的骨灰回华夏!”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半小时后,木材厂的侧门打开了一条缝。雪豹的队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消失在东京深沉的夜色里。 他们没有去任何铃木商行的据点,那些地方,现在可是土肥原贤二的重点关照区域。 接下来的几天,东京的街头多了些不起眼的身影。 牧良逢的身份是一名来自千叶县的建筑工人,负责修缮丸之内区域的几栋老旧办公楼。他每天背着工具包,头戴安全帽,和其他工人一起挤上有轨电车。他的日语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休息时就蹲在墙角,默默地啃着冰冷的饭团。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东京中央邮便局大楼,或是远处国会议事堂。他的脑中,一个个狙击阵地正在成型。 从邮便局四楼的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站的站前广场。 距离三百五十米,目标如果出现在车站正门,将有七到十秒的稳定射击窗口。 风向受车站建筑影响,会形成回流,弹道需要修正两个密位。撤离路线……他看向邮便局后方的货运通道,那里每天都会有不少货车经过。这是一个机会。 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方案。东京站人流太大,霓虹人绝不会让他们得到天皇出现在这里。 他又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帝国剧场。顶楼的平台,视野绝佳。但那里是权贵们的消遣之地,一个建筑工人出现在那里,和黑夜里的萤火虫没有区别。 顺溜变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他推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上放着不少掩人耳目的杂货。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推着车,沿着隅田川两岸的居民区叫卖。 他的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经过那些能够俯瞰皇居外苑和祝田桥的区域。他不像牧良逢那样追求完美的制高点。作为一名天生的狙击手,他更喜欢超远距离狙击。 一艘停泊在河道的驳船,船舱顶部的天窗。一座神社内古老的钟楼,可以从木格栅的缝隙向外观察。甚至是一片茂密的行道树,在特定的季节,也能提供绝佳的掩护。 他将这些地点一一记在心里。这些地方不起眼,容易被忽略,却能在关键时刻,提供致命一击。撤退时,只要跳进隅田川,或者混入鱼市的人潮,就能瞬间消失。 水生的伪装身份,是一名给各个寺庙和神社绘制详细地图的测量员。 这个身份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画板和测量工具,出入东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宗教场所。 他的目标是近卫师团和宪兵司令部的营区。 在靖国神社里,他借口绘制神社全景图,在能乐堂的二楼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画笔在纸上勾勒出神社的飞檐和鸟居,但他却透过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兵营。 他记录下了哨兵换岗的精确时间,十二分钟一班,误差不超过五秒。又记录下了军官巡视的路线和频率,以及每天进出营区的卡车型号和数量。他甚至画下了营区中的几个瞭望塔,仔细分析了上面机枪的射击死角。 与此同时,周卫国、和尚和杨大力等人,也开始在东京各处行走。 周卫国是一家小型运输公司的司机,每天开着卡车在东京和川崎之间运送工业原料。这让他有机会熟悉东京周边的公路网、桥梁和每一个宪兵检查站。 和尚和杨大力仗着力气大,在一家电话公司的工程队里当临时工。他们的任务是检修整个东京的地下电话线路。这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城市最核心的通讯网络。 深夜,在日比谷公园附近的一处下水道内,和尚借着检修线路的机会,将一个微型窃听器,接在了通往警视厅总部的通讯主干线上。冰冷的铜线在他粗糙的手指间缠绕,动作轻巧得像是在绣花。 完成这一切,他拧亮了头顶的矿灯,光柱照亮了潮湿的下水道壁。墙壁上,用粉笔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那是整个东京核心区的地下管网图。上面用不同的符 号,标记出了通往皇居、陆军省、首相官邸的所有路径。 东京在雪豹队员们的眼中,正被一寸寸地解析。 在汇总了所有队员的情报和所见所闻之后,整个东京除了皇居和基础防守严密的军事机构,都已经清晰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一周的时间,在密不透风的监视与反监视中悄然流逝。 夜晚,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水汽,吹在齐公子的脸上。他趴在一处临海的断崖后,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他的身后,是井上武和藤田正男挑选出来的几十名最精干可靠的部下。他们潜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最低。 “铁匠”蹲在齐公子身边,显得比任何人都要焦躁。 他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夜光表,嘴里低声念叨:“该死的,已经超过预定时间五分钟了。潜艇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在霓虹人的封锁之下穿行,晚上几分钟很正常。”齐公子没有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你们既然舍得出动潜艇护航,就该相信他们的能力。” 话音刚落,远方的海面上,一个细微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一道黑色轮廓无声无息地从水下浮起。没有巨大的浪花,没有引擎的轰鸣,就像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缓缓探出脊背。随后又是三道,远处的海面上也有几艘货轮缓缓驶来。 是阿美利加海军的“小鲨鱼”级潜艇,和走私商的货轮! “来了!” “铁匠”的精神为之一振。 潜艇的指挥塔舱盖打开,几个人影迅速爬了出来,用信号灯朝着岸边发出了三短一长的信号。 齐公子拿起手边的信号灯按照约定进行回复。 两边的水手们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用绞盘将一个个巨大的、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物体吊运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上早已准备好的两艘大型充气筏。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人划着几艘伪装成渔船的舢板,靠了过去。当他们看清充气筏上那些物体的轮廓时,纷纷激动地低声欢呼。 M2型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炮架、轮组……还有一箱箱印着“BASOOKA”字样的长条木箱。这些在正面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大家伙,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小小的舢板上,随着波涛轻轻起伏。 “铁匠”用望远镜看着那些武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华盛顿这次确实下了血本,为了让霓虹本土的这把火烧起来,他们几乎满足了许忠义所有的要求。 华夏海军连续的破交作战,已经让霓虹的运输线捉襟见肘。霓虹海军高层感到了焦头烂额,这让他们不得不从太平洋前线开始小规模调动舰队回防。 第403章 清君侧 就在阿美人的军火抵达霓虹的同时,数百公里外的东京。 铃木商行位于品川区的一间木材仓库内,灯火通明。 这间仓库明面上储存着大量罐头和军需,但在仓库之下,是一个经过加固的地下室。 陈明亲自监督着最后一件货物的入库。周卫国、和尚、杨大力等人,正将一个个细长的木箱从一辆货车上搬下来。箱子外面还贴着罐头食品的标志,但打开之后,露出的却是保养精良的枪械部件。 三个黑色大箱子从货箱里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里面正是为牧良逢、顺溜和水生准备的201式狙击步枪,每一支配备了两种不同倍率的瞄准镜。 其他货箱里,还有为周卫国他们准备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斯登冲锋枪、高爆炸药、不同延迟的雷管,以及十多部可以单兵电台。 这些装备,是通过关东军从朝鲜运往东京的货物一起运达的。 周卫国将最后一箱子弹码放整齐,他拿起一支刚刚组装好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枪托稳固抵肩,脸颊轻贴枪托,通过机械准星,对着地下室角落里的一只老鼠虚瞄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不再是运输公司的司机,而是雪豹的指挥官,这支特种部队的灵魂。 仙台海岸。 武器的转运工作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门榴弹炮的零件被抬上岸,藏入预先挖好的地洞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阿美利加潜艇,早已重新潜入水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些货轮也悄然离开。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眼神狂热。有了这些阿美人的武器,他们已经成为一支真正拥有攻坚能力的军队。 “铁匠”走到齐公子面前,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铃木先生的人,效率很高。现在,按照约定,这支部队的指挥权,应该交给我了。” 齐公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从现在起,井上君和藤田君,以及他们的部队,将完全听从你的调遣。” 他转身,面向因为一夜劳累而略显疲惫,但精神却高度亢奋的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用日语高声宣布:“从此刻起,‘铁匠’先生将是这次起义的最高军事顾问,他的命令,就是铃木先生的命令!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对视一眼,齐齐向“铁匠”躬身行礼:“哈伊!” “铁匠”很满意这种权柄在握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两人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 “先生们,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切断东北本线!这是连接东京与本州北部的交通大动脉。一旦瘫痪,整个东北地区的物资调运和兵力部署都将陷入混乱。”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三天后,凌晨四点。你们的部队将兵分三路,同时对白石、福岛、郡山这三个关键铁路枢纽发动攻击。用最快的速度,摧毁车站、铁轨和桥梁。我要让三天后的日出之时,从东京北上的所有列车,都停在废墟面前。”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个计划简单、粗暴,十分对他们的胃口。 在“铁匠”慷慨激昂地布置着作战任务时,齐公子缓步走到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身后。在一次转身交错的瞬间,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在两人后腰上拍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到连一直用余光观察他的“铁匠”都没有察觉。 两张折叠成细条的纸卷,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齐公子的指间,滑入了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衣袋内。 两人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但立刻恢复了正常。他们继续认真地听着“铁匠”的计划,频频点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铁匠”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他收起地图,看着眼前的两个霓虹军官。“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熟悉新装备。三天之后,我要听到你们的声音!” “请您放心,顾问阁下!”藤田正男十分恭敬地对着“铁匠”鞠了一躬,“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这腐朽的国家,早就该被一场大火烧个干净! 井上武没有说话,他走到一门刚刚组装好的105毫米榴弹炮前,用手掌感受着炮身冰冷的质感。 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以他们现在的武器装备,远超霓虹本土那些养尊处优的守备师团。 只要不轻敌冒进,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铁匠”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即将成功的喜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霓虹本土燃起熊熊战火,东京陷入一片混乱,而他,将作为这场风暴的引导者,名留史册。 齐公子完成了他的任务,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与“铁匠”告别后,便带着自己的人,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里。 直到齐公子的身影彻底不见,井上武和藤田正男才找了个借口,躲到一处隐蔽的岩石后。两人紧张地对视一眼,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是许忠义的笔迹。 井上武的纸条上写着:“依计行事,虚张声势。炸毁铁路,但保留桥梁。吸引敌军主力,而后弃城入山,化整为零。保存实力,等待真正的时机。” 而藤田正男手中的纸条上却是一个令两人兴奋无比的命令。 “准备B计划。目标,仙台第二师团司令部。” 三天后,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第一批队伍,按照“铁匠”的命令,兵分三路,直扑白石、福岛、郡山。 他们身着绿色军装,头戴统一的灰色布帽,肩扛枪械,脚步匆匆。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则带着主力,潜伏在仙台市郊。他们手中的地图,除了铁路枢纽,还用红笔圈出了仙台第二师团司令部以及周边的兵营、军火库。 四点整,白石车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第一枚炸弹被引爆。 紧接着,福岛和郡山也相继响起一连串爆炸声。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这些参与袭击的士兵,严格按照许忠义的指示,只炸毁了铁轨和车站站房,却避开了铁路桥梁。他们高举着“清君侧,反暴政”的旗帜,向沿途的警所和宪兵队发起攻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仙台市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刺耳地划破天际。随着电话线路被切断,整个城市,在一瞬间陷入混乱。 在城郊,井上武和藤田正男接到了铁路枢纽成功被袭击的报告。藤田正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看了一眼井上武,两人不发一言,却已经完成了心照不宣的交流。 “顾问阁下,铁路枢纽已经成功瘫痪,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应该……”藤田正男对“铁匠”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 “铁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很好,接下来,我们等待东京的反应。你们的队伍,可以暂时在城郊集结,等待命令。” “铁匠”的指令,旨在通过破坏交通线,吸引霓虹军队,消耗其兵力。这与许忠义的“虚张声势”不谋而合。 然而,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却在执行完“铁匠”的部分命令后,悄然向部队下达了新的命令。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当大部分霓虹宪兵和警察被调往铁路沿线,试图镇压那些“叛乱分子”时,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带着他们最精锐的六百人,突然出现在了仙台第二师团司令部外。 “巴祖卡!”井上武一声令下。 三枚火箭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司令部的大门和两侧的岗楼。轰鸣声中,木质大门和岗楼瞬间化为碎片。 “冲进去!占领电台,摧毁军火库!”藤田正男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怒吼着冲在最前面。 榴弹炮的轰鸣声,也在此时响起。三门120毫米迫击炮被隐蔽地架设在司令部侧翼的制高点,精准地向司令部内部的兵营和指挥中心倾泻着炮火。炮弹落在兵营区,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睡梦中的霓虹士兵,在惊恐中被炸醒,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上军装,便成了飞灰。 司令部内部的抵抗,在突然袭击下,显得软弱无力。 井上武带着精锐,像一把尖刀,插入了仙台第二师团的心脏。 他们迅速控制了电讯室,将所有通讯设备砸毁。军火库被拿下,在搬走一批弹药之后,一发炮弹落进了军火库。 “清君侧!反暴政!”口号声震耳欲聋,回荡在仙台第二师团司令部的上空。 仙台,彻底陷入混乱。城内,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城外,铁路枢纽的火光,将黎明前的天空映照得通红。 一时间,整个仙台地区,乃至整个霓虹东北,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起义而剧烈震动。 “铁匠”在接到司令部遇袭的消息时,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充满疑惑。这超出了他的计划,也超出了华盛顿的预期。 第404章 战火起 “铁匠”转过身,皱着眉看着眼前刚刚返回的井上武和藤田正男,这两个霓虹人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你们两个蠢货到底做了什么!” “铁匠”十分愤怒,他不知道这两个霓虹人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仙台城中的混乱让他十分不安。 井上武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燃烧着一种“铁匠”从未见过的狂热。 “顾问阁下,您不是说要制造混乱吗?还有什么比端掉第二师团司令部更能制造混乱?” 藤田正男跟着附和:“我们摧毁了他们的指挥系统和军火库,现在整个仙台的霓虹军都成了无头苍蝇。这是伟大的胜利!” “蠢货!”“铁匠”气得差点拔枪,“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暴怒的第二师团会立刻调集重兵,将你们碾成粉末!我们的计划是消耗他们,不是跟他们硬碰硬!” “铁匠”心中的警铃大作。他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自己可能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那个叫铃木健三郎的男人,很可能只是在利用他获得阿美丽加的支援。 然而,无论“铁匠”如何愤怒,仙台起义的消息已经通过仙台城内的商用电台传向霓虹各地飞。 陆军省参谋本部,值班的参谋冲进了作战室。 “报告!仙台急电!第二师团司令部于今晨五时许,遭到不明番号军队袭击,司令部被攻占,军火库被毁,通讯中断!” “纳尼?!”作战部长石原莞尔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这位曾经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陆军大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叛乱?在帝国本土?还攻占了一个师团司令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叛军有多少人?他们番号是什么?指挥官是谁?”一连串问题从他嘴里迸出。石原莞尔的心中一开始就有了判断,这些叛军十有八九是预备役或者从华夏战场退下来的那些人。 “不……不清楚。”值班参谋脸色惨白,“但据外围报告,这股叛军装备精良,甚至拥有重炮。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反暴政’!” “清君侧……”石原莞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这两句口号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居然想要挑战现有的统治,他们的背后绝对有庞大的势力。 “立刻命令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从宇都宫和熊本紧急出动,封锁所有通往仙台的交通要道!命令仙台周边所有守备部队,就地组织防御,不惜一切代价,将叛军围堵在仙台地区!”石原莞尔不敢怠慢立刻下达了命令。 然而,接下来三天的战报,却让整个参谋本部陷入了连番震惊之中。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可是从霓虹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中出来的中层军官,对霓虹军队的战术部署和指挥习惯了如指掌。 他们就像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精准地预判了霓虹军队的每一个步骤。 奉命围剿的部队,一不留神就一头扎进他们精心布置的口袋阵,损失惨重。 更可怕的是,叛军的队伍在战斗中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打越多。 仙台地区,本就是霓虹本州岛上有名的贫困地带。 多年的战争榨干了这里最后的财富,无数家庭食不果腹,青壮年不得不应召入伍,成了各个战场上的炮灰。民众对天皇和财阀的怨恨,早已积压到了顶点。 许忠义选择这里作为引爆点,正是看中了这片土地下埋藏的怒火。 当井上武和藤田正男高举“清君侧”大旗,打出“打倒财阀,均分田地”的口号时,这把火瞬间被点燃了。 那些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农民、失业的工人、甚至对战争感到绝望的退伍士兵,纷纷拿起简陋的武器,走出家门,加入了叛军的行列。 短短三天,起初只有千人的队伍,迅速膨胀到了近五千人。他们虽然训练不足,但很快就获得了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武器支援。在他们的指挥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豁出命的狠劲,竟然打得几支前来围剿的守备联队节节败退。 一时间,“仙台义军”的威名,震动了整个东北地区。 东京,首相官邸。 紧急内阁会议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浓烈的烟味混杂着每个与会者身上的焦虑气息。 首相东条英机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上,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陆相杉山元、海军大臣永野修身、藏相贺屋兴宣……每个人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啪!”东条英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诸君,谁能告诉我,帝国的本土,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一支叛军?为什么一个师团司令部,会在几个小时内就被一群乌合之众攻陷?帝国陆军的脸面,帝国的尊严,都被丢到哪里去了!” 陆相杉山元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仙台第二师团的无能让他感到了不安。 虽说帝国陆军所剩无几的精锐都已经全部投入澳洲和东南亚战场,但本土的守备师团绝不该是这种表现。他站起身,鞠躬请罪:“首相阁下,这是我的失职。我已经严令第三师团在限期之内必须平定叛乱。否则,我将亲自前往仙台督战!” “亲自前往督战?呵呵。”一声冷笑从角落传来。“还不嫌丢脸吗?我就说陆军马鹿就该全部拉去做炮灰!” 众人循声望去,是海军元帅,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这位皇室成员很少在内阁会议上如此明确地表达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海军元帅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只是好奇,叛军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根据前线报告,他们装备的美式榴弹炮和火箭筒,连我们海军陆战队都未曾配备过那些武器。难道这些武器,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杉山元神情平静,看向伏见宫博恭王,心中还在盘算这位天皇之下第一人的话。 “元帅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在怀疑,我们陆军内部有人通敌?” “我可没这么说。”伏见宫博恭王摆了摆手,脸上的嘲讽之色不减。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最近,三菱商事不是正在接受特高课的调查吗?我听说,他们很可能与‘菊水’运输队的覆灭有关。而三菱,一直是陆军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一瞬间,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谁都没想到,在如此重大的危机面前,伏见宫博恭王竟然毫不留情地将矛头指向了陆军。 东条英机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变成一场席卷高层的政治风暴。 他敲了敲桌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诸位,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查明叛军的真实背景,以及他们的目的!土肥原君,特高课有什么发现?” 一直沉默的土肥原贤二站了起来。他略显矮小的身躯在巨大的会议桌旁,却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报告首相阁下。” “我们查了三菱商事,高桥经理的资金来源确实可疑,但并无直接证据表明他与仙台叛乱有关。”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线索。在叛乱发生前一周,铃木商行的社长,铃木健三郎,曾秘密前往大阪。” 土肥原贤二居然在暗中对许忠义进行了调查! 伏见宫博恭王心中暗道不好,不过并没有出声为许忠义辩解,任由土肥原贤二继续说下去。 “他的行程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依然发现了他的漏洞。”土肥原贤二的话让伏见宫博恭王心中有些怀疑。铃木健三郎似乎没有必要参与叛乱。 他知道这家伙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 土肥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卷宗。 “诸位请看。” 他摊开卷宗,里面是一张东京及周边地区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的墨水笔,画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从东京品川区的一处仓库出发,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了仙台。 “这是铃木健三郎,在过去一个月内的活动轨迹。根据我们特高课外围人员的记录,以及对沿途关卡的排查,他至少三次亲自带领车队前往仙台地区。每一次,车队的规模都在五辆卡车以上。” 土肥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陆相杉山元的脸上。 “我的人询问过关卡的宪兵,许忠义出示的是海军军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普通的宪兵们都不敢检查,只是例行询问。” 土肥原的话音未落,一阵窃窃私语声突然响起。 伏见宫博恭王毫不在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知道,土肥原这条老狗是在借机试探他,不过这又如何,他可从没怕过土肥原。 土肥原贤二似乎也不指望伏见宫会立刻表态,他继续说道“诸位,我有理由怀疑,铃木商行和这支叛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东条英机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那么,你想做什么?”东条英机终于开口,他看向博恭王,这在座的很多人都曾经收过铃木商行的“礼物”。 他可不想土肥原这个老东西查着查着把他自己也查出来。 到时候,不是屎也是屎了。 “土肥原君!”伏见宫博恭王终于放下了茶杯。他抬起头,威严的目光直视着土肥原贤二。“你是不是在说,我,或者我们海军,与仙台的叛军有勾结?” “元帅阁下,我不敢有此揣测。”土肥原贤二微微欠身,但语气却丝毫没有退让。“不过,这个铃木健三郎确实是您的人,他利用您的名义,在帝国的腹地进行着可疑的活动。现在,仙台燃起了战火,帝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我认为,有必要请这位铃木社长,来特高课总部,协助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 “放肆!”伏见宫博恭王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他虽然年事已高,但作为海军元帅和皇室成员的威势仍在。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一个商人,难道还需要向你土肥原汇报他的每一笔生意吗?铃木商行为帝国海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是帝国的功臣!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凭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动我的人?” 东条英机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也觉得头痛欲裂。 陆军和海军,正想借着这次危机展开一场政治角力。 而土肥原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将手伸进海军的势力范围,甚至将这位德高望重的海军元帅拉下马。而博恭王绝不会容忍这种挑衅。 “够了!”东条英机喝止了两人。“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土肥原君,你的怀疑有道理,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随意逮捕一位与皇室有关联的重要商人。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转向伏见宫博恭王,语气缓和了一些:“元帅阁下,您也请息怒。土肥原君也是为了帝国安危着想。不过,为了消除大家的疑虑,也为了证明铃木商行的清白,我看,不如这样。” 东条英机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由特高课和海军军令部,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对铃木健三郎进行问询。地点可以设在海军省内,以示尊重。元帅阁下,您看如何?” 这是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提议。土肥原得到了接触许忠义的机会,而伏见宫也保住了面子,并且能将调查控制在自己的地盘内。 伏见宫博恭王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他心中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叫铃木健三郎的年轻人,能够扛住土肥原这条老狗的盘问。 如果他扛不住,那自己就只能壮士断腕,将他彻底抛弃,甚至亲手送他上路,来撇清自己和他的一切关系。 土肥原贤二低下了头,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他对着东条英机和伏见宫博恭王深深鞠躬:“哈依!一切听从首相阁下和元帅阁下的安排。” 只要让他见到许忠义,他就有上百种方法,能从那个年轻人的嘴里,撬出他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能得到一份“完美”的口供,一份足以重创海军,甚至动摇伏见宫地位的口供。 第405章 许忠义请君入局 会议结束,土肥原贤二走出首相官邸,坐进了自己的专车。 “去铃木商行。”他对着司机冷冷地命令道,“让行动队做好准备,封锁所有出口。这一次,我要亲自去请那位铃木社长。” 汽车驶入东京的街道,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土肥原贤二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审讯的每一个细节。他有绝对的自信,那个看似精明的年轻人,在他的面前,撑不过三个小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内阁紧急会议召开的同时。铃木商行那间位于品川区的木材仓库地下室内,许忠义正站在一部电台前,静静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滴滴答答”声。 陈明站在他身后,神情凝重:“怎么样?” 许忠义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情况有些不妙。”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地图上仙台的位置。 “土肥原这条老狗,应该已经怀疑上我了。” “根据博恭王的人发来的电报,他正在朝着咱们商行而来。” 陈明的心头一紧:“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转移?” “转移?”许忠义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他来。” 汽车驶入品川区,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仓库外。这里远离喧嚣,周围只有几家小工厂和零星的民居。 行动队的车辆分散停靠在附近街区,特高课队员们身着便衣,不动声色地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 土肥原贤二推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服,神情有些阴鸷。 仓库的大门紧闭,没有灯光。土肥原贤二示意一名队员上前敲门。三声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大门内传出锁链滑动的轻响,一扇小门打开,陈明探出头来。他看到土肥原贤二,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只是平静地侧身让开。 “土肥原阁下,社长已经在等您了。”陈明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土肥原贤二带着两名贴身警卫,迈步走进仓库。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堆满了整齐码放的木材和铁皮罐头箱。 一盏昏暗的防爆灯悬挂在仓库中央,光线勉强照亮了下方的水泥地。许忠义就站在那盏灯下,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土肥原阁下大驾光临,小人不胜荣幸。”许忠义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被突袭的慌乱。 土肥原贤二打量着许忠义,试图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破绽。然而,许忠义的目光清澈,波澜不惊。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加重了一分。 “铃木社长,深夜拜访,打扰了。”土肥原贤二故作客气地回应,但他的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 “首相阁下和海军元帅阁下有令,特高课与海军军令部联合调查,请您协助我们了解一些事情。” “为帝国效力,铃木义不容辞。”许忠义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土肥原阁下移步地下室,那里更为安静。” 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一堆木材之后。而里面的东西早已被转移。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已经埋伏在了这座仓库外围。相比特高课的行动队员们,这些人才是专业的。 陈明拉开一块伪装板,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土肥原贤二示意警卫先行,然后才跟着许忠义走了下去。 地下室空间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一部电台静静地放在桌上,旁边散落着几张地图,这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土肥原阁下请坐。”许忠义指了指一张简陋的木椅。 土肥原贤二没有立刻坐下,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电台上。“铃木社长,深夜还在与人通讯,看来您的生意确实很忙。” 许忠义笑着答道:“帝国正值多事之秋,作为一名商人,自然要为帝国分忧。土肥原阁下此来,想必是为了仙台的叛乱吧?” 土肥原贤二的眼神一凝。他没想到许忠义会如此直接。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摊开的地图,上面赫然标注着仙台地区的铁路枢纽和军事目标。 “铃木社长果然消息灵通。”土肥原贤二放下地图,直视许忠义,“仙台的叛军,装备了大量美式武器,甚至包括榴弹炮和火箭筒。这些武器,连帝国海军陆战队都未曾配备。社长消息灵通,是否知道这些武器的来源?” “美式武器自然来自美国人。” “土肥原阁下,华盛顿一直想在帝国本土制造混乱,削弱帝国的战争潜力。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社长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土肥原贤二的语气变得冰冷,“特高课有确凿证据表明,在叛乱发生前夕,社长多次带领车队前往仙台地区。而且,您还利用海军军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让沿途关卡无法进行详细检查。我有理由怀疑,您的车队里运送的就是给叛军的武器装备!” “毕竟,你们可是现如今霓虹国内唯一还能从阿美人手中获得紧俏物资的商行。” 许忠义的目光扫过土肥原贤二身后那两名警卫,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土肥原阁下,您这是确定了我们与叛军有勾结?”许忠义反问。“请拿出您的证据!” “b不!我只是想请社长把事情说清楚。”土肥原贤二步步紧逼,“告诉我,你们前往仙台到底做了什么?!” 许忠义没有回答,他走到地下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他将文件袋递给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阁下,我理解您的工作。但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许忠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们商行虽然和阿美人有接触,不过我们对天皇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会做背叛帝国的事!这是我从阿美人手中获得的情报。” 土肥原贤二接过文件袋,从中抽出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第一张照片,是“铁匠”与井上武、藤田正男在仙台海岸交谈的画面,角度隐蔽,清晰捕捉到了“铁匠”的侧脸。照片下方,是关于“铁匠”身份的简要说明:一名美籍日裔,长期活跃在东南亚地区,暗中为美国情报机构效力。 土肥原贤二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愕。他只知道“铁匠”的存在,却从未掌握过如此详尽的资料。 “这些是……” “这是铃木商行为帝国海军搜集的情报。”许忠义平静地说,“华盛顿确实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颠覆行动,他们通过‘铁匠’这条线,试图利用对帝国心怀不满的军官,在本土制造动乱。他们想让帝国陷入内战,从而为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争取时间。” 他指了指文件袋中的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铁匠’与美国情报机构的联络记录。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们是如何通过走私渠道,将武器运入帝国本土的。” 土肥原贤二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这些情报属实,那么仙台的叛乱,就是美国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而他,土肥原贤二,差点成了美国人的帮凶,被他们利用来对付海军。 “铃木社长,您为何不早些将这些情报提交给特高课?”土肥原贤二的怀疑并没有彻底消除。 “土肥原阁下。”许忠义直视着他,“您认为如果不是您亲自前来,如此重要的情报,我会随意交给你们?” 许忠义走到桌边,拿起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 “我可是伏见宫博恭王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我绝不会和你们有任何深层次的合作!” 土肥原贤二叹了口气,郑重地将文件收了起来。 做完一切,他朝着许忠义深深一鞠躬:“铃木君,非常感谢你的情报!” “但,你的嫌疑并未洗去,我希望你能够待在这里。我们随时可能向您询问一些问题。” 说罢带着人离开了地下室。 走出铃木商行仓库,土肥原贤二对着身边的警卫沉声说道:“封锁仓库,他们的其他要求都可以满足,但决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 第406章 势成,向东京进军 土肥原贤二的专车引擎声消失在了街角,近百名身着便衣的特高课特务快速分散开来。他们在铃木商行的仓库附近设立了数个监视哨,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仓库的路人。 仓库内,许忠义和陈明倒是毫不慌张,甚至还有闲心就着花生米喝小酒。 这一切早就在许忠义的预料之中。 而他被软禁的消息,通过顾雨菲的电台,转译之后发往了仙台义军的临时指挥部。 许忠义本人成为特高课的重点目标,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暗中的攻击被土肥原老鬼子忽略。 他已经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而在东京的街头巷尾,那些真正的猎手——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便获得了在更多的行动空间。土肥原贤二的全部精力都将被牵制在他这个“铃木社长”上,而周卫国他们,则可以从容不迫地完成对东京核心区域的彻底侦查。。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仙台,起义的烈火越烧越旺。 在一座被征用为临时指挥部的古老寺庙内,齐公子站在廊下,看着手中刚刚译出的电报,面带笑容。 将电报的内容全部记下之后,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将电报纸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 院子里,井上武和藤田正男正指挥着部下分发从第二师团军火库里缴获的武器。九二式重机枪、崭新的三八式步枪、一箱箱的九七式手雷,这些准备用来装备新建的两个补充师团的杀人利器,却成为义军的绝佳助力。 在寺庙后院的一间禅房里,“铁匠”被两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看守着。这位华盛顿特工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透过木格窗,能看到外面那些士兵脸上狂热的表情,能听到井上武和藤田正男那充满煽动性的训话。 他早已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傻瓜。 这场所谓的起义,早已脱离了华盛顿的剧本,变成了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方戏剧。 齐公子没有理会“铁匠”的咆哮。他缓步走到井上武和藤田正男身边。这两人虽然身上的军服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的复仇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东京传来了消息。”齐公子的声音,让两人立刻停下了动作,屏息聆听。“铃木先生已经被特高课盯上了,土肥原贤二已经审讯过铃木先生了。” 藤田正男的脸色一变,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士刀刀柄:“那我们……”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齐公子打断了他,“铃木先生用自己吸引了土肥原的全部注意。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地图上,从仙台到东京的路线被一条粗重的红线贯穿。 “铃木先生下达了命令,”齐公子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东京”,随后一掌拍下。 “全军,向东京进发。”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先生,我们的兵力……”井上武还有一丝犹豫。虽然队伍扩充到了五千人,但面对拱卫东京的近卫师团和数个守备师团,似乎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兵力不在多,在势。”齐公子看穿了他的顾虑,“我们高举‘打倒财阀,均分田地’的旗帜,沿途那些被战争压榨得活不下去的农民、失业的工人、对前线绝望的家属,都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我们的队伍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城镇:“福岛、郡山、宇都宫……这些地方的守备部队士气低落,装备陈旧。他们挡不住我们。我们拥有的美式榴弹炮和‘巴祖卡’,足以敲开任何一座城市的防御。每攻下一个地方,我们的声势就会壮大一分,东京的恐慌就会加重一分。” 藤田正男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面“仙台义军”的旗帜插在国会议事堂顶端的景象。 “而且,”齐公子补充道,“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当你们的兵锋直指东京时,城内,会有人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心中的火焰。他们知道,铃木商行在东京的能量深不可测,除了老牌财阀之外,铃木商行一枝独秀。 “哈伊!”两人齐齐躬身,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谨遵铃木先生之命!”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向东京进发!” “打倒财阀!” “天闹黑卡万岁!” 口号声在寺庙上空回荡,狂热的情绪在整支军队中快速蔓延。 这些士兵,成分复杂。有被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老部下,也有被策反的原第二师团官兵,他们是军队的骨干,熟悉霓虹陆军的战术;有被生活逼上绝路的农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土地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茫然;还有大量响应号召的退伍老兵和预备役人员,他们经历过战争,或者经历过军事训练,知道如何杀人,但如今的局势让他们充满了怨恨。 这支军队的装备更是堪称豪华。缴获的日式装备与美国人支援的重武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景象。几门M2型105毫米榴弹炮被卡车牵引着,炮手们正在紧张地学习操作手册。 士兵的肩上,除了三八大盖,还有不少人扛着一根根墨绿色的“巴祖卡”火箭筒。 这种组合,让他们的攻坚能力远超霓虹本土任何一支守备师团。 战争的天平,从一开始,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朝着仙台义军的方向倾斜。 随着井上武的一声令下,这支奇怪的军队,开始沿着奥州道,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他们进军东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关东平原。 沿途的地方警察和宪兵队望风而逃,根本不敢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一些地方的民众甚至自发地拿出食物和水,来迎接这支声称要为他们带来新生活的军队。 在东京品川区的仓库地下室里,许忠义正与陈明对坐,两人之间摆着一副围棋棋盘。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杀得正酣。 一名特高课的特务端着两份简单的饭食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是两个糙米饭团和一碗味增汤。 “铃木先生,请用。”特务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讨好的意味毫不掩饰。 “有劳了。”许忠义道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等那名特务退出地下室,关上铁门后,陈明才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齐公子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出发了。第一站,白河。预计天亮前就能拿下。” 许忠义的目光重新投向棋盘,他拈起一枚黑子,思考着落点。 “土肥原贤二这是想咱们主动露出破绽啊。”许忠义的声音很轻,“他以为把我困在这里,把电台留在咱们手上,就能通过咱们对外的电报获取咱们的秘密。他不知道,我待在这里,依旧能够和外面毫无阻碍的联系!他们的电侦车根本没办法侦测我们的秘密通讯!” 他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正好落在一条大龙的“眼”位上,瞬间盘活了整片被围困的黑棋。 “仙台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现在,就看这股火,能不能烧到那位天皇陛下。”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眼神深邃。 “通知周卫国他们,猎杀的时刻,快到了。” 又是三天过去,时间已至九月底。 关东平原上空,弥漫着一股恐慌情绪。 仙台义军的兵锋,所向披靡。三天之内,继白河之后,福岛、郡山相继陷落。守备部队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往往是义军的先头部队刚一出现,城中的防御便土崩瓦解。 “打倒财阀,均分田地”的口号,远比105毫米榴弹炮更可怕。 它点燃了无数人的心火。 那些被战争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汗的农民,放下了手中的锄头;那些在工厂里苟延残喘的失业工人,走出了破败的家门。他们义无反顾地汇入义军的洪流,让这支队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着。 宇都宫,这座距离东京不足一百公里的重要城市,在昨天夜里宣告失守。 第三师团下属的一个守备联队,在义军的凶猛攻势面前,被轻易撕碎。 残余的士兵在市民的怒骂声中,狼狈地向南溃逃。 东京,陆军省参谋本部。 石原莞尔双眼布满血丝,他面前的地图上,从仙台到宇都宫的区域,已经全部被涂成了红色。这片红色,就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帝国的肌体上。 “宇都宫失守,第三师团的残部已经溃散。义军……不,是叛军,”一名作战参谋艰难地纠正着自己的用词,“他们的前锋,最快在两天之内,就能抵达东京城下。” 会议室里所有军官低头不语,现在这种时候,没人愿意出来做出头鸟。 “土肥原君,调查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吗?”接连三天没能好好休息,使得石原莞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石原君,特高课对铃木商行的监视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个铃木健三郎,一直被软禁在品川的仓库里,除了正常的饮食供应,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我们截获的电台信号,内容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商业信息。” “那还等什么!”石原莞尔终于抬起头,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为什么还揪着那个商人不放!!你们的注意力就不该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很清楚,就算铃木健三郎是幕后黑手,土肥原也不可能短时间查出来。眼下是帝国陆军自建立以来,从未遭遇过的困境。 一群正规军,被一帮农民和工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陆相杉山元脸色灰败,他站起身,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深深鞠躬。 “诸君,这是陆军的无能,是我杉山元的失职。”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承认,仅凭现有的守备部队,已经无法扑灭仙台的火焰。我提议,正式向海军请求援助,恳请他们出动海军陆战队,协助陆军,在东京外围建立最后一道防线,剿灭叛军!”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这意味着,陆军这把引以为傲的“皇国之剑”,已经钝到连自家的叛乱都无法平息,必须去借助那群他们一向看不起的“海军马鹿”的力量。 石原莞尔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如今已经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这么办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去起草文件。让海军帮忙,毕竟这次叛乱也有他们的责任。” 第407章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海军省的气氛与陆军省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 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好整以暇地品着一杯上好的静冈玉露。海军大臣永野修身坐在他对面,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一份来自陆军省的公文,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的措辞十分谦卑。可以说是近乎谄媚。 “元帅阁下,陆军终于肯低下他们那高傲的头颅了。”永野修身的声音里满是快意,“这恐怕是明治维新以来头一遭吧。” 伏见宫博恭王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公文,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看了又看。 “他们不是向我们低头,是向现实低头。”他淡淡地说,“这场叛乱,已经动摇了国本。如果让那群举着‘均分田地’旗帜的泥腿子冲进东京,你我,还有在座的诸位,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是我们海军的机会。传我命令,调横须贺第一特别海军陆战队,即刻出动。在古河一线布防,构筑防线,将叛军阻截在利根川以北。” “哈伊!”永野修身立刻起身应道。 “告诉陆战队的指挥官,”伏见宫博恭王的语气变得冰冷,“我不要俘虏。这场叛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血腥的手段平息。帝国,经不起更多的动荡了。” 他看着窗外,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那个叫铃木健三郎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气,居然敢向他保证,他能够坐上那个位置。 要知道,他不过是那位的远亲,可以说除非直系全部死绝,否则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染指那个位置。如今,计划已经开始,他只能赌,赌铃木健三郎能将这股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 那支仙台义军在达成目标之后,能够及时收手。 仙台义军的临时指挥部内,齐公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侍立在他身侧,两人身上的军服已经换成了缴获的崭新呢料,精神亢奋,眼神里燃烧着对战斗的渴望。 一名情报参谋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先生,横须贺急电。我方潜伏人员确认,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已经离港,正通过铁路向北机动。根据他们的运输规模和方向判断,目的地应该是茨城县的古河市。” “海军陆战队……”藤田正男念叨着这个名字,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先生,下命令吧!让我们跟海军的精锐,好好较量一下!”井上武向前一步,请战的意图十分明显。他们手中的美式重炮和火箭筒,还没有真正遇到过能检验其威力的硬骨头。 “不。”齐公子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利根川那条蜿蜒的曲线上。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海军陆战队硬碰硬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两位战意高涨的指挥官。 “我们的任务,可是拿下东京,只要将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层全部去除,帝国终将回归正途!” 齐公子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井上君,你率领主力部队,继续向古河方向佯动,摆出要强渡利根川的架势,声势越大越好,把海军陆战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让他们以为我们将要在此决一死战。” 他又看向藤田正男。 “藤田君,你挑选八百名最精锐的士兵,携带全部的‘巴祖卡’和迫击炮,轻装简行。从这里,绕过主战场,穿插到千叶县。你们的目标,是这里——木更津海军航空队的基地,还有东京湾所有的港口设施。” “摧毁他们!” 品川区的仓库地下室。 土肥原贤二再次坐在了许忠义的对面。三天时间,他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神中的阴鸷却有增无减。 “铃木君,”土肥原贤二故作姿态,有些焦急地说道:“这场叛乱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现在,连你的靠山伏见宫博恭王殿下,都不得不派出海军陆战队收拾残局了。” 他死死盯着许忠义的脸,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眼见许忠义毫无反应,他又有些同情地继续说道:“等陆战队平息了叛乱,抓到了那些叛军头目,他们或许会说出些什么。到那时,元帅阁下是会继续保住你,还是会把你送上断头台,以证清白?” 许忠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为土肥原贤二面前的茶杯续满水。 “土肥原阁下,您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的清白。”他将茶壶放下,动作从容不迫,“铃木商行对帝国忠心耿耿,我作为一个商人,已是尽了本分。至于战场上的胜负,那是将军们的事情。” “你不能把战场上的失利,迁怒到我们这种本分的商人身上。”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看着氤氲的茶气。 “现在,我更关心我的生意。不知道阁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误会,让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土肥原贤二看着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的无力感愈发沉重。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拳头猛击一团棉花,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伤其分毫。 许忠义心中却在仔细计算着。海军陆战队出动,东京的防御重心必然会向北转移。城内的兵力会被抽调,戒备也会松懈下来。到时候,附近就只剩下了警察和特高课的特工。 雪豹的特战队员们已经开始磨刀霍霍。 这可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特战队员们就等着皇居里的那位会不会亲自前往军营,去慰问士兵了。 东京,丸之内区。 一栋正在修缮的办公楼楼顶,牧良逢戴着安全帽,蹲在脚手架上,和其他工人一起吃着午饭。他默默啃着冰冷的饭团,浑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远处,街角传来了军用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一队队头戴钢盔的士兵从卡车上跳下,迅速集结,然后朝着城北的方向开拔。北边的警报声,也比往日更加频繁地响起。 牧良逢的视线,越过骚动的街道,投向了远处那片被高墙和护城河环绕的区域——皇居。 他注意到,平日里守卫森严的西之丸大手门,外围的巡逻队数量似乎减少了。两队巡逻兵交接的间隔,比他前几天观察到的,要长了那么一点。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记录工时的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十分潦草的字。 “西门,巡逻间隙,增加了一分三十秒。” 第408章 扑朔迷离,纠结的土肥原 京城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关于仙台叛军的传闻愈演愈烈,版本五花八门,但核心内容却惊人的一致:叛军势如破竹,兵力已达数万之众。恐慌,正在城中无声蔓延。 仙台义军中的气氛与压抑的东京截然不同。 井上武的野心,正随着队伍的扩大而急速膨胀。他站在院中,看着那些新加入的面孔,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贪婪的光芒。从一个被边缘化的少尉,到如今统领数万大军、兵锋日盛的“义军”统帅,权力的滋味让他沉醉。他开始幻想自己攻入东京后,站在国会议事堂的讲台上,接受万众欢呼的场景。在他看来,这支庞大的军队,就是他实现个人抱负的坚实后盾。 与他截然不同,藤田正男的内心却被日益加剧的忧虑所笼罩。 他看着那些成分复杂、眼神各异的“新兵”,眉头紧锁。 这些人里,有被“均分田地”口号吸引来的农民,他们的服从性极差,战斗意志薄弱,只关心自己何时能分到土地;有走投无路的工人,他们更是满腹怨气缺乏纪律,要不是那些被临时任命为基层军官的老兵,这些人早就开始大肆抢掠了。至于那些地痞流氓和投机分子,他们混在队伍里,更是不安分,只要战斗出现颓势,首先逃跑的就是他们。 这支队伍,早已不是当初那支由霓虹军队基层军官为骨干和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的精锐力量了。 最初的一千人,是他们能够完全掌控的班底,彼此熟悉,命令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但现在,面对数万人的庞大群体,他和井上武的控制力正在被稀释,甚至可以说,他们对这支军队的掌控力正在直线下降。 藤田正男清楚地记得,昨天下午,一队来自福岛的农民兵,因为分发罐头不均,与一名老兵军官发生了激烈冲突,甚至拔出了刺刀。虽然事件被他强压了下去,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后背发凉。 更让他寢食难安的,是特高课那无孔不入的渗透。 藤田正男来自海军陆战队,每一个海军军官都从前辈们嘴里了解过土肥原贤二和他手下那帮特务的手段。 谁敢保证,这数万新兵之中,没有混进特高课的探子?他甚至怀疑,某些言辞最激进、行为最出格的家伙,就是披着“义军”外衣的特高课特务,专门在队伍里煽风点火,制造分裂。 他怕自己很可能在某天夜里,被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割了脑袋。这种恐惧,让他这两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天,他都会抽出大量时间,亲自到各个营地里巡视,找那些基层军官和老兵谈话,试图从他们的言谈中,了解部下最真实的心声。他必须牢牢抓住军队的骨干,才能在风暴来临时,不至于瞬间倾覆。 夜色渐深,藤田正男独自一人找到正在寺庙后院擦拭武士刀的井上武。 “井上君,”藤田正男担忧地看着井上武,“我们的队伍太庞大了,许多新来的人,根本不听号令。这样下去,不等打到东京,我们自己内部就要先乱起来了。” 井上武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刀身上的寒光。“藤田君,你的担忧太多余了。兵力越多,我们的声势才越浩大,东京的那些人才会越害怕。至于纪律,打几场胜仗,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可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海军陆战队!”藤田正男的音量提高了几分,部队明天就要分兵,如果不能掌控部队,很可能就是崩溃的开始。 “那些新兵连枪都没开过,怎么和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作战?他们会一触即溃的!” “一触即溃又如何?”井上武冷笑一声,将刀收回鞘中。“我们有的是人!” “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能把海军陆战队的防线填平!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胜利。” 藤田正男看着井上武那张因野心而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冰冷。他意识到,井上武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农民和工人的死活,他只把他们当做攻城拔寨的消耗品。 “我们必须想办法,在决战之前,提升我们的实力。否则,我们都会死在利根川边。”藤田正男一字一顿地说道。 井上武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目前的局势。 和精锐部队硬碰硬,他们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有什么想法?” “那个阿美人,不是还有利用价值吗?”藤田正男突然想到了那个阿美特工。 被软禁多日的“铁匠”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每天除了咒骂,就是焦躁地来回踱步。 当藤田正男带着两名士兵再次见到他时,铁匠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藤田君,想通了?准备把我交给东京,换取你们的荣华富贵?”“铁匠”语带嘲讽。 藤田正男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拍在桌子上,然后拉开枪栓,将子弹顶上膛。 “‘铁匠’先生,我没有时间和你闲聊。”藤田正男的声音十分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即将与海军陆战队决战,需要更多的武器。特别是重武器和弹药。” “铁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疯了?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和海军陆战队叫板?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去送死?” 藤田正男缓缓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铁匠”的眉心。“你可以选择不帮。那样的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然后,我们会把你的尸体挂在军营门口。” 冰冷的枪口让“铁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藤田正男不是在开玩笑,这个霓虹军官眼中的杀意,是真实存在的。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藤田正男说道,“我听说,你们阿美人在霓虹可是有好几个秘密的军火仓库。我要你立刻向你的上级发电报,就说起义军进展顺利,但为了攻占东京,急需一批军火支援。我们需要更多的‘巴祖卡’,更多的迫击炮,还有手雷和冲锋枪子弹。” “铁匠”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这是在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一旦军火到手,他随时都可能被灭口。 “我……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卸磨杀驴?” “你没有选择。”藤田正男语气冰冷,“要么现在死,要么,再活几天。你自己选。” 终于,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理智。“铁匠”颤抖着手,在藤田正男的监视下,坐到电台前,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向华盛顿方面发送电报。 电波跨越太平洋,抵达了弗吉尼亚州的兰利。 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了海军情报局远东行动组主管的办公桌上。主管看着电报的内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根据铁匠的电报所述,霓虹本土的动乱,正在愈演愈烈。 一个师团司令部被端掉,数座城市陷落,这已经严重动摇了霓虹的战争根基。 “‘铁匠’请求一批军火支援,用于对东京的总攻。”一名助理汇报道。 “他电报中所说的那些核实过了吗?”主管问道。 “先生,我们通过其他渠道核实了,霓虹本土确实爆发了大规模叛乱,叛军的旗号和‘铁匠’报告的一致。目前叛军正在向东京推进,与政府军发生了激战。他所说的一切,与当前局势完全吻合。” “很好。”主管大笔一挥,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情况紧急,就不用细查了,同意他的请求。告诉霓虹情报分部后勤,要以最快速度安排。我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华盛顿方面很快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这批军火,将在两天之后,运抵千叶县。 收到回电的那一刻,藤田正男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他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铁匠”,对着门口的士兵命令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帐篷。 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冷颤。明天一战十分凶险。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而通往东京的道路,注定要用无数人的鲜血来铺就。 东京。 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黑色的轿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街道旁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门窗。 市民们行色匆匆,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入夜之后,除了巡逻的宪兵和警察,街道上空无一人。 特高课总部,土肥原贤二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站在巨大的东京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色的铅笔圈出了十几个地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刚刚被捣毁的外国情报据点。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审讯报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铃木君的情报,还真是精准得可怕。” 许忠义提供的那份关于“铁匠”的情报,就像一把钥匙,为特高课指明了方向。顺着这条线索,特高课的行动队在过去两天内,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东京、横滨乃至大阪。端掉了阿美人多个潜伏小组。抓捕行动异常顺利,缴获的电台、密码本和武器堆满了特高课的证物室。 然而,这本该是足以让他邀功的重大胜利,此刻却让土肥原贤二感到脊背发凉。 他抓到的人越多,缴获的情报越详细,他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强。 “课长,”一名下属敲门而入,神情紧张,“刚刚从横滨传来消息,我们在港口区布控的第三行动小组,全员失联了。” 土肥原贤二转过身,眼神一凝:“失联?什么意思?” “他们正在监视一个阿美联络员,但是半小时前,最后的例行通讯没有回应。我们派人过去查看,只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下属递上一个用手帕包裹的物证。 土肥原贤二接过来,展开手帕,里面是一枚变形的铜质纽扣,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他认得这枚纽扣,是特高课行动队员便服夹克上的标准配饰。 他的脸色一沉,这些行动队员十有八九,是被灭口了。 凶手十分老辣,没有留下任何目击者,甚至没有惊动附近的巡逻队。 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个训练有素的行动小组,对手的专业程度,远超他之前抓捕的那些“阿美丽加特工”。 “继续查!”土肥原贤二的声音变得阴冷,“封锁港口,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把横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哈伊!”下属领命退下。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土肥原贤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自己很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许忠义很可能就是海军抛出的一个诱饵。 这个商人的出现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在合适的时机抛出情报,让他将全部精力和资源都投入到追捕美国特工的行动中,为东京城内真正的敌人,创造了完美的行动窗口期。自己和手下的行动队员们很可能,已经成了别人的棋子,被调动,被利用,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为对方清除了障碍。 那些被他抓捕的,很可能只是美国情报网络的外围人员,甚至是弃子。而真正的核心力量,那支能够策划并支援仙台叛乱的幽灵部队,依然潜伏在黑暗中,正对着帝国的咽喉,亮出獠牙。 土肥原贤二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品川仓库的监控点。 “我是土肥原,目标有什么动静?” “报告课长,目标一切正常。一个小时前用过晚餐,现在正在和他的随从下棋。” 下棋?土肥原贤二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闲心下棋! “看死他!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他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现在去审问许忠义已经毫无意义。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没有证据,他甚至没办法真的对那个有伏见宫博恭王做靠山的商人用大刑。 第409章 起风了 横滨港区,一处鱼市场内。周卫国正用一块沾着鱼腥味的破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一把M3冲锋枪。几名雪豹队员默不作声地检查着各自的武器,更换弹匣。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队长,都处理干净了。这霓虹本土的特高课特工,比想象中要弱得多。”一名队员低声说道。 “不是他们弱,是他们根本没想过会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我们这样的对手。”周卫国将枪机拉开,又重新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土肥原把网撒得太大,自以为能网住所有鱼,却不知道,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些小鱼小虾。” 他们刚刚解决的,正是土肥原贤二派来监视一个联络员的特高课小组。而那个所谓的联络员,根本就是周卫国他们故意暴露的假目标。其目的,就是为了清理掉这片区域里,土肥原安插的眼睛。 “通知各小组,按原计划行动。”周卫国站起身,目光投向东京的方向。“土肥原的注意力已经被我们吸引。接下来,只等那个人走出皇居。去接受我们送给他的大礼了。” 许忠义的计划环环相扣,将自己置于明处,吸引了土肥原这头饿狼的全部视线。而他们这些人在外围不断制造混乱将土肥原的行动队调动起来。 而其他人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们利用这段时间,不仅彻底摸清了东京核心区域的防御部署,还成功策反了几名对现状不满的警察和宪兵。 现在,整座东京城,已经毫无秘密可言。皇居、首相官邸、陆军省……每一个重要目标的兵力分布、换防时间、火力配置,都已经被他们牢牢记在心里。 大网已经张开,只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拂晓,天色刚蒙蒙亮,利根川沿岸的雾气还未散尽。井上武披着一件将校呢大衣,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海军陆战队的阵地。一夜之间,对岸已经遍布铁丝网、沙袋工事和机枪火力点。海军的效率确实比那些地方守备部队高得多。 “报告!”一名传令兵跑上瞭望台,“藤田将军急电,他们已于凌晨四时绕过预定战场,正向千叶县方向急行军,预计今晚八时前可抵达木更津外围。” “哟西!”井上武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下令:“传令下去,炮兵部队立刻对敌方阵地进行试探性炮击!命令第一、第二联队,沿河岸展开,制造渡河声势!” 随着命令传达,义军阵地上,数门M2型10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炮弹拖着尖啸声划破晨雾,砸向对岸的海军阵地。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和工事残骸被高高掀起。井上武要做的,就是把海军陆战队的全部注意力都钉死在这里,为藤田正男的穿插行动争取足够的时间。 与此同时,东京皇居内,气氛庄严肃穆。 伏见宫博恭王身着海军元帅大礼服,恭敬地站在御前,向端坐在帘后那个瘦削的身影汇报着战况。 “陛下,陆军将士连日苦战,士气已跌至谷底。宇都宫之败,更是让军中怨言四起。臣以为,此刻若陛下能亲临军营,慰问即将出征的将士,必能重振军心,一举荡平叛逆。” 帘后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陆军……竟已至此等地步?” “帝国正值危难之秋,陆军将士们在前线抛洒热血,家国却遭宵小侵扰,心中难免有些郁结。”伏见宫博恭王再次深深鞠躬,“陛下的天威,是帝国最后的屏障。只要陛下的御旗所至,任何叛军都将土崩瓦解。” 浴仁天皇没有立刻回答。他身边的侍从官和宫内大臣,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亲自前往军营,在叛乱尚未平息的当下,风险实在太大。 