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 第1章 黄金般的降生,可惜遇到了个傻缺系统 十二方青铜古镜悬浮半空,映照出秦家祖地的异象。 “一百零八块仙骨、一千零八十块至尊骨。”天机老人枯瘦的手指划过星盘,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破碎的天象,“秦家当真要造出一位无上仙体来.....” 殿内十二位古老存在同时沉默。 天帝不出,即便知道也没人能阻拦秦家触犯禁忌。 ——传闻天地诞生之初的人,生而不朽,举手可摘星辰,呼吸间可崩碎大界。 后人称其为始源神族。 始源时代过去后又诞生了一种人,出生即为圣人,不死不灭。 后人称其为天人。 然,血脉更迭至今世上任何人早已没了丁点黄金、天人血脉。 可却有那么一种方法却流传了下来。 传闻将一百零八块仙骨、一千零八十块至尊骨施以秘法锻为熔炉。 耗时百年,即可劫源返祖,生出统御万道的黄金种。 ——此为禁忌之法。 始源秦家不奢望,他们信的是另一个传说。 用至尊骨和仙骨滋养胎儿百年,必定能生出仙体来。 他们要的是一位无上仙体的麒麟子! 上千州,十方仙庭。 帝域,中州。 长生帝族秦家。 这个世界有下千州,中千州,和上千州,共称三千道州。 而上千州中又有十大帝族,被称为十首,共居十方仙庭。 作为十大帝族之一,秦家底蕴之深厚,足以令诸天万界震颤。 ——族中不光有近百位大帝,更是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天帝,抬指便可镇压万古! 此时,在秦家禁地深处的劫天楼外。 十余道恐怖的气息笼罩四方。 这些身影,皆是秦家当代最强大的长老,每一位都是活了数万年的绝世大帝。 只不过大帝降临会让修为不够的族人瞬间暴毙,所以这里降临的皆是大帝法身。 可即便是法身,平日里跺一跺脚,都能让三千道州震颤。 此刻,他们却全都神色凝重。 目光死死盯着劫天楼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眼中竟隐隐透着一丝......焦急! 劫天楼上,1080块至尊骨如同1080颗星辰般环绕劫天楼外圈旋转。 源源不断的金色能量从中抽出往中间汇聚而去。 而在内圈,108块仙骨排列成玄奥的劫天大阵。 将至尊骨输送来的能量层层提纯,最终化作一缕缕混沌本源注入劫天楼还未出世的胎儿中。 “已经三天了......”大长老秦玄天声音沙哑,手中拂尘无意识地摩挲着。 秦家为此准备许久,如果这位仙体诞生过程中有任何的意外,那之前全部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在他身旁,二长老双手负于身后。 看似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袖袍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虽然秦家年轻一辈体质也不错,但若是再出现一位仙体。 那日后的大世之争就更加有把握。 “开始了。”有道声音仿佛从远天传来,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位就是秦家老祖,一位天帝。 虽然没有出世,但同样关注这一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抽离的刹那,劫天楼最外层的1080块至尊骨骤然破空而去,化作漫天星辰点缀天穹。 108块仙骨则迸发出刺目的神光,宛如108轮大日横空! 随后如同归巢的飞鸟,带着璀璨神光尽数没入楼中胎儿的体内。 整个禁地都在剧烈震动,虚空寸寸崩裂,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秦覆海负手立于劫天楼顶,一袭玄色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云海,望向远方遮天蔽日的阵法符文,此刻正因至尊骨化作的星辰穿过而泛起涟漪—— 那是秦家耗费千年专门布置“三十三重玄穹大阵”。 集攻防一体的顶级法阵,没有之一! 足以看出秦家对这次分娩的看重。 “夫人生了!” 一位产娘大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秦覆海身形微颤,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在他身后,云秋影的痛呼声穿透殿宇,每一道声音都牵动着这位大帝强者的心弦。 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媳和孙子。 “轰——” 突然,整座楼宇剧烈震颤,无数符文从仙骨上亮起。 秦覆海瞳孔骤缩,只见一道通天光柱自产房冲天而起,瞬间击穿了三十三重大阵。 “哇——”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那道璀璨仙光彻底爆发,照亮了整个帝域。 当秦覆海颤抖着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时,这位威震三千道州的绝世强者竟当扬怔住。 只见手中婴儿周身竟缭绕着一层朦胧的混沌仙光! 那仙光如雾如霭,似有若无,却蕴含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古老气息。 仙光流转间,婴儿的肌肤晶莹如玉,体内仙骨通透似琉璃,隐约可见三千道金色道纹在血脉中游走。 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力量。 更令人骇然的是——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灵气形成旋涡! 一呼一吸间,虚空震颤,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却又在瞬息之间被炼化成纯粹的长生物质,反哺周身。 刚诞生的婴儿竟然开始修炼了! 一吸一呼就是一个小境界。 眨眼就破了五极境,升了个大境界,到了道胎境! 道胎乃修士引气入体的根本,寻常来说需要需要用天材地宝供养打下坚实的地基。 即便是体质逆天的天骄也要数年之久。 可这孩子竟然呼吸间就到了? 而且境界之稳固好似天生,根本不是用外力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那种华而不实的玩意。 “这......”一位大帝长老瞳孔骤缩,声音微颤,“大道显化,灵气自涌,仙骨天成,以及血脉中的长生之力......这难道是......” “长生仙体!”秦家老祖——秦太一缓缓现身并开口,沧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恭迎老祖!” 众人虽然知道老祖在看,但却没想到他会现身。 “长生仙体本就逆天,虽然需要时间来堆砌,但我们秦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更别说他还是全身仙骨了。”老祖看着这孩子是越来越满意,伸手将其接过:“来,让我细看。” 长生仙体,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自带长生,并且必成仙的体质。 缺点是修炼速度极慢! 但优点则是寿命无穷,境界会随着时间推移缓慢提升,并且没有任何的瓶颈可言。 只要时间够,只要不死必成仙! 何为仙? 准帝之上为大帝,大帝之上为天帝,天帝之上才为仙! 那是从未有人触碰过的界限,一切都是未知与猜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远超天帝的绝对强大! 对寻常家族而言,长生仙体反成累赘——此等体质成长起来至少要数万,乃至数十万年之久。 待其崛起时,家族恐早已湮灭。 但秦家却没有这个顾虑。 秦家自远古就存在,到现在何止百万年,区区数万载而已。 “此子,对我秦家来说是最好的礼物!”老祖将婴儿高高托起,目光始终未离那稚嫩的面容,头也不转地问道: “名字是?” 秦覆海上前一步,恭敬回应:“他爹走前和我商量过,就叫——秦忘川。” “好!秦忘川,嫡系最小的九子,当为我秦家这一世无上天骄!” 与此同时,无数古老存在从沉睡中惊醒,骇然望向秦家方向。 “长生体!” “秦家这一世,竟出了一位长生仙体!” “此子若成长起来,秦家将再续百万年辉煌!” 而此时被在怀里的秦忘川正瞪大了眼的看向周围的几个老头,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 上一世也是个公子哥,本想玩点刺激的,没想到刺激死了。 等意识苏醒之后只记得他迷迷糊糊好像在一片黑暗的地方待了很久,也是刚刚才睁开眼睛,不过周围的话他可是一句都没听漏。 “也就是说,我穿越到了玄幻世界,不光体质超绝,还是个顶级仙二代?”秦忘川想着,随后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就很有意思了。” “统子啊,如果我的眼睛和耳朵没问题的话......那疯的只能是你了吧? 【叮!恭喜宿主觉醒寒门逆袭系统。本系统将会帮助寒门中最小,最不受宠的宿主重塑辉煌人生,开启一条逆袭之路。】 【系统加载中...0.002%】 看着这几个字谁不迷糊? 寒门? 入眼殿内仙霞缭绕,周围人影仅是呼吸就让空间震颤,你家寒门长这样? 反正他和系统总得疯一个。 . . . 境界划分: 最小的一境:五极境,最大的二十三境:天帝境。 为方便阅读,以及简化境界,因此所有境界都会被化为简单的1、2、3境。 以下为详细所指的境界: 1五极境;2道胎境;3灵台境;4灵道境;5灵海境;6灵域境;7神道境;8神域境(下界最高);9天地境;10天宫境;11涅槃境;12半尊境;13至尊境;14天尊境;15神尊境(中千界最高);16准圣境;17圣人境;18大圣境;19圣尊境;20天圣境;21准帝境;22大帝境;(上千界最高,包括十方仙庭)23天帝境(规则之外) 第2章 完成任务,模拟次数+1 秦家的劫天计划藏不住,也根本没想藏。 这五年里秦忘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境界可一点都不落别人。 睡觉都能自动修炼,简直爽歪歪。 不光是族里,族外不少人也都知道有那么一位麒麟子降世。 身为秦家嫡子中最小的九子,却是最为受宠的一个。 “长生仙体虽然不用修炼也能增长境界,但相对的,境界提升的要比其它圣体都要慢。” “这世间修行从五极境为始,手足口鼻眼,乃人之根本。而后,便是道胎境,引气入体,纳灵为胎。” “五极修身,道胎境养气,之后才是到了第三个境界灵台境。” “这才是真正修炼的开始。” “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就可以吸收世间灵气存于灵台,引气入体,大幅强化自身,并且还可以施展各种神通法术。上千州中的普通人到这个境界需要十五年,天骄则是十年。” 秦家小世界忘川阁中,檀香袅袅。 秦文和手持玉简,正在为五岁的秦忘川讲解修行要诀。 这位由秦家老祖亲自指派的老师,虽然表面看似儒雅文士,实则已活过三万载春秋。 “世子你虽是长生仙体,修炼上没有优势,但毕竟有仙骨加成,我看八年足够。” 秦文和话音未落,坐在地上的秦忘川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要八年那么久?可我今早睡醒后就突破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股浑厚的灵台境威压缓缓散开。 灵台内灵气流转如江河奔涌,五极贯通,举手投足间已有道韵隐现。 “这……”秦文和瞳孔微缩,手中玉简险些捏碎。 他表面仍维持着师长威严,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灵台境! 而且根基稳固,灵气凝练如实质。 想起自己当年苦修十一载才堪堪踏入此境,如今对比之下,顿觉胸口发闷。 但转念一想,又觉释然—— 毕竟是身负长生仙体的妖孽,岂能以常理度之? 秦文和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嗯……不错,看来世子天赋卓绝,倒是老夫低估了。” 说罢,目光复杂地望向眼前少年。 五岁的孩童,眉眼尚带稚气。 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星海,仿佛蕴藏着无尽玄机。 “仙体加仙骨,果然非人智可揣……”秦文和心中暗叹。 正欲说点什么,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秦先生!”一名绿衣侍女匆匆踏入,恭敬行礼后低声道,“家主传讯,请您即刻前往天机阁议事。” 秦文和眉头一皱。 想来应该是询问一下最近世子的修炼进度,随即舒展开来。 “那我去去便回。” 秦家局势秦忘川也早已经摸透。 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秦家家主在外征战,爷爷他老人家代掌家族。 所以最近忙了些。 望着老师匆匆离去,秦忘川随手从案几上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蟠桃咬下。 这桃子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纹路,是老祖特意命人送来的仙桃。 是真的仙桃。 一万年开花,一万年结果,一次结果一千二百颗。 下界之人若有缘,只是闻一闻果香,能活四百七十年。 吃一颗,增寿三万六千年。 虽然在秦忘川手里只是颗解渴的水果,但在下界人眼中,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仙药。 他刚咬下一口,突然—— 【系统加载中...99.99%】 【叮!系统加载完成。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艰难,资源匮乏,备受冷落,寒门逆袭系统为您服务。】 秦忘川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先不说你个破系统加载要五年。 处境艰难?不说他刚吃下的那颗桃,仅是一颗桃核就能让上千界的圣地争个头破血流。 资源匮乏?他的忘川阁仓库里已经塞满了老祖等人送的礼物,称为藏宝阁也不为过。 备受冷落?就在昨天,老祖还亲自过来了一趟,生怕他在修炼上有什么闪失。 眼看秦忘川没有回话,系统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响: “你本出身修行寒门,却因母亲青楼贱籍,加上天生废体无法修炼,备受家族冷眼,资源被克扣,连最基本的修炼物资都难以获取...” “一开始你还庆幸自己搬出泥巷住进大家族中,后来才发现这里是更深的深渊。” “身为家族中最小的九庶子,不仅没见过父亲的样貌,还被兄弟姐妹们欺凌,乃至连仆从都敢当面克扣你的修炼资源。” “你真的甘心吗?看看周围——难道你不想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都跪在你脚下颤抖吗?只要完成各种逆袭任务,包宿主从寒门崛起,一举逆袭为无上世家。功法、神兵、美女通通唾手可得。”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秦忘川光听着就气抖冷,可问题是—— “系统,你说的压根就不是我。” “你找错人了。” 【系统自查中......检测无误。宿主秦忘川,修仙寒门中最幼庶子,因天生废体而饱受欺凌。】 “秦家大帝无数,还有天帝坐镇,你管这叫寒门?论地位已经站到整个修仙界天花板的天花板上了,这还要怎么逆袭,统治世界吗?” 秦忘川听着系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简直想笑。 天生废体?他的长生仙体可是连大帝都要眼红的绝世体质。 【系统自查中...检测无误。请宿主不要好高骛远,只有抛弃幻想才能踏出逆袭的第一步。】 【新手任务发布:身为寒门庶子,连侍女都敢欺辱宿主!请五日内教训侍女,使其跪地求饶!】 “不是,我这地方两百多个侍女,你说的是哪一个?” 垃圾系统,看来是绑错人了。 望着面板上的任务秦忘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不提系统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身世描述,自己堂堂秦家嫡系九公子,阁内两百多名侍女每天为了那几个贴身侍女的名额争相斗艳,抢着露面。 但凡敢多说一句都算她们有勇气的了。 怎么可能会被欺辱? 【自查中...任务无误。顺便一提本系统出错的概率,跟世界毁灭一样低。】 “嘴还挺硬。” 【检测到宿主的质疑,特发放新手大礼包:黄阶下品功法《引气诀》一部,下品灵石十枚,聚气丹一瓶。请宿主查收。】 秦忘川看着面前一堆“寒酸”的玩意彻底无语。 真就新手大礼包呗? 黄阶功法,听都没听过,他修的都是帝阶功法。 再加上还特意标注了黄阶(下品),搞得好像刚进新手村用的一样。 至于下品灵石就更搞笑了。 平时泡澡都用帝品灵髓液,这才是十方仙庭的硬通货。 聚气丹他倒是听老师秦文和说过,好像是下下界,也就是下千州用来淬体的。 在上千州喂狗都不吃的玩意,打发谁呢? 【请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奖励:本源+5,模拟次数+1】 【目前宿主本源:250;换算:2.5倍。】 “你一个破系统给本源?”秦忘川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本源,顾名思义就是人之根本。 从本质上决定了一个人的潜力和修炼速度。 自己的长生仙体优点很明显。 自动修炼,突破没有任何瓶颈,未来必定成仙。 但缺点也很明显,修炼速度太慢,比一些绝大多数圣体都要慢。 本源越高,修炼速度越快,完美的弥补了体质的缺点。 只有大帝才能增长自己的本源,但现在这破系统竟然能直接给? 狗系统意外的有点东西呀! “那就试试?” 说干就干,当即朝远处一位侍女招手。 都不用秦忘川开口,她走过来后立马跪下,安静的等候吩咐。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本源+5,当前本源:2.55倍】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奇异力量,秦忘川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轻松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原本缺失的拼图终于归位,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完整。 很舒服。 第3章 氪命模拟,剩余寿命:999年 “加了五点,从2.5变成了2.55,这里的倍数指的是修炼倍数?” “就是不知道别人的修炼速度是几倍。”挥手屏退侍女后秦忘川坐在原地沉思。 2.55倍,这个数字绝不算逆天,一些有修炼加成的圣体可能远超这个数。 但别忘了,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能增加,现在是两倍,未来就可能是五倍、十倍、一百倍! “系统,这个模拟次数是什么?” 重生前秦忘川倒是看过模拟小说,就是不知道这傻缺系统的模拟是不是他想的那个。 【一天一次,消耗模拟次数,以及一定的寿命来对宿主的未来进行模拟推演。】 【每次模拟后可从以下三项中选其一继承:】 1:寿命 2:功法感悟 3:本源 【注:身为废材的宿主现在最宝贵的莫过于寿命,氪命变强直至逆袭吧!(氪命有风险,请量力而行)】 有括号提醒,还挺贴心。 秦忘川扫了眼系统界面上需要消耗的寿命,下一刻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第一次模拟,消耗寿命:30年。】 【宿主剩余寿命:999年。】 虽然废材体质氪命没错,但这真把自己当废材了? 长生仙体怎么可能只有区区999年寿元? 哪怕饮他一滴血,都能让下界修士增寿千年。 当然,前提是能承受住的话。 很明显,这破系统最高只能显示三位数。 “寿命我用不着,本源挺不错,功法感悟如果是帝阶的话也挺好。” 秦忘川也没急着高兴。 这破系统处处透着诡异,说它垃圾吧,它能奖励本源。 说它厉害吧,明显是绑错人了还嘴硬。 “以我这体质,仙帝绝对是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摸到仙帝之上。” 事不宜迟,他当即选择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秦家势力边缘的一座不起眼小镇,栖霞镇中。 你出生的那一夜,天象微动,镇中同时降生五名婴孩: ? 铁匠家的双胞胎 ? 粮铺掌柜的幼子 ? 乞丐妇人的女儿 ? 疯婆子的女儿(你) 【第1年】 你天生眼瞎。 接生婆替疯疯癫癫的母亲给你取名——叶见微。 【模拟暂停。】 秦忘川:“等会?!系统!这特么谁啊?” 【是宿主。】 ??? 沉默半晌,他指着光幕上的【叶见微】质问道:“你好好念念这三个字读什么。” 【系统无权查看模拟内容。】 秦忘川:“这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一个叫叶见微的人!” 她名字是三个字,我名字也是三个字,所以我=她。 合理! 系统,你果然有大病! 深吸一口气,他倒要看看这破系统到底荒谬到什么程度。 【模拟继续。】 【第2年】 你已经有了意识。虽目不能视,却对灵气异常敏感。 疯癫的母亲偶尔清醒时,会抱着你喃喃自语:“见微知著......见微知著......” 【第3年】 你在周围人的诉说下得知了母亲疯癫的原因: 她本是青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被叶家少爷欺骗感情后抛弃,自此疯疯癫癫一蹶不振。 【第4年】 今年中州皇朝新皇称帝。 你一边照顾疯癫的母亲,一边帮邻里干活补贴家用,幻想着多赚点钱换间不漏雨的房子。 【第5年】 你母亲上街想拦叶家的马车被撞。 母亲在一个雨夜咽了气。 她死前突然清醒,抓着你的手说: “见微......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与其在世上受罪,不如跟我一起走。” 虽然想跟母亲一起走,但也不能放任暴尸荒野。 你试图卖身葬母,却因眼盲无人愿买。 心灰意冷之际,一个神秘人路过,给了你一卷残破玉简,淡淡道: “有些东西是施舍不来的,瞎子,学琴吧。” ——你得到一把破琴和《九霄琴帝经》残卷。 【第6年】 你开始修炼。 按帝经中的方法成功踏入一境:五极境。 【第7年】 栖霞镇遭妖兽袭击。 铁匠家的双胞胎被活吞。 粮铺掌柜的幼子被秦家修士救走。 乞丐妇人的女儿失踪。 你因为提前听到动静躲了起来,侥幸存活。 【第8年】 你循序渐进突破二境。 这时你发现你的听觉越发灵敏,甚至可以听到老鼠在洞里走过的声音。 【第9年】 栖霞镇重建时酒楼缺人。 见你会弹琴,将你招为小工,终于有了可以练琴的地方。 【第10年】 一日你在酒楼后院练习琴曲时,偶然听闻路过的修士闲聊: “听说了吗?秦家有两个吃了豹子胆的人——秦轩和曹向文,竟敢勾结外族,盗了秘宝后叛逃秦家。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你心中暗道一声大家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继续拨弄琴弦。 【模拟暂停】 “等等,叛逃秦家?”秦忘川看着这几行字开始思索: “第四年的时候中州皇朝新皇上位,那是前年,也就意味着,叶见微这个人跟我一样大,今年都是五岁。” “而叛逃发生在十岁。” “虽然推演的不是我的未来,但依旧可以靠着这个窥见未来的一角,从而知晓某些事情。” 说到这里秦忘川已经有了想法。 叛徒肯定是不能放过,但现在先不急。 【模拟继续】 【第15年】 你突破三境,灵台境,琴音可摄人心魄。 某日,一名醉酒修士看上你的美貌欲强娶,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趁夜色想袭击。 你指尖一拨,琴音震碎其神魂。 【第16年】 随着琴艺日渐精进,你积攒了些许钱财。 原本瘦弱的身躯舒展开,显露出惊艳姿容。 被骚扰次数日渐增加。 你心中对男人越发的厌恶,同时想着是时候离开这城镇了。 【第18年】 你表面是个卖艺的瞎子。 但实则已突破四境·灵道境,杀伐之音凝如实质。 【第19年】 你潜入叶家,将身处妻妾群中的叶家大少击杀为母报仇。 同时你得知:栖霞镇叶家只是小旁支。 你遭到叶家旁支的联合追杀悬赏。 【第20年】 你离开栖霞镇,以“盲琴师”身份行走。 因无人相信瞎子能修炼,你得以隐藏身份。 【第30年】 你突破五境·灵海境,琴音可化剑气。 你开始一边躲避叶家追杀,一边游历各地寻找《九霄琴帝经》后续。 同年,你得知琴帝帝墓开启,决意前往。 【第55年】 你突破七境。 帝墓开启时,你首次见识十大帝族,其中最耀眼者被众星捧月。 你得知其来历:来自帝族秦家。 强如叶家在帝族眼中亦如村夫。 他名——秦忘川。 “这能遇到我?”秦忘川摸着下巴,可惜不知那时自己境界。 【第56年】 秦家神子秦忘川横扫帝墓,席卷所有机缘。 但你也收获颇丰——找到完整《九霄琴帝经》。 “神子?看来这几十年发生了不少事。” 【第80年】 你斩杀叶家分家家主,自以为恩怨了结。 更强者开始追杀你。 【第150年】 你冒险突破九境,一举斩杀所有追兵。 开始潜心修炼。 【第248年】 你突破十境,琴法大成。 为释放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寂寞,你创立“天音阁”广收弟子。 【第411年】 天音阁成一方势力。 你始终隐居幕后,世人只知阁主是神秘盲眼琴师。 【第1700年】 你突破十二境,试图以琴入道。 帝族开始注意到你。 ...... 【第8650年】 你突破二十二境,证帝。 琴音永镇天地,后世尊称——琴帝。 “能修成大帝,倒是难得。”秦忘川看着点点头,但模拟似乎还没结束。 【第51600年】 世人渐忘你的事迹。 但当你重现时,已跻身二十三境·天帝境。 成为史上首位无家族支撑的天帝。 【模拟结局】 最终成就:琴天帝(以琴证道,音镇诸天) 存活时间:未知 结局:你以琴入道,成为一代琴帝,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秦忘川看着这段记录,沉默良久。 “竟然是天帝……”他低声道,“这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达到的,按老祖所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既然知道她未来会成天帝,那现在将其收入手中岂不无敌?” 第4章 又突破了,四境!十倍的修炼速度 分别是秦家秦天帝,姬家姬天帝,李家李天帝。 三人共分天下,所以又被称为十首三天。 十个家族,三位天帝。 这种情况下要是家里再多一位天帝,可就不是平衡被打破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修仙界都得姓秦! “战力怎么样都不嫌多。” “仅用五万年成天帝,没有家族扶持的情况下尚能如此,如果给足资源的话得多逆天简直不敢想。” 秦忘川眸光微敛,竟生出了一种她才是主角的错觉。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000年寿命。 2:帝阶功法《九霄琴帝经》,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810。 (奖励和模拟中的表现挂钩。) 寿命是最没用的,率先排除。 虽然帝阶功法很诱人,但这东西说实话,秦家不缺。 而且只要找到了叶见微,《九霄琴帝经》还不是他的。 虽说是残卷就是了。 “我选3。”秦忘川没有丝毫犹豫。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并非只是简单的力量充盈。 秦忘川只觉得体内仙骨同时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混沌仙光自骨髓深处喷薄而出,在经脉中奔涌如天河倒灌——这远非先前5点本源带来的细微提升,而是本源质变引发的生命跃迁! “咔!” 仅是泄出的一丝长生本源就让案几上的仙桃突然裂开,果核破肉发芽。 整座忘川阁的灵气自发形成旋涡,疯狂涌入他幼小的身躯。 【当前本源:10.65倍】 “10.6倍,意味着无论是我的修炼速度还是参悟速度都是别人的十倍!完美弥补了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慢的缺点。”秦忘川握了握拳,突然体内细微的破壳声响起。 他突破了! 四境,灵道境。 这可是模拟中叶见微十八岁才到的境界,而秦忘川五岁就到了! 足以看出本源的逆天程度。 这时。 殿外脚步声渐近,是秦文和回来了。 境界提升而带来的气息暴涨,自然引起了这位强者的注意。 秦忘川忽的抬首,未等秦文和开口便已主动迎上前去,说道: “老师,我要找一座城,见一个人,以及杀两条老狗!” 名为秦轩,意味着是秦家宗家或者旁支的人,对于这种叛徒称一句老狗都算抬举他了。 当然这种事并不是主要的,交给秦文和去干就行。 他是老师,也是半个护道者。 重点还是叶见微。 秦文和闻言脚步一顿,认真的看着仅高过自己膝盖的稚嫩少年,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 仅是片刻未见就突破了??? 同时他深知这位小世子虽年仅五岁,却因长生仙体之故心智远超同龄人。 此刻突然提出这般要求,必有深意。 “世子要寻何城?见何人?杀哪两条...老狗?”秦文和斟酌着用词,明显不想带坏小世子。 秦忘川回应道:“一座名为栖霞镇的小镇,其中有个盲女叶见微,她将会是未来的天帝。” “至于那两条老狗——” 孩童稚嫩的面容浮起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五年后串通他族,叛逃秦家的秦轩、曹向文。” “虽然是五年后的事,但恐怕早有勾结,用搜魂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眼前之人是秦家核心人员,根本没必要躲躲藏藏。 尽数告知便是。 “叛逃?!”秦文和瞳孔骤缩。 秦家自太古之初存在至今,因各种原因叛逃者不乏有之。 但他意外的并不是这里,而是世子竟能知晓未来? 还找到了一位天帝? 别说天帝了,就算是大帝这种存在出生时都伴随大因果,委以天机阁都不能完全预知...... “世子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切?”秦文和蹲下身子捋了捋胡须问道。 至于借口,他早已想好。 “做梦。” “做梦?” “嗯!”秦忘川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都是梦里看到的,只看到了这些。” 这会他又单纯起来了。 秦文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有所怀疑,但更多的是相信。 没错,他信。 秦忘川出生自现在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睡觉,每次都能在睡梦中突破。 最关键的是,他可是史上第一位同时身负仙体和全身仙骨的存在。 梦中看到未来这种事情虽然离谱,但如果放在他身上的话倒也合理。 “嗯...”秦文和微微俯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那世子想要我怎么做?” “命人去找栖霞镇,找到后我亲自过去一趟。那两条老狗交给你。”说完秦忘川还竖起大拇指,一副很看好你的样子,俏皮至极。 时而单纯似孩童,时而复杂如妖孽。 “倒是不难,只是老夫有件事想问世子。” “嗯?” 他轻轻捋了捋胡须,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两条...老狗,老夫是以什么名义前去?” 见秦忘川歪着头露出不解的神情,秦文和与他平视,耐心解释道: “若是五岁孩童的胡言乱道,老夫要去和您爷爷商量一番才能定夺。” “可若是世子之令,老夫则可以先斩后奏,只是万一杀错了人......” 秦忘川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秦家九位世子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人说白了,杀了就杀了。 一个两个而已,会有些负面影响,但不多。 问题是在于用什么名义去杀。 如果以爷爷秦覆海的名义,无论杀了谁,是好是坏他一人挑之。 但若是以秦忘川的名义去杀,杀对了肯定是好的。 但若是杀错了,无疑会对他在族中的声望造成一定影响。 秦文和紧紧盯着秦忘川那张稚嫩的小脸,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 这是一个考验。 秦家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动用了一千零八十块至尊骨和一百零八块仙骨,才造就出这位长生仙体的麒麟子。 至尊骨和仙骨之稀有无法复刻第二人。 他不仅是秦家的未来,更是整个帝族的希望。 而现在,年仅五岁的秦忘川,明确了目标后遇到质疑会怎么做呢—— 是就此退缩,让爷爷出手。 还是摆出世子的气魄,无论好坏一肩挑之。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风拂过仙桃嫩芽的沙沙声。 秦忘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然而这笑意尚未达眼底,便骤然凝固——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瞬间结满寒霜,周身散漫的气息为之一敛。 “老师。” 两个字落下,殿内檀香骤然消散。 秦文和的呼吸也随之一滞,好似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孩童。 而是一位桀骜的天骄。 “以世子之名——” “杀。” 一字落下,殿内骤然风起,云海翻涌。 那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秦文和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秦家麒麟子该有的气魄! 他很满意! “老夫...遵旨。” ———————————— 以秦家的手段很快就查到了位于势力边缘的栖霞镇,秦忘川立刻带人前往。 而秦文和则是命人打探秦轩和曹向文所在。 这是一对主仆。 前者是秦家宗家弟子,后者则是出自附属家族。 此时,秦轩正位于秦家一处浮岛之上和人切磋。 此处是专用于让族中弟子比武切磋的演武扬。 直径数里的圆形浮岛通体由玄冥黑石打造,四周环绕着七座稍小的演武台,彼此间以虹桥相连。 浮岛边缘云气缭绕,隐约可见百余位秦家年轻子弟正在各个演武台上切磋斗法。 秦文和随执事长老踏入演武扬,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他负手而立,下一刻声音裹挟着浑厚灵力震荡全扬: “秦轩、曹向文何在?速来见我!” 第5章 九世子有令,诛杀叛贼! 正在切磋的秦家子弟齐齐停手,惊疑不定地望向声源处。 有人低声议论: “那位不是常年侍奉在老祖身边的秦文和长老吗?” “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远远的见过几次。” “发生什么事了?竟让这位大人物亲自来演武扬寻人?” 议论声尚未停歇,秦文和目光如电扫过全扬,衣袍无风自动。那种无形的威压,让距离最近的几名弟子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少爷,这...?”曹向文迟疑地看向自家少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明显是心里有鬼。 秦轩也是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无妨,兴许是之前传闻的那件事——族中要选出十位道子,说不定是来赐下机缘的。” 不是自夸,他自信在族中年轻一辈中无论是实力天赋都排得上号。 整了整衣袍,大步朝秦文和走去。 演武扬上,众弟子自觉让开一条通道。 秦轩步履从容,衣袂翻飞间自带一股傲然之气。 他行至秦文和面前,拱手一礼,朗声道:“弟子秦轩,见过长老。不知长老唤我二人前来,有何指教?” 曹向文紧随其后,恭敬行礼,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秦文和对视。 秦文和目光如渊,静静打量着眼前二人。 片刻后,他淡淡道:“你是秦轩?” 秦轩头更低了些:“正是。” 目光看向另一人,“你是曹向文?” “弟子曹向文...拜见长老。” 确认两人身份后,秦文和目光骤然一冷,周身气息如渊似狱,瞬间笼罩整个演武扬。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世子有令,诛杀叛族者秦轩、曹向文,以正族规!” 此言一出,全扬哗然! 九世子,岂不是那位长生仙体的麒麟子? 可他今年满打满算不是才五岁吗? 秦轩瞳孔骤缩,脸色大变:“叛族?!长老何出此言?弟子对秦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曹向文更是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下意识后退半步。 然而,秦文和并未多言,只是心念一动—— “噗呲!”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瞬间斩首。 秦轩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仍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可是秦家年轻一辈中的天骄,在同龄人中几乎难逢敌手。 然而,在秦文和这样的万年老怪物面前,他连鸡仔都算不上,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就被斩落头颅。 曹向文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断裂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无法洒落。 并且诡异的是——两人并未死去! 秦文和目光淡漠,指尖轻点,一缕法则之力落在他们身上,强行锁住他们的生机,使其进入一种将死未死的处境中。 “搜魂。”他轻哼一声,摆了摆手。 旁边的执事长老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准备施展搜魂之术。 “有禁制!”执事长老刚准备下手,突然惊呼一声,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秦轩和曹向文的身体中,竟然埋着专门防搜魂的禁制! ——果然有问题! 若是在别的家族可能还真拿这禁制没办法,强行破开的瞬间,被下禁制的人会立刻神魂湮灭。 可这是秦家。 执事长老冷哼一声,掌心一翻,一枚青树叶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树叶,而是秦家不死神树上的一片神叶! 神威浩荡,瞬间碾碎禁制。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施展搜魂之术,强行抽取两人的记忆。 秦轩和曹向文虽然被斩首,但意识仍然清醒,此刻被强行搜魂,痛苦得几乎崩溃。他们的神魂被一寸寸剥离,自诞生以来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随后被留影石一一记录。 前面的记忆还算正常,秦轩自幼天赋卓绝,备受家族重视,而曹向文则是曹家旁支弟子,勤勉修炼,渴望出人头地。 然而,记忆推进到几年前—— 画面中,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在曹家祠堂,顺着曹家的关系找到了秦轩。 “以你目前的天赋,在秦家永远只能是绿叶的陪衬,而上不了最高处。”黑衣人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留影石中,“我们可以帮你,但......有代价。” 秦轩起初严词拒绝,但很快,在黑衣人的蛊惑下,他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得到了诸多提升资质的至宝。 围观的秦家弟子们一片哗然! “秦轩......竟然真的是叛徒?!” “我就说他天赋很怪!明明之前还只是中上,结果眨眼就超过了我,原来是勾结外族!” 更令人震惊的是曹向文的记忆—— 原来,曹家从一开始就是外族埋下的一颗钉子! 他们潜伏在秦家附属家族中,暗中收集情报,等待时机。 “曹家那么多年竟然只是假意归顺......实则全是他族的安排?!” “伪装的那么好,这群杂碎!” 结束搜魂后执事长老面色阴沉,眼中杀意暴涨。 曹家在附属家族中算是看上去忠心又能干的那几个了,没想到竟然是卧底。 说完,随即一脸钦佩的看向身边之人。 “多亏了大人。” “若不是今日揭穿,未来会怎样简直不敢想。” “不是我。”秦文和也没想到事情有那么严重,他冷冷扫视全扬,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解和钦佩:“今天一切都是九世子的安排。” “叛徒是他发现的,诛杀令也是他下的。” “这下证据确凿,叛族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秦轩和曹向文的身躯和神魂瞬间崩碎,化作飞灰消散。 全扬死寂! 所有弟子噤若寒蝉,心中震撼不已。 秦文和目光冰冷,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 说完后顿了顿,补充了句:“九世子殿下可看着你们呢。” 这下压迫算是拉满了,听闻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对这位未曾蒙面的九世子更加敬畏和忌惮了几分。 五岁稚童,不仅身负仙体,未卜先知,其做法更是干脆! 命人过来,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说杀就杀了。 当秦文和带着留影石找到秦覆海之时,对方也是满脸的震惊。 “他当真说是梦中所知?” 秦覆海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琥珀色的茶汤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滴落在玄玉案几上。 这位执掌秦家数万载的绝世强者声音罕见地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留影石边缘,“我孙五岁稚童,极往知来,竟然还能找到一位......天帝?” “仙骨有这妙用?” 秦文和垂手而立,“世子确实说是梦中所知,眼下叛徒已经验证了其真实性。那叶见微此刻应当还在栖霞镇,按世子所言是个盲女,恐真是未来天帝。” 殿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秦覆海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如潮水般起伏,看得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就在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之时,整座大殿突然凝固—— 时间仿佛被抽离,连飘散的茶香都定格在半空。 “把留影石给老夫看看。”一道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第6章 未始即终的周家,正0位资源供给 两人毫不犹豫地恭敬行礼:“拜见老祖!“ 虚空泛起涟漪,一位麻衣老者凭空浮现。 他发如枯草,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瞳孔中倒映着星河崩灭,右眼却流转着万物初生的景象。 秦家老祖,秦太一! 这位活过无尽岁月的天帝接过留影石,指尖轻轻一点。 刹那间,房间中浮现出巨幅光幕,秦轩二人被搜魂的记忆如长河般铺展。 “有意思。”老祖右眼中的万物初生之象突然凝固,那黑衣人虽准备了法宝隐匿身形,却不知在天帝眼中,这些手段如同孩童在雪地上拙劣的涂鸦。 左眼星河倒卷,右眼生机凝滞,两道目光竟穿透记忆映射现实。 相隔亿万星河开外,十大帝族之一周家祖地上空。 竟显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道则之眼。 即便是强如帝族布下的护族大阵也在这道目光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找到你了。” 还未等周家大帝反应,秦家老祖的声音仿佛从万古前传来,随后那黑衣人在内的无数周家弟子突然爆为了一团团血雾,就连残存的神魂也一寸寸剥离。 这就是天帝的手段! 即便同为十大帝族,即便家中大帝镇守。 但一日不出天帝,就一日还是蝼蚁。 要不是三位天帝之间有协定,这周家弹指可灭! 道则之眼缓缓合上。 目光回到秦家。 “是周家人,我已经给了点小教训,赔偿相关事宜处理好。” “敢在我秦家搞小动作,非得把他们家底掏空不可。” “竟然是周家?!”秦覆海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他们——” “秦家蛰伏太久,一些老鼠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老祖摆摆手,双眸突然看向某处开始掐指算了起来,同时道:“去彻查秦家内部,连同所有附属家族一起查个底朝天!有问题的皆斩不恕!” “我可不希望川儿受到丁点威胁,一丁点都不能有!” “世人只知他身负长生仙体,但恐怕这无视因果预知未来的能力才是最为恐怖的......” “哦?”秦太一手中法诀停下,这位百万年来始终古井无波的天帝,此刻脸上竟浮现出孩童般的兴奋:“那小子体内本源...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如今已经成长到了可怕的地步!” “天帝又算得了什么?我秦家,很快就要出一位仙了!仙帝!” “二十个护卫...不够!加派人手。” “九世子的资源从今往后排正0位。” 秦覆海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恭敬问道:“老祖,‘正0位’是......?” 秦家的资源分几个档位,正、中、下,三档。 每个档位分五阶。 最高的是正1,最低的是附属家族的仆从,下5。 世子们的资源一直都是平等的排正1位。 即:所有资源先让给世子们,之后再逐层下分。 可这正0位,倒是从未听说。 “是我方才刚想出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0位,族内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川儿一人。”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秦覆海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秦家所有天材地宝、秘境机缘、功法传承,都要先经秦忘川挑选,若有剩余才轮到其他人! 这待遇,已经超越了历代家主! “老祖,这......”秦覆海斟酌着用词,“其他世子那边......” “怎么?”秦太一左眼中的星河骤然崩裂,恐怖的威压让整座大殿都在震颤,“你觉得不妥?” 秦覆海连忙躬身,他嘴都快笑裂开了,怎么可能会觉得不妥。 “只是担心其他世子心生不满,影响家族和睦。” “哼!”老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他们若展现出川儿一半的潜力,老夫也给他们正0位!” “你那些孙子孙女,疯癫的疯癫,藏拙的藏拙,就没几个正常的。” “也就大的那个还不错,身负荒古圣体,有天帝之姿,可惜啊......是个傻子。” 说着,他指尖凝聚出一枚古朴的符文,轻轻一弹。 符文没入虚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法旨,悬浮在秦家祖地上空。 “念九世子诛杀逆贼有功,奖神种一颗。自今日起——”老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秦家,“九世子秦忘川,享正0位资源供奉!任何人不得有异!” 十大帝族都有独特的传承之宝,这是他们和别的家族最本质的差异。 秦家的传承之宝——不死神树,一滴琼汁可令人长生,一片神叶可化帝器! 神种,也就是神树的种子。 种于庭中后院,可使附近都化为神地,灵气高出别的地方数倍不止,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至宝。 秦覆海目光穿透层层阻碍看向空中的法旨,心中又喜又愁。 他明白,老祖这是要将秦家未来百万年的气运,全部押在秦忘川一人身上! ‘孙儿啊,你肩上担子大了......’ 法旨一出,整个秦家震动。 这可是天帝的法旨,只要是秦家人,无论是否在家中,无论在三千道州的哪个地方,都能看到。 秦家几位世子殿中,隐隐有声音传出。 “正0位,闻所未闻,老祖还真是喜欢闹腾。这世间,越利的剑越容易钝,只有纳剑藏拙才能安稳。” “九弟生辰快到了吧?很快又能赚一笔!” “啧啧,科学经费又要少了,不过也该去见一见九弟。” 与此同时。 秦家外,十方仙庭·赤龙渊。 血雾弥漫的深渊底部,一头赤红真龙的尸体横亘在岩浆之上,龙鳞破碎,龙血凝结成晶。 秦家五世子——秦清徵立于龙首前,白裙染血,手中剑上龙血未凝。 “真龙之心,可助九弟淬体。”她轻声自语,突然微微偏头,似在思索,“不知道九弟喜欢什么颜色...好麻烦,干脆多弄几个好了。” 指尖一划,龙躯裂开。 一颗跳动的赤红龙心被寒冰包裹,随后划开虚空收入其中。 只见虚空裂缝中已经有数颗同样被冰封的心脏,金色、红色、还有颗紫色。 突然—— “吼——!” 整座深渊震颤,太古龙皇自岩浆中苏醒,龙瞳锁定秦清徵,杀意滔天! “人族......找死!” 秦清徵眨了眨眼,手中伴生帝剑出鞘:“你......也要当礼物吗?” 这头秦家一片欣欣向荣,但另一头的周家可就惨了。 秦太一仅是一眼。 周家护族大阵如薄纸撕裂,祖地消失大半,十三座仙岛坠毁,藏经阁燃起道火,万年传承灰飞烟灭。 大帝之下,数十万周家子弟肉身炸裂,神魂被不死神树柳枝钉住寸寸剥离,哀嚎声不绝于耳。 当你的面杀你的人,到头来还得主动赔礼道歉。 这就是天帝。 天帝一怒,帝族亦如蝼蚁! 周家家主周玄冥跪地咳血,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差点抓狂! “我说过的,别去,别去招惹秦家!