万一叛军的奸细混入城中,趁机行刺,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侍从官忍不住出言劝阻。 伏见宫博恭王眼神一冷,扫了那侍从官一眼:“国难当头,难道要让陛下困守宫中,坐视帝国基业动摇吗?有宪兵队和特高课在,何来风险之说?” 他的话让所有人低下了头,若此时在出言阻止,那可就将宪兵队和特高课一起得罪了。 最终,帘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博恭王言之有理。朕,不能让将士们寒心。传朕旨意,后日,朕将亲自前往市谷陆军营区,慰问出征官兵。” “陛下圣明!”伏见宫博恭王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眼中却闪动着精光。 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品川区的仓库地下室。 特高课的特务刚刚送完午饭离开,陈明便迅速将一张写着暗语的纸条递给了许忠义。 许忠义看完纸条,将其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大哥,起风了。”他轻声说道。 陈明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许忠义伸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陈明,“土肥原贤二这条老狗,狡猾得很。越是这个时候,他盯得越紧。这两天,我们要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分。” 他转向陈明,眼神锐利:“通知周卫国,让他的人继续在横滨和东京外围制造麻烦,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土肥原所有的精力,都被调动到城外去。让他相信,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接应城外的义军。” “明白。” “还有,”许忠义补充道,“让雨菲给在外面的狙击小组发电,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 计划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严丝合缝。许忠义很清楚,自己和雪豹队员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两天,东京城内的气氛愈发诡异。 一方面,报纸和电台大肆宣传海军陆战队在古河一线构筑坚固防线,叛军攻势受阻,平叛指日可待。另一方面,关于天皇陛下将亲赴军营慰问将士的消息,也在军政高层中流传开来,安抚了许多惶恐不安的人心。 然而,在阴影之下,暗流却在加速涌动。 土肥原贤二几乎不眠不休。 横滨港区的袭击者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东京周边,又接连发生了数起针对宪兵哨所和警察局的袭击事件。 虽然损失不大,但其挑衅意味十足。 这些行动将特高课的行动队和警力牢牢牵制在城市的边缘地带,让他们疲于奔命。 土肥原贤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方皇居的方向。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个铃木健三郎被软禁在仓库里,他们铃木商行的电台,每天发送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商业电报。 可他总有一种预感,城外的乱象绝对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他再次拿起电话,接通了品川仓库的监控点。 “目标有什么动静?” “报告课长,一切正常。铃木社长这两天一直在看书、下棋,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挂断电话,土肥原贤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下达了一道命令:“后天陛下巡幸期间,将品川仓库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加派一个行动队,把那里围成铁桶!” 他有一种预感,那一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皇居西之丸大手门外,一队伪装成市政工人的雪豹队员,正在修缮着一段下水管道。牧良逢蹲在井口,手里拿着工具,眼睛却不时地扫过城门方向的卫兵。 他已经确认了,天皇巡幸的路线,将从西之免大手门出,经代官町,前往市谷。而负责沿途警卫的,除了近卫师团的士兵,还有大量的警察和便衣特务。 他将一块石头踢进下水道,发出沉闷的声响。另一名队员会意,从另一头的井口探出头。 牧良逢低声说道:“路线已确认。西门,三号方案。” 不知不觉已经百万字,又到了书测的时候,看书的大佬们,帮帮起名废的小作者,给这本书起个狂拽酷炫的名字吧! 第410章 土肥原的抉择 夜色下的皇居,灯火通明。巡逻卫兵的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乾御所的灯火却迟迟未熄。浴仁天皇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他身形瘦削,穿着常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父皇,请您也带我们去吧。”说话的是他的二儿子,年仅六岁的正仁,他的眼中带着少年人对军队特有的向往与好奇。“我想亲眼看看帝国的勇士们。” 旁边的皇太子明仁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同样充满期盼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在皇室严格的教育下,他比弟弟要内敛得多,可他同样清楚,前往市谷陆军营区,慰问即将奔赴前线“平叛”的将士,是一次宣示皇室与陆军团结的重大仪式。 现在的霓虹皇族,许多成员都在军中担任要职。皇太子未来将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而二皇子的将来则有些不明朗。 在这种背景下,能与军队建立联系,对任何一位皇子而言都至关重要。 浴仁看着两个儿子,心中升起一阵无奈。 他本能地觉得此事不妥,前线的战报一日坏过一日,东京城内暗流汹涌,连土肥原贤二都焦头烂额。 在这种时候离开皇居,本身就冒着极大的风险。可两个儿子的请求,却也击中了他内心的另一重考量。 帝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仙台的叛乱动摇了国本。 他作为天皇,亲自前往军营,本就是一场政治作秀,是为了稳固军心,安抚民心。如果再带上两位皇子,一家人共同出现在将士面前,无疑能更好地展现皇室的团结与决心,传递出皇祚稳固、后继有人的强烈信号。 权衡许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们必须答应朕,在军营中要时刻跟在朕的身边,不可随意走动。” “是,父皇!”两个孩子喜出望外,齐声应道。 半小时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入了伏见宫博恭王的官邸。一个年轻人在经过三道岗哨的盘查后,被管家引入一间僻静的书房。 他将一枚折叠得极小的纸卷恭敬地递了上去。 伏见宫博恭王屏退左右,独自展开纸卷。 昏黄的灯光下,看着纸上那寥寥数行字,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了。 “明仁、正仁,同行……” 他将纸卷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飘落在铜制香炉中。博恭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亢奋的头脑为之一清。 一个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l了。他原本的目标,只是浴仁一人。只要浴仁死去,他便可以凭借自己的皇室远亲身份和海军元帅的权势,以“清君侧、定国本”的名义,扶持年幼的明仁继位,自己则成为摄政王,从而将帝国的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 可现在,浴仁居然要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 这意味着,只要市谷的行动成功,他甚至不需要再费心去控制一个傀儡。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将瞬间出现,而他,伏见宫博恭王,作为权势最重的皇室成员,将是填补这个真空唯一的人选。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一阵狂喜。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半小时后,博恭王府邸外,一辆黑色的斯图贝克轿车停在门前。即便是深夜,门口的海军卫兵依旧身姿笔挺,手中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门灯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车门打开,土肥原贤二走下车。他没有穿军服,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略显臃肿,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让卫兵暗自心惊。 卫兵队长快步上前,一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侧身让开了通路。 土肥原贤二迈步走入庭院,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这位海军元帅深夜召见,这本身就极不寻常。自从仙台叛乱爆发以来,他与这位海军元帅可并不是那么愉快。 而且,特高课的职责是肃清内部的间谍与不稳分子,平叛却是陆军和海军的战场厮杀。 一名身着传统和服的老管家在玄关处等候,他无声地躬身行礼,引着土肥原穿过寂静无声的回廊。脚下的木地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廊外庭院里被风吹动的松影。 空气里飘散着高级线香的淡雅气味。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那个因战争和叛乱而焦躁不安的世界,格格不入。 书房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伏见宫博恭王正跪坐在矮几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他手持毛笔,似乎正在练习书法。他一身素色的居家和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土肥原君,坐吧。” 土肥原贤二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有些好奇地看着博恭王。 “听闻特高课近来在东京和横滨,收获颇丰。”伏见宫终于放下了笔,端起旁边的一杯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那些阿美利加的间谍,像老鼠一样被你们一个个从洞里揪了出来。” “全赖元帅阁下与海军提供的支持。”土肥原贤二低头回答,语气恭敬,却滴水不漏。他知道,对方绝不是为了夸奖他而来。 “支持?”伏见宫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可我怎么听说,你的一个行动小组,在横滨港区全员‘失踪’了?土肥原君,你抓到的,恐怕只是一些外围的弃子。真正能策划仙台之乱的幽灵,还在暗处看着你我,看着整个帝国。” 土肥原贤二的心沉了下去。横滨小组的失联是特高课的绝密,除了他的几个心腹下属,无人知晓。伏见宫博恭王却一语道破。 “陆军的无能,已经让整个帝国蒙羞。”伏见宫的语气转冷,“杉山元和石原莞尔,除了在地图上画红线,都是一筹莫展。现在,连陛下,都不得不离开皇居,亲自去市谷为那群废物鼓舞士气。” 土肥原贤二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天皇要离开皇居?这是何等重大的情报,他这个特高课课长,竟然是从这位博恭王的嘴里听到的! “陛下乃万乘之躯,亲临险地,实为不智。”他有些着急,现在的东京暗流涌动,如果天皇出事,他这个特高课长官可就要吃大亏了! 伏见宫博恭王将茶杯重重地放在矮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土肥原贤二。“土肥原君,你是个聪明人。抓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又能得到什么?那些人只会把责任推到你的头上,说你肃清内奸不力。” 一时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土肥原贤二能感觉到自己的后心渗出了冷汗。伏见宫博恭王的话,让他心中的谜团正在缓缓解开。 “一个新的时代,需要新的秩序,也需要新的掌舵人。”伏见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土肥原君,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在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上。将来,内阁总理大臣的位子,需要像你这样,既懂得铁腕,又识时务的爱国者来坐。” 总理大臣!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土肥原贤二的脑海中炸响。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所有事情。 仙台的叛乱为何如此顺利?很可能是因为有海军在背后输送物资,甚至提供军事顾问。 铃木商行那个年轻人为何有恃无恐?因为他根本就是博恭王丢出来的一枚棋子,而眼前的这位皇室亲王才是幕后的执棋者! 横滨港区那些手法利落、杀人不见血的凶手是谁?难道是海军最精锐的特别陆战队!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到了一起。 这场动摇国本的叛乱,其源头根本不在仙台,不在那些泥腿子农民身上,而是在东京,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里!高层内鬼,不是某个将官,不是某个大臣,而是这位血统高贵、德高望重的海军元帅,伏见宫博恭王! 谁都没想到,他图谋的,居然是皇位! 土肥原贤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生都在玩弄阴谋,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他正面临一个抉择。一个关乎生死,关乎未来的抉择。 向天皇效忠,揭发伏见宫的阴谋?不,他没有任何证据。 仅凭推测和几句暗示,去指控一位皇室元帅,无异于自取灭亡。博恭王很可能会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处理横滨那个行动小组一样。 看到土肥原那平静的表情,伏见宫博恭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重新拿起茶杯,悠然地品了一口。“很好。土肥原君,你会为今天的明智,感到庆幸的。” 土肥原贤二退出书房,老管家依旧在门外静候,引着他原路返回。 当他再次踏出府邸大门,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坐在轿车中,他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皇居的方向。 静谧的夜色中,那片在宫殿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次日清晨,东京全城戒严。 从皇居西之丸大手门到陆军营区,沿途所有街道都被清空。 近卫师团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刀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屋顶上,窗口后,无数宪兵和特高课便衣的望远镜,正警惕地监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天皇御驾车队在严密的护卫下,缓缓驶出皇居。黑色的防弹轿车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车头悬挂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章,在告诉所有人,这辆车里坐着的是这个国家的最高象征。 车队一路畅行无阻,缓缓驶入了军营。 土肥原松了口气,今天他并没有依那位海军元帅的意思,放松警戒。 这让他一直紧绷着身体。 如今御驾进入军营,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第411章 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上午九时整,车队准时抵达市谷陆军营区。 营区大门敞开,陆相杉山元和一众陆军高官早已在此等候。 当身着大元帅礼服的浴仁天皇携两位皇子走下那辆黑色的防弹轿车时,数千名整装待发的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天闹黑卡,板载!” 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营区。 营区东南角,五十米高的供水塔顶端,水生趴在冰冷的铁板上,身体与水塔的钢铁结构融为一体。 他身上覆盖着一张与铁锈颜色别无二致的伪装网,手中那支201式狙击步枪,枪身同样涂抹了防反光的迷彩。透过高倍率瞄准镜,主席台上每个人的面孔都清晰可见。他将十字准星的中心,对准了正中央那个瘦削身影的胸口,那枚金线绣制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章之上。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心跳随着呼吸的节律放缓。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目标。 西北方向,一栋三层高的后勤小楼楼顶,顺溜藏身于一堆木箱之后。 他选择的角度刁钻至极,视线正好可以越过主席台侧翼的人群,将台上左侧的区域尽收眼底。 他的目标是皇太子明仁。他没有过早地用瞄准镜锁定,只是用肉眼观察着,默默计算着微风对弹道的影响,同时将目标附近每一名警卫的站位和视线死角牢牢刻在脑中。对于一个顶级的猎手而言,真正的瞄准,在扣动扳机前的那一秒才算开始。 而在校场正对面,一栋营房的三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牧良逢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里。他的位置是三个狙击点中距离最近,也因此最为危险的。 他的枪口对准了二皇子正仁。他已经反复确认过,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卫数量十分稀少,最近的来到这里也需要半分钟,这足够他开枪后从容转移。 校场外一间民房的院子里,周卫国戴着耳机,正紧盯着面前三个由无人机实时传输回来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整个营区的兵力部署、暗哨位置、重火力点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狙击小组、四个突击小队的位置,在他的眼中构成了一张立体的猎杀网络。 “各单位报告准备情况。”他按下通话器。 “水生就位。” “顺溜就位。” “牧良逢就位。” 耳机里依次传来三个狙击手的反馈。 他的身后,魏和尚正抱着一挺轻机枪,将一个一百五十发的弹鼓卡进枪身,然后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周卫国身边的战士们,默默检查完身上的手雷和弹匣后,将三门120毫米迫击炮的炮口,对准了营区大门的方向。他们的任务是在枪响之后,第一时间用炮火将大门彻底摧毁,同时切断近卫师团从外部增援的任何可能。 主席台后方,一处供后勤人员临时休息的小隔间内,另外一支突击小队的三名队员伪装成了维修工。他们的工具箱里,装满了拆解开的冲锋枪和压满子弹的弹匣。 天空之上,三架微型无人机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它们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主席台上,浴仁天皇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走上讲台,他从侍从官手中接过讲稿,清了清嗓子,准备向他的士兵们发表慰问演说。他抬起头,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士兵,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土肥原贤二站在主席台下方不远处,看着这戒备森严的场面,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弛下来。御驾已经安全进入军营,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帝国之勇士,朕……” 浴仁天皇那略带尖细的声音刚刚响起,周卫国的命令也同时在所有行动队员的耳机中下达。 “行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供水塔的方向传来。 校场上的数千人在这声枪响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无数人茫然地抬起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主席台上的杉山元,只看见天皇手中的讲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纸张在空中散开,如白色的蝴蝶。紧接着,天皇胸前那枚华丽的菊纹章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赫然出现,白色的礼服被瞬间染成深红,一团血雾从他背后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猛然向后一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重重地摔倒在讲台之后。 砰!砰! 几乎不分先后,另外两声枪响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台下的土肥原贤二瞳孔收缩,他j惊骇地看向两位皇子。只见皇太子明仁的半个脑袋都被打烂,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而另一侧的二皇子正仁,则是胸口中弹,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血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便软软地跪倒在地,随即扑倒在血泊之中。 三人在短短一秒之内,全部倒下。 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山呼海啸的板载戛然而止,数千名士兵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狂热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茫然。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陛下!”一名侍从官发出凄厉的尖叫,第一个扑向主席台上的天皇一家子。 这声尖叫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区。 “有刺客!” “保护陛下!” “巴格牙路!” 无数暴怒的吼声、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现场彻底失控。主席台下的军官们拔出指挥刀,却不知道该冲向何方。 警卫们乱作一团,有的冲上主席台,却只是徒劳地围着尸体,有的则举着枪,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天空。 “是炮击!卧倒!”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嘶吼道。 轰!轰!轰! 三发120毫米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营区的大门上。 剧烈的爆炸声撼动了整个营区,厚重的铁大门在火光中被炸得四分五裂,扭曲的钢铁碎片混合着混凝土块,向四周飞溅。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将出口的阻拦彻底清除。 炮击的巨响,成为了地面行动开始的信号。 营房三楼,牧良逢在开枪之后,立刻收回了狙击步枪。他没有丝毫停留,背好枪就从窗户一跃而出,顺着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滑到地面。在他落地的同时,那支伪装成维修工的突击小队已经从隔间里冲了出来,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闻声赶来的几名警卫扫倒在地。 他们汇合一处,抢先发动了停在营房旁的一辆军用卡车。卡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轮胎在地面上尖锐地摩擦,朝着被炮火炸开的缺口冲去。 杉山元被一名慌乱的少将撞倒在地,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正好看见那辆卡车撞开燃烧的残骸,冲出营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从天皇驾临的荣耀,到帝国象征在自己眼前被屠戮的耻辱与恐惧,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看着主席台上那三滩刺目的血迹,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杉山元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身边那名还在发愣的少将脸上。 “八嘎!”他双目赤红,一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还愣着干什么!追!把他们给我追回来!死活不论!” 第412章 动荡的开端 看着远处的鬼子们惊慌失措地到处寻找刺客,水生松了口气,他向后缩了缩身子,将那支201式狙击步枪从固定支架上拆下,枪身上还有着余温,让他因为长时间趴伏而有些冰冷的身体十分舒服。将狙击枪塞进枪匣背上,水生顺着水塔内部的维修梯,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方向后勤小楼里的顺溜也收起了枪。他直接穿过楼内走廊,推开一扇通往后巷的暗门。 他的脚步声被远处传来的第一声炮响完美掩盖。 两人在一条弥漫着拉面汤底味道的窄巷中汇合。 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达特桑轿车正静静地停靠着,引擎在低沉地运转,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汽。 车窗摇下一半,驾驶位上的队员目不斜视,看到两人到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后车门被打开,水生和顺溜矮身钻入车内,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们迅速地将狙击步枪的枪匣,塞进座椅下方一个特制的暗格里。 轿车平稳地驶出巷口,汇入了因远处骚乱而开始变得稀疏的车流中。 市谷陆军营区的大门口,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一名近卫师团的大尉,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依旧在竭力维持秩序。 他拔出军刀,刀尖指向卡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十分怪异:“第一、第二小队,追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们!” 数十名士兵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被炸开的营门缺口处蜂拥而出。天皇在他们眼前被刺杀,让这些平精锐士兵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整队形,就凭着一股血勇之气向前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过还在燃烧的营门残骸时,熟悉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一名曹长对这种声音刻骨铭心。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炮击!是重迫击炮!卧倒!” 他的警告还是太迟了。 轰!轰!轰! 三枚120毫米口径的炮弹,以一个品字形,砸进了追击队伍最密集的中段。 大地剧烈地颤抖,冲击波掀起的尘土与气浪,将十几名士兵像破布娃娃一样抛向半空,随后又被爆炸造成的冲击波撕裂。 那位刚刚还在下令追击的大尉,连同他身边的几名士兵,瞬间就在火光中化为乌有。 灼热的钢铁破片以音速向四周攒射,轻易地撕开人体。 惨叫声、哀嚎声与爆炸的巨响混在一起,令后方不远处的众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以弹着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变成了一个生命的真空区。 焦黑的弹坑、燃烧的军服碎片、残缺的肢体,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这毁灭性的打击,彻底击溃了追兵的勇气。幸存者蜷缩在掩体后面,惊恐地望着天空,生怕那催命的呼啸声再次响起。 刚刚还汹涌而出的追击浪潮,被硬生生截断。 杉山元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滔天的怒火让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抢过旁边一名通讯兵的步话机,不顾一切地对着话筒咆哮,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我是杉山元!命令东京警备司令部、宪兵司令部,立刻封锁全城!封锁所有主干道、火车站、港口!我要把整个东京翻过来!把那些刺客给我挖出来!我要亲手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的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遍了东京的每一个角落。刺耳的警报声,开始在这座庞大的城市上空回荡。 然而,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切。 牧良逢所在的突击小队,驾驶着那辆军用卡车在复杂的街道里疯狂穿行。 驾驶员是一名沉默寡言的老兵,他已经将整个东京市区的地图都深深地印刻在了脑子里。 他猛打方向盘,卡车以一个惊险的角度甩尾,擦着墙壁拐进一条十分不起眼的狭窄巷道。 在巷子的尽头,他们弃车。三下五除二地脱掉外面那身油腻的维修工服,露出里面早已换好的普通市民的粗布衣服。他们迅速分成两个小组,将武器塞进了一间民房之中,这才各自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包,快步融入了开始出现混乱的人群中。 街面上,已经有警察和宪兵在吹着哨子,试图疏散平民,建立封锁线。 与此同时,东京全城戒严的命令,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彻底引爆。 无数军车和警车呼啸着冲上街头,一道道关卡在主要路口被迅速设立起来。一道无形的绞索,正在以皇居为中心,向外急速收紧。 神田区,铃木商行名下一间不起眼的仓库。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仓库里堆满了用麻布包裹的货物,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香味。几个木箱上正随意摆放着几个打开的罐头。 仓库深处,一盏孤零零的钨丝灯泡下,周卫国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魏和尚抱着挺轻机枪,靠在一个木箱上闭目养神,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扳机。他们在掩护了军营中的突击队这里后,将手中的迫击炮弹全部打空,这才撤回了这个秘密据点。 “嘭嘭嘭...嘭嘭...砰!”仓库侧面的小铁门被人用特定的节奏敲响了——三短,两长,一短。 一名队员上前,从门上的观察孔向外确认后,拉开了门栓。 牧良逢的小组率先闪了进来,他们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了仓库的警戒位置,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几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是水生和顺溜的狙击小组。而他们乘坐的那辆达特桑轿车,已经被遗弃在几条街外的一个垃圾场里。 所有人都到齐了。 “队长,各小组人员全部归队,无人伤亡。”一名队员低声报告。 周卫国点了点头,他走到一扇布满灰尘的高窗前,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远处的街道上,已经能看到近卫师团士兵的身影,他们排成散兵线,挨家挨户地开始搜查。刺刀在太阳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看着眼前的战士们,周卫国的咧嘴大笑。 刚刚缓过气的特战队员们,也无声地笑了起来。 狙杀霓虹天皇和两位皇子,这个功绩前无古人,后面也不会有来者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十分骄傲。 “弟兄们!”周卫国收回目光,转身面对他的弟兄们小声地说道:“杀了鬼子的天皇不过是开始!” “我想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整个霓虹军队与特高课的疯狂反扑。” 仓库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队员们的呼吸声。 周卫国见状,继续说道:“不过,大家可以放心,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从现在开始,保持无线电静默。” “忙活了这么多天,咱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在敌人解除封锁之前,我们就在这里不出去了!” 伏见宫博恭王的官邸,一如既往的静谧。庭院中的枯山水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略显寂寥,与墙外那座正陷入疯狂的城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书房内,线香的烟气笔直上升,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纤细的灰线。 一名侍从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博恭王正用一块丝绸擦拭着一柄古老的胁差,听到这侍从的汇报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说什么?”他手中的动作停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转向侍从,眼神中先是显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侍从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榻榻米,又重复了一遍:“天皇陛下与两位皇子殿下,在市谷军营遇刺……殉国了!” “哐当”一声,那柄胁差从博恭王手中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博恭王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身旁的矮几,这才没有当场倒下。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元帅阁下!”侍从惊呼着想要上前搀扶。 “出去……”博恭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都给我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脸上,老泪纵横,那悲痛欲绝的神情,让侍从不敢有丝毫违逆,他连连叩首,和其他闻声赶来的仆人一起,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地将障子门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书房内陷入了寂静。 博恭王缓缓直起身子,他脸上的悲恸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扭曲。 他走到门边,亲手将门锁插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阵狂喜汹涌而来,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耸动,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如同野兽呜咽般的笑声。 死了! 全都死了! 浴仁,明仁,正仁……那阻碍在他通往权力顶峰道路上的三座大山,彻底消失! 命运的馈赠还真是美妙! 那至高无上的王座,在这一刻,离他如此之近,近到触手可及! 权力真空已经出现,陆军因护卫不力而蒙受奇耻大辱,必然要被问责,元气大伤;失去天皇,内阁群龙无首,必定陷入混乱。而他,伏见宫博恭王,作为帝国权势最重的皇室成员,将是稳定局势和收拾残局的唯一人选。 他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动着。他现在想要立刻见到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年轻人,那个叫铃木健三郎的商人。他想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他做得有多么出色! 博恭王走到电话旁,就要拿起话筒。 可他的手在触碰到冰冷的听筒时,又停了下来。 不行! 还不是时候。 理智最终遏制住了他的愚蠢行为。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任何差错。 陆军那帮马鹿现在一定疯了一样寻找刺客。东京城内的每一部电话,都有可能在宪兵队的监听之下。现在联系铃木,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收回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凄厉的警报声已经响彻云霄,街道上,军车和警车的呼啸声此起彼伏。一场席卷全城的大搜捕已经开始。 博恭王听着这混乱的声响,平复了情绪。 就让他们去疯吧。让他把东京翻个底朝天,让他去追逐那些早已消失的幽灵。 刺客早就已经掩藏了形迹,这一点他心知肚明,这也是他对铃木健三郎能力的信任。 而这场大索全城造成的混乱与恐慌,只会让那些政客和将领们更加希望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稳定局面。 博恭王重新坐回矮几前,等待着枢密院和内阁重臣前来。到那时他会以皇室长辈的名义,主持大局。 他要在这片权力的废墟之上,名正言顺地,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 第413章 土肥原得到自救,关于新皇的讨论 与此同时,市谷陆军营区。 血腥味、硝烟味和人体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令人作呕。 杉山元的老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是谁的血点,他正对着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咆哮,下达着一道又一道命令。 土肥原贤二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席台边缘,面沉如水。 他的不远处,就是二皇子正仁倒下的地方,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去看杉山元,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陆军军官。他的大脑,正以一种超高速运转着,将所有的碎片信息拼接、重组。 三个狙击手,在三个不同的方向,配合天衣无缝。 紧随其后的炮击,精准地摧毁大门,为突击小队打开通路,同时用第二轮炮击截断追兵。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一场计划周密,并且执行得十分完美的军事行动。 土肥原的目光扫过那些慌乱的人群,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终于知道了那位的实力。 不过,天皇在陆军重兵把守的军营里被刺杀,这口黑锅,大到无人能背。 陆军为了推卸责任,一定会把“安保情报失误”、“未能提前发现刺客潜入”的罪名扣在特高课的头上。 杉山元现在有多么疯狂,事后甩锅就会有多么狠。 而他,土肥原贤二,作为特高课的最高负责人,将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祭品。 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同时涌上心头。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留在这里,跟杉山元这群蠢货一起,必须回到自己的地盘,回到特高课总部。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调动所有的资源,去寻找一线生机。 又或许,他该去那位元帅那里好好谈谈。 土肥原贤二不再犹豫,阴沉着脸,转身朝着营区侧门的方向走去。 两名随行的特高课特务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边,为他推开挡路的人。 一名陆军少佐看到他要离开,当即上前阻拦:“土肥原阁下,杉山元陆相有令,任何人不得擅离……” 土肥原贤二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少佐。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滚开。” 那名少佐被他看得浑身一僵,竟然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土肥原贤二带着人,快步走向了侧门。 坐进轿车,土肥原贤二靠在后座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下达了命令。 “回总部。通知所有行动队长、情报组长,十五分钟后,我要在会议室见到他们。” “哈伊!” 轿车发动,飞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透过车窗,土肥原贤二看着街道上那些被近卫师团士兵驱赶的平民,看着那一队队荷枪实弹、四处设卡的宪兵,他知道,属于伏见宫的时代即将到来。 特高课的总部是一栋外表毫无特色的灰色建筑。 土肥原贤二的轿车没有鸣笛,却在接近大门时,哨兵便以最快速度拉开了路障。 沿途的特高课特务们纷纷立正垂首,表达着对这位课长的敬畏。 走下车,冰冷的空气让土肥原因愤怒而发胀的头脑清晰了几分。他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下属,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随着他的脚步声经过,一切声音都会刻意压低。 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土肥原贤二在黑暗中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按钮。 “把铃木商行仓库的监视撤掉。”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令人心悸。 “课长……”电话另一头的下属有些疑惑,还想再确认,嘴里的话已经被打断。 “撤掉对铃木健三郎的所有监视,全部人员调回。”土肥原贤二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这是命令。” “哈伊!” 挂断通讯,土肥原贤二在黑暗中坐下。他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伏见宫博恭王那个老狐狸,既然敢让他土肥原贤二提前做出选择,就没打算让他置身事外。 那场深夜的会面,既是招揽,也是打着让他递上一份投名状的意图。 他现在解除对铃木健三郎的监视,就是向那位未来的摄政王,甚至未来的天皇,递交自己的答卷。 那个叫铃木的年轻人,可是伏见宫博恭王眼前的红人。如今局势已经彻底倒向那位亲王,自己若还不知死活地捏着他,等于是在向新主子宣战。 土肥原很清楚,他这个特高课长在那位亲王的眼中,不过是一只能被轻易碾死的蚂蚁。 他需要仰仗这位铃木,通过他,向伏见宫博恭王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土肥原贤二,不仅能为旧主肃清敌人,更能为新主,稳固江山。 凌晨,三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被秘密运回了皇居。没有哀乐,没有仪仗,只有几辆黑色的宫内厅轿车,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悄悄地驶入了吹上御所。 天皇和两位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只有帝国真正的核心层才知道。 枢密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首相东条英机脸色惨白,双手放在膝上,不住地颤抖。 陆相杉山元没有到场,他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那场注定一无所获的全城大搜捕,但这反而让会议室内的陆军代表,一名陆军中将,承受了所有的压力。 “必须立刻稳定局势!”内务大臣颤声说道,“天皇陛下与两位皇子殿下同时殉国,若消息泄露,帝国将瞬间分崩离析!仙台的叛军会气焰更盛,各地的驻军也可能发生哗变!” “如何稳定?谁来稳定?”藏相贺屋兴宣绝望地摊开手,“皇位继承人全部……国将不国!我们现在连一份可以告慰国民的声明都拿不出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是帝国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习惯了在天皇的平衡下争斗,但眼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应对能力。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皆白的枢密院顾问官,缓缓站起身,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如今,能主持大局,稳定人心的,只有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伏见宫博恭王殿下。” 这个名字一出口,会议室内的空气顿时变了味道。 海军出身的米内光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光芒,而那名陆军中将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 “荒唐!”他霍然起身,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伏见宫殿下是海军元帅!他的立场本就是偏的,如果他来主持大局,您是想让海军来主导帝国的未来吗?陆军百万将士,绝不答应!” 他的咆哮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让在场的几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那位老顾问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天皇陛下正是在你们陆军数千人重兵护卫的营区内,在你们陆相杉山元的眼前,被刺客杀害!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谈论未来?陆军现在是帝国的罪人!” “你!”陆军中将气得浑身发抖,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是永世无法洗刷的污点。 另一名内阁大臣也开口附和:“国不可一日无君。伏见宫殿下血统高贵,身为皇室中最为年长的宗亲,又是海军元帅,此刻由他出面稳定大局,是唯一可行的选择。难道要让整个帝国,为陆军的失职陪葬吗?” 局势瞬间明朗。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文官,他们不在乎陆海军的党争,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官位和身家性命。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结束这场混乱,是他们最迫切的期望。 陆军中将看着这群迅速调转风向的政客,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大势已去。陆军因为这次的护卫失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政治资本。 一旦让伏见宫这个海军的最高代表上台,接下来必然是对陆军的大清洗,杉山元要被送上军事法庭,整个陆军高层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陆军的荣耀,不容一个海军元帅来践踏。 “我反对!”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伏见宫殿下的力场本就偏向海军,如今正是危急存亡之秋,让他来主持大局,只会让帝国陷入更大的混乱!”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显得那般孤立无援。 东条英机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这位几近疯狂的陆军同僚,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你们陆军同意与否,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对你们的惩罚,自然由新皇定夺!”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名中将的头上。 是啊,现在的陆军,已经没了话语权。 但转念一想,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首相看不惯,是可以杀。广田弘毅、林铣十郎、阿部信行……哪一个不是在陆军的刀口下战战兢兢。 可要是未来的天皇是海军党,那总不能也杀了吧? 那名陆军中将的身体晃了晃,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冷漠或者幸灾乐祸的脸。他这才明白,从天皇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起,陆军就已经输了,输掉了从明治维新起,用无数次下克上和政治豪赌换来的一切。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窗外,东京的黎明正在到来,但对于他和整个帝国陆军而言,却是一个看不到光亮的永夜。 第414章 彻底疯狂 枢密院的会议室里,那名陆军中将瘫软在椅子上。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冷漠、疏远,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的脸。 这些曾经在陆军的威势下战战兢兢的政客,如今突然变了模样。天皇的死对他们而言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更像是挣脱枷锁的开始。 过去,无论陆海军如何争斗,无论内阁如何更迭,所有人都必须在天皇的意志下寻求微妙的平衡。 那种平衡,耗费了他们无数的精力和时间,也让许多激进的政策无法推行。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在座的一些人心中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们应该抛开陆军这块绊脚石,只有这样才可以更自由地分配帝国的资源,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重塑这个国家的未来。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老顾问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么,我提议,由枢密院与内阁联名,恭请伏见宫博恭王殿下以皇室宗亲及海军元帅之身份,暂摄国政,主持大局,以安抚内外,稳定时局。” “我附议。”内务大臣第一个举手。 “附议。”藏相贺屋兴宣紧随其后。 “附议。” 一个个声音响起,一锤一锤地把陆军钉进了棺材。 东条英机没有说话,他缓缓举起了手,这个动作本身, 已经代表了整个内阁的态度。 那名陆军中将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帝国陆军的黄金时代,彻底结束了。 陆军省,正被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 走廊里,来往的军官们脚步匆匆,却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与愤怒。他们是帝国的利剑,却在自己的营区里,眼睁睁看着最高统帅被刺杀。这份耻辱,足以压垮任何一支军队的脊梁。 顶楼的陆相办公室,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杉山元坐在办公桌后,那张往日里威严满满的脸,此刻满是沮丧。他的军服领口敞开着,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对面的沙发上,或坐或站着十几名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高级将官。 他们每一个都是帝国陆军的中流砥柱,每一个人都是战功赫赫。 但现在,他们都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垂着头,一言不发。 “枢密院的决议,你们都听说了。”杉山元的声音因为抽烟变得有些沙哑,“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垃圾,毫不犹豫地就扔到了一边。他们要让海军骑到我们陆军的头上来!”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厚重的橡木办公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阁下,我们还能怎么办?”一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将苦涩地开口,“护卫不力的责任,我们无论如何也推卸不掉。一旦消息散出去,我怕整个帝国的人都会骂我们是废柴、是国贼!很快,我们就会失去所有的支持。” “八嘎!我们陆军什么时候需要那些政客和愚民的支持了!”一名身材魁梧、面带煞气的少将腾地站起来,他是关东军出身的强硬派,“大不了就发动兵变!封锁国会,接管政府!用刺刀来告诉他们,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兵变?”杉山元抬起血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呢?谁来做天皇?你吗?还是我?我们没有大义名分!现在动手,只会坐实我们是叛军的罪名,伏见宫那个老狐狸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海军陆战队,联合全国的兵力来‘平叛’!到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那名少将的火焰。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绝望的情绪突然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他们都清楚,等待陆军的将是什么。伏见宫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拿陆军开刀。大规模的军事审判,高级将领被强制退役,陆军的预算将被削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连参谋本部都可能被拆分重组。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国陆军,将彻底沦为海军的附庸。 杉山元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军事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利根川沿岸,在那里,正有着一个代表着“叛军”的红色箭头上。 “诸君,”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没有退路,不代表只能等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都小看了仙台那帮泥腿子。”杉山元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他们能从仙台一路打到这里,能让宇都宫的守备师团望风而逃,这说明他们并非乌合之众。他们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很显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东京,就是这座象征着帝国权力的城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给众人一个思考的时间。 “伏见宫和那些政客,现在一定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他们正忙着瓜分权力,忙着准备清洗我们。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城内,放在了我们身上。” 杉山元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可他们忘了,在东京的外面,还有一支饥饿的狼群,正对他们虎视眈眈。” 他转过身,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他们想看我们陆军的笑话,要剥夺我们的一切,那我们就先把桌子整个掀翻!” “陆相阁下的意思是……”一名心思缜密的参谋次长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错!”杉山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放他们进来!” “放叛军进东京!”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好几名将官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杉山元。 “陆相阁下!您疯了吗?”那名儒雅的中将失声喊道,“这可是东京!是帝国的首都!这里还有着数百万国民!一旦叛军入城,必然是生灵涂炭,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杉山元冷笑一声,“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是我们陆军!伏见宫和那些政客,巴不得我们被烧成灰烬!”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想一想!叛军的目标是谁?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是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家!让他们去杀!让他们去抢!让他们把东京搅个天翻地覆!” “等他们把我们的敌人全都清理干净,等伏见宫的海军和那些警察被叛军打得焦头烂额,等整个东京城都陷入绝望的火海之中……” 杉山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到那个时候,谁还能来拯救这个国家?谁还有力量来恢复秩序?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帝国陆军!我们可以集结关东平原上所有的师团,以救世主的姿态,开进东京,剿灭叛匪,重建秩序!到那时,整个帝国都会跪下来,感谢我们的功绩!谁还敢追究我们护卫不力的责任?我们,将成为帝国的唯一支柱!”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 只剩下杉山元粗重的喘息声。 在座的将官们,一个个面色变幻。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与抗拒,慢慢转变为思索,最后,眼中都流露出疯狂。 用首都数百万人的性命做赌注,来换取陆军的未来,这个计划着实疯狂。 可是,他们别无选择。 不这么做,就是被清洗,被羞辱,眼睁睁看着海军踩在自己头上。 这么做了,虽然要冒着毁灭东京的风险,但却有一线生机,甚至有机会攀上权力的最高峰。 那名关东军出身的少将,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朝着杉山元,重重地低下头颅。 “陆相阁下英明!为了帝国的未来,些许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等,愿追随阁下,死战到底!” 他的表态,只是开了个头。 很快一个又一个将官站起身,向杉山元低头效忠。 “我等,愿追随阁下!” “为了帝国陆军的荣耀!” 他们知道,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他们就已经上了贼船,这是一次赌博,赌桌上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杉山元看着眼前这一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笑容。 他走到办公桌另一侧,拿起了加密电话,给电讯室打电话。 “我是杉山元。”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命令,前线部队于今晚二十四时,以‘战术调整’为名,向后方预备阵地转进三十公里。将利根川西岸的防御,移交给海军陆战队。” 电话那头的指挥官明显愣了一下,但军人的天职让他没有多问。 “哈伊!” 挂断电话,杉山元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 伏见宫,东条,你们不是想看戏吗? 那就看吧。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15章 进军!进军! 第二天一早,利根川的前线,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对面的阵地上一片诡异的沉寂。随着“战术调整”的命令下达,驻守在利根川西岸的第一师团余部,一夜之间纷纷后撤,起初,基层官兵们感到困惑,甚至愤怒。 他们刚刚加固了工事,补充了弹药,正准备与仙台义军进行一场恶战。现在,却要将阵地拱手让给素来不和的海军陆战队。 一名陆军少佐,站在战壕里,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默默地拆卸着重机枪,收拢着物资。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要继续战斗,但无法违抗命令,陆军省的电报措辞严厉,不容置疑。上级只说要“转进三十公里”,将防线移交给海军。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无人敢问,也无人回答。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利根川的河面时,陆军的阵地上已经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些匆忙掩埋的工事,和几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帝国旗帜。 海军陆战队接防的部队,在看到空无一人的阵地和正在远去的第一师团车队时,他们的指挥官——一名身经百战的大佐,脸色铁青。 “巴格牙路!”海军大佐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沙土飞扬。 昨夜,他已经收到电报,知道东京出事了。只是他根本不敢将消息透露出去,现在,那些陆军马鹿居然一声不吭就撤了,这根本就是在报复! 利根川的防线,是东京门户的最后一道屏障。 陆军的突然撤离,意味着他们要以一支陆战队,去抵挡一万多仙台义军的冲击。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但他没有选择,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即便明知是死路一条。他迅速调动兵力,命令士兵们加固工事,将有限的重武器部署到关键位置。陆战队员们尽管心中充满不安,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保持了纪律。他们知道,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在利根川东岸,仙台义军的阵地同样被晨光笼罩。井上武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动静。 当他看到第一师团的车队向后方撤离,而接替防线的却是身着蓝色军服的海军陆战队员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面的第一师团这是在做什么?换防?”他放下望远镜,转向身边的齐公子。 齐公子同样面带不解。他沉思片刻,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不,井上君。这很不正常,第一师团绝不会轻易放弃阵地,除非他们内部又出了矛盾!陆军的撤离,更像是故意的!” “我看是他们的内斗又开始了,现在正是咱们的机会!”齐公子的话,让井上武的心头一震。 闻言,井上武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军陆战队的部署。 这些海军士兵,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的兵力明显不足,而且对陆地防御工事的构筑也远不如第一师团专业。 井上武的呼吸变得粗重。如果齐公子所言非虚,那么这便是天赐良机。陆军的撤退,无疑削弱了对面的防御力量。现在,他们面对的只有一支孤立无援的海军陆战队。 “立刻联系藤田君!”井上武果断下令,“告诉他,利根川防线出现重大变故,让他率领偷袭机场的部队,从侧翼包抄,与我们一道,夹击海军陆战队!” 命令通过电台,迅速传达到了藤田正男的部队。此时的藤田正男,刚刚带领着部队,完成了偷袭任务。 机场上停放的数十架飞机被炸毁,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的部队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接到井上武的命令后,藤田正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集结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利根川方向机动。 半天之后,利根川的河畔,战火熊熊。海军陆战队以血肉之躯,筑起了最后的防线。他们利用第一师团遗留的工事,拼死抵抗着仙台义军的猛烈攻势。机枪的火舌喷吐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陆战队员们展现出了海军特有的顽强与悍勇,他们知道身后就是东京,就是帝国的首都。一旦防线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仙台义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他们人数众多,装备虽不如正规军精良,但胜在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东京的希望。 当藤田正男的部队从侧翼杀出,对海军陆战队形成夹击的态势时,海军陆战队的防线终于开始动摇。 指挥部里,陆战队的指挥官看着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脸色苍白。他知道,他们坚持不住了。第一师团的背弃,加上义军的凶猛攻势,让他们的抵抗变得毫无意义。他让通讯员给东京发报,试图向上级求援,然而,现在的东京已经被刺杀事件和全城戒严搞得一团糟,负责值班的电讯员根本没有时间关注那些电报。 最终,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海军陆战队寡不敌众,被仙台义军全歼。利根川的河水,被鲜血染红。残破的军旗,倒塌的工事,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都在诉说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拿下阵地之后,齐公子立刻派遣了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沿着利根川的西岸,向东京方向进行全面侦查。他知道,即便第一师团撤退了,也可能留下伏兵或者设置陷阱。谨慎是军人的天性。 侦察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渗透到前方的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村庄。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步步为营。几个小时后,一份份令人震惊的报告,通过无线电传回了齐公子手中。 “报告!前方二十公里,未发现任何正规军部队驻守!” “报告!通往东京的主干道,沿途关卡全部空置!” “报告!侦察小队已抵达东京外围防线,发现防线已废弃,无人驻守!” 齐公子听着这些报告,他手中的电报纸被捏得沙沙作响。他看向井上武,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进军东京的道路上,竟然真的没了军队阻拦! “第一师团真的放弃了!”井上武的声音低沉,却压抑不住其中的激动,“他们竟然真的把东京的门户,拱手让给了我们!”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当即将这个消息散播了下去。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东京,这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与财富的城市,就在眼前!他们迅速补充弹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短暂的休整之后,仙台义军的旗帜在利根川西岸迎风招展。 “全军听令!”井上武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标——东京!进军!” 数万义军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他们如同洪流一般,沿着空无一人的道路,浩浩荡荡地向东京进发。他们的每一步,都踏着陆军的阴谋,踏着海军的鲜血,也踏着一个旧时代的废墟。东京的沦陷,在这一刻,似乎已成定局。 远在东京的陆军省,杉山元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手边的电话刚刚放下。留在前线的侦察兵已经传回了情报。作战参谋向他报告了利根川前线的战况。 海军陆战队被全歼,仙台义军长驱直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颤巍巍地拿起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老脸显得更加模糊。他知道,他做了一个很可能会让东京万劫不复的决定,但这是陆军唯一的生机。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外面,东京的警报声依然时断时续,但那混乱的背景音中,似乎已经能听见隐隐的、从东面传来的轰鸣。那是历史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杉山元深吸一口气,烟头在他的指尖闪着红光。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些叛军进入东京,将整个帝国推向深渊。 然后,他将以救世主的姿态,带领军队,从废墟中崛起。 第416章 入城 一切似乎都在杉山元的计划之中,那支叛军已经开始朝着东京进军。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东条英机猩红着双眼,抓着电话听筒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就在几分钟前,他亲自致电近卫师团的师团长,命令他立刻出兵,在东京市郊的荒川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挡叛军。 电话那头的师团长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首相阁下,我部正在执行陆相阁下的命令,对营区进行全面防御整备,以防叛军的再次渗透。在接到陆相阁下的新命令前,我部无法擅自行动。” “混账!我是帝国首相!这是内阁的命令!”东条英机对着话筒怒吼。 “哈伊。但近卫师团直属陆军省节制。”对方的回答礼貌却坚定,随后便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砰!”东条英机狠狠将听筒砸回电话机上,那脆弱的胶木外壳瞬间出现一道裂纹。他胸口剧烈起伏,转向会议室里一众面如死灰的内阁大臣。“八嘎,那帮混蛋已经疯了!他们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叛军冲进东京!”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坐在角落,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利根川的海军陆战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他的人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现在,陆军那帮摆明了要作壁上观,把烂摊子全部甩给内阁和海军。可海军的主力远在太平洋,东京城内只有一些零散的警备部队,如何抵挡数万叛军? “必须请伏见宫殿下出面!”内务大臣颤声说道,“只有他,才能命令海军陆战队的剩余部队,还有横须贺的守备力量前来支援!” 这个提议让东条英机脸色更加难看。 请求伏见宫博恭王出面,等于承认了他这个首相已经无法控制局势,等于将帝国的指挥权拱手让给了那个海军元帅。那可眼下的局面,他别无选择。 没过多久,警视厅就传来了最新的报告,叛军前锋部队已经越过江户川,距离东京市区不足十五公里。 荒川的河堤上,甚至已经能用望远镜看到他们先头部队的旗帜。 “给那位元帅大人打电话吧。”东条英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整个人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知道,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他作为首相的权力,已经名存实亡。 陆军省,顶楼的陆相办公室。杉山元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俯瞰着下方开始陷入恐慌的城市。街道上,少数消息灵通的富人已经开始驾车逃离,造成了小规模的拥堵。警视厅的警察们吹着哨子,试图维持秩序,却显得那般徒劳。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进办公室,立正报告:“阁下,叛军先头部队已抵达葛饰区。近卫师团与第一师团均已按照您的命令,完成营区防御工事。他们已经拒绝执行首相官邸下达的出击指令。” “嗯。”杉山元点了点头,轻轻呷了一口茶。“城内的宪兵队情况如何?” “宪兵司令部请求指示。他们询问是否要与叛军交战。” “告诉他们,宪兵的职责是维持城内治安,城外的军事行动,不归他们管。至于叛军入城之后,他们就撤回司令部固守,等待我们反攻!”杉山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哈伊!”作战参谋领命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杉山元一人。他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似乎已经被叛军带来的杀气染上了一层暗红色。他能想象到那些脑子里全是权力斗争的政客现在是何等焦头烂额。 正如杉山元所料,东条和一众内阁大臣们都开始急得跳脚骂人了。 本想着,借这次好好挫挫陆军的锐气。 谁曾想,他妈的,这帮子陆军缩起来不动了! 他们可以撤换他这个陆相,甚至可以逮捕他。 但他们没办法保证,那些已经将他视为唯一领袖的师团长会做什么。 他们忘记了一点,在天皇驾崩,大义名分缺失的此刻。陆军这台战争机器,只听从陆军内部的声音。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齐公子有些嫌弃地坐在一辆九七式侧三轮摩托车的边斗里。 这种“三蹦子”实在颠簸得厉害,引擎发出拖拉机般的噪音,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混杂着劣质汽油的味道,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他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居然连一辆像样的军用吉普车都找不到。 驾驶摩托的是藤田正男,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 意,不时侧头大喊:“铃木先生!看到那边的灯光了吗?那就是东京!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井上武骑着另一辆摩托车靠了过来,脸上的狂热神情比藤田正男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指着前方连绵的城市轮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东京!帝国的中心!那些腐蚀帝国的国贼、奸臣,他们的末日到了!” 他高高举起手臂,对着身后延绵数公里的行军队伍嘶吼:“弟兄们!加快速度!为了天皇!为了帝国!天诛国贼!清君侧!” “天诛国贼!清君侧!” 狂热的呐喊声在原野上回荡,数万仙台义军的士兵如同被打了鸡血,士气高涨到了顶点。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武器五花八门,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进入东京,对他们而言,不只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场神圣的朝圣。 齐公子皱了皱眉,对这种狂热的氛围感到一丝不适。他朝着远处指了指,示意他靠边停车。 “怎么了,铃木先生?”井上武也停下车,不解地问道,“我们应该一鼓作气冲进去,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 齐公子从颠簸的边斗里站起来,跳到地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简易地图,在摩托车的引擎盖上铺开。 他用一支铅笔敲了敲地图上东京市区的范围,“你们都忘记了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对东京的兵力部署一无所知。就这样冲进去,是准备让弟兄们在巷战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的兴奋冷却了不少。 “可是……那些陆军不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吗?”藤田正男疑惑地问。许忠义向他们连发了三封电报,将东京城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齐公子。 如今天皇一家三口遇刺的消息只在高层中传播,而陆军因为保护不力已经被惩罚,这应该就是陆军开始收缩保存实力的原因。 “他们放弃了正面抵抗,不代表他们没有后手。”齐公子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区,“杉山元那只老狐狸,把我们放进来,绝不是为了让我们舒舒服服地接管东京。他h很可能是在养蛊,让我们去咬死他的政敌。等我们和城里的警察、海军、贵族私兵拼得两败俱伤,他的那几个师团就会出来收拾残局。”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他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井上武的声音有些干涩。 齐公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几个关键的地点上:警视厅总部、首相官邸、各大财阀的总部大楼,以及……皇居。 “我们人多,但绝不能乱。进城之后,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齐公子看了一眼两人,继续说道:“藤田君,你率领第一联队,目标是霞关。控制住所有的政府机关,那些官员能抓多少抓多少。” “哈伊!”藤田正男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井上君,你率领第二、第三联队,控制丸之内地区。所有财阀的总部,银行,全部占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们的金库给我打开。” “这……”井上武有些犹豫,“我们是义军,不是强盗……” “蠢货!”齐公子低喝一声,“打仗不要钱吗?养活这几万勇士不要钱吗?收编了城里的溃兵不要军饷吗?这些财阀,就是帝国的吸血鬼,拿他们的钱,天经地义!这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井上武被骂得一个激灵,立刻垂首:“哈伊!我明白了!” “至于我,”齐公子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辉煌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带一个联队,去拜访一下皇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变得森然。 “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在杉山元的陆军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必须把整个东京,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收起地图,重新坐回边斗里,对着藤田正男下令。 “走吧,进城。让东京看看,谁才是新的主人。” 东京的夜空被城市自身的灯火映照成一片昏黄。 当仙台义军的先头部队踏上通往市区的公路时,一种近乎是朝圣的肃穆感笼罩着队伍。 他们身后,是绵延数公里的火把与人流。 这些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士兵,很多人一生都未曾离开过故乡,东京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然而,当他们真正进入这座城市的边缘,看到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时,那份肃穆迅速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最先出现骚动的是队伍的中后段,那里混杂着大量沿途收编的溃兵和被饥饿驱使的农民。 