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讲道理,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的家族绝对干净。 潜伏、被潜伏这种事在大家族中很常见,主要用于掌控他族动向。 可问题是,他们周家好不容易打进去的钉子,什么都没干就被拔了不说,还引来了这扬无妄之灾! 周家发生的一切其余帝族自然知晓。 “周家已经废了,这一世的大世之争,他们连入扬资格都没了。” “那位天帝亲自出手,越发证明了麒麟子的重要性。” “若是让那位麒麟子成长起来......” 世人只知秦家诞生了一位大道宠儿的麒麟子,却不知其逆天之处在哪。 尽管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但还是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此时,身处事件中心的秦忘川并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已经快到栖霞镇。 第7章 我买了,捡漏未来天帝 镇中建筑多为青砖黑瓦,街道上行人稀疏,偶有商贩叫卖声传来,显得平凡而宁静。 秦忘川立于仙舟之上,远远的已经看到小镇的轮廓了。 虽相隔甚远,但这仙舟速度实在是快。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悬着秦家嫡系独有的玉佩,周身缭绕的混沌仙光已被刻意收敛,但那双如星海般深邃的眸子仍透着一股超然气质。 身后,二十名秦家护卫肃立,每一位都是一等一的强者,气息内敛如渊。 有这些人在。 别说是一个边陲小镇,就算是在上流家族里也够横着走了。 “殿下,我们这次没有打招呼就跑出来,会不会?”身后护卫迟疑了一会后说道。 “招呼?”秦忘川摇头轻笑一声,“不是早就打了吗。” 一众护卫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长老他们不允许,我们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瞬间,众人恍然。 也是。 秦家大帝众多,如果家里真的不允许的话肯定早就来抓人回去了。 要知道其余世子十岁之前是不能出秦家的,这就是老祖对秦忘川溺爱的地方了。 不会想着限制他,只会想着多增派护卫。 “世子,到了。”一名护卫上前恭敬道。 秦忘川微微颔首,他立于云端,俯瞰脚下这座小镇。 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散开,暗中封锁镇子,别惊动任何人。进去后注意街边,我要找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卖身葬母的瞎眼女孩。” “是!” 护卫们领命,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隐入虚空。 只留下了两人贴身保护。 秦忘川带人踏入栖霞镇。 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五岁孩童走在街上,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他衣着华贵,气质非凡。 再加上身后的两位护卫神情冰冷严肃,气势如虹,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仆从。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好俊啊,外地来的吗?” “嘘,别多管闲事,看那衣着,恐怕是世家子弟……” 虽然上千州被称为上上界,十方仙庭更是无数修士遥不可及的梦,可这里依旧有修为低下的人存在。 他们是这方世界的土著。 虽然天赋要比下界人好上不少。 但因修炼资源都被十大帝族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缘故,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忘川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 按照模拟中的信息,叶见微的母亲是青楼花魁,而叶家则是栖霞镇的地头蛇。 “卖身葬母,这意味着她已经对一切都无所谓了。如果我是她......肯定会选择人多的地方。” 秦忘川说着,目光投向远方。 十字路口的交界处,刚好符合他说的。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护卫的低语: “殿下,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 “在哪?” “就在前面。” 潮湿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枚沾泥的铜钱,叶见微跪坐在草席边缘,指尖正摸索着路人丢下的最后一枚灵石。 她看不见,但听得见。 耳边尽是路人的窃窃私语,带着讥讽、怜悯,甚至还有几分轻蔑的调笑。 “这瞎子还卖身葬母?谁要啊?” “听说她娘之前是醉仙楼的花魁,可惜后来疯了,死了也好,省得拖累。” “胚子不错,要不是叶少早就放话出来,买回去暖床也不错。” “就是,叶家大少早说了,谁买干谁,怎么可能会有人敢买。” 叶见微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表情却麻木得近乎冰冷。 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声音。 从母亲咽气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一个人可以信任。 直至现在叶见微还记得母亲垂死时发生的一切。 一双冰冷的大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用力都没能挣脱,带着泣声的悲鸣在耳边响起:“见微......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与其在世上受罪,不如跟我一起走。” 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好似噩梦,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她本想跟母亲一起走,可终究还是不忍心让母亲暴尸街头。 “娘......再等等......”叶见微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马上就去见你......” 低语戛然而止,只因她听到了一阵布料摩挲声在自己身前停下。 有人! 那么久了第一次有人停下。 他要买吗?还是要问点什么? “请、请买下我吧!”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叶见微猛地向前跪下,枯瘦的手指抓住一片冰凉的衣料,“只需要五百灵石就行!五年...不,十年也行!我很能干的!” 发颤的嗓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像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秦忘川无声地立在草席前,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草席边缘的泥水。 他看着这个未来会成为琴天帝的盲女像乞丐般跪在地上。 旁边的草席下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指——那是她母亲最后的归宿。 500灵石指的是500仙品灵石,十方仙庭最低级的货币,普通人都能拿出。 打破脑袋也不会有人想到,只需500仙品灵石就能买下一位天帝。 当叶见微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忽然嗅到一股清冽气息。 不带丝毫脂粉味,干净得如同山涧新雪,却又莫名让她常年冰冷的四肢泛起久违的暖意。 这气息明显来自一位少年。 “钱。” 秦忘川终于开口,手一抬,身后护卫会意的奉上一袋灵晶。 里面有100颗。 一颗灵晶可以换成1000颗灵玉,一颗灵玉可以换成1000颗仙品灵石。 也就是说,一袋就是1亿仙品灵石。 “不够。带了多少全部拿出来。” 最终两人凑出十一袋灵晶,掂量了一下后将袋子扔下,头也不回的对两人说道:“回去后进我藏宝阁一人选样东西。” 话毕,两名护卫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之色。 “谢公子!” 隐匿在暗处的护卫们暗自咬牙,眼中闪过不甘的艳羡。 灵晶只是一种修炼资源,家族每月都会发放。 但世子藏宝阁中的那些可都是独一无二的至宝啊! 他用不上的东西,随便扔出几件就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随着一袋袋的灵晶砸在青石板上,仅是灵晶袋微敞的缝隙间泄出一缕霞光,就让周围修士齐齐呼吸一滞。 他们眼神中流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贪婪,要不是两名护卫矗立,恐怕早就一拥而上。 叶见微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以及那回荡在耳边—— 灵石不停落地的清脆声响。 “我买了。” 童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见微空洞的眸子猛地收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听到这句话一瞬间。 周围原本嘈杂的街市竟在此刻诡异地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凝固了。 就好似...... 一道光突然照下。 第8章 会见神秘人,得到六字剑诀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如清泉雨露。 同时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叶见微指尖微颤,触到那沉甸甸的灵晶袋时,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公、公子......”她嗓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我......我不值这么多。” 她从未见过灵晶,却也知道这是连叶家大少爷都未必能随手拿出的珍宝。 若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欣喜若狂。 可她只觉得惶恐—— 一个连母亲尸骨都无力安葬的瞎子,凭什么配得上这样的厚待? 沾着泥渍的指尖将灵晶袋轻轻推回,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不要灵晶。只要......只要公子帮我葬了母亲,往后一天给一顿饭,我的命......就是您的。” 青石板上雨渍未干,倒映着少年玄色锦袍的衣角。 秦忘川垂眸看着这个未来会成为琴天帝的盲女,此刻却像只淋湿的雏鸟,连接受馈赠都战战兢兢。 他忽然笑了。 这份品德,怪不得日后能成天帝。 “我的名字:秦忘川。”他弯腰拾起被推回的灵晶袋,连同一枚温润的玉佩强硬塞进她掌心,“记好了——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也只为我而活。” 玉佩触手生温,正面刻着“秦”字,背面是“九”。 叶见微摩挲着纹路,恍惚间竟觉得这玉上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融化了那个雨夜留下的冰。 “秦......忘川?”她喃喃重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血里。 秦忘川没有回应叶见微的轻喃,转头对身旁护卫淡淡道:“去准备副棺材,要最好的。” “是。” 护卫领命后并未离开,而是朝远处招招手。 他的使命是保护秦忘川,至于别的会有人去做。 叶见微此刻还跪在地上愣神,眼眶微热。 那么几年的苦难都快让她忘掉了安心的感觉。 母亲不用暴尸荒野,这比什么都好。 秦忘川静立在原地片刻,目光投向四周。 ‘按照模拟中的轨迹,那个赠予《九霄琴帝经》的神秘人应该快到了。’ 将叶见微扶起,秦忘川走到一旁坐下,嘴里道: “稍微等会吧。” “接下来我要等一人,灭一族。” 他坐下之后周围气氛逐渐沉寂。 犹豫片刻,叶见微忽然攥紧衣角,声音发颤: “公子...我们还是先走吧,叶家的人很快会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秦”字,声音越来越低:“我母亲之前惹了他们被撞死,甚至还说不许给她收尸,也不许有人插手,不然......” “杀了人还不许收尸?”秦忘川点点头,感叹道:“小家族挺神气。” “不!不是小家族,叶家...很厉害的。” 叶见微的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好多人都死了,所以我们也...” 矗立的两个护卫听到这里差点笑出了声。 一个边陲小镇的家族,就算来十个,百个,万个,也不过随手镇压。 更别说这还是在秦家范围内。 “放心,会没事的。”秦忘川打断了她,突然抬头望向长街尽头—— 青石板上雨雾氤氲,一位蓑衣人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这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剑眉星目,背后有面算命人的旗子,腰间挂着竹筒,里面有铜板跳动。 “小女娃...”他走到叶见微面前掀开斗笠正要开口,突然瞳孔骤缩——卦象中原本应该只有一个人的地方,此时竟多了个五岁的孩童! 那孩子一袭玄衣,正用与其年龄不符的深邃目光注视着自己。 蓑衣人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掐诀,可这一算竟然没能算出任何东西。 天机混沌,命格全无。 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活人,而是截断天机长河的一柄利剑! “怪哉...”他古铜色的脸庞浮现震惊之色,行走三千州数千载,从未遇到过这般完全无法推算的命格。 “罢了。” “两位小娃,我这有一修行功法,念你二人与我有缘,谁要?” 算命人目光在两人中游荡,他只负责把功法送出去,至于给谁,并不重要。 他心中暗自笃定:‘肯定会是这少年要。’ 少年看起来更成熟,盲女目不能视,自然不知此物珍贵。 只是下一秒,他猜错了。 “给她吧。”秦忘川淡淡开口。 “哦?”算命人来了兴致,举起手中玉简,“你可知我手里这功法为何?” “不知。” “那为何不要。” “给她更合适。” “若我告诉你这是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呢?” “那也给她。” 那也给她。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把火,烧得叶见微心口发烫。 她出身卑微。正因为卑微,所以才见了太多的黑暗,能让这人如此郑重的功法,必定是稀世珍宝。 可他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让给了她。 ——为什么? 是因为她太弱了吗?还是因为他觉得她可怜?又或者……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至宝”?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这样的。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一点灵石,一些吃食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亲人相残、兄弟反目。 可他却不一样,就这么随手推给了她。 “那也给她。”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攥紧了算命人递过来的玉简,指节微微发白,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对她。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真的愿意把好东西给她。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他看见自己失态。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无论未来有多苦,我要回应他的期待,报答他。” 她不在乎这功法有多珍贵,不在乎未来会面对什么。 叶见微只知道—— 这位买下自己的少年值得自己拼上一切去守护! 可实际上,秦忘川说这些的目的很单纯。 她人都是我的了,给谁不一样? 只是这些算命人并不知晓,他轻笑一声后上前,打算仔细打量这位不一样的少年。 但两名护卫又怎会放任他靠近呢。 算命人指尖轻捻,目光微动,虽算不透秦忘川的命数,但两个护卫的来历却在他指间流转的卦象中清晰浮现。 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低语了一句: “原来是秦家人。” 语气平淡,却隐有一丝意味深长。 “我还欠你家老祖一个人情,这样。我这有本六字剑诀,赠你了。” “少年,学剑吧。” 算命人好似透过秦忘川看到了什么,开口高声吟诵,整个路口都回荡着他那逍遥肆意的声音。 “剑者——” “一剑横天星斗寒,孤锋曾照万古愁。任他天骄竞风流,我自岿然——云上头!” 第9章 圣人老祖?不过稍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没有鎏金玉帛的装帧,没有玄奥晦涩的题名,泛黄的封皮上,唯有一个墨迹淋漓的“剑”字。 笔锋如剑,力透纸背。 只一眼,便有森然剑气扑面而来,刺得他双目微痛。 要知道秦忘川可是全身仙骨,便是帝阶功法也尽可从容翻阅。 但此刻掌中这卷剑诀,仅是封皮上的一个字便刺得他双目如灼。 ‘超越帝阶功法......’ ‘难道是来自天帝?’ 眼前之人是一位天帝! 反应过来后秦忘川猛的抬头,却发现算命人早就消失不见。 “少爷...!”两名护卫顿时察觉到不妙自觉的站在秦忘川前面,警惕的望向四周,妄图寻找算命人的踪迹。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就是个气息平平的算命人,等他突然消失后才察觉到不对。 “放松点,那位可是天帝,要真想动手我们早死了。”秦忘川轻叹一声,也没有怪他们。 护卫大惊:“天帝??” 别说他们了,即便是秦忘川也没想到模拟中帮叶见微的那个会是个天帝。 “传闻那天剑李家的李天帝,游历三千道州,修的是因果大道,结的是万世善缘——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也怪不得他会选择投资叶见微,原来是知道了她注定成帝。 说到这里秦忘川一顿,想起了自己的体质。 三大天帝中只有秦家老祖在家,其余二位皆是游历天下,寻找突破之法。 也多亏没有天帝插手,秦家的劫天计划才一路顺利。 不然,别的家族能眼睁睁的放你凑齐那么多至尊骨和仙骨? 真当他们心善啊。 几人交谈之际。 叶见微捧着玉简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虽看不见,却也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了方才那算命人地位非凡,给出的东西肯定也是极好的。 “公子...”她突然寻声跪向秦忘川,双手将玉简高高捧起,“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而且给我也浪费了,又看不见......” 玉简在她掌心泛着微光,映得指节苍白如雪。 街边积水倒映着紧绷的侧脸,睫毛颤颤煽动。 活像一只落在泥潭的丑小鸭。 秦忘川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发丝:“哪那么多你的我的?”指尖带起一缕混沌仙光,悄然滋养着她干枯的发梢,“你人都是我的了,在意这些干嘛?” “回去后我也会学的,到时候教你。”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叶见微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 她低头将玉简贴在心口,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 “是...” 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作“所有物”来珍视——这比施舍、怜悯来的更让人安心。 不多时,棺材也准备就绪。 护卫开始处理尸体,叶见微也上去帮忙,拉着自家母亲的手,声称最后陪她一段路,随后轻声在她耳边说着些什么。 她以为秦忘川听不到,实则听的一清二楚。 “母亲,不能陪你了,我要活下去...” 秦忘川微微点头,心想:‘这就对了叶见微,活下去吧。’ ‘作为秦家未来的天帝,作为我的助力活下去。’ 只要她成长起来,再加上自己。 秦家可称当世第一家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就在前面!”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栖霞镇违逆叶家?” “我大哥可说了,谁敢给那疯婆子收尸,就打断谁的腿!” 秦忘川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该等的人等到了,该灭的家族也来了。 数十名叶家修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锦衣男子,面容阴鸷,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来人是叶家三少叶礼。 虽名字带着个礼字,但平日没少帮他大哥做欺男霸女的勾当。 叶礼目光直接落在叶见微身上,狞笑道:“瞎子,你妈脏了我大哥的车还敢找人收尸?” 说完眼神一转,看到了站在一旁五岁的秦忘川。 虽然从对方的衣着能看出明显也出身世家,但他不怕。 因为叶家实在是太大了。 身为小镇最大也是唯一的家族,早已忘了谦逊这两个字怎么写。 “就是你插手我叶家的事?”叶礼说着,眼中刚闪过一丝不屑。 下一秒。 秦忘川眼皮都懒得抬,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漠然。 “话真多。”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长街。 与年龄不符的力道将叶礼整个人打的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血。 全扬寂静。 叶家修士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叶家三少……被一个五岁孩童一巴掌扇飞了?! “你、你敢打...?!”叶礼强忍半边脸的剧痛,踉跄着撑起身子,充血的双目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五岁孩童。 刚想说些狠话,下一刻。 护卫瞬移至身前,一只大手已如铁钳般掐住他的咽喉,速度之快甚至发出音爆声。 叶礼眼中的不屑瞬间化作惊恐,喉骨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注意你的言辞!”侍卫的目光冰冷,随后一股浩瀚威压从天而降。 整条长街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叶家众人,连同周围观看的修士如遭雷击,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骨砸在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直到此刻,围观人群才惊觉不对——叶家三少可是四境强者。 但那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却能轻松将他一掌拍飞,这足以证明他起码也是四境! 年仅五岁的四境!! 那他背后的世家该是何种的存在? “大、大人饶命!”叶礼察觉不对开始求饶,但已经为时已晚。整个人被像捏小鸡仔一样提起,脸被掐得面色紫胀,却仍拼命挤出求饶声,“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求饶声落下,但眼前护卫面色依旧如冰。 只得将目光投向秦忘川。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桀骜的模样,只有恐惧与狼狈。 秦忘川面色淡然:“我的确打算放过一个。” 叶礼眼中刚泛起希冀—— “可惜...”稚嫩的童声里带着刺骨寒意,“那个人不是你。” 先给希望,再碾碎希望。 手段堪称无敌,这一刻的叶礼比任何人都要绝望。 “咔嚓!” 护卫随着五指收拢,叶礼的脖颈硬生生被捏断。 这是最痛苦的死法。 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在漫天威压下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化作漫天血珠。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充血的眼球突然死死盯住乞丐掌心——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玉佩上,一个铁画银钩的“秦”字在血珠中若隐若现。 方圆百万里没有人不认识这个字。 竟然是...秦?! 帝族秦家!! 破碎的喉管挤不出任何嘶吼,叶礼此刻才惊觉眼前之人的身份。 可惜,晚了。 秦忘川神色淡漠的看着这一幕,“只留一个,其余全杀了。” “你...你们究竟是谁?!”跪在地上的叶家护卫声音发颤,拼命抵抗的同时大喊,“我叶家可是有圣人老祖坐镇!” 圣人有通天之能,在上千州的确能称得上大能。 可这里是十方仙庭。 本以为搬出能多多少少威慑一番,但他不会知道。 面前这两名看似普通的护卫,以及背后众多暗卫皆是二十一境:准帝境。 要不是大帝法身行动不便。 那出门护卫秦忘川的就不是二十一境,而是二十二境,大帝境! 不是圣人太弱,而是秦家太强! “圣人老祖?”另一名护卫果然嗤笑出声,随后指尖轻弹。 “噗!” 说话那人没有一句惨叫,脑袋直接炸裂开来,剩下的身体如烂泥般瘫在血泊里。 “区区圣人,连给我家世子提鞋的机会都没有!”护卫冷笑,“便是你口中老祖亲至,也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说罢,意念一动。 除了随机挑选的一个活口外,叶家十几名护卫突然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般倒下。 看似肉体无碍,但瞬息间神魂俱灭,连转世重活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顾及世子殿下,这些人连全尸都不会有,而是直接化为一团团血雾。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不同次元的碾压! 第10章 叶家尽灭,尘缘已断 或许是声线尚且稚嫩,又或许是本性就如此。 秦忘川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可在敌人听来却宛如地狱之音。 护卫从尸体堆中拖出唯一幸存的叶家修士。 那人裤裆已湿透,甚至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叶见微下意识攥紧秦忘川的衣袖。 她看不见,却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怕了?”秦忘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叶见微咬着嘴唇摇头,枯黄的发丝扫过手腕。 她不是怕,而是突然意识到——这个买下自己的少年,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走吧,去飞舟上。” 一行人很快回到悬浮在栖霞镇上空的仙舟。 这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叶见微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和周围骤然浓郁的灵气,以及......周围这些人的强大。 那是连呼吸都刺痛的感觉。 “跪下。”护卫将那名叶家修士扔在甲板上。 他立刻跪伏在地,额头“咚咚”地磕在坚硬的甲板上,直至额头碎裂流血也不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叶家一个下人的,从没做过坏事啊!” 秦忘川坐在护卫搬来的玉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你做好事坏事都与我无关。” “我问你,叶家在哪个方向?”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卫捏住脖颈压在飞舟边缘。 眼看就要被扔下去,他连忙指向镇子东面:“在、在那边!最大的那座宅院就是!大人饶命,小人愿意带路......” “不必了。”秦忘川摆手,转头对护卫道:“确认了吗?” 护卫闭目感知片刻,点头道:“已锁定,宅院共有修士五百二十七人,最强气息在宅院中央。” “和之前那人所说大抵相同,恐怕没错。” “嗯。”秦忘川淡淡应了声,转头将目光投向飞舟之下。 栖霞镇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而叶家那巨大的宅院尤为亮眼。 朱门高墙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中央大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俗艳的金光。此刻数道气息聚集在院落中央—— 似乎是发现了自家三少爷凄惨的死状,老祖、家主、长老、连同几位继承人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可那又怎样呢? “灭了吧。” 轻描淡写的三字落下,整座栖霞镇上空骤然阴云密布。 酒肆掌柜老周正擦拭着柜台,突然感觉柜台上的酒碗微微震颤。 他疑惑抬头,却见窗外飞鸟惊起,整条长街的青石板竟在无声无息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压从天而降。 刹那间,整条长街的空气仿佛凝固。 老周手中的酒碗突然炸裂,瓷片却在坠地前诡异地悬停半空。 喝酒的客人,连同街上所有修士面色骤变,体内灵力如陷泥沼,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向青石板——青石板上顿时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这不是威压,而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就像蝼蚁突然被抛进深海,连挣扎都成为奢望。 “发、发生什么了?!”有人艰难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穹之上,一只覆压百里的灵气巨掌正在凝聚。 那掌纹清晰如沟壑,仅仅是凝视就让人双目刺痛,神魂战栗。 片刻之后,巨掌朝着叶家方向落下。 叶家人同样被压跪在原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没有轰鸣,没有惨叫。 巨掌和威压散去,原本叶家巨大宅院只剩下深达百丈的琉璃化巨坑。 叶家,连带半个栖霞镇,就这样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叶家...灭了?”跪伏在地的老周呆愣愣的望着这一幕呢喃自语。 如此大的一个家族,竟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震撼、恐惧瞬间萦绕在所有人头顶。 (仅是准帝就能动用法则,若是大帝动起真格来会是怎样的画面?) 秦忘川望着消失的叶家脑中思绪万千,混沌仙光在他周身流转,将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 他回头看叶见微小脸苍白,却一直强撑硬是没出声。 抬手一道气息覆盖而去,声音平静得完全不像孩童: “叶家尽灭。” “尘缘已断。” “将你母亲找个好地方葬了,从今日起,你一心跟在我身边修炼即可。” (原来,是为我做的吗...) 叶见微的指尖在衣料上无意识地收紧。 那四个字落进耳中时,像一粒火星坠入冻土—— 尘缘已断。 她忽然意识到,母亲临终时掐进她肩膀的指甲,雨夜里渗进草席的血腥气,那些纠缠她五年的噩梦,竟被这句话轻描淡写地拂去了。 仙舟转向的罡风掀起裙摆,发丝扫过脸颊时带着细微的刺痛。 她本该在这阵风里辨认仇人的气息,却只闻到少年身上传来好闻的清冽雪松香。 (原来被庇护是这样的感觉) 叶见微眼睫煽动,低声回应:“是。” 这个字吐得极轻,却像叩响命门的锁钥。 摸索着攥住秦忘川的袖角,不是抓住浮木的慌乱,而是交托命线的笃定。 (我的命是你的了) 风里传来遥远的血腥气,但她已不再回头。 仙舟很快抵达秦家祖地。 当飞舟降落在仙舟台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秦文和以及一众下人快步上前。 他先是深深的看了眼秦忘川身后邋遢的叶见微后上前恭敬道: “世子,老祖有请。” 秦忘川点点头,倒也没急着动身,而是转头对身后护卫道:“先去将她母亲厚葬。” 护卫恭敬领命:“遵命。” 看了之前的种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小世子心性之恐怖,竟生出一股敬畏来。 说完,他看向叶见微:“你也跟着去吧,送母亲最后一程。” 叶见微身子微颤,低声道:“是,公子。” 见她衣衫褴褛,发丝枯黄,秦忘川又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完事之后带她去我阁中梳洗更衣,换身干净的衣裳。” “奴婢明白。”侍女欠身应道。 吩咐完后跟随老师前往太祖殿。 当秦忘川踏入殿内时,秦太一才缓缓睁眼,目光如渊似海。 “川儿,过来。” 秦忘川走上前,恭敬行礼:“老祖。” 秦太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你的本源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大帝是常人的终点,却只是我的起点,一言大道显化 本源会随着一个人的成长而增长这确实没错,但像他这样一下子增长一大截这种事从未出现过。 若是别人他也懒得管,但这可是秦忘川。 秦太一不得不慎重。 秦忘川眨了眨眼,小脸一歪,露出卖萌的笑容。 “回老祖,孙儿也不清楚。”他声音清朗,混沌仙光在周身流转,“只是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修炼速度便快了许多。” 该装傻时就装傻。 秦太一枯瘦的手指轻叩扶手,殿内顿时泛起涟漪般的道韵。这位活过百万年的天帝突然笑了:“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 他右眼中的万物初生之象突然加速流转,左眼星河却骤然凝固:“你可知,寻常修士的本源达到上限后终生难有寸进?便是大帝强者,耗尽千年光阴也未必能增一丝本源。” 殿内檀香突然凝成实质,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株不死神树的虚影。秦太一指尖轻点,神树绽放出璀璨光芒:“而你——” 神树虚影突然剧烈震颤,竟在秦忘川周身投影出十道混沌光环。 每一道光环都蕴含着令天地战栗的气息,第十道更是隐约有超脱此界的韵味。 “十日之间,本源暴涨数倍有余,好似完全没有上限。”秦太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等神迹,便是老夫当年证道天帝时也未曾见过。” 秦忘川心头微动。 他早知系统奖励的本源非同寻常,却不想连天帝都为之震动。 正欲开口,忽见老祖袖中飞出一枚青铜罗盘。 罗盘悬于半空,表面铭刻着三千道州的虚影。 秦太一伸手,一滴泛着金光的帝血落在罗盘中央:“真不知道也好,就让老夫看看,究竟是何等存在在助你。” “轰——” 罗盘疯狂旋转,整个秦家祖地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片刻之后,罗盘停转。 “怪哉。”这位天帝手握罗盘站起身来:“连天机罗盘都算不透的因果...川儿,你身上有大秘。” 可不是大秘吗,一个傻缺系统。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老祖忽然俯身,枯瘦的手掌按在秦忘川肩头:“不必告诉老夫详情。这等神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忘川怔了怔。他没想到老祖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追问,没有探查,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 “孙儿明白。”他郑重点头,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这就是家族吗?即便面对超越认知的奇迹,第一反应仍是保护而非觊觎。 秦太一满意地捋须,突然话锋一转:“跟老夫讲讲你带回那盲女吧。” “她叫叶见微。”秦忘川眼睛一亮,“孙儿在梦中预见,此女将来必成天帝!” “哦?”老祖左眼中的星河突然倒卷,“让老夫看看。” 无形的神识扫过整个秦家,瞬间锁定后山正埋葬母亲的叶见微。 片刻后,秦太一眉头微皱:“根骨平平,双目失明...嗯?这是...” 他右眼中的生机突然暴涨:“原来如此!天生道心,七窍虽损其一,却暗合''大道有缺''之数。好一块璞玉!” “也怪不得那老头子会助她一把。” “只是他也没算到,最后竟是为你做了嫁衣。” 身为天帝,自然是也算到了叶见微身上沾染的李家因果。 仅是一个掐指就算出了前因后果,以及秦忘川得到剑诀之事。 秦太一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可知李家老头为何赠你剑诀?” “他说是欠您一个人情。”秦忘川回答道。 老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欠个屁!” “那老东西最是精明,定是看出你身负的因果比他当年还要惊人!这是提前结个善缘呢!” 笑声渐止,秦太一突然正色道:“川儿,我秦家和李家都是剑术名家出身,但你可知天剑之名为何落在李家?” “不知。” “是剑诀!不...应该称为剑印。” 他转身望向殿外云海,声音忽然缥缈:“古时李家出了位大能,悟出六杀剑印创立帝族,之后无数后代完善之下才有了如今的李家的七杀剑印,威力着实恐怖。” “你好生修炼,说不定可以悟出他李家的宝贝剑印。” 那么厉害? 秦忘川拿出剑诀,能能老祖说出威力恐怖这四个字,足以看出剑印的恐怖之处。 想了想,将剑诀递了过去:“那抄录几份置于藏经阁,供人研学。” 反正李前辈也没说只能给自己用。 “哦?”秦太一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诀,眼中星河流转,似在推演什么。 “你要将这东西分出去?” 秦忘川眨了眨眼,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不行吗?” 老祖摇头失笑:“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川儿……”他声音微沉,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机缘之所以为机缘,便是因为‘独一份’。若只有你有,那你便是独一无二的天骄;可若分出去,人人皆有,那你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他指尖轻点玉简,语气意味深长:“天帝所创的功法,对常人来说的确是至宝,可若人人皆修,你如何保证自己仍能凌驾于众人之上?” 秦忘川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嗤笑,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桀骜。 “老祖多虑了。”他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剑诀再强,也不过是他人之道。于我而言,它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他眸光微敛,稚嫩的小手轻轻按在心口,周身仙骨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同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修炼,效果亦是天差地别。” “我身负长生仙体,本源远超常人,更有仙骨加持。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未来证道仙帝?” “大帝是常人的终点,却不是我的。天帝也只能算起点,我的目标是仙帝,乃至仙帝之上!” 仙骨仙体加系统,如果不能到达那个境界的话只能说明自己太菜! 话音刚落,秦家祖地上空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瞬间被混沌笼罩,无尽劫云翻涌汇聚,化作一道横贯三千道州的巨大旋涡。旋涡中心,隐约有仙光垂落,似有大道之音回荡,仿佛天地都在为这番狂言震颤! 秦太一枯瘦的手指猛地抓在秦忘川肩膀,眼中星河倒卷,万物初生之象竟在此刻同时停滞! “大道显化......竟因一言而惊动大道?!” ——这已非天赋异禀所能解释,而是真正的逆天之言,引动天地共鸣! 十方仙庭·云海。 正在云海垂钓的李天帝手中鱼竿突然崩断。 他蓦然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秦家方向。 “这是......有人在叩问仙帝之境?!” 向来逍遥肆意的面容罕见地凝重起来,指尖掐诀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供人研学?有意思。”他忽然轻笑,袖中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发出清越龙吟,“李家这代无望,就让你来助我悟出第八印。” 上千州·九重天阙 高山云中的姬天帝猛然睁眼,周身空间瞬间冻结。 “仙帝之上?!” 他望向天穹之上秦家位置,声音沙哑如金铁交鸣:“黄金时代终结后,竟还有人敢妄言......秦老贼,你养出了个怪物啊......” 秦太一震惊过后,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满是欣慰。 “好!好一个仙帝,好一个‘同一种功法,不同人修炼’!”他抚掌赞叹,“川儿,你这份心性,倒比老夫当年还要狂上三分!” “大世将启,我秦家...当为这诸天万界第一族!” 笑声渐止,老祖目光深邃,缓缓道:“既如此——也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他话音一转,掌中凝聚一块鎏金令牌,正面刻着“太一“二字。 “从今日起,你可随时去拜见不死神树,那可是真正的大机缘。” 秦忘川眸光微亮,拱手一礼:“多谢老祖。” 秦太一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深意:“去吧,至于你带回的小侍女......正3位资源供给,但要先种下烙印。老夫倒要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叶见微已经葬完母亲跟着侍卫返回。 只不过中途被人拦住了去路。 “听说九弟捡了只小野猫回来?” 一道娇脆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秦昭儿提着裙摆款款走近,九岁少女已初显窈窕之姿。 她指尖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绯色罗裙上绣着的金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们秦家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都能进了?”少女歪着头,发间珠钗轻晃,杏眼里盛满天真的恶意。忽又掩唇轻笑:“啊,说错了,连猫狗都算不上呢~” 第12章 八世子秦昭儿,狠狠的拷打雌小鬼 婢女立刻上前半步将叶见微护在身后:“八世子,这位是九世子的人。” “嗯~?”秦昭儿踮起脚尖,绣着金丝凤纹的裙裾轻轻旋开。她歪着头用指尖卷着发梢,“你要拦我?”突然凑近婢女的脸,鼻尖几乎相触,“区区仙舟台的杂役,也敢管本世子的事?” 婢女立马低头:“不敢...” 她并非秦忘川的侍从,而是归属于仙舟台,谁都可以使唤的一类。 自然不敢招惹这些世子。 秦昭儿轻哼一声,蹦跳着绕到叶见微面前。 “哇~竟然还是个可怜的小瞎子呢。”她甜腻嗓音里带着刻意的怜悯,但后一句却突然变得狠恶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拿着正0位资源养个瞎子,你受得起吗?” 叶见微身子微颤,却倔强地抿着唇,一动不动。 她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身前传来的赤裸目光,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是将自己看做是牲畜来打量的眼神。 自己当然受不起。 为了不给自家公子添乱,只能低着头,握紧袖中玉佩暗不做声。 “抬头让我看看嘛~”秦昭儿伸手去勾叶见微的下巴,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与乞丐穿着造成极大的反差。 见叶见微依旧垂头,秦昭儿突然变脸。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五岁稚童能得老祖如此偏爱?凭什么别人都正1位,而他却是正0位,还能得到一颗神种? 秦昭儿越想越气,她死死咬住下唇想起了自家母亲说的那番话—— “昭儿,你天赋不错,可惜,跟忘川相比注定只能是绿叶......”后面的话没说,可那声叹息比任何言语都刺耳。 “一个瞎子...”秦昭儿突然压低声音,甜美的声线里渗出毒液,“也配进我秦家?” “我......”叶见微声音沙哑,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很想反驳,但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这副不回话的模样,正好给了发作的机会。 “放肆!”秦昭儿身后侍卫厉喝,庞大的威压如山岳压下。 然而,威压还没落地便被另一股气势给冲散。 “是你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秦昭儿和侍卫猝不及防被压趴在青玉砖上,发钗叮当散落,衣裙染尘,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 她挣扎着抬头,正对上秦忘川冰冷的眸子。 “八姐。”一道清冽的童声如寒泉击玉,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秦昭儿奋力挤出笑容,声音甜得发腻:“九弟~姐姐在帮你教育不听话的仆人呢!” 秦忘川携护卫缓步而来,五岁孩童的身形虽并不高大,可那双眸子却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 即便是世子之间的护卫等级也大不相同,秦忘川身边一直都是最好的。 他走近叶见微,指尖轻点她渗血的伤口,长生本源如春风拂过,皮外伤瞬间愈合。 “公子......”叶见微空洞的眸子泛起水光,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声呼唤里藏着太多情绪——从绝望到委屈,从无力到安心,像迷途的幼兽终于嗅到了归巢的气息。 “没事了。”秦忘川伸手拂过她干枯的发梢。 短短几个字,却让叶见微紧绷的脊背突然松懈。 转头望向秦昭儿。 “八姐好大的威风啊,竟然教训起我的人来了。” “真厉害。” 秦忘川稚嫩的童声里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调侃,可那双如星海般深邃的眸子却结满寒霜。 他轻轻给了身后护卫一个眼神,萦绕在秦昭儿等人头上的威压瞬间散去。 秦昭儿心虚抬头,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 她几乎是本能地尬笑两声,喉咙滚动间,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九、九弟...”秦昭儿声音发颤,脸上强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果断认怂:“姐错了...” 同为世子之前自然接触过,八世子秦昭儿这个人倒是不坏,就是心性稚嫩,娇蛮无礼,还特别的排外。 明明是姐姐,却跟个前世的雌小鬼一样。 之前就教训了几次,没想到还不长记性。 “既然知错了,那便受罚吧。” 秦忘川稚嫩的声音刚落,秦昭儿瞳孔骤缩,染着蔻丹的指尖无意识揪住裙摆。 (不会是那个吧?) 她正想着。 两名女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昭儿。 “你...你们要做什么?”秦昭儿声音陡然拔高,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放肆!我可是八世子!” 话音未落,两名女护卫已利落行礼:“请八世子恕罪。” 说罢一左一右架住她手臂,动作恭敬却不容抗拒。 见护卫无动于衷,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看向秦忘川,“我可是你姐姐!” “正因如此,才更要管教。”秦忘川从护卫手中接过一柄玉尺,“二十下,小惩大诫。” 秦昭儿脸色瞬间煞白,挣扎着想要挣脱:“不...不行!我都这么大了...” “不能打屁股!!” 这玉尺名为“戒心”,乃是秦家祖传的惩戒神器。 虽不伤肉身分毫,却能直击神魂,任你修为通天,都逃不过这锥心刺骨之痛。 上次秦忘川就用这个打的她,还打的屁股! 女护卫可不管这些,动作利落,将她按住抱在怀中。 绯色罗裙被掀起一角,露出里衬的绸裤。 周围侍卫婢女纷纷默契转头,不敢多看。 “啪!” 玉尺落在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昭儿身子一颤,耳根瞬间通红。 “秦忘川!你...啊!” “一个瞎子而已至于吗!” “啪!” 第二下更重了些,秦昭儿咬住嘴唇,眼眶已经泛红。 随着玉尺一次次落下,秦昭儿从一开始的怒骂,渐渐变成小声啜泣。 打到第十五下时,她终于忍不住求饶: “九弟...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错哪了?” 秦昭儿喉间溢出一声呜咽,“错在不该欺负瞎子...” “啪!” 玉尺再次落下,秦昭儿浑身猛地一颤,纤细的腰肢如遭雷击般绷直,十指死死攥住护卫衣服,指节都泛出青白。 她死死咬住朱唇,眼角泛起湿意。 那玉尺落下的瞬间,剧痛如烈火灼身,却在转瞬化作奇异的酥麻。 竟和上次一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肌肤下爬行,从受罚处一路痒进心尖。 最羞人的是,喉间险些溢出一声轻哼——这认知让她既羞耻又无措的同时,隐隐期待着下一尺责罚落下。 “错在不该欺负我的人。” (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叶见微混沌的世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自出生来第一次,有人将她视为自己人护在身后。 (原来被庇护是这样的感觉) 她空洞的眸子微微睁大,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 那些在栖霞镇挨过的拳脚,听过的谩骂,此刻突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妙的...安心感。 秦忘川打完二十下后才停手,将玉尺收起看向秦昭儿:“记住今日的教训。” 秦昭儿被扶起来时,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不敢再放肆。 她强压下那股异样感,捂着火辣辣的臀部,声音带着哭腔:“呜...知、知道了啦!” “九弟最讨厌了!” 她突然跺脚,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转身时,腰间的环佩叮当乱响,险些被自己过长的裙摆绊倒。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搀扶,她却甩开他们的手,回头狠狠瞪了叶见微一眼——那眼神像只炸毛的猫,明明狼狈不堪还要龇牙咧嘴。 秦忘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对叶见微说道: “这里某种意义上比外面危险十倍百倍,所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秦忘川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转身看向她:“明天我教你修炼,变强吧。变得无人能欺,无人敢欺。” 叶见微刚才挺直的脊柱此刻没了任何的骨气。 她缓缓屈膝,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轻却坚定: “全听公子的...” 这位未来天帝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躲在公子身后。 下一次,乃至此后永远,换她来保护公子。 第13章 与奸商合谋,秦家的诸位世子 数天后。 “公子!我能看到了!”在秦忘川指导下,叶见微琴法终于入门,能靠琴音回荡感受到周身一切。 她闭着眼坐在琴前,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说话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描摹着什么。 换了身衣服后女孩宛如丑小鸭蜕变,虽然依旧尚且稚嫩,但已经初具秀容。 还挺养眼。 “只有轮廓,而且也没有颜色...公子眼中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新奇与雀跃。 秦忘川静静注视着她,五岁孩童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缓缓摇头,“不,这世界要精彩许多。” 他伸手按住叶见微颤抖的手腕,将她的指尖重新引向琴弦。 “慢慢来。”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只是开始,你以后能看到更多。” 叶见微仰起头,突然抓住秦忘川的衣袖,空洞的眸子泛起微光: “那是不是,我以后有朝一日能看到公子的脸?” 在她眼中,只能看到自家公子的轮廓,而且那还是利用了琴音的回荡。 若是琴音消散,轮廓也很快消失。 她不喜欢这样。 秦忘川罕见地怔了怔,他是没想到叶见微能见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还以为会先去看她母亲呢。 郑重的给出肯定答案:“会的。” 得到回复之后叶见微重重点头,说了一声嗯之后继续练琴。 她的眼睛属于出生时就本源有缺,无药可医。 原本的话叶见微是在无数挫折和磨难中被推着向前,秦忘川一开始还怕把她带回秦家后会影响她的成长。 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踏入修炼的第一步,需引气入体淬炼手、足、口、鼻、眼。 然而仅是六天她就修到了“眼”,只需要突破眼的界限,很快就能踏入一境,五极境。 当然这其中老祖给的神种有发挥了不少作用,种于院中后整个忘川阁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不止。 但也能看出她的悟性和潜力。 不错。 他挺满意的。 只是二境就难了,打基础需要用天材地宝熬时间,这是任何人都逃不了的。 当然,除了一些逆天体质。 “那么接下来就是剑诀。” 叶见微在一旁练琴,秦忘川当然没有闲着,也在琢磨剑诀。 在十倍悟性下,书早已吃透。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六字剑诀——“立、斩、悬、陨、御、诛”。 这六字言出法随,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剑意。 说来可笑,不光是琴法大成。 他早在五日前就已将这剑诀参透,却始终有个疑问萦绕心头。 “这剑诀威力一般。前两个字,中两个字分别都能产生联动,一立一斩,一悬一陨,‘御’字防御,‘诛’字点杀,虽说可攻可守,但当真与剑印有关?” 秦忘川眉头微蹙,“再说了,剑印到底是什么...” 没错,身负逆天悟性,单纯领悟剑诀并不能满足他。 能否进一步领悟李家的剑印才是根本。 他忽然睁开眼,五岁孩童的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剑气。那剑气在他掌心流转,时而化作“立”字,时而变作“斩”字,六字轮转间,竟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 “公子?”叶见微察觉到异样,琴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凌厉的剑意。 秦忘川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掌心剑气。 下一刻,剑气消散。 “看来已经到头了。”他低头叹息一声,“剑诀只是施展剑技的法诀,本质上已经跟剑无关,又怎能悟出来呢。” “或许我走错了路。” “看来,得找个真正懂剑的人。” 除老祖外,秦家中剑道造诣最高的,不是众长老,而是五世子秦清徵。 此人痴迷剑术,出生时帝剑伴生,修炼也是常年闭关悟剑,极少露面。 若能得她指点,或许能窥见剑印之秘。 “我出去一趟。”他起身看了一眼叶见微道,“你继续练琴,不必跟来。” “是。” 叶见微点头应了一声,指尖重新拨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流淌,与院中灵气相合。 —— 秦忘川带着护卫走开没几步,路过演武场之时。 一道娇俏身影便从回廊转角闪出,拦在他面前。 “哎呀呀,这不是咱们的九弟吗?” 来人一袭鹅黄纱裙,腰间挂满叮当作响的玉佩,手里还捏着一把玉盘,指尖拨弄间,算珠噼啪作响。 她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却透着一股狐狸般的狡黠。 秦家最有钱的七世子,连长老都要找她借钱——秦妙言。 和八世子秦昭儿是亲姐妹。 但性格方面却是完全不同。 秦忘川脚步一顿,面无表情:“七姐有事?” “当然有事!”秦妙言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九弟,姐姐这儿有个赚钱的好门路,要不要一起?” “没兴趣。”秦忘川绕过她就要走。 要是别人他多多少少肯定会了解一番,但眼前之人可是秦妙言啊! 用两个字概括她的话就是——奸商!! 曾用“投资”的名义坑了敌对家族一座灵矿,还让对方感恩戴德。 上次也是,五岁宴上收了一些用不着的贺礼,她找上门来说是高价回收。 一颗能美颜的金莲珠,一千瓶灵髓让给了她。 后来打听才知道,那玩意至少值五万瓶灵髓! 类似的例子还不少。 虽然揭穿之后从她那拿到了些补偿,但也不想再和这个奸商谈什么合作了。 正应了那句话——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 “哎哎哎,别急着走嘛!”秦妙言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笑眯眯道,“这事儿可跟你有关!” “?” “有不少人出高价买你的消息。”她眨了眨眼,“比如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日爱去哪儿……总之,一切关于你的情报,都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收购。” 秦忘川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秦妙言摊手,“联姻在即,各家都想提前摸清你的喜好,好投其所好呗。” “联姻?”秦忘川顿时瞪大了眼,“谁联姻?” “你啊。” “我?” “对啊,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凝固。 秦忘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联姻我怎么不知道?” 第14章 龙生九子,但...九子都有病! “咦?你不知道?”秦妙言故作惊讶,“老祖前几日刚说的,说是你到了婚配的年纪,已经放出消息开始物色了。” “这才有不少人找上我,我俩一起绝对嘎嘎赚钱!” 秦忘川:“……” 他五岁,婚配? 秦妙言见他脸色微妙,忍不住噗嗤一笑:“怎么,九弟害羞了?放心,姐姐我这儿情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只要你肯合作,保证让你占据主动权!” “到时绝对你在上!” “……”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但想了想又转身回来。 反正这种事情躲不掉,不如趁此赚一笔。 还能拿些情报。 “先说好怎么分。” “四六分?”秦妙言试探性的问道,“当然,是你四我六!” 秦忘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三七分。” “什么?”秦妙言瞪大眼睛,手中算盘差点脱手,“九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辛辛苦苦联系买家,承担风险...” “就是三七分,我七,你三。”秦忘川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语气不容置疑。 “这...”秦妙言眼珠一转,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要不五五分?不然姐姐我...” “你不答应我可走了。”秦忘川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秦妙言急忙拽住他的衣袖,“三七!就按你说的三七分!”她咬着嘴唇,一脸肉痛地补充道:“这可是亏本买卖了...” 一边说着,一边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嘴角隐隐有些压不住。 信她会亏本,不如信傻缺系统没问题。 秦忘川瞥了她一眼:“卖我的情报,你亏什么?” 秦妙言顿时语塞,讪讪地松开手,小声嘀咕着“总要打点关系嘛”之类的话,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喊道: “记得把喜好清单写详细些!最爱吃的点心,喜欢的东西和颜色之类的...” 秦忘川正想开口回应,忽闻头顶传来一声慵懒轻笑。 “你还挺抢手。” 心头微凛——以他的感知,竟未察觉有人近在咫尺。 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衫随意铺展在古树枝桠间。 那青年相貌平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闲散意味,仿佛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 若是寻常弟子不可能发现不了才对,但若是有名有姓的人也不可能长得一副路人脸。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秦忘川抬头试探着唤道: “二哥?” 青年点点头,算是回应。 二世子·秦玄机。 先天道胎,悟性超凡。 表面温和谦逊,实则城府极深,擅长扮猪吃虎。 而且还喜欢易容,听说脸上至少戴着二三十副面具,是个老六! “二哥来这儿做什么?”秦忘川问道。 秦玄机没有回应,而是望向远处。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演武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指导族中弟子修炼。 或者也可以称为单方面的虐杀? 一人双手负在身后,白衣胜雪,语气淡漠的对着一根柱子说:“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正是大世子秦无道。 身负荒古圣体,战力无双,被誉为“秦家未来天帝”。 虽说实力强劲是个逼王,但可惜......他是个脸盲。 眼睛不好,出了名的记不住人脸,经常把长老认错,甚至能把柱子木桩看成人。 曾把老祖认成扫地老仆,还让他“别挡道”,结果被老祖罚去面壁思过三天。 另一人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拳风刚猛无匹,闻言狂笑:“哈哈哈!打!来打!” 这位更是重量级——四世子秦狂歌,身负霸血战体。 武痴一个,整日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这两人站在一起..... 一个负手而立对着根柱子自言自语。 一个像有受虐癖,被十几人围攻却笑得开心。 啧,看着真有点难以评价。 “你可不要像他们这般显露。”秦玄机收回目光,语气温和,“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只有藏拙纳锋,才能走得更远。” 秦忘川听在耳中,神情却变得奇怪起来:“讲道理,二哥你这副路人脸,单论显眼程度看上去没比他们差到哪去。” 秦玄机闻言轻笑,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玩味:“路人?”他抬手在脸上一抹,顿时换了一副温润如玉的俊朗面容,“这样如何?” 不等秦忘川回答,他又是一抹,这次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或者这样?”接着又变成少年模样:“还是说,你喜欢这样的?” 秦忘川:“......” “行了,不闹了。”秦玄机一抹,又变回了一开始那张脸,随手将一个袋子扔下:“听说你收了个小侍女,本源有缺。” “这里面有十枚先天神源,虽不能保证完全有用,但总比没有好。” 说完,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方才的婚配消息,我这里还有更详尽的情报。老祖已经定下要在你十岁生辰宴上正式宣布人选。” “据说这次宴会规模空前,各大道统都会派人前来,九弟可有什么特别想要东西?” 秦忘川将神源收好,道了声谢后摇摇头。 “没有。” “嗯...如此,那贺礼我便自己看着来了。” 秦家龙生九子,虽然九子都有病,但实力以及和睦程度上真没得说。 除了某个雌小鬼外,世子之间相处异常和谐,甚至秦忘川感觉自己是被宠的那个。 继续聊了几句后,秦忘川便提起要去找五姐秦清徵请教剑诀。 却不曾想秦玄机摇摇头,懒洋洋道:“她不在家中。” “哦?”秦忘川眉头微挑。 “说是去给你找淬体的宝物去了。”秦玄机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秦忘川那早已淬炼完美的根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肯定不会想到你淬体那么快就是了...” 寻常天骄到了二境后需要天材地宝打基础,一般要4—6年才能到三境,可即便是秦家自己人也没想到秦忘川的境界提升如此之快。 这就是长生仙体啊。 别说秦清徵了,就是秦玄机也没料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又摇头失笑:“不过你也知道你五姐那性子,呆子一个,整日里除了抱着她那把剑发呆,就是四处搜罗些天材地宝。随她去吧,兴许过几日就回来了。” “不过...若是她带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九弟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记得上次她给我带回一疗伤的三色‘圣药'',可是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那么恐怖? 心中暗暗记下。 告别二哥,秦忘川一时没了去处。 “上次老祖也说了,李家剑印神秘至极,他也没头绪。” “那还有什么人能请教......” 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想起了之前老祖赠予的令牌。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芒闪动: “对了!神树!” 第15章 逆天悟性,雌小鬼又要遭罪了 关于不死神树。 虽然没真的见过,但在周围人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知晓了不少关于它的事—— 那是自天地初开时便扎根于祖地的先天灵根,历经万载岁月而不朽,甚至有人说,它比秦家本身还要古老。 一叶一帝器,一枝镇万古。 传闻神树不仅实力逆天,还通晓古今,能解答世间一切疑惑。 “既然老祖都参不透李家剑印,或许……它能给我答案。” 秦忘川不再迟疑,右手一翻,紫金令牌顿时出现在掌心。 指尖在令牌上轻点。 一道青光将他包裹。 下一刻,秦忘川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一片苍茫古地之中。 四周雾气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脚下是青苔覆盖的古石路。 尽头处,一株参天古木巍然矗立,树干粗壮如龙,枝叶遮天蔽日,树皮上布满玄奥纹路,仿佛记载着无尽岁月。 “这就是……神树?” 秦忘川迈步向前,刚踏出几步,忽然,整片空间微微一震,古木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紧接着,一道空灵女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秦...忘川...” 声音缥缈,却又清晰的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之中。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晚辈秦忘川,有惑前来请教。” 话音落下,神树主干上青光流转,一道曼妙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青衣女子,面容清丽绝尘,眸若星辰,长发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木灵之气。 她赤足踏空,几步便来到秦忘川面前,一双眼睛尤为特殊。 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那双眼睛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 “为李家剑印而来?”她唇角微扬,声音空灵。 秦忘川点头:“正是。” “我虽通晓过去,洞穿未来,但这李家剑印……着实巧妙。”女子摇了摇头,“我教不了你什么。” 秦忘川一怔,心中刚升起一丝失望,却见她突然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不过,我可以让你‘看’一遍。” “何为剑印。” 刹那间,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秦忘川脑海—— 他看到一个人。 手持长剑,剑柄舞动,剑尖勾勒。 一剑落下的同时,一个“斩”字显现天地。 随即,一柄巨剑自虚无诞生,随后斩下,划破鸿蒙,分立阴阳。 剑光所过之处,万物生灭,法则更迭。 那剑光纯粹至极,不含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最本源的“剑道真意”! “这就是剑印...” “剑印之秘,不在‘印’,而在‘剑’。”秦忘川从那一剑中回神,呢喃自语。 他似乎明白了。 剑诀果然和剑印一定程度上互通。 下一刻,秦忘川周身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连周围的灵气都被搅动得翻涌不止! 他迫切地想要一把剑,任何剑都可以! 似乎是看出了秦忘川心中所想。 女子抬手一招,一截树枝自动断裂,落入她掌心。 下一刻,树枝青光闪烁,竟化作一柄木剑,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意。 “接着。”她随手一抛。 秦忘川伸手握住木剑,刹那间,浑身剑意好似终于有了突破口。 但不急,不能急。 闭目凝神,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每一个动作。 忽然,他睁开眼,抬起木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的轨迹—— 赫然是一个“立”字! 字成刹那,地面猛然震颤,一道十丈高的灵气剑尖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凌厉剑气激荡四方,连周围雾气都被一分为二! 秦忘川瞳孔骤缩,心中震撼无比。 女子眼中闪过满意的赞许:“不错。” 秦忘川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多谢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名号?” “秦家小辈,皆称我一声‘木祖’。” 女子身影渐渐虚化,似乎即将回归古木之形。 “你天资卓越,若是日后遇到难事,只要在秦家范围内,诵我名号,我自会感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神树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象。 青光一闪,秦忘川已被传送回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心潮澎湃。 “剑印......原来如此,算是悟出了个雏形。” “还有我这是又找了个靠山?” 木祖这尊靠山某种意义上比老祖还厉害的多,毕竟可是看着秦家一路崛起,被供为圣物的存在。 新招式有了。 他正思索着找谁练练手,忽然,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新任务:屈辱到此为止!】 【任务描述:在得到本系统的灵石和功法帮助后,宿主已经初具实力,你终于摆脱了废材之名开始修炼,但这一切旁人并不知晓。家中争端越发残酷,你的胞姐为了在争夺中不落下风想起你那还有些修炼资源,于是便想前来抢夺......】 【任务目标:击败胞姐,使其跪地求饶!】 【追加条件:在不被胞姐言语羞辱的情况下击败对方。】 【任务奖励: 模拟次数+1,开启签到功能。】 【追加奖励:本源+10】 啊? 秦忘川听着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他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昭儿,这孩子打小就欠收拾。 不过有一说一,傻缺系统不止傻的冒泡,还慢半拍! 靠你的灵石和功法?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我都教训完了你才发任务? 那我之前教训的八姐算什么?算她运气好? 还要在不被羞辱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八姐在看到自己后抖成小鸡仔的摸样,雌小鬼有那个胆子吗? “唉,我真不想这样的!”秦忘川长叹一声,嘴角隐隐翘起,“但既然是任务的话,也没办法对吧?” ———————————— 秦昭儿正在自己阁中叉着腰训斥下人,突然浑身一激灵,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顺着脊梁爬过。 “嘶——”她猛地闭了嘴,狐疑地左右张望,连房梁上的蜘蛛网都盯了三遍,最后甚至弯腰往桌底下瞅了瞅。 “小姐,可是哪里不妥?”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秦昭儿搓着胳膊小声嘀咕:“怪了,怎么感觉有人要害我。” “不会是九弟吧?” 在哪都作威作福的秦昭儿只在一个人身上翻了车,那就是最讨人厌的九弟! 第16章 长生仙体的确不应该那么逆天,但他可是秦忘川 “什么?你要和我比试?” 秦昭儿听到秦忘川的邀战,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长生仙体修炼速度很慢,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九弟不过五岁,自己不光有圣体,而且岁数还大他那么多。 平日里碍于老祖那边,不好动手,就算吃了瘪也只能忍着。 可如今他竟主动送上门来。 这不纯纯送上门挨打吗? 还有这种好事!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生怕秦忘川反悔,立刻高声应下,甚至伸出小拇指,“来,拉钩!谁反悔谁是狗!” 秦忘川无奈,只得和她勾了勾手指。 秦昭儿心中暗笑:“看我等会不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两人要比试的消息很快传开。 七世子秦妙言——秦昭儿的姐姐,一听到比试的风声,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到了演武场。 她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翘起兴奋的弧度,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发财机会来了”的高兴劲儿。 “开盘了开盘了!”秦妙言高声吆喝,手中算盘“啪”地一抖。 灵光闪烁间,一张鎏金赌桌凭空出现在演武场外。 “九弟胜1赔2,八妹胜1赔1.5!”她指尖轻点,赌桌上浮现出两行烫金大字,随即又补充道:“灵晶、灵髓照收不误,押注上限一千瓶灵髓,买定离手!” 周围弟子闻言,纷纷围拢过来,有人低声议论:“七世子又来了,上次大世子和四世子打,结果四世子赢了,我输了一百瓶灵髓。” “我也是!明显大世子比较强,怀疑里面有内幕!” 秦妙言充耳不闻,只是笑眯眯地拨弄着算盘,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仿佛已经看到了滚滚而来的财富。 “机会难得,错过可就没下次了哦~”她嗓音甜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诱惑力,“押注前可要想好,毕竟九弟也不一定会输,他可是连老祖都看好的麒麟子呢。” 话音落下,虽然知道七世子的奸商本质,但还是有不少弟子掏出灵晶押注。 赌桌旁的灵光不断闪烁,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秦妙言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喜: “发财了发财了!” 几位执事长老闻讯赶来,目光扫过台上对峙的两人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人终于打起来了吗?原因呢?” “好像是切磋,而且是九世子主动提出的。” “主动提出?” 闻言,众人越发诧异。 一个九岁,身负天衍圣体,修炼速度极快,刚突破四境。 九岁的四境,这天赋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绝世天骄! 而另一个,五岁,长生仙体,全身仙骨。 虽然体质极好,仙骨根基也极佳,但有修炼速度慢的短板。 应该是没有可比性的才对...... “嗯?不对!”负责演武场的执事长老率先发现了不对,急声道:“你们仔细看九世子周身气息。”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秦忘川虽有仙骨遮挡不知晓境界。 但周身气息凝实,甚至远超秦昭儿。 “这气息......我怎么感觉九世子好像也是四境?” “不止!甚至可能要超过四境!”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知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极慢。”一位执事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九世子才五岁,怎么可能......” “的确不可能。”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秦文和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帝师!”几位执事长老连忙行礼。 在秦文和教导下成帝的人不少,是秦家最好的老师,故被很多人尊称一声帝师。 秦文和微微点头,继续道:“长生仙体的确不该有这种修炼速度。” “但——”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可是秦忘川。” “全身仙骨,天生混沌仙光护体,甚至能凭一场梦就揪出了族中叛徒。” “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众人闻言,一时哑然。 是啊,这位九世子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 长生仙体本该修炼缓慢,可他却打破了常识。 更别提他那无视因果、预知未来的能力...... “还是帝师教导有方。”一位执事忍不住拍起了马屁。 寻常的话这功劳他可能就接下来,但这次不同。 秦文和耸了耸肩,语气淡然:“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众人愕然。 “他自己修炼,梦中突破,甚至功法都是自己选的。”秦文和摊手,“我最多就是在他练岔气的时候提醒一句。” 长老们:“......” 这......这合理吗?! 秦文和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轻笑一声:“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 众长老闻言皆惊,目光在秦忘川全身仙骨上扫过,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再多言,专心看向场中两人。 “九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秦昭儿一袭洁白纱裙,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她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姐姐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万一伤了你...” 秦忘川嘴角一抽,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八姐尽管出手。” “哼!“秦昭儿冷哼一声,生怕秦忘川反悔似得:“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说罢,四境气息爆发而出。 四境灵道境,已经可以调用灵力强化自身,或者使用“灵法”。 九岁少女周身骤然爆发出一抹蓝光,灵力外溢覆盖全身。 没有使用法,而是脚尖轻点瞬身来到秦忘川身前,随后一拳轰出。 秦忘川见状也不躲闪,而是指尖轻点,虚空中出现一个“御”字。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剑光凭空浮现——既无剑柄,也无剑尖,只有一段剑刃横亘虚空。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雷厉攻势被这道凭空出现的剑刃完美格挡。 “什么?!“秦昭儿瞳孔骤缩,拳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砸在了万载玄铁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凭空出现的剑刃——它受击后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真正的剑般微微震颤,将冲击力层层化解,最终连一丝余波都未传到秦忘川身上。 “这是灵法?”秦昭儿下意识的问道,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你也是四境?!” 第17章 一立一斩,秒杀! 秦忘川没有回应的又是指尖轻点,随后开口道: “立。” 一字出口,虚空震颤。 一道十丈高的灵气剑尖破地而出,剑尖直指秦昭儿! 秦昭儿瞳孔骤缩,但很快冷笑一声,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足尖在剑尖侧面一点,借力翻身后退,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呵,九弟,就算是四境又怎么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这灵法太慢,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话音未落,秦忘川眸光一冷,唇齿轻启: “斩!” 立着的灵气剑尖骤然一颤,剑身瞬间凝实,化作一柄完整的巨剑,随后以雷霆之势轰然斩下! “??” 秦昭儿脸色大变,仓促间想要闪避,却发现那剑势早已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轰——!” 剑气纵横,地面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秦昭儿整个人被剑气余波掀飞,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屏障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五岁的四境!?” 场边观战的秦家弟子长老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而且还是在同境的情况下,一招击败了八世子!” “八世子可是有圣体加持啊!” 不明所以的人议论纷纷,但真正有见识的人却是看着地面被剑斩出的沟壑陷入沉思。 言出法随? 剑意? 剑诀? 可他才五岁啊! 秦文和对这一幕并不意外,笑着看向众人道:“看吧。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慢?”有人苦笑一声,“九世子打破了这个常识。” “不仅如此,”另一位长老补充道,“你们别忘了,九世子可是全身仙骨!” “仙骨加长生仙体,再加上预知未来和逆天悟性......”有人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 “妖孽!”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词。 场中,秦忘川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他缓步走到秦昭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八姐,承让。” 秦昭儿挣扎着半跪而起,抬头看着秦忘川。 咬了咬嘴唇,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九弟最讨厌了!” “怎么还哭了,上次欺负我的人她都没哭。”秦忘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昭儿,唇角微扬,也没趁机落井下石,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红的眼角。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好了,不哭。” 秦昭儿哭声一滞,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猛地抬头瞪向秦忘川。 “谁、谁要你假好心!”她抽噎着拍开他的手,染着蔻丹的指甲在秦忘川手背上刮出红痕,“明明是你先欺负人的!” 说着又要掉泪,却突然瞥见少年被刮红的手背,哭声顿时卡在喉咙里。 她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染血的唇瓣开合几次,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鼻音的嘟囔: “......疼不疼啊?” 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掉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话!明明自己的屁股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 几句话落下,刚才还沉重的比试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任务完成,模拟次数+1】 【签到系统已开启。】 扶起秦昭儿,秦忘川无视了脑中任务完成的提示,而是愣愣看向台上被斩出的沟壑。 这是他见识到了剑印后悟出来的。 即便手中无剑,但以身为剑,以指为介就可以做到这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效果。 十倍本源加成下,别人要数年才能领悟的道理,他一点即通。 并且还举一反三,简直逆天! 演武场远处。 大世子秦无道和二世子秦玄机并肩而立,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向这边,神情复杂。 “你觉得九弟怎么样?”秦玄机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问道。 “嗯...”秦无道双手负在身后,白衣无风自动,看着台上两个火柴人淡淡开口道: “这一剑很漂亮,九弟败得不冤。” 他说着指尖轻抬,一道无形剑气在周身凝聚:“但若是我出手——可以更漂亮!” “停停停!”秦玄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指向远处演武场,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你看清楚了!赢的是九弟,输的是八妹!” 秦无道剑眉微蹙,定睛望去—— 还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只看得到台上站着两个火柴人。 “......” 空气突然安静。 秦玄机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塞进他手里:“上次给你的先天神源是不是没吃?你倒是用啊!” “真该好好补补了,不然要我来说,你这眼睛,不如挖了算了。” “从小到大明明把你养的那么好......唉!” “怎么就养歪了呢?” 没错,上次给秦忘川的神源其实是顺手,主要还是给秦无道找的。 深叹一口气,秦玄机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秦忘川。 脑中闪过最近他的事迹。 “九弟啊九弟...”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大哥长歪了,或许可以养九弟? 铜钱在空中翻转,最终稳稳落回掌心。 正面朝上。 “大吉。”秦玄机眯起眼睛,“有趣。” “变强吧。光越耀眼,影子就越越大,我也就更好躲藏。” 他话音未落,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讥笑—— “躲躲藏藏,鼠辈之道。” “你个瞎子好意思说我?” ———————————— 与此同时,十方仙庭·云海。 李天帝手持青竹鱼竿,静坐云端,鱼线垂落万丈,直入云海深处。 忽然,他指尖微顿,鱼线轻轻一颤,似有鱼儿咬钩。 可下一刻,他眉头一挑,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秦家方向。 “有趣。”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鱼竿搁在一旁,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秦老头,你家这小孙子,果然逆天。” 李天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指尖轻点虚空,云海翻涌间,竟浮现出秦忘川在演武场的一幕。 “短短几天内,不光吃透了剑诀,还转而悟出了剑印的雏形。” “假以时日,他必定能真正领悟剑印,甚至悟出第八印。” 秦太一负手而立,闻言嗤笑一声:“他悟出来是他的,跟你有关系吗?” 李天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怎么没关系?” “什么你的我的,以后不都是一家人了吗?” “哼!”秦太一冷笑一声,“想的倒挺美。” “你李老头……欠我一个大人情。” 闻言李天帝当即吹胡子瞪眼的看了过去,大手一挥:“别搞这套啊!我李家近万年来天赋最高的女娃都给你了,还要怎样?” “不够。” 两个字落下,云海骤然翻腾,似有无形剑意激荡。 但下一刻,这剑意又好似泄气一般的散去了。 “唉,罢了。”李天帝摆摆手,又拿起鱼竿望向远处:“没办法啊,没办法。” “我不行,李家弟子不行,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不然......李家当灭。” 作为唯一一个将功法奉为圣物的帝族,李家处境其实并不好。 功法终究会受时代的限制而越来越弱,如果停滞不前,招式不能更迭的话眨眼就会被超过。 到那时,诺大帝族也不过覆手可灭。 “那就拭目以待吧。” 秦太一说完,身影已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云海之间。 李天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是摇摇头:“老狐狸......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送人又送功法的。” “你最好是能悟出第八印,不然,我李家这次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第18章 签到九阶奖励:至尊道心 【追加任务失败。】 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秦忘川猛的抬头,首先想的就是: “打少了??” “啧,再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被羞辱了?” 转念一想,脑缺系统,干出些脑缺事来也正常。 摇摇头。 目光移到系统面板签到两个字上。 【在不同的地方签到可随机获得模拟次数、功法、物品、灵石奖励。】 (注:考虑到宿主当前实力与任务难度存在一定差距,本系统特此开放【签到功能】作为辅助机制。此功能旨在为宿主提供额外成长途径,帮助宿主更快积累资源,提升实力。) (请宿主心怀感激地使用吧!) 还挺体贴。 考虑到自己可能完成不了任务所以给了个签到功能,躺着就把奖励拿了。 但系统,你治治去吧要不? 你猜猜我是怎么解锁这个功能的? 要不是已经习惯了,他非得气笑不可。 “签到。” 秦忘川心中轻唤一声。 【恭喜宿主,获得九阶奖励:至尊道心!】 系统提示音落下,刹那间。 一股浩瀚如星河的力量自秦忘川体内爆发。 至尊道心在他心脏处凝聚,化作一颗璀璨的金色光核,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缓缓旋转。 ——至尊道心,万法之源! 这个世界的修士,低阶时只能施展灵法。 而到了高深境界,则需融入自身之道,蜕变为道法。 因此,强者之争,又称“斗法”。 然而,在道法之上,还有凌驾一切的至尊道法! 至尊道心,便是施展至尊道法的根基。 即便同样的招式,由至尊道心催动,即可将道法蜕变为至尊道法,前后威力有天渊之别。 更可怕的是:至尊道心储存的灵力远超常人十倍、百倍,几乎无穷无尽! 那是后天怎么也无法修成。 只有被大道眷顾之人才能得到的恩赐! “啊——!”秦忘川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五岁孩童娇嫩的皮肤下,无数金色道纹如活物般游走。 那些纹路每蔓延一寸,就有大块血肉化作琉璃状崩裂,又在混沌仙光中重组。 随着重组的进行,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竟隐隐浮现出金色道纹,如龙蛇游走,玄奥莫测。 “轰——!” 至尊道心完成融合并觉醒的刹那,风云变色,天地共鸣! 一道巨大的混沌光柱自秦忘川天灵贯出,将秦家祖地上空映照得如同九轮大日同辉。 那光柱中隐约可见万千道纹流转,每一缕道纹都蕴含着令人颤栗的气息。 “公子?” 忘川阁大院,叶见微手中的桐木琴“铮”地断弦。 她空洞的眸子突然望向了屋内,双目竟在光柱的影响下短暂恢复了视觉—— 只见自家少爷捂着心脏跪在光柱中央。 周身血肉不断崩解又重生,背后隐约浮现一尊头戴帝冠的虚影。 虽然仅是瞬间,虽然仅是个侧脸。 但如梦中所想,少爷他果然生的俊美。 这的异象自然也惊动了其他人。 秦家上下,无论是老祖、长老、还是正在修炼的年轻子弟,全都望向天空,被这惊世异象所震撼! “这......这是至尊道心的气息?!”秦太一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骇然精光。 “是谁?我秦家竟有人觉醒了至尊道心?!” 目光透过层层阻碍,顺气息望去。 下一刻,疑惑变为了惊喜。 “川儿觉醒了至尊道心??” 别说别人了,就连身为爷爷的秦覆海也是双目瞪得老大。 满脸不可置信。 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儿竟然那么逆天。 仙体加仙骨,现在再来个至尊道心。 那日后岂不是把那些天骄按在地上踩? “此事放在别人身上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但若是放在九世子身上......倒也正常。” 秦文和望着这一幕轻抚胡须,作为秦忘川的老师他倒是没多惊讶。 毕竟真的,已经看的太多了。 他已经沦为了秦忘川第一吹! 秦无道和秦玄机两人早早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远远的就站到高处看向这边。 “看吧,我说过的,大吉。” “至尊道心...嗯...的确不凡。” 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当然知晓这是至尊道心觉醒时的异象,但寻常弟子却是不知。 “那方向......是九世子的住处?!” “天啊!九世子这是突破了?!” “突破都闹出那么大动静来,不愧是咱们秦家的宝贝疙瘩!这下可真是要逆天了!” 秦家众人不仅没有嫉妒,反而一个个喜形于色,仿佛比自家得了机缘还要高兴。 只是他们不知。 秦忘川身上此刻发生的事远比突破来的更加逆天。 接下来几日秦忘川阁中宾客如云,几乎把门槛踏破! 而且来的个个都是大佬。 无他。 至尊道心虽然比不上长生仙体,但单拎出来也算得上是一种逆天体质。 甚至可以在三千体质中排名前二十! 顺便一提长生仙体排前十。 可以说即便没有长生仙体,没有系统,就单是这一颗心就足以让秦忘川君临三千道州! 而且还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那种! 两种逆天体质同时出现实属罕见,这才引来了不少人拜访。 中途自然少不了一番解释。 好在他年龄尚小,即便解释不通,卖个萌也就过去了。 不会有人深究。 老祖和爷爷自然是大喜,两人轮换着又给了一大堆奖励。 小金库又壮大了几分。 