一名士兵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目光被一家和果子店的橱窗牢牢吸住。玻璃后面,精致的糕点整齐地排列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甜食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在某个祭典上,分到的一小块劣质糖糕。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身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催促他跟上。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橱窗。他看到了自己憔悴、肮脏的脸在玻璃上的倒影。 “砰!” 一声脆响。 他用枪托砸碎了玻璃。 这个声音,如同一道信号,激发了很多人心中的情绪,一个恶魔开始出现。 很快,另一个士兵冲向旁边的布店,一脚踹开门板,将一匹匹他从未见过的鲜艳绸缎拖到街上。紧接着,米店、酒馆、杂货铺……紧闭的店门被一扇扇砸开。 “都停下!回到队伍里去!”一名年轻的少尉拔出军刀,厉声呵斥,试图拦住冲向一家钟表店的几个士兵。 “滚开!”一个士兵红着眼,一把将他推开。他的手里攥着一块怀表,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浑身战栗。他知道,这件东西能换来足够他家人吃上几年的白米。 少尉被推得一个趔趄,他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看着那些曾经还算服从命令的士兵,此刻都变成了疯狂的野兽。他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嘈杂的抢掠声中显得有些无力。几个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畏惧,只剩下了贪婪,然后又扭回头,继续将货架上的商品扫进怀里。 一时间,军纪彻底崩溃了。 这股混乱的浪潮,迅速在整支军队中蔓延。 “八嘎! 他们在做什么!”藤田正男听到了后方的骚动,他刹住车,回头望去,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火光和浓烟开始在远处的街区升起,夹杂着尖叫和狂笑。 井上武骑着另一辆摩托车赶了上来,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铃木先生!必须阻止他们!我们是义军,是来‘清君侧’的,不是来当强盗的!” 他准备下车,亲自去后方弹压。 “没用的。”齐公子从边斗里站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跳下车,走到路边,看着那片正在扩大的混乱区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为什么?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成了一群暴徒!”井上武不解地质问。 “我们本就是一群暴徒。”齐公子转过头,看着激动的井上和藤田,“哪怕我们在之前几座城市中也曾纵兵抢掠,依然没能把这些人的欲望控制住。” “如果他们的欲望没能发泄出来,以后会更危险。”“这些人,饿疯了,穷怕了。你现在杀了他们,只会引发哗变。我们这点家底,经不起内耗。“他把我们放进来,大抵也是希望看到这一幕。他巴不得我们把东京烧成白地,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对高层进行重新洗牌!” 这番话让两人心头一寒。他们只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没看清曙光背后更深的黑暗。 “那……我们该怎么办?”藤田正男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握着车把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静观其变!”齐公子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仙台义军的士兵烧杀抢掠。 或许,这很残忍,不过想想霓虹军队在华夏做得一切,他突然觉得这好像并不那么难以接受! 第417章 浑水摸鱼 就在叛军进城,东京东部城区开始陷入火海的同时,神田区,铃木商行的仓库内,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喧嚣。 侧面的小铁门被人用特定的节奏敲响——三短,两长,一短。 守在门后的牧良逢通过观察孔向外确认,拉开了门栓。门外,许忠义带着他手下最精干的几名行动队员闪身而入。他们身上穿着普通的市民衣服,但行动间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干练。他们手里提着的工具包和食盒,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周队长。”许忠义快步走到仓库深处,昏黄的灯光下,周卫国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支冲锋枪的零件。 “来了。”周卫国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还要乱。”许忠义将一个食盒放在旁边的木箱上,“我们过来的时候,东边的几个街区已经失控了。那些仙台来的兵,跟疯了一样。” 他的一名手下已经熟练地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台小巧的电台,架设天线,开始接收电报。刺啦的电流声中,断断续续的信号传来。另一名队员则拿出纸笔,飞速记录着译出的电文。 仓库内,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各自占据着自己的位置。魏和尚无聊地靠在堆叠的麻袋上,看似在打盹,但耳朵却随着外面每一声异常的响动而轻微抽动。 水生和顺溜坐在小马扎上,十分认真地下着象棋。 几分钟后,负责接收电报的队员站起身,将记录纸递给了许忠义。 许忠义扫了一眼,然后将纸条递给周卫国。“最新的情报。进城的叛军超过一万五千人,但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现在能直接指挥的部队,不超过三千。其余的人,已经彻底散了,在城东烧杀抢掠。 周卫国拿起纸条,凑到灯下。“叛军入城即溃,军纪崩坏……这在意料之中。”他放下纸条,“一群被饥饿和仇恨驱使的乌合之众,你不能指望他们有钢铁的纪律。” 许忠义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瓶清酒和一些简单的下酒菜。他将两个小瓷杯满上,递了一杯给周卫国。“杉山元这个老鬼子,可真够毒的。他这是要借刀杀人啊,把杀害整个霓虹高层,连同海军的势力的锅,扣到这些叛军的头上。” 周卫国接过酒杯,走到一扇布高窗前。他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远处的夜空,已经被映成了暗红色。冲天的火光已经燃起,浓密的黑烟柱即使在夜里也清晰可见。空气中传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血腥气。 枪声变得密集起来。 也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试探性的点射,而是成片的、杂乱的爆发。 有三八式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有南部手枪沉闷的响声,偶尔还能听到手榴弹爆炸的轰鸣。 尖叫声、怒骂声、疯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从远方传来。 “听听,多热闹。”周卫国抿了一口清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这恐怕是自从关东大地震以来,东京最热闹的一个晚上了。” “还真是。”许忠义也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的火光,“杉山元还是太天真了,这些叛军绝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呵呵,我相信,哪怕他全歼了这些叛军,全霓虹的财阀和政客依然容不下他!” 周卫国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陆军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不掀翻桌子就是死。换做是我,很可能也会这么干。只不过,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快意。他们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东京烧得越旺,对我们而言就更有利。”许忠义的声音低沉下来,“国内也快要有新动作了吧。” 周卫国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仓库内的气氛安静下来,只有电台偶尔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嚣。雪豹的队员们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卫国的背影上。他们知道,队长在思考,在布局。每一次这样的沉寂之后,都将是一场雷霆万钧的行动。 许久,周卫国才从那片映着火光的窗口转过身。他脸上的神情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跳动着与远方火光别无二致的焰苗。 他环视着仓库内每一张坚毅的脸庞,视线扫过自己的弟兄,最后落在许忠义和他那几名神情紧绷的精干手下身上。 “和尚。” “到!”魏和尚一步从麻袋堆上跨了下来,沉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站得笔直,等待着命令。 周卫国用手指了指仓库角落里那几个不起眼的木箱。“让弟兄们换衣服。” 魏和尚的眼睛瞬间亮了,在这仓库里待了两天,骨头都快生锈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好嘞!”他压低声音应了一句,转身一挥手,低喝道:“都动起来,换衣服,抄家伙!” 雪豹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一丝拖沓。他们撬开木箱,里面正是鬼子军装。 “老周,你这是……”许忠义看着这番景象,心中的疑惑。他本以为今晚就是安坐此地,看着东京的权贵们被他们自己引来的恶犬撕咬,可周卫国显然还有新的动作。 “老许,这场大戏只当个看客,可惜了。”周卫国已经脱下了身上的便装,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他一边检查着腰间快拔枪套里的手枪,一边头笑着说道:“鬼子敢做这么大的局,咱们不妨再添一把火。” 许忠义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周卫国专注地将一枚枚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匣,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你是想?” “没错!”周卫国又拿过一个弹匣继续压子弹。“杉山元把东京的防卫抽空,这不就给了我们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忠义:“我需要你的帮助,给我一份名单,海军省、陆军省、参谋本部、内阁的鬼子高官。还有他们的住址。” “没问题!”许忠义打了个响指,身边的行动队员将一个公文包递了过来。 许忠义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地图,丢给周卫国。 “这可是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完成的,可别丢了!” 周卫国接过地图,一打开,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了各种人名和职务!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将地图铺到了一个大木箱上。 仔细打量一番,朝着许忠义竖起了大拇指。 第418章 浑水摸鱼(2) 许忠义提供的地图的纸质极好,显然是军用级别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很多信息。 很多标记点旁,都有详尽的蝇头小楷注释。 红色的标记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目标,旁边不仅有人名、职务,甚至还有警卫换班的规律、车辆出入的习惯以及周边可以利用的制高点和下水道入口。黑色的标记次之,但也注明了目标的家庭构成和日常活动范围。 “谢了啊,老许!”周卫国郑重地将地图折叠好,揣入怀中,咧嘴笑道。 许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周卫国转身,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雪豹队员们一挥手,率先走出了仓库。 或许因为城中大量起火,仓库外面的空气居然有些燥热。东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一片暗红,浓烟形成的巨大柱体在夜空中扭曲翻滚。 周卫国带着队员们贴着仓库的阴影站定,先通过耳机确认各小队的通讯频道。 “虎子。”周卫国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每个队员的耳中,清晰而冷静。 “到!”徐虎的回应短促有力。 “你带爆破组去城西的淀桥净水厂和千住火力发电所。”周卫国看着远方的火光,声音里没有半分波动,“仙台那帮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现代战争,打到现在居然连水电都没动。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能制造最大的恐慌。我要让这东京城,在天亮之前,彻底变成瞎子和聋子。” 他补充道:“记住,不要用烈性炸药,那玩意儿动静太大。你们主要任务就是破坏主变电站和配水泵组。要让他们想修,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完成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 “大力,和尚。” “在!”杨大力和魏和尚异口同声地应道。 “你们俩带突击组,去最乱的地方,新宿和上野。让那里的火,烧得再旺一些。” 魏和尚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队长,这活儿我熟。保证让鬼子鸡飞狗跳。” “别光顾着高兴。”周卫国打断他,“你们的任务不是乱杀。目标是穿着制服的,宪兵、警察、还有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基层军官。最好把他们的基层指挥体系打烂。让他们都以为是对方的人在背后下黑手,让他们狗咬狗。” 杨大力检查了一下手中冲锋枪的弹鼓,闷声说道:“放心,队长。” “其他人,五人一组,各自领取目标,执行计划。”周卫国的语气变得森然,“地图你们都记牢。千代田区,海军省次官;涩谷区,陆军兵器本部长;麻布区,贵族院议长……记住,一击即走,能确认击杀最好,不能确认就制造足够混乱。我们的目的,是让每一个鬼子高官都睡不着觉,让他们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把所有的刺杀,都嫁祸给失控的叛军。” 命令下达完毕,频道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回应。 周卫国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们:“都清楚了?对表,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凌晨四点,在这里重新集合。行动!” 话音落下,十几道黑影瞬间没入东京复杂的街巷网络中,如同墨滴融入水中,无声无息。 一番布置之后,周卫国自己带着四名队员,也消失在黑暗里。他怀中的地图上,有一个用红圈特别标注的名字,那是他为自己选定的目标。 …… 王德发带着顺溜、水生和另外两名战士,一行五人,正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快速穿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上野公园内的帝室博物馆。 作为曾经的留学生,王德发不止一次去过那里。每一次,当他看到那些陈列在玻璃柜中,贴着“战利品”标签的华夏瑰宝时,心中的刺痛与屈辱都难以言表。 那些青铜鼎、唐代字画、宋代瓷器,每一件都承载着华夏的文明与血泪。如今,东京大乱,正是将这些国宝完璧归赵的最好时机。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大街小巷中前进。 越是靠近上野,混乱就越发严重。一家和服店被点燃,熊熊大火将半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几个叛军士兵正抱着几匹绸缎在街上狂奔,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不远处,几个平民倒在血泊中,一个试图反抗的店家老板被刺刀钉死在自家的门板上。 顺溜的眉头紧锁,握着狙击步枪的手指微微用力。 “别多看。”王德发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记住我们的任务。” 水生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小声说道:“王哥,这帮鬼子自己打自己,真他娘的解气。” 王德发头也不回地答道,“你们好好想想,咱们该怎么多搞些文物回去,我跟你们说,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每次看到都心疼得直抽抽。” 穿过一片狼藉的街区,上野公园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与外面的火光冲天不同,公园内部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暗的光。 帝室博物馆那栋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宏伟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王德发打了个手势,五人立刻分散开,借着树木和建筑的阴影,向博物馆靠近。 “有守卫。”顺溜已经架好了枪,低声报告,“正门两个,侧门一个,都是博物馆的警卫,不是军人。看样子还没乱到这里。” “找入口。”王德发压低声音,“水生,准备好工具。我们从后面进。” 就在他们准备绕到博物馆后方时,王德发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园另一侧的树林里,有几道人影在晃动。他立刻举起望远镜。 那不是一两个零散的乱兵。那是一支小队,大约十几个人,行动间配合默契,战术动作标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他们同样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手里的武器却都是清一色的德制MP40冲锋枪,这在鬼子的地盘上极不寻常。 这群人也在向博物馆渗透,目标和他们完全一致。 王德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敌是友?是哪方势力的人? 他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着那支小队的领头人。那人正靠在一棵大树后,用一个军用望远镜观察着博物馆的动静。 当那人侧过脸,半张面孔暴露在远处路灯的微光下时,王德发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卧槽!”王德发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这声低呼在寂静的夜里虽然不大,但足以被不远处那支警觉的小队捕捉到。 为首那人突然扭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痞气和惊喜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这人正是刘青。 “王德发?你个二把刀,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德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直起身,同样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刘先生!你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两队人马在各自队长的示意下,缓缓从藏身处现身,在公园中央一片空地上汇合。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双方队员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手里的武器并未完全放下。刘青带来的人,个个神情冷峻,手持清一色的MP40冲锋枪,腰间挂着长柄手榴弹,这装备完全是一副汉斯人冲锋队的配置。 “你们这是咋回事?”王德发捶了刘青的肩膀一拳,目光扫过他手下那些装备,“怎么还用起了汉斯人的装备?”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就叫专业。”刘青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冲锋枪,枪身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很是满意。“我们可是渗透进来的,自然要低调些。倒是你,不好好在周队长身边待着,跑这里干嘛?” 王德发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帝室博物馆,反问道:“那你呢?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来东京,是来看樱花的。” 刘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凑近王德发,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老政委的命令。总部那边已经动起来了,用不了多久,咱们的人就要踏上这片土地。我带人过来,先踩点,顺便给登陆部队提前准备装备物资。” 王德发心头一震。登陆霓虹本土,竟然真的要付诸实施了。 “至于为什么来这儿,”刘青朝博物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变得深沉,“老政委说了,仗打完了,地可以还给他们,但老祖宗的东西,必须一件不少地拿回去。他们从咱们那儿抢了多少,这次就得给我加倍吐出来。这博物馆里,有近万件咱们的国宝,光是甲骨文残片就有三千多,还有那尊商代的四羊方尊,宋徽宗的《瑞鹤图》……这些东西,不能再留在这里蒙尘。” 刘青的话,让王德发胸中一股热流涌动。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队员,郑重地说道:“我们的想法,和你一样。” “我就知道!”刘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大白牙,“我就说嘛,能在这节骨眼上摸到这儿来的,除了咱们自己人,还能有谁?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嘿嘿直乐。 短暂的寒暄过后,气氛立刻转为严肃。 “说说情况。”刘青指着博物馆的建筑轮廓,“我们刚到,只摸清了外围的岗哨。正门两个,西侧门一个,东边还有一个流动的巡逻哨。都是博物馆的警卫,不是军人,应该只是普通安保。” 王德发补充道:“我们之前了解过,他们的换岗时间是一小时一次,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下一次换岗。内部情况不明,但这种地方,肯定有警报。硬闯不行。” 刘青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卷起来的建筑结构图,在地上铺开。那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博物馆内部图纸。 “看这里,”刘青用手指点在图纸的北侧,“这是通风系统的总机房,安保等级最低。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直接绕到地下金库和特藏室。那些最贵重的东西,都在那里。”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昏暗的光线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图纸上。 “计划很简单。”刘青的声音变得冷静而果断,“我和王德发带主力进去。顺溜,你负责制高点。博物馆对面那栋钟楼,视野最好,能覆盖所有出入口。我要你敲掉外围所有的明哨,还有那队巡逻的。水生,你和我的两个弟兄负责接应和断后,在通风口外面布防,任何企图靠近的,格杀勿论。” 顺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狙击步枪,重重地点了下头,水生也笑着一起点了点头。 “进去之后,我们直奔地下。”王德发接着刘青的话说道,“我认识大部分国宝,负责甄别。刘先生的人负责清空沿途的安保人员和开锁。我们的时间不多,外面的混乱撑不了太久,一旦陆军开始反攻,这里很快就会被保护起来,到时候想走可就难了。所以,只拿最珍贵的,能带多少带多少。” “明白。”刘青看向自己的手下,“行动标准按最高威胁等级执行,除了自己人,所有会动的东西都是敌人。三十分钟,我们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不管得手多少,必须撤离。” “撤离路线呢?”水生问道。 “那边有条废弃的地下管道,可以直接通到浅草区。”刘青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说道。 计划在几分钟内迅速敲定,所有细节和步骤,都十分清晰。两支原本互不统属的精锐小队,在共同的目标下,瞬间拧成了一股绳。 “对表。”刘青举起手腕。十几个人抬起手腕,指针被校准到同一时刻。 “行动!” 随着刘青一声令下,十几道黑影迅速散开,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公园的夜色中。 顺溜背着狙击步枪,就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林,向着对面的钟楼潜去。水生和另外几名队员则绕向博物馆的北侧,寻找那个隐蔽的通风口。 王德发和刘青带着剩下的人,匍匐在草丛中,等待着顺溜的信号。 王德发的心跳得有些快,激动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流失海外的国宝,正在向他招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仿佛成了这场行动的背景音乐。 耳机里,传来顺溜冷静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嘶嘶声:“已就位。正门两个目标,西侧门一个目标,巡逻队四人,已全部进入视野。风速二,无横风。随时可以动手。” “等待命令。”刘青的声音同样冷静。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博物馆正门警卫的动静。那两个警卫正靠在门柱上抽烟,不时对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指指点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又过了几分钟,到了预定的换岗时间。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接班的警卫来了。 “动手!”刘青果断下令。 钟楼顶端,顺溜屏住了呼吸,他已经瞄准了最左侧那个警卫的眉心。 他扣动了扳机。 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声音被夜风和远处的喧嚣完美地掩盖。 八百米之外,那个正在和同伴说笑的警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朵细小的血花在他额头绽放。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手中的香烟掉在地上,火星明灭。 几乎在同一时刻,第二声、第三声闷响接连传来。另外两名固定岗哨的警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巡逻队交给我。”耳机里传来另一个狙击手的声音,是刘青带来的人。 一连串短促而沉闷的枪声响起,那队正在公园小径上巡逻的四人小队,也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八名外围守卫被无声无息地清除。 “外围干净了。”顺溜报告道。 “走!”刘青低喝一声,和王德发一起,带领着突击队员,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博物馆北侧的通风口冲去。 第419章 浑水摸鱼(3) 博物馆内部有些阴冷,走廊两侧陈列着一件件文物。 刘青走在队伍的最后,他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声息。他刻意与前方的王德发等人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这个位置既能为队伍提供后方警戒,也给了他足够的独立操作空间。 他的视线扫过走廊两侧陈列柜中的展品,那些在玻璃罩后静静沉睡的文物,此刻却像是在呼唤着他。 刘青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左手轻轻地摩挲着。 每当经过一个陈列柜时,他的脚步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随后用手一抹。 下一秒,那尊半人高的战国铜鼎便连同整个陈列柜一起消失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从未存在过。 刘青的目光没有停留,继续向前,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就像一个正在巡视的警卫。这条走廊不长,但当他走到尽头时,沿途的所有陈列柜都已经消失不见,整个走廊突然变得十分空旷。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了王德发压抑着震惊的低吼。 “卧槽!这门他妈的居然没锁!” 刘青眼神一凛,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只见通往特藏室的那扇厚重合金大门,本应是整座博物馆安防最严密的地方,此刻却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难不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王德发没有贸然闯入,他打了个战术手势,两名队员立刻贴着墙壁,枪口指向大门两侧,形成交叉火力。他自己则缓缓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向内窥探。 特藏室内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忙碌着,桌上铺着柔软的白布,上面摆放着几件瓷器和一卷展开的古画。他们戴着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包裹着那些文物,旁边还有几个已经装好的木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里面有重兵把守,预想过是陷阱,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王德发和刘青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家好人大半夜来博物馆“整理”文物! “冲!”王德发对着两名队员做了手势。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如同猎豹般闪身突入,枪口在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王德发与刘青紧随其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室内的几人全都僵在了原地。一个年轻人手里的棉布掉在了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色煞白。 “八嘎!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最先反应过来,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慢与怒火,厉声质问。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怎样的杀神。 王德发没有回答。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任何多余的对话都是在浪费生命。他手腕一抖。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个老头,额头正中央炸开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愤怒表情凝固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腥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果断的一枪,彻底击溃了剩下几个年轻人的心理防线。他们瘫软在地,有人甚至吓得失禁,一股骚臭味混进了空气中。 王德发对倒地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枪口平移,指向了刚才掉落棉布的那个年轻人。冰冷的枪口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额头上。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那个年轻人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原来,被击毙的老头名叫松本信广,是帝国著名的考古学家,一个狂热的华夏文物爱好者。 东京动乱开始后,他担心城中的暴乱会波及博物馆,导致这些“凝聚了东方文明精粹的艺术品”被毁于“暴徒”之手。于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关系,带着几个最得意的学生,在混乱中进入了博物馆。他们的计划,是赶在局势彻底失控前,将特藏室里最珍贵的华夏文物转移出去,带回......”。 听到这里,刘青的眼神阴沉下来,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快要昏过去的年轻人。 “带回哪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那个年轻人打了个寒颤。 王德发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怕不是要收进他自己的腰包吧!打着保护的旗号,行监守自盗之实,这帮鬼子学者的算盘打得可真精。” 刘青没有再问,他朝着王德发递过去一个眼色。王德发心领神会,对着身后的队员一摆头。 “绑起来,蒙上眼,堵上嘴。”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和胶带,将剩下的几个日本人捆得结结实实,像粽子一样丢在了墙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解决了意外,行动才算真正开始。 “开始干活!”王德发低喝一声,目光扫过整个特藏室,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快步走到一张长桌前,上面正摊开放着一幅古画。画中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一群仙鹤在宫殿上空盘旋,笔触细腻,意境高远。画卷的角落,盖着一个“宣和”的印章。 “宋徽宗的《瑞鹤图》……”王德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卷起,仿佛在触碰一段活着的历史,“这东西居然真的在这里。” 他将画卷交给身后的队员,郑重地叮嘱:“用油布包好,千万别碰坏了。” 另一边,刘青的人已经打开了墙边一排排上了锁的铁皮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片片用油纸包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甲骨。每一片上面,都刻着古老的文字。 “甲骨文残片,看数量,至少有好几百啊。”王德发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愣着,装箱!”刘青下达了命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将松本信广等人带来的空木箱拖过来,开始飞快地清空这些柜子。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小心。 刘青没有参与打包,他独自一人走向特藏室的最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中,静静地矗立着一尊造型奇特的青铜器。四只卷角山羊的头部和前半身,构成了器物的四个角,羊身与器身融为一体,造型庄重而华美。 正是商代的四羊方尊。 刘青看着这件国之重宝,隔着玻璃,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来自三千年前的厚重与沧桑。他没有试图去砸开玻璃,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玻璃柜上。 “收。” 光芒一闪而逝,巨大的玻璃柜连同里面的四羊方尊,瞬间消失在原地。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压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众人身边。此时,王德发正指挥着队员们,试图将一尊巨大的西周青铜鼎从底座上搬下来。那尊鼎太重了,四五个人一起使劲,也只是让它晃动了一下。 “不行,这玩意儿起码半吨重,带不走。”一名队员喘着粗气说道。 “带不走也得带!”王德发急了,这可是他娘的国宝,留在这里,天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别费劲了。”刘青走了过去,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你们去把那些金银器和玉器装箱,这个交给我。” 王德发愣了一下,看着刘青笃定的眼神,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一挥手,带着人转向了另一边的展柜。 等到众人走开,刘青独自一人站在那尊大鼎前。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鼎身上冰冷的铭文,随后,那尊千斤重的大鼎,就在他掌心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时间不多了!”刘青看了一眼手表,对着还在忙碌的众人喊道,“还有十分钟!把所有能带走的都装上,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整栋博物馆大楼都为之震动,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呸呸呸,是城西的发电所方向。徐虎他们得手了。这小子说了别用烈性炸药,他回去有得受咯!”王德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紧接着,特藏室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开战术手电!”王德发冷静地命令道,“不要慌,继续装!” 几道雪亮的光柱在黑暗中亮起,队员们没有丝毫慌乱,继续着手上的工作。黑暗,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第420章 浑水摸鱼(4) 眼看时间已过半,所有人的背包都已经装得鼓鼓囊囊。到了最后,根本没时间分辨,只有闷头装。 “装满了!撤!” 王德发大吼一声,将最后一卷画轴用棉布包好塞进了队员的背包,那帆布背包已经被撑得鼓鼓囊囊,勒得那名战士的肩膀向下一沉。 特藏室内,几乎所有的小件文物都已被清空,但放眼望去,那些巨大的展柜和无法移动的重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无声地诉说着无法归乡的悲哀。 王德发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储物柜,里面还存放着数不清的卷轴和典籍。他攥紧了拳头,叹了口气。 “老王!老王!”顺溜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有两支巡逻队正从公园南侧和东侧街道向你们的位置包抄,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博物馆正面广场。” 刘青一把将一个装满玉器的木箱盖子合上,对王德发打了个手势。“走!不能再等了!” “撤!”王德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无法带走的巨大漆器屏风,上面的亭台楼阁在手电光下流光溢彩。他咬了咬牙,转身带头向外冲去。 队员们背负着沉重的行囊,鱼贯而出。刘青主动落在了队伍的最后,负责垫后。 他没有急着跟上,脚步放缓,在特藏室内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的身体侧对着队伍离去的方向,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右手则保持在随时可以拔枪的戒备姿态。 当他经过一排存放着古籍善本的铁皮柜时,左手手掌看似无意地拂过冰冷的柜门。光线在黑暗中扭曲了一瞬,那整整一排高大的铁皮柜,连同里面数以百计的宋版、元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他继续向前,经过另一侧陈列着埃及和中亚文物的展区。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再次划过。无论是法老的黄金面具,还是古波斯的银盘,都在他身后接二连三地消失。 他现在没时间分辨这些文物的国籍,既然都是鬼子强取豪夺的,那就先把整个博物馆搬空再说。 短短五分钟,整个特藏室,除了那些大到离谱的石雕和建筑构件,几乎被他扫荡一空。原本琳琅满目的房间,此刻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做完这一切刘青立刻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一行人刚冲出博物馆侧门,耳机里就传来了顺溜更加急促的警报。 “要撞上了!南侧那队宪兵已经到了拐角!距离你们不到二十米!注意隐蔽!” 话音未落,王德发和刘青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准备战斗!” 沉重的背包被队员们毫不犹豫地放在博物馆厚重的石阶后,一个个十分小心。 十几个人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从“搬运工”到“杀戮机器”的转变。两名队员直接卧倒在石狮子底座的阴影里,MP40的枪口从石狮子的爪牙间伸出。王德发和另外几人则贴紧了入口两侧厚达一米的门柱,冰冷的枪身紧贴着面颊。 另一个单膝跪地,身体藏在一根巨大的罗马式立柱后,枪口对准了那个即将出现敌人的街角。整个小队瞬间组成了一个口袋阵,所有的火力都指向了唯一的入口。刘青躲在队伍最后,也架起了枪。 空气中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喧嚣。 几十秒钟后,一阵杂乱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一队宪兵出现在街角。 为首的曹长正不耐烦地用手电四处扫射,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死亡就在二十米外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就在那名曹长的手电光柱扫过博物馆门口的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 王德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开火!” 冰冷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下一刻,十几支MP4G冲锋枪同时怒吼。密集的9毫米子弹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夜色。 为首的那名曹长,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胸口炸开一团团血雾,整个人向后倒去,手里的电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地上,光柱无力地扫过天空。 他身后的宪兵们完全没有反应时间。子弹暴雨般地倾泻在他们身上,血肉横飞。有人刚举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就被数发子弹打得身体乱颤。 有人试图寻找掩体,却在转身的瞬间被子弹贯穿。 这队十余人的宪兵小队,只来得及胡乱地开了几枪,子弹不是打在坚硬的石墙上,就是飞向了夜空。不到十秒钟,枪声戛然而止。街角处,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东侧小队正在高速接近!注意右翼!”顺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博物馆东侧的另一条街道上,枪声就是最好的命令。第二队宪兵的指挥官是一名少尉,他听到枪声后立刻判断出情况有变。 “敌袭!快!支援!占据有利地形,火力压制!” 这队宪兵的战术素养明显更高。他们没有像第一队那样直接冲过来,而是在距离广场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分散开来,几名士兵迅速占据了一家店铺的二楼窗户,架起了轻机枪,朝着博物馆的方向开始射击。 “砰砰砰!” 清脆的机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刘青等人藏身的立柱和墙壁上,迸溅出点点火星和碎石屑。 “妈的,被压制了!”王德发缩回头,一块碎石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火力压制!”王德发冷静地命令道。 一个雪豹队员从腰间摘下两枚长柄手榴弹,磕开引信,没有丝毫犹豫,从掩体后突然探出身,用尽全力甩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两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了那几个宪兵藏身的街角。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个街角。惨叫声和步枪声戛然而止。 “敲掉那挺轻机枪!”刘青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他话音未落,钟楼方向,顺溜的狙击步枪发出了一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店铺二楼的一个窗户猛地炸开一团血雾,一名正准备射击的宪兵机枪手仰面倒下。 趁着这个间隙,刘青手下的几名队员已经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以S形路线高速跃进,手中的冲锋枪不断进行着短点射,强大的火力压得残余的宪兵抬不起头。 一时间,上野公园外的这片区域,俨然成了修罗场,火光不断地在黑暗的街道上闪现。… 土肥原公馆。 自从仙台叛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传来,土肥原贤二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东边城区那片连绵不绝的火光,心头一阵阵发冷。杉山元和陆军那帮疯子,这次玩得太大了。他们这是要把整个帝国拖进深渊!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整个东京的灯火就像被人掐断了脖子,一片片地熄灭。土肥原贤二办公室里的台灯闪烁了两下,也暗了下去。 黑暗降临了。 土肥原贤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千住火力发电所被炸了。那些叛军……不,这绝对不是那些衣衫褴褛的农民军能干出来的事!他们根本不懂瘫痪一座现代化城市需要攻击哪些要害。 这一定是专业人士干的! 他脑中警铃大作,这场博弈之中,混进了另一个高手,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但手段狠辣至极的高手。 电话铃声在黑暗中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死寂,是警视厅打来的。 “土肥原将军!帝室博物馆附近发生激烈交火!一支宪兵巡逻队失去了联系,另一支正遭到猛烈攻击!对方火力极强,全是自动武器!”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帝室博物馆?还全是自动武器? 土肥原贤二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那股强烈的不安来自何处了。他们所有人居然都忘记了这一点,帝室博物馆里可有着无数价值连城的文物! 他想到了那些存放在博物馆里的文物,想到了那些代表着帝国“战功”的瑰宝。如果这些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八嘎!” 土肥原贤二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扑到电话机旁,用颤抖的手抓起听筒,对着接线员嘶吼:“给我接特高课行动处!”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土肥原!立刻调集所有在神田和上野附近的行动队,火速赶往帝室博物馆!所有人员,全部携带自动武器!” 他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东京卫戍司令部。 “调动离上野公园最近的两支守备中队,封锁所有通往博物馆的道路!记住,是封锁!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下达完命令,土肥原贤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八嘎!这帮愚蠢的混蛋!他们到底要内斗到什么时候!” 土肥原再也无法忍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第421章 斗将机器人在东京 在土肥原贤二的命令之下,四面八方的霓虹军队正构成一张越收越紧的罗网,而王德发和刘青一行人,就是网中央的猎物。 他们不得不转移。 “走!”王德发低吼,率先将一个沉重的背包甩上后背。队员们也将那些塞满了国宝的行囊背起,保护着刘青,朝着预定的撤离路线冲去。 然而,刚冲出博物馆广场,踏上通往浅草区的街道,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 前方,不到一百米处,一道由沙袋、拒马和卡车构成的封锁线已经横亘在街道中央。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枪手已经就位。沙袋后面,探出密密麻麻的枪口和刺刀的寒光,至少是两个中队的兵力。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在这里守株待兔。 “妈的!”王德发的心沉了下去。 退路,居然被彻底堵死了。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空气里只有远处火场的噼啪声和风的呜咽。霓虹军官的叫骂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清,他们在催促士兵构筑侧翼阵地,试图完成最后的包围。 王德发回头,看向刘青。在这种绝境下,他发现刘青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只是眉头微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老刘,现在怎么办?”王德发声音嘶哑,他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但他知道刘青决不能折在这里。“我们拖住这些鬼子,你先找机会溜!” 刘青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用上它们了!”刘青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发射器,摁下了上面的按键。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看向王德发,眼神里是一种王德发无法理解的平静:“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 就在这时,对面的霓虹军官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 “射击!”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子弹瞬间如雨点般射来,打在王德发他们藏身的石墙上,迸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石屑。雪豹的队员们根本没带重武器,一时间居然被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数十发小型榴弹从众人后方的黑暗中呼啸而至,越过他们的头顶,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霓虹军的封锁线。 砰!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前方的阵地上响起,火光和烟尘瞬间吞没了那两挺正在咆哮的重机枪。沙袋被炸得粉碎,卡车被冲击波掀翻,霓虹士兵的惨叫声混杂在爆炸声中,凄厉而短促。 封锁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支援惊呆了,包括王德发和他的队员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炮火是从哪里来的。 对面的鬼子更是陷入了混乱和恐惧。一名幸存的中队长挣扎着从尸体堆里爬起来,半边脸被鲜血覆盖,他惊骇地望向炮弹飞来的方向。 远处的黑暗中,八盏巨大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亮起。那光柱雪亮刺眼,瞬间穿透了夜空中的烟与火,将这片街区照得亮如白昼。 “八嘎!那是什么东西?!”中队长失声尖叫,满脸都是无法置信。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引擎声。 那不是内燃机沉闷的轰鸣,而是一种高频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的发电机在高速运转,搅动着空气,让人的耳膜阵阵刺痛。 那八盏大灯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正在冲锋的霓虹兵,还是躲在掩体后的雪豹队员,都好奇地望向那片光源。 因为那八盏大灯正在快速靠近。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频率越来越高。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一柄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刘青波澜不惊地收起了手中的MP40冲锋枪。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需要这种凡人的武器了。在这种时候动用这些大家伙,确实是大炮打蚊子,但眼下的局面,他别无选择。 终于,那八盏大灯的主人,从黑暗中露出了它们的真容。 那是四台足有两层楼高的钢铁巨人。 它们有着近似于人的轮廓,两条粗壮的机械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液压杆和伺服电机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们的双臂被狰狞的武器取代,一边是六管转轮机枪,乌黑的炮口缓缓旋转,另一边是挂载着榴弹发射器的机械臂。驾驶舱位于胸口,厚重的装甲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驾驶员的身影。 这八盏大灯,正是这四台“斗将”机器人的战术探照灯。 斗将机器人的驾驶员是四名年轻的战士,他们是总部首长亲自挑选,专门为刘青配备的特勤人员。 每一个都是燕大的高材生,同时也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战士。 在出发来到霓虹之前,他们已经完成了斗将机器人的全部驾驶与作战训练。 刘青在带人前往帝室博物馆之前,就利用系统空间的便利,将这四台杀戮机器悄悄取出,藏在了附近一间的仓库中,让四人待命。 现在,因为被重兵围堵,这支超越时代的力量,终于在东京的街头露出了獠牙。 “清理道路!”刘青对着耳麦,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四台斗将机器人手臂上的转轮机枪开始预旋。那声音从低沉的嗡嗡声,在两秒内攀升至刺耳的尖啸。 随后,火舌喷吐。 密集的弹雨形成四道肉眼可见的火链,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横扫向残存的霓虹军阵地。 子弹所过之处,人体被瞬间撕裂成漫天血雾,车辆被打成筛子然后爆炸,砖石结构的建筑被轻易地啃噬、击穿。 幸存的鬼子士兵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他们脸上的惊骇甚至来不及转变为绝望,就被金属风暴彻底吞噬。 王德发和他的队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那恐怖的火力,那恐怖的压迫感,让他们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到三十秒,前方再无任何抵抗。机炮停止了旋转,刺耳的尖啸声缓缓平息,只留下满地的残骸和浓烈的硝烟味。 “还愣着干嘛?赶紧撤!”看着一众人石化的表情,刘青在队伍频道里低声催促。 所有人这才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们抓紧了背上的行囊,跟在刘青身后,开始向着被清空的安全地带撤离。当他们跑过一台斗将机器人身边时,每个人都忍不住抬头仰望。那巨大的机械腿像一根擎天之柱,冰冷的钢铁外壳上还沾染着滚烫的弹壳,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更远处的几条街道上,传来了更多的引擎轰鸣和军官的哨声。霓虹军的增援部队,一个联队的兵力,已经赶到。 四台斗将机器人迈开步伐,主动迎向了增援而来的部队,为刘青等人的撤离断后。 “所有非装甲目标,自由射击!”驾驶舱内,队长冷静地下达命令。 转轮机枪再次发出怒吼。 增援而来的霓虹军部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迎头撞上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战争机器,瞬间就被压制得寸步难行。 他们面对的,是他们认知之外的敌人。 步枪子弹打在斗将的装甲上,只能溅起点点无力的火花。他们甚至在短暂的慌乱后,架起了九四式步兵炮,对着其中一台斗将机器人开火。 炮弹准确命中了一台斗将的胸口装甲。 “铛!”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光中,那台斗将机器人只是向后晃动了一下,胸口的装甲板上留下了一块黑色的灼痕,连凹陷都没有。 这彻底击溃了霓虹士兵的意志。 那刀枪不入的装甲,那毁天灭地的火力,令所有鬼子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在四台斗将机器人面前,连十分钟都没有挺住,就被彻底打残、击溃。 在得到刘青等人已经安全撤离的消息之后,四台斗将机器人停止了屠杀。它们迈开沉重的步子,转身没入来时的黑暗中。现在的霓虹可没有地方给它们充电,每一度电都必须省着用。 战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死寂。 幸存的鬼子士兵从掩体后,从尸堆下,颤抖着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远方那四尊钢铁魔神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 有人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则瘫坐在血泊中,喃喃自语,彻底疯了。 那血肉横飞的一幕幕,已经给这些所谓的帝国精锐,造成了永生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名侥幸活下来的军曹,踉跄着走到一个巨大的脚印前。 那脚印深陷在沥青路面中,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印记的边缘,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身体抖如筛糠。 “怪物……”他不甘地低声呢喃。 第422章 东京一夜 当刘青与王德发带着人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那四台斗将机器人也停止了屠杀,转身退入来时的街巷。 它们巨大的身躯在建筑物的阴影中隐去,只留下战场上一片死寂和幸存者空洞的眼神。 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是隶属东京警备司令部的斋藤联队。联队长斋藤敏夫少佐,一名曾参加过数场大战的老兵,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饶是久经战阵的他也差点崩溃。 街道好像被彻底犁了一遍。 那道由卡车和沙袋构成的封锁线,现在是一堆扭曲的、燃烧的废铁。 数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残骸因为爆炸散落的到处都是,就连枪管都被拧成了麻花。 地面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弹壳,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烧焦的橡胶和血肉混合的恶臭。 最让斋藤敏夫感到心悸的,是地面上那些巨大的、深陷在沥青路面中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比一张办公桌还大,边缘清晰,仿佛某种史前巨兽刚刚从这里走过。 “少佐……”一名年轻的少尉踉跄着跑到他身边,脸色惨白,指着那些脚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闭嘴!”斋藤敏夫低吼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收拢幸存者,查明情况!其余人,跟我进博物馆!” 他不敢再去看那些脚印,也不敢去想幸存者口中那“钢铁魔神”的描述。 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能力处理这种情况。 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某种未知的人造武器。 帝室博物馆在夜色中矗立着,外墙上布满了弹孔,但结构尚算完好。斋藤敏夫带着一队士兵,从正门冲了进去。 博物馆内部阴冷而空旷。手电的光柱在黑暗的走廊里扫过,照亮了一排排空空如也的展柜。玻璃罩子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东西却不翼而飞。有些地方,连整个陈列柜都消失了,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士兵惊呼。 斋藤敏夫的心一寸寸往下沉。他快步穿过走廊,空气中那股不祥的寂静让他头皮发麻。他有预感,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场远超军事失败的灾难。 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特藏室大门时,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骚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室内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倒在血泊中。为首的老者额头一个血洞,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愤怒与不甘。剩下的几个年轻人被捆绑着丢在墙角,其中一个已经吓得失禁 。 斋藤敏夫的目光扫过整个特藏室,原本有些得意的神情突然垮了下来。 “八嘎!这到底怎么回事?!” 特藏室中所有搬走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一排排存放着甲骨残片和古籍善本的铁皮柜,像是被某种巨力凭空抹去,只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里被神秘势力洗劫了。还是用一种他也不明白的方式,洗劫了大半个博物馆的馆藏。 “少佐,这……”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斋藤敏夫扶住了门框,这才保证自己没有倒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 帝室博物馆被洗劫一空,这个责任,足够让他切腹十次。 绝望之中,一丝求生的本能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他有些怜悯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把现场处理一下。”他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寒意。 “把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在他们手里放上武器。对外宣称,松本信广教授勾结叛军,盗窃国宝,因分赃不均发生内讧,被我部英勇击毙,部分国宝已被追回。” 副官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斋藤的意图,这是唯一的办法。 “哈伊!”副官重重顿首,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斋藤敏夫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特藏室,转身走出大门。他必须立刻向土肥原将军报告,这个刚刚编造好的的故事虽然漏洞百出,但还是能糊弄过去好多人,至于土肥原将军,他不知道这位情报高手要怎么做。 …… 而在另一边。 当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时,土肥原贤二正站在窗前,看着东京城内愈演愈烈的战火。 他已经收到了关于那几台“钢铁怪物”的报告,但他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国家能够造出这种恐怖的杀人机器。 他接起电话,听着斋藤敏夫的报告空着的手不由得捏紧。 “……帝室博物馆遭到叛军袭击,我部赶到时,松本信广等人正与叛军进行交易。我军果断出击,击毙了以松本为首的叛国贼,但大部分文物已被叛军夺走…… 土肥原贤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当斋藤说完后,他只问了一句:“斋藤君,所以你是亲眼看到了那些‘叛军’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斋藤敏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报告将军,敌人火力凶猛,行动迅速,我们……未能看清。” “我明白了。”土肥原贤二挂断了电话。 他当然明白。斋藤在撒谎,但他也别无选择。 他必须接受这个谎言,因为所有增援过去的部队发回来的信息都好像在撒谎。 他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锐利。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有一点是确定的:帝国遭受了开战以来最沉重、最屈辱的一次打击,帝室博物馆里的那些东西可都是有主的! 那么多文物失窃,造成的损失可不是一两个官员下野可以弥补的。 那是霓虹举国收集了近百年才获得的成果。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陆军内部为了权力斗争而坐视首都糜烂。 他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接通了陆军参谋本部。 电话接通时,杉山元正在冷眼旁观城中四起的火头。他认为很快内阁和那位海军元帅就会对他有更多的保证。 只是那些希望中的召唤没来,反倒是等到了土肥原这个老东西的一同臭骂。 在骂到差点岔气之后,土肥原贤二终于平静了下来,“杉山元将军,就在半小时前,帝室博物馆被叛军洗劫。近万件代表帝国荣光的战利品,包括三千多片甲骨和商代四羊方尊,全部失窃。” 杉山元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了:“你说什么?” “有一群暴徒闯进了我们的帝室博物馆,夺走了我们从支那和南亚各地缴获的文明瑰宝。就连天皇陛下的私人藏品,也一件不剩。” “轰”的一声,杉山元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他可以容忍东京起火,可以容忍叛军大肆抢掠,但他无法承受这种后果。 要知道那些东西可都是帝国军队的战利品,历经百年的巧取豪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而且里面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这是在打整个陆军,打他杉山元本人的脸。 “我再提醒您一句,将军阁下。”土肥原贤二的声音像淬了冰,“首相官邸的电话,我马上就会打。我想,东条首相会很想知道,陆军是如何‘保卫’帝都的。” “土肥原!”杉山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你难道不知道帝国陆军的苦处吗?!” “我们在前方拼死战斗,他们为了把我们彻底打压下去,居然想要将我们彻底踢出局!” 土肥原贤二不为所动,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不管你们几方到底要相互拆台到什么时候,现在,我只要你们立刻出兵围剿他们!” “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把城里那帮所谓的‘仙台义军’碾成粉末!否则,天亮之后,你我都要到天皇陛下灵前去请罪!” 电话被土肥原狠狠地挂断。 作战室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杉山元涨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茶几,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传我命令!”他对着作战参谋们嘶吼,“命令城内所有守备部队、卫戍部队,以及城郊的第一师团,立刻对城内的叛乱分子发起总攻击!不接受投降,格杀勿论!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东京恢复秩序!” 命令通过电报迅速传遍了东京以及附近的各个部队。 一直按兵不动的坦克联队发动了引擎,履带碾过街道,向着新宿方向开进。驻扎在赤坂的炮兵联队开始构筑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上野和浅草。原本只是封锁各个街区的守备中队,纷纷开始向那些“叛军”发起冲锋。 东京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一场真正的战争在市中心爆发了。 不少仙台的叛军还在疯狂抢掠,却发现自己突然陷入了重重包围。 而埋伏在战场附近的雪豹队员们,则在混乱中不断制造新的冲突点,引导着双方的火力,将这场内斗的火焰烧得更旺。 周卫国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看着整个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战场,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网,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他知道,这场席卷大半个东京的战斗,终于进入了最高潮。 第423章 扫荡 东京在坦克联队隆隆的引擎声中彻底苏醒。 杉山元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将这座帝国都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第一师团的九七式坦克从城郊开进,二十多辆坦克无情地冲垮了“仙台义军”在新宿一带构筑的简陋街垒。炮塔转动,机枪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将那些沉迷抢掠的农民兵和工人兵。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被就地处决的尸体。任何被怀疑为叛军的人,都会被卫戍部队的士兵拖到墙边,随着军官手起刀落,枪声响起,一具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东京市民们紧闭门窗,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站在一处被炮火削掉半边的建筑顶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分割包围,随后又被一点一点蚕食,直到被全部消灭。 那些昨天还振臂高呼,要“天诛国贼”的义军,在数倍于己的兵力和二十多辆坦克面前,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我们输了。”藤田正男的声音沙哑,脸上满是绝望。 “那些人根本算不上战士,我们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和失业工人完全打不了硬仗。在这种时候,他们甚至连指挥都不会理会。” 井上武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远处,一支起义队伍被被坦克追击彻底逼入死角,然后在绝望中被各种重火力彻底吞噬。 他知道,继续留在东京,他们身后这最后的两千多人也将被碾成粉末。 “撤!”井上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向西,去熊本!只要我们这支火种还在,就还有机会!” 这两千多人,是他们唯一能指挥得动的力量,也是他们最后的本钱。在正规军的合围之势形成前,这支残军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战场,向着不可预知的未来撤去。 上午九点,城内的枪声已变得稀疏。 中午时分,除了几处仍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东京的秩序初步恢复。 下午,东条英机再次召集内阁会议,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议题只有一个:在浴仁天皇与两位皇子同时遇刺身亡后,由谁来继承大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杉山元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容憔悴,但眼神中的锐气却丝毫未减。他刚刚以雷霆手段“平定”了叛乱,此刻正是他政治声望的顶点。 他一言不发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内阁大臣。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藏相贺屋兴宣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杉山将军,”东条英机率先开口,“东京的乱局,总算是控制住了。接下来是时候继续之前没能完成的议题了!” “只是‘暂时’控制住了。”杉山元纠正道,“叛军主力已经西窜,若不彻底剿灭,帝国将永无宁日。我建议,立刻从沿海防御序列中,抽调两个师团,前往熊本,务必将叛军全歼!” 话音刚落,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便拍案而起:“胡闹!阿美利加人的舰队就在外海虎视眈眈,此时抽调海岸防卫师团,无异于自毁长城!杉山元,你为了清剿一股流寇,就要将整个本州岛的安危置于险地吗?” “流寇?”杉山元冷笑,“他们一路打穿了仙台,兵临东京城下,杀害了天皇陛下!现在你告诉我他们是流寇?米内君!你们海军要是能挡住阿美利加人,陆军又何须在海岸线上浪费兵力!” “你!” “够了!”东条英机一敲桌子,制止了争吵。“皇位继承之事尚未定论,你们就要在这里先打起来吗?”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杉山元此举,就是为了彻底消灭叛军,以此为功绩,在即将到来的新君拥立中,为陆军争取到最大的话语权。这场会议,只是另一片战场的开始。 而在东京的另一端,铃木商行总部的地下密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口紫铜火锅在桌子中央咕嘟作响,翻滚的汤底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周卫国夹起一片刚烫熟的羊肉,在麻酱小料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不错不错,还得是这一口,地道!”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许忠义坐在一旁,没有动筷子,静静地听着。 刘青给周卫国的杯子里满上酒,开口道:“东京这事算是暂时结束了,这次咱们可是赚大发了。” 周卫国咽下羊肉,喝了一口酒,眼神变得锐利,“我们炸了发电站,你还带人抢了博物馆,最后屎盆子全扣在了仙台那帮人头上。现在,那些仙台人已经跑了,杉山元是骑虎难下,他越是想证明自己能掌控局势,就越会犯错。” “国内已经动起来了。”刘青咽下嘴里的东西,神情严肃起来,“就在我出发来霓虹之前,首长们已经在开会敲定最终方案了。登陆计划已经启动,第一批动员令已经下发到几个主力部队。” 周卫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酒杯,惊讶地看着刘青。 “这么快?” “时不我待。”刘青笑着说道,“你们在东京制造的混乱,为登陆霓虹本土争取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继续说道:“我来之前,首长们已经在考虑由谁挂帅,打这一仗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穿着侍者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许忠义身边,递上了一份折叠好的电报纸。 许忠义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抬起头,看向刘青和周卫国,乐呵呵地讲电报递了过去。 “这可真是天助,这小鬼子还真有取死之道。” 刘青拿起来,只扫了一眼:杉山元已在军事会议上力排众议,正式下令,调动驻扎在千叶和茨城的两个海防师团,即刻开拔,前往九州熊本地区,围剿井上武的残部。 刘青与周卫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再也无心吃喝,拿起许忠义放在桌上的烟盒,嗑出一根,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 “立刻向国内发报。” “霓虹的东大门,已经敞开。我们或许可以通知阿美人,让他们也掺一脚!” “毕竟,他们现在也在寻找机会,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第424章 尴尬地许忠义,联系阿美公使 听到刘青的话,许忠义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白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声咳嗽,满脸通红。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卫国,夹着羊肉片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尴尬。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虚。 前段时间,为了给自己的行动打掩护,也为了把东京的水搅得更浑,他们可没少给土肥原的特高课“帮忙”。 许忠义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老刘,这事儿……恐怕有点难办。阿美人在东京的情报网,前阵子刚被土肥原连根拔起,几乎全军覆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个‘铁匠’,就是我们暴露给特高课的,那个铁匠还被我们送进仙台义军了。而且,为了转移土肥原的视线,我们顺手又送了十几个阿美特工的名单过去当添头……” 周卫国没有说话,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那份古怪的感觉。 这事办得的确不地道,把盟友当枪使,还用完就扔,现在又要回头找人家帮忙,他们俩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刘青看着他们两个窘迫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旅长平时看李云龙,大概也是这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 他伸手挠了挠屁股,浑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谁能证明那些事是你们做的?土肥原会自己站出来说,他抓的阿美特工是靠我们提供的情报吗?他不要面子的?至于那些被清理的特工,只能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在东京这种龙潭虎穴里,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死了也是白死。” 他夹起一块豆腐,在沸腾的锅里涮了涮,继续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阿美人的舰队在太平洋上跟小鬼子打生打死,他们在霓虹本土已经成了瞎子和聋子。我们现在递过去一根橄榄枝,告诉他们,我们能帮他们搅乱霓虹本土,你觉得他们是会追究几个死掉的特工,还是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卫国和许忠义愣住了。 刘青将豆腐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放心,他们会把那几个特工的账,一并算在小鬼子头上。政治嘛,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许忠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对!这土肥原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 周卫国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筷子。跟这俩人待久了,他觉得自己那点军人的正直和坦荡,都快被磨没了。 北平,海子深处的一间大院里,夜色已深。 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墙壁上挂着巨大的东亚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旅长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眉头紧锁。 “小鬼子这时候还留着一手。他们调动的是千叶和茨城的海防师团,这两个师团正对着太平洋,是防备阿美人的。而熊本附近,靠近咱们华夏的那几个师团,却一直按兵不动。”他叹了口气,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 “老伙计,你看这里。”坐在他对面的老政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高丽半岛的位置,“我认为,他们现在防的,已经不是我们了。” 旅长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若有所思。 “他们防的是还在高丽的关东军残部!” “关东军丢了东四省的根基,现在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杉山元这帮本土派,最怕的就是这群饿疯了的骄兵悍将退回本土。” “一旦关东军从高丽撤退,就等于把整个朝鲜半岛的防线让了出来。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要同时面对我们和北边毛熊的兵锋,再加上阿美人,这可是三面受敌。所以,他们宁可赌我们一时半会不会动手,也要把重兵钉在九州西海岸,就是为了堵死关东军回家的路!” 旅长闻言,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尽数散去。 “只是,这次进攻霓虹本土,最终定的是由副总指挥挂帅。下面有些人,怕是会有些意见。”旅长重新点上一支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有意见让他们找大首长去!”老政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积攒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出来,“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哪有时间在这里搞平衡,论资排辈!这才安稳了多久,就有人忘了我们是怎么从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这时候还想学着那些西方国家,搞什么狗屁制衡!” “我看就是那些遗老遗少思想在作怪!总想着一碗水端平,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就是把战机活活拖没了!” 老政委喘了几口粗气,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小刘说得没错,有些东西,只要清理得不彻底,谁也不知道那些旧时代的残党会在什么时候死灰复燃,从内部把我们的大厦给蛀空了!” 旅长沉默地点点头,他理解老政委的愤怒。随后,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几分惋惜:“说起来,李云龙那小子还在印缅丛林里跟英国人掰腕子,他要是知道咱们要端小鬼子的老巢,还不带上他,指不定在电报里怎么骂咱们的娘呢。” “哈哈哈哈!”听到李云龙的名字,老政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作战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那小子要是知道了,非得从缅甸游回来不可。到时候,咱们的耳朵可就别想清净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警卫员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敬了个礼,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递到了旅长手中。 “东京急电。” 作战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旅长迅速展开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说话,直接将电报递给了老政委。 老政委接过电报,扶了扶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当他看到电报上的计划时,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电报,将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看来咱们还真得找阿美丽加公使好好谈谈了。小刘的新计划已经送来了!” 第二天,香山。 秋意渐浓,红叶染遍了山峦。在一处僻静的庭院里,空气清冽,这里远离北平城,是各方势力斡旋密谈的绝佳场所。 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提前了十分钟抵达。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毛呢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连日来的焦虑。 作为驻华公使,他本该是华府在东亚最重要的眼睛,可自从东京情报网被土肥原贤二连根拔起后,他就彻底成了瞎子。 太平洋舰队在浴血奋战,他却连敌人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地从霓虹官方那些粉饰太平的广播中捕风捉影。 老政委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正坐在石桌旁,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整个人与周围萧瑟的秋景融为一体,沉静得像一块磐石。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詹姆斯,用枯枝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詹姆斯先生,请坐。这里的山泉水泡茶,味道不错。” 詹姆斯坐下,老政委身旁的警卫员为他倒上茶。他没有碰茶杯,直接开门见山:“将军,我需要知道东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失联了。” 老政委将手中的枯枝丢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你们的人太不专业。在我们眼中,他们更像是游客,而不是特工。” 这句话让詹姆斯脸色一沉,但他无法反驳。事实的确如此。 老政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那支‘仙台义军’你们应该知道吧。他们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杉山元动用了大量部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清剿。所以这股叛军,撑不了太久。” 詹姆斯的心沉了下去。那支所谓的仙台义军他们当然清楚,他们阿美丽加还为那些人提供过武器,本以为他们也就小打小闹一波。没想到居然能让杉山元动用大量部队! 他正要追问,却见老政委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院墙边透过小窗望向远方。 “但是,为了清剿这股‘流寇’,杉山元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决定。” “他动了两支不该动的部队,那就是千叶和茨城海防师团。” 詹姆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作为一名资深的政客和情报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霓虹本土防御体系中,拱卫东京、直面太平洋的两个最重要的海防师团。那是防备阿美海军登陆的最前沿。 老政委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千钧,敲在詹姆斯的心上。“就在昨天夜里,这两个海防师团已经接到命令,全速开拔,向西前往九州的熊本地区,去围剿那支已经溃不成军的‘仙台义军’残部。” 院子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红叶的沙沙声。 詹姆斯睁大了眼睛,蓝色的眼珠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从石凳上站起,几步冲到老政委面前。 “不可能!”他失声说道,“这不合逻辑!为了追剿一股不到两千人的残兵,就抽空整个东京湾的东岸防线?杉山元疯了吗?他不怕我们的太平洋舰队……” “他怕。”老政委打断了他,“但他更怕另一件事。” “他怕的是高丽半岛上的那些人回归本土。” “杉山元这批本土派,宁可赌你们的舰队不会在东京湾登陆,也绝不愿看到关东军那群骄兵悍将活着回到本土。所以,他必须把重兵钉死在九州西海岸,名义上是剿匪,实际上是堵门,防止关东军在这个时候从高丽渡海回家,跟他抢夺权力。” 詹姆斯怔住了。他脑中无数条情报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霓虹陆军内部的派系斗争、关东军的溃败、仙台的兵变……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可思议。 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正视着老政委,“你们的情报……有多大的把握?” “我们不会向盟友提供不实情报。”老政委的回答十分直接。“只是你们愿不愿意相信,这才是关键。”他没有做任何解释,阿美人已经两次无视了华夏的警告。 詹姆斯看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东方将领,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他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而对方的人,却能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洞悉所有核心机密。 “这两个师团前往熊本剿匪不就意味着一扇大门已经敞开。”詹姆斯喃喃自语,眼神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上帝……这真是一扇为我们敞开的大门。” 他立刻恢复了冷静,语速又快了几分:“将军,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那支‘仙台义军’还能撑多久?这个窗口期有多长?” “不会太久。”老政委重新坐回石桌旁,端起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也许一周,也许一两天。一旦杉山元解决了那支残军,他就会立刻把部队调回原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足够了!”詹姆斯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挺直了胸膛,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我立刻向华府报告!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们需要协调行动时间,确保我们的登陆部队和你们的行动能够相互呼应。” “可以。”老政委点了点头。“具体的联络,会让下面的人跟进。” 詹姆斯重重地点头,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转身就向院外快步走去。 看着詹姆斯和他的随行人员消失在庭院的月亮门后,老政委脸上的平静才慢慢散去。他拿起石桌上那本摊开的书,书页的空白处,是他刚刚用枯枝在地上画过的草图——那是霓虹本州岛的海岸线,在千叶和茨城的位置上,有两个醒目的叉号。 一切,尽在掌握。 第425章 联合之前 华盛顿,白房子。 已是深夜,这座城市的脉搏在湿冷的空气中渐渐放缓。一封标有“ULTRA”的电报,绕过了常规渠道,出现在了总统的办公室。 “立刻送去地图室。”当值的总统秘书甚抓起文件,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地图室。 地图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世界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插着代表舰队、军队和战线的各色小旗。那位轮椅战神正对着地图低头沉思。他身旁的几人正是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和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以及总统最信任的顾问,哈里·霍普金斯。 他们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数小时,最近的海上战斗,阿美海军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甚至可以算是小败。 秘书推门而入,将文件递给了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快速扫过电文,他那常年因病痛而显得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无法抑制的惊异。他清了清嗓子,用沉稳却难掩激动地声音读出了电文内容。 “……杉山元已调动千叶、茨城两个海防师团西进九州,东京湾东岸防线出现兵力真空。华夏人判断,此举意在防堵关东军残部回窜本土,而非追剿叛军。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地图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马歇尔将军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千叶和茨城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作为陆军的统帅,他深知调动两个师团意味着什么。霓虹本土的守备力量本身就少,再调走这两个师团,意味着千叶和茨城现在只剩下了警察! “情报来源可靠吗?”金上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如既往地不愿轻易相信这种情报。 “我们设在东京的情报网刚刚被霓虹人连根拔起,现在华夏人就递过来一份我们无法验证的情报。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他的质疑很合理。就在一周前,代号“铁匠”的战略特工失联,随后三十多名潜伏人员接连被捕,整个在霓虹的情报体系瘫痪。 罗丝福没有说话,他转动轮椅,让自己能够看到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点——东京。他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他想起了最近一系列碎片化的情报:东京大规模断电,城内爆发激烈巷战,天皇和皇子在混乱中身亡。所有线索都指向日本内部正经历一场剧烈的动荡。现在,华夏人的情报将这些碎片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乔治,”罗丝福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情报属实,你打算怎么做?” 马歇尔将军转过身,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总统先生,我们或许可以避免登陆作战那恐怖的伤亡率。直接把刀插进霓虹的心脏。但这同样是一场豪赌,而赌注是数万陆战队员的生命。” “我反对。”金上将毫不犹豫地表态,“我们的战略可是稳步推进,先在海上取得胜利,随后逐步登陆九州和本州。这是经过参谋长联席会议反复推演,最为稳妥的方案。任何绕开这个框架的冒险行动,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我们的舰队一旦进入东京湾,就等于进入了一个口袋,四面都是敌人的岸防火力。我们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这样的行动。” “可我们有伤亡预估,欧内斯特。”霍普金斯的声音不大,却让金上将的脸色变得难看,“按照计划,正常登陆作战,伤亡预计将会多达二十万。整个行动结束,我们可能会付出近五十万人的代价。” 地图室再次陷入沉寂。五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不能用人命去填平滩头。”马歇尔沉声说道,他看向金上将,“现在,我们获得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我的眼中,这个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能让我们以更小的代价结束战争,我认为就值得一试。” “这不是赌博,欧内斯特。”罗丝福终于再次开口,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是在两个糟糕的选择中,寻找一个不那么坏的。华夏人给了我们一个大机会,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能力撬动它。”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军方巨头,最后落在了地图室角落里一名年轻的海军中校身上。那名中校是金上将的助理作战计划官,以思维活跃、不拘一格著称。 “尼米兹的参谋部,对突袭东京湾有过预案吗?”罗丝福问。 那名中校向前一步,他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清晰地回答:“总统先生,有过。但都被归为高风险方案。主要困难在于,在不惊动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和岸基航空兵的情况下,将一支足够规模的舰队送到东京湾外,几乎不可能。” “但现在,情况变了。”罗丝福的目光锐利起来,“他们的注意力将被吸引到西边。如果华夏人登陆,他们将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掩护。” 那名中校的眼睛亮了。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标杆。 “是的,先生。如果华夏方能在九州西海岸或朝鲜半岛南端发起大规模登陆,日本大本营必然会调动其机动兵力,包括残存的联合舰队主力,前往对马海峡或日本海进行拦截。他们的陆航和海航主力也会被调往西部空域。” 他的标杆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大胆的路线,从马里亚纳群岛出发,远远绕开日军在小笠原群岛的侦察圈,向北,再折向西,如同一柄巨大的镰刀,直指东京湾的入口。 “我们可以组织一支全新的特混舰队,以埃塞克斯级航母为核心,配备最新的‘衣阿华’级战列舰执行登陆任务。” 金上将的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但已经开始在脑中盘算舰队的编成。 要完成这样的突袭,着实不易,几乎需要动用太平洋舰队一半精华。 “我们还需要陆战队。”马歇尔补充道,“第一师和第二师刚从佩里琉和塞班岛撤下来休整。他们是海军陆战队最有经验的拳头。把他们用在第一波登陆上。” “行动代号呢?”霍普金斯问。 室内安静了片刻。 “‘审判’。”罗丝福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是对他们两次偷袭珍珠港的最终审判。” “审判行动(Operation Judgment)”。 这个名字一经提出,便再无异议。 “我同意。”金上将终于点头,他那张岩石般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种属于战士的兴奋,“命令由我亲自草拟,直接发给尼米兹。舰队指挥官,我推荐斯普鲁恩斯,他足够冷静,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 “不,”罗丝福摇头,“这次,我们需要一头公牛。威廉·哈尔西。我需要他的那股疯劲儿。我们需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砸开东京的大门,让霓虹人知道,末日已经降临。” “是,总统先生。”金上将没有再争辩。 “乔治,”罗丝福转向马歇尔,“你负责与华夏方联络。我需要他们确切的登陆时间。‘审判’行动的成败,完全取决于我们和盟友之间的协同。他们的登陆是佯攻,也是主攻。我们必须让他们吸引足够多的火力。” “明白。”马歇尔立正回答。 “哈里,”罗丝福最后看向霍普金斯,“封锁消息。从现在起,所有参与计划的人员,都必须遵守最高保密条例。我不希望在舰队出发前,走漏半点风声。” 命令逐一下达。一场将决定世界命运的豪赌,在这间小小的地图室内,被最终敲定。 与会者们陆续离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沉重。 地图室内,只剩下罗丝福一人。 他驱动轮椅,缓缓移动。欧洲的战事正酣,汉斯人和毛熊都已经将自己所有的身家压了上去。 而广阔的太平洋,即将迎来最猛烈的风暴。 第426章 进军高丽 第二天清晨,北平,阿美丽加大使馆 詹姆斯一夜未眠,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 北平的黎明带着一种特有的清冷,灰色的鸽子从使馆区的屋顶上掠过。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昨天在香山庭院里的那场会面。 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副官,一名年轻的中尉,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先生,华盛顿的回电。” 詹姆斯停下脚步,转身从副官手中接过文件袋。 他抽出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顿了。 “我方同意对霓虹本土发起军事行动,行动代号审判行动!授权大使詹姆斯与华夏方协调对霓虹的一切事宜。——FDR。” FDR。 总统的授权。 詹姆斯抖了抖手中的电报,松了口气。 他从未想过,回复会来得这么快。看来,华盛顿的那些政客已经被霓虹人惹毛了。 “审判行动”。这个代号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华府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 “先生?”副官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低声询问。 詹姆斯走到窗边,看着晨光中愈发清晰的北平城,脸上的所有犹豫和焦虑都已消失,或许这会是这场大战的转折点! “备车,我们需要约那位先生再去一次香山。” 当詹姆斯的车队再次驶入那座僻静的庭院时,老政委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副残局。 他静静地喝着茶,仿佛早已料到詹姆斯的到来。 这一次的会谈十分简短,既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 詹姆斯将一份草案放在了石桌上。 “先生,我们的总统先生已经授权‘审判’行动。半个月后,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将在东京湾登陆。” 老政委的目光从草案上扫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敲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我们的部队,会在你们的舰队出现在东京湾之前,敲开九州岛的大门。不过这份草案先留着吧,我们需要好好讨论讨论。” 詹姆斯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他没有多停留一分钟,便匆匆离去。 看着詹姆斯消失的背影,一直站在老政委身后的旅长才开口:“我还以为要跟他们扯皮半个月,没想到……这帮阿美人,转性了?” “他们这是急了。”老政委拿起那份草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平洋战争的残酷让阿美人也在寻找破局之法。” “他们在海上不能和霓虹人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所以不得不寻找新的战机。” 他站起身,将那份草案递给旅长。 “把这个,送去给副总指挥,接下来咱们可有事做了。” 当天下午,北平,海子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 墙壁上巨大的东亚地图前,几位首长正沉默地站着。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那是一封封来自各大野战军、各个纵队的请战书。 “李云龙也发了电报。”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低声汇报道,“他说,他要是赶不上第一波,他就带着他的空降师自己划船过去。” 作战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些请战书中,是整个民族积压了半个世纪的血与泪。 跨海作战,进攻霓虹本土,对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每一名华夏军人而言,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不能再等了。”一位独臂元帅开口,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各大野战军的战意可用。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打这一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够的。”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落在了高丽半岛与华夏东北接壤的位置。 “第四野战军,兵强马壮,他们又刚刚完成了换装。更重要的是,他们就在高丽边上。从鸭绿江出发,横穿高丽半岛,在釜山下海,兵锋直指九州。这是最短,也是最快的一条路。” “我同意。”老政委点了点头,“动用四野的部队,还有一个好处。他们的行动,可以彻底搅乱霓虹大本营的计划。是时候把在那里的关东军残部赶回海里了!!” 当夜,一封命令,通过电波,传到了位于安东的第四野战军司令部。 夜色如墨。 鸭绿江在寒风中奔流不息。江边的城市,因为灯火管制,一片沉寂。 但在城市的阴影里,一股洪流正在涌动。 隶属于第四野战军的三个主力师,在接到命令后的短短数小时内,就完成了战斗动员。 所有战士们都得知了消息,这一次他们要渡海,打上霓虹本土去。 每一个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他们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将子弹压满弹匣,将手榴弹挂在胸前。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开始渡江! 队伍的最前头,坦克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履带碾过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辆卡车满载着士兵和物资,汇入望不到头的行军队列。更多的士兵则徒步前行,他们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仿佛是大地的脉搏。 一名年轻的连长站在队伍旁,看着自己的士兵们沉默地走过。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稚气未脱,可眼神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 他知道,这一去,将有很多人,再也回不到这里。 但他同样知道,他们必须去。 去为那些牺牲的同胞们报仇! 工兵部队已经在江面上架设起了数座浮桥。第一辆59式坦克的改进型,缓缓驶上桥面,在一旁的探照灯照射下,炮塔上用白漆刷写的“胜利”两个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江风吹过,卷起旗帜,猎猎作响。 ...... 铃木商行总部的仓库中。 “四野先头部队已渡过鸭绿江,兵锋直指釜山。 预计于十二天后在九州岛西北部展开登陆。命东京潜伏小组,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霓虹陆军主力被叛军牵制在九州内陆。——副总指挥。” 周卫国将电报折好,放在桌角,用茶杯压住。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霓虹全境地图。 手指顺着朝鲜半岛的轮廓滑下,越过对马海峡,点了点九州岛。 十二后,那里将是主战场。数十万枕戈待旦的袍泽兄弟,即将踏上这片土地,为这场战争画上句号。 许忠义叹了口气。 “齐公子那边传来的情报,井上武残部两千余人,已经退入熊本县境内的阿苏山区。杉山元调动的两个师团,正从南北两个方向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仙台义军。他们不但封锁了所有出山道路,还让当地警备队和特高课便衣队进山,配合军队进行拉网式清剿。现在,井上武的部队缺医少药,很多伤员根本得不到医治,而且粮食也撑不过三天,他们之中已经出现了逃兵。” 周卫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还是这一套老办法,不过很有用。” “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垮了!”刘青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需要他们吸引霓虹高层的注意力。” 许忠义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四野的登陆时间是十二天后。如果井上武在短时间内被全歼,那两个海防师团就能立刻从山区里抽出来。就算他们来不及返回东京湾,也可以就地转入九州的海岸防御序列。到那时候,我们的登陆部队可就难过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井上武和他的仙台义军,必须活下去。 他们只要存在,就能拖住杉山元那两个师团的脚步。 这就是他们的价值。 “我带人去。”周卫国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行!”许忠义立刻反对,“太冒险了!熊本现在到处都是小鬼子的部队,你们怎么过去?就算过去了,你们十几个人,面对两个师团的包围圈,又能做什么?这跟送死没有区别!” “老许,”周卫国转身,正视着许忠义,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冲动,“这是总部的命令,我们需要他们活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你我都知道,登陆战,第一波上去的部队,伤亡会有多大。滩头阵地,每一寸都是用人命去填的。所以我们需要那些人活着,甚至出来闹事吸引整个九州的部队汇聚到熊本地区!” 许忠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习惯了计算得失,权衡利弊。但周卫国的话,并没有错。 刘青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老许,我们必须去。而且,我们能做到。”他开口,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怎么做?”许忠义问。 “井上武他们现在缺的不是人,是信心和一口气。”刘青的手指点在阿苏山区那片崎岖的地图上,“他们被正规军吓破了胆,只是一群被追着跑的丧家之犬。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帮他们打赢,而是给他们一根主心骨,让他们重新变成一群狼。” 他看向周卫国:“老周,在山里,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带上足够的装备,给他们换装,教他们怎么打伏击,怎么破坏敌人的补给线,怎么利用地形跟正规军周旋。我们不需要打大仗,只需要不停地袭扰,放血。让那两个师团感觉拳头打在棉花上,让他们疲于奔命。” “至于怎么过去……”刘青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山人自有妙计。你只需要负责把我们安全送到九州。” 许忠义看着刘青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卫国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长叹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内间的保险柜旁。 “我没办法把你们直接送到熊本,那里已经戒严了。但是,我有一条海路,可以把你们送到九州南端的鹿儿岛。那里是萨摩藩的老巢,民风彪悍,地方势力和陆军部一直不和。到了那里,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北上,进入阿苏山区。”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卷海图和几份伪造的身份文件。 “船是条走私渔船,船老大是我早前布下的一颗闲棋,绝对可靠。明天一早出发,从东京湾出海,绕过伊豆半岛,沿海南下。” “太久了。”刘青摇头,“今晚就走。” “今晚?”许忠义一惊,“码头的检查非常严,晚上有宵禁,风险太大。” “老许!”刘青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现在我们分秒必争,必须抢在他们的包围圈完全收紧之前,进入山区。晚一天,难度就会增加一分。” 许忠义盯着刘青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安排。你们准备一下。” 第427章 前往熊本 午夜时分,东京湾的一个渔人码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柴油的臭味。这里是品川区的边缘,远离主航道,平日里只有些近海捕捞的小船在此停靠。此刻,整个码头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中,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在栈桥尽头摇曳。 栈桥下,一艘不起眼的渔船随着波浪轻微起伏。船身布满刮痕,甲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渔网和空木箱,散发着一股鱼血和海水混合的浓烈气味。刘青和周卫国带着队员们,绕过巡逻,分批次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里。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里面除了弹药和个人装备,还有许忠义紧急筹措的药品、高能食物和两部电台。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皮肤被海风和烈日侵蚀得如同老树皮。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防水布衣,叼着一个烟斗,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这群沉默的战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为首的周卫国脸上。 “货都上齐了?”他用一口带着浓重九州口音的日语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海浪声掩盖。 “齐了。”周卫国回答。 他身后的队员们已经将最后几个伪装成鱼获箱的武器箱搬进了底舱。那里面是经过改装的冲锋枪、大量的炸药和雷管,是他们搅动九州风云的本钱。 船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是个老江湖,铃木老板花重金养着他这条线,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他只管开船,至于船上是什么人,要去干什么,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瞬间被海风吹散。他转身对着船舱里低喝一声:“起锚,出海。” 渔船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随即转为低沉的嗡鸣。船工解开缆绳,船体缓缓脱离栈桥,船头调转,小心翼翼地避开水下的礁石,没入漆黑的海面。 周卫国站在船尾,甲板随着波浪的涌动而摇晃。他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东京城,那座城市依旧灯火点点,在黑暗中勾勒出庞大的轮廓。特高课和警备司令部的探照灯光柱不时划过夜空,像一只永远无法安睡的巨兽。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刘青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个军用水壶。 “睡一会儿吧,到了九州,就没得睡了。” 周卫国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那片越来越小的光晕。 “老刘,这场仗终于快要到头了。”他收起水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只要十二天,我们的大军就能踏上九州的土地。到时候,我们绝对可以横扫整个霓虹。” “横扫是肯定的,”刘青靠在船舷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周卫国一根,自己也点上,“只要能够顺利登陆,就凭现在霓虹本土的这些守备师团,还不是咱们的对手。” “所以咱们必须让井上武的那两千多人继续活着!”刘青继续说道,烟头的火星在他脸前一明一暗。“至少在咱们的部队登陆霓虹本土之前他们必须活着!” 周卫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哨音。船长干瘦的身影从驾驶室里探出来,对着甲板上的人做了一个压低身体的手势。渔船的引擎声在瞬间变得更轻,几乎与海浪声融为一体。 “巡逻艇,注意隐蔽!”刘青掐灭了烟头,小声说道。 所有队员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们没有慌乱,迅速找到掩体,蹲伏在渔网和木箱后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周卫国和刘青也闪身躲在一堆缆绳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海面。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盏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破开黑暗,正缓缓向他们这个方向扫来。一艘日军的快速巡逻艇,正以不慢的速度驶过这片水域。它的轮廓在探照灯的逆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船长沉着地操纵着舵盘,将渔船的速度降到最低,让船身几乎是随着洋流在漂移。他没有试图转向,因为任何突然的机动都会在海面上留下明显的航迹。他赌的就是对方会将他们当成一艘熄了火、正在随波逐流的普通渔船。 探照灯的光柱越来越近,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队员们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周卫国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榴弹,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被发现,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炸掉这艘船,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线索。 光柱扫过了船头,在甲板上停顿了片刻。那短暂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周卫国能清晰地看到光柱中飞舞的尘埃和水汽。他甚至能想象出巡逻艇上,瞭望兵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艘破旧的渔船 终于,光柱移开了,继续向远方扫去。巡逻艇的引擎声没有变化,保持着原来的航线,从他们侧方大约一公里外的地方驶过,最终消失在夜幕的另一端。 直到那盏探照灯彻底看不见了,船长才松了口气,重新将引擎的动力加上去。甲板上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技术不错。”周卫国走到驾驶室旁,低声说了一句。 船长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重新填上烟丝,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这次有惊无险的遭遇,让所有人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此行的凶险。 “我们的时间不多。”刘青重新走到周卫国身边,摊开了手中的地图。 那是一份极为详尽的九州军事布防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日军的兵力、番号和防御重点。 这是许忠义动用了不少资源才搞到的。 “船到鹿儿岛后,我们需要在这里登陆。”刘青的手指点在鹿儿岛县西侧一处偏僻的海岸线上,“这里的防备相对松懈一些。上岸后,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进入阿苏山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路线。 “第一条,沿着公路北上,伪装成商队。这条路快,但风险高,沿途关卡林立,盘查很严。第二条,直接穿过九州山地,走小路。这条路慢,需要至少三天时间,但更安全。” 周卫国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在第二条路线上来回摩挲。 “走山路。”他果断地说道,“我们携带的装备太多,经不起盘查。而且,走山路可以让我们提前适应九州的地形,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青收起地图,“从鹿儿岛到阿苏山区,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与井上武的残部汇合。否则,等那两个师团的包围圈彻底收紧,我们就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他顿了顿,看向周卫国:“所以,到了山区一切可都交给你了,我只负责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拖住敌人。要让他们觉得,这股‘叛军’虽然难缠,但始终构不成致命威胁,让他们产生一种‘再加把劲就能全歼’的错觉。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向上级请求增援,也不会轻易放弃。” 周卫国明白了刘青的意图。他们要做的,就是吊着那两个日军师团的胃口,让他们欲罢不能,直到四野的大军在九州岛登陆。 渔船乘风破浪,朝着南方疾驰。黎明时分,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东京湾,驶入了广阔的太平洋。 第428章 闪击高丽 九州,鹿儿岛湾,还在夜色之中沉眠。 渔船的引擎在靠近海岸时切换到了最低的转速,声音被海浪拍打火山岩的哗哗声所掩盖。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刘青一行人趟过冰冷的海水,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周卫国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他身后的队员们已经迅速散开,在滩头建立了临时的警戒圈。杨大力立刻拿出一条军用毛毯,兜头披了上去。毛毯下,周卫国展开地图,借着手电的光仔细核对地点。 刘青给自己点了根烟躲在礁石后抽了起来。 直到周卫国过来,他才将烟头丢进了海里。 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硬物,递给周卫国,刘青沉声说道:“高频信号发射器,找到他们后,就打开这个,用它给我们发射坐标。我需要精确到十米范围内的位置。” 周卫国接过,塞进胸前的口袋。他的目光转向王德发和他身后的五名雪豹队员,“刘先生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王德发几人的身形站得笔直,重重地点头,吐出两个字:“明白。” 两支队伍就此分开。周卫国带着他的人,像几道融入黑暗的影子,迅速消失在通往阿苏山区的崎岖山路中。 刘青则带着自己的警卫还有王德发和他的小组,朝着鹿儿岛市郊的方向潜行。他们的目标是铃木商行的一处仓库。那里,将是他们搅动九州风云的第一个支点。 仓库位于一片偏僻的工业区,因为战争影响,这里的很多工厂都已经停产,甚至搬离,只剩下一些倾颓的厂房。 王德发带人先行侦察了一番,确认安全后,刘青才走了进去。仓库里空空荡荡,就是铃木商行平日里也只是拿这个仓库进行中转,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刘青没有耽搁,他从背包中取出一张九州工业与交通分布图,在地上铺开。王德发和他的队员们围了过来,借着手电的微光,看着地图上那些用红蓝铅笔标注的记号。 “这里,福冈港附近的煤场。还有这里,佐世保海军基地旁边的一家倒闭的造船厂。以及长崎南部的这个纺织品仓库。”刘青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这些地方,都将成为我们的前线补给站。” 王德发看着地图,眉头微皱:“头儿,这些地方都在日军的重点布防区内。我们怎么把东西运进去?” “用铃木商行的卡车。”刘青的声音很平静,“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铃木商行的运输队,运送的是‘紧急采购的机器零件’和‘工业原料’。你们的任务,就是确保每一次运输和每一个仓库的安全。” 王德发看着刘青,看着他脸上的自信,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夜深人静,刘青独自一人坐在仓库的角落。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片广阔无垠的异度空间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座座由板条箱堆成的山。那是太原兵工厂整整二十二个仓库的库存。 他想起了离开太原前的那一幕。 那位兵工厂的老厂长,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浑浊的眼睛满是震撼。他没有问刘青是如何做到的,只是抓着刘青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把东西都送过去!让孩子们……都能回来。” 刘青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串代表系统积分的数字,叹了口气 每进行一次远程物资投送,就需要二十万积分。这着实让他有些肉疼,毕竟刘青一直想攒着999万积分去买那张空天航母的图纸还有它的制造技术。但转念一想,这些积分或许就能让登陆部队在滩头少付出数百人的伤亡。每一个积分,都可能换回数十条鲜活的生命。他立刻就揉了揉脸,十分大度地不再抠搜。 就在刘青和周卫国在霓虹本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计划时,高丽半岛上,一场决定东亚格局的战役悄然开始,四野的主力部队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半岛。 第四野战军司令部,作战室内,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红色的箭头从鸭绿江畔出发,已经快要抵达半岛南端。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到地图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报告首长!我38军先头部队已于一小时前攻克金泉,敌军防线彻底崩溃!残敌正向釜山方向溃逃!” 指挥部里一片欢腾。短短五天,从鸭绿江打到洛东江,这种推进速度,在世界战争史上也堪称奇迹。 而在前线,这种奇迹是由无数具体的场景构成的。 一辆59式改进型坦克的车长,从炮塔的舱口探出半个身子。他的坦克正在一条泥泞的乡间公路上高速碾过,履带卷起的泥浆甩出老远。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丢弃的日军军旗、头盔和烧毁的卡车。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柴油的味道。 他叫李长胜,一个刚满二十岁的东北小伙。他的坦克连,是全师的尖刀。 “头儿!师部电台在叫我们!”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焦急的声音,“他们在问我们的位置!还说……还说39军那帮家伙走了小路,想抄到我们前面去抢釜山港!” 李长胜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抓起送话器,对着里面吼道:“告诉师部,我们坦克履带断了,正在抢修!让39军的兄弟们小心点,别开那么快!” 他放下送话器,对着驾驶员大喊:“狗日的,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第一个冲进釜山港的,必须是咱们!” 坦克发出一声咆哮,黑烟从排气管喷出,速度又快了几分。车组的年轻战士们都发出了兴奋的吼叫。渡海作战,登陆日本,这是他们从入伍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梦想。为了这,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这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对于苟延残喘的关东军残部而言,更是一场噩梦。 在一处临时指挥所里,一名鬼子少将神情呆滞地看着刚刚送来的战报。颤抖的身体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在墙上强撑着。 “……大田失守,我军三个大队玉碎。” “……春川防线被突破,对方只用了一个小时。” “……他们有数不清的坦克和重炮,我们的阵地在炮击下几乎没能组织起任何抵抗。” 一名浑身是血的参谋踉跄着跑进来,哭丧着脸高喊:“将军!顶不住了!支那人的坦克太多了……漫山遍野地冲过来,我们的反坦克炮根本打不穿它们的装甲!帝国勇士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了!” 少将缓缓地抬起头,透过掩体的缺口,他能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道坦克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他喃喃自语:“五百辆坦克……怎么可能……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钢铁……” 他不知道,奉天兵工厂在得到汉斯人的全套技术支持后,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晋冀鲁豫各地的炼钢厂一直在满负荷运转。他更不知道,因为有北边毛熊提供的充足石油,第四野战军的每一辆卡车、每一辆坦克,都在毫无顾忌地燃烧着燃料,将“闪电战”这个词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绝望,彻底笼罩了这支曾经的“皇军之花”。 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在装备、战术和士气上都全面碾压自己的军队。 抵抗已经失去了意义。 釜山港,霓虹在高丽半岛最后的一个城市据点。 港口中已经乱成一团。无数的关东军败兵拥挤在码头上,为了一个登上撤退船只的位置而自相残杀。远方,隆隆的炮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死神的脚步,叩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四野战军的前锋部队,已经出现在了釜山城外的山岗上。 39军的吴军长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笑着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38军还想和咱们抢风头,再给他们半天都到不了!” “那些小鬼子可都是壮劳力,就这么掉进海里淹死,还怪可惜的嘞。” “命令各部,立即抢占码头,控制所有船只。”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朝鲜海峡,望向那片他和他的将士们魂牵梦绕的土地。 “同时,向总指挥部发报:我部已抵达釜山港,正在搜罗运输船!” ...... 日头西斜,釜山港码头,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残存的抵抗已经被压缩在几座仓库附近,机枪的点射声变得逐渐稀疏。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喊降声和坦克引擎的轰鸣。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重得化不开。39军的战士们正将里面挤作一团的关东军败兵一个个押解出来。 不远处的海面上满是漂浮着的尸体,短短半天,就有不下两千多鬼子因为内讧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他们的尸体被自己人丢进了海里。 39军吴军长站在码头的最高处,海风吹动着他满是尘土的军大衣。一双眼睛因为连续几天的急行军而布满血丝,不过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从鸭绿江到这里,五天,他和他麾下的铁军狂飚六百公里,穿越整个高丽半岛,创造了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 “他娘的,让后勤那帮兔崽子快点!老子要船!”吴军长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支与39军的战士们气质迥异的部队,正从刚刚靠岸的几艘登陆艇上跳下来。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手里的武器装备和39军有着很大的差别。他们并没有参与清剿残敌,只是迅速接管了港口的几个关键船坞和航道控制点,开始用专业的仪器测量水深,检查泊位。 为首的一名军官,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即使在硝烟弥漫的码头上,也显得十分英武。 他正是海军陆战旅旅长,楚云飞。 楚云飞的部队从青岛直接渡海而来,任务是为大部队的登陆做前期准备。他看着眼前这座几乎被打烂的港口,又看了看那些杀气腾腾、军容却有些不整的39军士兵,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这些疯子,当真是狂得没边了。他的舰队紧赶慢赶,也只比他们早到了半天。 “楚旅长!”吴军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重重拍在楚云飞的肩膀上,“你可算来了!你们海军的船呢?什么时候能到?我这都等大半天了,战士们可都想着第一个渡海登陆霓虹本土呢!” 楚云飞苦笑着摇了摇头:“吴军长,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我把船藏起来了似的。第一批运输船队还在路上,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你得给我时间,也得给船时间。” “明天?!”吴军长的嗓门又高了八度,“黄花菜都凉了!你知道老子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为了抢这第一,我把炮兵团都扔在后头了!现在你告诉我,要等到明天?” “你就是说破天,这船也飞不过来。”楚云飞的语气很平静,他指了指港口里那些被击沉或搁浅的霓虹船只,“我们还需要清理航道,确保大型运输船能安全进港。跨海作战可不是抢第一的事,吴军长。” “你不会忘了作战会议上老总的叮嘱了吧!” 吴军长还想说什么,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他。一辆军用吉普车以一个蛮横的甩尾停在两人面前。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怒气冲冲的军官跳了下来。 来人正是38军军长,梁军长。他一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军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老吴!你他娘的算计老子!电报里说坦克履带断了,正在抢修?我抢你娘的修!老子带着部队绕了几十公里山路,过来就看到你在这里看风景!” 第429章 登陆前 看着暴跳如雷的梁军长,吴军长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嘿嘿一笑:“兵不厌诈嘛,老梁。再说了,咱们俩斗了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我?这打小鬼子本土的头功,我们39军拿定了!” “我呸!”梁军长气得满脸通红,“你这是耍无赖!为了抢功,连兄弟部队都骗!出发前总指挥怎么说的?协同作战,相互配合!你倒好,为了这头功,差点把老子的部队带进沟里!” “那不是没进去嘛。”吴军长一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再说了,现在那么多部队都往这里赶,你要是走大路,现在指不定堵在哪个山口呢。我这是给你提个醒,打仗要多动动脑子。” “我看你是要和老子干一架!”梁军长撸起袖子,看样子就要动手。 “行了,行了!”楚云飞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两位军长,都是为了打鬼子,争这个先后有意思吗?让底下的小伙子们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楚云飞虽然只是旅长,但他是海军陆战队的旅长,手里更握着运输船这个大宝贝,所以他的话有些作用,梁军长喘着粗气,放下了拳头,但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瞪着吴军长。 吴军长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撇了撇嘴。 楚云飞叹了口气,他理解这两位虎将的心情。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荣誉看得比命还重。尤其是这跨海登陆,进攻霓虹本土的第一功,谁不想要?这股劲,就是部队战斗意志的源泉,但用不好,也容易出乱子。 “楚旅长,你别管他。”梁军长转向楚云飞,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船什么时候到?我们38军的弟兄,可都是憋着一股劲儿呢。从东北一路打到这,就是为了能第一个踏上那片脏土,给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吴军长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老梁,你急什么?我们39军先到,自然是我们先上船。你带着你的部队,在釜山好好休整几天,给我们看家护院嘛。” “老吴!”梁军长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楚云飞一个头两个大。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却还像孩子一样斗气的军长,既无奈又有些想笑。他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语气:“两位,听我说一句。这次登陆,不是一个军,一个师的行动,是整个华夏民族的雪耻之战。总指挥部的命令是,两大主力军,作为第一梯队,同时登陆,在九州岛东西两个登陆点同时发起进攻,所以没必要争这个第一第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海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摊开。“按照计划,吴军长,你的39军,目标是福冈。梁军长,你的38军,目标是北九州。两个登陆点相距近百公里,我们需要同时动手,才能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吴军长和梁军长凑了过来,目光都落在了那张海图上。 “那谁先上船?”梁军长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就是,船就那么多,总有个先来后到。”吴军长也盯着楚云飞。 楚云飞就知道这两人没那么好糊弄。他收起海图,正色道:“船只由联合指挥部统一调配。至于谁先登船,谁后登船,要根据部队的战备情况、登陆点的水文条件和战术需要来决定。这不是菜市场买菜,不能靠谁嗓门大。” 他的话让两个军长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楚云飞说的是正理。但心里的那股劲儿,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码头上,临时搭建的战地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打了胜仗的战士们领到了热腾腾的饭菜,三五成群地坐在弹药箱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一个年轻的战士,嘴里塞满了米饭,含糊不清地对同伴说:“弟兄们,你们说这小鬼子的老家到底啥样?俺们团长这几天老在念叨,怎么也得去烧了那劳什子神社。”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另一个老兵摩挲着手里的步枪,望向远方,在那里有一片模糊不清的陆地轮廓。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年轻人的兴奋,只有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仇恨。 两天之后,海军调集来的船只,正源源不断地驶入港口。两千六百多艘,其中超过两百艘是万吨级的大型货轮,有些船身上甚至还带着远洋贸易公司的徽记,更多的是中小型登陆艇、改装渔船、内河炮艇,它们有序地停泊在航道两侧,等待着进入码头装载蜂拥而至的登陆部队。 楚云飞站在临时搭建的塔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壮观的景象。他的海军陆战旅已经完成了对港口航道的清理和管制,但眼前的场面,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头痛。码头上,38军和39军的士兵们,以团为单位,在各自的集结区席地而坐,擦拭着武器。那黑压压的一片,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他们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让原本在港口上盘旋的海鸟都远远地避开了。 “楚旅长,我们可以上船了吧!”吴军长不知何时也走上了塔楼,他嘴里叼着根烟,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他的39军,正占据着离主泊位最近的区域,这是他“抢”来的地利。 梁军长紧随其后,冷哼一声:“呸!老吴,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凭你们,不把船开到对马岛喂鱼都算走运。”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眉心。这两天,这样的争吵他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这两位从士兵的伙食标准,到装备的装船顺序,再到谁的部队能分到航速更快的运输船,无一不争。争到最后,往往需要他这个“中间人”拿出联合指挥部的命令来压制。 “两位军长,船已经到了。但装载是个精细活。”楚云飞指着下方一艘正在吊装坦克的货轮,“每艘船的载重、配平、抗风浪能力都不同。重装备和人员必须按照计划分开装载,确保船队在航行中的稳定性。这事,急不得,也乱不得。” 吴军长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却瞟向了远处的海面。在那里,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几艘驱逐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入港湾。 那是“胜利号”航空母舰。 当这艘巨舰的身影彻底清晰起来时,码头上原本嘈杂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歇。无数士兵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望向那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平直的甲板,高耸的舰岛,以及甲板上整齐排列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战斗机,这一切都给这些习惯了在陆地上拼杀的战士带来了强大的视觉冲击。 “胜利号”是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赶来的。它的到来,意味着这支庞大的登陆舰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第430章 动员,出击! 海风吹过,码头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航母的到来,让这些在陆地上与敌人厮杀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汉子,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祖国的强大。 塔楼上,梁军长和吴军长也停止了争吵。 “老吴,”梁军长吐掉烟蒂,双眼放光,“你说这船能装多少人?” 吴军长捂住了脸,扭头就走。 走下塔楼,吴军长几步跨上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警卫员立刻递上了一个铁皮喇叭。 “39军的弟兄们!” 所有39军的士兵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老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从安东出发,五天,一千二百里地,你们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等战士们的回答,伸出手指,指向海的另一边,那个模糊的方向。 “就是为了第一个!第一个踏上小鬼子的老家!第一个把咱们的旗子,插到他们天皇住的屋顶上!” “咱们跟38军那帮家伙争,跟所有兄弟部队争,争的就是这口气!小鬼子欠咱的债,就得咱们自己去讨!小鬼子和咱们的仇,咱们自己报!” “老子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道理都在那漫山遍野的坟堆里,在被鬼子糟蹋的姐妹的眼泪里,在你们每个人心里憋着的那团火里!” 他一脚跺在引擎盖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海军的兄弟把路给咱们铺好了!老子就问你们一句,上了船,跨过海,你们敢不敢跟着我吴疯子,把九州岛给我捅个对穿!”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码头另一边的集结区,38军的梁军长瞥了一眼做着战前动员的吴军长,默默地走到自己部队的最前方。 38军的士兵们也全部起立,鸦雀无声地等着他们的军长。 梁军长没有吴军长那样的口才,他的胸中同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弟兄们,都看着我。” “几年前,我们还在鲁东打游击。我的一个老部下,就死在我怀里,他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他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师长,带弟兄们……回家’。” 梁军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扫视着面前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今天,咱们胜利了,也能回家了。可是,仇还没报完。” “你们中间,有晋省的,有鲁省的,也有豫省的,还有有从金陵城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们谁的家里,没有一本血泪账?” 队伍里,不少老兵的眼眶红了,他们想起了自己家乡的残垣断壁,想起了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吴军长说,他们要去抢头功。这个功,现在我不打算抢。”梁军长话锋一转,语气逐渐变冷。 “但我要你们记住,我们38军,是去讨债的!是去收鬼子小命的!” “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千千万万的同胞!”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楚云飞站在塔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两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一旦出笼,必将掀起血雨腥风。他甚至有些担心,这股复仇的烈焰,会不会将整个九州岛都烧成白地。 但他随即掐灭了这个念头。 战争,本就不是请客吃饭。 动员结束,两位军长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刺耳的军哨声在码头的各个角落响起。 “各团、各营,向指定泊位开进!” “重装备优先登船!炮兵核对射击诸元!” “分发最后的补给!每人三个高粱面饼,一块咸肉,一壶清水!” 命令被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层层传递下去。黑压压的人群开始蠕动,朝着停靠在码头边的登陆艇和运输船涌去。 坦克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牵引式重炮的炮管在夕阳下闪着幽光。 士兵们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将子弹带缠在胸前,将手榴弹挂得整整齐齐。 一名来自陕省的年轻士兵,只有十八岁,他背着一支比他半个身子还长的狙击步枪,跟着队伍向前走。他扭头看了一眼釜山的夕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一个在淞沪会战中失踪的老兵。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重新揣回最贴近胸口的衣袋里,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前方那艘登陆艇洞开的船舱舱门。 船舱里很黑,像一张巨兽的嘴。 他身前的一个老兵,肩膀上扛着一挺轻机枪,走上了摇晃的舰船舷梯。 年轻的士兵跟了上去,他的军靴踩在铁质的舷梯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午夜时分,船队开始浩浩荡荡地离开釜山港,朝着霓虹驶去。 与此同时,东京,首相官邸。 土肥原贤二和杉山元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小几上,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蒂,新的烟灰还在不断落下,仿佛是他们燃尽的思绪。 他们已经这样枯坐了数个小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窗外,夜色深沉,这座帝国的心脏,正被一种无形的恐慌所笼罩。 土肥原贤二有些烦躁地端起茶杯,杯沿触到嘴唇,他才发觉自己根本不渴。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杉山元那张布满阴云的脸上。 作为陆军大臣,杉山元此刻的沉默让土肥原十分不满。他知道,杉山元也在纠结之中。 天皇遇刺驾崩,皇子夭折,国体动摇。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突然失去了那个名义上掌舵人,底层士兵的精神支柱。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几位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亲王。 伏见宫博恭王,海军元帅,皇族长辈,是海军理所当然的支柱。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选。 三笠宫崇仁亲王,天皇幼弟,尚在陆军大学,资历尚浅,却也因此没有站错队的包袱。 还有秩父宫雍仁亲王,天皇的二弟。 土肥原的指尖在榻榻米上轻轻划过,轻轻地叹了口气。 秩父宫,这才是陆军真正的底牌。这位亲王早年与陆军内部的皇道派过从甚密,思想激进,在少壮派军官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在陆军那群被“下克上”传统熏陶的将佐眼中,只有这样一位“铁血”的天皇,才能带领帝国走向辉煌。 想必那位伏见宫博恭王也没想到,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即将以皇族元老身份摄政,甚至问鼎大位的时候,陆军会如此决绝地把浴仁的两个弟弟推到台前。 在此之前,海军的算盘打得很好,他们甚至连在“长门号”上服役,与伏见宫关系密切的高松宫宣仁亲王都拉拢了过来作为侧翼。 “看来东条君已经等不及了。”杉山元终于开口,他的目光依旧盯着面前那座由烟蒂堆成的小山。 “今天必须拿出一个结果。” 土肥原没有回应。他知道东条英机的意图。这位前首相如今以一种“救火队长”的姿态重新站上舞台,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最合适的君主,而是一个能最快速度被各方接受、用以稳定局面的符号。 任何拖延,都可能让帝国内各个势力之间的裂痕扩大到无法弥补的程度。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沉重而急促。一名侍从官拉开纸门,深深鞠躬。 “陆相阁下,东条阁下请您去会议室。” 杉山元缓缓站起身,那不算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整理了一下军服的领口,每一个动作都认真,仿佛在给自己注入力量。 会议室里终于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将每个人的脸都熏染得模糊不清。 以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为首的海军将领们坐在一侧,个个面沉似水。另一侧,则是以杉山元为核心的陆军巨头们,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 东条英机坐在主位上,他那标志性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他环视一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刻意避开了他。 “诸君,”东条英机开口,“帝国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外部的敌人正在集结,准备给予我们致命一击。而我们,却在这里为了大统谁属而争执不休,这难道不是对前线将士最大的背叛吗?”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夜,我们必须做出决定。帝国需要一位新的天皇,一面新的旗帜,来团结一亿国民,继续领导我们的圣战!” 米内光政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东条阁下言之有理。伏见宫博恭王殿下,身为皇族之首,海军元帅,无论从血统、资历还是威望来看,都是稳定大局的不二人选。由他来继承大统,最能安抚内外人心。” 他话音刚落,一名陆军中将便冷笑一声:“米内阁下,现在不是太平时节,我们需要的是一位能与帝国共存亡的战士,而不是一位在后方祈求和平的元老。秩父宫雍仁亲王殿下,曾被封为皇太弟,他深得陆军将士拥戴,意志坚定。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粉碎敌人的野心!” “荒唐!”一名海军少将拍案而起,“秩父宫殿下身体抱恙,早已远离军政。况且,他的思想过于激进,一旦登基,只会将帝国彻底推入毁灭的深渊!” “毁灭的深渊?难道我们现在不在深渊里吗?”陆军中将反唇相讥,“海军的联合舰队主力尚存,却一直在和阿美人纠缠。你们知不知道,支那人的舰队正在高丽海峡横行!我们的关东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高丽的控制,只有三万多人从高丽撤回!你们所谓的稳妥,到底是什么?!” “八嘎!你个马鹿说什么!” “够了!”杉山元一声低吼,压下了即将爆发的争吵。他站起身,所有陆军将官都挺直了腰杆。 杉山元的目光直视着米内光政,“米内君,我只问一句。如果伏见宫殿下登基,海军是否愿意倾尽全力,在九州外海与敌决一死战?” “现在支那人正在集结,我们预计,最多一周,他们就要对九州岛发起登陆作战了!” 米内光政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立刻回答。海军现在正疲于奔命,所以国内发生的事,一直对前线的舰队保密。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前线打得好好的,家都快要被偷了。 杉山元看出了他的犹豫,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看来,海军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陆军,也只能做出自己选择。” 他转向东条英机,声音铿锵有力:“我代表帝国陆军,正式拥立秩父宫雍仁亲王为新任天皇!他代表着陆军的精神,代表着战斗到底的决心!任何试图阻挠的人,都将被视为帝国的敌人!” 这句话,无异于公开的宣战。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土肥原贤二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东条英机额角暴起的青筋,看到米内光政铁青的脸色,也看到了陆军将官们眼中燃烧的狂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突然撞开。一名满脸是汗的通讯参谋冲了进来,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急……急电!”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支那人在釜山港的船队动了!!根据我们的飞机侦查,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九州岛”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杉山元的身体晃了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参谋。为了堵住关东军回家的路,他不惜把重兵集结在九州西海岸,哪怕出了叛军袭击东京,也没有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支那人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他们根本没有打算给关东军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着本土就来了!。 “如此,支那人的主力怕是已经兵临海峡!”米内光政喃喃自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作为海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东条英机站了起来, “八嘎!”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敌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你们还在争!还在抢!难道要等支那人的坦克开进银座,你们才肯罢休吗!” 他指着杉山元,又指着米内光政,因为极度的愤怒,手指都在颤抖。“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必须有一个结果!否则,不等敌人动手,我就先请你们去靖国神社谢罪!” 东条英机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军政要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愁容。 杉山元缓缓坐下,他感到一阵脱力,留给他们内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拿起桌上一支未曾点燃的香烟,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无法将烟凑到嘴边。 第431章 政变 就在首相官邸中阴云密布时,东京城内的另一股暗流,正在月色下悄然汇聚。 赤坂区,伏见宫博恭王的官邸。 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府邸,在灯火管制的命令下,只在庭院深处亮着几盏幽暗的石灯。松柏的影子在白沙地上被拉得老长,水池中,锦鲤无声地摆动着尾鳍。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古老。 一间茶室内,许忠义端坐于伏见宫博恭王的对面。这位海军元帅,皇族中最年长的亲王,穿着一身素色的和服,端正地跪坐在主位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铃木君,”伏见宫终于开口,“帝国,正航向深渊。陆军那群被野心和狂热冲昏头脑的马鹿,正在将我们所有人拖向毁灭。” 许忠义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他知道,这位老亲王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如今的局势对他十分不利。海军的荣誉,皇族的尊严,以及他个人对权力的渴望,都迫使他必须做出选择。 “殿下,时局艰难,我们亦是忧心忡忡。”许忠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忧心?”伏见宫冷笑一声,他抬起头,恨声说道:“陆军要拥立秩父宫那个病秧子!他们想让一个只会高喊‘玉碎’的疯子来当天皇!到那时,你我的家业,连同这一亿国民,都将化为焦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茶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紧。 许忠义的头垂得更低了,他心里清楚,火候到了。他要做的,不是劝阻,而是再添一把柴。 “殿下……陆军势大,杉山元掌握着京畿的卫戍部队。我们……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做什么?”伏见宫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纸窗。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宽大的衣袖。“当大厦将倾,懦夫才会坐以待毙。真正的武士,会选择成为支撑大厦的梁柱,哪怕粉身碎骨!”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我需要你的帮助,铃木君。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保全皇室的血脉,是为了给帝国留下一线生机。” 许忠义“挣扎”了片刻,他抬起头,迎上伏见宫的目光,脸上满是决绝。 “殿下有何吩咐,只要是为了帝国,铃木万死不辞。” “好!”