如今的秦忘川,单拎出这个小金库,怕是连上千州那些传承万年的圣地都要眼红! 随着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秦忘川独自坐在静室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开始第二次模拟了。” 他低语道,目光落在系统面板的模拟按钮上:“叶见微……不知道带她回秦家,究竟会给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数。” 说罢,果断点下模拟按钮。 骤然亮起,光华流转间。 秦忘川眼中浮现一抹期待之色。 【第二次模拟,消耗寿命:50年。】 【模拟开始。】 【第0年】 你降生于上千州·玄冥界的一个寒门修仙世家——韩家。 韩家虽贫寒,但族人团结,日子倒也自在。你出生时,天降微雪,父亲为你取名:韩寒。 【模拟暂停。】 秦忘川盯着眼前的光幕,嘴角微微抽搐。 “......”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无语,抬手点开系统说明界面。 “系统,来,给我好好念念这段。”秦忘川指着光幕上的文字,一字一顿地念道:“一天一次,消耗模拟次数,以及一定的寿命来对宿主的未来进行模拟推演。” 念完后,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对宿主的未来模拟推演’——这句话的意思是,宿主一会儿叫叶见微,一会儿又变成韩寒?” 想到之前的模拟。 虽然这系统绑错了人,而且还嘴硬的一批。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用。 把叶见微带在身边,靠模拟她的未来推演自己的未来。 但现在呢? 一会模拟这个,一会模拟那个。 你告诉我怎么用? 秦忘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叮!系统自检中......自检无误。】 【之前就已经告诫过宿主,本系统出错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你最好别是绑错了人,然后原身又死了,所以才随便绑了个人来装傻。” 秦忘川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不然,你不光傻的发瘟,还嘴硬的一比!” “能治趁早,以后指定淌口水。”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 还能怎么办呢,次数都用了。 继续呗。 第19章 第二次模拟,小人物的一生:韩寒 【第0年】 你降生于上千州·玄冥界的一个寒门修仙世家——韩家。 韩家虽贫寒,但族人团结,日子倒也自在。 你出生时,天降微雪,父亲为你取名:韩寒。 【第1年】 你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家中虽无珍馐灵药,但父亲常带你上山采药,母亲则教你认字读书。 【第3年】 母亲再度诞下一女。 取名——韩雪。 你看着肉嘟嘟的妹妹,暗道一声丑死了。 【第5年】 你开始展露出不俗的修炼天赋,年仅五岁便已能引动天地灵气,父亲欣慰道:“寒儿天赋不凡,日后或可振兴我韩家!” 这时你才得知,韩家血脉中有一个秘密。 天赋超凡者,能觉醒血脉之力。 只要激发血脉之力,便可隐匿自身所有气息,暂时化作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纵使是大帝,若非本尊亲临,也难以识破。 你开玩笑说这是个没用的能力。 【第6年】 你六岁时,曾随父亲上山采药,意外跌入悬天崖底,底部有一株九叶道草散发微光。 疼痛难忍之下,你一把摘下三片叶子吞入口中充饥,却没想到伤势瞬间痊愈。 “这是上天的恩赐!”你望着剩下的六片叶子,心中充满敬畏。 思虑再三,你又摘下三片叶子小心收好,将剩下的三片留给这株神奇的灵草。 回到家中,你将这三片神奇的叶子分别给了父亲、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看着他们服下后容光焕发的模样,你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个秘密,你深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模拟暂停。】 “九叶道草?” 秦忘川看着屏幕中的这株草药,莫名感到一丝眼熟。 “这叶子,怎么那么像......天运造化果?”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宝贝的不是叶子,而是下面埋藏的果实。 天运造化果可不是一般的至宝,就是在十方仙庭也非常罕见。 服下后,周身不光会自然吸引天地气运,短期内机缘不断,遇险化吉,甚至能轻微扭转命格轨迹。 果中蕴含一丝天道真意,可助修行者短暂进入“天人交感”状态,参悟功法事半功倍。 甚至最后药力沉淀于血脉,未来子孙后代亦可能受其荫庇,天生福缘深厚。 三种逆天特性,每一种都极其不凡。 “他只取走了几片叶子,却把最宝贝的造化果留在原地...”秦忘川说着,心中思索若是模拟结束这东西还在的话,就是自己的了。 【模拟继续。】 【第8年】 一场祸事降临——父亲在山中采药时,不慎得罪了玄冥界大能·血煞老祖的弟子。 血煞老祖震怒,下令灭门! 【第9年】 韩家覆灭。 父亲被当众斩首,头颅悬于城门三日示众。 母亲被削成人棍,折磨至死。 只剩你和年幼的妹妹韩雪侥幸存活,躲藏在废墟之中。 “啧啧...这待遇,不会是所谓的气运之子吧?”秦忘川咂咂嘴说道。 这世界有大运之人,他是知道的。 别到时候来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10年】 你带着妹妹四处流浪,虽遇到诸多挫折。 但你并未放弃修炼,反而更加刻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第12年】 你的天赋引起了一些散修的注意,有人想收你为徒,但你拒绝了。 “血煞老祖势大,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我必须靠自己!” 【第14年】 就在你以为前路渺茫时,一个神秘人找上门来。 他黑袍遮面,声音沙哑:“韩寒,你想报仇吗?” 你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言语中得知他看重的是你身体中韩家的血脉之力。 你深知这种人不可信任,所以拒绝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超乎了你的想象。 强如血煞老祖,竟被他一指灭之。 神秘人自称来自十方仙庭。 你听过那个地方,上界中的上界,无数人穷极一生都到达不了的天上天。 他抬手一挥,你妹妹韩雪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昏迷不醒! “雪儿!”你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 “别急,她没事。”神秘人淡淡道,“不过,你若想救她,就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刺杀秦家九世子——秦忘川!”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刺杀我?”秦忘川盯着模拟光幕中的文字,稚嫩的面容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他指尖轻叩桌案,一抹精光在眸底流转: “看来十岁生辰宴上,有人给我备了份‘大礼’啊……” “可这一切我已经知晓,你们岂不是来送的?” 【第15年】 你被带到十方仙庭,成为神秘人的棋子,开始接受残酷的训练。 在非人的虐待下,你成功觉醒了血脉,获得了隐匿的能力。 神秘人传授你一门禁忌秘术——《太虚步》,可燃烧灵力换取短暂的无敌速度,但代价灵力消耗巨大,灵力不足时会透支精血。 并且将一枚漆黑的钉子展示给你看。 “记住,秦忘川十岁生辰宴上,你必须动手!” “只要将这枚钉子刺入他体内,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时,我会让你和你妹妹团聚。” 你并不知道这钉子是什么东西,只感觉上面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神秘人拿它时非常谨慎,生怕碰到一丝。 后来,你得知了这枚钉子是域外之物。 【第16年】 你暗中调查秦家,发现秦忘川是秦家最小的儿子。 天赋超绝,实力强大,受尽万千宠爱。 “为何要杀他?”你心中疑惑,虽有万般不愿。 但为了妹妹,别无选择。 【第18年】 秦忘川十岁生辰宴如期举行,上千州各大势力帝族齐聚,场面恢宏。 你用神秘人安排的身份混入宴席,袖中暗藏那枚漆黑的钉子。 宴席正酣时,有人提议以武会友。 抓好时机,你骤然暴起! “秦忘川!” 《太虚步》发动,你燃烧全身灵力化作一道残影,直刺目标!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全力一击竟被少年细弱手臂轻描淡写地挡下。 你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秦忘川歪着头看你,语气玩味:“谁派你来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琴音绕耳,头痛欲裂。 你咬牙不答,再度出手! 然而,自持天骄,刻苦修炼的你在十岁的他面前竟然再难寸进。 这绝对的强大令你恐惧。 下一刻,秦家大帝出手。 浩瀚帝威降临,你浑身骨骼寸断,当场死亡! 耳边传来秦家大帝的声音:“区区蝼蚁,也敢动我秦家世子?” 你艰难抬头,看向人群中的神秘人,却发现他早已消失无踪。 “雪儿……对不起……” 意识消散前,你听到秦忘川轻叹一声: “可惜了。”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弑君未遂者 存活时间:18年。 结局:一生为棋,终成弃子 (你生于寒门,长于微末,本可平凡一生,却因一场无妄之灾踏入命运的旋涡。 幼年得遇九叶道草,心怀善念留其生机,却未能为自己留下半分福报。 家族覆灭,至亲惨死,你带着妹妹苟活于世,心中唯余复仇之火。 然而,当你以为抓住救命稻草时,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掌中傀儡。 他们赐你力量,授你秘术,却从未给你选择—— 「刺杀秦忘川」,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局。 秦家大帝一掌落下时,你才恍然惊觉: 自己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而是一枚用罢即弃的弃子。 你心中最后想的是: 妹妹何在?承诺何在? 唯有秦忘川那句轻叹,为你这荒谬的一生画上句点—— 「可惜了。」 可惜你天资卓绝,却终成他人嫁衣; 可惜你隐忍多年,却未换得半分生机; 更可惜…… 你口中的妹妹其实早就被折磨至死。 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评语追加:若你当年吞尽九叶道草,挖出灵果吞入腹中,或能逆天改命。然善念一念,因果早定,可叹!) 秦忘川凝视着模拟光幕中韩寒这个小人物短暂而悲怆的一生,稚嫩的面容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 他指尖轻点桌案,“善念留三叶,却不知那善念才是逆转命数的关键……还真是讽刺啊。” 下一刻,想起谋划刺杀自己的神秘幕后人。 秦忘川忽然冷笑一声:“可惜?确实可惜。” 他起身推开窗棂,望向远处通天柱方向。 那是下界的出入口。 “这枚棋子用得巧妙。去上千州找人,并且还专门看准了人家的血脉之力,幕后之人倒是舍得下本钱——连域外之物都搬出来了。” “他们不想杀我,或者是知晓杀不了我,所以那钉子,我猜并不致命,恐怕只能废掉我。” “想的倒挺好。” “这时间韩寒已经开始流浪,至于那天运造化果此时应该就在崖底。” 说罢,秦忘川大手一挥: “来人!”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世子有何吩咐?” “去查一个叫玄冥界的上千州,找到一处名为悬天崖的地方,崖底有一株天运造化果。” “给我取来。” 黑影领命,正要退下,却又被叫住。 “不,等等。”秦忘川沉吟片刻,随后改口道:“我亲自去一趟。” 吩咐完后他抬头看向了远方。 “模拟内我能破灭你们的阴谋,模拟外我也一样可以。” “更甚至,我还能变得比模拟内更强!” 第20章 禁忌秘法《太虚步》,九岁之约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8年寿命。 2:禁忌秘法《太虚步》,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180。 “1.8倍本源虽然不错,但和上次相比来说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想着,秦忘川的目光移到太虚步上。 禁忌功法是一种游离在功法等级体系外的东西,大多都非常强大,但同样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秦家倒不是没有,只是老祖不让学,说是怕他长歪了...... “我选2。”秦忘川果断选择太虚步。 下一刻,一股玄奥晦涩的修炼法门涌入脑海。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悟这门禁忌秘术—— 《太虚步》,燃烧灵力换取极致的速度,每步踏出可无视空间,将千万里之距缩为数步。 修炼至大成时可达“一步一界”的境界 “有意思。”秦忘川唇角微扬,一步踏出,体内灵力骤然沸腾,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立于十丈之外! “好快!”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速度,远超寻常身法,甚至比一些专门的瞬移类灵法还要迅捷! 虽然消耗极大,并且伴随恐怖的代价: 若是灵力不足,则会燃烧自身,是一种会反噬自身的功法。 但他有至尊道心,灵力储备是常人的十倍乃至百倍,完全可以支撑多次施展! 也就是说,这代价几乎可以看做没有。 秦忘川又尝试了几次《太虚步》,身影在庭院中闪烁不定,如鬼魅般飘忽。 “这速度,确实惊人。”他停下脚步,眼中精芒闪动,“不过,现在还不是沉迷修炼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远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云海,直达下界。 “就等找到玄冥界了。” —— 数日后。 “公子,找到了!” 一名暗卫单膝跪地,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秦忘川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玄冥界,上千州之一,位于十方仙庭东南方位,界域偏远,灵气稀薄,多为散修和寒门世家聚集之地。” “悬天涯位于玄冥界北域,常年云雾缭绕,崖底有瘴气弥漫,寻常修士难以深入。” “很好。”秦忘川收起玉简,嘴角微扬,“准备一下,我要下界。” 他不光要得到天运造化果,还想顺便去韩家看看。 身为世子,要下界就自然少不了通报。 然而可惜的是...... —— “不行。” 秦覆海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否决。 “爷爷,我只是去一趟玄冥界,很快回来。”秦忘川耐着性子解释。 “不行。” “我有至尊道心,又有混沌仙光护体,寻常修士伤不了我。” “不行。” “……” 见他沉默,秦覆海冷哼一声:“年纪轻轻,就想着到处乱跑?十方仙庭还不够你折腾?” “你可知这世上从不缺天才,只有能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天赋再高,若半路折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故意唬人了。 以秦家来说,复活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代价肯定是有的。 “……” 秦忘川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奈退下。 然后反手去找了老祖。 可惜,还是一样的说辞。 年纪太小,实力不够,即便有护道者的情况下也难以保证万无一失之类的,吧啦吧啦。 不过最后老祖给了个期限。 “九岁。” “若是你九岁前达到五境,我就放你下去游历。” 五境——灵海境。 灵台化海,灵气暴涨数倍,能使用更高级的灵法。 即便是身负圣体的天骄要达到这个境界也至少需要20岁左右,老祖这个条件有些苛刻。 但秦忘川应下了。 以他的天赋完全有这个自信。 回到忘川阁,秦忘川坐在案前,眉头紧锁。 “不能下界的话,那我这个任务也卡住了呗。” 目光看向系统屏幕。 【新任务:强者从天而降!】 【你在族中击败胞姐后,地位有所提升,资源也不再被克扣。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好转之时,你的青梅竹马(殷家之女)被青岚圣地长老·莫千绝盯上! 此人表面以“收徒”为名,实则修炼邪功《采阴补阳术》,专挑天赋尚可的年轻女子带回圣地,待养成后榨干修为。她不想去,可奈何实力低微,请宿主前往青石镇殷家相助!】 【任务目标:展现实力,震慑莫千绝。】 【追加目标:击败青岚圣地长老莫千绝。(三境中期)】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50。】 【追加奖励:本源+50】 (注意:此次任务难度较高,故奖励也异常丰厚,请宿主量力而行!) 望着系统难度较高的贴心提醒,秦忘川心中没有一丝感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三境的长老?” “你倒是说个位置啊。” 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三境也能当长老了,那就意味着地点很可能是在下千州。 但即便如此,光凭这点信息依旧是大海捞针。 不过只要有时间,凭秦家的势力找到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就等吧。” “如果在找到她之前,这个什么殷家之女死了,任务失败,也没办法。” 秦忘川对于任务的态度是:顺手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 一个任务就想牵着自己的鼻子走,痴心妄想。 更别提还有签到系统,即便不做任务,也能得到模拟次数。 接下来就是长达数年的闭关修炼。 在那之前秦忘川挥手唤来手下,吩咐下去两件事: 第一:将玄冥界崖底的天运造化果取来。 第二:在下千州找到一个有青岚圣地的世界。 如果找到了,顺着找一找附近有没有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如果条件都符合,那就把青岚圣地一个叫莫千绝的长老给杀了。 “反正又没说一定要我动手,谁杀不是杀?”秦忘川目光微沉,心中决定到时还是要亲自走一趟下千州。 他倒要看看,那方世界中是不是还有一个“秦忘川”。 第21章 秦家出手,下界动荡 上千州·玄冥界。 北域。 血雾弥漫的悬天崖底,一株三叶道草静静生长在岩缝中,三片晶莹剔透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灵光。 崖底常年被奇异的瘴气所笼罩,寻常修士在此根本就提不起半点灵力。 所以这也被称为死崖。 因无人敢踏入,再加上天材地宝通常都能隐匿自身。 这株灵草才能安然生长至今。 “血手大人,果真是传说中的天运造化果!”一名黑袍修士跪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也不知是谁眼拙,竟认不出此等至宝,只取走了几片叶子。” “但也多亏如此。” “只要服下,您证帝就更有望了,假以时日必将问鼎玄冥界第一人!” 被称为“血手大人”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猩红长袍无风自动。 他面容阴鸷,左眼处有一道狰狞伤疤,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血手阎罗,玄冥界北域霸主,准帝修为。 曾以一己之力屠灭三大宗门,凶名赫赫。 “哼,若不是本座被围攻下躲进崖底,还真发现不了它。” “苦守两年,终于等到它成熟。”血手阎罗眼中闪过贪婪,“传令下去,封锁悬天涯百里范围,擅入者——”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十二道黑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转瞬间已立于崖顶。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玄色战甲,肩上绣着一个金底黑字:“秦”。 个个气息内敛却令人不寒而栗。 “来者何人!”血手阎罗厉声喝道,周身血雾翻涌,“此乃本座地界,速速退——” “聒噪。” 为首的黑影淡淡开口,随手一挥。 “轰!” 血手阎罗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准帝巅峰的修为在这随手一击下竟如纸糊般脆弱! “秦家办事,无关者速速退去!” 秦家! 上千州玄冥界的本地当然也有秦家旁支家族,但这些人不会想到面前这几个其实是来自更上一层的十方仙庭。 秦家宗家的人。 然而,即便是旁支,仅一个秦字就足以震慑无数人。 “大、大人饶命!”血手阎罗顾不得伤势,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秦家使者驾到!” “秦家”二字一出,他身后的修士们瞬间面如土色,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不敢稍抬。 黑影们对这般反应习以为常。 为首者径直走向三叶道草,小心翼翼地扒开根部,果然见下面掩藏的天运造化果。 连同根系一起挖出,装入特制的玉盒中。 秦家暗卫首领捧着玉盒的手微微颤抖,盒中天运造化果流转着混沌光晕。 他想起临行前九世子漫不经心的叮嘱‘将天运造化果取来’,此刻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心头——原来崖底真藏着万年难遇的至宝! 毕竟天运造化果早已绝迹万年。 可此刻指间传来的天道韵律做不得假。 那果实表面流转的先天道纹,正是古籍记载的‘一果一造化’特征。 直到玉盒消失在空间涟漪中,暗卫们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有人忍不住低声喃喃:“连藏在这种地方的至宝都逃不过世子法眼......恐真有预知未来之能!” “噤声!”首领瞪了说话者一眼,“九世子神通广大,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几人议论之际。 “大人!”血手阎罗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血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这是小人珍藏的‘万年血灵芝’,虽不及天运造化果珍贵,但也算难得之物,还请大人笑纳!” 黑影首领瞥了一眼,露出个鄙夷的眼神:“这等货色也敢拿出,自己收着吧。” 血手阎罗不敢恼怒,甚至连连叩首:“能为秦家效劳是小人的福分!不知大人可需向导?小人对这附近了如指掌——” “不必。”黑影首领打断道,“我等另有任务。” 话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已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崖底一众修士呆若木鸡。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黑袍修士不甘心地问道。 这可是准帝啊! 不是说准帝有多么多么无敌吗? 怎么跟狗一样? “闭嘴!”血手阎罗反手一巴掌将那人扇得吐血倒飞,眼中满是讥讽: “玄冥界中域的秦家够威风了吧?但据我所知,那不过是秦家的一条支脉!真正的秦家宗族坐镇传说中的天上天,那是连天道都要避让三分的庞然大物!”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森然寒意: “今日他们只取走灵药是给你我脸面,若真惹恼了秦家...”血手阎罗突然狞笑一声,五指成爪凌空一抓,远处一座山峰轰然爆碎: “灭门?那都是最痛快的死法!” 说完他心有余悸的望着秦家使者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至宝丢了没事,这世间天大地大,只有命最大。” “能活着已是万幸…” 下千州·苍澜海界。 北域,青岚圣地 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青岚圣地钟声长鸣。 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数百名弟子整齐列队,神情肃穆。 跪在最前排的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她低垂着头,看似恭敬,实则余光不断瞥向身旁的中年男子——青岚圣地三长老,她的师尊莫千绝。 “栖月,专心些。”莫千绝传音道,脸上挂着和煦笑容,“今日有大人物降临,莫要失了礼数。” 殷栖月轻轻点头,心中却冷笑连连。 自被对方带来宗门已有三年。 这三年来,她不光靠着自身逆天天赋稳坐圣女之位。 还早已察觉这位“恩师”的真面目—— 那些莫名消失的师姐,深夜传来的凄厉惨叫,以及师尊房中不时飘出的血腥气…无一不昭示着某种可怕的真相。 “师尊他大肆收女弟子,表面看似是善心,实则暗中修炼邪功!” “连我也不过是他养的炉鼎,虽有圣女之名,身份尊贵,但实则待我长成之时就是他采补之际,至此沦为泄欲之物。” “若能借今日之机…”她暗自盘算,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忽然,天边云层翻涌,九道金光破空而至! “恭迎上仙!” 圣地掌教高声呼喊,率先跪伏。 整个青岚圣地,上至长老下至杂役,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 殷栖月偷眼望去,只见九名金甲修士凌空而立,气息强大无比。 他们肩上同样绣着一个金底黑字:“秦” 这些金甲修士虽不及玄冥界那批黑衣人般令人窒息,但周身散发的威压仍如渊似海,让在场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 那是与其对视都浑身刺疼。 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让整个圣地灰飞烟灭的窒息感。 “青岚圣地上下听令!”为首金甲修士声音如雷,“奉殿下旨意,特来寻人!” 掌教战战兢兢地抬头:“不知上仙要寻何人?小人必当全力配合!” 两名金甲修士没有理会他,而是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取出一卷玉简:“条件可符合?” 另一人扫视下方片刻,随即取出另一卷玉简:“青岚圣地,青石镇,应该没错。” “殷家之女可在?” 殷栖月浑身一颤,茫然抬头。 她从未想过,这等大人物竟是冲自己而来! “栖月,快应声!”莫千绝急切催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弟子…殷栖月在。”殷栖月缓缓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殷栖月?” “我等找的是殷家之女。”金甲修士眉头一皱,“回答是与不是。” (殷家只有我一个独女,应该就是我。) 殷栖月紧张之下也来不及多想,急忙回应:“是!” 金甲修士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扫过,微微颔首:“莫千绝何在?” 莫千绝面露喜色,急忙上前:“小人在!不知上仙——” “砰!” 一声闷响,莫千绝的身体突然炸裂,血肉横飞! 全场死寂。 殷栖月瞪大双眼,呆立原地。 那个在她眼中强大如神明的师尊,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魇…就这么死了? 瞬息之间化为肉沫。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殿下有旨,斩杀莫千绝。”金甲修士收起手掌,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任务完成。” 说完几人就打算离去。 “等等!”殷栖月突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那位…那位殿下是谁?为何要救我?” “救你?” 顿时嗤笑声响起。 “不过下界蝼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今日之事,殿下自有用意。” 金甲修士说着回头瞥了她一眼:“至于殿下是谁,你无需知晓。”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你修炼一百、一千、一万辈子都够不到的大人物。” 金光闪过,九道身影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圣地众人。 殷栖月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她望着莫千绝残缺的尸体,只觉一切如梦似幻。 三年来如附骨之疽的恐惧,就这么…解除了? “那位殿下…”她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究竟是何等存在?” 掌教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围上前:“栖月,你何时结识了这等大人物?” “这几位大人为何要杀莫长老?” “可是莫长老惹了什么事端?”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周围的各种询问声嘈杂,殷栖月充耳不闻。 她抬头望向天空。 往日只能看到的云彩,突然变成了无尽苍穹。 天空竟如此的广阔。 一眼看不到头。 随即,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 她想见一见这位神秘的大人,亲口道一声谢。 第22章 谁家檐下藏雏凤,他日清声动九霄。 【任务完成,模拟次数+1,本源+100】 【当前本源:11.65倍。】 ...... 两年时间眨眼而过,这年秦忘川七岁。 以秦家实力,即便完成大海捞针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竟然只用了数月。 当然这要归功于各界各处的旁支附属。 至于那天运造化果,早就被带回秦家。 只是他这段时间在修炼琴艺,所以暂时放下。 秦忘川指尖轻拨琴弦,琴音袅袅,如清泉流淌,又似山风拂过竹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琴术虽小,但亦可演化大道。”他轻声自语,随即停下抚琴的动作,抬眸看向叶见微,“今天就到这里吧。” 叶见微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放下手中的琴谱,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公子琴艺进步之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却并未多言。 11倍的悟性加持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叶见微见他没有回应,轻抿嘴唇,斟酌片刻后道: “这《九霄引凤曲》,奴婢研习一年,仍未能参透其中三成真意。可公子仅听奴婢弹奏一遍,便已得其精髓,甚至……比奴婢弹得更好。” 她顿了顿,心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公子悟性之超凡,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在秦家那么久,她早已得知了秦忘川的全部身份。 秦家九世子。 之前她还觉得耳熟,后面才惊觉。 没错,是那个十大帝族之一的秦家。 而自家少爷虽然只是秦家中最小的世子,却也是最逆天的大人物。 出生时至尊骨和仙骨滋养,觉醒长生仙体,日后必定成仙。 梦中突破已是家常便饭。 先是未卜先知除去族中叛徒。 后来又觉醒至尊道心。 被誉为史上最年轻的四境。 以及那逆天的悟性。 这一切都让她的压力暴增。 为了不给主子丢脸,只得拼命修炼。 两年过去。 虽在短时间内侥幸迈入二境,已经摸到三境门槛。 但离自家公子还远得多。 一股自卑始终萦绕在她头顶。 “放轻松。” “别人我不知道。”秦忘川手指抚过琴弦,目光落在叶见微紧绷的肩线上,唇角微扬,眼神忽然变得深远:“但你,叶见微...” 少年世子抬眸。 “终有一日,你将会成为响彻三千道州的顶尖强者。”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确信。” 毕竟模拟中她就已经是天帝了,来到秦家上限只可能更高。 叶见微空洞的眸子微微颤动,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素白裙摆。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丝毫嘲笑或者开玩笑的意思,认真又温柔,像初春融雪的阳光。 “公子...”她无意识地轻唤一声,耳尖瞬间红透,灼热感从脸颊蔓延至脖颈,连脚尖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不用猜都知道自己的脸红的像猴屁股。 少女心薄,不想让主子看到自己这副羞人模样的她当即跪下。 “奴、奴婢...”叶见微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散落的发丝早已不像之前那般枯黄,声音发颤的开口道:“必不辜负公子期许...” 自从母亲去世后明明发誓再也不流泪的才对,却在此刻被一道目光烫得心尖发疼。 看不见的眸子已经湿润,泪滴止不住的落下。 明明自己是下人,明明年龄相差无几,少爷却像个哥哥般一直照顾和信任她。 叶见微心中暗自发誓。 (为了公子,纵死无悔。) 去到修炼室中。 秦忘川一翻,一枚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混沌光晕的果实出现在掌心——正是天运造化果! “修行之道,悟性固然重要,但机缘亦不可缺。”他凝视着果实,眸中闪过一丝深邃,“寻常来说,天运造化果并不能带来修为上的提升。” “但那是对寻常人而言。我身负至仙骨与至尊道心,或许能趁此突破。”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天运造化果送入口中。 “轰——!”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星河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秦忘川只觉神魂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无尽虚空之中,四周星辰流转,低头望去。 大道法则交织成网,笼罩整个世界。 而在这片大道交织的浩瀚天地中,有数个闪亮的光点。 它们仅是存在就扰乱了周围的大道,使其为己靠拢,形成了特殊的光点。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涌上心头,秦忘川甚至感觉自己在此刻...无所不能! 那是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强大感。 “我即是...天!” 一言落下,时间好似静止。 天运造化果,不仅蕴含天地气运,更让他短暂触及到了另一个层次! 摸到了天上天,看到了大道法则,也目睹了气运流向。 以及那气运缠绕的气运之子。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没有沉溺于那种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而是回归自身,细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运之力。 此刻的秦忘川,周身气运如龙,缠绕不息,仿佛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大势。 “嗡——!” 体内灵海翻涌,至尊道心剧烈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咔嚓!” 体内的某种桎梏被瞬间冲破。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混沌仙光冲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影子! 心脏如擂鼓般轰鸣,每搏动一次,体内灵海便翻涌暴涨一倍! 灵气如狂潮倒灌,席卷周身经脉。 十次心跳,十重蜕变,灵台在轰鸣中骤然拓展十倍! 如浩瀚星穹骤然撑开,无尽灵气化作旋涡,疯狂涌入这具脱胎换骨的躯壳。 五境·灵海境,成! 秦忘川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他感觉到了大运之人的方位。 “看来,这世间,还真有所谓主角。” 忘川阁灵气狂涌的一幕自然被别人看在眼中。 “快看!九世子又突破了!” 一名弟子指着冲天而起的混沌光柱惊呼。 只见光柱中万千道纹流转,刚突破后五境的气息还未来得及收敛。 “五境?!” “这才两年啊?”饶是秦文和这位帝师看着这一幕也惊愕不已,“七岁的灵海境...” 简直太逆天了! 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弟子们齐齐停手。 有人望着那尊若隐若现的帝影,突然开始不停的抽自己耳光:“老子二十岁才突破五境!” “要是外族人知道了九世子长生仙体修炼速度不光不慢,甚至还快的飞起的话...” 旁边的同伴呆呆接话,已经开始想象那一幕。 禁地深处,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 秦太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锐利的眼眸倒映着穿透禁制而来的混沌仙光。 棋盘对面,木祖指尖的嫩芽无声舒展,在光晕中开出细枝。 “天运造化果...”老祖忽然轻笑,“这等消失万年的至宝都能找到。” 说罢,一子落下,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可即便如此,七岁就突破五境。”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夫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木祖的树枝同样卷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中,落子无声。 “与你相反。” “我已足够高看,没想到还是出乎意料......”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轻笑出声。 “谁家檐下藏雏凤,他日清声动九霄。” 第23章 当你以为自己是最终BOSS时 又是两年匆匆而过。 这一年,秦忘川九岁。 转眼,就到了他下界的日子。 —————— 上千州,玄冥界。 通天塔外层。 此刻正发生一件大事。 枯骨魔君为炼制“万魂幡”,屠尽此界八十八座修士城池,亿万生灵化作冤魂。 惹得紫霄宗、玄剑门、青莲圣地等七十二位大能联手围剿,誓要除魔卫道。 枯骨魔君不敌,想从通天塔逃往它界。 然而,众人早就在这埋伏多时。 大战一触即发。 “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紫霄宗宗主怒喝,九霄神雷化作百丈雷龙轰然劈落。 枯骨魔君嗤笑一声,万魂幡一卷,竟将雷龙生生吞噬:“就这点本事?” 玄剑门七位剑修见状,立刻结成北斗剑阵,七柄本命飞剑化作流光绞杀而来。 魔君不闪不避,任由剑锋穿透身躯,伤口处却涌出无数怨灵,瞬间将飞剑污染坠地。 “怎么可能?!”剑修们骇然失色。 青莲圣地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咬牙祭出镇派至宝“净世青莲”。 圣洁光芒照耀千里,试图净化魔气。 “徒劳!”枯骨魔君张口喷出本命魔血,青莲瞬间被染红,百万冤魂攀附而上,这件传承万年的圣器竟被腐蚀成废铁! “你们以为埋伏到我了?”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我的计划!” “如若不然,又怎能把你们聚集在这个地方呢。” “该结束了。”魔君双手结印,早已准备的大阵在此刻发动! 万魂幡迎风暴涨,遮天蔽日的怨气形成巨大旋涡。 七十二位大能的法宝纷纷爆裂,元神被强行扯出躯体,在凄厉惨叫声中被幡面吞噬。 当最后一位修士的躯体轰然倒地,枯骨魔君踩着紫霄宗宗主碎裂的头颅,万魂幡上的冤魂发出胜利的尖啸。 “不...不可能...“紫霄宗宗主残破的元神在幡中挣扎,“我紫霄宗...传承三万年...岂会...” 枯骨老魔狞笑着掐诀:“三万年?今日之后,紫霄宗便是我幡上一道雷纹罢了!” “魔头!”玄剑门大长老的剑魂发出最后一声铮鸣,“我玄剑门弟子...必为我等...” “报仇?“老魔一把捏碎剑魂,冷笑道:“别急,待本座将你们玄剑门上下尽数炼化,让你们在幡中团聚。” 青莲圣地最后一位太上长老的清气即将消散,却仍厉声道:“老魔!你可知我青莲祖师早已飞升上界!待他...” “他飞升关你什么事?”老魔张口一吸,将那缕清气吞入腹中,狞笑道:“以为搬出个飞升祖师就能吓住本座?” “不必他来,日后我自去寻他!” 战场骤然死寂。 唯有万魂幡猎猎作响,新收的七十二道圣魂在幡面游走,每一张扭曲的面孔都定格在陨落前最后一刻的绝望与不甘。 枯骨老魔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与魂力让他陶醉地眯起眼:“这才像话。“ 他仰天狂笑:“哈哈哈!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替天行道!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人多就能赢?” 枯骨魔君脚踏七十二具尸体,手中万魂幡猎猎作响,幡面上百万冤魂凄厉哀嚎。 “本座以杀证道,今日终成大帝!” 他抬手一抓,最后一名未死的紫霄宗女修被隔空摄来。 那女修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浸透,青丝散乱,却仍掩不住那清丽绝俗的容颜。 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闪烁,正是紫霄宗嫡传弟子的标志。 “尔等围攻本座七日,可曾想过是来送死的?” 女子虽面色惨白,却倔强地昂着头:“魔头...我师尊...定会...” 话未说完,掌心黑气已翻涌而入。 “都说了,叫人就叫个近点的。” “你人都死了,即便报仇又有什么用呢?” 只见她娇躯剧烈颤抖,如玉般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迅速黯淡。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她的神魂被生生扯出,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万魂幡中。 老魔舔了舔嘴唇,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具干瘪皮囊的女尸,冷笑道:“紫霄宗的仙子?不过是我幡上一道亡魂罢了。” “两万六千年苦修,屠尽无数宗门,今日终成此界无敌!”枯骨魔君仰天狂笑,万魂幡血光暴涨,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待本座炼化这七十二道圣魂,便是飞升十方仙庭之时!” 他低头俯瞰脚下血流成河的战场,那些曾经威名赫赫的正道大能,如今都成了他晋升的踏脚石。 “正邪?善恶?这世间从来只认拳头!” 大的死了,一些小辈躲在远处,自以为躲得很好。 就在他准备去追杀那些漏网之鱼赶尽杀绝时,突然—— “嗯?” 枯骨老魔身形一顿,眼中血芒暴涨。他感觉到体内魔元疯狂涌动,万魂幡中的百万冤魂齐齐尖啸,竟在主动反哺精纯魂力。 “这是...要突破了?!” 天地间骤然变色,滚滚魔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方圆万里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躯,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生着惊人蜕变。 “哈哈哈!天助我也!”老魔狂喜大笑,“今日,本座便要证道成帝!” “不...是本帝!” 他猛地张开双臂,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 七十二道新收的圣魂在幡中痛苦挣扎,被强行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以亿万生灵为祭,以七十二圣魂为引——” 枯骨老魔周身魔焰滔天,气息节节攀升。 虚空开始扭曲崩裂,一道道漆黑的帝纹在他体表浮现。 雷劫在头顶凝聚,只要撑过九十九道雷劫便可成帝。 对于常人来说恐怖的雷劫,但在枯骨老魔眼中却无比简单。 不需要硬扛,用万魂幡中的灵魂替自己承受就行。 这是一条另类证帝之路,虽肯定没有别的大帝那般强大,却胜在稳健。 枯骨老魔已经开始提前庆祝。 “今日,本座——证帝!” 说着他望向了远天的苍穹,目光好似透过云层,穿过界壁,看到了另一方世界。 “此界太小,配不上本帝!” “以我大帝修为,即便在那天上天,也当有一席之地!” 说罢,他双手结印,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千丈大小,开始准备应劫。 然而,就在此时—— “轰——!” 通天塔突然开始运作。 有人来到这方世界! “遇上本帝,只能说尔等运气不佳,给我死来!” 枯骨老魔一掌轰出,带着满满的杀意。 下一刻。 九头裂天犼踏碎虚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让诸天星辰为之震颤。它们浑身覆盖着混沌玄甲,六翼展开时卷起灭世罡风,血月般的兽瞳中跳动着焚天烈焰。 辇车通体由黑金两色构成,玄黑为底,鎏金为纹,车身上天然铭刻着大道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两侧那金底黑字的“秦”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镇压诸天的无上道韵,光是直视就让人神魂震颤。 车顶琉璃宫灯高悬,四角悬挂的太初铃轻颤。 每一次铃音响起,百万里时空为之凝固。 百位黑色玄甲神将肃立两侧,宛如一尊尊亘古长存的神像。 他们的气息完全内敛,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存在。 神识探查而去,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相较于气息外放的虚张声势,眼前这些人毫无疑问,和自己有着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等血煞老魔意识到这一点时,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足以轰杀圣主级强者的魔掌,裹挟着滔天魔气,已经狠狠轰向了车辇。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在飞出百丈后诡异地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 魔气开始溃散,血手逐渐消融,就像冰雪遇到烈日般自然瓦解。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却让血煞老魔浑身寒毛倒竖。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逃!” “快逃!!” 第24章 总有更牛逼的人物出现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枯骨魔君脑中此刻就一个想法: “快逃!!” 然而,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此刻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是法宝?还是我自身的恐惧? 短短一息,枯骨魔君脑中冒出了无数思绪。 下一刻,思绪突然断开。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恐怖气机,已经锁定了他。 辇车旁,一位平平无奇的老者转头瞥来。 他不同于玄甲护卫,而是老祖指派,真正的护道者。 “大胆。”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没有什么互道姓名。 老者仅是屈指一弹。 “噗呲呲——!!!” 枯骨魔君愕然的神情尚未消散,携着恐怖气息的魔躯便如腐朽万年的枯木般寸寸崩解。 那杆吞噬百万生灵的万魂幡,幡面七十二道圣魂还未来得及哀嚎,便在无声中湮灭成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即便至宝在手,可依旧连惨叫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他曾经碾死的蝼蚁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去。 枯骨魔君的元神在最后一刻疯狂挣扎,试图遁逃,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魔躯化作飞灰,魂火寸寸熄灭。