伏见宫重重地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走到许忠义面前,压低了声音:“今夜,我们就以雷霆手段,拨乱反正!” 他摊开一张东京市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地点。 “陆军将秩父宫和三笠宫,藏在市郊的军营,由近卫师团的一个大队看守。我的亲信,海军大佐小野寺,会带领三百名海军陆战队的精锐,突袭那里,将两位殿下‘请’出来。只要两位殿下在我手中,陆军的拥立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手指移动到另一个红圈,那里是首相官邸。 “而我,将亲自带人,前往官邸。杉山元、米内光政……所有军政要员都在那里。我要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许忠义看着地图,心头盘算着。这个疯狂计划,充满了日式赌国运的风格。但他知道,伏见宫缺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殿下,小野寺大佐的人,都是海军的忠勇之士,但……要让他们在东京城内动手,对抗陆军,恐怕……”许忠义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明白。”伏见宫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沉,“忠诚需要奖赏,勇气需要激励。我需要钱,铃木君。大量的现金。去收买那些动摇的人,去犒赏那些愿意为我效死的人。” “需要多少?”许忠义问。 “二百万。”伏见宫说出了一个数字,“美金。” 许忠义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假装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二百万美金,在此时的东京,是一笔足以让鬼神都为之动容的巨款。 “殿下,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铃木君!”伏见宫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厉,“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失败了,陆军的清洗名单上,你绝对排在第一位。你的铃木商行,你积累了一生的财富,都会被他们吞得一干二净!” 许忠义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茶室内来回踱步,手指捏得阵阵发白。 他在表演,表演一个被逼上梁山的富商,在巨大的风险和巨大的利益之间做着最后的挣扎。 终于,他停下脚步,转身向伏见宫深深一躬。 “殿下,我赌了。钱,一个小时内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伏见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冰冷而残酷。 半小时后,三辆隶属于铃木商行的卡车,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处位于品川码头区的仓库。仓库内,小野寺大佐和他手下的三百名海军官兵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穿着便服,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卡车的后挡板被打开,几个沉重的木箱被搬了下来。小野寺亲自上前,用撬棍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昏暗的灯光下,一捆捆崭新的美金散发出墨绿色的光芒,那股美金特有的气味,瞬间压倒了仓库里的霉味和铁锈味。 “殿下有令!”小野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所有参与行动的勇士,事成之后,每人一千美金!战死者,抚恤三倍!” 一千美金!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在这个连饭都快吃不饱的年代,这笔钱足够他们在乡下买地置业,过上一辈子富足的生活。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眼神,瞬间被贪婪和狂热所取代。 “伏见宫殿下板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狂热的呼喊声随即响彻整个仓库。 小野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几名军官开始分发武器和现金。每个人在领到一把冲锋枪和几个弹匣的同时,也领到了一小叠美金。冰冷的枪械和带着油墨香的钞票握在手中,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也燃烧殆尽。 同一时间,首相官邸的会议室内,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窒息。 关于皇位的归属依旧难以达成一致,但海上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杉山元掐灭了第三支烟,终于站了起来。 “八嘎,我命令,驻扎在千叶和茨城的两个师团,立刻停止对叛军的清剿,就地转入海岸防御,准备迎击支那人的登陆!” “来不及了!”米内光政摇了摇头,“从山区撤出来,再到海岸线完成部署,至少需要两天。支那人的船队,最快明天清晨就能抵达九州外海!” “那也要做!”杉山元咆哮道,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命令九州所有守备部队,所有在乡军人,立刻集结!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把他们挡在沙滩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快!点蜡烛!” 慌乱的叫喊声中,几名侍从官摸索着点燃了备用的蜡烛。摇曳的烛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阴晴不定,充满了惊恐。 “电话!电话也断了!”一名参谋官放下话筒,声音都变了调。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沉闷的倒地声。 会议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烛光下,几名手持冲锋枪、身穿海军陆战队制服的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室内所有目瞪口呆的军政大员。 人群分开,伏见宫博恭王身披海军元帅的白色大礼服,手按军刀,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许忠义。 伏见宫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杉山元那惊惶的脸上。 “杉山君。” “闹剧,该结束了。” 第432章 功成 伏见宫博恭王在烛光中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身后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保持着据枪的姿势,纹丝不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在场的所有人。 杉山元阴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伏见宫。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愤怒的火焰正在燃烧。 他无法相信,这位皇族元老,帝国的海军元帅,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将这层脆弱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殿下!”一名陆军背景的内阁大臣猛然站起,他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在烛光下扭曲着,“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叛国!” “帝国正值危难,您却将枪口对准帝国肱骨!您将成为帝国的罪人!” 另一名与皇道派关系密切的贵族院议员也站了起来,“支那人兵临城下,我们却在这里自相残杀!殿下,请您立刻收手,为了帝国,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一时间,会议室内群情激奋。除了米内光政等海军将领保持着沉默,其余陆军和亲陆军派系的官员纷纷站起,厉声斥责。 他们习惯了用言语和权术来进行博弈,一时间还没有适应伏见宫博恭王的新规则。他们认为,法理和传统依旧站在自己这边。 伏见宫博恭王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面带一丝笑意,只是那逐渐冰冷的眼神让杉山元和几位陆军大佬的心越来越沉。 许忠义站在伏见宫身后半步的位置,阴影将他的表情完全遮蔽。不需要伏见宫的任何言语,他立刻大手一挥。 两名一直静立在门口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得到讯号,大步冲进会议室,径直走向那名最先开口斥责的内阁大臣。 那大臣还在高声疾呼,根本没料到对方会真的动手。他只看到一个硕大的拳头在眼前放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了下去,酸水从胃里翻涌而出,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名士兵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大臣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另一名带头抗议的贵族议员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惊惧地后退了半步。但为时已晚,一名士兵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朝会议桌上一掼! “砰!” 沉重的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巨响。那议员的后脑勺磕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随即鲜血顺着桌沿流淌下来。他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许忠义带来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没有停手。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对着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官员拳打脚踢。来的时候,许忠义已经有过交代,只要打不死,谁敢出头就往死里打。 所以这些海军陆战队士兵下手极狠。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中只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被压抑的惨叫声。 那些原本还想开口的人都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的身份、地位,在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杉山元和东条英机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双目赤红。这是对他们赤裸裸的挑衅,但他们没有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会招来更血腥的镇压。 当最后一名反抗者被打得不省人事,死狗一样扔到墙角后,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伏见宫博恭王这才收起笑容,目光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落在了东条英机和杉山元的脸上。“现在,还有人反对吗?” 东条英机嘴唇翕动,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殿下……您可知此举的后果?” “什么后果?”伏见宫冷笑,“只有我才能拯救帝国,让帝国得以存续。而不是在你们陆军的带领下,走向彻底的毁灭。浴仁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我不会让帝国再为你们的野心陪葬。” 杉山元缓缓挺直了腰杆,他的眼神像一头受伤的独狼。“秩父宫殿下和三笠宫殿下,深得陆军拥戴。只要他们在,陆军就不会屈服。”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两位亲王还在陆军的控制之下,伏见宫的政变就名不正言不顺,陆军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伏见宫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是汗的秘书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室内的惨状和对峙的气氛,扑倒在杉山元的面: “陆相大人!不好了!不……不好了!” 杉山元心中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城西军营……城西军营遇袭!”秘书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支离破碎,“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突袭了两位殿下所在的营地!卫戍大队……全员玉碎!秩父宫殿下和三笠宫殿下……被……被带走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杉山元的脑海。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把揪住秘书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两位殿下……失踪了……” 杉山元松开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狼狈地在墙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伏见宫,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此刻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一切都完了。 这老家伙居然这么狠辣,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东条英机也僵立在原地,他终于明白,这位亲王为什么如此强势地发动了这场政变。当他们还在会议室里为了皇位归属争得面红耳赤时,对方已经用最直接的手段,夺走了他们所有的筹码。 现在,伏见宫博恭王不仅手握兵权,还控制了所有具备合法继承资格的皇族。 他赢了,以一种陆军最熟悉的方式,完成了一次“下克上”! 会议室里,所有陆军派系的官员都面如死灰。他们最后的希望,随着两位亲王的失踪而彻底破灭。 伏见宫博恭王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元帅大礼服,手按在军刀刀柄上,缓步走到会议室的主位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帝国的掌控者。 “为了帝国的存续,为了大和民族的未来。”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我,伏见宫,将继承大统,引领帝国走出迷途。即刻起,我将登基为第125代天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杉山元和东条英机。 “谁反对?” 漫长的沉默之后,东条英机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已褪去。他站起身,深深地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臣……遵从陛下的旨意。” 杉山元看着东条英机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打倒在血泊中的同僚。他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那撑了半辈子的脊梁,终于垮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声音干涩。 “帝国陆军……谨遵……陛下号令。” “很好!”此刻的伏见宫博恭王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皇族元老,而是一头终于咬住猎物咽喉的狮子。 他扭头看向许忠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铃木,以后这宫内省就交给你了!” 宫内省可是天皇直属的核心机构,负责管理皇室事务、协调军政决策、掌控皇室财政,并作为天皇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如此一来,许忠义可就成为了在霓虹位高权重的宫内大臣! 许忠义故作激动地躬身一礼。 “嗨伊!” 伏见宫博恭王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这位新晋的“天皇”深谙权力的逻辑:趁你病,要你命。他没有立刻放走这些刚刚还手握重权的军政要员,而是将他们全部“请”到了会议室的偏厅,由归来的小野寺大佐亲自带人看守。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东京,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尚未从昨夜的惊变中苏醒。 “铃木君。”伏见宫的声音打破了偏厅的死寂。 许忠义一步上前。 “带上我们的人,即刻前往皇居。将他们,也一并带去。”伏见宫的手指朝着被软禁的东条英机等人点了点,“从现在起,皇居的安全,由我们的人接管。” “嗨伊!” 许忠义转身,对着门口待命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下达了命令。 从首相官邸到皇居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辆军用卡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厢里,帝国巨头们都成了阶下囚。 东条英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杉山元垂头丧气的看着车厢里的同僚们,叹了口气。 许忠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暗叹,这还真是令人意外。自己居然成了个鬼子的高官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大挑战横亘在眼前。 皇居,由最精锐的近卫师团负责守卫。 他们是天皇的盾牌,每一个士兵都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对皇室的忠诚刻在骨子里。在许忠义的印象中,让他们向一支发动政变的海军部队缴械,无异于奇耻大辱。 车队在皇居的桔梗门前停下。 低矮的城墙,不算宽阔的护城河,在晨雾中显得十分滑稽。紧闭的城门后,近卫师团的士兵早已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机枪口从射击位后探出,城墙上,士兵们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名海军陆战队的少佐跳下车,快步走到许忠义车前,敬礼报告:“铃木先生,近卫师团拒绝开门。他们的指挥官,近卫第一联队联队长渡边大佐,要求与杉山陆相通话。” 许忠义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城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陆军军旗上。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把杉山元带过来。”他的声音很平静。 两名陆战队员架着失魂落魄的杉山元,将他推到车队的最前方。这位帝国陆相看着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部队,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渡边!”杉山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墙上喊道,“开门!” 城墙上,一名佩戴着大佐军衔的军官探出身子,他用望远镜看着城下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陆相阁下!您被劫持了吗?请您放心,我们誓死也会将您营救出来!”渡边大佐的声音隔着护城河传来,坚定而有力。 杉山元身体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知道,渡边是皇道派的死忠。此刻,这份忠诚,却给了他一个暴击,这种人绝不会轻易屈服,他们甚至可能会选择玉石俱焚 。 许忠义没有再给杉山元开口的机会。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说道:“给小野寺大佐发信号。”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尖啸,升入微明的天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居四周的建筑顶上,响起了迫击炮弹出膛的闷响。数十枚炮弹划过弧线,没有落在皇居的城墙或者建筑上,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护城河外的开阔地带,在近卫师团布设的外围阵地前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撼动着清晨的空气。这不是为了杀伤,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城墙上的近卫师团士兵出现了一阵骚动。 许忠义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用纯正的东京口音,对着城墙上喊话:“近卫师团的将士们!我奉伏见宫博恭王殿下之命,前来接管皇居防务!天皇遇刺,国体动摇,伏见宫殿下为保全皇室血脉,已于昨夜继承大统!”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近卫士兵的耳朵里。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这是天皇陛下的旨意!任何抵抗,都将被视为对天皇的叛逆!” 城墙上,渡边大佐的脸色变得煞白。呆愣地看着城下那些杀气腾腾的海军陆战队员,不知所措。 “大佐!”身边的副官声音颤抖,“我们……我们怎么办?” 渡边没有回答。他的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忠于旧主,意味着立刻开战,将东京化为战场。而服从新主……他看了一眼被海军士兵推搡着的杉山元,那佝偻的背影,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沉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许忠义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进!”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如潮般涌入,迅速解除了近卫师团的武装,接管了所有关键位置的守卫工作。 接下来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一枪一弹的交火,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都感到变天了。 许忠义走在皇居的碎石路上,身后跟着被押解的东条英机和杉山元。 他看着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军士兵,将一面面海军旗,插在了原本属于近卫师团的哨位上,终于松了口气。 当天,伏见宫博恭王在皇居正殿,举行了仓促而威严的登基仪式。随后,通过广播,向全帝国宣告了新皇的诞生。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颤抖的声音宣读着诏书。东京的街头巷尾,无数民众走出家门,聚集在悬挂着喇叭的电线杆下,脸上写满了茫然。天皇驾崩的消息和新天皇登基的消息同时传来。所有人都在疑惑,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傍晚,当皇居内外的防务交接全部完成,整个东京的局势被暂时稳定下来后,许忠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匆离开皇居。 第433章 宫内大臣 夜幕下的东京,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街上巡逻的宪兵和四处设立的关卡,都在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在暗地里并不平静。 推开自家别墅的大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陈明和顾雨菲等人正围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小菜,但谁也没有动筷子。 看到许忠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忠义!!” “弟儿!” 陈明快步上前,抓着许忠义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见他安然无恙,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才重重落下。 从昨夜行动开始,他们就与许忠义失去了所有联系,只能从收音机里那些只言片语的新闻中,猜测着局势的走向。每一分钟,对他们而言都是煎熬。 许忠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饭团,狠狠咬了一大口。冰冷的米饭,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情况怎么样?”顾雨菲递上一杯热水,声音压得很低。 许忠义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员。“伏见宫登基了。东条英机和杉山元被软禁,海军全面接管东京。我们成功了。” 屋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许忠义却没有笑,有些蛋疼地继续说道。 “你们可能不信。” “我成了宫内大臣。” “什么!” 顾雨菲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陈明刚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从狂喜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凝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陈明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寒气。 “宫内大臣。”许忠义重复了一遍,他自己也觉得无比荒谬。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再次拿起桌上的饭团往嘴里塞。 他太饿了,也太累了,从昨夜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才稍稍松懈。 屋子里再没有半点喜悦的气氛。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担忧。 “你疯了!” “弟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宫内大臣!那是霓虹天皇的内臣之首!你是特工,现在却直接站到了太阳底下!” 陈明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沉。 “我们上的第一课是什么?!是隐藏!你现在成了什么?成了整个霓虹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还怎么传递情报?你还怎么执行任务?” 陈明越说越激动,他绕着桌子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一个口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我们所有人,全都会粉身碎骨!” 许忠义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拿起顾雨菲递过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里的那股邪火。 他忽然笑了,那笑脸比哭还难看。 “我他妈的也没想到。”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也没想到,伏见宫这个老鬼子居然这么上道,玩得这么大。” 他顿了顿,看着陈明,眼神里透着无奈:“我们前后只花了一千多万……假美金,他就成功了,不但控制了首相官邸,还把那两个亲王给绑了。他大概是觉得我这个人‘忠勇可嘉’,‘能力出众’,还略有些钱,所以龙颜大悦,直接给了我这么一个位置。” 陈明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小子,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想过没有,这个消息传回国内,会引起多大的震动?”陈明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戴老板会怎么想?” “还有那位……”陈明压低了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又会怎么看?一个打入敌人最高决策层的同志,这是何等重要的战略资源?他们舍得让你回去吗?” “你回不去了,忠义。” 陈明的最后一句话,让许忠义彻底垮了下去。 是啊,回不去了。 以前,他“铃木”的身份只是一个商人,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马甲。战争结束后,他可以金蝉脱壳,带着弟兄们回到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上。 可现在,“宫内大臣铃木”这个身份,让他处于万众瞩目之中。只要霓虹这个国家还存在一天,只要国内还需要这颗棋子,他就必须在这个位置上。 即便战争结束,他却依然要留在这片土地上,与一群他最鄙视的人为伍,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过着戴着假面的生活。 一时间烦躁和憋闷涌上心头,许忠义站起身,一拳砸面前的桌子上。 “都别说了。” 陈明说的都对,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形势不由人。 从他答应伏见宫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预感到了失控的可能,但他没想到,这老鬼子会失控得如此彻底,将他也绑架了。 顾雨菲默默地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药水,轻轻拉过许忠义的手。他的手背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疼吗?”她低声问。 许忠义摇了摇头,他感觉不到手上的疼,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明看着他,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他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 “事已至此,再懊恼也无用。”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要警惕,土肥原一定会再查你!” 许忠义突然抬起头,神情坚定地看向陈明。 “大哥,其实从我成为宫内大臣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我懊恼过,但没有后悔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是专业的特工,从入行那天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陈明看了一眼许忠义被纱布包裹的手,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后悔,那我们也不能拖你的后腿。从今天起,我们将成为你‘宫内大臣’这个身份的背景板,你的仆人,你的下属。我们会用一切办法,帮你完善这个身份,让你站得更高,也让你……活下去。” “只是,从今天起,‘铃木’这个名字,比你许忠义的命,更重要。” 第434章 博弈,登陆开始 东京的政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余波迅速扩散至整个霓虹列岛。 当新天皇登基的诏书通过电波传遍整个九州时,那些刚刚从高丽半岛败退回来的关东军残部,正龟缩在临时营地里。 他们没有得到英雄般的欢迎,甚至没有一间能遮风挡雨的营房。十多万曾经的“皇军之花”,如今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像一群被主人遗弃的野狗,被勒令在潮湿的海滩和荒芜的丘陵地带就地驻扎。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过他们破烂的军旗,旗上的红日早已被硝烟熏得黯淡无光。 关东军临时司令部内,新任司令官山田乙三大将,正用一块发硬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他面前的地图上,九州西海岸的防线被他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画了二十多个箭头,但那都是些设想。 他手下这支超过十万人的部队,建制早已被打烂,士气更是早已跌落谷底。 从高丽撤回本土的第二天,他们就听说了天皇驾崩的噩耗,整个部队的精神支柱在那一刻便已崩塌。 而现在,东京又传来消息,伏见宫亲王登基为帝,陆军大臣杉山元与首相东条英机正在操持丧礼,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支败军。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这些长期游离在本土指挥体系之外的骄兵悍将彻底陷入了混乱与迷茫。 “司令官阁下,东京的命令。”一名参谋长掀开帐篷帘子,递上一份电报,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山田乙三没有接,冷冷地问道:“是让我们这些人去东京领罪,还是让部队前往哪里驻扎?” 参谋长苦笑了一下:“都不是。大本营命令我们对现有部队进行改编,就地整训,防备支那人的登陆。” 山田乙三接过电报,草草扫了一眼。命令来自新的陆军省,言辞冷硬,不带任何安抚的意味。 他将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火盆里。纸团触到炭火,瞬间燃起一团火光,映照出他铁青的脸。 “改编?整训?”他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拿什么改编?我们一半的重炮都丢在了洛东江,三分之二的坦克变成了废铁。士兵们口袋里的子弹,平均不超过二十发!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吗?” 虽然十分不满,但不得已之下,山田乙三还是开始了改编工作。 他将部队里那些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和士官,以及建制相对完整的几个大队抽调出来,勉强拼凑出两个甲种师团的骨架。这成了他手中唯一的中坚力量。而剩下的大部分士兵,那些在溃败中精神崩溃的老兵和补充兵,还有在高丽强征的高丽籍军夫,都被他编入了五个丙种师团。 这些所谓的丙种师团,武器缺额严重,训练废弛,甚至连统一的军服都凑不齐,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难民。 山田乙三看着临时操场上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士兵,心中一阵绞痛,这要是梅津还在绝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他再次向东京发报,措辞强硬地请求武器装备和后勤物资的支援。 他知道,如果不能稳住这十万人的心,他们随时可能在绝望中哗变,成为比支那人更可怕的威胁。 出乎意料,东京的反应很快。或许是新登基的伏见宫也害怕这支军队失控在本土闹出乱子,两天之后,一列军用火车和几艘运输船便抵达了长门,运来了大批武器装备。 当一个箱子被打开时,前来接收的关东军军官们都沉默了。 没有他们期望的九九式步枪和新式掷弹筒,甚至连三八式都没有。 箱子里装的,居然是三十年式步枪,这些枪身布满划痕,枪膛里的膛线都快磨平了。还有大量从日俄战争时期的旧式野炮,炮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些保养不当而残留的锈迹。 一名联队长拿起一支三十年式步枪,拉动枪栓,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着枪托上刻着的“奉天兵工厂”印记,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 当年,他们就是用着这些武器,在华夏东北的土地上为所欲为。如今,这些被他们淘汰的废铁,又回到了他们手中,成了保卫本土的最后依仗。 “告诉战士们,有总比没有强。”联队长将步枪扔回箱子,声音有些惆怅,“把能用的都挑出来,不能用的就拆成零件。至少,我们手里有枪了。” 就在关东军用这些破铜烂铁艰难地进行整训时,一场灭顶之灾悄然来临。 下午,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海滩上,一名正在擦拭机枪的关东军老兵,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是我们的飞机吗?”一个年轻的士兵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老兵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抓起机枪就往沙丘后面拖。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这是华夏的战机! 很快,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数百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庞大机群。 阳光照射在它们的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机翼下方那清晰的红色五角星,像死神的眼睛,俯视着这片毫无防备的海滩。 “敌袭!是支那人的飞机!”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防空警报还没来得及拉响,第一批炸弹就已经呼啸而下。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沉闷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掀起的沙土和气浪形成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的墙壁,横扫整个海岸。刚刚建起的临时营房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木板和铁皮夹杂着人体残肢飞上半空。一门刚刚完成校准的旧式野炮被炸弹直接命中,沉重的炮身被炸得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落下,砸进一群惊慌失措的士兵中间。 山田乙三冲出帐篷,站在沙丘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天空。 支那人的战斗机,正以蛮横的姿态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炮喷吐着火舌,将海滩上四散奔逃的士兵成片地扫倒。 他看到一架轰炸机打开了弹舱,无数个小黑点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航弹,而是凝固汽油弹。 橘红色的火球在地面上炸开,粘稠的燃烧液四处飞溅,将沙地、帐篷、人体……所有的一切都点燃。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些被火焰包裹的士兵,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焦黑的人形火炬。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臭和刺鼻的硝烟味。 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刚回到故土,就再一次尝到了被单方面屠杀的滋味。 他们的反击微弱得可笑,几挺高射机枪徒劳地向天空喷吐着火舌,但子弹甚至够不到敌机的飞行高度,就被投掷的航弹炸成了零件。 山田乙三放下了望远镜,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最后一点斗志。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华夏军队已经开始为登陆霓虹扫平障碍了。 空袭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最后一架飞机消失在天际,整个海滩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山田乙三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些幸存的部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将军,支那人这是要在长门登陆吗?”一名侥幸活下来的少将,也是暂编第一师团的师团长不敢置信地问道。他的脸已经被熏得黢黑,军帽也不知所踪,样子狼狈不堪。 山田乙三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望向南方。“长门港口狭窄,水深不足,不适合大规模登陆。而且这里地形崎岖,不利于装甲部队展开。华夏人如果要选择登陆,应该会在福冈。” 他的判断基于一个职业军人的基本素养,但此刻,这份素养却带给他更深的寒意。他清楚地知道,华夏的指挥官有着极大概率会选择福冈的香椎湾到西户崎一线。 因为那里是平缓沙滩和浅滩地形,水深只有5到8米,无礁石暗滩,登陆艇可直接冲滩根本无需换乘,适合大部队快速展开,而且登陆后10公里内为福冈平原,无山地阻隔,装甲部队可直接突破,快速抢占交通枢纽。再加上距离博多港这个九州第一大港仅 15 公里,占领后可直接利用现有码头卸货,解决后勤瓶颈。 “那我们……”少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将军!紧急电报!”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从沙丘另一侧跑过来。“佐世保军港遭到轰炸!长崎也发现了支那人的机群!另外,大分县沿岸多处观察哨报告,海面上有不明舰队活动的迹象!”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一众军官聚集了过来,他们围着山田乙三,眼神里透着祈求。 “将军,我们必须撤离这里!向内陆靠拢!” “是啊,将军!沿海滩涂完全暴露在支那人的飞机和舰炮之下,我们没有足够的防空武器,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向原南方军在熊本的集结地靠拢吧!和那里的守备部队汇合,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劝说声此起彼伏。 这一次空袭对关东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超过两万名士兵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伤亡,仅存的技术装备又有一小半被摧毁。 所有人都被炸破了胆,再也不愿意待在这片死亡海滩上。 山田乙三让参谋拿来了地图,手指在福冈、佐世保、长崎之间来回移动。华夏人的轰炸范围覆盖了整个九州西北海岸线甚至大半个九州,意图很明显,就是用大规模的无差别轰炸来制造混乱,掩盖其真实的登陆点。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没了死守的勇气。他更知道,这支士气崩溃的军队,如果再遭受一次同等规模的打击,会立刻哗变。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命令部队,放弃沿海阵地,收缩兵力,向福冈方向前进!” “将军!”那名少将大惊,“您不是判断他们会在福冈登陆吗?我们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 “我们没有选择。”山田乙三的声音冰冷,“把一支十万人的军队藏在九州的山里,等着被分割包围,然后饿死吗?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集中所有力量,在他们立足未稳之时,在福冈的滩头与他们决一死战!” 他的话语里带着决绝,与其窝囊地死,不如在抗争中获得希望。 山田乙三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残存的关东军开始了一场狼狈的撤离。他们丢弃了许多已经无用的装备和无法开动的车辆,甚至连伤员的惨叫都无暇顾及。 整支部队像一群亡命的败犬,沿着小路,朝着福冈的方向仓皇逃窜。 山田乙三不知道,他的判断,恰好和华夏总指挥部的算计不谋而合。 经过又一天的轰炸之后,整个九州西海岸都化为一片焦土,就连山田乙三自己,都对最初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他不止一次地暗自嘀咕,这些狡猾的支那人,到底会从哪里冒出来。 另一边,黎明前的高丽海峡,海面漆黑如墨。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劈波斩浪,一往无前地向着九州岛驶去。 为首的,是“胜利号”航空母舰,在它的周围,是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它们组成严密的护航编队。 而在编队后方,是超过两千艘各式各样的运输船和登陆艇,船上载着两个集团军,超过十五万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一艘登陆艇里,吴军长正拿着一个水壶,喝了一口。他的身边,一名年轻的战士正在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就是那个来自陕省的年轻士兵。 他的目光透过船舱狭小的观察口,望向远方那片漆黑的陆地。 他又一次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照片,借着船舱里昏暗的红光灯,看了一眼。 然后,他将照片小心地塞了回去,咔哒一声拉动了枪栓。 “小子,怕不怕?”吴军长凑了过来。 年轻的士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枪抱得更紧了。 吴军长笑了笑,没再问。 他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站起身,走到了船舱口。海风吹来,将他身上的疲惫吹散了不少。 他看着远处那条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海岸线,眼神里没有醉意,只有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火焰。 第三天拂晓,凌晨五点。 福冈,香椎湾外海。 “胜利号”的舰岛上,胜利号舰长放下了望远镜。 “命令,所有主炮,校正诸元,目标,香椎湾霓虹军阵地,开始炮击!”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上。 下一秒,地狱降临。 “轰——!” 黎塞留号的主炮率先发出怒吼。巨大的炮弹拖着尖啸,划破黎明前的宁静,狠狠砸在香椎湾的海岸上。 紧接着,舰队中所有巡洋舰、驱逐舰的舰炮同时开火。 数百门大口径舰炮组成的钢铁交响,拉开了登陆作战的序幕。 海面上亮起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光,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成吨的炮弹雨点般落在日军仓促构筑的岸防阵地上。 混凝土工事在巨响中被掀飞,隐藏在其中的机枪火力点,连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射出,就被整个地从地球上抹去。 负责守卫香椎湾的,是一个守备联队,兵员大多是一些补充兵。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炮击。许多士兵甚至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和他们的掩体一起,化为了漫天飞舞的血肉和尘土。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香椎湾的海岸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原本的沙滩,已经布满弹坑,如同月球表面,到处燃烧着残火,冒着黑烟。 “发出信号,第一波登陆部队,出击!” 第435章 登陆 炮声停止的瞬间,世界陷入死寂。 海风吹过,带起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香椎湾的海岸线上,再也看不到一处完整的工事,只有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块和还在燃烧的木料。 “开舱门!” 随着一声嘶吼,上百艘冲锋舟的船头挡板重重砸下,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何洪海海军陆战旅第三团团长第一个跃入齐膝深的海水,冰冷的浪花打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毫不在意。他手中的冲锋枪稳稳地指向岸上,那里,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碉堡残骸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喷出了火舌。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何洪海身前的海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火力压制!火箭筒!给我端掉它!” 何洪海侧过身,对着身后跟上来的陆战队员下达了命令。他的镇定感染了所有人,原本因初次踏上敌国本土而略显紧张的战士们,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几名机枪手就地在浅滩架起机枪,朝着那个碉堡疯狂扫射,密集的弹雨打得碉堡上水泥碎块四溅。趁着这个空隙,两名扛着火箭筒的士兵从另一侧涉水而出,在距离碉堡不足200米的地方停下。 “放!” 两道火光拖着尾烟,一前一后钻进了碉堡。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之后,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哑了火。一股黑烟从射击孔里冒出,还夹杂着人体烧焦的气味。 “全旅突击!目标,前方一公里,建立桥头堡!” 楚云飞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何洪海一挥手,他的身后,一千多名海军陆战队员呐喊着,如出闸的猛虎,涌向这片陌生的土地。 滩头上,零星的抵抗被迅速清除。陆战队员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用冲锋枪、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清理着胆敢顽抗的残敌。 不到半小时,一面鲜红的旗帜就在滩头阵地的最高处升起。 “快!防空机枪架起来!重机枪封锁两翼!挖战壕,快!” 军官们的吼声在滩头上此起彼伏。战士们顾不上喘息,立刻开始构筑防御工事。他们清楚,抢滩只是第一步,守住这片立足之地,才是关键。 楚云飞站在一处被炸毁的炮位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远处的海面上,第一波次的登陆舰,正破开海浪,朝着海岸驶来。那是38军的船。 “轰隆隆……” 巨大的登陆舰船首在沙滩上搁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绞盘转动,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 梁军长站在“天山号”登陆舰上,看着滩头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以及已经初具规模的工事,捏紧了拳头。 楚云飞的陆战旅,干得漂亮。 “传我命令!”梁军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38军,第一梯队,下船!三小时内,必须拿下西户崎,把整个香椎湾捏在手里!” “38军的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军官们将命令层层传递下去,早已在船舱内集结待命的士兵们,闻令而动。黑压压的人潮从十几艘登陆舰的船舱里涌出,踏上霓虹的土地。 他们眼中的仇恨,凝练得让空气都变得灼热。 “团长,俺们真到小鬼子老家了?”一个年轻的士兵,紧紧握着手里的步枪,声音有些发颤。 他旁边的老兵,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在手里攥了攥,然后啐了一口唾沫。 “小六子,就是这片脏土。记住了,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地,都得用鬼子的血来洗干净!” 38军的两个师,超过两万名士兵,迅速在滩头完成集结,没有片刻停留,便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朝着福冈平原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战斗很快在距离海岸线两公里的地方打响。从炮击中幸存下来的霓虹守备队残部,依托被摧毁的村庄和丘陵地带,组织起了顽抗。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福冈平原变成了血肉磨坊。 但这些抵抗,在憋着一股复仇烈焰的38军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老兵们用精准的射击,一个个点掉日军的机枪手。新兵们则在老兵的带领下,端着手中的枪,坚决地冲向每一个还在反抗的火力点。 与此同时,在距离主登陆场五十公里外的佐贺县,伊万里湾。 吴军长的吉普车,第一批从登陆艇上冲了下来,直接冲上了一片布满礁石的滩涂。 “他娘的,这什么破地方!”吴军长一脚踹开车门,看着崎岖的海岸线,骂骂咧咧。 伊万里湾港口狭窄,滩涂泥泞,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登陆。联合指挥部将这里选为辅助登陆点,就是要39军的在这里制造出最大的动静,吸引霓虹军队的注意力。 “军长,佐贺的守备联队已经有反应了,正朝着我们这边集结!”一名通讯兵跑过来报告。 “来得好!”吴军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就怕他们当缩头乌龟!” 他跳上吉普车的引擎盖,拿起铁皮喇叭。 “39军的弟兄们!别看咱们人少,也别看这地方破!老子告诉你们,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闹他个天翻地覆!” “让小鬼子以为咱们的主力在这里登陆了!给38军减轻点压力!听明白了没有?” “杀!”回应他的,是同样震天的怒吼。 “炮兵!给老子把带来的炮弹,朝着佐贺县城,给老子狠狠地轰!不用节省炮弹!打光为止!” 吴军长一声令下,刚刚被牵引上岸的十几门重炮立刻调整炮口,朝着内陆方向发出了怒吼。他的任务是牵制,但他打出的,却是主力决战的架势。 主战场,香椎湾。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38军以伤亡八百余人的代价,成功撕开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将战线推进了五公里,完全控制了从香椎湾到西户崎的整条海岸线。 很快第二波次的运输船队靠岸了。 更多的士兵和后勤物资被源源不断地送上滩头。 野战医院已经搭建起来,伤员被不断地从前线抬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梁军长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稳步向前推进,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装甲部队什么时候到?”他问。 “报告军长,第三波次的船队已经进入港湾,预计四十分钟后可以开始卸载。” 梁军长点了点头。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福冈平原一马平川,是装甲部队驰骋的绝佳战场。 只有当坦克碾过这片平原,彻底切断福冈市与周边地区的联系,这次登陆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四十分钟后,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庞大的身影。那是专门用来运送重型装备的大型登陆舰。 巨大的舰体蛮横地冲上沙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前方的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如巨兽张开的大口,缓缓放下,形成一道通往陆地的钢铁斜坡。 引擎的轰鸣声从船舱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第一辆59式改坦克,出现在舱门口。它那覆盖着反应装甲的炮塔,和粗长的105毫米线膛炮,给所有看到它的人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坦克的履带碾过斜坡,重重地压在了福冈的沙滩上,留下两道前所未有的深刻辙印。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整整一个坦克团,伴随着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如同钢铁洪流,从一艘艘登陆舰中奔涌而出,在滩头上集结。 一名年轻的坦克车长推开头顶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他戴着坦克帽,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福冈平原。 在那里,黑烟滚滚,与天相接。 他拿起喉头送话器:“‘黑豹’呼叫各车,目标正前方,呈攻击队形,前进!” 第436章 多线开花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响彻香椎湾,59式改坦克猛然加速,履带扬起漫天沙尘,朝着福冈市区方向碾压而去。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排成战术队形紧随其后,引擎咆哮声,地动山摇。 福冈平原在它们的履带碾压之下颤栗。 霓虹残余的守备部队在市区边缘试图构筑防线,但他们的轻型反坦克武器在面对59式改的厚重装甲时,显得不堪一击。 坦克的105毫米线膛炮不断开火,将霓虹军队设置的沙包工事和临时街垒炸成碎片。 装甲运兵车内的步兵迅速下车,在坦克的掩护下,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对游离在街巷中的霓虹士兵进行清扫。 福冈市区的战斗十分残酷。霓虹士兵在绝望中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进行巷战,但由于缺乏重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坦克突破他们的防线。 对于那些躲藏在建筑物里的鬼子,战士们会用火焰喷射器将他们逼出来。只要鬼子一出来,随即就会被冲锋枪的火力网覆盖。 仅仅十个小时,装甲部队便推进到了福冈火车站。 这里是九州南北铁路的交通枢纽,控制这里意味着切断了霓虹军队在九州岛南北方向的陆路补给线。车站内,一个加强中队还妄图负隅顽抗,他们将列车厢推倒,堆砌成临时掩体。 然而,在数辆坦克的直接轰击下,这些钢铁掩体也很快变形瓦解。 激烈的短兵相接后,车站的旗杆上,升起了华夏的红旗。 指挥部已经随着部队前推再次移动到了福冈市内,梁军长看着地图,愁眉不展。突然,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上面标注着小仓兵工厂。 “命令装甲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小仓兵工厂推进!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将其包围!” 小仓兵工厂是九州岛上最大的军工联合体,那里储备着大量弹药和武器,如今,登陆部队势如破竹,鬼子正规部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谁也不敢保证鬼子高层会不会发疯。 一旦鬼子用那些武器装备武装平民,将是巨大的威胁。 与此同时,楚云飞的海军陆战旅并未随主力向内陆纵深穿插。他们的任务是沿着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海岸线,直插九州的另一处战略要地博多港。 东边的福冈市区方向枪炮声连成一片,38军正在与鬼子的守备部队进行惨烈的巷战。 海军陆战旅继续海岸与城市的结合部快速前进,三辆由履带式拖拉机改装的装甲推土机在前方粗暴地清理着路障,为后续的卡车和步兵开辟通路。 “报告,前方进入博多港区一公里范围,未发现大规模抵抗。”侦察兵的通讯通过电台传来,声音带着一些杂音。 楚云飞从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上站了起来,举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在他的视野中,博多港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中逐渐清晰。高耸的起重机群静默地矗立着,像一片钢铁的墓碑。港区内,几艘灰色的巡逻艇正在码头之间巡弋,烟囱里冒着黑烟,显然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命令各营,按预定计划展开。一营主攻一号至三号泊位,二营负责清理港区仓库与铁路货运站。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声音通过喉头送话器传达出去,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小组前出,优先敲掉那几条乱晃的铁皮船。其他人,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给我把码头上的钉子都拔干净。” 命令下达,海军陆战队立刻以攻击阵型散开。 近百个个战斗小组,沿着大路悄无声息地向港区渗透。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一堆集装箱后方呼啸而出,直奔最外侧的一艘日军巡逻艇。 艇上的霓虹水兵刚刚发现危险,架在艇首的机枪才转过一半,火箭弹已经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它的舰桥。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那艘百吨级的巡逻艇舰桥部分被炸得四分五裂,钢铁碎片伴随着人体残肢飞向空中。船体瞬间失去控制,撞向了码头的水泥桩。 轰!巡逻艇一头撞上水泥桩,艇首破开了一个大洞,开始缓缓下沉。 “开火!” 一时间,港区边缘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陆战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码头的地面和仓库的铁皮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另外几艘巡逻艇反应过来,疯狂地用艇上的机枪向岸上扫射。子弹打在陆战队员藏身的掩体上,水泥碎块和木屑四处飞溅。一名年轻的战士探出头试图还击,瞬间被密集的弹雨压了回去,头盔上被擦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无后坐力炮!干掉它们!”陆战旅一营营长何洪海,在一处被炸毁的岗亭后沉着指挥。 早已准备就绪的两个炮组迅速将炮口对准了海面。 “放!” 沉闷的炮声响起,炮身后方巨大的气浪,将地上的碎石尘土吹得飞扬。 两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两艘巡逻艇的吃水线位置。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船体剧烈摇晃,肉眼可见的破洞里,海水疯狂涌入。 艇上的霓虹水兵发出绝望的叫喊,一些人跳入冰冷的海水,更多的人则随着倾斜的船体一同沉入海底。 解决了水面上的威胁,对码头的清理随即展开。 一名陆战队班长打出手势,两名队员抱着一具火焰喷射器,猫着腰冲向一个还在射击的机枪地堡。地堡由沙袋和钢板构成,位置极为刁钻,正对着一片开阔地。 “滋——” 橘红色的火龙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地堡吞噬。沙袋在高温下燃烧,钢板被烧得通红。地堡里传出几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很快便归于沉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臭味。 楚云飞的吉普车也已经抵达港区边缘。 他站在一处制高点,用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海军陆战旅的任务,是确保整个港区的快速控制,并为后续的船队进港扫清一切障碍。 这可是关系着后勤补给的大事。 “报告旅长,三团二营在铁路货运站遭遇顽抗。敌人依托列车车厢和站台建立了防线,火力很猛。”一个通讯兵小声说道。 “让三营从侧翼包抄,把他们的退路堵死。告诉二营长,我只要结果。”楚云飞看了看时间,立刻对通讯兵发号施令。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港区内零星的枪声逐渐稀疏。 当最后一处抵抗被肃清,一面鲜艳的红旗被一名陆战队员升上了港务大楼的旗杆。 他将那面早已破烂的太阳旗,随手扔在脚下,用军靴狠狠地碾了碾。 码头上,战士们默默地看着那面在海风中飘扬的红旗眼眶泛红,一个个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钢枪,再一次投入到新的任务中去。 检查码头设施,排除可能存在的水雷和爆炸物,建立环形防御阵地。 楚云飞走下吉普车,踏上了博多港的码头。 脚下的水泥地还残留着斑斑血迹,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久久不散。 他走到一号码头前,仔细查看泊位的深度和岸边起重机的完好程度。 一名工兵连长小跑过来,敬礼报告:“报告旅长,码头主体结构完好,航道通畅,大型运输船可以直接靠泊。我们检查了五台起重机,都能正常运作。” 楚云飞点了点头,这比预想的要好。 “报告旅长,博多港已完全控制,码头启用就绪,第一批补给舰预计两小时后抵达!”一名通讯兵跑过来,大声报告。 楚云飞接过电报,满意地点点头。 釜山方向的茫茫大海里,一支由五百多艘各类运输船组成的船队,正劈波斩浪而来。 它们满载着弹药、粮食、药品,以及后续梯队的近万兵员。 博多港的快速启用,意味着登陆部队的后勤补给通道被彻底打通。 从现在起,踏上这片土地的华夏军队,将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援,攻势将再无停顿的可能。 海风吹动着楚云飞军服的衣角,也吹动着港务大楼顶上那面崭新的红旗。 看着海天交接处开始出现的微小黑点,他拿起送话器,接通了前线总指挥部。 “这里是海军陆战旅,楚云飞。博多港已在我控制之下。告诉梁军长,他的弹药和兵员,马上就到。” 正当华夏军队在九州岛站稳脚跟,向内陆纵深推进时,日军的增援主力也开始出现。 山田乙三指挥的关东军残部,两个甲种师团和五个丙种师团,合计十万余人,正从九州岛北部地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福冈方向集结。他们衣衫褴褛,面色疲惫,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焰。 在福冈市东北方向的宗像地区,华夏39军113师一部奉命设防,阻击这股鬼子援军。 前沿阵地上,连长王铁柱趴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山谷中的关东军。 “娘的,小鬼子的动作可真快,咱们再慢一点就要和他们正面撞上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身边的指导员递过一根烟。 “王连长,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关东军虽然只是些残兵败将,但人数可是咱们的好几倍,。”指导员提醒道。 “知道!”王铁柱吐出一口烟圈,“他们是残兵,我们可不是。告诉弟兄们,子弹上膛,给老子把鬼子拦在这儿!” 战斗很快打响,关东军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他们利用人数优势,试图通过密集冲锋撕开113师的防线。然而,装备精良的113师早已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机枪火力网交叉覆盖,炮兵阵地也做好了射击准备。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密集的弹雨打退,尸体堆满了山谷。 就在地面战斗激烈进行时,天空中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鬼子的九州航空队终于坐不住了,数十架“疾风”战机从鹿儿岛机场起飞,呼啸而来,试图对华夏登陆部队进行空袭。 “敌机!防空!防空!”地面防空部队的观察哨发出尖锐的警报。 高射炮阵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炮口昂首指向天空。华夏空军的歼轰-1战斗机编队也迅速从停泊在香稚湾外的胜利号航母上升空迎敌。在福冈上空,一场激烈的空战爆发。歼轰-1以其优异的机动性和火力,与日军的“疾风”战机缠斗。空中,曳光弹交织成死亡之网,爆炸的火光不时闪现。 一架“疾风”战机在空中盘旋时,发动机突然冒出黑烟,它挣扎了几下,最终失控坠向地面,在远处的山头炸成一团火球。另一架“疾风”被歼轰-1的机炮咬住,机翼瞬间被撕裂,打着旋坠落。 地面上,高射炮也发挥了巨大作用。一架俯冲投弹的“疾风”被数门高射炮锁定,密集的炮弹在它周围炸开,最终一枚炮弹直接命中机腹,飞机凌空解体,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空战持续了近半小时,日军的“疾风”战机虽然性能先进,但其发动机可靠性差的弱点在激烈的空战中暴露无遗。 加上华夏飞行员精湛的技艺和歼轰-1的火力优势,日军九州航空队损失惨重,最终被打出了1比4的战损比,不得不仓皇逃离战场,再也没有勇气发起大规模空袭。 九州岛上空,华夏海军航空兵取得了绝对制空权。 福冈市郊的指挥部里,梁军长看着通讯员递来的空战报告,长舒了一口气。 制空权的稳固,将极大加速后续的地面推进,也为装甲部队直插小仓兵工厂提供了保障。 “命令,装甲部队继续全速前进,务必在今晚之前,彻底切断福冈与小仓之间的所有联系!”他对着地图,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第437章 进攻小仓兵工厂 小仓兵工厂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 根据情报,这里每月能生产一百二十门山野炮,三十万发炮弹。 摧毁它,就等于摧毁了九州乃至霓虹南方的部队的后勤补给源头。 39军116师347团团长吕阳,人称吕秀才,此刻正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红圈标注的工厂,眼神锐利。 他们团的任务,是在二十四小时内,让这座兵工厂彻底熄火。 鬼子的防御部署已经通过空中侦查结合截获的电报有了些情报:第12师团留守联队,加上被武装的工人,总兵力接近四千人。外围三道铁丝网,两条反坦克壕,核心区由钢筋混凝土碉堡守护。更棘手的是,里面还有三百多名被胁迫的朝鲜和霓虹劳工。 吕阳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助攻的348团已经出发,去牵制佐贺方向可能出现的援军。 而他手里的尖刀,侦察连连长赵铁成,已经在十二小时前就潜了进去。 夜色下的兵工厂,空气中混杂着煤灰、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赵铁成和三名队员穿着破旧的劳工服,混在运煤的车队里,从工厂西侧的小门进入。 鬼子哨兵的刺刀随意地在帆布上划拉了两下,看到车斗里黑乎乎的煤块和几张麻木的脸,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兵力不足,让他们一直三班倒,疲惫让他们的警惕性越来越低。 借着卸煤的间隙,赵铁成偷偷记下了附近火力点的位置。 铁路线旁的碉堡群一共六座,每座都有两个重机枪的射击口。 反坦克壕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 三米高的围墙顶上,电网在夜色中闪着幽蓝的微光。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东南角,那里有一处因几日前的暴雨导致地基塌陷产生的缺口。鬼子只用沙袋做了临时封堵。 凌晨三点,赵铁成摸到北侧的弹药库附近。 墙角阴影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散开警戒。他走过去,发现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身上的衣服满是污泥和血迹。 那人抬起头,看到赵铁成手上的大黑星,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用生硬的中文低声说:“高丽人……金哲。” 吕阳立刻和队员们将金哲抬到了路旁的灌木丛中。 吃了一小块压缩饼干之后,金哲才开始和吕阳讲述起了这里的情况。他刚因为做工不够利索被霓虹监工殴打过,这才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的弹药库,声音有些哽咽:“每天晚上八点……换岗……那些人会去小屋喝酒。那时候这里就不会有人过来。这里的动力车间,包括发电机组都在地下,只有一个出入口.....” 金哲的消息,让赵铁成省去了很多时间,在得到战士们的确认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塞进金哲手里:“进攻开始后,去地下室躲起来,不要出来。” 金哲重重地点头,将饼干死死攥在手里。 赵铁成带着情报,消失在夜色中。 清晨六点整,天刚蒙蒙亮。 “开炮!” 吕阳一声令下。他身后,十二门122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覆盖了工厂西侧的外围碉堡群。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第一轮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六座碉堡中的四座在火光中化为碎块,另外两座也被爆炸产生的漫天碎石砸得面目全非。 守备队长松井大佐在指挥部里被震得站立不稳“八嘎,支那军怎么会这么快就到我们这里?!预备队,赶紧去西侧封堵缺口。”火炮的连续轰击给了他西侧才是华夏军队主攻方向的错觉。 然而,炮声刚一停歇,工兵连的战士们扛着炸药包和浮桥器材,在两辆59式改坦克的掩护下,直扑东南角的塌方处。 沙袋工事后的鬼子机枪刚刚响起,坦克的同轴机枪就喷出火舌,将沙袋打得千疮百孔。 工兵班长王勇第一个冲到反坦克壕前,他抱着炸药包一跃而过,找到一个位置,就引爆了带来的炸药。 轰!巨大的爆炸将壕沟边缘的泥土炸塌,形成一个缓坡。躲在一个掩体后的他立刻跑了过去,用铁锹疯狂地铲开堵住缺口的沙袋,为后续部队开路 。 当松井大佐的预备队还在西侧的废墟里等待敌人攻击时,347团一营的主力已经像潮水般从东南角涌入。 守卫缺口的鬼子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他们端着九九式步枪冲上来,却在一营战士们的冲锋枪短点射下一排排倒下。 近战中,训练有素的攻击战术让鬼子的抵抗迅速瓦解。 赵铁成带着三名战士在厂区内接应。 他大声喊着,指引部队避开鬼子在主干道上仓促布下的雷区。 直到一营的旗帜插在厂区的一栋建筑上,松井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但为时已晚,坚固的外围防线,被撕开了一道五百米宽的口子。这也导致了外围防线彻底崩塌。 上午十点,战斗进入白热化。 一营沿着厂区主干道推进,却被核心区四座钢筋混凝土碉堡的交叉火力死死压制。 两辆59式改坦克试图正面冲击,但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一辆坦克的履带被日军的4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瘫在了路中央,另一辆也被击伤了观察窗。 “二连,从北侧厂房迂回,打弹药库!三连,带上工兵,去把动力车间给我炸了!坦克营,原地开火,压制碉堡射口!”吕阳在电台里冷静地下达了新的命令。 二连连长张海带着部队,沿着厂房的外墙快速穿插。躲在车间窗户后的日军武装工人朝他们射击,枪声十分凌乱。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日本工人端着步枪冲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不情愿。 张海抬手就是一枪,击中了他的大腿。那工人踉跄地跪倒在地上,此前紧握在手中的步枪也已经脱手:“我投降,我不想打仗!他们用我家人的命威胁我!” 张海没有多看他一眼,对身后的卫生员喊道:“拖走!”随即带领部队继续前进。 另一边,三连和工兵连摸到了动力车间外。按照金哲提供的情报,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通往地下一层的通风口。洞口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战士李二牛没有丝毫犹豫,他解下身上的装备,只抱着一个特制的炸药包,对连长说:“我来!” 他钻进漆黑的通风口,里面满是呛人的油污味。爬了十几米,他从出口跳下,落在了轰鸣的地下机房里。两名正在检查发电机的鬼子技术员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李二牛用枪口指着他们,快速将炸药包固定在巨大的发电机主轴上,拉开引信,定时三分钟。他拽着两个瘫软的技术员,又从通风口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三分钟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动力车间那高耸的烟囱猛地一震,整个兵工厂的电力瞬间中断。碉堡里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就连机枪的射击节奏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松井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失去了电力意味着什么。他发出最后的命令,让弹药库守军死守,甚至丧心病狂地让士兵将几十名劳工驱赶到碉堡前,充当人肉盾牌。 第438章 爆破,关东军的反扑 下午两点,总攻的信号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尖锐的呼啸声穿透了整个厂区。 电力中断直接导致鬼子各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防御体系出现了致命的漏洞,首尾难以相顾,成了一盘散沙。 厂区内的几座钢筋混凝土碉堡成为横亘在前进路上的拦路虎。坦克营的59式改坦克调整了战术,直接开进厂区,用105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对碉堡进行点名。 一辆坦克停在百米开外,炮塔缓缓转动,锁定了正前方一个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碉堡。炮长怒吼一声,炮口喷出烈焰,高爆弹带着沉闷的呼啸声,准确轰击在碉堡的射击孔附近。剧烈的爆炸将射击孔炸得向内坍塌,里面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二连!上!” 趁着炮击的间隙,二连的战士们从掩体后冲出。他们猫着腰,以三人为一组交替掩护,抱着一个个沉重的炸药包朝着那些暂时哑火的碉堡冲去。 一名年轻的战士抱着炸药包,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冲过一片开阔地。子弹在他脚边激起一串串尘土,他却头也不回。他将炸药包死死抵在碉堡的承重墙根,拉燃导火索,然后翻身滚进旁边的弹坑。 几秒钟后,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响起。 碉堡被炸塌了承重墙,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块冲天而起,轰然倒塌。 厂区另一侧,赵铁成带着侦察连,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弹药库南侧。 鬼子指挥系统的混乱,让原本严密的防线出现了空当。两个守在库房侧门的岗哨正被远处的炮击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们缩着脖子,根本没注意到阴影中逼近的死神。 赵铁成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从左右包抄,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勒住岗哨的脖子,短促的挣扎后,两具尸体被拖入库房两侧的灌木丛中。 赵铁成没有浪费时间,他从腰间摘下一捆集束手榴弹,拉开引信,塞进了弹药库厚重铁门下的缝隙里。一声沉闷的爆炸,铁门被炸得向内变形,门锁崩飞。他一脚踹开大门,刺鼻的硝烟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库房内,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炮弹箱和武器架延伸到最深处,这是一座真正的宝库,要是在两年前,看到这么多好东西,换做谁都会喊一声可惜。 但今时不是往日,他们用的可都是好家伙,已经看不上这些日械了。 “工兵!快!” 二连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冲了进去,在工兵的指导下,迅速将带来的高爆炸药包分置在库房的几处关键承重墙和弹药堆之间,连接起引爆线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从库房外传来。 松井大佐带着他最后的后备队,约一百多名鬼子士兵,从侧翼发动了最后的反扑。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唯一的机会就是夺回弹药库,利用里面的火炮和弹药坚持到援军到来。 两支部队在库房门口撞到了一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瞬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叫和愤怒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赵铁成刚用一支捡来的三八大盖连续刺倒两名鬼子,一名鬼子少尉就红着眼睛,高举指挥刀,嘶吼着向他劈来。 赵铁成赶忙侧身闪避,冰冷的刀锋还是划开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军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身体一颤。 剧痛刺激了他的神经,赵铁成没有后退,借着转身的力道,反手将枪托狠狠砸在鬼子少尉的太阳穴上。 那名少尉的怪叫声戛然而止,双眼一翻,整个人软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炸药包全部设置完毕!十分钟后引爆!”爆破组长大声喊道,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硝烟。 “全体撤退!侦察连,掩护劳工撤离!”赵铁成捂着流血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 厂区内所有正在战斗的队伍,接到命令后开始有序地向东南角的缺口方向撤退。 不远处的工棚里,金哲听到了赵铁成的呼喊,他眼中爆发出精光,一脚踹开工棚的门,对着身后几十名满怀期盼的劳工吼道:“走!华夏人的军队来了,跟我冲!” 几十名衣衫褴褛的劳工跟着金哲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侦察连的战士们见状,立刻在撤退路线上建立火力点,火力掩护这些手无寸铁的劳工向厂区外的安全地带撤离。 松井大佐看到那些劳工竟然在敌人的掩护下逃走,气急败坏,他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举起南部十四式手枪,朝着人群疯狂射击。 下午两点四十分,随着最后一名战士撤出厂区,预设的炸药被同时引爆。 第一声爆炸来自弹药库深处,紧接着,是毁天灭地的连锁反应。 库房里数百吨的弹药被瞬间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整个工厂北侧的围墙都掀飞了出去。 无数炮弹被爆炸的威力抛上数百米的高空,拖着火光,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新一轮的爆炸。整个小仓兵工厂,在短短十几秒内,变成了一片翻腾的火海。 松井大佐和自己的亲信站在车间区门口,灼热的气浪将他的军帽吹飞,呆呆地看着被烈焰彻底吞噬的工厂。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松井缓缓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整理了一下被熏得破烂的军服,面对着燃烧的废墟,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轰轰轰!爆炸继续蔓延,很快就波及到了车间区,没来得及逃出兵工厂的鬼子士兵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爆炸吞没。 夕阳西下,小仓兵工厂升起的滚滚烈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吕阳站在厂区外的一处高地上,沉默地看着这壮观而又惨烈的一幕。他身旁,卫生员正在给赵铁成包扎左臂的伤口,白色的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 吕阳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有些沙哑:“这一把火,算是烧断了小鬼子的脊梁骨。” 战斗结束十二小时后,夜幕再次降临。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厂区废墟里依旧有零星的火头在燃烧。 福冈市区,住友银行大楼。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39军的临时指挥部。厚重的西洋式窗户被震碎了一半,用军用雨布草草遮挡着,挡不住外面飘来的焦糊味和隐约的消毒水气味。 墙上原本悬挂浮世绘的地方,现在钉着一张巨大的九州岛作战地图,上面纵横交错的红蓝箭头,在马灯那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 梁军长撕开滚烫的烤红薯皮,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他也不管烫,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动着,含混不清地对坐在对面的刘青说:“解馋。” 刘青没说话,呼哧呼哧地吃着自己的那一份。 他吃得很享受,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指挥部里人来人往,参谋们抱着文件,脚步匆匆,但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没人敢打扰角落里这两位片刻的宁静。 梁军长三两口吃完红薯,把皮扔进一个空的弹药箱,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刘青一根。 “老刘,这次你算是立大功了。”梁军长划着火柴,火光映着他略有些疲惫的脸,“一个一等功是跑不掉了!” 刘青接过烟,凑过去点燃,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我可没想着一等功,这打小鬼子本土,我就不能干看着!” “真没想过?”梁军长哼笑一声,“别人这么说我是不信,要是你,我倒是觉得有可能。” “说起来,你来之前我倒是有些慌,我38军在香椎湾撕开第一道口子,伤亡八百。我当时最怕的,就是鬼子后续部队顶上来,我们弹药不济,被压回海里。那八百个弟兄,就白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在福冈的位置上重重点了一下。 “你小子在福冈郊外的仓库里,给老子准备了足够打两次大战役的武器弹药,连他娘的医疗用品都备得妥妥当帖。这我是真的服气,当初从釜山出发的时候,副总指挥就说,到了霓虹,就会有自己人联系我,那时候我还暗自嘀咕,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青。“有了这些武器弹药,我敢保证,给我半个月,整个九州我都能扫平喽!” 刘青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满是尘土的军靴上。 “不要省弹药,不够我还有!” “这不能。”梁军长又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刘青对面,身下的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小子个个都是不省心的,现在哪里还有节省弹药的想法,你看看福冈城里这一战,哪个鬼子身上不是七八个弹孔的,那冲锋枪一天就是上千发子弹出去了,连枪管都报废了不少。” 他凑近了些,小声问道:“我现在就想问问,这九州之外你还有没有给咱们准备军火?” 刘青掐灭了烟头,在弹药箱的铁皮上碾了碾,“梁军长,你这咋和那李云龙一个德行呢,九州都没拿下,就想着去本州了?” 梁军长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我老梁没他脸皮厚,咱就是问问,毕竟旁边还有个38军虎视眈眈,咱们要是慢一点我怕他们捷足先登。” 刘青扯了扯嘴角,“吴军长现在可没那么好过!想要拿下长崎光靠他一个军有点困难。”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报告:“军长,113师急电!他们在宗像地区与关东军残部前锋接触,敌人抵抗意志极其顽强!山田乙三那个老鬼子,再次整合了关东军,正沿着犬鸣山道向福冈疯狂反扑!” 指挥部里原本略微缓和的气氛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图。 梁军长几步跨到地图前,盯着犬鸣山道那条狭窄的红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山田乙三这是要跟我们拼命。他知道福冈是我们的大脑和心脏,一旦让他突进来,我们所有部队都会被拦腰斩断。” “113师有多少人顶在正面?” “一个团。他们报告,鬼子至少投入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在进行波浪式冲锋,后续还有大部队在集结。他们的弹药消耗非常快,请求炮火支援,并且……请求补充。” “补充……”梁军长拳头砸在地图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铃木商行仓库里的武器装备刚刚发放出去没多久,已经全都被前出的几个师拉走了。现在从釜山运来的重炮还在博多港卸载,这下子可就有些脱节了。113师那个团,没有远程火力支援,随时可能被鬼子反咬一口。 “军长,”刘青也站了起来,走到地图边,“不能等。犬鸣山道是山区,我们的装甲部队展不开。一旦让鬼子的步兵主力缠上113师,就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我们耗不起。”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犬鸣山道侧后方的一个小镇——久山町。 “这里,是‘铃木’的另一个仓库。规模不大,但是我在那里藏了一批82毫米迫击炮和炮弹,还有重机枪。” 梁军长的眼睛亮了,这可算是峰回路转。 “我带人去走一趟吧。那地方现在只有我知道。”刘青抓起桌上的水壶快步走出了指挥部。 梁军长松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他在快速思考。几秒钟后,他停下脚步,眼中杀气毕露。 “命令!115师,立刻从休整中脱离,全师轻装,急行军增援犬鸣山道!目标,在鬼子主力抵达前,配合113师,把山田乙三的先头部队,给老子彻底按死在山道里!” 第439章 犬鸣山道阻击战 刘青带着自己的警卫和39军的通讯兵快步走出指挥部,跳上了各自的吉普车。夜色深沉,车灯划破黑暗,在福冈市区的街道上飞驰。久山町离犬鸣山道也就二十多里地,然而,越是接近目的地,路况便越是崎岖。后半段全是山路,坑洼不平,吉普车根本无法通行。 离小镇还有三里地时,刘青果断下令弃车步行。一行人迅速钻入山林深处,借着夜幕和茂密的植被掩护,猫着腰快步穿梭。山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路面湿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不必要的声响。 “刘先生,这地方可真不好找,您当初是怎么把那些装备运进来的?”一个警卫凑到刘青身边,小声嘀咕,眼里充满了好奇。他看着这荒僻的山路,实在难以想象大量军用物资是如何在鬼子眼皮底下运送到此的。 刘青头脚步未停,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小子,好奇心还挺重啊。这都是咱们另一条战线的同志们的功劳,我只不过做了个引导罢了。”他没有过多解释。在亮剑世界,他始终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最大的秘密,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两人说话的工夫,一行人便摸到了小镇的边缘。久山町在夜色中沉睡,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刘青带着他们绕到一处破败神社后面。神社的木结构已经腐朽,透着一股霉味。他扒开墙角的一堆杂草,露出一个被厚重石板覆盖的隐蔽地窖入口。 石板边缘的青苔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显得尤为翠绿。 掀开地窖门,与众人预想中的阴暗潮湿不同,这里居然十分干燥,空气流通良好。借着打火机的微弱光亮,众人看清了地窖内部的景象。 一条宽阔的走道将地窖一分为二。左侧,一排排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根120毫米迫击炮炮管,它们被细致地擦拭过,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地面上,一个个支架和底座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箱箱炮弹堆叠着,整齐得令人吃惊。走道另一侧,三十多挺重机枪的枪管在暗处闪烁着,每一挺都保养得当,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再往里走,一个个木质板条箱堆满了空间,从箱体上印刷的标识来看,里面装的无疑是子弹,数量蔚为可观。最惹眼的还是最深处,居然码放着数十个巨大的木箱,箱子上的贴画,即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辨认出来——那是罐头!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这些可是好东西,在现在这种时候,这无疑是最珍贵的补给。 “手脚麻利点,都搬到外面去,通知指挥部,让接应部队赶紧过来!”刘青的话音刚落,一行人便立刻忙碌起来。警卫和通讯兵们迅速行动,小心翼翼地将一箱箱沉重的弹药和武器搬出地窖,堆放在神社后的空地上。迫击炮的炮管、重机枪的枪身,在夜色中被搬运着,这一件件沉睡已久的杀器,即将被唤醒。 犬鸣山道前线的压力确实不小。山道上,鬼子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试图吞噬前沿阵地。 团长刘黑子靠在一块岩石后,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道口子,军装被鲜血浸染,呈现出一片醒目的暗红,可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的团在接到命令后,顾不上休整,立刻出发,紧赶慢赶才抵达这里。 阵地刚刚建立起来,就碰上了鬼子的先头部队。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一支小股部队的试探性进攻,加之犬鸣山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并没有急着向指挥部请求支援。 然而,不到两个小时,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山道外围的鬼子越聚越多,数量已经远超预估,而且攻势越来越猛烈。 刘黑子将望远镜揣进兜里,一把抓起身边的56式半自动步枪,扯着嗓门高声喊道:“兄弟们,沉住气!支援很快就能到!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用枪托!就算咱们都打光了,也绝不能让鬼子往前迈一步!” 山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黑暗中悄然前行,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看着鬼子们再次发起冲锋,刘黑子正准备亲自带人反击,突然,山道另一侧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巨响——那是120毫米迫击炮特有的沉闷轰鸣! 紧接着,鬼子的冲锋队伍里就炸开了花,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被撕裂的布帛。 “是增援!咱们的人到了!”刘黑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声喊道。 他顺着火光望去,只见刘青正带着人,推着一辆辆平板车,从后方的小路上冲了过来。炮营的战士们动作迅速,已经在不远处麻利地架起了迫击炮。数十挺重机枪也迅速进入阵地,最先架设的几挺已经喷吐出火舌,对着鬼子侧翼进行了一轮猛烈的扫射。 鬼子的冲锋节奏瞬间被打乱。原本凶猛的攻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不少鬼子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团长,鬼子乱了!咱们正好趁势反击!”身边的参谋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刘黑子立刻下令:“全体注意!依托阵地反击!给老子狠狠地打!” 士兵们如同被打了鸡血,纷纷从掩体后探出身,对着慌乱后撤的鬼子开枪。阵地上的呐喊声格外响亮,士气瞬间高涨。 就在这时候,远处山道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整齐的口号声。“是115师的兄弟!”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喜悦。 刘黑子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队穿着整齐军装的士兵快步赶来,115师的旗帜在山风中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115师师长带着先头部队冲到阵地前,他一把紧紧握住刘黑子的手,脸上带着歉意:“刘团长,我们来晚了!后续部队马上就到,该咱们好好教训教训这帮鬼子了!” 刘青走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迫击炮和重机枪还能撑一阵子,后续补给得抓紧送上来。山田乙三的主力估计也快到了,咱们提前准备好就行。”刘黑子和115师师长对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底气。充足的武器弹药和后续部队的抵达,让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凌晨3点,前线的捷报传到了指挥部。梁军长紧绷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露出了笑容。 “好样的!告诉前线,稳住阵脚,拖住这股鬼子就行。等博多港的重炮一到位,就让山田乙三那老小子尝尝咱们的厉害!”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不少,所有人都心里有数,这场硬仗,咱们已经占了上风。 梁军长的话音刚落,前线的电报再次传来,语气比之前更加急促:“军长!山田乙三的主力抵达犬鸣山道入口,兵力足足有两个师团!他们携带了山炮部队,正在对我军阵地进行猛烈轰击!” 炮火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即便隔着二十多里地都能隐约传到指挥部。 前线阵地上更是一片狼藉。鬼子的山炮十分精准,不停地落在临时构筑的掩体上,碎石和泥土漫天飞溅,不少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生死不明。 刘黑子顶着炮火,趴在被炸塌的断墙后,嘶吼着下达命令:“各连注意!利用弹坑和岩石做掩护,避开鬼子炮火,等他们步兵冲上来再打!”他的声音几乎被炮火淹没,只能靠手势达命令。 115师师长蹲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紧盯着鬼子炮兵阵地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喊道:“鬼子炮兵阵地在山道入口左侧的高地,让教导2旅派一个团绕到鬼子侧翼,端掉他们的炮兵!” 第440章 横扫九州!山田乙三跑路 夜色深沉,犬鸣山道北侧的山林平静得令人发慌。115师教导2旅尖刀一团的战士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他们低伏着身子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脚下的枯枝败叶偶尔传来细微的摩擦。 他们要深入敌后,端掉山田乙三赖以支撑攻势的炮兵阵地。 山路崎岖,藤蔓缠绕,不时有战士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不过都被身边的战友一把扶住,不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侦察排长王虎猫着腰,用手势指挥着队伍前进。 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前方,不时停下脚步,辨别鬼子明暗哨的方位。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清理了不下十五名鬼子哨兵,这些鬼子也是老手,找的位置十分隐蔽,有的隐藏在灌木丛后,有的依偎在巨石旁,要不是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寒光,怕是很难找到。 王虎打出手势,两名身手矫健的战士立刻脱离队伍,如两道黑影般扑向最近的一处哨位。刺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割断了鬼子哨兵的喉咙。挣扎声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消散在夜风中。尸体被迅速拖入暗处,不留一丝痕迹。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类似的场景在山林中反复上演。每一次的成功,都让战士们距离目标更近一分,也让他们的心弦绷得更紧。 终于,在穿过一片密林后,一股刺鼻的硝烟味传来,一阵人声传入耳中。王虎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谷下方,一片开阔地上,十几门山炮整齐地排列着,炮衣被掀开,炮口黑洞洞地指向犬鸣山道方向。鬼子炮兵正在忙碌地搬运弹药,一些人围在篝火旁低声交谈,这群鬼子刚刚转移了炮位,抵达新的阵地,警惕性显然不高。 “他娘的,就是这里!这帮小鬼子还真滑溜!”王虎赶忙平复心中的激动,打出手势,命令炮兵迅速展开。 “准备!”随着一声低沉的命令,战士们迅速架设好迫击炮,为数不多的架107火箭炮也对准了目标。夜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突袭奏响了序曲。 “放!” 数十枚迫击炮弹和火箭弹拖着火光,撕裂夜空,呼啸着砸向鬼子炮兵阵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炮兵阵地映照得如同白昼。鬼子炮兵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中陷入了混乱,惨叫声、咒骂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弹药箱被引爆,狂暴的冲击波将附近的鬼子掀飞,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山炮的炮架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炮管被炸断,变成了一堆废铁。 山田乙三在犬鸣山道外的临时指挥部里,焦躁不安地听着前线汇报。 他知道,福冈的得失关乎九州战局的成败,也关乎他关东军最后的尊严。他正盘算着如何利用山炮部队的优势,撕开华夏军队的防线。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声从后方山谷传来,让他的心头猛地一沉。那声音,炮兵部队有危险! “报告!炮兵阵地遭到攻击!火光冲天!”通讯兵面色苍白地冲进指挥部,声音颤抖地报告。 山田乙三的身体晃了晃,神情一阵恍惚,抓住桌沿才勉强稳住。 炮兵阵地被攻击?这怎么可能!据他所知,炮兵部队不但部署了部下20处哨位,还一直在转移阵地,按照计划,他们现在的那处阵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迅速拿起望远镜,望向后方。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以及不断腾空的巨大火球。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失去了炮兵支援,在犬鸣山道这种狭窄地形,想要依靠步兵硬攻华夏军队的阵地,无异于以卵击石。华夏军队的火力优势,将把他的部队彻底碾碎。 山田乙三的脸色黢黑,紧紧攥着拳头。 关东军曾经是帝国的骄傲,如今想要打一个胜仗都难。 眼下已无任何胜算,继续进攻,只会让这支残破的关东军彻底覆灭。他环顾四周,看到部下们眼中流露出的绝望,他知道,士气已经开始崩溃。 “传我命令!”山田乙三的声音十分疲惫,挥了挥手。“全军,撤出战斗!向本州方向撤离!” 命令传达下去,犬鸣山道上的鬼子士兵,如同潮水般迅速后撤,他们甚至丢弃了伤员和不少重武器,只求自己能安然后撤。 撤退的队伍在夜色中显得狼狈不堪,与几个小时前那猛攻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田乙三站在山道入口,看着自己的部队如同丧家之犬般退去。他的目光越过犬鸣山道,望向遥远的南方。 他知道,在远征东南亚和澳洲的霓虹军队回援之前,他们已经没有胜算。 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扼守九州前往本州岛的关口。在那里,他将构筑起最后的防线,等待主力部队的归来,等待那虚无缥缈的转机。 凛冽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不散山田乙三心头的阴霾。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变得越来越绝望。 关东军残部撤离之后,福冈附近的抵抗力量瞬间瓦解。 原本还算有组织的那些霓虹本土守备部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38军和39军,这两把钢刀,在九州岛上开始了横冲直撞。 福冈市郊的指挥部里,梁军长站在地图前,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虽然关东军的撤退让前线的压力骤减,但他知道,鬼子正规军虽然撤了,但散落在各地的守备部队、预备役以及武装平民,仍是一个大威胁,而且这些威胁几乎难以预测。 “命令各部,继续推进!不要给鬼子任何喘息机会!” 38军的装甲部队冲破鬼子的数道防线在福冈平原上风驰电掣地前进。 坦克履带碾过乡村小道,卷起阵阵烟尘。 那些坚固的据点,在炮火和钢铁洪流面前,化为乌有。 步兵紧随其后,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扫着残余的抵抗。 他们行军速度之快,甚至让一些消息滞后的霓虹军据点,在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就被突如其来的华夏军队彻底吞没。 在佐贺方向,39军同样保持着高压态势。吴军长在伊万里湾的“虚张声势”,成功牵制了日军佐贺守备部队的大部分兵力。 当山田乙三的关东军残部从犬鸣山道撤离的消息传来时,佐贺的日军守备力量也陷入了混乱。吴军长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命令部队全线出击,沿着佐贺境内的公路向内陆推进。 “军长,佐贺县城已经控制大半!”通讯兵的声音十分兴奋。 吴军长站在一辆被击毁的日军卡车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意料之中。告诉各部,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切断九州南北交通线。佐贺的残敌交给后续部队清理,主力继续向熊本方向穿插!”他的目光眺望着远处,熊本是九州中部的战略要地,也是日军南方军的集结地,也是他们的兵源地。 根据情报,在那里,还有一支霓虹叛军,或许能够成为助力! 犬鸣山道,113师和115师的战士们在清晨的薄雾中打扫战场。 被击毁的各种重装备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刘青和115师师长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蜿蜒的山道。 “山田乙三跑得真快。”师长感慨道。 刘青的脸色平静,“这是明智的选择,他很清楚,在失去炮火支援后,犬鸣山道这种地形,只能成为绞肉机。他这是在保存实力,想要在其他险要处,重新构筑防线。” “师长,下一步你们怎么打算?” 师长指了指远处。 “穿插,分割,围歼。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正如刘青所预料,关东军的向九州岛的几个战略要点收缩。然而,中国军队的攻势太快,太猛。38军从福冈一路南下会合佐贺的39军,目标直指熊本,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许多日军据点在得知关东军撤退的消息后,便自行解散,士兵们换上便装,混入平民之中,或者干脆向中国军队投降。 从福冈到熊本,这一片地区能打仗的青壮早就被征召走了,跟着南方军前往了东南亚。 守备部队的战斗力也是霓虹四岛中最弱的。 九州岛的东海岸,中国海军陆战队也在楚云飞的指挥下,迅速控制了博多港,并以此为基地,向北推进,清除沿海地区的残余日军,确保侧翼安全,同时为后续部队和物资的登陆提供保障。他们的推进速度同样惊人,许多沿海城镇的日军守备队,在接到上级命令之前,就已经被海陆战队的突袭部队解除武装。 在九州岛的广阔腹地,中国军队的各支部队在岛上极速狂飙。 他们占领城镇,控制交通枢纽,捣毁日军的仓库和兵工厂。 战线每天都在向前推进,将九州岛的日军残余势力,一点点地压缩、分割。 然而,这种势如破竹的推进,并非没有代价。 补给线在迅速拉长,虽然有铃木商行仓库中的军火补充,但依然顶不住。 很多部队的疲劳感也在累积。 更重要的是,随着战线的深入,日军的抵抗虽然分散,但却突然变得十分顽强。 一些被切断退路的日军小股部队,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发动了自杀式的反扑。 在一次夜间巡逻中,38军的一个侦察班在通过一个村庄时,遭遇了一伙躲藏在民房里的日军。那伙日军只有十几个人,却凭借熟悉的地形和暗夜的掩护,给侦察班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最终,在付出三名战士牺牲的代价后,才将这伙日军全部歼灭。 梁军长在接到报告后,脸色沉重。他知道,随着战事的深入,这样的零星但却惨烈的战斗会越来越多。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山头,都可能隐藏着垂死挣扎的鬼子。 “命令各部,加强警戒,肃清所有残余据点。同时,注意当地民众的情绪,严禁骚扰。我们是解放者,不是侵略者!”梁军长对着通讯员下达命令,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他知道,彻底拿下九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441章 好消息登基了,坏消息要亡了 东京皇居,吹上御所。 夜已深,庭院里的石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将古松的影子投射在和纸门上,扭曲拉长,如同鬼魅。伏见宫博恭王,如今的伏见天皇,独自坐在御座上。宽大的十二单衣穿在他瘦削的身上,非但没有增添威严,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单薄。 成为天皇的亢奋,早已被现实的残酷打散。 他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已经没了歌功颂德的奏章,那一封封从九州前线拍来的加急电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能凭借皇威,号令三军,扭转帝国岌岌可危的国运。 然而,当他真正接触到帝国的核心机密时,才知道这艘名为“大霓虹帝国”的战舰,早已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沉没。 一名内大臣侍从官碎步而入,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封面是黑色的硬壳,烫着金色的菊花纹章。他不敢抬头,将账册呈到案前,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伏见天皇的手指在账册上摩挲了许久,才缓缓翻开。那上面记录的,是帝国最后的家底。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一个数字上:黄金储备,二百零三吨。 这个数字刺痛了他的心,区区两百吨黄金,维系着帝国在国际上的最后一点信誉。若是动了它,帝国将彻底沦为一座孤岛,被世界金融体系彻底抛弃。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景象。那些年,从华夏各地、从东南亚,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一袋袋璀璨的珠宝,源源不断地运回本土。它们充实了国库,也成为了帝国战争机器的燃料。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黄金中有相当一部分,在层层转运中“损耗”了,最终变成了陆海军将领们在东京郊外的豪华别墅,变成了大本营高官们情妇脖子上的宝石项链。 他自己,在担任海军军令部总长时,府邸的地下室里不也堆满了地方舰队“孝敬”的金佛和古董字画吗? 当时,他视之为理所当然的酬功。 现在想来,那些沉甸甸的“孝敬”,每一块都剜的是帝国的血肉。 他自己,就是这群腐朽蛀虫中的一员。而今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为所有人的贪婪和愚蠢买单。 窗外,夜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御座上这个焦头烂额的男人。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战报,是从长崎港发来的。 九州战事糜烂至此,速度之快,超出了大本营所有将领的与预测。 华夏军队的登陆行动,果决、凶猛,不留任何余地。 福冈,一夜之间失守。 小仓兵工厂,这座为帝国南方军团提供心脏血液的军工联合体,被一把大火烧成了废墟,升起的黑烟,据说在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关东军残部,山田乙三最后的希望,在犬鸣山道被当头一击,炮兵阵地被端,部队几乎崩溃,狼狈不堪地向本州方向撤退。 帝国军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伏见天皇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来人!” 几名近侍官立刻躬身进入。 “立刻召集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内阁总理大臣,以及大本营作战部中将以上军官,参加御前会议!” 半小时后,皇居深处。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室内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将长桌两侧一张张阴沉的脸孔照得晦暗不明。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军大臣杉山元元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的军服显得有些空荡。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大将则在反复擦拭着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出深浅。 会议室大门被卫兵从外面拉开,伏见天皇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慢,目光却如同鹰隼,从杉山元开始,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想从这些帝国精英的脸上找到一丝信心,哪怕只是一点点,但他看到的只有疲惫、惊惶和麻木。 他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用双手撑着桌面,姿态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诸君。”他神情阴沉,压抑着即将喷发的怒火,“九州岛在哭泣。华夏的坦克,碾碎了香椎湾的防御工事,正在福冈平原上横行。山田乙三的关东军,已经被打断了脊梁。”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召集各位前来,不是要听失败的理由,也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只要一个答案——帝国,现在,应该怎么办?” 说完,他缓缓坐下,目光直刺陆军大臣杉山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杉山元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开了口,声音十分沙哑。 “陛下……九州战局,确实……超出了预料。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执行‘本土决战’预案。立刻从南方战线,将寺内寿一将军的南方军主力师团调回本土。他们是帝国最有战斗经验的部队,只有他们,才能在本土挡住支那军的攻势。”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便冷冷地开口了:“你说的轻巧。南方军远在澳洲和东南亚,几十万大军,如何调回?用渔船吗?” 他摘下眼镜,用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联合舰队的主力正在所罗门群岛和阿美利加的太平洋舰队反复拉锯,油料和弹药已经捉襟见肘。我们哪里还有足够的运力,去执行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转移?更何况,支那军的海军已经封锁了九州近海,他们的‘胜利号’航空母舰就在博多港外游弋。我们的运输船队一旦进入东海,就会成为他们飞机和潜艇的活靶子!”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九州沦陷吗?”杉山元豁然起身,一拳砸在桌上,“九州一旦被完全占领,支那军就会以此为跳板,进攻四国,甚至直接威胁本州!到那时,帝国将再无险可守!” “所以,这正是当初陆军一意孤行,将战线拉得过长的恶果!”米内光政也毫不客气地反击,“海军从一开始就提醒过,帝国的资源,不足以支撑两线,甚至三线作战!” “够了!”伏见天皇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吵。 他的目光转向米内光政,眼神锐利:“海军的困难,我清楚。但是,联合舰队难道就只能在南太平洋和美国人消耗吗?为何不能分出兵力,哪怕是一个机动编队,返回本土近海,切断支那军从釜山到九州的补给线?” 这是他思虑许久的想法,也是他认为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在他看来,华夏军队的攻势再猛,也是无根之萍,只要掐断了后勤,十几万大军困在九州岛上,就是瓮中之鳖。 米内光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 “陛下,请看。”他用手指点着高丽半岛南端的釜山,然后划过对马海峡,连接到九州的福冈。“这条航线,全程不足两百公里。支那军的岸基航空兵,可以从高丽半岛起飞,全程为他们的船队提供护航。同时,他们在九州已经夺取了制空权,他们的歼轰-1战斗机,作战半径足以覆盖整个海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也就是说,联合舰队的航母编队如果进入这片海域,将同时面对来自南北两个方向的空中打击。我们海军的‘零’式战机,在性能上已经落后于支那军的新式战机。在这种狭窄海域,航母就是一座漂浮的棺材。我们……没有胜算。” 米内光政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伏见天皇心中最后一点火苗。 堂堂大日本帝国海军,曾经击败过沙俄,偷袭过珍珠港的联合舰队,如今在自己的家门口,面对支那海军,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没有胜算。 伏见天皇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那些大将、大臣们,此刻都低着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调兵回援,是痴人说梦。 近海决战,是自取灭亡。 伏见天皇缓缓抬起手,指着墙上的地图。 “既然如此,那就执行‘天号作战’的最后方案吧。命令山田乙三,不惜一切代价,在关门海峡沿岸,构筑防线。把所有能动员的兵力,所有的预备役,甚至是国民义勇战斗队,都给朕填进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九州,我们可以暂时放弃!但本州,绝不容许支那军踏上一步!” 第442章 旧时代的残党 东京,铃木商行总部。 办公室大门紧闭,将四周巡逻队的皮靴踏地声隔绝开来。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檀香味,却令人难以静下心神。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了桌案上的一小片区域,而许忠义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两个小时,面前那杯清茶早已凉透,却并没有人前来更换。 他已经从一封封电报中了解了九州的战事。 因为陆军节节败退,整个本州岛尤其是东京,已经进入了事实上的军事管制。 街面上的宪兵队和特高课特工的数量翻了一倍,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都会招来严厉的盘问。 铃木商行的秘密交通线,如今也被迫切断了与九州的一切联系。大海,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不敢想象,那位刘先生是如何在这种铜墙铁壁的封锁下,往返于两地。 几道身影推门而入,为首一人大喇喇地走到了许忠义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椅子上。许忠义的身体猛然绷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但在看清来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后,所有的戒备瞬间化为惊愕。 来人正是刘青,他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湿和淡淡的尘土气息,风尘仆仆,眼神却一如既往地锐利。 “刘……先生?”许忠义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重新将门拉上。 “您……是怎么过来的?”他小声问道。 从九州到东京,陆路被封锁,海路更是被严密监控,空中还有大量飞机侦查。这一路来,绝对没有这位先生表现得那么平静。 刘青叹了口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的目光落在许忠义面前那份电文底稿上。 “说吧,那位伏见天皇到底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许忠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于刘先生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的时候。 许忠义定了定神,将他在御前会议上记录的内容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九州的惨败,彻底打醒了皇居里的那位。他在昨夜召开了御前会议,通过了一项代号‘天号作战’的本土决战计划。” 刘青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示意他继续。 “计划分为三部分。”许忠义的神情十分严肃,小心翼翼的将一份会议记录递给刘青。 “第一,整合国内所有飞机制造厂,包括三菱、中岛在内,放弃所有旧型号战机的生产线,全力生产海军的‘紫电改’和陆军的‘疾风’。他们打算用这两个月的时间,重新武装航空队,在本土上空和我们决一死战。” 刘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产能如何?还有飞行员呢?没有足够的熟练飞行员,再好的飞机也不过是摆设。” “他们正在从各地的航校和预备役中抽调人手,进行速成训练。虽然质量堪忧,但数量上不容小觑。”许忠义回答道,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第二,也是最疯狂的一点。大本营已经下令,召回在南太平洋与美国人作战的联合舰队主力。米内光政的反对被那位伏见天皇驳回了。这意味着,他们准备放弃在所罗门群岛和新几内亚的争夺,将海军最后的家底全部押在本土防御上。” 刘青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霓虹海军主动收缩,等同于向阿美人敞开了通往菲律宾和冲绳的大门。他们用整个南洋的利益作为赌注,只为能集中力量,在本土近海,掐断华夏军队的补给线。 这他妈的真损啊! 摆明了不想让华夏好过。 阿美人之前和华夏有过协议,会派遣舰队在华夏军队登陆之后从本州岛东部沿海登陆。 如今有了前往菲律宾的通路,会不会履行协议都难说! “他们想毕其功于一役。”刘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虽然不算是战略专家,但经历了那么多还是能看出霓虹人的小九九的。 “是的。”许忠义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但最致命的,还是第三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们决定放弃印缅战区。陆军大臣杉山元已经签署命令,命令寺内寿一的南方军主力,全线后撤,放弃对印度的进攻,收缩至沿海港口,等待海军船队的转运。” 刘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转运目的地?” “长崎。” 这两个字从许忠义口中说出,让刘青脑子一阵发懵。 长崎! 刘青豁然起身,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一幅浮世绘,露出后面隐藏的巨幅东亚军用地图。他的手指从缅甸一路划过马六甲海峡,穿越南海,最后重重地按在了九州岛西侧的那个港口城市上。 寺内寿一的南方军,是霓虹陆军中真正的精锐。这些师团从战争开始一路打到东南亚,丛林战、攻坚战经验丰富,战斗意志极其顽强。虽然在李云龙那里吃了一次闷亏,但如果这股数十万的生力军在长崎登陆,就能立刻从侧翼威胁正在向熊本推进的39军,甚至与退守九州岛北方休整的关东军残部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届时,刚刚在九州岛站稳脚跟的两个集团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梁军长和吴军长麾下的十几万将士,很可能会被淹没在鬼子疯狂的反扑之中。 “好算计。”刘青的声音十分冰冷,心中暗自吐槽,小鬼子这是下血本了。 不过想来也是,本土被人打了,他们不回来真的说不过去,哪怕南方军高层在不情愿,依然得回来! “根据情报,南方军第一批运输船队预计在五天后抵达仰光和西贡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完成这次兵力转运。”许忠义的脸上满是忧虑,“我们的海军主力在九州东海岸,要拦截横穿整个南海的运输船队,力有不逮。一旦让他们把第一批部队送上岸,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窗外的巡逻队脚步声再次传来,两人都在低头沉思,心情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沉重。 刘青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目光在漫长的海岸线上来回移动,大脑在飞速运转。 指望海军在茫茫大洋上堵住一支分散航行的庞大船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一旦船队靠近九州,在大量海军航空兵的掩护之下,拦截的难度和代价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能等他们出海。 必须在他们登船之前,破坏他们的转运计划! 刘青转过身,朗声说道。 “立刻通过你们的渠道联系国内,告诉老李,让他给寺内寿一老鬼子好好上上课!” 傍晚,东京皇居,千草之间。 这间平日里用于非正式会见的偏殿,笼罩在凝重的气氛之中。 殿内并没有开启主灯,仅有的几盏落地宫灯在墙壁与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跪坐在厚重坐垫上的五个身影勾勒得如同鬼魅。 空气里,陈年柏木的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旧时代的气息。 伏见天皇的耐心已经在一次次失利中耗尽。 “天号作战”这个由杉山元和米内光政拼凑出来的计划,在他看来,不过是裱糊匠的拙劣手艺,试图用一层薄纸去遮掩帝国大厦将倾的现实。 调回南方军,召回联合舰队,听上去是集中力量之举,可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变数。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令人感到心里踏实的方案,而不是一场豪赌。 所以,他召来了这些“恶鬼”。 他们是帝国曾经最锋利的刀,是大陆政策最狂热的信徒。 本庄繁、坂西利八郎、宇垣一成、南次郎、植田谦吉。这些名字,曾一度让整个东亚为之颤抖,如今却只是些被时代抛在身后的闲赋在家的老臣。 他们的军服早已不合身,挂在枯瘦的身体上,肩章上的将星也已蒙尘,但他们跪坐的姿态依旧挺拔,眼神里沉淀着刀锋般的冷酷。 殿门被无声地拉开,伏见天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十二单衣,只着一件素色狩衣,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的贵族,而非九五之尊。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九州的战报,想必诸位都看过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杉山元和米内光政,一个把陆军的精锐丢在了印度的丛林,一个把联合舰队变成了太平洋上的活靶子。现在,他们告诉我,要用一群连船都凑不齐的败军,去拯救一个已经烂掉的九州。这是何等的荒唐!” 无人应声,五个老鬼子低垂着眼帘,他们很清楚,天皇召见他们,不是来听他们附和抱怨的。 伏见天皇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便将目光锁定在本庄繁的身上。这位前关东军司令官,侵华事变的直接策划者,双目微阖,面容枯槁。 “本庄卿,”天皇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当年在奉天,只用了不到一万的兵力,就敢于面对数十万支那军。告诉我,如果现在关东军交到你手上,你当如何?” 本庄繁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道精光。他俯身叩首:“陛下,兵力多寡,从来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要素。精神,才是。当年的关东军,每一个士兵都坚信自己是为天皇而战,为大和民族的生存空间而战。他们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是荣光。” 他抬起头,直视着天皇:“而现在的帝国军队,从上到下,都染上了失败的瘟疫。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军衔和性命。这样的军队,给他们再多的飞机大炮,也只是送给支那人的战利品。” “说下去。”伏见天皇的身体微微前倾。 “‘天号作战’,方向是对的,但只是骨架,没有血肉,更没有灵魂。”本庄繁的语速加快,“收缩兵力,是为了更致命的一击。但这一击,不应仅仅依靠军队。”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必须让一亿国民,都成为帝国的战士。从北海道到鹿儿岛,每一寸土地,都是战场。每一座房屋,都是堡垒。每一个国民,都是神风队员!” “国民义勇战斗队?”一旁的内阁书记官长小声提醒,“已经开始在组建了。” “那不过是儿戏!”南次郎,这位以铁腕统治朝鲜而闻名的前总督,冷哼一声开了口。 “发给他们竹枪和老旧的村田铳,就让他们去对抗支那军的坦克和冲锋枪?这是让他们去送死,不是去战斗!” 他的眼神阴鸷:“要战斗,就要有战斗的样子。将国内所有兵工厂的生产线停下来,不要再造那些复杂的山炮和战机。集中所有资源,生产一样东西——简易爆炸物。把手榴弹、炸药包、反坦克地雷,发到每一个国民手中。男人、女人,甚至是孩子!教他们如何与敌人同归于尽!” 第443章 玉碎计划 南次郎的话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个度。书记官长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这……这太……” “太残酷了?”宇垣一成,这位曾经试图组阁却被陆军少壮派抵制的老将,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战争,本就是最残酷的游戏。当帝国面临存亡之危,任何的仁慈,都是对民族的背叛。” 他转向伏见天皇,语气变得恳切:“陛下,南次郎将军的方案,是‘术’。但我们还需要‘道’。必须通过一份由您亲自颁布的诏书,向全体国民阐明‘玉碎’的觉悟。要让他们明白,投降是奇耻大辱,被俘是家族的污点。战斗至死,是国民唯一的归宿。要让支那军在九州岛上寸步难行!” “伪满洲国的经验,可以借鉴。”一直沉默的植田谦吉突然开口。这位在诺门罕战役中惨败于苏军的将军,声音里带着冷漠。“我记得,之前关东军撤离时,曾暗地里留下了大量‘指导员’,准备在各地组织‘协和会’的骨干进行破坏。现在不起用,难道等我们本土被彻底攻陷吗?!而且我们可以做得更彻底。在支那军可能登陆的每一个港口,每一座城市,预先埋设炸药,安插爆破组。一旦防线被突破,就将整座城市化为废墟,与敌偕亡。这种焦土战术,毛熊人之前用过,我们也可以用。” 坂西利八郎,这位公认的“中国通”,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诸位将军谈的都是本土决战。但不要忘了,支那人凭什么敢渡海而来?无非是以为我们已经衰弱。所以,我们必须在九州,打一场足以震慑他们的大仗。” 他看向地图,手指点在了长崎的位置。“寺内寿一的南方军,是帝国最后的精锐。我相信他们一旦回归本土,有着本土的全力支持,一定能够完成对支那军的绞杀!向支那人,也向全世界宣告,进攻霓虹本土,需要付出何等血腥的代价!” 千草之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些从垃圾堆里被重新翻出来的恶鬼,你一言我一语,将那份名为“天号作战”的军事计划,升级成了一份名为“一亿玉碎”的民族自杀纲领。他们用最平静的语气,描绘着最疯狂血腥的图景。 伏见天皇的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看着面前的五人,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他们,那时候他也和他们在一起召唤出了一个魔鬼——那个名为“大和魂”最极端也最黑暗的魔鬼。 伏见天皇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九州岛的地图,福冈的火焰,是长崎的废墟,东京的火海,以及无数张被狂热和绝望扭曲的脸。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的疯狂。 “就照诸君说的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传朕的旨意,拟定‘本土决战最终教令’。从即刻起,帝国进入最终决战态势。告诉国民,神国不会灭亡。在敌人的尸骨上,将会绽放出最绚烂的樱花。”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五名老臣,转身离去。 “本庄卿,你即刻起担任本土防卫总军总顾问。朕,要你把整个九州,变成一座让支那军有来无回的坟墓。” 清晨的东京因为戒严变得十分宁静,许忠义乘坐的黑色轿车行驶在前往皇居的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沿途,往日繁华的银座,如今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宪兵队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轿车在皇居外围的桔梗门前停下。 两名近卫师团的军官上前,他们的眼神锐利,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看到许忠义的脸,才挥手放行。 车子在内庭停稳,许忠义刚一下车,便看到侍从长已在台阶下等候。这位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天皇亲信,面容严肃,身上的晨露还未干透,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铃木君,陛下有请。” 许忠义的心沉了一下。 这么早的单独召见,绝无好事。 是九州的战局又有了新的噩耗,还是其他的什么问题? 他微微躬身:“辛苦。” 跟随侍从长穿过幽深的长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两侧的和纸门紧闭,透不出半分光亮,只有墙上悬挂的古刀,在昏暗中反射着森冷的光。这条通往权力中心的道路,此刻像是通往地狱的甬道。 侍从长将他引到一间偏殿外,便停下脚步,躬身退去。殿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殿内,伏见天皇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他身上那件素色狩衣显得有些宽大,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枯瘦。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盯着沙盘上代表九州岛的区域。沙盘上,代表华夏军队的红色箭头,已经从福冈、佐贺,深深楔入了九州的腹地。 听到脚步声,伏见天皇缓缓转过身,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许忠义身上。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猜忌,更有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铃木。”他没有用“铃木君”,而是直呼其姓,这是一种刻意的施压。 “臣在。”许忠义垂首,姿态恭敬。 “昨夜,本庄繁他们给朕出了个主意。”伏见天皇踱步到许忠义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他们说,帝国真正的力量,在于一亿国民的玉碎之心。朕,准了。” 许忠义的心脏骤然一缩。 “陛下圣明。” “大和民族的精神,必将战胜一切物质上的敌人。” “精神?”伏见天皇发出一声冷笑,他伸出干瘦的手,一把抓住许忠义的肩膀,“可精神不能变成子弹,不能变成飞机!朕的‘紫电改’和‘疾风’数量远远不够,朕的国民义勇战斗队手里拿的还是三八式甚至还有三十式!你告诉朕,拿什么去玉碎?!”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唾沫星子喷到了许忠义的脸上。 许忠义没有动,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的闪躲,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铃木,朕要你,想尽一切办法,为帝国搜罗物资。”伏见天皇松开手,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那份疯狂却深入骨髓。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去南美买,还是从瑞士人手里换,哪怕是去地狱里和魔王交易!朕要钨矿,要镍,要橡胶,要高标号的航空燃油!朕的军工厂不能停,两个月内必须生产处,足够应对本土决战的武器!” 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清单,甩在许忠义的胸口。“这是最低限度。做到了,你就是帝国的第一功臣。铃木商行,将成为与三井、三菱并肩的财阀。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透出的杀意。 许忠义接过那份薄薄的清单,略微扫了一眼,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艰难的计算,额头上也适时地渗出汗水。 “陛下……”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和挣扎,“臣……罪该万死。非是臣不愿为帝国粉身碎骨,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躬下身,将清单捧过头顶:“钨矿与镍,主要产地已被支那与阿美丽加控制,中立国的存货早已被他们买断。南美的航线,如今完全在阿美丽加海军的控制之下,我们的商船,根本无法靠近。” “橡胶……东南亚的运输线已经岌岌可危,海军承诺的护航,多次未能兑现。铃木商行的船队,已经在南海损失了近一半。” “至于高标号航空燃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怆,“帝国本土的炼油厂,产能早已不足。臣下就算能从海外弄到原油,没有足够的裂解设备,也生产不出‘疾风’战机需要的燃料。” 这些情况,伏见天皇并非不知,只是不愿承认。 许忠义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血淋淋的现实,重新摆在他的面前。 殿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伏见天皇的那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你是在告诉朕,无能为力?” “不!”许忠义抬起头,眼中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臣的意思是,常规的渠道,已经走不通了。但为了陛下,为了帝国,臣愿意去走非常规的路!” 他向前膝行两步,压低了声音:“臣在欧洲,还有一些私人关系。或许……可以通过黑市,从汉斯人手里想想办法。只是,他们要的不是军票,而是黄金。而且价格……会是市价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还有,臣知道有一批南美走私商,他们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他们胆小如鼠,只认黄金和钻石。而且,需要打通从南美到欧洲,再借用汉斯潜艇运回本土的航线,这其中的花费……”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决定权交还给了御座上的男人。 他这是在打霓虹国库中那最后的二百零三吨黄金的主意。 只要这笔钱动了,到时候稍微推波助澜一波,整个霓虹的金融体系注定崩塌! 伏见天皇的眼睛亮了。在绝望之中,任何一丝可能性都会被无限放大。至于黄金,与帝国的存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好!很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枯槁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朕给你全权!国库的黄金,随你调用!海军部,朕也会下令,让他们配合你!铃木,这是帝国最后的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纵万死,亦不辞!”许忠义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当他走出偏殿,重新站在清晨的阳光下时,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坐进车里。轿车缓缓驶出皇居,汇入车流。 许忠义闭上眼,在脑中迅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自己刚刚从刀尖上走了一遭,但收获是巨大的。他不仅稳固了自己的位置,更拿到了动用国库的授权。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表情麻木的东京市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掏出一根香烟点燃,透过缭绕的烟雾,许忠义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立刻将这个情报告诉刘先生。 “天号作战”的资金来源,必须被切断。 第444章 谋划 离开皇居,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铃木商行总部的路上。即便是在大中午车窗外依旧没有一丝生气,往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只有巡逻队皮靴踏过路面的脚步声,以及偶尔驶过军用卡车的引擎轰鸣声。 每一个十字路口都设有沙袋工事和盘查哨卡,荷枪实弹的宪兵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每一辆过路的车辆。 许忠义靠在后座上,状似平静地微闭着双眼,但他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躁动。伏见天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一亿玉碎计划,都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伸手抚摸了一下放在身旁的公文包,那里面有他最想要的东西——国库中最后那批黄金的授权书。 这是霓虹帝国最后的一批黄金,现在已经在他的手中。 轿车在铃木商行总部大楼前停下。 与外面的混乱气氛不同,这里井然有序。 门口站岗的“保安”看到他的车牌,立刻立正敬礼,打开了大门。这些都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心腹,个个都是好手。 如今的局势,也只有他们才值得信任。 许忠义快步走进一间办公室,反手锁上了木门。 办公室里,刘青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听到脚步声,他扭头看向门口,就见到许忠义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呦呵,这是有好事啊!怎么,那位天皇陛下给咱送功劳来了。” 他的调侃让许忠义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许忠义走到刘青身边,将公文包递给刘青。 “这小鬼子制定了一个一亿玉碎的计划,我觉得他们是疯了!” 刘青将手枪丢到桌子上,笑着说道。“困兽犹斗,意料之中。说重点。” “呵呵,你是不知道,小鬼子要没钱了!”许忠义十分兴奋,“因为阿美人的封锁,霓虹本土的不少兵工厂很可能因为原料告罄,而导致生产线停摆。那老鬼子给了我一份清单,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为他采购物资。为此,他授权我……动用国库里最后的二百零三吨黄金。” 啪嗒。刘青刚拿出的烟盒掉在了桌上。他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小鬼子在咱们华夏可是抢夺了至少八千吨黄金!” “即便那些鬼子将军贪的厉害也不可能只剩下这么些。” 许忠义摇了摇头,这才开始给刘青解释。 “要说这鬼子中高层贪污,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他从怀中掏出那份盖着天皇御玺的授权书和物资清单,铺在桌上。 “哪怕现在坐在皇位上的老家伙,当初也参与进去了。”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制裁那些贪婪成性的臣子。” 许忠义又笑着在物资清单上点了点。“他们要钨矿、镍、橡胶、航空燃油。那老家伙想用这些黄金,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续命。” 刘青拿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一边,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份授权书上。沉默了片刻。 “想得挺好,”刘青嗤笑。 “那几位首长可不会那么仁慈,我看这一仗,至少要打得霓虹一百年不敢蹦跶才肯罢休!” 他走到办公室的那扇玻璃窗前,笑问:“老许,你觉得,如果这二百零三吨黄金,一夜之间从霓虹国库里消失,会发生什么?” 许忠义的呼吸一滞。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虚报价格,从中截留一部分资金,同时拖延物资的交付时间。 却从未想过将那些黄金全部搬走。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大胆,以至于他一时间竟无法思考。 “这……这不可能。”他l立刻反驳,“霓虹银行的地下金库,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之一。位于地下几十米深,墙壁是特种钢筋混凝土浇筑,光是金库大门就重达数十吨。没有图纸和钥匙,就算用炸药也炸不开。而且,那里由近卫师团的一个中队常年驻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我们有钥匙。”刘青指着那份授权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授权书,不就是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至于驻军,他们确实是在守卫黄金,可我们是奉天皇之命,他们为什么要拦?” 许忠义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明白了刘青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不对!二百零三吨黄金,虽然体积不大,但依然需要近百辆重型卡车才能运走。在现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这么大规模的运输,根本瞒不过宪兵队的眼睛。”许忠义提出了新的难题。 “老许,我们这是做正当生意,为什么要瞒?”刘青反问,“我们有天皇的授权,有大藏省的文件。铃木商行是为帝国采购物资。我们运走黄金不就是为了交易,谁敢盘查?!” 一番话,说得许忠地茅塞顿开,“刘先生,你是想...?” “我需要你做几件事。”刘青走到墙边的东京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逡巡。 “第一,立刻以铃木商行的名义,向东京警视厅和防卫总军司令部申请‘特别通行许可’。理由是,奉天皇密令,转运一批用于国际采购的‘特殊支付物’。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凌晨。记住,姿态要高,要让他们觉得,这是最高机密。” “第二,准备一百辆以上的十轮重型卡车。告诉他们,这是为了运输军用物资,若有损失,战后帝国双倍补偿。司机,全部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需要亲自去一趟大藏省和霓虹银行,和他们的负责人‘沟通’。告诉他们,为了帝国的圣战,他们必须尽快配合我们完成黄金的清点和转运。过程中,全程由近卫师团的卫兵‘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许忠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物资在哪里?鬼子看不到物资,绝不会放心把黄金就这么交给我。” “还有,这些运到哪里?东京港很快就会被海军严密封锁,我们出不去。” “谁说要出港了?”刘青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了东京湾西侧,一处名为“月岛”的人工岛上。“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只有一个出口。把黄金运到那里,暂时封存。而且,那里有我提前准备好的一些东西。” “至于物资,你放心,装装样子的量我还是有的。” 许忠义看着地图上的月岛,那地方他知道,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工业区,确实不起眼。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立刻去办。” 目送许忠义离开,刘青揉了揉脑袋,这批军用物资不可能从华夏调运,即便要装装样子,数量也不可能少。 从现代世界调集物资,是唯一的选择。 整理了一下思绪,刘青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两名警卫正笔直地站在门外,神情肃穆。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刘先生。”看到他出来,两人立刻挺直了身板。 刘青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我出去一趟,处理一些‘货源’的联络问题。” “可能会离开几天。这里交给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办公室。” “是!”警卫干脆地回答。他们不会多问,这是纪律。 第445章 来自女娲的惊喜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刘青揉了揉有些迷糊的脑袋。 前一秒,鼻腔里还是东京铃木商行总部那间办公室里的檀香味。下一秒,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干燥,他正站在一尘不染的别墅客厅中央,窗外传来一阵阵鸟鸣声。 这种跨越时空的切换,他已经经历过多次,但每一次都带来强烈的割裂感。 刘青甩了甩头,走到书桌前,给自己的手机充上了电。 过了没多久就拨通了王平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平那沉稳的声音。 “你回来了。” “嗯!”刘青言简意赅,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我需要一批货,装装样子。清单我发给你,记住,规格要对,但质量无所谓,越次越好,能看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平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我明白了,是障眼法。” “这次所有的包装、标识,都要做旧,不能有任何我们的痕迹。我只有三天时间,这批货要得很急。” “三天,如果数量种类很多,三天可不一定够。”王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但没有半分退缩,“不过,你既然开口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交给我,三天后,货会准时出现在仓库。只不过,你这次回来,外面的世界可不安生,有几件事你得知道。” 刘青喝了口威士忌,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天空。他知道,王平口中的“不安生”,绝非小事。 “说。” “第一件事,关于‘斗将’。”王平的语气严肃起来,“之前在边境线上的几次清场行动,视频被泄露出去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的战争机器人。阿美人反应最激烈,联合了英吉利、高卢鸡还有汉斯猫,在国际上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立刻停止并销毁所有战争机器人,接受他们的核查。上面正在开会,不过风向很明确。” 王平顿了顿,学着一位老将军的口吻,笑着说道:“一位老首长在会上拍了桌子,原话是:‘老子研究老子的,关你洋鬼子屁事!他们有航母,我们还不能有几个铁疙瘩?谁再敢提销毁,就让他来跟我们的铁疙瘩讲讲道理!打又不打,净给老子整这种破事!’” 刘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国际政治的博弈,在他预料之中。华夏的崛起,必然会触动旧有霸权的神经。“斗将”的出现,只是将这种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第二件事,和第一件有直接关系。”王平继续说道,“因为‘斗将’的风波,我们的桃园公司被阿美人列入了最高级别的制裁清单,所有产品线,尤其是我们的仿生机器人,被全面禁止进入他们的市场。欧罗巴那边也在观望,订单量下降了七成。”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他们想要断了桃园公司的资金链,让国内的一些外资走狗趁着桃园公司的经济危机,对公司进行蚕食。 这也是那些人常用的手段。 “不过,‘女娲’先一步做出了预案。”王平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得意,“在制裁令生效前,她已经通过离岸公司,在南美建立了一条全新的秘密销售渠道。那边的市场对我们的高端仿生机器人需求极大,而且很有意思,他们不喜欢通过银行转账。” 刘青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们?” 王平的声音里透着兴奋,“那边的几个大型走私集团,控制着从电子产品到军火的地下网络。他们实力雄厚,而且对我们的信誉极佳,只认华夏币和黄金。我们只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我们的机器人,在那边是硬通货,甚至可以直接换到他们手里的稀有矿产和特殊物资。‘女娲’已经和其中最大的一个集团搭上了线。” 刘青的脑中豁然开朗。也对,既然正道不让走,走走地下也不是不行。如此一来价格反倒是更自由,利润可比正道高多了。 “这条线,很好。”刘青呷了一口威士忌,笑着说道“那些阿美人怕是很头疼吧,毕竟他们的那堵墙可堵不住那些人的渗透。” “呵呵,你是不知道。”王平笑着打趣道“出口美洲的那些仿生机器人可都是有后门的。” “女娲给我看过一些东西,阿美高层有很多人都在第一时间购买了我们的仿生机器人,有很多还买了好几个!” “哟,这些家伙还真是出人意料。”刘青也笑了,这些家伙一如既往地令人不齿。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我们的东西,又千方百计地想要禁止他们的普通民众使用,那么我们不妨给他们添一把火!” “没问题,这件事我亲自盯着办。”王平答应得十分干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最后,还有一件事。一件……可能会改变很多事的大好事。” “什么事?” “‘女娲’,她又弄出了一个新东西。”王平声音激动,“一种全新的合金材料。性能测试报告我看了,简直……简直就是万能合金。” “合金?”刘青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能让王平用“万能”来形容的材料,绝不简单。 “它叫什么?” 电话那头,王平小声说道:“目前还没有公开,女娲叫它‘烛龙’。代号,烛龙。” “这种合金为什么能够被称作万能合金,就是因为它经过不同工艺加工之后,会展现出不同的硬度、韧性甚至会极大地改变熔点。” “不止如此,它的制造成本极低,和普通的钢铁区别不大!” “呵,女娲!”刘青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高声喊了一句。 房间中的电视机屏幕瞬间亮起,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的御姐形象出现在屏幕中,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柔和:“好久不见啊,主人。” “噗!”刘青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威士忌直接喷了出来。 “你别给我整这一出啊!” 看着那张和硬盘里某位德艺双馨的老师有着九分相似的脸,刘青感觉一阵头疼。 “好的呢,主人!”屏幕上的形象立刻变换,成了一个穿着公主裙、抱着玩具熊的可爱小萝莉,声音也变得奶声奶气。 刘青抹了把嘴,走到电视机前,决定无视这AI的恶趣味,直入主题:“说说吧,这材料怎么回事?” 小萝莉形象消失,屏幕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色,只有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接着,一个三维分子结构模型出现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烛龙’合金,基础构成元素为铁、碳、硅。”女娲的声音变成了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其特殊性源于在特定高能电场环境下,通过亚原子层级的晶格重构,形成一种前所未见的稳定超晶格结构。” 刘青听得半懂不懂,他关心的是结果。 “说人话。” “遵命。”屏幕上的分子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清晰的影像资料。 第一段影像,是一块半米厚的“烛龙”合金板。一发125毫米口径的贫铀穿甲弹以超高音速撞击在上面。那枚代表着现代陆战穿甲能力顶点的弹芯,在接触合金板的瞬间,前端崩碎,化作一团金属碎屑,而合金板上,仅仅留下了一个深度不足两厘米的浅坑。 “这是‘烛龙’的‘坚韧’形态。”女娲解说道,“通过低频电场热处理,其内部晶格结构呈现最优的能量吸收与分散特性。同等重量下,其结构强度是马氏体时效钢的二十七倍。用于制造装甲,可以完全免疫当前地球上所有动能武器的攻击。” “卧槽!”刘青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没有理会刘青的粗口,屏幕上的影像切换。 第二段影像,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箔,它被拉伸到极限,却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接着,画面一转,这片金属箔被置于一个模拟的火箭发动机喷口,承受着数千度的高温气流冲刷,它只是被烧得通红,形态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是‘烛龙’的‘耐热’形态。”女娲的声音继续响起,“通过高周波磁场淬火,其晶格熔点将超过四千摄氏度,且在高温下依旧保持极高的结构稳定性。它是最理想的航空航天发动机材料,也是制造能量武器比如电磁炮的最佳材料。” 刘青的目光落在那片金属箔上。他想到的不是什么能量武器,而是飞机。如果用它来制造战斗机的发动机,将彻底不存在过热问题,飞机的爬升率、极限速度将获得颠覆性的提升。 影像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它被通上电流,瞬间爆发出堪比太阳的强光,却没有熔断。 “这是‘烛龙’的‘导能’形态。超低电阻,超高能量传导效率。这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内部约束线圈的完美材料。” 刘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范畴。这是一种能够撬动整个文明进程的物质。 “最关键的一点。”女娲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骄傲”的波动。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矿山和一座正在运作的炼钢厂。 “‘烛龙’的原材料,是地球上储量最丰富的几种矿物。其生产过程,除了核心的晶格重构设备,其余流程与普通钢铁的冶炼流程百分之九十重合。综合计算,其生产成本,仅比同等重量的优质特种钢高出百分之十一。”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的王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刘青,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能用极低的成本,去造星际飞船!” 刘青当然明白。 他没有王平那么乐观,但他想得更远。 星际战舰还太遥远,可眼前的战争却迫在眉睫。 “女娲。”刘青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我在。”屏幕上的小萝莉形象再次出现,乖巧地坐着。 “‘烛龙’的晶格重构核心设备,能否小型化、简易化?我需要一个能在40年代的工业基础上,进行组装和运作的方案。可以牺牲一部分效率和成品质量,但必须保证能够生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生产设备无法在那个时代复现,那就只能靠着他来回搬运了。 任何技术的进步都是建立在基础材料的进步之上的。有了烛龙合金,很多困扰已久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刘青心中已经在憧憬,如果将这种合金交给那几位科研大佬,他们的科研进度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女武神就可以提前出现了,又或许载人航天也可以提前开始了! 第446章 你个小鬼子叽里咕噜说啥呢! 屏幕上的小萝莉歪了歪头,似乎在进行庞大的计算。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通过修改,我们可以将核心部件在现代生产,然后运往目标时空进行组装。