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可走到最高!” “不……不!本帝……本帝还未……” “梦想...” 然而,连这最后的念头都未能完整浮现,便在九头裂天犼的漠然一瞥中,彻底湮灭。 曾经屠戮百万、威压一界的枯骨魔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 灰飞烟灭。 连尘埃都未留下。 辇车内,秦忘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问道:“何事?” “回世子,方才有个准帝拦路,已经解决。”老者恭敬继续回道:“目前已至玄冥界。” 细细看去,这样实力逆天的老者何止一位。 光明面上就配备了十位不止。 已经不是世子下界。 而是太子游历! “嗯。”秦忘川指尖轻敲窗棂,目光扫过下方魔君弄出来的血海,淡淡道:“很重的血腥味。” 话音刚落,玄甲护卫大手一挥。 清风吹过,尸体和血迹顿时消失不见。 “可能是此界发生了一些争端。”老者回应道。 “嗯......” 秦忘川踏出车辇,九岁的身姿已显不凡。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襟与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古老的秦族道纹,行走间衣袍微动,似有星辰流转。 面容如白玉雕琢,眉目清俊,唇薄如刃,抿起时透着超龄的冷峻,抬眸间却又闪过少年独有的灵动。 身形虽未长成,但举手投足间已有龙行虎步之势。 值得一提的是,叶见微并非随行。 本来是叫了她的,但她却说自己要抓紧每分每秒来修炼。 看看未来天帝多努力哦。 所以这次下界的只有秦忘川一人。 他看了一眼方才枯骨魔君死去的位置,低语道: “强者。” 身边老者闻言一顿。 强吗? 半步大帝,看似很强。 但其实。 撑死—— 也不过个准帝而已。 只要一日未证帝,就一日是蝼蚁。 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即便是成功证帝,超脱于世。 上面还有个天帝压着,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是从随意处置的蝼蚁,变成了要些工夫的猴子罢了。 想了想,老者还是恭维道:“他的确很强,但这种实力......” 老者话未说完,便被秦忘川打断: “我说的不是他。” 秦忘川突然转身,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百丈外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层上。 “既在此等我,何不现身一见?” “不是他是谁?”众人心头剧震,目光不自觉地随着秦忘川转身的方向望去。 云层破开,数道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子身影。 女子约莫十五六岁,一袭青鸾流云裙随风轻扬,腰间束着青玉蹀躞带,衬得身段修长挺拔。 如墨青丝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瓷白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清冷疏离。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 眸色浅淡如琉璃,眼尾却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凛冽。 此刻她正垂眸望来,长睫在眼下投落淡淡阴翳,整个人如同九天玄冰雕琢而成,透着不容亵渎的寒意。 “这气息...”秦忘川眉头微皱,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她身上的气息却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遇到过类似的。 少女带领身后一众人缓缓降下。 秦忘川正要开口,却见她忽然上前两步,凤眸微微睁大,带着打量的开口:“你...”话音落下突然停住,随后更加细致的看了几眼。 “原来秦家世子生得这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看。” 她很满意。 好看? 秦忘川脸色微微变动,就是连少女身后的那些人也是如此。 竟然能从自家小姐嘴里听到好看这两个字? 这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李青鸾吗? 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李青鸾微微抬袖,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见面礼,随后注视着他好奇的问道: “我的确在等你,但你是怎么发现的?” “动用了不朽帝兵,即便是寻常大帝都应该无法察觉才对。” 不朽帝兵? 你随身带着这玩意? 几位老者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眼前之人的身份...... 其中一位老者传音给秦忘川道:“世子,这位是天剑李家——李青鸾。” (原来是李家。) 秦忘川颔首。 怪不得觉得熟悉,是跟那位李天帝相似的气息。 说完,老者还简单介绍了一些这位的事迹。 李家嫡女李青鸾,为人冷漠,不喜热闹。 其天资之卓绝,堪称百万年难遇。 她出生那日,李家祖地上空万剑齐鸣,九霄云外降下三千道剑光,化作青鸾绕梁三日不散。 三岁时在剑池玩耍,无意间引动沉寂万年的祖剑共鸣,剑气冲霄惊动李家天帝。 五岁初习剑道,练剑三日便引发‘剑气化虹’异象,方圆百里灵气尽数化作剑形。 七岁那年剑冢闭关,剑冢十万古剑同时震颤,形成‘万剑朝宗’奇观。 同年,突破四境。 九天之上降下九道先天剑气,化作剑莲托举其百日不落。 李天帝曾亲口断言,此女乃‘剑道谪仙’转世,注定要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剑道极巅。 别看她如今不过十六岁,但十方仙庭到处都流传着她的传说。 ‘七岁的四境?’秦忘川忘川点点头。 那天赋的确很好了。 只是离自己还有些距离。 “灵气。” 他突然开口,让李青鸾一时愣住。 “什么?” 秦忘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灵气。”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为人冷漠吗,怎么看上去憨憨的,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即便藏匿身形,收敛气息,但只要有修行者存在,周围灵气就会被干扰。” “通过灵气流向,很容易就能发现。” “洞悉灵气的流向??” 这样一来,岂不是能无视所有隐匿的功法神通? 李青鸾瞳孔骤然收缩,素来清冷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这可能做到吗?” 即便以她剑心通明的境界,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掌控灵气流向。 就好比在漫天白雪中找到一粒白糖般困难。 这需要对天地灵气有着近乎变态的感知力... “世子竟能...”别说是别人了,就连自家几位老者都骇然失色。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 秦忘川回头望了一眼背后众人,疑惑的问道:“很难吗?” 这是吃下天运造化果之后得到的能力。 他对灵气的感知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本以为没什么用,但现在看来,或许不一定?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世子啊,你这是要逆天啊......”方才出手的那名老者呢喃自语,这下算是知道了为何天帝老祖要指派几人护道。 这等逆天人物,万万不能使他中途夭折! 李青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玉手轻抬,指尖剑意流转。 “此地不是说话地方。”她声音依旧清冷,“随我来。”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裂开一道万丈缝隙! “轰——” 一艘通体青玉铸就的巨舰破空而出,舰首雕刻着展翅欲飞的青鸾神鸟,双翼展开足有千丈,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凌厉的剑意。 舰身铭刻着古老的李家道纹,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锋芒,仿佛这整艘巨舰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秦忘川没见过那么大的飞舟,但身后几位护道者可是见多识广。 “这是李家的‘天剑飞舟’。”老者介绍道。 “传闻此舰乃李家始祖采九天玄玉所铸,以无上剑意淬炼万年而成,一舰出,可斩日月!” 说完,他又传音道: “既拿出这等飞舟,不是看重世子你,就是有事所求。” 李青鸾衣袂飘飞,足尖轻点便落在舰首青鸾雕像的羽翼之上。 她回眸望向秦忘川,发丝在风中飞扬,身后是无尽云海与那柄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巨舰。 “请。” 第25章 啊,养成,多么美妙的词...等等?我是被养那个? 就在天剑飞舟破空而去的刹那,下方边缘的废墟中,几个浑身浴血的幸存身影终于敢抬起头来。 只见天边飘落一片血色灰烬——那是枯骨魔君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结......结束了?” 一名浑身染血的年轻修士踉跄着从废墟中爬出,他的道袍早已被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半个时辰前,枯骨魔君随手一道魔气扫过留下的伤。 他呆滞地望着那片空地——那里本该堆满尸体。 他的师兄,那个总爱揉他脑袋的憨厚汉子,方才就站在那里,举着本命法器想要护住身后的师弟师妹们...... 可现在,连灰都没剩下。 “不......不该是这样的才对......”修士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调。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至少......至少该有个全尸啊...... 至少......该让他把师兄的尸骨带回山门......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那魔头死了?”另一名重伤的修士颤声开口,声音嘶哑。 他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魔气,仍不敢相信自己竟活了下来。 围攻魔头时的意气风发。 中陷阱时的愕然。 师门瞬间惨死的惊恐。 以及,魔头即将突破的恐惧。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同时又在瞬息间结束。 不远处,一位白发老妪抱着半截残破的法器,呆滞地望着天穹。 她不知道是谁出手,也不知道那辆辇车和飞舟来自何方,但那股凌驾于天地的威压,让她本能地伏跪在地,不敢抬头。 “是上界的大人物...”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一定是上界的大人物!” 而在更远处的山崖上,几个年轻修士瘫软在地,其中一人死死盯着天空,喃喃道:“那魔头...就这么没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人声音发颤,“那出手的人......得是什么境界?” 他们不知道那辇车中坐着谁,也不知道那艘破空而来的巨舰属于何方势力。 他们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而这一切,并不是他们有意搭救。 仅仅是因为......那几位神秘的存在,恰好路过此地罢了。 “天上天......”其中一人喃喃低语,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苍穹之上,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向往,“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自幼便知,身处的玄冥界归属于三千道州中的上千州。 下面有中千州和下千州。 相较下界来说,已经是极为不错的地方。 同时他们也知,上千州上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可从未想过——竟会如此恐怖! 半步大帝啊!那可是能轻易覆灭一界的绝世魔头,结果在那位神秘存在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随手抹去。 “听说上界之人,生来便站在我等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另一人声音发涩,既敬畏又苦涩,“他们修炼的功法,呼吸的灵气,甚至我听闻他们不使用灵石,而是更厉害的东西......远超此界。” “那岂不是说......”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在我们眼里高不可攀的至尊,圣主、准帝,在上界......可能也只是寻常修士?” 众人沉默。 其实还有个道理大家都知晓,却不敢说出。 既然半步大帝在上界大能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那无上大帝——在天上天的人眼里,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甚至不敢深思。 若真如此,那他们这些下界修士,苦苦挣扎求道,又算什么? 蝼蚁?尘埃? 还是说……连尘埃都不如? “我们……”最先开口的修士突然苦笑一声,“我们连被他们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再度沉默,望着早已恢复平静的天空,心中既敬畏,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向往?恐惧?不甘? 或许都有。 但无论如何,今日所见,已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是重新收拾心情,将今日所见、所闻、所感化为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还是被就此打垮,道心破碎。 就看他们自己了。 ———————————— 飞舟甲板上,云海在脚下翻涌。 “我爷爷告诉你我会来玄冥界,所以请你护道?”秦忘川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可没道理啊...... 秦家高手众多,又怎会请一个外人护道。 有阴谋! 正思索着,忽然肩头一沉。 一件绣着青鸾暗纹的雪白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 抬头正对上李青鸾的脸——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瓷白的耳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 “飞舟太快,风大。”李青鸾生硬地解释,指尖却若无其事的伸手上来,帮他整理衣领。 甲板另一端,几位李家长老相视一笑,眼中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 (稳了!) (看来老祖宗安排的这门亲事,比想象中还要合适。) 没错,亲事。 在秦忘川联姻一事上,目前呼声最大的就是李家李青鸾。 身份对得上,天赋也远超别人。 就是李青鸾不光性子冷淡,还有天下剑修同样的脾气。 倔!傲! 只要她不满意,就算是天帝亲临。 就四个字。 宁死不屈! 但现在看来嘛...... 最年长的灰袍长老捋须露出蜜汁笑意,连茶水溢出都未察觉。 那么多年来,何曾见过这位冰山主动关心旁人? “看来小姐也到那个年纪了...” 突然一句玩笑话让一旁年轻些的执剑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着袖口遮掩疯狂给同伴使眼色—— 那边剑侍们为了憋笑肩膀直抖。 死嘴别笑啊啊! 现在笑了可是会死人的! 毕竟谁都没想到。 平日连多说半句话都嫌烦的小姐,此刻竟像个笨拙的新妇! 还替未来夫君盖起衣服来了,多宝贝哦~ 李青鸾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骚动。 她绷紧下颌,一道剑气突然横扫甲板,打断众人谈话。 只是泛红的耳尖彻底出卖了她的心境。 “荒唐......”李青鸾在心底暗斥,却不知是在说那些看热闹的族人,还是在说自己方才鬼使神差的举动。 明明临行前还信誓旦旦对老祖说过“若那秦忘川徒有虚名,别怪我当场斩了这婚约”...... 可此刻—— 她微微侧首,目光带着一丝占有的看向身旁的少年。 (容貌好看,天赋妖孽,性格好像也不错。) (就是年纪太小,稚气还未脱......) “最少要等个七八年。”李青鸾在心底盘算着,目光扫过少年尚显单薄的肩膀时,竟生出几分罕见的耐心,“届时......” 这个念头刚起,灵台中的灵气突然激荡。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在认真考虑“养成道侣”这等荒唐事。 “等等...荒唐吗?”李青鸾忽然反应过来,随后自问一句。 “修仙界中大多都以修为或家族为目的结为道侣,少有感情。” “但若是从小养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挥之不去,着实可怕。 更可怕的是,当想象少年长成后与自己并肩而立的画面时,素来冰冷的道心居然......泛起一丝期待? 秦忘川并不知晓身旁之人心中危险的想法。 他只觉气氛微妙—— 李青鸾虽神色清冷,可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却总黏在自己身上,如同蛛丝般难以挣脱。 动作也处处透着体贴。 先是大衣,随后是吃食,最后竟亲手削了灵果递来。 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第26章 你知道的呀,他悟性这块一直都很逆天 如果忽视她那诡异的态度的话,那一路上其实还算正常。 只是两人聊天明显不在一个频道。 她一直在问秦忘川有什么喜好。 而秦忘川的重点则是放在李家剑印上。 “剑印乃李家立足之本。”李青鸾指尖轻叩,眉梢微挑,“岂能白白说与你听?” 秦忘川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这才对味。 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木祖所赠的青翠小剑:“既如此,我用这个换。” 剑身通体如玉,叶脉状的纹路里似有生机流转。 “家中长辈随手给的。”他漫不经心地将剑拿在手中挥舞几下,“除了锋利之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你们剑修应当会喜欢。” 木祖给的东西自然不是无用之物。 虽然的确削铁如泥,但手感实在太轻。 轻飘飘的,就这一点,落在他手中就只有吃灰的份。 “一柄木剑?” “你就想用这东西打发我......”李青鸾话刚出口,却在接过的瞬间僵住了。 剑身入手温润,却让她灵台中的滋养本命剑魂剧烈震颤——这绝非普通灵木。 她指尖轻抚过叶脉纹路,瞳孔骤然紧缩。 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竟暗合三千大道轨迹。 更可怕的是,当她试图用神识探查时,竟如泥牛入海,神识被无声吞噬。 这柄普通的木剑,气息隐隐超脱帝兵范畴,甚至可能触及到那个传说中的层面。 “这……”李青鸾声音发紧,素来清冷的面容浮现一抹动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握着何等重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作为剑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礼物的价值,但更清楚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太贵重了。”她猛地将木剑推回秦忘川手中,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我不能收。” “就一树枝而已……”秦忘川心中疑惑。 有那么贵重吗? 李青鸾右手按在剑柄上,死死盯着木剑。 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忽然,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裂帛碎玉,响彻云霄。 一柄古剑自她眉心飞出,剑光如寒月破云,刹那间照亮整座山巅。 剑身修长,通体如寒玉淬炼,剑脊上流淌着细密的青金色道纹,每一道纹路都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隐约能听见剑鸣中夹杂着清越的凤唳。 李青鸾抬手,剑悬于掌,锋芒未敛,却已递向秦忘川。 “来交换吧。” “它叫孤鸾,是我的本命飞剑。” “虽不及你那木剑,但已初生灵智,只要好生供养,未来必定护你周全。” “今日将它赠予你。” “……” 远处,李家众人早已面色剧变。 几位长老瞳孔骤缩,随同剑侍更是瞠目结舌,有人甚至踉跄后退,仿佛见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 “这就开始交换本命飞剑了?”有人低声问道。 本命飞剑,带着本命两个字就意味着绝不简单。 这可是以精血供养的至宝。 此剑一旦离体,便意味着她将半条命交了出去,从此剑在人在,剑亡人伤。 当然,其实这种事在李家并不罕见。 甚至可以说连三岁孩童都清楚的知道,交换本命飞剑意味着什么—— 求婚! ——以剑为聘,以命为契。 如此重要的东西自家小姐就那么轻易的交出去了? 甚至没有一句解释都没有? “小姐何时竟这般...” “嘘!莫要妄议。” “可这分明是...” 众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都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谁能想到素来清冷自持的大小姐,今日竟会如此失态,恨不得将毕生至宝都拱手相送。 孤鸾悬于半空,剑芒吞吐间似有凤影流转。 剑锋所指之处,连山风都为之凝滞。 秦忘川望着这柄光华外显的绝世飞剑,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 木剑换飞剑? 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就在他迟疑之际,李青鸾忽然贴近剑身,朱唇轻启似在低语什么。 剑身顿时青光大盛,发出阵阵清越鸣响。 “拿着。” 不容拒绝地将飞剑塞入他手中,少女指尖的冰冷透过剑柄传来。 这把陪伴她从小到大,刚刚还散发着剑锋的本命剑,此刻竟乖巧地躺在他掌心,再无先前的威风。 (既然她觉得不亏...) 秦忘川摩挲着剑柄上细腻的纹路,浑然不觉远处几位长老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成了看姑爷的眼神。 交换过后,说起了之前剑印的话题。 李家剑印并非是什么都不能说的绝密,但在那之前,秦忘川先说出了自己的感悟。 “虽不知你们李家七杀剑印中具体有哪几字。”秦忘川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峦,忽然侧首,“但我猜,里面肯定有灭和开两个字。” 不知何时,原本对坐的两人距离已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一开始是坐对面。 后来不知何时,她坐到了自己身旁。 李青鸾的衣袖甚至压住了他的衣角,清冽的幽香混着木剑的生机萦绕在鼻尖。 “哦?”她忽然倾身,发梢扫过秦忘川手背,“何以见得?” “剑意骗不了人。” 秦忘川不动声色地后仰半寸。 “我见过有人施展剑印,那并非是单纯的灭杀,而是一种先毁灭,再创造的大道之法。” 李青鸾就那么看着秦忘川的侧脸。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映出的眸光。 深邃迷人。 待回过神来。 她对这番说辞感到不可置信:“仅是见过一次,你就能察觉到里面的‘道’?” 今天她都不知道已经惊叹多少次了。 想罢,缓缓起身,将木剑拿在手中开始挥舞。 一边道: “的确有灭和开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并非是七杀印中的任何一印。” “七杀印的玄妙之处在于,它其实是不同的字叠加而成。” “比如......”她说着,剑尖挥舞的同时,四个字缓缓浮现并叠加在一起。 “斩、灭、开、天!这四个字的道韵连起来,才是完整的第一印。” “也就是说,四字为一剑。” “当然,别人施展的话就可能不止四个字。” “一剑?”这下轮到秦忘川惊讶了,追问道:“你是说剑印其实是由很多字自由构成?每个人施展出的剑印其实都不一样?” 李青鸾点头:“正是。” “原来如此......”秦忘川低语,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仿佛穿透山川云海看到了什么。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如剑锋出鞘,锐利而明亮:“我懂了。” 李青鸾挑眉:“懂什么了?”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再完美的功法也是死的,不可能被奉为圣物。” “你们李家的剑印,是一套‘活''的剑法。”他指尖轻点孤鸾,也学着刚才她的动作开始舞剑。 动作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剑身随之亮起微光。 “斩、灭、开、天......”每念一字,剑身上的纹路便更盛一分,四散的剑意在空气中化作飞刃,“无论是剑诀还是什么,这些字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让剑修以自己的‘道’去组合它们。”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探寻自我的道路。” “我想开辟这条路的那个人本意是不想让后代被固定招式给限制,我身无拘,我道无穷!” 李青鸾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竟一言道破李家创祖之时留下的祖训! 这悟性,当真逆天。 “有意思。”她忽然翻腕,木剑在空中划出半道青虹。剑柄不轻不重地抵上秦忘川喉结,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他白皙诱人的喉结脖颈,“那你的‘道’,又是什么?” 剑锋映着日光,将两人脸映的白亮。 若此刻横在咽喉的是剑锋而非剑柄,飞舟上早已血溅三尺。 当然,溅的肯定是李家人的血。 秦忘川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穿了某种长久以来的迷雾。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长剑,低声呢喃: “我的...道?” 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连秦忘川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个问题,竟无法回答。 “世子。” 老仆的声音突然插入,惊碎了凝滞的空气。 飞舟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上,腐朽的梁木斜插在焦土中,像一片地狱。 “韩家遗址到了。” 第27章 他开始思考:多高的境界才能安稳,多强的力量才能自保 下了飞舟,两人并肩走着。 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说辞有些不妥。 “方才我问的,回答不出来也不要紧。”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几分。见秦忘川看过来后继续道:“现在谈论大道对你我来说为时尚早。” “换做是我,被问起所求何道——” “我也只能摇头。” “所以,不必急。”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真温柔啊。” 初看是个憨憨的冷美人,没想到还挺温柔。 他当然没急。 大道需要用一生去寻找,怎么可能会急于一时。 (温柔?我吗?) 李青鸾呼吸一滞,这个从未听过的评价让她一时忘了动作。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下意识得想要反驳,却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扬起。 意外地......并不讨厌。 只是她这副软趴趴的态度,让身后李家众人神色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那个一口一个滚字,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冷美人,此刻竟这副摸样...... 两个字: 陌生! 两人缓步走在韩家遗址的焦土之上,靴底碾过碎裂的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青鸾突然拉住秦忘川衣袖:“当心。” 一掌轰出,将旁边摇摇欲坠的断墙击倒。 目光扫过焦黑的梁柱与龟裂的地基,指尖轻抚残墙上的各种痕迹。 “寸草不生,不似寻常仇杀,是被强者灭门。”她蹙眉收手,袖口沾了星点黑灰,随后问道:“为何来这?” 清风卷着灰烬掠过指尖,秦忘川忽然蹲下身,拾起半块焦黑的牌匾——“韩”字只剩半边,却仍能看出当初笔走龙蛇的气韵。 “故友之家。” “三十七口人,最年长的不过花甲,最小的才满周岁。”他轻声自语,指尖抚过牌匾。“每年立春都要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摆宴...” 上面几道深深的剑痕,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抗争。 “虽出身寒门,但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秦忘川忽然抬手,发现掌心沾了经年的黑灰。 模拟中不光是文字,他能感受到一部分的情绪。 韩家灭门之时,秦忘川心中就一个想法: “到底多高的境界才能安稳,到底多强的力量才能自保。” “大帝就能超脱...”李青鸾心头微动,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腕。 素白的手帕从袖中滑出半截,却又顿住—— 她忽然意识到这般举动太过亲昵。 幸好少年并未反抗。 擦拭完后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在抬眸的瞬间怔住。 阳光下,秦忘川的侧脸绷得极紧。 他垂眸凝视着那块焦黑的牌匾,眼睫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眸中似有暗火在烧——那是不该出现在九岁少年脸上的认真,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情。 “不够。”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指节微微用力。 看着这样的秦忘川,李青鸾一时呆住。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没有感受过蝼蚁被按死时的那种绝望,自然不懂。 大帝在这方世界是够了,但他终究不是韩寒,也不在玄冥界。 在十方仙庭,大帝真的不够。 李青鸾朱唇轻启:“那天帝......” “也不够。” 三个字掷地有声,惊起废墟间几只寒鸦。 他手中的牌匾“咔嚓”裂开一道细纹,碎屑簌簌落在焦土之上。 之前秦忘川在家中被保护的很好,放出必成仙帝的豪言也只是对自己天赋的自信而已。 但现在不同。 他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这里没东西了,走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秦忘川随手灰尘,转身时顺手扶正一株歪倒的野草——这次没有放出任何豪言壮语,他要去看更多,去感受更多。 “你......” 李青鸾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见秦忘川已经蹲在五步开外,正兴致勃勃地戳着一丛新生的蒲公英。 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整个人通透得像是能看见少年独有的朝气在血脉里流淌。 时而深邃,时而稚嫩。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手帕,她忽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捉住少年沾着草汁的手指。 “别动。” “脏。” 她的声音和动作都很轻柔,在秦忘川眼中倒是没什么,只当她爱干净。 但落在随行的人眼中...... 秦家众人抬眼望去,正对上李家子弟们意味深长的视线。 双方目光在半空交汇,嘴角挂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 “对了。既是故友,他灭门之时为何没找你?” “硬要说的话,其实我们算是敌人。” “惺惺相惜是没错,但只要是敌人,就不能手下留情。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不必,我会处理。” 随着青色的灵光在船身流转,飞舟缓缓升空,再度起航。 此行目的地——下千州·苍澜海界。 飞舟穿云破雾间,秦忘川忽然侧目。 想起之前李青鸾将剑交给自己时,好像对它说了些什么。 李青鸾闻言身形一顿。 阳光透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秘密。” ———————————— 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晨雾还未散尽。 殷栖月出了殷家,脚步轻快地穿过早市,此刻正急着赶回宗门。 之前降临圣地的大能特意说了句殷家之女,她就想是否跟家族有关。 所以才趁闲暇之际回来问询一番。 可结果并无收获。 圣地离家要几日路程,得早点上路才行。 转过街角时,她忽然顿住脚步。 晨雾中,一个少年正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望叶。 虽然年纪尚小,但那身高和气质看起来就跟十四五岁少年无异。 他身着黑金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明稚气未脱,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沉静。 (这样贵气的小公子,怎会独自出现在小镇?) 殷栖月犹豫片刻,还是整了整衣裙走上前,用自认和蔼的语气道:“这位小公子,可是迷路了?” 男孩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腰间的青岚圣地令牌上停留一瞬:“只是随处走走。” 声音清朗如玉磬,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从容。 “原来如此。”殷栖月浅笑盈盈,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绞紧了衣带。 (真奇怪,明明是个没有任何气息的普通人,但看上去又有种刺痛感。) 年芳十四的她已经如今已经踏入一境,正式成为一名修行者。 而且天赋之逆天,被称为百年一遇。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那几位上界仙人。 可一个比自己的还小的孩子又怎能比肩仙人呢? 殷栖月想着摇摇头,继续道: “青石镇虽小,但东头的糖人张手艺极好,若小公子不嫌弃可以试他家的桂花糖。” “这附近大街小巷我都熟,小公子若要寻人问路,我也能帮上忙。” 倒不是对谁都那么殷勤,只是面前之人实在过于特殊。 莫名的,想多说几句话。 “寻人?” “我的确有个人要打听。”少年抬眸,晨光在他眼底一掠而过。 刹那间,殷栖月仿佛看见一泓秋水映着寒星,清冷透彻得令人心惊。 “殷家之女,殷栖月。” 秦忘川淡淡道出殷栖月名字和来历,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你的青梅竹马在哪?” 第28章 庆望川 庆 望 川 之 墓 虽然早有准备,但看清坟墓上的名字后,秦忘川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特么的智障系统,果然绑错人了! 冰冷石碑上,“庆望川”三个字刺眼得很。 系统本该绑的应该是寒门庆望川,而不是帝族秦忘川。 相差了两个字。 也就是说,坟头里埋着的那个才是正主。 然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原本应该属于庆望川的寒门逆袭系统绑定到了自己身上。 系统不仅绑错了人,还整整读了五年的条!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没有金手指的废材寒门少年,悄无声息地死在家族争端中。 按照系统所说剧情,庆望川本可以依靠系统一路开挂,从卑微中崛起,扮猪吃虎,结识各类美人,左拥右抱,最终成就无上霸业,甚至超脱于世也不是不可能,妥妥的玄幻爽文大男主。 可如今,别说逆袭—— 他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四岁那年,他意外夭折。”殷栖月声音低沉,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墓碑,“后来查出是侍女暗中作祟。” “虽已经处置,但人死不能复生,他永远的留在了四岁。” 青苔爬满石碑的缝隙,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坟前。 殷栖月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小公子,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 “不知小公子与他是...?” “故友。” 秦忘川将来时买的花束扔在墓碑前,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反正人都凉透了,随他怎么说 碑文上的青苔沾湿了指腹。 谁能想到,这个被侍女欺凌致死的少年,本该是气运加身的爽文男主?若是系统能早一年觉醒,若是他能多撑一年...... 说到底。 被侍女玩死,真有够废的啊。 “故友?”殷栖月微微蹙眉,心中暗道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虽然这个解释勉强能说通对方为何知晓自己姓名,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顺畅了。 小公子好像对她知根知底。 但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算了,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想那么多也没用。) 晨风掠过坟茔,带起几片枯叶在殷栖月脚边打着旋儿。 “既是故友再会,他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高兴吧。” “时候不早.,我还需赶回宗门复命。”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就此别过...” “一起吧。“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殷栖月呼吸一滞。 她抬眸望去,少年正凝视着青岚圣地的方向。 那双本该稚嫩的眼睛里沉淀着令人心惊的深邃。 “小公子也要去北域的青岚圣地?”她试探着问道,手指悄悄掐了个探测法诀——依然感知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未曾修行的凡俗稚子,要么是两人的境界悬殊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差距。 秦忘川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在他视野里,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正浮现在眼前: 【新任务:忍辱负重,逃亡之路!】 【任务描述:为救青梅竹马,你以凡人之躯逆伐仙门,于绝境中爆发惊世之力,终斩青岚长老莫千绝。然此举已触怒圣地,如今追兵将至,你更是在逃亡途中发现——邪功背后似乎与青岚圣地掌教脱不了关系......】 【目标一:暂避锋芒(难度:困难)】 逃离青石镇,并在圣地的追杀下存活。 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75 【目标二:忍辱负重(难度:极难)】 改头换面,加入青岚圣地调查邪功源头。 奖励:本源+100 【目标三:惊世之举(难度:近乎不可能)】 击败青岚圣地掌教(四境后期)。 完成奖励:本源+150 (注意:此次任务难度极高!为阶段性长期任务,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请宿主小心行事。) 哇喔,好贴心哦。 现在就过去杀了他。 “北域距此数千里,最快也要三日。”殷栖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小公子你家里人恐怕不会同意。” 她只当少年是好奇想去玩玩。 然而。 “三日?” 话音未落,秦忘川忽然轻笑一声。 随后抬眸望向苍穹,下一刻。 天地骤然变色! “轰——!!!” 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狂暴的空间乱流中,那艘传说中的天剑飞舟碾碎虚空而出。 舰首青鸾雕像的每一片翎羽都迸发出刺目剑光,方圆百里的飞鸟惊惶逃窜。 飞舟出现的刹那,狂暴的灵压如天河倾泻,殷栖月只觉双膝一软,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地上。 青丝散乱间,她只能勉强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子。 “数息足矣。” 少年声音依旧平静,此刻却裹挟着飞舟降落的雷霆之音。 殷栖月仰头望着眼前远超圣地上古典籍记载的飞行法宝,喉咙发紧。 这一切已经超乎了她的认知。 “小公子,你到底是......?” “我姓秦。”他立于飞舟下俯视而来,黑金锦袍在灵压风暴中翻卷如怒涛,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青玉舰体——那上面每一道古老道纹都在诉说此物是何等的不凡。 “这个字对你来说,应当不陌生。” 殷栖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 这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两年前那一幕突然浮现在脑海: 金甲修士肩头绣着的“秦”字,莫千绝炸裂时飞溅到她唇边的血珠,还有那句“你修炼一万辈子都够不到的大人物”......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年那名金甲修士口中的“殿下”! 那个随手一道旨意就碾碎她噩梦,救赎主一般的存在,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两年前......是您派人救我一命?”殷栖月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飞舟投下的阴影里,少年摇头。 “我有我的目的,称不上救你。” 就在殷栖月凝视秦忘川,心里又惊又喜之际,下一刻。 一道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剑气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看够了吗?” 随着飞舟缓缓降下,只见甲板上站着一位女子。 一位极美的女子。 此刻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管好你的眼睛。” 第29章 至高之下,凡尘如蚁 青岚圣地,后山禁地。 “那丫头终于走了。” 掌教玄冥子负手立于石室中央,烛火映照下,那张常年挂着慈祥笑意的老脸此刻阴鸷如鬼。 他指尖轻叩石壁,沉闷的回响在密室内回荡。 “两年了......”他声音嘶哑,“自那日上界来人斩杀莫长老,我等便如履薄冰。” 石室阴影中陆续走出四道身影——皆是圣地核心长老。 他们面色凝重,周身气息晦涩难明,哪还有半分平日仙风道骨的模样。 “本想让全力供养老莫,使他突破,到那时我们青岚圣地可称第一。” “却未曾想上界大能随手落子,害我们数十年计划毁于一旦。” 以青岚为名行邪修之事着实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方天地又不止他们一处圣地。 若是不弄张底牌出来,就连睡觉都难以安稳。 “管他什么邪功好功,能变强就行。”三长老阴恻恻地开口,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血色玉简,“那我们继续?” “若是就此止步,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若是继续,那谁来?” 谁来?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室内霎时死寂。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两年前那噩梦般的场景—— 九道金甲身影凌空而立,仅仅外泄的一丝气息就压得整个圣地护山大阵龟裂。 莫千绝堂堂三境中期,在那等存在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血雾。 直到今天,殷栖月离开圣地他们才敢聚在此地商议。 四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先别说那些,想点办法把她给处理了先!” “慎言!”大长老冷眼扫过,“那日上界仙人降临的威势你们忘了?万一她身上留有上界印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养了那么多年,倾尽多少资源......”掌教突然幽幽道,“那丫头的元阴本该是最上乘的补品。” 他袖袍一挥,石壁轰然翻转,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玉牌。 每块玉牌都刻着名字,其中大半已经黯淡无光——这些都是这些年“失踪”的弟子。 “不能再拖了。”玄冥子眼中血芒一闪,“既然上界两年都未再关注,说明那丫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他猛地攥碎手中玉简,血色粉尘在空中凝聚成殷栖月的虚影。 “元阴不要了,不能贪这一时。” “等几天后她回山......“五指成爪,虚影应声碎裂,“便送她去见莫长老!” 众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都是修行百年的人精,不可能会因为贪一个小姑娘的美色而去犯险。 就在几人商议之时,整座石室突然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大长老骇然变色,手中法宝拂尘竟诡异的“啪”一声断成两截。 众人冲出密室,却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如遭雷击—— “轰——!!!“ 整座青岚山脉剧烈震颤,山石簌簌滚落。 抬头望去,一艘遮天蔽日的青玉飞舟不知何时已抵在护山大阵顶端,千丈舰体投下的阴影将整座主峰笼罩在黑暗中。 “这...这不可能!”掌教玄冥子愣愣发出了不可能的声音,“这是飞舟?世上怎会有如此大的飞舟?” 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眼前飞舟实在太大了。 仅仅是舰首的青鸾雕像,就比整个青岚主峰还要庞大。 此刻它正缓缓下沉,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显现,明显已经激发。 “敌袭!快!全力催动大阵!”负责看守阵眼的长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歇斯底里地朝旁边人吼道。 随着灵石投入,护山大阵光芒暴涨。 然而—— “咔嚓”一声脆响。 这号称能抵御五境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此刻就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在飞舟轻轻一压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漫天金色光点飘落中,飞舟继续缓缓下沉。 它甚至都没有启用任何攻击或防御手段,就这么以散步般的速度,将青岚圣地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碾成了齑粉。 玄冥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上界仙人......”