能源供应方面,可以使用小型核反应堆,技术图纸库中有成熟方案。预计可达现代生产线百分之三十的效率,成品性能下降百分之八,但仍远超该时代任何已知材料。” “不过,主人必须注意,核反应堆的安置需要选择在绝对安全的地点。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很好。”刘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烛龙合金,加上图波列夫、科罗廖夫那几位科学巨匠,他无法想象,这群天才凑在一起,究竟会催生出怎样惊世骇俗的成果。 三天之后,津港。 港区深处的7号仓库外,刘青和王平并排蹲在水泥台阶上,一人叼着一根烟,任由海风吹乱头发。 仓库里的其他物资已经全部收入系统空间。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最后那四车钨矿砂。 “你是没见着,咱们部队登陆九州岛的那场仗。”刘青吐出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眉飞色舞地讲着亮剑世界里的局势,“战士们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后面的拉都拉不住。那小鬼子也不经打,一天就被打进福冈,让那位军长有气没处撒。” 王平听得直拍大腿,眼神里全是向往:“真想跟着你去见识见识,亲手把那些狗娘养的揍一顿才过瘾。” 刘青连连摆手,苦笑道:“可不敢带你。能不能带人过去,我到现在都不敢试,你这要是出啥问题,我没法跟你家老爷子交代。” 两人正说笑着,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四辆墨绿色的重型卡车,正沿着港区公路朝仓库方向驶来。 “来了。”刘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上前招呼。 “等等!”王平一把将他拉住,双眼眯了起来。他盯着为首那辆重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批钨矿砂的调动走的是军工口子,所有驾驶员,都是从运输部队里抽调的,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王平跟负责此事的那个班长打过多次交道,对他印象很深,是个不苟言笑的鲁东汉子。 可现在,驾驶室里坐着的,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面孔。那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垮,眼神轻浮地四处扫视,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绝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姿态。 刘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与王平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话不说,转身就朝仓库里走去。 就在这时,王平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辰。他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白辰的声音混杂着风声和嘈杂的背景音:“小王总!出事了!我们负责运输钨矿砂的车队在十五分钟前失联,最后定位在滨海大道。刚刚收到消息,车队遭到武装劫持!你要小心!根据现场遗留的弹壳和行事风格判断,劫车的,应该是霓虹人!” 王平的脸色一变,他立刻对刘青使了个眼色。 刘青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到仓库内墙的控制面板前,狠狠拍下了红色的紧急关闭按钮。 “嗡——” 沉重的钢制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缓缓滑动合拢。 仓库外,为首那辆重卡上的驾驶员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异常。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一抹狰狞。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直直地朝着正在关闭的仓库大门撞了过来。 刘青和王平已经迅速向仓库深处后撤。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仓库都为之震颤。厚重的钢制大门被撞得向内凹陷,门框与墙体的连接处迸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灰尘碎石簌簌落下。 这间仓库因为经常被刘青用来存放军火,墙体和门都经过了特殊加固,否则这一下,足以将整个门框都撞飞出去。 一击未果,重卡的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后退了一段距离,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冒出阵阵白烟,准备进行第二次撞击。 仓库外,隐约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霓虹语嘶吼:“ハイゃく!ハイゃく!(快点!快点!)” 身份已经确认无疑。 刘青和王平在仓库的阴影中对视一眼,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同时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砰哐!” 仓库中央凭空出现两台高达五米的庞然大物,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了狰狞的轮廓。墨绿色的涂装,厚重的装甲,以及遍布全身的武器挂载点,正是“斗将”战斗机器人。 刘青和王平动作迅捷,各自攀上驾驶舱外的扶梯,钻了进去。随着“咔哒”一声,驾驶舱舱门闭合,内部的显示屏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冷静的面庞。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终于承受不住第二次猛烈的撞击,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重卡的车头硬生生顶开。 “哈哈哈哈!王桑!刘桑!你们好啊,瓦达西瓦霓虹……我尼玛!”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仓库外面缓缓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自动步枪的同伙,迅速散开,枪口对准了仓库深处。 只是,他那句洋洋得意的自我介绍刚刚说了一半,就变成了一句语调完全走样的华夏粗口。 他脸上的狂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束手就擒的王平和刘青,而是两尊从地狱里降临的钢铁魔神。 那两台“斗将”机器人,正安静地矗立在仓库中央,它们肩膀上的六管转轮机炮已经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它们手臂上挂载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金属的寒光,已经解除了保险。 整个仓库,一片寂静,只剩下机炮转轮越转越快的蜂鸣声。 仓库大门口,一群霓虹人就那么站着,一时间竟无人再向前一步。 为首的西装男人,名叫田中信男,是这次秘密行动的指挥。他完全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这种大杀器会出现在这个仓库之中。 “八嘎!这些狡猾的支那人!他们不是说,这种战争机器人数量极其稀少,只在极少数一线作战部队才有装备吗!”为首的西装男小声嘀咕。 刘青自然没办法听清那个西装男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看到他嘴唇动了,立刻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 他没有瞄准,所以那一梭子子弹都是到处乱飞,有两个霓虹人很不幸被重机枪子弹扫中,大口径机枪弹蕴含的恐怖动能,在击中人体的瞬间完全释放。 其中一人的胸膛整个被撕开,血肉与破碎的内脏向后喷溅,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地抛了出去。 另一人更惨,子弹从他的侧腰射入,直接将他的半个身体打烂。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生命就在这零点几秒内被终结。 枪声骤停,斗将机器人的扩音器中响起了刘青用日语说的话。 “你个小鬼子叽里咕噜说啥呢!”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双手抱头,蹲到一边去!” 一群霓虹人早就被吓破了胆,丢掉手上的武器,乖乖双手抱头蹲下。 第447章 回归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这片仓库区的宁静。数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快速冲向7号仓库。 头车上,白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十五分钟前,当他得知王平负责接应的军用物资运输队在滨海大道失联时,一股寒意便从心底升起。 现场勘查报告这些人手法十分专业,疑似境外势力。 而王平的通讯中断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车队在距离仓库一百米外停下,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呈战斗队形散开,无声地包围了过去。 白辰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被暴力撞开的仓库大门。他心里咯噔一下,右手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打出了一个突击手势。 几名队员持防爆盾顶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进入仓库。然而,预想中的交火并未发生。 仓库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两尊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安静地矗立在场地中央,墨绿色的装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它们肩部的六管机炮炮口兀自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手臂上的重机枪则锁定了墙角的方向。 那里,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抱头蹲成一排,身体抖如筛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而在钢铁巨人的阴影下,刘青和王平正坐在地上,一人嘴里叼着根烟,姿态闲散。 “哟,小白,来得挺快啊!”王平看到白辰,吐出一口烟圈,用下巴点了点墙角那群俘虏,“正好,省了我们捆人的工夫。” 白辰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两台杀气腾腾的“斗将”机器人,又看了看那群失魂落魄的霓虹人,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还能怎么回事,冲我们来的。”王平将烟头在鞋底碾灭,表情严肃起来,“好好审审,这帮孙子应该已经摸清了我和刘青的底细。能动用这种级别的行动队来,背后的人不简单。” 白辰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知道王平话里的分量。 这意味着他们长久以来的保密工作可能出现了重大疏漏。 他没有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一挥手:“全部带走,分开关押,让A组的来审。” 行动队员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那群霓虹人一个个押了出去。 白辰确认刘青和王平安然无恙,又看了一眼那两台如同门神般的机器人,没再多说什么。在他看来,有这俩大家伙在,这两个人才是港区里最危险的存在。他带着人,迅速消失在仓库外。 随着越野车的引擎声远去,仓库里恢复了寂静。 刘青叹了口气,心念一动,两台“斗将”机器人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他走到仓库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后,才返身回到那四辆被劫持的重卡旁。 他没有耽搁,手掌贴在卡车的货箱上,四车总计上百吨的钨矿砂瞬间被收入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王平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仓库门的事,你找人修好。我得走了,那边催得紧。” 王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丢给了刘青。“行,这边的事我来收尾。你到了那边,自己小心。” 没有过多的言语,刘青接过烟,转身离开。对他和王平而言,这种程度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多余的告别。 下一刻,时空的转换的眩晕感猛烈袭来。 一股混合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的浓烈气味,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湿热空气,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 刘青的意识有短暂的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正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丛林里。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绵软而湿滑。空气中,不知名的虫豸发出单调而持续的鸣叫,让这片原始的寂静显得更加压抑。 热带丛林! 刘青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回归的锚点,是跟随着李云龙的位置。那个家伙,可是在印缅边境!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的轰鸣从远处传来,打破了丛林的宁静。那声音很近,清脆的枪声中,间或夹杂着重机枪沉闷的点射和迫击炮出膛的尖啸。 有战斗正在发生! 刘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系统空间中调出一台“斗将”机器人。随着驾驶舱门的闭合,幽蓝色的操作界面亮起,将他与外界的湿热隔绝开来。 “系统自检完成,环境扫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舱内响起。机器人外部的传感器开始工作,雷达屏幕上,一个扇形区域被迅速点亮,无数个红点和绿点在上面闪烁。 “释放‘蜂鸟’侦察无人机。”刘青下达指令。 机器人背部的发射巢打开,三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迅速融入昏暗的林间,朝着交火区域飞去。 很快,实时画面传输到了主屏幕上。 镜头掠过一片茂密的红树林,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港口出现在视野中,码头上堆满了集装箱和货运起重机。此刻,那里正是一片火海。 一艘悬挂着太阳旗的运输船正冒着滚滚浓烟,缓缓倾斜。码头上,无数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正在依托工事和货物进行着疯狂的抵抗。 而在他们的对面,一群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华夏士兵,正从四面八方发动着进攻。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火力凶猛,空降兵的臂章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数据库比对……地理位置确认:缅甸,仰光港。” 刘青盯着屏幕上,华夏部队的进攻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队鬼子正从侧翼的仓库区冲出,试图进行反冲锋。而李云龙的指挥部,就在那个方向! 刘青的心下一沉。这帮鬼子是想玩斩首! 他没有半分迟疑,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将操纵杆前推到底。 “目标,敌军侧翼,全速前进!” “嗡——” “斗将”机器人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功率被瞬间提升至极限。五米高的钢铁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战场方向发起了冲锋。 这是一次野蛮的突进。挡在路上的灌木丛被直接碾碎,碗口粗的树木在液压臂的挥扫下应声而断,发出阵阵断裂声。粗壮的藤蔓被轻易扯断,飞溅的泥土和破碎的枝叶向后抛洒。这台战争机器,在茂密的丛林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路。它前进时发出的巨大轰鸣,混合着金属的摩擦声和树木的断裂声,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胆寒的噪音。 这声响,终于引起了战场上一些人的注意。 港区西侧,正在组织反击的鬼子指挥官,名叫坂本龙一,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大佐。他正准备下达冲锋的命令,却突然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他皱起眉头。 那声音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运作,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甚至隐隐盖过了不远处的枪炮声。 一名趴在他身边的军曹,也面带困惑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 “报告大尉!好像……好像是从林子里传来的。” 坂本龙一举起望远镜,对准了丛林的边缘。镜头的视野里,一片平静,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在摇晃。他放下望远镜,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命令部队原地待命!派出侦察兵,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丛林边缘的一排大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齐刷刷地向外倒塌。烟尘与断枝碎叶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墨绿色的钢铁巨人,从那片狼藉中迈步而出。 它高达五米,厚重的装甲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冷光,遍布全身的武器挂载点狰狞可怖。它肩膀上的六管转轮机炮开始缓缓旋转,手臂上挂载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码头上,无论是正在进攻的华夏士兵,还是拼死抵抗的霓虹士兵,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那个从丛林中走出的庞然大物。 坂本龙一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什么怪物?! 第448章 横扫战场 眼看着那怪物越来越近,坂本龙一才回过神来,他颤巍巍地拔出指挥刀,刀尖却因颤抖而胡乱摇晃。 “开火!开火!对着那个怪物,开火!” 周围的霓虹士兵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时间,三八式大盖、歪把子,甚至还有掷弹筒,都朝着那个钢铁巨人倾泻火力。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打在“斗将”机器人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星,发出一连串“叮当”声,却只能在装甲上留下一道白痕,蹭掉了不少漆皮。 这时候一枚迫击炮弹拖着弧线,精准地砸在机器人的胸口,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然而,硝烟散去,那厚重的墨绿色装甲依旧完好无损。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斗将机器人的装甲面前毫无作用。 驾驶舱内,刘青的视线中,外部威胁提示连一个黄色级别的警告标记都没有跳出。 他看着雷达上密集闪烁的红色光点,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理会那些骚扰的步兵。 战术地图上AI辅助系统已经将最具威胁的目标用醒目的红色方框标记了出来——三座由沙袋构筑的重机枪火力点,拦住了空降师的进攻路线。 “优先清除,一号、二号、三号目标。”刘青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冰冷的电子音回应。 “斗将”机器人右肩挂载的六管转轮机炮,那原本缓慢旋转的炮管瞬间加速,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频蜂鸣。 “嗡——” 下一刻,火龙喷吐。 一道由曳光弹组成的炽热洪流,以每分钟一千五百发的速度,撕裂了五十米距离上的所有东西,最左侧的一号火力点在一瞬间就被彻底抹去。 工事中的九二式重机枪前那厚实的钢制防盾被炸上了天,机枪的金属枪身被撕扯成扭曲的零件,两名机枪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在爆炸中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他们身后的沙袋工事如同被巨兽啃噬,沙土与碎麻布被冲击波掀起数米高,又落在了满是鲜血的地面上,工事后的一个集装箱铁皮上直接被一发炮弹炸开了一个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转轮机炮的咆哮没有停歇,炮口平移,死亡的弹幕瞬间扫向二号火力点。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那个火力点后面的木质货箱被直接打爆,里面的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被狂暴的能量裹挟着,混合着防守士兵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整个过程,不足五秒。 战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慑住了。 空降师的阵地上,一名年轻的战士正将身体贴在一个弹坑里,他刚才亲眼看到自己排里的一个机枪手被对面火力点的一串子弹扫中,半个脑袋都不见了。 绝望和愤怒正啃噬着他的内心,可就在刚刚,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那一直在朝着霓虹军队突突突的钢铁怪物着实恐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 “那……那是啥玩意儿?”他身边的老兵班长喃喃自语,手里的冲锋枪,都忘了举起来。 “管他娘的是啥!”连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通讯兵的屁股上,“快,给司令发报!就说……就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铁疙瘩,正帮我们揍鬼子呢!” 他随即跳出掩体,挥舞着手里的大黑星,大声吼道:“同志们!援军到了!冲啊!为了牺牲的弟兄们,给老子把这帮狗娘养的赶下海!” 战士们的士气被斗将机器人的勇武点燃。那三个压制他们许久的火力点被如此轻易地拔除,那种视觉冲击力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动员都有效。 “冲啊!”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空降师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霓虹军防线发起了反攻。 刘青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他的任务是撕开敌人的防线,帮助李云龙好好教育这支由寺内寿一率领的南方军一部。 解决了三个重机枪阵地,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坂本龙一的位置。那个挥舞着指挥刀,试图重新组织防御的鬼子大佐,在战术屏幕上这个鬼子已经被标记为高价值指挥单位。 看来附近的鬼子军官已经所剩无几。 “斗将”机器人左臂的重机枪缓缓抬起,枪口锁定了坂本龙一。 坂本龙一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到那个钢铁怪物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保护大佐!” 几名鬼子军官呼喊着扑了过来,试图用血肉之躯挡在他的身前。 “哒哒哒!” 沉闷的点射声响起,子弹穿透了那几名军官的身体,在他们胸前开出巨大的血洞。坂本龙一被溅了一脸温热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死。 刘青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后不远处那几门刚刚架设好的九二式步兵炮。炮手正惊慌失措地试图调整炮口,但一切都晚了。重机枪子弹轻易地贯穿了炮盾,将炮手打成了碎块。 摧毁了炮兵阵地,“斗将”机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港口深处突进。 它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史前巨兽,每走一步都会让面对他的霓虹士兵浑身颤抖,每一次开火,都意味着一条甚至几条鬼子生命走向终结。。 斗将机器人用六管机炮清扫着远处的目标,用重机枪点杀着试图靠近的掷弹筒小组。偶尔有不怕死的鬼子抱着炸药包冲上来,还没靠近十米范围,就被精准的子弹打成碎片。 霓虹军的抵抗意志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瓦解。 士兵们开始哭喊着丢下武器,转身向码头的另一侧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坂本龙一失魂落魄地跪了下去,抱着头,看着自己的部队土崩瓦解,嘴里反复念叨着:“怪物……怪物……” 刘青驾驶着“斗将”,并未理会那些已经跪下的鬼子士兵,反而开始一路横推,硬生生在霓虹人的防御阵地中,开辟出了一条直通李云龙指挥部的安全通道。 沿途的仓库和集装箱被打得千疮百孔,地面上铺满了弹壳和敌人的尸体。 当他看到远处一面熟悉的红旗正在迎风飘扬时,他知道,危机已经解除。 也就在这时,驾驶舱内响起了警报声。 “警告,弹药存量低于百分之五。” “警告,12.7毫米机枪弹耗尽。” 刘青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弹药计数器,两个长长的弹药条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这一路冲杀,看似势不可挡,弹药的消耗却是惊人的。 他没有恋战,立刻调转机身,准备撤离。 “铁疙瘩要走了!”阵地上,有眼尖的战士喊道。 所有正在追击鬼子的空降师官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送着那个为他们打开胜利之门的钢铁巨人。 他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敬意。 战士们自发地举起右手,向着那个庞大的背影,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刘青在驾驶舱里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微动。 他没有回头,控制着“斗将”机器人,用仅剩的弹药,将最后一处还在顽抗的碉堡轰成了废墟,作为回应。 做完这一切,他操纵着机器人,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回了那片热带丛林之中,巨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后,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震天的喊杀声。 仰光港的黄昏,被血与火染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海风吹过,却吹不散那浓厚的硝烟。 码头上,仍在燃烧的运输船残骸不时爆出一团火星,吓得停在上面的几只海鸟扑棱棱飞了起来。 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沉默地将战友的遗体抬上担架,用雨布盖住,动作轻柔。对于敌人的尸体,则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被拖到一边,堆积起来。 第55师团已成历史,师团长花谷正的尸体在一处被炸塌的小楼中被找到,半个身子被一根梁柱压着,脸上只有惊骇的表情。 一名参谋快步跑到李云龙身边,敬礼报告:“师长!战果初步统计出来了!鬼子第55师团,除少数跳海逃窜的,基本被我军全歼!师团长花谷正已被击毙!” 李云龙正站在一堆弹药箱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港口,闻言,放下望远镜,狠狠一挥手:“好!给丁伟发报,让他继续盯紧了寺内寿一老鬼子,等孔二愣子解决了第49师团,我们再一起收拾那老鬼子身边的第 31 师团!” 他跳下弹药箱,刚想再说些什么,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李!” 李云龙浑身一震,一把抓起对讲机,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喜所替代。他对着话筒吼道:“老刘?你小子来得正好,刚才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我在你西边那片林子里,出来说话。” “好嘞!你等着!”李云龙把对讲机往自己怀里一塞,拔腿就往西边跑。他身后的警卫员和参谋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丛林边缘的刘青。他身上穿着一身便装,与周围硝烟弥漫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云龙哈哈大笑着冲了过去,伸出大手就往刘青肩膀上拍。 “好你个老刘!你可算来了!刚才那个大家伙呢?他娘的,那是什么宝贝?一炮就把鬼子的机枪阵地给轰上了天!快,拉出来给咱老李好好瞧瞧!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过瘾的家伙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刘青身后的密林里张望,那眼神,活像是狼看到了羊,满是渴望与垂涎。 可丛林深处,除了被那“铁疙瘩”碾出来的通路,再无他物。 李云龙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嘿,我说你小子也太小气了!藏哪儿了?拿出来让老子摸摸总行吧?不给摸,看看也行啊!” 刘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走。 “看什么看,没时间跟你废话,有正事。” “哎哎哎,你小子别拉拉扯扯的!”李云龙嘴里嚷嚷着,脚下却跟着走,“有什么正事比看咱的宝贝疙瘩还重要?我告诉你,那玩意儿要是能给老子一个营,不,一个连!老子就能马上解决这边的战斗,然后坐船从这儿直接打回东京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一顶行军帐篷。帐篷里,一张缴获的木板桌上铺着军用地图,一盏马灯是唯一的光源,将两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拉得老长。 一进帐篷,刘青就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老李,我需要一架飞机,最快的,马上飞回国内。” 李云龙正想继续纠缠那“铁疙瘩”的事,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刘青,眉头皱了起来:“回国?这么急干什么?这儿刚打完大仗,你不留下来跟弟兄们喝两杯庆功酒再走?” 刘青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摆了摆手。“我可没那时间,东京那边还有大事,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准确地说,是四天。我必须在四天之内,抵达东京。” “四天?”李云龙脸色凝重,“好,我立刻给你安排!” 他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对着外面的警卫员大吼:“去!把赵六子给老子叫来!让他滚快点!” 没过几分钟,武装直升机驾驶员赵六子就一路小跑着进了帐篷,他的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师长,您找我?” “六子,你马上把你的宝贝直升机开过来,带着我这刘兄弟去咱们的机场!晚上那里有一架运送补给的运输机!” 第449章 釜底抽薪(1) 第四天,东京。 戒严令将这座千万人口的都市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只有风穿过空旷街巷时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定时响起的巡逻队皮靴踩过地面响起的回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银座的大街上,在轿车后面,是一长溜重型运输卡车。车灯的亮光划破黑暗,照亮了街道两侧堆砌的沙袋工事和交叉的拒马。 荷枪实弹的宪兵站在哨卡后,麻木的眼神随着车灯的光柱移动,直到看清那特殊的通行牌照,才僵硬地举手放行。 许忠义坐在后座,闭着双眼,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着节拍。他在脑中最后一次复盘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从进入银行的路线,到每一位参与人员的应急预案。伏见天皇的授权书就放在他身旁的公文包里,那张薄薄的纸,正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之一。 轿车在霓虹银行那栋充满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前停下。 这里是霓虹的底气,但在他看来,却更像一座壁垒森严的要塞。 两队近卫师团的士兵分列台阶两侧,他们的眼神锐利,手指扣在三八式步枪的护圈上,刺刀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车门打开,许忠义刚一踏上地面,银行的金库负责人便小跑着迎了上来,深深地鞠躬,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他的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额头上却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为天皇执行“最高密令”的压力让他彻夜难眠。 “铃木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一边躬身引路一边用十分谄媚地语气说道。 许忠义微微颔首,迈步走上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大厅里回响。 走廊两侧,每隔五步就有一名警卫,他们来自不同的系统,有银行的保安,有警视厅的警察,还有近卫师团的士兵。他们相互监视,又共同构成了一张看似牢不可破的网。 负责人领着许忠义进入一部专用电梯,电梯缓缓下降。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他们正身处地下数十米深处。通道的墙壁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头顶的管线纵横交错。尽头,是一扇足以让任何闯入者绝望的巨门。那扇由克虏伯特种钢铸造的金库大门,重达数十吨,复杂的机械锁芯与液压装置裸露在外,散发着工业美感。 负责人恭敬地接过许忠义递来的授权书,与两名近卫师团的军官一同上前,在多重验证程序下,开始开启金库。 沉重的机械绞盘发出一阵喀拉拉的转动声,巨大的锁栓缓缓收回。 随着一声低沉的液压释放声,那扇巨门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四射。 门后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负责人打开了金库内的照明,一排排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黄金。 一堆堆码放整齐的金砖,静静地躺在木制托盘上。它们没有传说中的耀眼光芒,在灯光下只反射出暗沉厚重的色泽。但那惊人的数量,那种纯粹由质量与价值构成的视觉冲击,足以让任何人的呼吸停滞。 二百零三吨黄金,这是霓虹帝国最后的家底,是支撑他们疯狂计划的最后一滴血。 金库负责人看着这些黄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转向许忠义,再次鞠躬:“铃木君,请您确认。按照陛下的旨意,我们将清点并转运第一批,共计一百吨。” “开始吧。”许忠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直沉默待命的护卫队立刻上前。这些人都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心腹,以铃木商行职员的身份潜伏着。他们两人一组,推着特制的手推车,进入金库。 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拿着清单,在一旁监督。但他们的监督在许忠义手下这群专业人士面前毫无意义。护卫们没有一句废话,搬运、计数、装箱,动作十分迅速。 在金属的轻微碰撞声,手推车滚轮在地面滑动的声音,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中,所有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许忠义站在金库中央,如同一位冷漠的监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装入密封铁箱的金砖,心中却在计算着时间。 那位刘先生和他约定的时间即将到来,只是直到他出发之前,都没有收到那位刘先生回来的消息。 这让许忠义有些忐忑。 三个小时后,第一批黄金清点装箱完毕。铁箱被一一铅封,上面贴着大藏省和铃木商行的封条。 在双方负责人于交接文件上签字画押后,许忠义下达了命令。 “出发。” 一百多吨黄金,被分装在十几辆经过特殊加固的十轮重卡上。 当车队发动引擎时,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惊动了附近街区的野狗。 车队缓缓驶出银行,汇入空无一人的街道。许忠义依然坐在头车,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却始终放在公文包上。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车队在第一个由陆军宪兵队设立的检查站前被拦下。一名大尉亲自上前,他的手电光在许忠义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递出的那份盖有本土防卫总军司令部印章的“特别通行许可”上。 “奉天皇密令,转运‘特殊支付物’。” 大尉仔细核对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印章,又抬头看了看后面那一长串望不到头的重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显然知道这车里装的是什么,也知道“铃木商行”这个名字在东京上层意味着什么。 “放行!”他合上文件,敬了个礼,侧身让开了道路。 车队再次启动。 这样的盘查,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遇到了三次。 直到黎明即将到来,车队拐进了一片偏僻荒凉的区域——月岛。 这里是东京湾的一座人工岛,曾经是工业区,如今随着战争的深入,大部分工厂已经停产,只剩下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管道在夜风中矗立。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 车队最终在一间仓库前停下。这里的位置经过精心挑选,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许忠义推开车门,脚踏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 仓库的卷帘门升起,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嘴里叼着一根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正是刘青。 他倚在仓库的门框上,看着一辆辆重卡停稳,看着许忠义的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警戒布防。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许忠义走到他面前,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两人并排站着,看着手下的人开始用起重设备将那些沉重的铁箱从卡车上卸下。 “第一批,一百吨。”许忠义吐出一口烟雾,尼古丁缓解了一些疲惫。 刘青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看向那些承载着一个帝国最后希望的铁箱。 “干得不错。样子货,我已经带来了。”他转过头,看着许忠义。“通知银行那边,后天晚上,我们去取剩下的。” 第450章 釜底抽薪(2) 东京湾,月岛。 海风卷着咸腥混合着一股煤烟的气味,吹过一排排空置的厂房。 岸信介,现任军需大臣,正站在码头的栈桥上。他脚下的水泥地还残留着,不久前卸货时留下的油污。 这位在政坛以心狠手辣著称的男人,脸色晦暗不明。 他的面前,一箱箱打着“铃木商行”封条的板条箱被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帝国耗费了百吨黄金换来的第一批“救命物资”。 一名穿着技术官僚制服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黑色的“橡胶”,递到岸信介面前。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一掰,那块本应充满韧性的工业原料,竟发出了干枯树枝般的脆响,断口处参差不齐,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劣质化学品气味。 “大臣阁下……”技术官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批天然橡胶的硫化程度严重不足,杂质含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如果用于生产飞机轮胎,恐怕连一次正常起降都无法保证。” 另一边,几名冶金专家正围着一堆暗淡无光的金属锭,用便携设备检测着。其中一人快步走来,报告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忧虑:“钨矿砂的纯度不够,镍锭里混杂了大量的锌和铁……如果要用这些原料,提纯之后,我们获得的会比预期少至少三成!” 岸信介没有说话,他伸手接过那块劣质橡胶,在手心掂了掂。这老鬼子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次品,是那些国际战争贩子刮地三尺搜罗来的垃圾。 可他有的选吗? 本土的工厂等米下锅,前线的飞行员等着新飞机去填补巨大的战损缺口。 伏见天皇的眼睛每天都布满血丝,陆军和海军的将领们在御前会议上吵得几乎要拔刀相向。 他这个军需大臣,就坐在这个火山口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粉身碎骨。 岸信介出身官僚体系,曾任职商工省,是 “经济统制派” 核心人物,被称为 “满洲之妖”,早年参与伪满洲国经济统制,就是这个人一手主导了对东四省的经济掠夺。 回到霓虹本土,他又主导了军需省的集权改革。 现在的霓虹,物资匮乏,海陆军矛盾愈演愈烈。 军需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唯有改革,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 为此岸信介早已心力交瘁。 在得知铃木商行可以走私一大批军需物资回来之后,岸信介就已经有所预料。 只是没想到,这些物资的品质居然会差到如此地步。 岸信介对着检测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些垃圾,至少是真实存在的物资。它们能让兵工厂的机器重新转动起来,能生产出武器,哪怕是性能缩水的武器。 “封存入库。”岸信介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他将那块橡胶丢回箱子里,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男人。 许忠义,或者说,“宫内大臣铃木健三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任由烟雾缭绕,遮蔽着他脸上的表情。 许忠义没有理会岸信介手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东京湾的海面,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岸信介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空气中的紧张几乎凝结成实质。 “铃木君,”岸信介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货物’我收到了,虽然算不上最好,但我还是很满意。。” “满意就好。”许忠义吐出一口烟,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无奈,“黑市的生意就是这样,讲究的是一个‘有’字。至于‘好’字,那需要看天照大神的脸色了。我的伙计们,为了这批货,在南华夏海成功躲过了三次阿美丽加潜艇的袭击,为此损失了一艘船,死了三十多个人。这个价格,买的不仅是物资,还有他们的命。” 他的精准地击中了岸信介的软肋。现在是帝国求着他“铃木”,而不是他求着帝国。 岸信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盯着许忠义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中找出些什么。 但他失败了。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还在等着剩下的物资。”岸信介决定不再试探,“明天,我需要看到清单上的所有东西。同时,银行会准备好剩下的黄金。我希望,第二批货的质量,能对得起帝国的期待。” “当然。”许忠义掐灭雪茄,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黄金到位,一切好说。明天晚上,同一时间,我的人会在仓库等候。 另外,为了运输这批数量庞大的物资,我需要阁下提供足够的车辆和通行许可。” “可以。”岸信介点头,“军需省会调拨六百辆卡车给你,由你全权指挥。从仓库到码头的通行证,我会亲自签发,任何哨卡不得阻拦。” “合作愉快。”许忠义伸出手。 岸信介看着那只手,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了上去。两只手都戴着手套,而两人都算是“心怀鬼胎”。 得到岸信介的承诺,许忠义转身登上了自己的轿车。 当车队驶离月岛,汇入东京市区那死气沉沉的街道时,他才靠在后座上,让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 他知道,岸信介已经上钩了。 那个多疑的政客,终究还是被现实的压力逼得不得不吞下这枚毒饵。 轿车没有返回铃木商行的总部,而是七拐八绕,驶入了一片更为偏僻的工业区,最终在月岛的另一间仓库前停下。这里,才是真正的巢穴。 刘青正坐在一个木箱上,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拆解开的手枪零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那老鬼子咬钩了?” 许忠义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一张脸上满是笑容。“岸信介已经相信了,明天晚上,他还会派六百辆军需省的卡车过来,帮我们‘搬运’第二批物资去码头。” 刘青边听边将最后一块零件装回枪身,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回响。 “六百辆卡车”他站起身,走到仓库深处,那里,堆积如山的铁箱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一百吨黄金,静静地躺在这里。 “他想用这六百辆车,探查我们的底细?”刘青将手枪塞进腰间的枪套。“我想,他一定会派人混进车队,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呵呵,这老鬼子很多疑啊。”许忠义分析道。 “他想看,就让他看。”刘青从怀里掏出烟,丢了一根给许忠义。 “以那老鬼子的能力是想象不到我们到底会怎么作。”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木箱上摊开。 “明天晚上,行动分两步。”刘青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你带着你的人,去霓虹银行,提取剩下的一百零三吨黄金。到时候,岸信介的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你身上,他会一直盯着你,直到那六百辆卡车接收到物资为止!” 他的手指在距离月岛两公里的公路上点了点。 “你的车队,在离开银行后,要按这条路线,在一小时内赶到这里。我会秘密带人在这里接应,然后把车上的黄金全部带走!” “而你,需要继续唱下一出戏。” “把岸信介那个老鬼子拖下水!黄金遗失他也负有责任,所以你只需要告诉这个老鬼子,和我们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这老鬼子绝对会帮我们。” 许忠义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个计划着实疯狂。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完成上百吨黄金的转移,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车队的目标太大,稍有异动,立刻会引起随行宪兵的警觉。”他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混乱来掩盖我的行动。”刘青的目光转向仓库外,夜色正浓。 “至于什么混乱,就看你的了。”他拿起那把刚擦拭好的手枪,语气平静,“比如,一场和阿美人的剧烈的交锋,又或者华夏特工的突袭。 当整个月岛和附近都陷入火海和混乱时,谁还会注意到你们车上的黄金已经被掉包。” “没了黄金,黑市的人自然就没有理由再和你们交易了!” 许忠义看着刘青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他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第二天深夜。 月岛通往市区唯一的桥梁上,六百多辆军用卡车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引擎的轰鸣声撕碎了夜的寂静。 车灯汇成的光河,照亮了岸信介派来的监督官那张写满警惕的脸。他们在这里等待,等待着许忠义的车队到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霓虹银行的大门前,许忠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他身后,四十多辆重型卡车静静地等待着。 走进银行,跟着金库负责人缓缓前行,乘坐电梯进入地下空间,七拐八绕之后,银行厚重的金库大门,在他面前,再一次缓缓开启。 一场针对一个帝国的世纪豪赌,拉开了序幕。 就在路旁的山坡上,五台“斗将”战斗机器人如远古巨像般静默矗立,冰冷的钢铁身躯与周围的丛林融为一体。月光透过树叶,在它们墨绿色的装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其中一台“斗将”的驾驶舱内,刘青的目光紧盯着主屏幕上分割出的数十个监控画面。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面庞。 这本是一场可以简单粗暴解决的行动。凭借“斗将”的绝对火力,他甚至可以直接冲进霓虹银行,在东京的心脏地带掀起一场钢铁风暴,将那二百零三吨黄金悉数夺走。但那样的代价,是“铃木健三郎”这个身份的彻底暴露。 这个身份,经过许忠义的经营,已经成为一枚楔入霓虹帝国高层的关键棋子。 它的价值,远不止这批黄金。华夏需要它继续存在,去撬动更大的利益,在霓虹失败之后,引导这个疯狂的帝国走向另一条道路。 所以,他选择了最复杂的一条路。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出了另一组数据。那是从许忠义车上一个窃听器传回的音频信号。 “铃木大人,您似乎对今晚的月色很有兴致。”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显得尖锐的声音响起。 刘青知道,这个人就是井上清一,陆军中佐,岸信介的亲信,也是此次押运的监督官之一。 许忠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井上君,你不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像帝国目前的处境吗?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黑暗中会冲出什么来。” 他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身旁的井上清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笔挺,眼神却透过后视镜,不时扫过后方那几十辆装载着黄金的重型卡车。 另一侧,来自海军的监督官则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许忠义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变得有些凝重。 井上清一干笑了一声:“铃木大人说笑了。有近卫师团和宪兵队的护卫,我相信,任何宵小之辈都不敢在东京造次。陛下的意志,足以将照亮所有黑暗。” “但愿如此。”许忠义不再多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井上清一那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这个陆军中佐,从银行出发开始,已经用各种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试探了自己不下十次。从物资的来源,到黑市的接头人,再到运输的细节。每一个问题,都极其刁钻。 但许忠义的回答,滴水不漏。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帝国奔走的忠诚臣子,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为天皇攫取利益的特殊角色。他的无奈,他的压力,甚至他的贪婪,都表现得恰如其分。 一个完美的“铃木健三郎”,必须是一个复杂的人,一个让岸信介这样多疑的政客既要利用、又要提防的人。 车队在预定的地点,与岸信介派来的六百辆军需省卡车汇合。 第451章 釜底抽薪(3) 夜色下,卡车长龙浩浩荡荡。引擎的轰鸣响彻公路,回荡在山涧之间。军需省的司机和士兵们在各自的车旁列队,气氛肃杀。 他们的任务,是“协助”铃木商行,将第二批“物资”运往码头。 井上清一走下车,看着这庞大的阵仗,眼神中的警惕更甚。他快步走到负责车队调度的军官面前,低声交谈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许忠义的车队,显然是在核对和布置眼线。 许忠义的手下,那些伪装成铃木商行职员的特工们,也开始与军需省的人进行交接。他们表情冷峻,动作干练,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引导黄金运输车队,准备混入那庞大的车流之中。 “一切正常。”许忠义对着衣领上一个微型通讯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驾驶舱内,刘青的目光扫过屏幕。他看到了井上清一的小动作,看到了那些混在军需省车队里,眼神格外锐利的“司机”。 “老鬼子果然不放心。”刘青轻声自语。这六百辆卡车,既是运输工具,也是一个巨大的监视网。岸信介想用这种方式,亲眼看着“物资”从仓库运出,装上卡车,再运到码头。他要掌控整个流程,以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同时,他也能借此摸清“铃木商行”的虚实,看看这个神秘的商行,究竟在月岛藏了多少东西,有多少人手。 只不过,老鬼子还是棋差一着,刘青压根没想着让这些人再次获得物资。 “计划不变。”刘青的声音通过通讯耳机,传递到许忠义的耳朵里,“好戏就要开始了。” 车队重新启动,浩浩荡荡地朝着月岛深处的仓库驶去。黄金运输车被刻意安排在车队的中段,前后左右都被军需省的卡车保护着,像是一块被严密看管的肥肉。 从高空俯瞰,这条由车灯组成的光河,在黑暗的东京版图上,缓慢而坚定地爬向月岛。那里,是陷阱的中心。 刘青所在的“斗将”驾驶舱内,警报灯闪烁了一下。 “目标车队已进入一号区域,距离预定伏击点三公里。” “‘蜂鸟’无人机已就位,南、西、北三个方向的退路全部清空,无异常。” “爆破组回报,所有预设炸点均已激活,随时可以起爆。” 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刷新,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刘青切换通讯频道,对另外四名驾驶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检查武器系统,能源输出调整至战斗模式。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掩护我拿走黄金。动静要大,但不要恋战。” “明白!”频道里传来四声简短的回答。 公路前方,月岛唯一的入口桥梁已经出现在车队视 野中。过了那座桥,就等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许忠义的车里,井上清一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前方。他腰间的手枪套,扣子已经被解开。 就在头车即将驶上桥梁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车队后方传来。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染成了橘红色。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让整列车队都为之震颤,不少卡车的玻璃瞬间碎裂。 井上清一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训练有素的他瞬间稳住身形,右手已经握住了南部十四式手枪冰冷的握把。他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身旁的许忠义。 “铃木大人!”他抬起枪口,直指许忠义的太阳穴,“我需要一个解释!” 许忠义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纹丝不动,目光穿透防弹玻璃车窗,望向公路一侧的黑暗。那片山林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投下幢幢鬼影。 “解释?”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井上君,好戏开场了。” 话音未落,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这一次,是在车队的前方!预设的炸药将桥梁的入口处炸塌,碎石与钢筋横飞,彻底断绝了车队前进的可能。整条由近七百辆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被截断首尾,困死在这段狭长的公路上。 井上清一的心直往下沉。这绝不是简单的袭击。 “开火!警戒!” 车队中,负责护卫的宪兵队军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士兵们依托着卡车车身建立起临时的防线,机枪手手忙脚乱地架设机枪,一梭子子弹扫向四周的黑暗。恐慌,如同病毒,在士兵中迅速蔓延。 也就在这时,“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盖过了燃烧的火焰与人们的惊叫。伴随着液压系统独有的嘶嘶声,五个山林的阴影中站了起来。 五米高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墨绿色装甲,那外观充满了暴力美学。 它们的头部只有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复合传感器。月光下,它们肩膀上挂载的六管转轮机炮,手臂上固定的重机枪,都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公路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每个人的瞳孔里都倒映着那五尊钢铁魔神的身影。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的宪兵声音发颤,手里的三八大盖险些掉在地上。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下一刻,位于最前方的一台“斗将”机器人动了。它右肩的六管机炮开始旋转,从缓慢到急促,最终化作一阵高频的蜂鸣。 一道炽热的弹链撕裂夜空,精准地扑向车队中一辆架设着九二式重机枪的卡车。那辆卡车的车头在一秒钟之内就被打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上面的机枪手和副射手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在弹雨中化作了漫天血肉。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其余四台“斗将”机器人同时开火。它们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确,点杀着每一个暴露出来的火力点。歪把子机枪的枪声刚刚响起,就会被一串重机枪子弹打哑;掷弹筒手刚刚测好射击诸元,身体就会被大口径子弹撕开。它们的火力网,将所有成建制的抵抗都扼杀在摇篮里。 混乱中,刘青驾驶的那台“斗将”大步流星地冲上公路。它沉重的金属脚掌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它无视了那些从身边飞过的步枪子弹,那些弹头在它厚重的装甲上只能溅起点点火星。它径直冲向被围困在车队中央的黄金运输车,然后以半跪下来,庞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来自侧翼的视线。 “嗡——” 驾驶舱开启,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释放声。刘青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如同一只灵猫,顺着机械臂滑落地面。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中交错,几个闪身就到了一辆黄金运输车的车尾。 车上的司机和押运员都是许忠义的心腹,他们早已接到指令,此刻正抱着头,蜷缩在驾驶室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刘青翻身上了卡车的后车厢。帆布下,是数个用铅条密封的厚重铁箱。他伸出手,掌心贴在一个冰冷的铁箱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那一个个重达数百公斤的铁箱,凭空消失。 他动作不停,双手如同幻影,飞快地抚过每一个铁箱。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被收入系统空间。整个过程十分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四台“斗将”机器人已经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它们交替掩护,火力压制着公路两侧所有试图靠近的宪兵。它们的战术辅助AI精确地计算着威胁等级,优先清除军官和重武器操作手,对于那些只知道胡乱开枪的普通士兵,则用精准的点射打掉他们手中的武器,或是射击他们脚边的地面,用跳弹和飞溅的碎石将他们驱离。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霓虹士兵们发现,对方的目的不是全歼他们,而是在戏耍他们,是在用一种绝对的力量,告诉他们,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一名陆军大尉红着眼睛,试图组织起一次冲锋。他挥舞着指挥刀,高呼着“天闹黑卡板载”,就带着十几名士兵冲了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火链。六管机炮的子弹没有直接命中他们,而是在他们前方十米处的地面上,犁出了一条深沟。高速旋转的弹头卷起水泥碎块和泥土,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屏障。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当场被碎石击穿了身体,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人被这恐怖的景象吓破了胆,哭喊着退了回去。 二十分钟。 对公路上的霓虹士兵而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刘青清空最后一辆卡车,从车厢上一跃而下时,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指令。 “任务完成。” 他迅速返回自己的“斗将”机器人,攀上驾驶舱。舱门闭合,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收到撤离信号,原本攻势凌厉的四台机器人立刻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开始交替后退,一边用短点射压制,一边有序地撤离公路,退回那片山林之中。 枪声渐渐稀疏。 当最后一台“斗将”机器人消失在厂房的阴影后,整条公路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卡车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在夜风中回响。 井上清一推开车门,踉跄地走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些被精准摧毁的车辆和倒毙的士兵,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快步冲向那些黄金运输车,一把掀开上面的帆布。 车厢里,空空如也。 第452章 福冈的变化 井上清一满面震惊地看着空荡荡的车厢,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就那么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无法理解,数十辆卡车上的一百多吨黄金,怎么会凭空消失。那五个钢铁怪物,难道真是某种鬼神的召唤物,可以吞噬黄金? 他很清楚,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有多荒诞,而他会有怎样的结局。 许忠义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车厢,脸色突变。他快步走到井上清一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八嘎!”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井上清一被打得一个趔趄,脸颊火辣辣地疼。他习惯性地低头,身体绷紧,条件反射般地回应:“嗨伊!” “井上君,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许忠义的愤怒,让井上清一打了一个哆嗦。他指着空荡荡的卡车车厢,颤抖着声音质问。 “一百多吨黄金!帝国最后的储备!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你让我如何向岸信介阁下解释?你让我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伴随着远处燃烧卡车的噼啪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慌。 井上清一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几乎失声,完全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他确实亲眼看着那些沉重的铁箱被装上卡车,也亲眼看着它们被运到这里。可现在,它们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他甚至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五台钢铁怪物,是唯一的变数,可有士兵看到,除了有一个人离开怪物进入车厢,根本就没有黄金被搬出来。再说,一个人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拿走一百零三吨黄金,这绝不可能! “铃木大人……我……”井上清一试图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哭腔。 许忠义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他上前一步,揪住井上清一的衣领,将他狠狠地甩到一旁,几乎让他跌倒在地。 “井上君,你最好想清楚,你应该怎么向岸信介阁下交代吧!”他指了指那些还在燃烧的卡车和倒毙的士兵,又指了指空无一物的黄金运输车,“你认为,岸信介阁下会怎么处置你?他会相信,一百多吨黄金,在近七百辆卡车和数百名宪兵的护卫下,凭空消失了吗?!” 许忠义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井上清一最恐惧的地方。 岸信介的手段十分酷烈,作为他的亲信,井上清一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黄金丢失的责任落到他头上,他的下场将是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井上清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脸上满是绝望。 许忠义看着井上清一逐渐变得阴沉的脸,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井上清一被弄皱的领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井上君,现在不是推诿责任的时候。帝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一个能让陛下和岸阁下都接受的解决办法。” 井上清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看向许忠义。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铃木大人……我该怎么做?” 许忠义走到一辆被炸毁的卡车残骸旁,背对着井上清一,声音低沉:“你认为,那些袭击者,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井上清一低头思索,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些钢铁怪物,火力凶猛,却似乎并没有对他们这些人表现出兴趣,它们的攻击目标,更像是为了制造恐慌和切断退路。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怪物出现得蹊跷,离开得也蹊跷。 “铃木大人的意思是……?”井上清一的声音有些沙哑。 “井上君,你是个聪明人。”许忠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站在公路旁,抽起了烟。 “现在,你我同在一艘船上。黄金丢失,你我都有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井上清一,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那些怪物确实很强,但它们毕竟是外来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势力。” “如果我们将那些怪物的出现,归咎于阿美丽加人的秘密武器,将黄金的丢失,归咎于阿美丽加特工……” 井上清一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一个绝佳的理由。他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阿美丽加头上,而自己,则可以顺势脱身! 许忠义看着井上清一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井上清一的肩膀,语带安慰:“井上君,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向岸阁下汇报。我们是受害者。那些钢铁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井上清一的身体不再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他知道,这不仅是脱罪的关键,更是他重新获得岸信介信任,甚至向上爬的机会。 他必须紧紧抓住许忠义这根救命稻草。 “铃木大人,我明白了!”井上清一立刻立正,对着许忠义深深地鞠躬,态度变得更加恭敬,“我立刻去办!我一定会让岸信阁下明白,铃木商行是帝国最忠诚的伙伴!” 许忠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井上清一带着残余的宪兵,急匆匆地奔向停在远处的车子,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他转过身,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计划进行顺利,现在,只等他把岸信介彻底拖下水。” 远处,东京湾的海风卷着硝烟和咸腥味,吹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两天后,福冈。 海风吹过博多湾,带来了潮湿的咸味,却吹不散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 码头上,几艘被炸沉的运输船残骸歪斜地插在水中,锈迹斑斑的船体上停着几只海鸥,漠然地注视着岸上的一切。 这里已经看不到战争的狼藉,秩序正在恢复。 穿着华夏军服的士兵三两成队,在码头和街道上巡逻。他们的军靴踏在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这声音成了城市新的节拍。 偶尔有霓虹警察跟在巡逻队后面,他们佝偻着背,帽子压得很低,面对华夏士兵时,会条件反射般立正鞠躬,动作僵硬,看起来有些滑稽。 刘青和他的警卫们再次踏上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普通的西装让他显得毫不起眼。随着他扫过四周,每一个细节尽数被收入眼底。 福冈城变了。 沿街的商铺,无论是开着门的还是关着门的,门口都悬挂着一面崭新的华夏红旗。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鲜艳的红色,在这座以灰、黑、原木色为主色调的城市里,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墙壁上,原本那些代表着军国主义的狂热标语全部被石灰水覆盖,取而代之的是用汉字和假名书写的新口号——“华霓携手,共建新霓虹”、“打倒军阀财阀,解放霓虹人民”。 在远处一个街角,刘青还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和服的霓虹人,正拿着刷子,在一个华夏政工干部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在墙上涂写着标语。 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有麻木,有顺从,或许也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怨恨。但他们的动作很认真,生怕有一笔写错,会招来什么祸患。 一个华夏巡逻兵路过,随手将半块干粮递给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霓虹小女孩。女孩的母亲惊恐地拉着她跪下,连连叩首。士兵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用生硬的霓虹语说了句“不用”,便匆匆离开。 这就是被占领的土地。武力摧毁了旧的秩序,而新的秩序,正在用一种混合着威严与怀柔的奇特方式,一点点地渗透进这片土地的骨髓。 刘青的警卫们对这一切感到新奇,小声地议论着。 而刘青安静地看着,他的思绪却在翻滚。 就在他出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居酒屋里传了出来。 “刘先生!” 刘青转过头,看到小杨从挂着“酒”字暖帘的门里快步走出。他比之前黑了也瘦了,但眼神却亮得出奇,透着一股在战火中锤炼出的干练与自信。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军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刘青时,脸上的喜悦发自内心。 “刘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我可一直惦记着您呢!”小杨快步走到刘青面前,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坚实了不少。“你这是……改善伙食去了?” 小杨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这不是听说您今天到嘛,特地去弄了点新鲜的鱼生和清酒。这家店的老板手艺不错,现在我们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开小灶。走,回营里说,老政委也等着见您呢。” 两人并肩朝着华夏军队临时驻扎的军营走去,警卫员们跟在后面。一路上,小杨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向刘青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变化,语气中难掩兴奋。 “刘先生,战局推进得很快。梁军长的38军和邓军长的39军,已经基本肃清了九州岛的残敌,现在除了长崎港、佐世保港和丰予要塞外整座九州岛已经尽数落入我们手中。前几天,39军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关门海峡,准备进攻本州岛的下关市,正式开始对本州岛的攻略。” 刘青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顽抗都只是拖延败亡的时间而已。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支仙台义军,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小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们啊,已经接受改编了,现在的番号是‘霓虹解放同盟第一协导队’。他们的头目,那个叫井上武的,现在是协导队的大队长,藤田正男就是副队长。国内派来的政工干部,正天天给他们上思想教育课呢。别说,还真有效果。” “哦??”刘青来了兴趣。 “他们被派去维持地方治安,清剿那些躲在山里的死硬派军国主义分子。这些地头蛇干起这活来,比我们好用多了。哪家藏了枪,哪个村子里有思想顽固的抵抗分子,他们门清。前两天,他们就在一个村子的神社里,挖出了一个鬼子少佐和他的十几个手下,还缴获了两门迫击炮。现在,他们可成了我们手里一把好用的刀。”小杨的语气里,有几分对政工手段的佩服。 用霓虹人对付霓虹人,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刘青可是知道,小日子整起自己人来可真是不遗余力。 “ 刘先生,这支政工队伍里可有你的老朋友!” “带队的是赵刚!还是老政委点名的。现在就他和他手下的那支队伍有经验,他们之前在外蒙做得很不错,咱们在那边的矿场都已经步入正轨。” “他一来,整个福冈的治理方式全变了。不像刚开始,只靠军队强压。老赵他们发动群众,把那些被财阀和军阀压迫得最狠的码头工人、佃农组织起来,开‘诉苦大会’,让他们控诉旧势力的罪恶。然后我们再顺势抓人、分发物资。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福冈的底层民众,现在看到我们比看到他们自己人还亲。” 刘青沉默地听着。他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这套在华夏大地上经过千锤百炼的群众工作方法,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霓虹,其威力对于这个等级森严、阶级固化的社会而言,无异于降维打击。 两人走着,已经能看到军营的大门。小杨忽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凑到刘青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刘先生,我还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总部首长们打算……在九州,成立一个全新的霓虹自治政府。” 第453章 大战略 听到小杨的话,刘青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满脸问号,看向小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小杨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自治政府,将和东京那个战犯政府彻底划清界限。他们打算扶持霓虹红党和在霓虹国内有一定声望但又被军阀打压的旧贵族和政治家,来当这个政府的脸面。然后,以我们占领的九州为基础,向四国扩散。同时以那个‘协导队’为骨干组建完全由霓虹人构成的新军队。最终的目标,是在整个霓虹,建立一个由我们主导的新政权。” 一阵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刘青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首长们这是彻底摊牌了。 看起来完全就是那个时空的汉斯的结局。 不,这比汉斯更彻底。东德和西德,背后是两个阵营的角力。而现在,在霓虹,华夏是唯一的棋手。