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连让这艘飞舟减速都做不到。 就像蝼蚁永远无法理解巨象的脚步有多重一般。 毫无疑问,绝对是上界大能! ...... 飞舟甲板后方上,殷栖月望着脚下分崩离析的圣地,恍如梦中。 数息前,她还在青石镇的老槐树下与神秘少年对话;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自己已经回到了圣地。 不光如此。 这个方圆万里之内最大最强,最令她骄傲的圣地,此刻正在脚下土崩瓦解。 仅是因为飞舟降临时散发的灵压风暴,就能毁灭一个圣地。 “这就是......上界人...”她呢喃自语。 然而,这话听在旁边的李家剑侍耳中,却显得无比可笑。 他嗤笑一声:“上界?” 那语气,似乎是对上界两个字鄙视至极。 “不是上界?”殷栖月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些恐怖的存在好像的确没说自己来自上界。急忙追问道:“那敢问仙人来自何处?” “仙人?”那名剑侍思索一番,并未反驳。 但也没有回答,而是摇摇头。 “我等所来之处,在此界不可言说,不可名状。” “下千州之人常将中千州唤作‘上界’,虽不算错,却也不算对。” “等你真正踏足上界,得知天上天的存在后,方能知晓我等来历。” 在下千州和中千州道出十方仙庭四个字会召来因果。 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也没必要跟眼前之人细说。 “天上天...?”少女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去。 短短几个字,却如惊雷般击碎了她从小到大的认知。 “天上...还有天?” 第30章 懒配听,干净利落的秒杀 殷栖月呢喃自语,但并没有人回答她。 “下去吧。”远处秦忘川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下方,青岚圣地早已严阵以待。 “恭迎上仙!” 圣地掌教跪伏在地,声音洪亮,回荡山间。 整个青岚圣地,上至长老执事,下至弟子杂役,尽皆俯首,额头紧贴地面,姿态虔诚至极。 ——与上次别无二致。 却又截然不同。 殷栖月跟在秦忘川身后缓步走下飞舟,眸光微垂。 身份不同。 上一次,她是跪伏人群中的一员;而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 又或者说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到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个个小点。 (就像在看蚂蚁。) 殷栖月在心中想道,随即又偷偷看向最前面的秦忘川,继续联想: (他已经习惯了被这样跪拜吗?) “上仙有何吩咐?” 玄冥子额头贴紧地面颤声问道。 他华贵的紫金道袍铺展在青石板上,袖口繁复的云纹此刻沾满尘埃。 面前这几位上仙的气息比上次来访之人更加强横。 那种无形的威压犹如实质,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从殷栖月的视角看去,只见跪在最前排的几位长老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却连擦拭都不敢。 (原来...强如掌教,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她忽然意识到,若是不相识的话,在这些跪拜者眼中,自己也与仙人无异。 而更可怕的是—— 和之前见的那些装模作样的公子哥不同,小公子似乎真的对此习以为常,好似天生。 平静的眸中竟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脚下这群人的顶礼膜拜,与山间晨露滑落叶尖一样,不过是天地间最寻常的光景。 秦忘川低头扫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青岚掌教?” 声音不疾不徐。 跪伏的玄冥子身形颤动了一下,却仍不敢完全直起腰身。 “正是老奴。上仙有何要求尽管吩咐,青岚圣地上下必当倾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一滴冷汗已顺着太阳穴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玄冥子说完,身体伏得更低了,几乎像只蛤蟆般趴在地上,绣着金线的道袍后襟在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连衣料都在恐惧中战栗。 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后,秦忘川没有废话,直接抬手凌空划出一个“斩”字。 金色符文在空中凝成的刹那,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嗤——” 血光迸现。 执掌青岚圣地数百年的玄冥子,连惊愕都来不及显露,身躯中央便诡异地消融湮灭。 那道金色剑气所过之处,血肉骨骼无声蒸发,只余左右两半残躯保持着跪伏姿态僵在原地。 华贵道袍失去支撑,如断翼之蝶般缓缓向两侧倾倒,这位叱咤风云的掌教真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两片分离的残尸轰然坠地。 之后剑气未停,如天河倾泻,横贯长空数十里。 所过之处,山峦崩裂,云霞两分,在青岚圣地的千年古道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坠入山脚的碧波湖中。 激起千丈水幕的同时整片湖被一分为二,而后归于沉寂。 【目标一:完成;模拟次数+1,本源+75】 【目标二:失败。】 【目标三:完成;本源+150】 (恭喜宿主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经系统推演计算,此任务成功率仅为0.0000000000001%!宿主却以逆天气运、不懈精神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听着脑海中系统那夸张到离谱的吹捧,秦忘川心中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成就感和喜悦,此刻他就一个念头: 想笑。 然而,他这随手一击,不仅令旁人震惊,就连剑道天才李青鸾也为之愕然。 “你刚才施展的是剑印?” “可为何不用剑就能使出???” 【当前本源:19.5倍。】 【当前模拟次数:1】 在家中这几年签到获得了几次模拟次数,但效果并不理想。 所幸本源已经接近20倍了。 “何为要用剑?”秦忘川反问,随后望向自己斩出这一剑。 并非是单纯的某一“字”而是像之前交谈的那样,将‘立、斩、悬、陨、御、诛’六个字领悟融为一个极简的“斩”字。 本质上已经不是灵法,而是道法。 在至尊道心的加持下威力简直逆天,连他自己都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李青鸾瞪大了眼:“既是剑印,自当以剑为引,这是常识!”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青鸾腰侧——那柄自己亲手所赠的木剑时,忽然明悟。 两人的从小身处的环境不同。 ——她生于剑道世家,自幼与剑同眠; ——而他,则是出身在强者至上的秦家。 身为天剑李家的人,又怎会有将剑放下的念头呢。 “不用剑也能施展...?” 李青鸾的目光望向身后李家众人,但与之对视的人纷纷摇头。 他们也从未听说。 疑惑过后是震惊。 (那岂不是意味着,秦世子天生剑心?) 这下,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都是亲家了,竟然还藏了那么重要的情报。 秦忘川并未察觉他人心思,思绪翻涌间,几个念头悄然浮现: (我是不是又走错了路?) (如果用剑施展威力是不是能更大一些?) 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放下,等回家后再去探寻。 目光转而看向身前。 青岚圣地,死寂无声。 玄冥子的残躯倒伏在地,鲜血无声浸透青石,却无一人敢抬头。 ——掌教死了。 ——被一道剑气,如碾死蝼蚁般抹去。 圣地众长老跪伏的身躯微微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呼吸都凝滞。 他们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却不敢让衣袍发出一丝摩擦的响动,生怕引来那位的目光。 (会死......) (抬头就会死......) 数位长老的法宝此刻就落在手边,而他们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方才还商议着如何处置殷栖月的众人,此刻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千万别被注意到......) 山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飘过跪满修士的广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执事长老,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梁,蜷缩如虾。 有人牙齿打颤,却硬生生咬住舌尖,将血腥味咽下;有人冷汗如雨,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渍,却不敢擦拭。 他们甚至不敢流露出悲痛或愤怒——因为在上界仙人眼中,这些情绪或许都是一种冒犯。 反抗? 别搞笑了。 殷栖月站在秦忘川身后,望着这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掌教对我有恩,小公子为何要杀他?) (是有何种理由?又或者是单纯的嗜杀?) 背后的理由她并不知道,秦忘川也没必要和她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压得整个圣地俯首。 “你们这青岚圣地,可不太平。” 少年平淡的声音如天宪垂落,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话音刚落,他已带人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清风。 众人跪伏在地,面面相觑。 虽无人能解其意,但都对另一件事心知肚明—— 这不是审判。 而是慈悲。 是仙人垂怜,赐予蝼蚁继续苟活的恩典。 “对了。” 秦忘川忽然驻足回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随手一抛,两件物品划过弧线落向殷栖月—— 一面铭刻着云纹的古镜,在阳光下流转着晦涩道韵; 一个青玉丹瓶,隐约透出龙吟虎啸之音。 “此物名‘通玄镜'',需要时会通过它联系你。”秦忘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殷栖月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说完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瓶中丹药算是添头......” “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第31章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青岚圣地的广场上,死寂中暗流涌动。 秦忘川赐下的通玄镜悬浮半空,镜面流转的云纹道韵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数千名内外门弟子、执事、杂役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抬头,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不禁开始思考——若是自己能得到那位上仙的青睐,是否也能一步登天? 有人望向殷栖月手中的通玄镜,幻想着自己持镜而立的风光。 有人盯着那青玉丹瓶,仿佛已经闻到药香。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内门弟子,已经在心中盘算日后该如何讨好这位圣女。 跪伏的众长老盯着那宝物,眼中闪过贪婪、畏惧,最终化为某种决断—— “请...请殷圣女继任掌教之位!” 大长老突然高呼,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这一声仿佛惊雷炸响,整个圣地先是一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 “唯有殷圣女能承仙缘!” “青岚上下,唯圣女马首是瞻!” 夺宝? 别开玩笑了,没看地上尸体还没凉透吗。 殷栖月怔在原地,手中宝镜差点脱手。 她年芳不到20,此刻却被推上掌教尊位。 没有急着拒绝,而是下意识望向飞舟方向。 此刻飞舟已经腾空而起,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殷栖月望着手中宝镜和宝瓶小声呢喃:“秦公子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青岚圣地不太平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要我做什么?” 思来想去,她心中就一个答案。 “秦公子想要我掌管圣地,为他的鹰犬。” 这种好事相信没人会拒绝,但另一方面。 (他杀了对我有恩的掌教......) 一时间殷栖月陷入了迷茫。 “!!!” 突然,护山大阵残余的预警符文剧烈闪烁。 “报!七百里外发现焚天、镇狱、赤霄三圣地联军!”探子声音发抖,“他们...他们...” 大长老面色惨白。这些宿敌定是察觉护山大阵破碎,趁机来攻。 如今圣地大阵尽毁,如何抵挡? “掌教请随我来,其余人准备战斗!” 几位长老虽然心术不正,但能力这块的确没得说,当即下达命令。 然而,就在双边人马交手之际—— “焚天圣地携镇派至宝‘涅火’前来朝拜!” “玄冥圣地献上灵石万斤!” “赤霄圣地愿割让三座灵矿,只求见一见上界仙人!” 三道传音响彻云霄,比声音更震撼的是远方的景象——三大圣地掌教亲自带队,却都卸冠披发,以罪臣之姿跪在十里外的山门前。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修士大军,此刻全都五体投地,好似投诚。 “这...” 众长老懵了,一时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来朝拜秦公子的。”殷栖月反应过来说道。 目前只有她思绪清晰。 看到如此大飞舟,别人当然以为是上界仙人降临。 虽然事实也的确没错。 “那我等如何应对?” “是啊掌教,我等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殷栖月这时才有点实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因为秦公子一句话成了掌教。 既如此...... 她深呼一口气,随即大声道:“开门迎客!” 虽心中已经有准备,但当殷栖月望着山门外跪拜的万千修士。 这才终于明白秦公子随手赐下的不只是宝物—— 那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整个修真界趋炎附势的丑态; 更是一把量天尺,量清了所谓圣地尊严在绝对力量前的卑微。 但有件事她始终搞不懂—— “秦公子他到底为何要杀掌教?” 数日后,青岚圣地,禁地石室。 殷栖月端坐于掌教之位,面前跪着以传功长老为首的数位核心长老。 石室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玉牌——那些都是这些年“失踪”的弟子名录。 “说吧。”她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冷得像冰,“把你们知道的,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最终将真相道出。 “掌教...不,玄冥子他...” 当长老们坦白玄冥子的罪行时,殷栖月原本的信仰彻底崩塌—— “所以...我自入门便尊敬不已的掌教,不光将弟子视为炉鼎,还用同门的精血炼丹?”她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通玄镜映出她扭曲的倒影,镜中少女忽然笑了: “秦公子杀得好...杀得真好!” “咔嚓!” 扶手被她生生捏碎。 殷栖月在碎片飞溅中癫狂低语:“你们这些脏东西,也配称‘圣地’?!”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秦忘川那句“不太平”是何等仁慈的评价。 那根本不是失望,而是给这群畜生最后的体面! 大长老以头抢地:“我等罪该万死!但当初实在是迫不得已!一切都只为圣地!” “闭嘴!” “为了圣地就能杀害无辜?!” “要不是秦公子出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通玄镜突然爆发出刺目清光,将几人照的睁不开眼。 殷栖月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她终于懂了秦公子为何要杀人,那不是毫无理由的嗜杀,而是在清扫一堆腐臭的垃圾! 没有任何解释,险些错怪了他。 但仔细想想,秦公子办事又何需跟她解释? 还是自己不够强! “传令!”殷栖月猛地起身,袖中青玉丹瓶发出龙吟般的共鸣。 “即日起,青岚圣地更名‘问道宫’。” “凡参与邪修之事者,自废修为可保全尸。” “同时,修建石像,以香火祭拜秦公子!” 第32章 第三次正式模拟,姬无尘 青岚圣地迎来一场大改革。 殷栖月命人打造秦忘川的玉像,却偷偷在像底刻下自己的名字。 在改革时,她以秦忘川的名义推行极端手段—— “问道宫只需一种声音——”殷栖月抚摸着通玄镜,对跪满广场的弟子柔声道:“那就是公子的声音!” 不允许任何的质疑,如若有,必将迎来严惩。 甚至后来她亲手将一名质疑秦忘川的长老吊在宫门前,大声道: “这就是质疑公子的下场!” 当夜,殷栖月独自站在山巅。 她左手通玄镜,右手青玉瓶,愣愣望向当初秦公子离去的方向,脸颊贴着冰冷至宝痴痴呢喃: “若是没有您,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公子,您是何等的伟大...” 镜中映出了殷栖月那张扭曲的脸。 通玄镜作为一件超脱此界的至宝自然不必多言,最难以置信的是青玉瓶中的丹药。 那是她从未见过,只需闻一丹香,修为就能缓缓提升的仙药! 殷栖月忽然痴痴地笑起来,将镜面贴在自己唇边,仿佛在亲吻某个人的影子。 “问道宫算什么?”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低语。 “我要一步步爬到最高,让所有人都匍匐颤抖……” “然后,亲手捧给您。” “我的救世主,我的神...” ———————————— 此时的秦家,忘川阁内。 秦忘川坐在床边,指尖轻敲窗沿,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给殷栖月那两样东西自然不是因为看重她,而是另一个根本的原因—— “以后下界再有任务可以交给她去做,就不用我安排人了。” “能省不少心。” 完美的任务工具人谁不爱呢。 低头看去,叶见微一袭白裙,正在庭中抚琴,修长十指拨弄间,清越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在晨雾中荡开层层涟漪。 四年过去,当初的小乞丐也初具规模,更加养眼。 另一边,远远的,秦家上下不少人忙碌起来。 那是因为秦忘川的十岁宴在即。 其规模之大,需要提前一年准备。 毕竟身为十首三天之一,这场宴会不仅关乎颜面,更是向各方势力展示底蕴的重要场合。 仆从们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连廊下悬挂的宫灯都换上了新制的鲛纱灯罩。 但身为正主的秦忘川,却显得格外从容。 “签到。” 秦忘川心中轻唤一声。 【恭喜宿主,获得半阶奖励:下品灵石X100!】 “半阶都来了,狗系统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看着面板上的提示一时之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做局了。 第一次签到九阶奖励,啪的一下直接给个逆天体质。 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 “我靠!狗系统有点东西啊!” 就在你以为这只是个开始,幻想往后会有更多逆天奖励—— 现实却啪的反手还了你一个耳光,告诉你想屁吃呢! 那么几年签到,最多的是一阶奖励,时不时能得到个二阶。 而现在更是半阶都来了。 离谱! “算了。”秦忘川轻叹一声,在看了一眼自己最后一次模拟次数后,果断点下了模拟开始的按钮。 【第三次模拟,消耗寿命:80年。】 【模拟开始。】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太虚帝族——姬家。 作为姬家当代最杰出的嫡系血脉,你出生时九凤来仪,紫气东来三万里。 老祖亲自为你赐名:姬无尘,取“无羁无尘”之意。 【第1年】 你天生太初圣体,眉心浮现紫色道纹,百脉俱通。 刚满周岁时,便能引动天地道韵,震惊整个姬家。 【第3年】 你开始系统修炼《太虚帝经》,三日入定,七日踏入一境。 老祖抚须赞叹:“此子有仙帝之姿!” 你假装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其实心中暗喜,“应该没有人比我更逆天了吧?” 【第5年】 你在族中大比上,以五岁三境实力击败十岁的堂兄。 本应是大喜的一幕,你回首望去。 只见观礼台上,父亲和人交谈。 “以无尘的天赋,同辈中应该难有敌手吧?” “虽是不错,但同辈中秦家那位可是长生仙体...” 这是你第一次听到秦这个字。 【第7年】 你随老祖闭关参悟《虚空印》。 当你在石壁上留下第七道掌印时,心中无比欣喜,数月就领悟七掌,这悟性堪称逆天。 然而,苦等许久的夸奖却没来,老祖摸着你的头感慨: “你要是有秦家那个小孙子一半悟性和胆识就好了...” 脑中好似有团无名火轰的一下炸开。 你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第一次体会到某种灼烧肺腑的情绪。 那是不该出现在你身上,名为嫉妒和愤怒的情绪。 【第8年】 你开始偷偷命人探查秦家小孙子是何人。 同为十首三天之一,查不到任何的情报。 这是自然,毕竟那可是秦家。 只是有件事你得以知晓,他的名字叫:秦忘川。 比自己小了三岁。 还有件事秦家没有隐瞒。 秦忘川是秦家用无数至宝,耗时百年打造而出的麒麟子,身负长生仙体,未来必定成仙。 “成仙?”你对此嗤之以鼻,感觉也不怎么样嘛。 【第10年】 你在自己十岁宴上横扫同辈。 当众人欢呼时,你却死死盯着东侧坐席——那是秦家的位置。 “他没来吗?” “也是,他今年也才不过七岁而已。”你失望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你既想见一见这位麒麟子,但又怕亲眼见到后被他的逆天天赋所震惊。 对,你怕了。 怕被人比下去,怕辜负族人的期望。 【第11年】 你开始频繁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站在高山之巅回头轻笑:“你连我的背影都看不见。” “秦忘川!!”你叫着这个名字从梦中惊醒。 【第12年】 老祖赐你本命神兵“太虚戟”。 所有人都对你抱有最大程度的期望,但在一次试炼中。 当你的戟尖刺穿第十八个试炼傀儡时,你突然发狂般劈碎了整座试炼场。 “心乱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你躲在暗处捂头自问,但没有人回答你。 【第13年】 秦家送来请柬,邀姬家观礼“十岁宴”。 你将请柬拿在手中凝视了三天三夜。 【模拟暂停。】 “等会。” “他不会把我当心魔了吧?”秦忘川略微沉思,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谁家好人会拿着个请柬看三天三夜的。” 第33章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下棋,那就来下一场大棋! “心不心魔不知道。” “但看这样子,打一场肯定是少不了的。” 【模拟继续】 【同年】 秦家九世子十岁宴中,有人妄图袭击,虽很快就被镇压,但还是掀起了阵不小的骚乱。 你在这时站了出来,目光坚定的看向秦忘川发起挑战。 袭击刚结束,你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意外的是。 他同意了。 当你真正站在他面前时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将他挂在嘴边。 手心开始流汗,心中已经确认自己会落败,但你不甘。 最终,你动了。 想着先试探一下,一记虚空印打出。 整片区域顿时被虚空之力侵蚀。 然而烟尘散尽时,他衣角未损。 你正打算祭出太虚戟,下一刻,他的斩击眨眼就到了眼前。 那一剑很快,你甚至没发现是怎么来的。 中剑前的最后一秒,你看向秦忘川,好奇他明明比自己小三岁,为什么还那么强? 可你看到的是秦忘川正望着天空,根本没正眼看你。 家中前辈出手,你身体并无大碍,但一颗道心却已经碎成了粉末。 “我这是给人家打自闭了?”秦忘川微微挑眉。 “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可不能怪我。” 【第14年】 你回到姬家,一日在修炼时突然发现无论如何催动,自己的灵台都好似沉睡一般毫无动静。 家中前辈、长老、老祖挨个出手,却未能查出原因。 甚至有人猜测是否是那次秦忘川给你的经脉打坏了。 你嘴上不语,但心中却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惑。 “既然无论再怎么修炼都比不上他,那修炼还有什么用呢?” 【第15年】 表妹带回一株九幽冥莲:“哥哥,这个或许能治你的病。” 你虽不认为这东西有用,但为了不让族人表妹失望,还是将其服下。 伤势果然没有好转,甚至感觉更恶化了。 【第16年】 表妹来的次数更频繁,远比之前殷勤的多。 但你并未在意,而是一心打探秦忘川的消息。 你深知一切的原因都是他。 “只要赢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第18年】 在你闭关之际,表妹偷偷闯了进来,用药物将你控制。 她嘴角带着玩味的冷笑:“表哥,你已经废了,圣体留着无用,不如给我!” 这时你才察觉她的目的,但已经为时已晚。 【第20年】 你被囚禁在某处地牢取心头血。 某个深夜,牢门突然打开。 你嘶吼着挣断锁链,却被来人一手眼神镇压。 濒死之际,你看到表妹穿着王家服饰走来,冷漠地取走你眉心血脉道纹。 “若是你那天打赢了他争取点时间的话就不会有现在了。” “别怪我,十大帝族除三天外本就艰难求生,我王家动用这种手段也只为自保。” “秦忘川不能活,他若继续成长下去,三大天帝之间的平衡迟早会破。” “届时必定生灵涂炭,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执戟难落者。 存活时间:20年。 结局:一生执念,皆为虚妄。 (你生而妖孽,本该君临万界,却因一句比较堕入心魔深渊。五岁那年父亲的叹息,像诅咒般缠绕你整个道途。 你以为自己天赋极高,实力极强,即便是弱,也只弱他半步。 但事实却无比的残酷。 当认识到了你和他的差距之后,道心破碎,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然背负了诸多希望,想尽早走出心魔的你轻视了表妹,并没有察觉到她那暗藏的身份和目的,最终踏入陷阱。 在屈辱中结束此生。 (评语追加:若你当年与秦忘川对立之时,一开始就使出自己最强招数,也不至于输的如此之惨,道心破碎。然惧意心生,你终究是怕了,可叹!)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200年寿命。 2:帝阶功法《虚空印》,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400。 秦忘川看完整个模拟,心中百感交集。 “姬无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本是天才妖孽,到头来却被个老鼠暗算而死。” “死得冤吗?冤。” “有错吗?没有。” “可惜了。” 窗外晨雾渐散,叶见微的琴音不知何时已停。 秦忘川望着远处忙碌的仆从,思绪却飘向那个素未谋面的姬家天骄。 “他不过是年少轻狂,在最得意时遇见了一座高山。” “若是选择绕道而行,或许终有一日能登临绝巅。” 秦忘川说着摇头轻叹,眼中却无半分怜悯,“可惜他选了最难的路——挑战我。” “看似不自量力,但这其实是一道无解之题。” “人不轻狂枉少年,他若选择绕道,那便配不上‘天骄’二字。” 指尖在窗沿轻轻一敲,秦忘川的目光落在模拟记录中“王家”二字上,眼底寒芒乍现。 “韩寒是棋子,姬无尘也是棋子……” “这一切绝非巧合,背后很有可能是一伙人。” “王家,好一个王家。”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刚踏入庭中的叶见微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自家少爷平日温柔,但有时也会露出可怕一面。 每当这时,她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没有例外。 “我选3。” 话音落下,那道桎梏破碎的声响再次在灵魂深处炸开时,秦忘川的瞳孔里燃起鎏金色的火。 无数星砂般的本源光点从脏腑中苏醒,在血脉里掀起银蓝色的暴雪。 每一粒细胞都在崩解重组,骨骼上浮现出独属于仙骨的刻印——这绝非寻常修为的精进,而是本源核心被点燃时引发的共鸣。 【当前本源:24.5倍。】 【当前模拟次数:0】 秦忘川缓缓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每一次本源的增长,都像是撬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法则,让长生仙体的被动修炼速度更上一层楼。 “快了......按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能踏入六境。”他低语,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下棋——” 秦忘川抬手,一枚黑子凭空凝聚,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幽暗深邃,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那本世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这点人怎么够,把所有人都卷进来,给我尽兴的玩!”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已触发任务——破局者】 【任务内容:揭开王家阴谋,粉碎十方仙庭暗流】 【奖励:未知】 秦忘川唇角微扬,随手将黑子弹向空中。 “难得正常一次啊,系统。” 【叮!任务为自动发布,本系统无权查看。】 “无所谓了。” 棋子落下时,恰好砸在模拟器面板上“王家”二字中央。 “一切的一切,就从十岁宴开始。” “由我来终结这场暗流!” 第34章 秦家内宴开始·贺礼收到手麻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家九世子十岁宴的请柬终是传遍了诸天。 即便不是帝族出身,此刻也知晓了这场宴会的分量—— 那可是天帝「十首三天」之一的秦家,更是那位身负长生仙体的麒麟子首次正式亮相。 各洲皆是暗流涌动: 有皇族公主焚香沐浴三月,只为完美演练一支《霓裳破阵曲》; 有丹道宗师耗空半生积蓄,炼出一炉九转玄灵丹作贺礼; 更不乏一流世家将族谱改得墨迹未干,硬生生攀出些与秦家的渊源...... 原因无他—— 若能被那位小世子看上,便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同时,正妻之位也代表了家族之间的联合。 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晨光微熹时,忘川阁外已缀满星纹绸缎。 李青鸾手持玉梳踏入内室时,正撞见秦忘川主仆两人慌乱的一幕。 “少爷!这衣服要怎么穿啊?” “我来就行。” “那怎么能行!您可是尊贵之躯...” “我来吧。”她轻声上前,利落的就将原本繁琐的的衣服展开,示意秦忘川穿上。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一旁桌上吃了一半的点心,琉璃眸中漾起一丝宠溺的无奈: “你倒是悠闲,外头所有人都为你的宴席忙得人仰马翻。” 秦忘川闻言耸耸肩:“看似悠闲而已。” 话音未落,发梢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扯住—— 李青鸾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冰凉的玉梳正卡在他打结的发间。 “别动。”她指尖拂过少年精致的锁骨时,叶见微默契地退后一步。 她只是个下人,但李小姐却是正统李家嫡女,身份同样尊贵,心中不敢有半点不满。 梳齿破开晨雾的细响里,忽然混入一声极轻的叹息:“...头发比去年又长了些。” “有吗?”秦忘川手指摸上发梢,“我怎么没发现。” 说着,目光落到李青鸾身上。 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束发的动作利落得像在执剑,暗金发带穿梭如游龙,却在系结时蓦地放轻力道。 “这一年你来到倒是频繁,不会馋我身子吧?”秦忘川挑眉半开玩笑地问道。 自上次从下界回归之后,李青鸾就不时前来拜访。 意外是家中前辈不光没有阻拦,甚至还给了她进出忘川阁的特权。 对于男女之事他虽不排斥,但也只将眼前之人看做好友。 “怎么会呢?”李青鸾掩眉轻笑,琉璃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像一弯新月,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她指尖虚虚抵在唇边,故作惊讶道:“你如今还小,怎会有这种想法。” “况且,早就听说秦家长辈为你安排了未婚妻,也不知是谁有如此好的运气。” 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可惜。 尾音却故意拖长,像羽毛搔过耳畔。 “我想多了?” 秦忘川本来是不信的,但看她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好了。” 李青鸾退后半步,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白玉盒,“贺礼。” 见少年挑眉刚要打开,她立刻将其扶起,绷紧下颌补充: “内宴要开始了,你赶快过去吧。” 秦忘川抬眼望去,正捕捉到她耳尖泛起的一点薄红。 路上打开白玉盒,里面一只同心结静卧。 朱绳金线,尾端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显然是亲手所编。 “有心了。” 他低笑一声,指尖抚过结上纹路,随手将它系在腰间。 出了忘川阁,车辇早已等候。 —— 秦家内宴设在星陨阁,之后才是外宴。 当秦忘川踏着辰时初刻的钟声入场时,家中数位族老同时朝他看来,目光中带着希冀。 老祖和木祖也亲自出面,这在秦家当中也算得上是难得一遇的场面。 “九弟。”大哥秦无道率先走上前来,他袖袍翻卷间,一柄通体漆黑,缠绕混沌气息的飞剑破空而出插在秦忘川脚下,“此物赠你。” 众长老面色一变——此剑竟带着上古混沌开天的气息? 但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这里。 “大哥,你真的有...”秦昭儿面色难看的看着斜插在自己身前的飞剑,但下一刻就被二哥秦玄机给捂住了嘴。 “今天别说坏话。”同时神情抱恙的看向众人,“抱歉抱歉,你们是知道大哥老毛病的。” “老毛病?”秦无道神色奇怪的看向面前几个火柴人。 眨了眨眼睛再近些,难道他又认错人了? 而且为什么是你去道歉,到底谁是哥? 这次二哥秦玄机的脸正常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面目。 他慢步上前,将一个吊坠系在秦忘川腰间,同时道:“这是我在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能遮蔽气息,只是你切记,这东西对大帝无用。” “谢二哥。” 不过看着这东西秦忘川有些狐疑,“这种东西二哥你不是应该当宝贝供起来吗,舍得给我?” 倒不是秦玄机小气,但这种符合他做派的东西不应该送出来才对。 然而,下一刻他就明悟了。 秦玄机拉开衣襟,里面挂着数个同样的吊坠。 还得是啊你,二哥。 “等会!”秦昭儿眼尖,就在二哥送吊坠时忽然瞥见秦忘川腰间的同心结,声音陡然拔高:“这破绳子哪来的?!” “是哪个女人送的?” 见众人面色奇怪的朝自己看来,她一下子没了底气。 “哼!”鹅黄裙摆旋风般掠过,秦昭儿把锦盒往秦忘川身上一丢就要跑,又被他拎着后领拽回。 单手打开锦盒,盒中躺着对鲛珠耳坠。 她双手叉腰,面色戏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戴上给姐姐看看。” “很配你哦~” 明显是秦昭儿的恶作剧。 秦忘川轻笑一声,没和小孩子生气,而是反手取出耳坠,戴在了她耳边。 他屈指弹了下摇晃的耳坠,后退半步端详,笑意轻浅。 “很漂亮。” 一下子,众人都哄笑起来。 眼尖的几位前辈则是满意的点点头。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局面,此子不光实力天赋逆天,其余方面也无可挑剔。) “你!你!!”秦昭儿一手指着秦忘川,一手摸着耳垂,脸颊羞红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哈哈哈,你们都送完了,那接我一拳当贺礼!” 赤膊壮汉突然一拳轰来,拳风震得星陨阁阵法明灭不定。 秦忘川刚想抵挡,却见四哥突然急刹,手心向上张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令牌。 第35章 秦家外宴开始·群星来朝 “我想了几天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好。”秦狂歌拍着胸脯大笑,“你就自己去我秘库挑吧。” “谢四哥。” “别光顾着谢他啊,来看看我这件宝甲。”三姐秦青霓借机上前开始展示起来。 说是宝甲,其实是一颗宝石,捏碎后才出现的宝甲。 秦忘川看着这开始在众长老面前展示起来的三姐神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这是他唯一一个感到诡异的人。 试探过了,不是穿越者,但却能从她口中说出“科学”两个字。 并且制造的东西还真跟科学有关。 什么灵气坍缩炮,天机雷劫炮,灵脉级星舟等等。 她是真的在搞科研。 介绍完毕后秦青霓才将东西交在秦忘川手中,口中还念叨道:“别忘了用完后给我点反馈。” (不会用的。)秦忘川收好在心中暗暗说道。 上次他用了对方给的一个储物护腕,结果炸了! 轻叹一声后转身,差点给秦忘川吓一跳。 只见身后五姐秦清徵贴的极近,鼻尖几乎贴上秦忘川的脸,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你身上……”她嗅了嗅,语气笃定,“有好闻的剑意。” 秦忘川好奇问道,“什么味道?” “说不出...”她摇摇头,这才如梦初醒般退开半步,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往虚空里掏了掏。 几个盒子摆在面前,里面有几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如此血腥一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认真递向秦忘川,“锻体用。” 秦忘川:“……?” “哈哈哈,他早就锻体了!”老祖忍不住的笑道,这几个世子虽然拉不出门,但搞笑还是有一手的。 笑完后他又让秦忘川收下,并解释道:“这几颗是龙心,吃下后对你有好处,甚至可能觉醒一些奇特的能力。” “谢五姐。” 秦清徵得意的长呼一口气,似是很受用的摸了摸秦忘川的头。 鎏金算盘叮当声中,七姐秦妙言甩出个储物袋:“喏,满满的灵髓,可别说你七姐抠门。” “灵髓?真的假的?”秦忘川有些狐疑,不敢相信抠门的七姐会给这东西。 然而打开一看,他小脸一黑。 是满满的灵髓没错,但...... “七姐,我记得之前的交易你还没给我吧?” 之前说买他的情报,两人三七分,结果到现在还没拿到那七成。 很明显,已经被算到贺礼里了。 见秦忘川质疑,秦妙言打着哈哈。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来拿吧!” 除了不在场的六世子秦红尘外都送礼完毕。 长辈们开始送礼,自家爷爷送的自然是最好的,都是些对修行有用的天材地宝。 老祖也准备了份礼物,但现在不是时候。 当秦忘川收完贺礼走向自家主座时,整座星陨阁突然化作透明。 众人惊觉脚下竟是横贯星空的巨树——不死神树显化真身,一枝桠垂落,结出枚青玉般的果实。 “此果三万年一结。”木祖的声音响起,“食之可窥命运长河。” “木祖,这...?”宴会中有人惊叹,木祖何时送出过这东西。 惊讶的同时疑惑,莫非九世子当真逆天到让这位远古神灵垂怜? 爷爷秦覆海给了秦忘川一个眼神,“还不快收下?” 秦忘川上前接过,“谢木祖。” 秦覆海突然上前帮秦忘川整理衣装,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宴会是你的入世礼,去吧,告诉所有人...” ——「告诉他们,你来了。」 声音落下,整座星陨阁骤然寂静。 秦忘川站在不死神树垂落的枝桠前,青玉果实在他掌心泛着微光,映得他眉眼如画。 他转身的刹那,身后光影如潮水般铺开—— 秦无道、秦玄机、秦狂歌三个强人站在一起,投来个看好你的眼神。 秦青霓伸手比了个○,用口型道:“别忘了用!” 秦清徵依旧抱着她那柄古剑,表情呆呆。 秦妙言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可是亏爆炸了!” 秦昭儿摸着她耳垂的吊坠,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忘川忽然笑了,家族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 一步踏出,星河在他脚下铺成路,万界在他眼中燃作火。 刹那间,整座星陨阁震颤,仿佛天地共鸣。 长老们齐齐起身,衣袍无风自动,苍老的眼眸中映着那道稚嫩的身影。 他们双手交叠,指间流转着古老的印诀,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诸天万界间回荡—— “我秦家九世子秦忘川——” 声浪如潮,层层叠叠,自星陨阁荡开,穿过云海,越过星河,直至诸天尽头。 “入世!” ———————— 内宴结束,外宴开启。 九轮金乌自云海跃出的刹那,十万八千座青铜编钟同时震响。 声浪如潮,惊起栖息在琉璃瓦上的青鸾,振翅间洒落漫天星辉。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横贯三十三重天的白玉阶次第亮起。 每阶皆浮现金莲虚影,自下界一直铺陈到主殿门前,宛如一条通天大道。 此刻若从云端俯瞰,便会看到震撼的一幕—— 来自不同道州的飞舟法宝挤满星轨,各色流光在秦界外围交织成绚烂光带。 最前排的九艘飞舟遮天蔽日,上面的徽章更是让所有人动容,赫然是其余九大帝族的标志。 “天机云家到!” 唱鸣声中,一队金甲力士踏碎虚空而来。 为首者肩扛的鎏金匾额上,“贺秦世子十岁宴”七个字竟是用星辰熔铸而成,此刻正吞吐着混沌气息。 “那是...北极紫微星?”有眼尖的修士倒吸冷气,“竟摘星为贺!” 更令人骇然的是,抬匾的三十六名力士眉心皆浮现金色道纹——这分明是上界罕见的“搬山圣体”,随便一人都能徒手撕裂下界星辰。 然而。 三十六名搬山圣体力士忽地顿步,虚空如镜面般凝固。 “轰——” 天穹骤然裂开一道金痕,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架青铜帝辇碾空而出,龙吟震碎万里层云。 第36章 他的份量如此之重,压的各方势力底蕴尽出 帝辇上垂落的玄色帷幕无风自动,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端坐其中,仅仅轮廓便让在场诸多圣主神魂一颤! “人皇有旨——” 一名紫袍老监踏着龙首走出,袖中滑出一道赤金圣旨。 旨意展开的刹那,整座星陨阁的地面竟浮现出山川社稷的虚影,仿佛将中州万里疆土浓缩于此。 “送秦世子……西境八十六郡!” 满座死寂。 那圣旨上赫然是中州皇朝的“割疆玺印”,印纹所盖之处,竟真将皇朝西境八十六郡的灵脉地契尽数拓印! “疯了......竟割让疆土,只为讨好那位世子?!”有古教长老呢喃自语,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中州皇朝统御亿万里疆域,八十六郡虽然听起来不多,但这并非是送给秦家,而是单独送给秦九世子的。 意味着无数秘境、灵矿甚至上古遗迹都归属于他! 紫袍老监严肃补充:“人皇说了,待世子及冠之年,可持此契入中州——” 帷幕忽被一只素手掀起半角,露出半张倾世容颜。 “若嫌江山无趣......” 清冷女声如冰泉击玉,“本宫亦可作陪。” ——哗! 满座哗然! “是中州皇朝长公主——姜玄璃!” 这一声惊呼如同惊雷炸响,整座宴会瞬间沸腾。 她自帝辇中缓步而出,一袭玄金凤袍曳地,发间九凤衔珠步摇轻晃,每一颗玉珠都似蕴藏着一方小世界,流转着朦胧仙辉。 “她竟亲自来了?!”有圣地圣子失声惊呼,手中折扇“啪”地折断。 姜玄璃,中州皇朝万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公主,天生“太虚神瞳”,双眼可观命运长河。 曾一剑斩落上界准帝法相,一语喝退百万魔军。 “送人又送礼,长公主竟对他如此青睐?!” “那可是高悬九天的未来女帝啊,多少天骄求她回眸一顾,如今竟甘愿为九世子垂眸折腰......”不少男修暗自攥紧拳头,心中酸涩难言。 寻常皇朝自然比不上十大帝族,但唯有中州皇朝是个例外,其底蕴足以和帝族比肩。 “天剑李家到!” 还未来得及消化皇朝的逆天贺礼,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 数柄巨剑破云而来,剑身上缠绕着古老的血色符纹,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呼吸,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为首的李家长老脚踏剑光,袖袍一挥—— “铮!” 一柄三尺青锋直插而下,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里却封印着一滴璀璨如星的血珠。 那血珠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在场所有剑修的佩剑震颤不已。 “此乃我李家始祖的一滴精血。”李家长老声音清朗,“除此之外,我家老祖亲自开口,邀九世子入剑冢参悟三日。” 满座哗然! 剑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埋葬着李家历代剑帝的禁地,就连李家嫡系子弟,一生也仅有一次进入的机会! 要说前面的只是把底蕴掏出来,那李家这个可真是把裤衩子给翻过来了。 “这贺礼未免太过逆天了吧?”有人死死盯着那滴帝血,喉结滚动:“那可是上古大能的精血,包含了其一生领悟......李家竟舍得拿出来?” “不光是贺礼,听闻这次宴会还事关九世子婚配!” “婚配?!” “难怪......”刚才发问的修士恍然大悟,“帝族联姻,江山为聘,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焚天炎家到,送上九焰金乌一只!” 随着礼官的喊话声落下,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轮耀阳。 仔细看去,这哪是什么太阳,而是炎家至宝,九焰金乌! “炎家疯了不成?!镇族至宝也敢送出?”一名叶家修士猛地站起身,周身护体真火不受控制地翻涌,待看清后又突然醒悟,“原来是只幼雏......” 九焰金乌是能焚天煮海的太古凶禽,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力。 炎家自然不敢轻易送出。 但若是幼雏就没有这个顾虑。 虽然珍贵,但它光是长大就要数万年之久。 “太虚姬家到,送上虚空玄晶一车,龙血菩提果一百枚,《太虚衍道诀》一册!” “幽冥王家到,送上黄泉弱水十瓶,幽冥本源一千枚!” 秦家礼官的声音愈发高亢,每一声唱喏都似惊雷炸响,各方势力送出的贺礼一件比一件震撼天地。 就在众人心神都被那漫天异宝吸引时,一道灰影悄然掠过——韩寒借着早已安排好的身份和血脉天赋的遮掩,无声混入宾客之中。 而在距他百步之遥的蟠龙柱后,姬无尘深呼一口气后才终于决然踏入宴会厅。 主殿侧厅 叶见微的指尖轻轻抚过秦忘川衣襟上的暗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像是灼烧的烙印。 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是日月交辉的道韵,是龙凤盘踞的威仪,是只有真正的天骄才配穿戴的华贵。 她的手指忽然顿住。 “少爷......”叶见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流光,“我还是...不露面了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叶见微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稚嫩,少年也初显天骄本色。 她怕了,怕自己这个瞎子给少爷丢脸。 “怕给我丢脸?”他忽然开口,一言道出她心中所想。 叶见微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没有琴音我什么都看不见...”她自嘲地笑了笑,“待会儿出去,若是连路都走不稳,岂不是......”