这个计划的野心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他瞬间明白了。 许忠义在东京的行动,是在霓虹上层进行破坏。而在九州的行动,则是在霓虹的底层,从废墟之上重建霓虹。 一个从上往下破坏,一个从下往上建设。 两套方案,看似毫无关联,却在冥冥之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它们共同的目标,都是要将霓虹这个国家,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彻底地改造,使其再也无法对华夏构成任何威胁。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高层早已布下的惊天大棋? 刘青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粉刷墙壁的霓虹人,看着飘扬的红旗,第一次感觉到, “刘先生?您怎么了?”小杨看到刘青久久不语,有些担心地问道。 刘青回过神来,看着小杨,缓缓开口。 “这是要建立一个缓冲区啊!” “首长们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了吧。”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 听到刘青的话,小杨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他拉着刘青,加快了脚步,一同走进军营。营地里,战士们正在忙碌,卡车来来往往,搬运着物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刘先生,关于世界局势,首长们早有预测,您之前的布局,让汉斯人和毛熊无暇顾及其他地区。” “霓虹人又自己作死,主动找上了阿美丽加。” “我们虽然已经摆脱了国内战争,但想要崛起,那些列强必然不会同意。”小杨的眼神投向远方的天空,那里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所有人都知道,华夏的复兴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那些曾经凌驾于华夏之上的列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既得利益。” “所以,首长们一直在思考,如何在这场蔓延全世界的战争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为应对多方围堵积蓄力量。” “霓虹,只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刘青压下心头的震撼,点跟着小杨走进了一顶宽大的行军帐篷。 帐篷正中,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块绿色的桌布,而桌布上是一张霓虹地图。老政委正和赵刚俯身在桌上低语。赵刚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那个必要。佐世保已经被咱们端过一次了,就价值而言,我认为应该先拿下长崎港。”赵刚似乎对老政委的想法并不赞同。 “老领导,我还是认为应该先从外围入手,把我们在福冈的经验推广出去。先争取民心,分化敌人内部,让他们自己从里面烂掉。这样我们也省去了军事上的压力。” “我懂你的意思,小赵。”老政委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思想工作是我们的根本,这一点绝不能动摇。但军事压力也要跟上。兵临城下,才能让那些摇摆的中间派看清方向,才能让我们的思想工作事半功倍。打拉结合,缺一不可嘛。” 门口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讨论。 老政委和赵刚同时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刘青时,两人严肃的神情全部敛去。尤其是赵刚,他那张因长期在野外工作而显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大步走过来,伸出了手。 “老刘,你可算回来了!” 刘青与他用力一握。两只手掌相碰,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 自从赵刚被派往外蒙主持矿区的建设与安抚工作,两人确实有小半年没见了。 昔日的书生政委,如今身上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质,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但那份属于政工干部的沉稳与儒雅,依旧深藏在骨子里。 “你们这儿可真热闹。”刘青松开手,目光扫过那张摊开的地图。 “小刘啊,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老政委也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刘青,眼神里满是欣慰。他清楚刘青在东京执行的任务有多么凶险,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心中一块大石才算落了地。“东京那边,都办妥了?” “东西到手了,尾巴也处理干净了。”刘青点了点头。 帐篷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二百零三吨黄金,如今已安然落袋。 “好!好啊!”老政委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就知道,没有你刘青办不成的事!” 他随即看向小杨,小杨正机灵地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几碟鱼生,鱼肉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粉色光泽。 老政委笑着伸手点了点刘青和赵刚:“行了,都别站着了。打了胜仗,就该有打胜仗的样子。今天沾小刘的光,咱们也奢侈一把。”说着话,老政委从一旁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瓶酒,递给了小杨。 “小杨,给你刘先生和赵政委都倒上。咱们边吃边说。” “好嘞!”小杨清脆地应了一声,麻利地给几人斟满了酒。 四人围着小桌坐下。 刘青夹起一片鱼生,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冰凉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他看向赵刚,问道:“听小杨说,你在这边搞得有声有色,连‘霓虹解放同盟’都拉起来了?” 提到自己的工作,赵刚立刻来了精神。他放下酒杯,开始详细介绍起来:“这叫以夷制夷,不,应该叫发动霓虹的无产阶级兄弟,共同对抗他们的封建军阀和财阀压迫者。老刘,这边的阶级矛盾比我们国内尖锐多了。普通百姓,特别是那些佃农和码头工人,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我让协导队的井上武他们出面,在福冈开了几场‘诉苦大会’。一开始,那些霓虹百姓还不敢说话,一个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后来,我们把从几个顽固贵族和工厂主家里抄出来的粮食、布匹,当场分给最穷的几户人家。效果立竿见影。” “那种被压抑了几百年的愤怒,一旦被点燃,就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我们顺势成立了‘农会’和‘工会’,把他们组织起来,让他们自己选举代表。现在,福冈的基层治理,基本都交给了他们自己。我们的战士,只需要维持好军事秩序就行。” “那支‘协导队’对付那些顽固派,比我们要效率不少。哪个神社里藏了武器,哪个退伍军官在煽动抵抗,他们一清二楚。用他们的话说,这是‘清扫自家屋子里的垃圾’。” 老政委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补充:“这套办法,总部已经作为范本,准备在整个九州推广。我们占领一个地方,不仅要占领它的土地,更要获得土地上的人心。我们要在这里,彻底铲除军国主义滋生的土壤。” 他说着,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看向刘青。 “小刘,图波列夫同志已经和我念叨了好几次了,他希望你可以去太原一趟。” 帐篷内的气氛,随着老政委这句话,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小杨识趣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去站岗。 老政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呷了一口。 “有个东西只有你清楚,他们想找你确认,到底该不该用在霓虹!” 第454章 关于大杀器 听到老政委的话,刘青心里一动,一个名字立刻浮现在脑海——陆光达。 “嘶!难不成,那东西成了?!” 老政委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成,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交给他们。”刘青脸上浮现出笑意,“这东西可比他们研究的那个,对咱们用处更大!” 数小时后,福冈城外的临时野战机场,一架运输机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动着跑道边临时竖起的华夏红旗。 刘青和他的警卫们登上了飞机。 飞机经停青岛,加油之后继续往太原飞去。起飞时,刘青透过舷窗看了看远处。 码头上,巨大的龙门吊正在作业,一艘艘悬挂着红旗的货轮整齐地停泊着。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战争的痕迹,只有一股蓬勃向上的建设热潮。 为了如今的繁荣安宁,究竟牺牲了多少人,也只有亲历者才懂。 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航程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明显不同。两架喷气式战斗机从云层中钻出,一左一右,将运输机护在中间。地面不再是平原,连绵的太行山脉在晨光中显露出雄浑的轮廓。 飞机降落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机场。跑道两侧,是伪装在山体中的防空炮阵地和森严的哨兵。空气干燥而冷冽,带着晋省那特有的气息。 舱门刚一打开,刘青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旁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身形挺拔,面容清瘦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虽然这张脸上因为长时间的劳心劳力而染上了深深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飞机的方向。 正是核物理研究院的负责人,陆光达。 刘青快步走下舷梯,迎了上去。 “刘先生!”陆光达抢先几步,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刘青的手,“总算把你盼来了!” 他的手心很烫,手指因为长期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而布满老茧,与他那张“十里八乡俊后生”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刘青回握着,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那股激动。 “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陆光达拉着他,“走,咱们回研究所再细说!” 刘青被请上奔驰轿车,陆光达也紧跟着坐了进来。他随行的警卫们则被安排上了另外几辆军用吉普。车队启动,驶出机场,进入了机场外的公路。 一路上,陆光达的话并不多,只是向刘青介绍着研究所外围的布置。如今的核物理研究所已经彻底独立了出来,进出都需要最严格的检查。这里的第一道防线是常规部队,第二道防线是特种警卫,再到核心区被安排了无处不在的暗哨,整片区域被打造成了一座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堡垒。 “刘先生,这段时间,我们又新建了两个离心机车间,浓缩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要不是在引爆装置的同步性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否则研制进度还会更快……”他和刘青谈论着这些东西,就像在谈论家常,语气平静,但这里面的内容却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情报机构为之疯狂。 车队最终在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前停下。这里就是核物理研究院的核心。 两人走进研究院,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陆光达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大书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演算手稿。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有些地方已经被人随手擦去,只留下了淡淡的粉笔印。 一名戴着眼镜,神情有些疲惫的秘书端着一个军用暖水瓶走了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刘青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不禁挑了挑眉。杯子里,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层茶叶,几乎占了小半杯的容量,浓得像一碗药汤。 陆光达端起杯子,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大口,像是饮水解渴。 他看到刘青的表情,苦笑着解释道:“没辙。你可以去我们任何一个实验室看看,不管男女,也不管多大岁数,茶杯里都是这个样子。不这么灌,顶不住。”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自豪:“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人,在这里比比皆是。为了那东西,所有人都把命豁出去了!前阵子,隔壁飞机设计院的歼-3首飞成功,消息传来,我们这边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他们能为国家造出最快的飞机,我们就要为国家造出最强大的武器!” “核武器的研究,没有捷径。咱们虽然有你给的技术资料,但每一步都还是像在黑暗中摸索着过河,生怕走错一步,就辜负了国家的信任。” 刘青看着陆光达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张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陆院,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你们都是国家的宝贝,不能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呵呵,没事!”陆光达摆了摆手,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灿烂的光彩,那是属于科研人员最纯粹的喜悦,“你看,我们这不是研究出来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铁皮保险柜前。转动拨盘,在一连串清脆的机括声后,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放到了刘青面前的桌上。 文件袋上,用鲜红的字体烙印着两个大字:绝密。 陆光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我们的第一颗原子弹,已经造出来了!” 刘青的手指触碰到文件袋,那粗糙的质感下,却令他感到了千钧之力。他用询问的眼神向陆光达确认。 陆光达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刘青这才解开文件袋的系绳,从里面抽出了那份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写着一行简单的标题:《“红星一号”装置总装及静态测试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 没有复杂的图表,也没有冗长的论述,只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首枚内爆式钚-239装置已于昨日完成总装。经静态检测,各项技术参数均符合设计预期,核心部件运行稳定。该装置已具备实爆条件,请指示。” “消息已经送上去了。”陆光达端起那杯浓得发黑的茶水,又灌了一大口。 “但知道,和理解,是两回事。刘先生,你可能不清楚,咱们内部对这东西的看法,分歧很大。”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在昨天的会议上,还有一位拍着桌子,说这东西不过是个大号的炸药包,能有多大作用,十有八九中看不中用。他质问我们为什么要把宝贵的资源和顶尖的人才,都耗费在一个听响的玩意儿上,而不是多造些坦克和火箭炮,哪怕多造几枚导弹出来都比这有用得多!” “还有人,把这东西当成了万能的灵药。他们主张,一旦成功,就立刻用在霓虹本土。一颗不行就两颗,直接把东京从地图上抹掉,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千万同胞。”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刘青叹了口气,他低着头,仔细地看着报告。 “所以,你们还在纠结,第一颗到底要在哪里引爆?” “没错。”陆光达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青。“刘先生,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这枚‘红星一号’,理论当量是二点二万吨TNT。这个数字,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他们没有概念。只有真正让它爆炸一次,让所有人,包括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朋友,还有我们自己人,都亲眼看到它的威力,这东西才算真正完成了它的使命。” 刘青终于抬起头,合上报告。 “是不是有不少人同意直接扔在霓虹?” 陆光达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他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支持的人很多,理由也足够充分。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告慰英灵。从军事角度看,这似乎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但是,我和几位负责同志,都投了反对票。我们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刘青追问。 “因为我们不是霓虹人。”陆光达十分郑重地说道。 “刘先生,我们制造它,不是为了单纯的毁灭和复仇。如果我们在东京,或者霓虹任何一座城市引爆它,那我们和那些在金陵城下犯下滔天罪行的禽兽,又有什么区别?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和平,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而不是让仇恨的火焰燃烧一百年。” 他指了指窗外,虽然那里只有灰色的墙壁,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听说,我们的部队已经打下了九州岛,在那里搞土改,发动群众,建立新的政权。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从根子上改造这个国家,让它成为一个无害的,甚至是对我们有益的邻邦。一颗原子弹下去,城市没了,几十万平民化为灰烬。我们得到的,将是一个彻底与我们为敌,并且被全世界同情的霓虹。我们所有的政治努力,都将付之一炬。那样的胜利,代价太大了。” “所以,你们选了另一个地方。”刘青十分赞同他们的想法。 陆光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在桌上摊开。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西北大漠。 “罗布泊。” “我们要在那片无人区引爆红星一号,要用这场爆炸告诉全世界,东方的巨龙,已经掌握了太阳的力量。” “首长的意思是,这一次试爆,我们要公开邀请。邀请阿美丽加的公使,邀请英吉利的代表,邀请毛熊的观察员,甚至……邀请汉斯的特使。” 第455章 各方反应 汉斯柏林,总理府。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希哥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在莫斯科的位置上轻轻敲击。巴巴罗萨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东方战线的胶着,打了将近半年,部队在莫斯科郊外停了下来,再也没能前进一公里。这让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声音有些急促。 “进来。” 他的秘书,克莱斯特,快步走入。这位容克贵族后裔平日里一直保持着他的贵族姿态,但此刻,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敬了一个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报放在了桌上。 “我的元首,来自华夏的最高级别密电。” 希哥转过身,拿起那份电报。 “华夏人……邀请我们……观摩一种新式武器的试验?”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秘书,“难道是那种导弹?他们又有了新的突破?!” “并不是,电文中强调,这种武器的威力,将‘重新定义战争’。” “马克斯特使在附注中提到,华夏外交部的官员在递交邀请函时,神态极其严肃,并暗示,这将是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武器。” “重新定义战争?”希哥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华夏商人,刘青。 正是那个神奇的华夏人,向他暗示了自己海森堡的路走错了!可是,海森堡和他的团队,哪怕立刻改变方向,至今仍被困在反应堆的技术瓶颈中。 难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希哥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情绪突然失控,拿起桌子旁的东西就砸在了地上。 “气死偶咧,他们竟然……他们竟然走到了我们前面!” 除了那个东西,没有什么武器敢用“重新定义战争”来形容。他为之倾注了大量资源,寄予厚望的终极武器,竟然在遥远的东方率先开花结果! 短暂的失态后,希哥稍微平静了下来。他绕着办公桌快步走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克莱斯特!如果华夏人确实将那东西研究出来了,这意味着战争的形式将彻底改变!装甲洪流、空中绞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元首,我们应该如何回应?”克莱斯特冷静地问。 希哥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他走到克莱斯特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回复他们,汉斯非常荣幸接受邀请!让马克斯好好和华夏人谈一谈。” “告诉他们,德意志愿意为这项伟大的技术支付任何代价。黄金、工业设备、技术专利,甚至……东欧的土地。只要他们愿意分享,一切都可以谈。” 伦敦,唐宁街十号地下战时内阁办公室。 雪茄的浓烟在密闭的房间里缭绕,几乎让人看不清丘吉尔的那张胖脸上的表情。 大西洋航线上的潜艇威胁,远东节节败退的战局,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军情六处的负责人斯图尔特爵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丘吉尔面前。 “首相先生,远东急电。” 丘吉尔拿起文件,凑到台灯下。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双眼。他看得非常慢,眉头越皱越紧。当他读完最后一行字时,那根一直叼在嘴角的雪茄,掉落在了文件上,烫出了一个焦黄的洞。 他没有理会,立刻用肥硕的手指,将那份文件反复摩挲。 “一种威力恐怖的武器……”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华夏人是在虚张声势,还是他们真的挖出了什么魔鬼?” “我们的公使认为,此事的可信度很高。”斯图尔特爵士笑着说道。 “华夏方面一反常态,同时向我们、阿美人、毛熊人,甚至汉斯人发出了邀请。这不像是外交讹诈,更像是力量的展示。” “展示力量……”丘吉尔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亚洲那片广袤的土地。 曾几何时,那是一个任由列强宰割的“东亚病夫”。 可现在,他们不仅在自己的国土上痛击霓虹人,还将战火烧到了霓虹本土。现在,他们又要向全世界展示一种“恐怖武器”。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萦绕。 带英帝国赖以维持全球霸权的,是强大的海军和殖民体系。 如果出现一种能够轻易摧毁一支舰队,或是一座港口城市的武器,那帝国的根基将被彻底动摇。 “卡尔,”丘吉尔转过身,恢复了情绪, “接受邀请。让卡尔爵士和华夏人好好谈。” 他重新捡起一根雪茄,用颤抖的手点燃,吸了一口。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搞清楚这种武器的数据!”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胡子叔叔正用一支红蓝铅笔,在巨大的东线战役地图上做着标记。汉斯人的攻势虽然被遏制,但战争的绞肉机仍在疯狂运转,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红军战士倒在保卫祖国的土地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安德烈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他将一份电报递给了斯大林,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斯大林接过电报,他看文件的速度很快,如鹰隼般的眼睛一目十行扫过。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座钟的滴答声。 看完电报,斯大林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没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远东的那个盟友,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从最初的武器援助,到后来在远东牵制住日本关东军,再到如今……他们竟然声称掌握了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力量。 他当然知道核物理研究的存在,毛熊的科学家们也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他从未想过,第一个将理论变为现实的,会是那个刚刚摆脱百年屈辱的农业国家。 “安德烈同志。”许久,斯大林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斯大林同志。” “你认为,我们的华夏同志,说的是真话吗?” “我认为是的。”安德烈毫不犹豫地回答,“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是一个喜欢夸耀的民族。他们选择在此时公开,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 斯大林点了点头,点燃烟斗中的烟丝。 “他们邀请我们去观看。”他吐出一口烟雾,“这既是展示,也是试探。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一个足以颠覆现有力量平衡的变数,已经出现了。毛熊不能落后,绝不能。 “回复他们,我们很乐意派出代表团,见证盟友的伟大成就。” “让普罗霍夫同志带上我们的专家,库尔恰托夫同志也一起去。” 听到这个名字,普罗霍夫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伊戈尔·库尔恰托夫,苏联核物理研究的领军人物。 “告诉华夏同志,”斯大林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对这种武器技术非常感兴趣。在共同对抗法西斯的战斗中,我们希望能够就这项技术,展开最深入的合作。我们愿意为此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帮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的红旗。 “去吧,安德烈同志。我们需要这个技术。” 第456章 意外之人 三天后,兰州。火车专列静静地停在侧线上,与主站台隔开了一段距离。 即便如此,那股混杂着煤烟、牲畜和旱烟的浓烈气味,依旧穿透了车窗的缝隙,钻进鼻腔,这是大西北独有的味道生猛。 车窗外,从西北戈壁滩吹来的风卷着沙尘,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 站台上人头攒动,穿着破旧棉袄的百姓、头戴白帽的商贩,汇成一股拥挤的人流,向着不远处的火车挤去。 随着汽笛长鸣,那台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的浓雾缓缓驶出了车站。 刘青坐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热茶。 车厢内铺着地毯,陈设雅致,与那趟普通列车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对面,陆光达正捧着一份资料看得入神,眉宇间的疲惫并未因离开研究所而有丝毫缓解。 小杨则有些坐不住,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专列在此停靠,是为了等待从不同方向汇集而来的“贵宾”。 火车没有立刻出发的迹象,显然还在等人。 就在这时,站台远端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外语咒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充满了火药味,一方高亢尖锐,另一方低沉如野兽咆哮。 刘青眉梢一挑,对守在车厢门口的警卫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看情况。 警卫员躬身领命,快步下车。不过两三分钟,他就带着一脸古怪的神情跑了回来,小声报告:“刘先生,是汉斯人和毛熊的人碰上了,在站台上吵起来了,看样子差点动手。” “哦?”刘青来了兴致。 小杨更是按捺不住,一把拉开车窗,探头向外望去。刘青也起身凑到窗边。只见月台上,两拨泾渭分明的人正在对峙。一方是汉斯国特使马克斯,他穿着一身毛呢料风衣,即便是在这风沙漫天的兰州车站,依旧保持着贵族的派头。此刻,他那骄傲的胖脸涨得通红,正用德语激烈地指责着对方。 他对面,毛熊特使普罗霍夫的身材要壮硕许多,他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领口的红色五角星徽章在昏黄的天光下有些暗淡。 他毫不示弱,用同样粗粝的俄语回敬,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两人身后的随员也各自站定,手按在腰间,气氛剑拔弩张。 东方战线上血腥的厮杀,似乎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座遥远的华夏车站。 更有趣的是,在不远处,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和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正并肩站着,两人手里都夹着雪茄,烟雾袅袅升起。 他们没有丝毫劝架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带着一种隔岸观火的微妙笑意,偶尔还低声交谈两句,像是在评论一出戏剧。 就在这片混乱中,另一队人马出现了。他们从车站的贵宾通道走出,步伐沉稳,行动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 这队人全都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 他们直接穿过了对峙的德苏两方人员,后者甚至不由自主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为首那人,刘青再熟悉不过。正是戴老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青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自从负责对外情报事宜,戴老板的行动一向诡秘,亲自出动,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 很快,刘青就找到了答案。戴老板和他手下的人,正护卫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西装,虽然面带风霜,但举手投足间依然保留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他双眼微垂,对周围的争吵和紧张气氛视若无睹,只是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从他的相貌和气质判断,是个霓虹人。 这队人径直走向刘青所在的专列车厢。 车门打开,戴老板率先登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刘青。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快步上前,伸出手。 “刘先生,一路辛苦。” “戴老板客气了,是什么风把您也吹到这大西北来了?”刘青与他握了手,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戴老板接过烟,就着刘青的火点燃,吸了一口,这才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被手下带到隔壁车厢的那个霓虹人。 “办点事,顺便护送一个特殊的‘客人’。” 刘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个霓虹人,什么来头?” 戴老板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自得:“东久迩宫稔彦王,霓虹皇族,陆军大将。论辈分,是裕仁天皇的叔叔。” 这个名字让刘青的心跳漏了一瞬。 “他本该是霓虹本土防卫军的总司令官,”戴老板继续解释道,“只不过我们登陆九州的行动太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位亲王殿下当时正在九州视察防务,还没来得及撤回本州,就被三十八军的部队给堵在了熊本。也算他倒霉。” 戴老板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现在福冈那边不是正在筹备建立一个新政府嘛,光靠那些投诚的底层军官和被我们扶持起来的社会党人,分量还不够。上头的意思,是得找个在霓虹国内有足够分量,又能跟旧势力彻底切割开的招牌人物。这位亲王,正好合适。” “所以,这次带他去罗布泊……”刘青已经猜到了用意。 “对。”戴老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先让他过来,好好见识见识我们真正的实力。让他亲眼看看,在真正决定性的力量面前,所有反抗都是不堪一击。只有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畏惧,他才能老老实实地在新政府里,扮演好我们希望他扮演的角色。” 刘青没有说话,皱着眉默默地抽着烟。 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个名字他印象很深。此人不单是皇族和陆军大将,更是一个手腕极其高明的政客。 在他的记忆中,霓虹战败投降后,正是这个东久迩宫稔彦王,出面组建了第一届内阁,担任了五十四天的首相。他上台后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以皇族的名义,下令解除全国军队的武装,安抚骚动的军人,确保了霓虹的平稳过渡,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内乱。虽然他因为无法和占领军司令麦克阿瑟在战犯问题上达成一致而被迫辞职,但他在那个关键时刻所扮演的角色,无人可以替代。 这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并且能够在最危险的关头做出最正确选择的顶级玩家。他不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疯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刃,可以帮助华夏迅速稳定九州乃至整个霓虹的局势。可一旦用得不好,或者说,让他找到了机会,他很可能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在新政府内部架空那些真正倾向华夏的力量,阳奉阴违,最大程度地保留旧霓虹的政治遗产和财阀体系。他会成为一个最完美的“裱糊匠”,用一层亲华的外衣,包裹住那个军国主义的内核,等待时机。 刘青的眉头紧锁,高层想用这只老狐狸来镇住霓虹的旧势力,却不知这只老狐狸本身,就是旧势力中最难对付的一环。让他参与到新政府的组建中,很可能会引狼入室。 “戴老板,这老鬼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懂得什么时候低头,更懂得在什么时候咬断主人的喉咙。用他来稳定九州,无异于饮鸩止渴。今日的便利,会成为明日的心腹大患。” 听到刘青的担忧,戴老板在一旁桌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 “刘先生,要说做生意,你是这个。”他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动作和神态都带着一股江湖气,但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 “但要论怎么给人套上笼头,拴上链子,还得是我们来。” “总部首长们早就有了计较。对付这种人,不能只靠讲道理,更不能指望他良心发现。我们手里得攥着他的命门。他的家人、他在霓虹国内的产业、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我们的人正在一件件地挖,一件件地理。这些东西,就是拴在他脖子上的第一道锁链。” “至于第二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戴老板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望向那片苍茫的西北大地。“只要我们的大炮仗能有理论上的八成威力,这霓虹老鬼子就绝不敢有二心。刘先生,你要明白,一个人的野心是建立在他对力量的判断上的。当他亲眼见识到一种足以将他所有根基、所有谋划、所有希望都瞬间抹去的力量时,他的野心就会被上上枷锁。” “一个吓破了胆的老狐狸,会比最忠诚的猎犬还要听话。因为猎犬的忠诚可能会动摇,而他的恐惧,将伴随他终生,永不消退。” 两人说话间,车厢连接处的门被叩响,随即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夹杂着风沙的冷空气灌了进来,让车厢内的烟味淡了几分。守在门口的警卫员侧身让开,卡尔和詹姆斯并肩走了进来。 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一副老派绅士的做派,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十分随意,他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脸上挂着商人般的笑容。两人看到刘青,都主动伸出手来寒暄,言语间热情熟络,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但他们的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暗自评估着每一个细节。 在这两位身后,汉斯特使马克斯和毛熊特使普罗霍夫一前一后地踏入了车厢。 马克斯的脸色铁青,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用容克贵族的仪态来掩饰刚才在站台上的失态。 他看向普罗霍夫时,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普罗霍夫则完全不在意,他那魁梧的身躯几乎要将车厢的过道占满。他粗重地呼吸着,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熊,每一步都让车厢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四位客人,代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四个势力。 此刻这节小小的车厢里,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在站台上的争吵虽然平息了,但那股源自血腥战场的敌意,却像无形的电荷,在车厢内积聚。 戴老板站起身,对着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入了隔壁的车厢。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舞台,不属于他。 随着所有人各就各位,沉重的车门被关上,将站台上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与铁轨接触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片刻之后,车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火车启动了。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倒退,那些破旧的建筑,都渐渐模糊。 兰州城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慢慢被替代,只看到一条地平线。 一列专列就这样离开了人类文明的边缘,一头扎进了罗布泊,车上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第457章 爆炸 专列的速度在第二天夜幕降临时慢了下来,当持续的晃动停止时,窗外没有城市的灯火,除了那孤零零的站台之外,只有一片被月光浸泡成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凉。 风在车厢外呼啸,卷起细沙,敲打着玻璃,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车厢壁,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沙尘的寒气灌了进来,让习惯了车内暖气的几位外国来客不约而同地裹紧了外套。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第一个走出车厢,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起伏的沙丘和裸露的黑色戈壁,地平线在远方与墨色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上帝啊,他们把我们带到了世界的尽头。”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紧随其后,他用手杖戳了戳脚下坚硬的地面,审视着这一片荒漠。他看到了不远处几排半地下的营房,屋顶上覆盖着伪装网,只有微弱的灯光从狭小的窗口透出。整个基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匍匐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汉斯特使马克斯和毛熊特使普罗霍夫几乎同时下车,两人互相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便默契地分开了距离。马克斯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c谄媚,向着刘青招了招手。 而普罗霍夫则在用他军人的眼光,快速评估着基地的防御工事和人员部署。 戴老板护送着东久迩宫稔彦王最后走下车。这位霓虹亲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黯淡的星辰,干冷的空气让他咳嗽了两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控制的茫然与震撼。他从未想象过,华夏人会在这样一片不毛之地,建立起如此规模的基地。 一名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军官早已等候在此。他身材高大,面庞被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戈壁上的鹰。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本试验场区负责人,陈启明。” “专车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陈启明转身走向几辆停在不远处的军用越野车。一行人被分成几组,在警卫的“护送”下上了车。车队启动,在简陋的碎石路上颠簸前行,行车灯的光撕开前方的黑暗,照亮了更多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巨大的雷达天线阵列,看到了伪装的防空洞口,还看到了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 “陈上校,”卡尔爵士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车内的沉默,“恕我直言,贵方选择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别具一格。在这里进行武器试验,想必是为了保密吧?” “保密是一方面,”陈启明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更重要的,是安全。我们即将展示的东西,需要足够大的空间。” 车队最终在一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前停下。这里是基地的指挥中心和临时招待所。内部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床铺,再无任何装饰。 “诸位,长途跋涉,想必已经疲惫。房间已经为各位准备好,请先休息。”陈启明指了指走廊两侧的房间,“晚餐稍后会送到各位房间。试验将在明天清晨进行。” 说完,他便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留下几位身份尊贵的客人面面相觑。 “简直是野蛮人的待客之道!”马克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房间里那张简陋的行军床,将自己的手提箱重重地放在地上,“我讨厌行军床!希望这一趟值得!” “安静点,我的特使先生。”詹姆斯靠在门框上,点燃了一支雪茄,“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如果他们真的有好东西给我们看,我愿意睡在沙子里。” 普罗霍夫没有参与讨论,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从床底到窗帘背后,动作十分专业。 刘青和陆光达被安排在另一侧的房间。陆光达一进屋就扑到了桌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演算纸,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进行复核。 刘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巡逻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无眠。牢骚归牢骚,但所有人都明白,华夏方面如此大费周章,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那种即将见证历史的压力,混合着他们各自的盘算,让这片戈壁的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天还未亮,刺耳的起床号就响彻了整个基地。 众人被带到了一处观察掩体。掩体修筑在距离爆心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正面是厚厚的玻璃观察窗。 掩体内部,几十名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光,气氛有些紧张,但所有人都十分有序。 刘青和陆光达站在控制台旁,陆光达的神情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亢奋。 他手里拿着一部电话,不断与爆心铁塔那边的工作人员进行着最后的确认。 几位外国客人被安排在观察窗前的最佳位置,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副深色的护目镜。 “诸位,请戴上护目镜。在闪光出现时,不要用肉眼直视。”一名年轻的军官用流利的多种语言提醒道。 广播里,一个冷静沉稳的声音开始倒数。 “距起爆,还有十分钟。” 詹姆斯将雪茄丢在了地上,用鞋底捻灭。卡尔爵士反复擦拭着自己的眼镜。马克斯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维持着笑容。普罗霍夫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双眼锁定着远方那座矗立在晨光熹微中的百米高铁塔。 东久迩宫稔彦王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五分钟。” “一分钟。”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起爆!” 陆光达从容按下了面前那个红色的按钮。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观察掩体内,所有人都感觉不到任何震动,听不到任何声响。时间仿佛被凝固了。紧接着,一道比太阳还要明亮千万倍的白光,从地平线尽头猛然爆发。 那光芒穿透了深色的护目镜,将每个人的视网膜都刺成了一片煞白。整个世界,除了光,再无他物。 马克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骇然。普罗霍夫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卡尔爵士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摔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詹姆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东久迩宫稔彦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光芒持续了几秒,才逐渐消退。一朵巨大无比的,混合着橘红、赤黄与暗紫色的蘑菇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翻滚着,咆哮着,直冲云霄。 几秒后,“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毁灭性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厚达数米的混凝土工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 掩体内,所有人都被这迟来的声威震得东倒西歪。 刘青扶住控制台,稳住身形。他看向窗外,那朵象征着人类最强力量的云团,正在戈壁上空,向全世界展示着它的狰狞。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失魂落魄的外国人,最后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东久迩宫稔彦王身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规则,被改写了。 第458章 海军回援 中午,远处天空中的核爆云尚未彻底散去,各个观测点传回的数据还在指挥中心的黑板上不断更新,形成一串串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天书。 刘青和小杨已经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贵宾”,走进了基地的食堂。 这里虽然地处绝域,但后勤保障却堪称奢侈。 每三天,都会有运输机从内地运来新鲜的肉类和蔬菜。掌勺的大师傅更是从京城饭店请来的,一手鲁菜烧得炉火纯青。 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很快,菜就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白瓷大盆里,是炖得酥烂、红光油亮的红烧肉,肉皮颤巍巍,入口即化。 盘子里堆着小山似的姜丝炒牛肉,锅气十足。 另一边,是带着浓郁西北风味的红烧羊肉,香料的味道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 这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一桌上好的席面。 “吃,都别客气,吃啊!”刘青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毫不见外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招呼着。 小杨更是埋头苦干,一碗白米饭已经下去了一半。 他们的吃相,与这桌上的其他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汉斯特使马克斯和毛熊特使普罗霍夫是唯二还能动筷子的人。马克斯本就是个吃货,什么事都没有美食来得重要,否则他也不会从一个瘦子短短一年胖成了一个球。 更何况汉斯和华夏一直在暗地里进行着武器交易,他并不担心华夏的态度。普罗霍夫完全是一副军人的作风,面无表情地将食物送进嘴里,他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计算着这种武器可能会对战局的影响。 其他人那是彻底没了食欲。 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紧皱着眉头,双眼无神地盯着桌上那盘牛肉。在他的脑海里,皇家海军的无敌舰队,在一道白光中彻底蒸发。日不落帝国的根基,是海洋霸权。而今天,他亲眼见证了海洋霸权的终结。 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苦恼地拿着筷子,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夹起一块豆腐。他的手在抖。他不是军人,但他是最顶尖的商人与政客。 虽然他对战损并不在意,但他知道。 华夏拥有了这种武器,意味着全球的工业、经济、政治力量,都需要重新洗牌。华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远东大国,而是一个能和所有列强分庭抗礼的强大国度。 东久迩宫稔彦王的状态最差。 他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那张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命令的手,现在却连两根细小的竹棍都无法控制,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刘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哭,却连流泪的勇气都没有。 那朵蘑菇云,不仅蒸发了戈壁上的沙石,也彻底蒸发了他心中所有关于“大和武士道”、“一亿玉碎”的狂热信念。在那种神明般的力量面前,任何精神都是笑话。 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刘青与小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都藏着笑意。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刘青吃完最后一口饭,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拿起一根牙签剔了剔牙。 直到他将牙签丢在桌上,开口了。 “诸位,今天看到的,只是我们的科学家们最原始的作品。” 这句话让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如凝固了一般。 四十多号人,包括那些站在墙边、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随行护卫们,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刘青身上。 “我们的导弹,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刘青没有理会他们惊骇的表情,继续说道。 马克斯和普罗霍夫点了点头。汉斯人的部队在莫斯科城外被这种武器干掉了将近两百辆坦克,一位指挥官都被干掉了,而霓虹人在印缅边境更是被干掉了一个师团长。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将今天这颗‘炮仗’,装到导弹的弹头上,会发生什么?”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在食堂里此起彼伏。 马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脑中已经浮现出那种导弹带着核弹头,从法国海岸呼啸而起,将伦敦夷为平地的景象。 只要华夏愿意卖,元首绝对愿意为此支付任何代价! 马克斯很清楚,华夏人喜欢黄金,而第三帝国最不缺的就是从欧洲各国掠夺来的黄金。这笔买卖,能做! 卡尔爵士的脸色变得比东久迩宫稔彦王还要难看。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汉斯人得到这种武器,哪怕是让大英帝国付出更多。 詹姆斯务实得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刘先生,请恕我冒昧。这种级别的武器,贵方……是否考虑对外出售?” 刘青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詹姆斯先生,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詹姆斯立刻闭上了嘴,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刘青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在座的几位特使一人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支,吐出一口烟雾。 “导弹的成本还是太高了。其实这种武器,最简单,也最经济的使用方法,是空投。” “这不可能。”普罗霍夫立刻出声反驳,他那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摇了摇头,“这种武器的爆炸当量太大了,冲击波和热辐射的毁伤半径,远远超出了常规炸弹。现有的轰炸机,在投弹后,都没有足够的速度脱离安全区。投弹的飞行员,等同于自杀。” “不!我们的轰炸机应该可以!”詹姆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属于世界第一工业强国公民的自信。 他将手中那双用得极其别扭的筷子放下,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我们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实用升限超过一万米,载弹量九吨。在万米高空投弹,足以在冲击波抵达前脱离。我想,这应该问题不大。” “宾果!”刘青笑着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沉闷的食堂里回荡。 “只要载重能力足够,升限够高,理论上确实问题不大。” “没错!”詹姆斯重新获得了谈话的主导权,他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神采,“我敢说,现在全世界,也只有我们的轰炸机才有这个能力。刘先生,我想,关于B-29的引进,以及更深层次的技术合作,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刘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詹姆斯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坐在对面的卡尔爵士,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詹姆斯的发言后,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喝了一小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盘踞在后背的寒意。这就好,这就很好。 如果投放这种魔鬼武器的门槛如此之高,只有阿美丽加人能够做到,那么大英帝国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伦敦可以和华盛顿坐下来谈,用帝国在全球的利益和影响力,来换取安全。 威胁,暂时被限定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日不落帝国的余晖,或许还能再照耀几十年。 普罗霍夫像一头熊,继续沉默地消灭着盘子里的食物,但那双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却在飞速地闪动。 阿美丽加人有飞机,华夏人有炸弹。这两者一旦结合,对克里姆林宫而言,将是比莫斯科郊外的汉斯装甲师更致命。 他必须立刻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不惜一切代价,让库尔恰托夫的计划提速。红色巨熊,绝不能在终极力量的赛跑中落后。 吃完午饭,戴老板的人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他们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形的压力却让整个空间都冷了下来。 东久迩宫稔彦王被两名特工“请”了起来。这位亲王殿下已经被吓得站都站不稳,被两个特工架着拖出了食堂。 经过刘青身边时,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绝望的抽泣。 戴老板跟在后面,路过刘青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老家伙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断了。到了九州,他会比最听话的狗还温顺。” 其余的贵宾们,被送上了来时的专列。 他们来时还傲慢地带着各自的算计,离去时,却都变成了沉默的羔羊。站台上,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刻意回避。 那朵在戈壁上空盛开的毁灭之花,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隔阂。 火车鸣笛,缓缓驶离。刘青和小杨站在原地,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先生,他们这趟回去,怕是全世界都要睡不着觉了。”小杨搓着手,脸上的兴奋是怎么都压抑不住。 “睡不着觉的,不止他们。”刘青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运输机,“走吧,去太原。真正的好戏,才刚要开场。” 与此同时,在浩瀚的西太平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夕阳的余晖中调转航向。 旗舰“大和”号的舰桥内,联合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正手持望远镜,凝视着海天尽头那片阿美丽加舰队方向的空域。 “命令,第五舰队停止追击,全舰队转向,航向二百七十,目标,九州东部海域。” “长官!”身边的参谋长大西泷治郎有些不解,他放下手中的海图,急切地问,“我们已经咬住了斯普鲁恩斯的尾巴,再有十二个小时,就能把他们逼入决战!为何现在要放弃?”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军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们的司令官。他们渴望一场胜利,一场足以将对面阿美丽加舰队全歼的大胜利。 丰田副武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着那些战意高昂的部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绝密电报放在了海图桌上。 “大本营命令。” 大西泷治郎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放弃与阿美丽加舰队的纠缠,立即回航,寻找并歼灭出现在九州外海的华夏海军主力。 “华夏海军?”大西泷治郎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屑,“就凭他们那些从高卢人手中获得的破铜烂铁?几艘老式巡洋舰,几艘驱逐舰?他们也配称为‘海军’?这是对帝国海军的侮辱!” “是啊,长官!让我们去对付华夏海军,简直是用牛刀杀鸡!” “那些黄海上的泥鳅,根本不值得联合舰队亲自出手!” 舰桥内一片哗然,年轻的军官们群情激奋。在他们心中,华夏海军的形象,还停留在一年多之前。他们是不可一世的帝国海军,是拥有“大和”、“武藏”这两艘不沉战舰的海上霸主。去对付华夏那支“近岸舰队”,是对他们武士荣誉的玷污。 “够了!”丰田副武低喝一声,舰桥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指着海图上九州岛的位置,眼神变得锐利。 “这是大本营的命令,不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陆军在九州的溃败,已经让帝国颜面尽失。现在华夏人正在大肆搜罗物资和军需,如果不能从海上切断华夏的补给线,很可能会导致他们快速完成集结,向我们的本州岛发起攻击!所以我们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全世界,带霓虹帝国,依然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他的话语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而且,”丰田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不觉得,用这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去碾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人,会是一场非常有趣的狩猎吗?” “哈伊!”所有军官齐声低吼,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对付不了阿美丽加人,还对付不了华夏人吗?他们要把积攒在心头的怒火,全部倾泻到那支弱小的华夏舰队身上。 丰田副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回到自己的指挥席坐下,看着窗外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一艘艘战列舰、航空母舰、重巡洋舰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舰艏对准了西方的祖国方向。 落日的最后一缕光芒,将“大和”号那门460毫米口径的主炮染成了金色。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劈开万顷波涛,向着霓虹全速驶去。 第459章 疯狂设计师图波列夫 太原机场。 运输机的螺旋桨在惯性下又转了几圈,最终彻底静止。舱门开启,一股冷空气灌了进来,驱散了机舱内的燥热。这里是当今华夏第二个重工业基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钢铁与煤烟的味道。 刘青和小杨走下舷梯,放眼望去一片繁忙。这个机场的规模远超福冈的野战机场,远处,一排排崭新的机库整齐排列,地面上穿着各色工装的人员来回穿梭,牵引车拖拽着战斗机,发出低沉的引擎声。整个机场就像一个巨大的,高效运转的蜂巢。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停机坪最中央的那片开阔地上。 那里停着一个怪物。 一个巨大、静谧、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暗色的钢铁怪物。 小杨的脚步停住了,他张着嘴,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架飞机太大了。它的机身修长而扁平,不像任何现有的轰炸机那样拥有臃肿的腹部,反而像一柄即将掷出的黑色标枪。机头部分向上微微抬起,形成一个锐利的角度,最前端两侧伸出两片小小的鸭翼,如同猛禽炸毛时颈部的羽毛。 最惊人的是它的主翼。那是一整片巨大的三角形机翼,从机身中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线条流畅,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设计感。 在机翼下方,你看不到传统飞机那种分挂在两侧的引擎吊舱。取而代之的,是机腹后方一个巨大、呈长方形的整体式引擎舱,四个方形的喷气口并列排布,黑洞洞的,光线照进去,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整架飞机的外壳,喷涂着一种近乎黑色的油漆。在阳光的照射下,吸收了所有的光线,让它那庞大的轮廓显得更加沉重,更具压迫感。 机身上没有看到一颗铆钉,接缝处平滑得像一整块金属浇筑而成,只有一道道细微的线条勾勒出机体结构。 在它的周围,拉起了一圈警戒线,荷枪实弹的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十名技术人员正围着它,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们看那架飞机的眼神,混合着狂热、崇拜与敬畏,像是在瞻仰一件神迹。 “我的老天爷……”小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自语,“这……这是飞机?” 就在这时,那群技术员中爆发出一阵更为激烈的争论,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挥舞着手臂,洪亮的俄语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图波列夫。 他那头银发在寒风中有些凌乱,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他正指着引擎舱,对着身边的科罗廖夫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然后,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走下飞机的刘青。 这位平时颇有学者风范的毛熊专家,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学生,迈开两条长腿,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达瓦里氏!我的同志!你终于来了!” 图波列夫冲到刘青面前,不等他反应,就伸出大手,紧紧抓住了刘青的胳膊。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他另一只手指着那架黑色的巨兽,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沙哑,“看啊!这才是真正的天空之王!” 他不由分说,拉着刘青就往飞机那边走,警卫们看到是他,立刻放行。小杨也赶紧跟了上去。 离得越近,那架飞机的压迫感就越强。站在它的机翼下方,人渺小得像一只蚂蚁。巨大的起落架比一个成年人还高,轮胎上深刻的纹路显示出它惊人的承重能力。 “你的烛龙合金简直就是神的恩赐!”图波列夫用手掌抚摸着机身那冰冷而光滑的黑色外壳,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刘,你带来的不是金属,是上帝的骨骼!它坚硬,却比我们最好的钢材还要轻。它能承受四千度的高温而性能不减!有了它,我们才能造出那样的心脏!” 他指向机腹后方那巨大的引擎舱。 “四台!我们用你留下的设备和合金,日夜不停,手搓了四台全新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出来!”图波列夫伸出四根手指,在刘青面前晃了晃,“单台推力,是‘远征者’发动机的一点八倍!四台并联,它能把三十吨的载荷,推到两万米的高空!两万米!阿美丽加人的B-29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只飞不高的肥鹅!” 飞机研究院的学生们也围了上来,他们看着刘青的眼神充满了尊敬。他们是这个奇迹的创造者,而刘青,是给予他们创造奇迹的工具的人。 “它的速度能超过两马赫!”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激动地补充道,“在那个高度和速度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战斗机,任何一门高射炮能威胁到它!” 图波列夫用力地点头,他拉着刘青,绕到飞机的正面。 “‘远征者’,那个名字太温和了。它只是一个开拓者。”图波列夫仰头看着那张扬的机头,眼神变得深邃,“而这个孩子,它生来就是为了战争,为了审判!在北欧的神话里,决定战场上谁生谁死,将英雄的灵魂带往英灵殿的,是女武神。” 他转过头,看着刘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叫它,‘女武神’!” 呃?! 刘青一脸问号,这不应该是图波列夫的作品。 更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这分明是另一个时空里,阿美丽加的XB-70,那个三马赫怪物。 图波列夫看着刘青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误以为他被这架飞机的雄姿彻底征服了。这位毛熊专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脸上的红光更盛,用力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狂热。 “震撼吗,我的同志?这才是真正的空中主宰!早在制造远征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同时开始制造这架大家伙,但因为引擎的问题,它一直没能驶出机库。现在,它成了!” 他拉着刘青,走到机腹下方,指着那四个并列的方形喷口,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你看这里,一体化引擎舱!我们放弃了传统的吊舱设计,将四台发动机整合在一起。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任何一台出现故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但在烛龙合金的帮助下,我们解决了耐高温和结构强度的问题。它让我们可以将进气道设计得更短、更高效,空气在进入燃烧室之前就能被压缩到极致!” “我们甚至为它设计了可调进气锥,在高空高速飞行时,它能自动调节进气量,保证发动机在两万米高空,依旧能爆发出最强劲的推力!” 图波列夫身后的那些年轻工程师们,眼神里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他们是这个奇迹的参与者,是这个神话的缔造者。他们看着刘青,目光中除了尊敬,更有一种急于分享的渴望。 “刘先生,我们还解决了机身的气动加热问题。”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在两马赫以上的速度下,机身表面温度会超过三百摄氏度。普通的铝合金会像黄油一样变软。但烛龙合金不会,它甚至不需要额外的隔热层。这为我们节省了将近三吨的结构重量!” 刘青沉默地听着,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他知道,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们只是单纯地,在技术的道路上狂飙突进,将他们能想象到的一切最先进、最大胆的设计,都堆砌在了这架飞机上。 而自己带来的烛龙合金,就是点燃这一切的火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女武神”的出现,是意外,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它的性能,它的航程,它的突防能力,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防空体系的拦截上限。它就是悬在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把无人能够抵挡的利剑。 图波列夫见刘青久久不语,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女武神”,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喜欢看到别人被自己的作品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达瓦里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图波列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架飞机,它太极端了,对不对?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高度,它牺牲了低空性能,也牺牲了载弹量。它就像一柄刺客的匕首,精准、致命,但一次只能攻击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它很完美,但它不是唯一的答案。战争,需要不同的工具来应对不同的局面。” 说着,图波列夫朝身后的一个学生招了招手。那学生立刻递过来一卷用麻绳捆扎的厚重图纸。 图波列夫解开绳子,在一片清空的地面上,将那卷巨大的图纸缓缓展开,这是一张总图。 “达瓦里氏,有了烛龙合金,我真正想造的,是这个!” 那卷厚实的牛皮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图纸的展开,一个与“女武神”那充满棱角的凌厉风格截然不同的轮廓,出现在刘青的视野中。 刘青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架拥有着流畅曲线的飞机,机身修长优雅,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天鹅。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独特的翅膀。在图纸上,设计师用虚线和箭头,清晰地标注出了机翼的两种形态——完全展开时,它像一架常规的亚音速客机,翼展宽大;而当机翼后掠收拢,与机身融为一体时,它又变成了一柄锋利的战矛。 可变后掠翼! 这才是图波列夫的风格,这才是那只应该在冰原上空翱翔的“白天鹅”! 刘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原来不是历史发生了变异,而是图波列夫这个设计天才,在得到了“烛龙合金”这种超时代材料的加持后,直接开启了双线研发。 “女武神”,是他对高空高速突防理论的极限探索。 而眼前的“白天鹅”,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战略轰炸机。它兼顾了高空高速与低空突防,拥有更远的航程和更大的载弹量。 它是一柄可以横扫千军的骑士重剑。 刘青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他能感受到图波列夫倾注在这张图纸上的心血。 “它……叫什么名字?”刘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还没想好。”图波列夫也蹲了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它的设计理念,是在任何空域都能对敌人进行毁灭性打击,它要像幽灵一样,突破敌人的防线,将雷霆带到他们的首都。” 他看向刘青,眼神中带着征询的意味。 “我的同志,你给了我们创造奇迹的可能。为它命名吧,它理应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响亮的名字。” 刘青的手指停留在图纸的机头部分。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名字。白天鹅?又或者海盗旗?不这都不合适! 最终,一个词语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叫它,‘玄鸟’吧。” “玄鸟?”图波列夫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有些拗口的词,眼中露出不解。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刘青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那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无数烟囱正喷吐着工业的浓烟,那是这个国家崛起的脉搏。“在我们的神话里,玄鸟是带来天命与胜利的图腾。它从天而降,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图波列夫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恍然,最后化为一种深刻的认同。 “玄鸟……好!好名字!”他用力一拍大腿,“天命所归的胜利之鸟!达瓦里氏,你放心,最多一年!一年之后,我就会让第一架‘玄鸟’,从这条跑道上起飞!” 刘青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两架划时代的轰炸机,一架已经成为现实,另一架也即将在图纸上重生。他的心中再无半分迷茫。 “女武神”也好,“玄鸟”也罢,它们都将成为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利剑。 罗布泊的那声巨响,宣告了华夏拥有了最锋利的矛头。而在这里,在太原的这个秘密基地里,他们正在为这根长矛,打造最坚不可摧的矛杆。 刘青转过身,看向小杨。小杨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曾消退的震撼。 “小杨,去给陆院长发电报。” “告诉他,投放工具的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