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突然拉住。 “像这样拉着走不就行了。”秦忘川说完放开了她的手,铜镜映出他眼角一抹朱砂,“遇事不能总想逃,若是日后我遇到危险,难不成你也要逃?” “比这更大的场面,你以后还要见很多。” “我怎会丢下少爷自己逃!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叶见微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抬头着急大喊。 秦忘川轻笑了一声。 “可你现在就是要抛下我自己逃。”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怕,我也怕。” 叶见微愣住了,颤声开口:“少爷也会怕?” “当然,你是人,我也是人。” 她看不见,不然一定能看到秦忘川此刻脸上的从容——唇角微扬,眼底还带着几分戏谑,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模样? “那...我会保护少爷的!” 瞧,未来天帝就是那么好骗。 牵着叶见微的手出门,外面众位世子早已等候多时。 “哟~”秦昭儿倚着雕花柱,杏眸微眯,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袖间打了个转,“九弟这手……牵得挺紧啊?” 第37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去去,少在这贫嘴。”秦玄机走上前来,似是赶苍蝇一样摆摆手,随后才看向秦忘川:“既然出来了,那就走吧。” “九弟应当不会迷路吧?” 秦忘川哑然失笑,“二哥,从侧殿到主殿就这么点路,怎么可能会迷路。” “那可说不准...”秦玄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未说完,秦无道的剑鞘已抵在他后背。 秦玄机当即神色一正,闭口不言。 三姐秦青霓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道:“哎!还真有人会迷路!” “上次大哥十岁宴,人都到齐了,就他半天不见影儿,结果你猜在哪找到的?” “大哥,你推我干嘛?” 秦无道面无表情地咳嗽两声,可秦青霓压根不理,继续道:“在后殿池子边上!还非说自己是在赏鱼!” “最逗的是——”她一拍手,“那池子里根本就没鱼!哈哈哈!” “从那之后才有的这个习俗,众位世子一起入场。” 秦昭儿噗嗤笑出声,秦玄机也憋着笑摇头,就连秦忘川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只有秦无道面无表情:“……走了。” 叶见微低着头没有笑出声,但嘴角却悄悄弯了弯——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秦家世子,私下里也会这样打闹。 秦忘川一手牵着叶见微,一边听着几人在那谈论幼时糗事,缓步走向正殿后门。 殿内自己的母亲已经开始主持大局。 “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赏光,共贺我儿十岁生辰。夫君远游未归,便由妾身代为主持,还望海涵。”云秋影也是云家天骄,面对诸多大人物侃侃而谈,眼中满是自信。 “云夫人客气了!” “传闻九世子乃长生仙体,是否属实?” 随着几轮问候,话题自然的落到了秦忘川身上。 云秋影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过来一名婢女在耳边轻语。 轻笑一声看向众人:“既然大家有诸多疑问,不妨亲自问一问正主。” 话音落下,殿门应声而开。 四世子·秦狂歌与五世子·秦清徵分立两侧,一人推门,一人抬手作引。 秦狂歌咧嘴一笑,低声道:“九弟,可别怯场。” 秦清徵则微微颔首,“藏剑十年只为一刻入世,去吧。” 秦忘川淡然一笑,牵着叶见微迈步而入。 —— 殿内,原本喧嚣的宾客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进殿的秦忘川身上。 就连那些正在交谈的圣主、长老,也纷纷噤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少年生得极为好看,却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俊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抿成一道冷峻的线。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若洞穿人心。 他缓步走来,墨色长袍在行走间翻涌如夜。 衣摆处暗绣的龙纹随着步伐时隐时现,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流光。 腰间一枚白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这就是...九世子真容?”一位女修手中的团扇“啪嗒”落地,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就连长公主姜玄璃嘴角也抿开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只是这一切落在入座的李青鸾眼中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她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冒犯。 叶见微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周围骤然凝滞的气氛,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秦忘川察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云秋影走上前来,假意帮他整理衣襟,却是小声在耳边说道:“怎穿的这套衣服?” 原本的话应该是一身白衣,衬得少年如谪仙般清逸出尘。 但秦忘川却是穿的一身黑金玄袍,霸气外显。 虽是符合秦家衣着,但在这宴会上显然不合适。 “我觉得这身好看。”秦忘川小声回应。 云秋影听后点头,没有再多说。 将叶见微交给母亲,随后独自缓步前行。 脚下似有无形阶梯托举,每走一步,殿内便有一盏古灯燃起,映照出他深邃的眉眼。 终于,他站定在主座之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天雷滚过,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之宴,承蒙厚爱。” “既已入席,那便——”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开宴!” 随后,殿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恭贺之声,各方势力纷纷起身,举杯相贺。 大人物们谈论着大事,而小人物们更多将目光放在秦忘川身上。 原因无它,少年身上的那种气质实在是过于特殊。 长生仙体+至尊道心+多年天材地宝滋养+二十五倍本源。 诸多加成之下使他的气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倒不是那种清逸出尘,而是一种—— 「威胁」。 没错。 他光是坐在那,即便尽数收敛,难以想象的威压仍扑面而来,时刻都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但同时,这股气质也让大部分女修如痴如醉,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一般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他。 就连见多世间美男子的姜玄璃也是眸光微滞,竟也移不开眼。 “九世子刚入世便如此逆天,未来如何简直不敢想...”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低声感叹。 实力暂且不提,光是看这一幕就知道日后必定少不了红颜。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李青鸾的眸光始终未从秦忘川身上移开。 她指尖轻点酒杯,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直到诸位宾客上前问候得差不多,李青鸾才移步上前,落座于秦忘川身侧。 秦忘川见她过来倒也不惊讶,只是目光不时落在一旁。 李家众人此时正和秦家众长老交谈甚欢。 他望着这一幕,头也不回地向李青鸾问道: “我怎么好像听说跟我联姻的那个是李家人。” “你就没点消息吗?” 第38章 韩寒,来! “哦?”李青鸾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闻言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九世子指的是什么消息?” “比如她姓甚名谁,性格如何等等。”秦忘川说着目光并未从的众长老身上收回,此时他们已经在讨论未来如何联合了。 李青鸾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我倒是不知,只听闻她乃天骄之姿,凤仪无双,想来应当是配得上世子的。” 她嗓音轻缓,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这一幕惹的不少人侧头。 他们想看,却不敢看。 若说之前的皇朝长公主姜玄璃是一朵盛放的牡丹,娇艳迷人。 那么她李青鸾就是一柄淬了冰的剑。 通身凝着霜色,剑锋未出,寒意已渗入骨髓。 不必铮鸣,不必见血,只消斜睨一眼——三分清绝压人喉,七分孤傲剐人心。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那些被她打死打伤的天骄圣子深有体会。 “天骄之姿,凤仪无双?” 哪有人会那么说别人。 秦忘川这才察觉到不对,狐疑的转头看她:“你当真不知?” 李青鸾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避,反而微微倾身,红唇轻启:“不知。” 两人对视一瞬,殿内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四周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发誓?” “当然...”她眼尾一弯,眸中漾起狡黠的光,像只偷了腥的猫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骗你是小狗。” 李青鸾这个人在秦忘川眼中很怪。 对别人很冷,唯独对自己会露出她搞怪的一面。 倒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行吧。 随着酒过三巡,殿内喧闹渐起。 殿角处,叶见微修长的十指正抚过琴弦,一曲《清平乐》行云流水。 突然,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琴音却未断分毫。 当即传音道: (少爷,有个人不对劲,在东南角。) (知道了。) 秦忘川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满座宾客,最终停留在东南角廊柱旁的一位瘦弱少年身上。 毫无疑问,他就是韩寒。 虽然气息全无,很难让人注意,但这一切在叶见微面前毫无作用。 毕竟她没有眼睛,也不用神识,而是用琴音观世。 “差不多是时候了。”秦忘川在心底默念。 (宴席正酣时,有人提议以武会友。按照后面发生的事来看,提议这个人恐怕也是同谋...) 果然,下一刻便有人拍案而起: “诸位,今日难得群英荟萃,不如我等以武会友,共探大道?” 来了! 秦忘川眸光一凝,抬眼望去—— 只见秦无道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衣袂无风自动,宛如谪仙临尘。 是大哥啊... 倒也在秦忘川预料之中。 毕竟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除了大哥就只有四哥了。 “楚清晏。”秦无道念出了一个名字,随后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冷声道:“难道要我请你?” 楚清晏轻笑一声跟上了上去:“上次的约战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小心了,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忽见一道白影从东侧席间飘然而出。 白衣男子折扇“唰”地展开,笑意温润的先是看了一眼楚清晏,随后目光落在秦无道身上:“二打一,对你来说算公平吧?” 殿内烛火忽然欢快地跳了一下,西侧席间“唰”地站起个黑袍人影。 那人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随着动作晃了晃,洒出几滴醇香。 “既然都二打一了...”他随手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剑穗上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三打一,如何?” “无所谓。”秦无道连脚步都未顿一下,声音依旧淡然。 “一起来吧。” 殿内众人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顿时炸开了锅。 “不愧是秦无道!面对数家天骄,竟连头都懒得回!”一名年轻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 “若论当世大帝孰强孰弱,怕是无人能断。” 旁边老者轻抚长须,浑浊的眼中闪过精芒, “但要说准帝之境谁为魁首——” 他望向场中那道白衣身影,声音陡然一沉: “非秦家无道莫属!” “这份气度,这份淡然...听说上次即便是楚清晏也没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有人压低声音感叹道。 人群中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唯有秦忘川嘴角抽搐,与角落中的二哥对视一眼—— (大哥哪是什么气度淡然,分明是...) 他太清楚了。 在秦无道那双“无差别众生平等”的眼里,管你是绝世天骄还是路边野狗,统统都是会动的火柴人。 “还真是,再多装一秒就会暴露。” “不过准帝魁首?这名号倒是第一次听说。” 秦忘川略微感叹。 虽然知道大哥很强,却也想过竟强到这般地步! 已经准帝了,并且还被称为魁首。 见这一幕四哥秦狂歌大笑几声也站了出来,望向炎家方向开口道:“既然大哥都开始了...” “炎云,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殿内气氛骤然沸腾,只见炎家席间一道赤影暴起,炎云纵身跃至场中,衣袍猎猎如火。 “哈哈哈!秦老四,老子今天来就等你这句话呢!”他狂笑着拍碎身前案几,酒液飞溅间指向秦狂歌,“不把你揍得跪地叫爷爷,老子跟你姓!” 秦狂歌狞笑着扯开锦袍,露出一身肌肉:“就凭你那三脚猫的焚天诀?” 两人骂骂咧咧向外走去,沿途桌椅尽数爆裂。 “每次宴会大多都是那么几个人,所以这种事很常见。”李青鸾贴心的解释道。 秦忘川点点头,随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 “你有想交手的人?” “没有。但有必须要去做的事。”秦忘川说着,自顾自的朝殿外走去。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九世子这是要找人交手?也不知道会是谁...”一位年轻修士瞪大眼睛,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旁边老者捋须沉吟:“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云家那位吧,年纪相仿,并且同为仙体。” “不一定!”另一人拍案道,“也有可能是周家之人!之前周家惹得秦家震怒,说不定会趁此机会立威。” 角落里几个女修交头接耳:“你们猜九世子修到哪境了?我看不透。” “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慢,应该是三境吧?” “你忘了九世子全身仙骨,我猜应该是四境!” “四境?!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议论声中,李青鸾望着秦忘川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她忽然发现,这个向来低调的小未婚夫,此刻的背影竟透着几分决绝的意味。 殿门处,秦忘川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背对众人,衣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扬起,忽然转身,目光直直望向大殿角落—— “韩寒!” 这一声清喝在殿内回荡,惊得几个侍女手中托盘微微一颤。 满座宾客交头接耳,四下张望,却不知韩寒是何方神圣。 李青鸾指尖一顿,酒杯停在唇边,顺着秦忘川的视线望去—— 只见最角落的廊柱后,一个瘦削的少年缓缓直起身子。 他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停在嘴边,眼神却清亮如星,不闪不避地迎上秦忘川的目光。虽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倔强生长的新竹。 “既为我而来,又何必躲躲藏藏。” “——来!” 等待不是秦忘川的性格。 他要主动出击! 第39章 他一个字都没多说,就像当初一片叶都没多摘 韩寒被突然叫出名字时虽然内心慌张,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出了任何差错就会死。 连同妹妹一起。 但他背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秦忘川早就将自己会被刺杀告诉秦家高层。 之前的模拟就知道了韩寒背后之人也来到了宴会。 叫出名字的瞬间,由秦家大帝仔细观察在场每个人的神情,很简单就能把那人给揪出来。 进而顺藤摸瓜。 这是一步计,一步无法规避的明谋。 (世子,找到了。) 听着脑中传音,秦忘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看向身前少年。 “你好像很意外?” 韩寒微微偏头,唇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当然意外。没想到...世子殿下竟会认得我这无名小卒。” 说完,他用渗出细汗的手指摸了摸袖中暗藏的黑钉,布料下的肌肉线条绷得极紧。 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秦忘川,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韩寒不知在想什么,继续开口:“不知世子......” “客套话就免了。”秦忘川一摆手,指向了脚下的阵法:“我们之间的对话传不到宴会中。” 说着他目光如炬直视韩寒,“韩寒,来我这边怎么样?” 韩寒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住黑钉,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这是招揽?他竟要招揽我?) (可妹妹还在他们手上...若是背叛...) “世子说笑了。”韩寒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这般蝼蚁,怎配...” “你妹妹已经不在了。”秦忘川突然打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韩雪早死了,但韩家三十六口的血仇未报。” “即便只剩你一人,也该替他们活下去。” “所以,来我这边,我能帮你。”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韩寒心头。 他踉跄后退半步,心神震颤。 (死了...果然...) (以那神秘人心狠手辣的性格,又怎会真让我兄妹二人团聚。) 那么多年他当然也没闲着,而是在努力搜集妹妹的信息,自然知晓真相。 但他不愿去信。 没有力量的人,连质疑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既如此...... 韩寒望向身前之人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眼角却隐隐有泪光闪动。 “哈...哈哈!” “帮我?!” “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大人物,我一家才落到如今这副下场!” 随后他缓缓抬头,眼神逐渐狠毒,眸中血丝密布: “我只是个小人物......没得选!” 话音未落,他袖中黑钉寒光乍现,带起一道黑色残影直刺秦忘川咽喉! 秦忘川凝视着眼前这神色狰狞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韩寒的一生——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骨子里却有着常人难及的纯粹。 天赋尚好,为人正直。 当年在悬天崖底,韩寒本可摘尽九叶道草,可最终却只摘走了六片,一片都没多摘。 明明有千万个理由堕入黑暗,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那颗心却始终干干净净。 “可惜了。”秦忘川轻叹,掌中灵力凝聚成刃,眼中杀机毕露。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韩寒身形突然诡异地一闪,太虚步发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瞬间出现在秦忘川身侧。 只是此行并不是为了攻击。 方才那股狠厉模样荡然无存,他一手紧紧抓着秦忘川手臂,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恳切与焦急。 “我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帝族的人。”韩寒压低声音急道,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这枚黑钉或许能帮你...”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仍拼尽最后力气,将那枚黑钉塞入秦忘川手中。 做完这一切后。 韩寒的身体缓缓滑落,像一片枯叶般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还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死了。 体内埋下的禁制触发后瞬间毙命。 或许是背后之人有所警觉,又或许没有——但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死了就死了。 秦忘川站在原地,掌心里躺着那枚贴着封符的黑钉。 递过来时,尖的一面朝外,生怕刺伤了他。 韩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撕下符纸,没打算用这黑钉。 他想要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秦家世子知晓一切,为自己报仇的机会。 “还真是......一句话都没多说啊。”秦忘川低头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又无比熟悉的少年,“就像你当初摘叶,一片都没多摘。” 秦家的护卫早已赶到,他们扶起尸体。 秦忘川蹲下身,缓缓合上韩寒的双眼。 少年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最终归于沉寂。 秦忘川沉默地将那枚染血的黑钉放在身旁护卫捧着的锦帕上,指尖残留的温度很快被夜风吹散。 “还不动手!” 一声低喝犹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秦家大帝出手,寒光闪过,之前被标记可疑的七人没有翻起任何浪花就被制住。 秦忘川缓缓起身,衣袂带起的风拂过少年苍白的脸庞,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是我天真了。” “既是棋子,又怎能选择落在何方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经脉中轰然炸开。那双总是平静如渊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足以焚天的怒焰! “既然那么喜欢玩,喜欢下棋,就该知道——” “落子无悔。” 秦忘川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他猛然抬头望向苍穹,眼中寒芒暴涨:“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刹那间,太虚步发动,秦忘川的身影如惊鸿般直冲云霄。 孤鸾剑出鞘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只见一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伴随着一声清喝: “斩!” 剑光所过之处,云层撕裂。 隐匿的法宝因被破除效果而爆碎,碎片如雨般坠落。 苍穹之上,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瞳被迫显现,瞳孔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道纹。 “那是...天眼?!” “有大帝在窥探!” “怎么可能有人能窥视秦家宴会而不被察觉...” 宴会众人哗然,更令他们惊骇的是——连秦家大帝都未发现的窥视,秦忘川是如何察觉的? 金色眼瞳缓缓闭合,消散于虚空之中。 底牌黑钉和随同的人都落入秦家手中,背后之人自然不可能会就此作罢。 很有可能会来强夺。 但那之后就不是秦忘川能管的了。 他的身形飘然落回地面,衣袂翻飞间已迈步向宴会大殿走去。 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便泛起一圈灵纹,身上气息也更加壮大了几分。 灵力压制不住,要突破了... 然而这时。 只见一名身着红金襦裙的稚嫩女童霍然起身,裙摆上的金线在灯火下流转如焰。 她纤纤玉指直指秦忘川,声音里带着三分惊怒七分不敢置信:“方才那一剑分明是我李家剑印!你从何处偷学来的?!” 秦忘川连余光都未施舍半分,步履如渊渟岳峙般碾过少女身侧。 玄袍翻涌间,一道凌厉气劲直接将少女震退,冰冷的声音裹挟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别挡路。”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直直锁定在姬家坐席中那道黑衣身影上。 “姬无尘。”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眼底似有雷霆暗涌。 “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第40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 女童被秦忘川的威势吓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等他走开几步后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绣着金线的裙摆,小脸涨得通红,突然“哇”的一声,跌跌撞撞跑向李青鸾所在的席位。 “姐!他不光用我们李家剑印,还...”女童拽着李青鸾的衣袖抽泣道,“还凶我!“ 李青鸾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嘘~” 女童一怔,抬头看向姐姐,却见她神色凝重,目光始终未离秦忘川半分。 少年那袭玄袍在殿门外投下长长的阴影,每一步都踏得青石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没听到吗?”李青鸾按住妹妹颤抖的肩头,指尖在繁复的宫绦上收紧,“他说别挡路。” 她声音很轻,却让女童瞬间噤声。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连气都消了大半。 这个素来宠溺妹妹的长姐,此刻竟变得有些陌生,一双凤眸紧紧落在秦忘川身上,生怕看漏了什么。 “你生气了......”李青鸾低喃,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因为有人敢对你出手?还是因为.......那个叫韩寒的人?” 她以为,相处一年多,自己早已看透了他——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淡然处之的小世子。 做事滴水不漏,成熟中带着些许的稚嫩,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可此刻,他站在破碎的云层之下,周身剑气未散,眼中锋芒毕露,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原来他也会怒。 原来他也会这般霸道。 那一剑斩开的不只是帝器,还有她心中对他的固有印象。 李青鸾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或者说,他从未让她看到这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嘬嘬。” 一声轻佻的嗤笑从席间传来。 秦昭儿斜倚在玉案旁,指尖把玩着一枚灵果,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李家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就敢站出来,被吼了才知道委屈啦?” “我看你呀,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她故意晃了晃绣着金凤的鞋尖,目光扫过女童涨红的脸,“要不然你来求求本小姐?兴许我一高兴就替你出头了呢?” 说完,秦昭儿也不等女童回应,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这边几人玩笑之际,宴会众人望着几人被制服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袭杀九世子?” “情理之中。”另一人冷笑,“长生仙体太过妖孽,甚至可能打破三天鼎立的局面,若无人觊觎,反倒奇怪。” “倒是秦家的反应......”那人说着眯起眼,声音微沉,“未免太快了。” “就好似,他们早就等着这些人自投罗网?” 众人心头一凛,在心中感叹秦家的强大。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苍穹——那里,被秦忘川一剑斩裂的云层仍未愈合,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晚风呼啸,吹散了残余的剑气,却吹不散那道剑痕留下的威压。 云层边缘仍闪烁着细碎的金光,那是不朽帝兵破碎后残留的道则碎片,如同垂死的星辰,不甘地闪烁最后的光辉。 “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开天眼,至少动用了不朽级别的隐匿帝兵。” “这类帝兵虽无任何防御之能,但终究是帝器......” “方才那一剑威力之大,已非寻常道法所能解释,莫非...是至尊?” “你说至尊道法?”另一人倒吸冷气,“难道九世子身负两种逆天体质??” “等等!”有人突然低呼,“先别至尊了,你们看他的气息!”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秦忘川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气息随着呼吸暴涨。 即便有仙骨和二哥的吊坠隐匿,仍无法完全收敛。 仅是露出一缕,就让众人捕捉到了他的修为。 “五境?!”有人失声。 “不,是半步六境!”一老者沉声道,“随时可能突破。” “十岁的六境?!” 众人骇然。 藏匿在角落的秦玄机听着众人惊叹,嘴角默默挂上一丝弧度。 转头,五妹秦清徵也嘴唇微张,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当然,毕竟即便是妖孽如大哥,到五境时都花了足足十六年,九弟这次可真是打破常识了。) 看着所有人这副模样,秦玄机心中暗爽不已。 (惊讶吧?!我养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叫姬家这小子......) 姬无尘从玉案前缓缓起身。 黑衣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流转如活物,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衣料间游走。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跟随的随从,身形微微一顿。 随即朝着秦忘川的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却不失锋芒。 “秦世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殿内回荡。 “听闻世子天赋超绝,今日有幸得见,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姬无尘虽然不知道秦忘川为何会突然叫自己名字。 但无论如何,此行目的都不会变。 今天他来,就是为了跟这个所有人口中的妖孽比个高下!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姬无尘身上。 “姬无尘莫不是疯了?”一位老者捋须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十三岁的圣体才四境,虽已是不凡,但...”旁边锦衣男子嗤笑出声,“秦世子比他年幼三岁,却已触摸到六境门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场中那道身影——秦忘川周身灵力翻涌,即便是下一秒突破也不奇怪。 “选在这种时候挑战......”紫衣女修轻摇团扇,话未说完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简直自取其辱。”终于有人道出了众人心声,声音虽轻,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十三岁的四境,虽离真正的妖孽还差些,但也是天骄中的佼佼者。 可与秦世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高下立判! “呵,姬家这位向来目中无人,也该知道天外天的道理了。” “我看未必,秦世子又不一定会答应。”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寂静——因为秦忘川动了。 他静静地听完姬无尘的话,随后才缓缓开口: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朝殿外走去。 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背影孤绝而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姬无尘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殿外。 第41章 感到骄傲吧,你很强 殿外青石广场上,大哥与四哥的比试刚落下帷幕。 四哥秦狂歌衣袍微乱,与炎家天骄打了个平手; 秦无道负手而立,白袍翻涌如谪仙降临。 他身前,三族天骄尽数俯首——有人单膝跪地,剑刃寸断;有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被自家长老慌忙抬下。 而他,以一敌三连衣角都未乱半分。 逼格拉满了。 几人同时抬头望向苍穹——云层如沸水翻涌,整片天穹都在扭曲变形。 恐怖的帝威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压得广场四周的古木纷纷折断。 “帝威...大帝真身要降临了。”往日嘻嘻哈哈的秦狂歌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九弟扣下的人,比想象中更重要。” 说完,他看向远处秦无道:“大哥!能搞定吗?” 秦无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 “愚问。”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璀璨光柱自秦忘川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 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流,再也压制不住。 灵海骤然沸腾,掀起万丈狂澜。 至尊道心跳动间,竟引动天地共鸣,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在头顶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灵气旋涡。 “嗡——” 秦忘川周身毛孔喷薄出璀璨仙光,每一缕光芒中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灵台深处,原本浩瀚的灵海此刻化作一片沸腾的星域,每一次浪涌都让境界壁垒剧烈震颤。 “轰!” 当第九重星浪拍岸时,体内传来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骤然扭曲——这是独属于六境·灵域境的“领域”! 在这方寸之间:空气凝滞如琥珀,尘埃定格成星河;时间流速骤缓,飘落的树叶悬停半空;就连肆虐的帝威闯入此域,都被生生削去三分锐气! 六境,成! 秦忘川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着姬无尘那震惊的目光。 他一步踏出,纤长的手指握住孤鸾剑柄—— “铮!”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霄,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剑尖直指姬无尘。 “时间不多。” “这剑出自天剑李家,而我也踏入六境,此时的我可称最强。”少年声音平静得可怕,“使出你最强招数。” 他顿了顿,强调道: “我说的是最强。” 秦忘川能察觉到苍穹之上藏着敌人一部分是因为至尊道心,另一部分还要多亏了姬无尘。 模拟中自己击败他后望向天空,这出奇的举动被秦忘川记在心中。 随后细细感知,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了回敬他。 不存在任何放水。 秦忘川将用自己最强招式,来了却少年心结。 姬无尘瞳孔骤缩。 他最强的底牌,莫过于老祖亲赐的太虚戟,却始终未曾示于人前。 然而秦忘川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让他明白—— 对方早已知晓一切。 姬无尘的手心渗出细密汗珠。 若说秦忘川突破前尚有一战之力,此刻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必败无疑。 (会输......) (要不......就此放弃?)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广场。 姬无尘左脸瞬间浮现五道红痕,嘴角渗出血丝。 (混账东西!) (忘了今日为何而来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秦忘川......” “轰——!!!” 天地骤然变色! 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戟自虚空浮现,戟身缠绕着血色雷霆。 戟尖所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其后无尽的混沌虚空。 “来战!” 姬无尘怒吼着握住戟杆——“断星河!” 太虚戟挥出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颠倒。 姬无尘的“断星河”尚未完全挥出,秦忘川的剑势已然成型。 望着秦忘川的起手势,正在观望的秦覆海和秦文和两人皆是瞪大了眼。 “那是?!” 同为剑术名家,李家有七杀剑印,秦家自然也有不传秘法。 “渊兮溟。” 秦忘川突然将孤鸾剑抛向高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破云层。 “洪蒙未判——含元炁。” 他右手虚握,整片苍穹突然暗了下来。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横贯百里的裂痕,一柄灵力巨剑的剑尖缓缓探出,剑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混沌之气。 “清浊,自太始分两仪,万劫凝形...” “天剑·万劫!” 四字轻吐,却似天道敕令。 宴会众人无不色变—— “这...这是秦家天剑!” 剑身上古老的“劫”字铭文亮起刺目血光,将方圆百里照得一片赤红。 “一剑起,万法皆为剑。” “此剑之下——星河可断,天意可违,万劫皆渡! “斩!” 那柄遮蔽天日的巨剑轰然坠落,虚空炸裂。 剑锋未至,整个广场的地面已经塌陷三尺。 姬无尘的太虚戟芒在这巨剑面前,就像怒涛中的一叶孤舟。 他的“断星河”刚迎上去,便被浩瀚如海的剑意彻底吞没。 就在巨剑即将斩落的刹那—— “轰!!” 一道赤金屏障骤然横亘于天地之间,硬生生截住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咔嚓——” 巨剑损毁,但屏障表面也爬满裂痕。 但下一刻又瞬间愈合。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震得整座广场剧烈摇晃。 “此剑......威力竟如此之大?!”出手的姬家准帝护卫眼中闪过骇然。 虽是仓促出手,但这剑威力属实恐怖。 要知道九世子才六境啊!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余波消散之际,姬无尘踉跄着从烟尘中站起。 太虚戟斜插在地,戟身黯淡无光,而他眼中的战意早已支离破碎。 “为什么......”姬无尘声音嘶哑,痛苦抱着头问出了那个在模拟中没能说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么强?” “若这仙途......注定只是你一人的舞台...” 他满脸惨笑,声音低如尘埃: “那我等...还修什么道?争什么命?” 观望的众人默然,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和秦世子这种妖孽同辈,本身就是一场劫!” “可惜了,姬无尘本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生不逢时啊!” 人群中不少人摇头。 修行修心,修炼一途本质上就是炼心。 “姬家小子的道途恐怕到此为止了。” 秦忘川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被心魔纠缠许久的少年,缓缓开口: “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 “感到骄傲吧。” “姬无尘,你很强。”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姬无尘浑身一震。 “什么...?” 第42章 一剑落,大帝伤 “我...很强?” 姬无尘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褪,却多了一丝茫然。 秦忘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风卷起烟尘,掠过两人之间。 忽然——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 直到听见“嗒”的一声轻响—— 姬无尘才惊觉,自己竟然落泪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尖接起一朵泪滴。 随着手指的微微颤抖,那滴泪珠在月光下摇曳,映出他破碎的倒影。 自从五岁那年听到秦忘川名字后,八年苦修,没有一丝松懈。 姬无尘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眼泪的滋味。 可如今,仅是秦忘川的一句认可就让他落了泪。 落下的不是泪,而是对执念的释怀。 “啊,我果然比不过你啊。” 姬无尘释怀地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抬手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语气中的轻松。 八年来如影随形的心魔,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望着秦忘川,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执拗与不甘,反而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夜风拂过,吹动他散落的黑发。 姬无尘缓缓跪在秦忘川身前,拳头死死抵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忘川,你真的很强......”他的声音闷在尘土里,却带着异样的坚决,“十年!” “以十年为约——” 说着姬无尘突然抬头时,额上沾着血与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十年后,请再与我一战!” “求你...” 人一生中,最傲时莫过于少年。 姬无尘不光双膝跪地,还说出求这种字眼。 远处观战的姬家众人瞳孔骤缩,几位年长者甚至踉跄后退半步。 “他...竟跪下了?!” “那可是连家主责罚都宁折不弯的性子啊!” 一位白发长老胡须颤抖,老眼含泪:“小主......小主这坎总算是迈过去了。” 秦忘川眸光微动。 他看见——跪地少年背后浮现出一尊伟岸的虚影。 太虚戟正在其共鸣震颤,连天上的星辰都似乎亮了几分。 姬无尘服了,但没完全服。 他既不愿绕道而行,也不甘就此止步—— 而是选择以山为砥,磨砺锋芒。 秦忘川知道,这个人会变得更强。 但无所谓。 因为他自己也会变得更强,远超所有人的强大。 “可。” 只一个字,却让整片广场骤然寂静。 秦忘川眸光微沉:“十年后可别指望还能有人像今天这样护住你。”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刚才出手的那个姬家护卫。 护卫干笑两声。 姬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想到秦忘川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谢谢......” “谢谢。” 这两个字重复了好几遍,比任何誓言都重。 并非臣服,而是蜕变。 夜风掠过,吹散了姬无尘散落的发丝,露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以及,冲天的战意。 然就在这时。 “秦忘川!!” 帝音如雷,震得万里云层尽碎。 一只缠绕混沌气的遮天巨手悍然压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其后无尽的虚空乱流。 仅仅是泄露的一缕气息,就让广场四周的古木瞬间化为齑粉。 大帝真身降临需要时间,紧急之下虽只降临了一只手,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帝! “不好!”秦家几位长老面色骤变,“他要强夺人犯!” 秦家这等宴会必然有大帝真身在远处护守。 但在背后神秘人看来—— 双方都为大帝的情况下,付出一只手为代价带走这些人并不是天方夜谭。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位不出手的情况下。 他在赌,赌秦家天帝不会出面。 不然的话,区区大帝,弹指可灭! 与此同时的秦家长生九重天之上,长生阁内。 “老祖...这?”秦家几位护守大帝正想出手,却没曾想被突然出现的老祖拦住了。 老祖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急什么?” 他抬手轻点虚空,数道无形的屏障悄然落在下方秦家年轻一辈身上。 将那遮天巨手的帝威尽数隔绝在外。 “给小辈们一点出手的机会。”秦太一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况且——” 他目光微冷,望向虚空深处: “也该让暗地里这些老鼠看看,我秦家的底蕴了。” 话音未落,老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踏足十重天。 这里并非寻常小世界,而是一方完整的大世界,浩瀚无垠,法则圆满。 然而,这偌大的世界中,却只有一人端坐。 那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仅仅是静坐,便仿佛镇压着整片天地的秩序。 ——正是姬家天帝。 长生天之下。 就在巨手探来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哥!天上!敌人!”秦玄机突然站出指向苍穹,声音里竟难得的带着几分雀跃。 光看那副样子,好似在说:上!给他咬他! 秦无道单手负在身后,白衣在帝威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语气平静得如同在点评一幅拙劣的画作: “嗯,我看见了。” “看得很清楚。” 话音未落,他垂落的左手忽然并指成剑。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片天地骤然凝固。 “铮——!” 一道清越剑鸣自九霄之外传来。 不是金铁交击之声,而是大道在震颤! 秦无道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起初不过萤火大小,却在千分之一刹那暴涨成贯通天地的璀璨星河。 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每一颗都蕴含着斩落日月的力量。 “这是...?!”宴会众人的惊呼声响起。 那是秦家另一门无上秘术—— “太初葬神剑!” 星河倒卷而上,与压落的混沌巨手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只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沿着巨手掌心无声蔓延。 “嗤——” 如同热刀划过油脂。 那只足以碾碎山河的帝掌,竟被这道星河从腕部齐根斩断! 断口处,金色的帝血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 每一滴血珠都重若山岳,坠落在虚空中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音。 血珠表面流转着大道符文,隐约可见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被斩落的巨手尚未坠落,便在半空中分解成亿万道法则碎片,如同漫天火雨照亮夜空。 “荒古圣体——!!!” 虚空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嚎。 残余的帝威疯狂震荡,震得天外的星辰都簌簌颤抖。 整个宴会内外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收缩,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看到了什么?” 一位古族长老声音发颤,手中的玉盏“啪”地碎裂,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竟以准帝之身......斩大帝?” 第43章 秦家的怪物可不止他一个 那可是大帝之手! 纵使只是冒然降临的一手,也承载着完整的帝道法则,足以碾碎山河,镇压万古! 可现在—— 它被斩落了! 出手的还不是秦家大帝。 而是被一个尚未证道的准帝,一剑断腕! “轰——!” 短暂的寂静后,整座宴会广场彻底沸腾! “荒古圣体......竟真的能叫板大帝?!”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古籍记载竟是真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漫天坠落的法则碎片,“圣体大成,可称当世无敌!” 准帝虽强,但在大帝眼中也不过蝼蚁尔。 当秦无道站出来直面大帝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却没想到竟出现了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众人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打断—— “尔敢!!” 虚空深处,那道声音带着滔天恨意,震得空间扭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秦无道平静到极致的话语: “聒噪。” 他抬眸,目光如剑,刺穿无尽虚空。 “若不服,真身降临。” “我等你。”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挑衅大帝! 不,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恐怕也只有三天帝族能说出这等话了......”有人喃喃道。 背后天帝兜底,你就算是大帝又如何? 真身降临还不得得躺下!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暗处势力,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荒古圣体,真的可以叫板大帝! 而更可怕的是—— 这个圣体,还未大成! 但更多的人,却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燃起狂热! 虽有家族兜底,但并不是人人都像他这般敢说。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以准帝之身,叫板大帝,一剑断其掌,一言慑其魂! 往前细数五万载岁月,横跨古今纪元,唯此一人! 然而秦家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激动,但更多的是无奈。 “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都好强......”姬无尘望着那道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忽然明白,为何秦忘川会那么强。 因为秦家...... 满是怪物! 秦玄机慵懒地靠在殿外玉柱上,衣袍半敞,指尖把玩着几张纸人。 他望着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嘴角噙着预料之中的笑意。 “二哥这是也打算出手?”秦忘川心中思索,他还以为二哥对这种事无感呢。 见秦忘川目光扫来,秦玄机眨了眨右眼,传音道: “大哥强吧?” “他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只能看到强者,而且是至强者。” 说着,秦玄机不留痕迹的轻叹一声:“大哥这种人注定登顶大道,而我等...也不过绿叶繁枝罢了。” 若不是无能为力,谁又喜欢当条咸鱼呢。 秦忘川没有回话,而是望向天空。 大帝不可直视,但他全身仙骨,自然无惧。 此时秦家大帝已然出手,虚空爆碎,整个世界都仿佛化为了碎片。 这种场面已经不是小辈能插手的了。 秦忘川立于漫天光雨之中,仙骨莹莹生辉。 他望着虚空破碎处交织的法则锁链,忽然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腰间玉坠,指节与美玉相映生辉。 在某个瞬间,秦忘川忽然明白了大哥眼中所见的世界。 看到了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道”。 那是一条管你是何人,我自一往无前,永无止境的康庄大道。 即便悟性通天,即便此时本源之力不是二十倍,而是千倍万倍... 秦忘川都知道,自己比不上大哥。 “这世间天骄如过江之鲫...”秦忘川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传入有心人耳中,“超越,被超越只是一时,唯有大道才能永恒。” “我的道...” 姬无尘猛地抬头,却见秦忘川周身泛起朦胧仙光。 那光芒不似秦无道的凌厉,却更显深邃玄奥。 这句话落下时。 秦家长生天,三十八重天之上,禁地天阙书库震颤共鸣。 书库最顶层,一部尘封无数年的经书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秦无道似有所感,转头望来。 他迈步走近,脚步声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在两人身前站定后,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淡淡道:“刚才那剑使的不错,但称为天剑还不够格。” “天剑·万劫,需历万劫方能大成。” “你虽以超凡悟性强行使出此招,却连三分真韵都未得。” “百劫未至,千劫尚远...” 他抬眸,目光如霜,俨然一副严格兄长模样。 “称不得天剑。” 姬无尘一脸茫然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前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神里写满了无辜。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一幕什么情况。 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旁的秦忘川,又看看眼前对自己说教的这位气势逼人秦家大世子,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大哥......”秦忘川无奈扶额,正欲出言纠正。 “我说的当然是你。” 话音未落,秦无道突然转头看向秦忘川。 目光平静如初:“我看见了。” 那目光清澈如利剑出鞘,刺得人肌肤生疼。 也让秦忘川愣在原地。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虽然...” 目光微微偏移,又恢复了那副茫然状态。 “...仅是一瞬。” 看见了一瞬? 别人以为秦无道眼中的世界是由火柴人构成。 但在秦无道眼中要更为模糊。 面前这些人完全由云雾构成,每一个都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有那么一瞬间。 他的确看清了九弟的样貌。 什么意思? 这边秦忘川疑惑不已。 那头秦玄机却是“噗嗤”笑出声来,手中的纸人差点掉落。 “大哥你这是,发现不对才改口的吧?” “嗯哼~”秦昭儿坐在旁边石阶之上咬着一枚灵果点点头,“我感觉也是。” “或许他真看见了,刚才的九弟有那么一瞬间不对劲...”秦清徵迟疑着开口。 “不不不!”秦青霓连连摆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上次大哥对着我造出的一个铁人也是那么说的。” 在众人调侃声中,宴会逐渐接近尾声。 天空中帝血与世界的碎片化为了光雨洒下,外面秦家众世子坐在一起调侃着大哥。 殿内气氛却与外头截然不同。 各派各族长老们正襟危坐,手中玉盏里的琼浆早已凉透却无人敢动。 他们目光闪烁,时而偷瞄殿外那几道身影,时而低头装作品茗。 “秦家这一代...”李家长老呢喃,声音发颤,“当真可怕。” 但当目光扫过高座上的李青鸾时,紧绷的嘴角又转为了笑意:“幸好...幸好啊!”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无论如何。 这场十岁宴将被秦家记录在册,成为史上最特殊的一次宴会。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秦忘川的唇角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 “还有个人没有解决......”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青鸾送的同心结,眼底寒芒乍现。 第44章 他的道——海纳百川,万法归源之道 在姬无尘的模拟中,有个小人物引起了秦忘川的注意。 他那个表妹。 让人调查了一下后得知了她的名字—— 姬明玥。 十三岁。 是姬家与王家的联姻混血。 恰好,她也在宴会之中。 虽无仇无怨,但直觉告诉他这人得死。 不然,未来必成祸端。 ...... 宴会散场时,秦忘川带人拦住了姬明玥的去路。 少女正欲离去的脚步一顿,裙摆上的银铃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世子所为何事?”她俯身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秦忘川身后几个护卫身上。 秦忘川倚着朱漆廊柱,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怎么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这场宴会,是不是坐如针毡?” 姬明玥抬眸浅笑:“世子说笑了,能赴此盛宴是明玥的荣幸。”她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生怕被看出什么来。 秦忘川也没跟她多废话。 “虽然姓姬...”他突然逼近一步,眸色深沉,“但却是站在王家那边。” 少女瞳孔微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此行并非试探,而是问罪。 “即便天帝不出手,还真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他忽然抬眸,目光如刀般刺向姬明玥,“今天现身的那个正是王家大帝。” 少女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被秦家护卫一把按住。 她身后的护卫还想反抗,也被一同镇压。 “大人物都被抓了,你这种小人物也没必要守口舌。” “我只有一个问题。” 秦忘川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吐息却让姬明玥浑身发冷: “世间天骄众多,为何专盯上我,就因为长生仙体?” 姬明玥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原本温婉的面容突然扭曲。 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凶光。 “对!”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刺破夜空的寂静,“就因为你是长生仙体!” 银铃随着她激烈的动作疯狂作响,在月色下划出凌乱的弧光。 “荒古圣体?先天道胎?这几个都不如你有威胁。”她冷笑连连,被抓住的双臂挣扎出一道道红痕。 秦忘川眯起眼睛,让护卫放开她。 “人人都说未来你必成天帝,但你知道什么是天帝吗?” “不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我王家...”她每说一个字,情绪就更激动几分,“亲眼见证过上个大世天帝之乱!” “你知道当时多少道州崩塌?”她的手指猛地指向天际,“亿万万生灵在三位天帝的争霸中灰飞烟灭,就连我王家也底蕴尽失。” “仅是三个人的大战,就近乎覆灭整个三千州。” “一旦让你成长起来,秦家又添一位天帝,未来必将重演悲剧。” “为了救这苍生......” 她说着,神情狰狞的看向秦忘川:“你说!我们有错吗?” 秦忘川静静地听完她的嘶吼,月光在他眉宇间投下深邃的阴影。 这番说辞倒是要比模拟中明了不少。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 “你们没错。”秦忘川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书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指尖过处,金芒流转,一个金灿灿的“斩”字在月色下逐渐成形。 她怔怔地望着那光芒,仿佛看到了某种宿命的结局。 “但我不想死。“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所以——” 字成刹那。 一道雪亮剑光破空而出,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响起。 银铃还在微微晃动,姬明玥的头颅却已高高飞起。 姬明玥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渐渐消散的金色“斩”字。 “死的只能是你们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缕剑气。 她那颗头颅坠落在地时,嘴角平平,并未像她生前那般狠毒。 或许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毕竟正如秦忘川所说,只是立场不同。 既然敢参与,她早就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剩下的护卫也在眨眼间被肃清,只是秦忘川站在原地,望着姬明玥的头颅久久不能回神。 “真傻啊。”最终,他叹息一声,蹲下将她双眼合上。 “见过大道之争的是王家,被波及的也是王家,跟你一个十三岁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终究......不过是被幕后黑手洗脑操控的可怜人罢了。” “少爷...”叶见微抱着琴站在身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只得在身后陪伴。 在更远处,李青鸾站在那看着。 “既怕毁灭,就该壮大自我,而不是想着灭杀他人。”秦忘川说着起身,回头望向了李青鸾。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李青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秦忘川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世人愚钝...” “万道殊途,众生离心。” “就像这世间,弱者人人自危,强者亦难安稳——究其根本,不过‘源非同流’四字作祟。” “既如此。” “何不由我来统合万道,融万家为一家?”秦忘川眼中道纹流转,身后浮现万千大道交织的虚影,“这便是我道——海纳百川,万法归源之道!” “如果天帝做不到,那便仙帝!” “仙帝做不到,那便仙帝之上!” 这句话落下时,整片天地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悬浮的尘埃、流动的灵气、甚至远处摇曳的烛火,都在这一刻凝固。 突然——“轰!” 一道纯粹由大道法则凝聚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秦忘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中,无数古老道纹如游鱼般流转,竟是在自发演化着万千功法奥秘。 更惊人的是,在他身后虚空,缓缓浮现出一尊模糊的帝影。 那帝影头戴十二旒冠冕,身披周天星辰袍,虽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威严。 “何人悟道...竟引来大道显化?!”远处有修士失声惊呼。 就连十重天上的两位天帝,也不由轻“咦”了一声。 在无尽虚空的尽头,一道亘古长存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中仿佛蕴含着三千大道的轮回,每一次开阖都有星河生灭。 “有趣。” 随着这声低语,他再次合上双眼。 这位存在,正是另一片星河之外唯一实现海纳百川,统合万道的至高存在。 ——后世修士,皆尊其号为“君天帝”。 而其真实修为,也早已越过天帝,超脱于世外。 第45章 曲终人散,独品琼筵 在远处修士的惊呼声中,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便倏然收缩,如同鲸吞海吸般融入秦忘川的体内。 他身后那尊模糊而威严的帝影也随之渐渐淡去。 最终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道韵气息,证明方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幕并非幻象。 凝固的空间重新流动,尘埃继续飘舞,烛火重新跃动。 李青鸾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强烈。 她怔怔地看着秦忘川,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自己这位小未婚夫的逆天悟性—— 十岁悟道! 按这个势头下去,他极有可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帝! 风带着血腥气和一丝凉意吹过,秦忘川眼中的道纹缓缓平息。 那引动万道共鸣的锋芒稍稍内敛,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发生了本质性的蜕变。 仿佛一柄藏于重鞘的神剑。 虽光华暂隐,却内蕴着足以开天辟地的锋芒。 只是李青鸾在意的,仍是秦忘川方才生气的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步上前。 “之前那个名为韩寒的少年...”李青鸾的声音轻柔似三月春雨,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心: “我那里还有几颗混沌青莲子,可使残魂重聚,肉身重塑如初。” 她以为他是因为那个少年的死而生气。 既如此,复活不就是了? 但他气的,是这大世。 秦忘川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李青鸾担忧的脸上。 那双刚刚平息了道纹的眼眸再次变得幽深莫测。 仿佛要透过她的双眸,看穿这一切背后的因果与旋涡。 “谢谢,但不用了。” 秦忘川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残留的道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若是想活...” 说着一顿,“又怎会拼死把那东西给我呢。”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走了。”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却在与李青鸾擦肩而过的刹那在她耳边低语: “未—婚—妻。” 声音轻得像是夜风拂过,让李青鸾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抹绯红从耳尖迅速蔓延至脸颊,如同晚霞染透云层。 她倏然转身望着那背影,红唇微启。 却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来。 “你是...怎么猜到的?” 月光下,秦忘川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么多细节,要是真猜不出来的话那才是真的可笑。 之前是想逗她玩玩。 但现在。 他没那个兴致了。 【已完成任务——破局者】 【任务内容:揭开王家阴谋,粉碎十方仙庭暗流。】 【奖励:定向模拟已解锁。】 ———————————— 长生十重天之上。 “竟是这一脉作祟。” 姬天帝俯瞰着下方的闹剧,掌心缓缓托起那枚悬浮的黑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我姬家管教无方,才让这等勾结异域之事发生。” 他指尖轻捻黑钉,钉身顿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所幸并未酿成大祸,趁早肃清了这祸患也好。” “秦老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两个。” 秦太一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方才还仙风道骨的姬天帝顿时吹胡子瞪眼,袖袍无风自动。 “两个。” “就一个!”姬天帝眼睛瞪得老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家那小崽子用的可是我姬家秘术!” 说着,他突然眯起眼睛,“虽说是残本...” “这样吧。” “改日我差人把完整的送来。”姬天帝捋着胡须哼道,“再加一对太虚神羽,总够抵一个人情了。” “两对。” 秦太一却忽然抬眸,目光如渊:“还有‘天渊古卷’。” “你!”姬天帝刚想发作,但想到秦老头的性格后无奈叹了口气:“罢了。一个人情,完整的秘法,以及两对太虚神羽。” “至于那天渊古卷断然不可能!” 姬天帝眼角一抽,白须无风自动,怒极反笑:“秦老鬼,你可别趁火打劫!” 秦太一神色不变,只是袖袍轻拂虚空中顿时浮现一幅画面—— 正是秦忘川放出豪言的一幕。 天帝做不到,那就仙帝! 仙帝做不到,那便仙帝之上! “看着这个,你敢说心如止水?” 姬天帝暂时沉默,半晌,才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 “逼我下注啊。” 他深深看了秦太一一眼,“天渊古卷可以给你,但本座有两个条件——” 姬天帝突然抬手,一道金光直入云霄,化作遮天蔽日的契约符文。 “第一,这小子证道之前需去姬家传道三次。” “第二......他得替我去一趟域外,把那道遗失的镜纹找回来!” 王家能借姬家之手搞到域外之物并非巧合。 当年那位身负‘太虚圣体’的姬家圣子,不仅盗走虚空镜核心道纹,更在叛逃时血祭了三名护道长老。 曾在域外建立“虚天阁”,专与姬家作对。 虽然姬家翻掌便让虚天阁化为飞灰。 可那镜纹却似遁入虚无,万载难觅。 秦忘川大道加身,交给他或许能有所收获。 秦太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可。” 一字落下,契约成纹,隐入虚空。 又是许久的沉默。 姬天帝目光穿透虚空,声音如同从万古岁月尽头传来: “他真能摸到仙帝,乃至仙帝之上?” “大抵能。” “若是他能,那我等......” 话未说完,两人皆是沉默。 如秦忘川所说,弱者人人自危,强者亦难安稳。 就算成了天帝,也总想着再进一步。 —— 随着宴席渐散,宾客们纷纷化作流光离去,只余下满庭清辉。 忘川阁内。 院中堆积如山的贺礼散发着各色宝光,映得整座庭院流光溢彩。 门外,身着素纱的侍女们手捧鎏金锦盒,如流水般络绎不绝地将珍宝送入。 秦忘川一边探索着系统的新功能,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礼单。 忽然,他眉梢微挑,目光在几行字迹上稍作停留。 “炎族圣物,九焰金乌?” 第46章 祂在命运长河中等待,等待约定之时到来 秦忘川指尖轻点礼盒上的炎族火纹封印。 赤红流光如熔岩般自缝隙渗出,灼得空气微微扭曲。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封印破碎,一团毛茸茸的赤色火球滚落在他掌心。 ——哪有什么焚天煮海的金乌神禽,分明是只蔫头耷脑的赤绒小鸡。 绒毛稀疏得能看见粉嫩皮肤,尾羽仅有三根,其中一根还焦黑卷曲,活像被雷劈过的野草。 “啾?”小鸡抬起脑袋。 豆大的眼珠泛着琉璃光泽,倒映着秦忘川面无表情的脸。 它试图扑棱翅膀接近“母亲”,结果啪叽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绒毛间迸出几颗火星。 秦忘川垂眸,见那赤绒小鸡正仰着脑袋,琉璃般的眼珠里盈满亲昵,细爪紧攥他的袖角不放。 可当侍女身影稍近,小家伙便倏地缩颈藏羽,尾翎轻颤间迸出几星怯生生的青焰。 “听闻它会将破壳所见第一人认作至亲,倒是有趣。” “就是太小了,派不上什么用场。” “养着。”少年两指捏起小鸡后颈,随手抛去。 赤绒团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身后婢女手中。 此后它每日由专人照料,饮的是天露,啄的是神晶,连栖息的暖巢都是外界难寻的奇珍精心编制而成。 待到羽翼渐丰,尾翎生辉之时,便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下一个...” “西境八十六郡灵脉地契?”秦忘川扫过那卷鎏金玉册,兴致缺缺。 中州皇朝这份礼,看似厚重,实则鸡肋。 ——地盘虽好,但眼下并无精力经营。 “或许可以交给七姐?” 秦忘川摸着下巴思索,“虽然七姐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但管理这方面她一直都是顶尖的。” 袖袍一挥,立刻传音给七姐。 接着将目光落在一个玉匣之上。 这个他有印象,是五姐送的那几颗龙心。 “五姐倒是实在。”秦忘川打开玉匣,里面躺着三颗赤红如血的「太古龙心」,仍跳动如生。 ——龙心锻体,可铸无上根基。 只是此刻已经用不着。 “拿去烤了。”秦忘川将玉匣递给身旁的墨衣婢女。 正是叶见微。 身姿修长,墨色衣裙勾勒出玲珑曲线,如今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令人侧目的风姿。 裙边挂着几个小铃铛,随着步伐挪动叮铃作响。 靠着这音波她不光能“看”到这个世界,甚至要比大多数人看的清楚。 “是。” 不过半盏茶时间,叶见微便托着鎏金食案归来。 三颗龙心已被炙烤得金黄酥脆,表面凝结着琥珀色的龙脂,香气凝成三条迷你蛟龙在盘中游走。 “一起吃吧。”秦忘川撕下最肥美的一块龙心肉,油脂滴落时在空中燃起朵朵金焰。 叶见微眼睫微颤,却不敢真坐下同食。 她只垂首站着,双手捧着那块龙肉,小口咬下时,唇瓣沾了金灿灿的油光。 龙肉入喉的刹那,狂暴血气在体内炸开,筋骨如被烈火重塑。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龙鳞纹路,又转瞬隐去。 而叶见微更是不堪,雪白肌肤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龙鳞。 每咽下一口,她身上龙鳞便亮一分,连带着脚尖也无意识蜷紧,像是压抑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公子?!”她忽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正有一团金芒顺着经络游走。 “无妨,尝试运转灵力试试。” 叶见微调动灵台,那团躁动的金芒顿时温顺下来。 “太古龙心乃真龙精血所凝,虽不如直接吸收,但食之可褪凡胎,铸就龙灵之躯。” 他随手撕下第二块龙肉,慢条斯理道: “龙鳞显于肤,是为龙甲护体,寻常法宝难伤;金芒游经络,可化万毒为养分。”秦忘川拭去指尖油光,起身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龙息余韵。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婢,“剩下还多,你们也来吃点吧,也算是机遇一份。” 众婢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们齐齐福身行礼,动作看似恭谨,却在直起身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每个人捧着龙肉的指尖微微发颤,既想维持仪态小口慢咽,又忍不住频频咬下——朱唇沾了油光也顾不得擦拭,只悄悄用舌尖轻舔。 最年长的紫衣婢女眼角沁出泪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每一口都在心中默念:跟在公子身边简直太好了! 哪像伺候八世子的姐妹,上次不过梳头时动作慢了些,就被罚跪在碎玉上整整一夜。 “接下来,是这三个。” 秦忘川手一挥,大哥秦无道所赠的那柄飞剑顿时飞出。 一同的还有木祖送那枚道果。 以及李家送的那柄封着一滴血珠的透明古剑。 先看大哥送的。 剑身无锋,却似能割裂虚空。 “好剑!”秦忘川眸光一亮,指尖刚触到剑柄,便觉一股浩瀚剑意冲入经脉。 ——此剑竟已孕育出灵性,且与他的道韵完美契合! “炼!” 取一滴血落下,混沌飞剑化作流光,与他灵台交融。 刹那间,秦忘川周身剑气暴涨,如星河倒悬。 孤鸾自动飞出,在这个“不速之客”身边旋转,似乎在打量着它。 “对了,取名。”秦忘川略微思索心中便有了想法,“孤鸾...孤鸾唳天...唳霄!” “你就叫唳霄。” 收起两柄剑。 “木祖说食之可窥命运长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秦忘川垂眸凝视掌中道果,晶莹剔透的果肉内似有星河流转。 没有迟疑,仰首吞服而下。 道果入喉,秦忘川的思绪骤然被拉远,仿佛化作一滴水珠,坠入浩瀚无垠的长河。 他还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不知飘荡了多久,意识才渐渐凝聚。 抬眼时,眼前竟矗立着一座巍峨高山——不,那不是山,而是一个人! 那人只是静立,却让秦忘川神魂震颤,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呼吸都凝滞。 祂仅是垂眸一眼,似有天光落下。 “你还不该来。” 第47章 既然想成就最强,那就得往最强走 淡漠的声音落下,秦忘川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见一道剑光自天穹斩下! ——唰! 他猛地睁眼,大汗淋漓,心跳如雷,竟已回到原地。 “刚才那一剑……” 秦忘川顾不得擦拭冷汗,握住李家古剑而起,本能地想要重现那一瞬的感悟。 可剑锋刚动,他便察觉异样——李家这古剑根本就不是剑!而是封印精血的容器。 握剑刹那,其中蕴含的剑意袭来。 仅是瞬间的回神,方才那一剑的余韵便消失殆尽。 “可惜......” 秦忘川低语,心中有些失神。 虽只窥见一瞬,却已让他隐隐触及某种至高剑理。 可惜机会转瞬即逝,那种感觉再难捕捉。 “除非......再接那人一剑。”秦忘川喃喃自语。 可他知道是不可能的,毕竟木祖所说这果三万年一结。 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那个人是谁?” 秦忘川摇头失笑,将那股不甘压下。 冥冥之中,他心底却浮起一丝玄妙感应—— 那高山般的身影,那斩断命运的一剑,终会再见。 “倒也不必急。”他指尖轻抚古剑,感受着那滴血里传来的剑意。 虽不及那神秘人,但也同样逆天。 “既然能见一次,便能见第二次。” “只是不知,再见之时,是我去寻去,还是对方......” “主动找来。” 说完,秦忘川才将目光放在手中李家古剑上。 这是最后的贺礼了。 虽能感受到里面的剑意,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隔开。 至于里面这滴血,恐怕也不是简单就能取出。 “看来得去李家一趟了。” “正好。”秦忘川指节轻叩剑身,“借剑冢万剑之势,或许能重现那一剑。” 正思索着。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我来啦!” 话音未落,七姐秦妙言已提着裙摆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腰间玉算盘叮当作响。 “怎么来的那么快?”秦忘川挑眉。 “别的可以慢,跟钱挂钩的事哪能慢?”秦妙言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真像传音里说的那样?” 她凑近几步,迫不及待地问道: “八十六郡全归我?” 秦忘川一脸嫌弃:“什么全归你,我说的是暂时归你管。” 秦妙言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她眼珠一转,又追问道:“那产出的钱怎么分?” “同样是三七分。“秦忘川伸出三根手指,“我七你三,没得商量。” 原以为秦妙言会讨价还价,却没曾想她一手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一边说着“这我可赚不了多少”,一边果断点头:“成交!” 这爽快劲儿反倒让秦忘川有些意外。 却不知秦妙言内心狂喜! ‘那么大地盘,这么多秘境遗迹,上面还有那么多家族势力,即便是三七分,光是税收每年都能拿个天文数字!’ 想了想,秦忘川还是提醒道:“你可别乱来,这地契不是立即生效。” 他有理由怀疑七姐这个奸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白,明白~”秦妙言翻了个白眼,指尖绕着发梢打转,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几块地可是我的钱袋子,乱来?除非我疯了!” 她忽地凑近一步,杏眸微眯,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知道——三姐前几日突发奇想,要造什么‘玄穹级巡天座’,说是一艘就能镇压一界的特殊飞舟!” 说着,她有些气愤的咬牙:“老祖竟真同意了!灵晶哗啦啦往外流——全是从我账上走的!再这么下去,我连老本都没了!” “要我说啊,全都是些没用的玩意......” 说着她突然一顿,眼波流转,忽地朝殿门外努了努嘴:“光顾着钱,差点忘了正事。”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喏。”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八姐秦昭儿正躲在殿门外的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发现被注意到后,她慌忙缩回去。 却不小心撞到了发髻上的珠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看到这一幕,秦妙言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某人啊,一回想起自己送出的贺礼,这几日来连打坐都定不下心神呢~” 话还未说完,远处骤然炸开一声娇喝,如惊雷破云: “姐——!” 秦妙言急忙捂嘴,“好啦好啦,我不说,我不说~” 她转头离去的瞬间,远处秦昭儿扔来一个巴掌大的紫玉匣子,上面贴了张纸条。 抬头望去,人已经跑没了影。 「呵~看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本小姐大发慈悲再赏你件礼物好了。感恩戴德吧!」 字迹潦草,还画了个吐舌的鬼脸。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虚空玄晶」打造的指环。 内部自成阵法,可纳山河万物。 “呵。”秦忘川把玩着指环,摇头失笑。 ——这丫头,分明是后悔送了女子饰品,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好用更贵重的宝物“补救”。 典型的雌小鬼做派。 清点完贺礼,秦忘川独坐忘川阁顶,夜风卷起他束起的黑发。 下面叶见微在弹琴,琴音悠扬。 远处天边残阳如血。 将坠未坠的暮光映得他眸中剑意翻涌,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一剑啊。” “既然想成就最强,那就得往最强走。” 秦忘川眸光深邃,似穿透虚空,看向那未知的仙帝之路。 忽然长身而起,衣袍翻卷间带起猎猎风声。 “明天就去李家!” 第48章 李青鸾的变化,冷美人只剩下了美人 秦忘川立于飞舟甲板之上,黑金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的「玄霄级巡天舟」通体流转着幽蓝灵纹,舟身两侧三十六对羽翼状的破界帆正在缓缓收拢—— 这是由三姐秦青霓出手,已经开始大规模运用的秦家最新一代飞舟。 虽不及她口中的巡天座,但性能这块没得说。 “公子,有东西跟着。”叶见微耳畔的铃铛无风自动,她指尖轻点虚空,波纹中显出一头山岳般的巨兽。 秦忘川看去。 那吞云兽形似麒麟却生有六翼,鳞片缝隙间不断喷吐着云雾。 此刻正紧紧跟在飞舟后方十里处。 “回禀公子,是头吞云兽。”护卫抱拳禀报,“此獠惯常蛰伏云海,专挑落单飞舟下手。寻常修士遇之,十难存一——” 他抬眼瞥了下后方那团翻涌的云雾,嗤笑一声:“不过就凭它那点脚程,连我秦家飞舟的尾帆都摸不着,再过片刻自会识趣退去。” 话音未落,身旁另一名侍卫站出,寒芒乍现:“若世子不喜,属下斩了它便是。” “不急。“秦忘川抬手制止,目光落在飞舟舷窗处新装的菱形晶石上——那是三姐研发的“灵光炮”。 “试试这个。” “充能。“随着秦忘川一声令下,飞舟底部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轰鸣。 甲板两侧突然裂开十二道缝隙,露出内部旋转的聚灵法阵。 那些法阵如同活物般自行重组,围绕菱形晶石眨眼间拼合成直径三丈的巨型炮口。 吞云兽似有所感,六翼猛地张开想要转向。 却见炮口处亮起一点刺目白光,随后整个天地都被染成惨青色。 “轰——!” 光柱贯穿云层时竟发出龙吟般的啸叫。 那吞云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半边身子直接气化,剩余部分在余波中炸成漫天血雨。 光柱去势不减,将远处一座山峰轰碎成渣。 “威力小了点。”秦忘川望着逐渐融化的山石,指尖轻叩:“不过...” “这个问题口径可以解决。” 现在不行,但若是将口径做到现在的十倍,二十倍,乃至一百倍...... “说不定可以给三姐投点资?” 正想着,忽的一股剑意袭来。 云雾散尽处,一柄万丈巨剑直插苍穹,剑身上缠绕的玄铁锁链在风中铮铮作响。 已经进了李家地界。 又航行了许久之后,终于到了李家。 飞舟穿过最后一道屏障时,整片剑域豁然开朗。 只见九道参天剑峰呈周天星斗之势排列,每座峰顶都倒悬着一柄千丈古剑,剑穗垂落的玄铁锁链在罡风中碰撞出金戈之音—— 正是天剑李家闻名遐迩的“九曜镇界剑阵”。 不少天下闻名的剑修慕名而来,在上面悟剑。 正中最高处,一柄通体赤红的巨剑竟从苍穹虚空中垂落,剑身带着无边剑意的同时上面刻着“天剑”二字。 那字迹中蕴含的剑意让秦忘川满意的点头,“没来错地方。” 数道青色剑虹为飞舟引路。 似有所感的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白色倩影踏着锁链翩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宛如谪仙临世。 “忘川。” 李青鸾足尖轻点,落在甲板的刹那,连飞舟四周呼啸的罡风都为之一静。 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面容如画,眉目如远山含黛。 一双凤眸清冷似水,衬的她整个人冷艳出尘。 可当那双冰晶似的眸子落在秦忘川身上时,眼底寒雾倏然化开——像万丈冰崖上忽地绽了朵红梅,连腰间木剑都跟着嗡鸣雀跃起来。 “路上可还顺利?”她轻声问道。 不待秦忘川回答,李青鸾已从袖中取出一方雪帕在他身上轻抚起来。 来时是什么味不清楚,但此刻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寒梅清香味。 “倒是染了些灰尘。” 飞舟之上有法阵环绕,怎会沾上灰尘? 秦忘川刚要开口,却发现李青鸾那微凉的柔荑已借着拂尘动作,不着痕迹地滑入他的掌心。 微凉的指尖轻轻一勾,便与他十指紧扣,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疑惑的转头看去,李青鸾神色如常。 仿佛吃饭喝水一般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甚至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似乎在反问: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忘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竟纹丝不动。 他略一使力,李青鸾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指尖还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怎么了?”她抬眸望来,眼底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他的状况。 “......没什么。”秦忘川轻叹一声,随她去了。 毕竟的确是未婚夫妻身份,牵牵手也没什么。 ‘好像自从公布身份之后,她更粘人了?’ 秦忘川心想,却在低头时瞥见李青鸾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走吧,别让老祖等着急了。”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偏生装得一脸无辜。 李青鸾满意地收回目光,牵着他往前走去。 阳光透过剑阁檐角的风铃,在她发间洒下细碎的光晕。 少女步履轻盈,裙摆如水波荡漾。 却在不经意间将身子贴近,柔软的曲线紧紧贴着他的臂膀。 每走一步都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寒梅清香,饱满的胸脯紧紧压着他手臂,柔软到仿佛要陷进去的触感清晰可辨。 丝毫看不出方才暗中较劲的模样。 第49章 你的未婚妻是我,也只能是我! 远处广场四周,几个正在洒扫的侍女僵在原地。 为首的绿衣侍女手中扫帚咔嚓一声捏碎,声音在所有人静坐悟剑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小姐她...”另一个侍女死死攥着抹布,声音发颤,“主动牵了男人的手?” “什么??” 不少静坐悟剑的李家弟子猛的睁眼,循着视线望去,同样惊讶的睁大了眼。 “我等剑修,又怎会在意这等儿女情长之事...”人群中一人神色平静,但下一刻又猛的跳起:“但若是小姐就不一样了,哪呢哪呢?” “这...这还是我们那个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修妖孽吗?“那弟子看清后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逃不过在场众人的耳朵。 “去年楚家小孙献上帝兵,小姐连个正眼都没给。甚至还因为他走近几步就将其斩了。还是楚清晏上门调解,可现在居然...“ 侍女目光死死盯着那双十指相扣的手,声音越来越低。 虽然众人的议论声很小,但多啊! 刹那间,整个李家都好似为之凝滞—— 无论是练剑的弟子,扫地的仆役,还是参悟剑意的散修,甚至檐角栖息的灵鹤,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对十指相扣的身影。 其惊讶程度相当于:秦无道满脸笑意的牵着个女子走进秦家。 秦忘川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微微弯起,目光落在李青鸾身上调侃道:“仅是靠近就把人给砍了,那么霸道啊?” “他们还在议论什么?”他微微侧首,声音压低了几分。 “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你念给我听...可好?” 少年温热的吐息擦过耳畔,本以为这戏谑能让这冰山美人羞赧退却。 谁知李青鸾非但不松手,反而将五指扣得更紧,青葱玉指几乎要嵌入他的指缝。 “自然听得真切。”她清冷的嗓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狡黠,“他们说啊...”忽然贴近耳语,吐气如兰:“我不光第一次让男子如此接近,甚至还肌肤相贴,主动牵上了你的手。” 指尖顺着他的指节摩挲而过,又若无其事地替他抚平衣领处的褶皱。 “还说我...”她突然将嘴唇凑近,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对你情根深种。” “但他们说的可不算,要我说才作数。” 秦忘川还未来得及反应,李青鸾已翩然转身。 月白衣裙在空中绽开如雪浪,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众人视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忽觉耳垂传来一抹温软触感—— 那清冷如霜的唇瓣竟真真切切地贴了上来。 “我认为...”她吐息灼热,与平日的冰冷判若两人,“他们说的没错。” 这般诱人情态,若是让往日那些被她一剑惊退的追求者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待裙摆垂落时,李家大小姐已恢复些许生人勿近的模样。 唯有秦忘川面无表情的抬手擦掉耳垂上残留的胭脂印。 不嘻嘻。 李青鸾瞧见秦忘川这副镇定的模样,忽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冰湖乍破,清冷悦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李家大小姐的笑,可是比她的剑还要来的稀罕。 “怎么?”她歪着头,发间玉簪流苏轻晃,眼底盛着从未示人的狡黠,“秦家未来的仙帝也会害羞?” 指尖在他掌心又轻轻一勾,这次直接在他手腕内侧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没有。” “到地方了。”秦忘川面无表情地抬步踏进殿内。 若早知当初揭开她身份的同时,也会撕下那层清冷自持的伪装,他定不会轻易道出。 想了想,秦忘川脚步微顿,终是低声提醒道: “大道不该如此之小。” “你我婚约不过权宜,要是你沉迷情爱,修为被我甩在身后,恐会就此失了未婚妻的身份......” 秦忘川话音未落,忽觉腕间一紧。 李青鸾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他从殿中拽回。 殿门剑气结界被她这一扯激得嗡鸣震颤。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相触,她清冷的眸子此刻寒芒闪烁。 “你想换人!?” 李青鸾一字一顿道,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剑锋:“秦忘川,你听好了——”指尖突然抵住他的心口,“我的修为会永远压你一头!” 说完她突然倾身向前,青丝扫过秦忘川脸颊。 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朱唇轻启含住他耳垂,贝齿不轻不重地一咬,带着梅香的吐息混着含糊字句灌入耳蜗: “你的...未婚妻是我...嗯...也只能是我...!” 我养了你那么久,都已经认定了! 不能,也不许跑! 做完这一切后,这可恶的凶手竟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帮他擦拭耳垂未干的晶莹。。 秦忘川已怔在原地。 眼前这个眸含霜雪、醋意翻涌的女子,还是那个对万事漠不关心的李家嫡女? 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酸味,活像只护食的雪貂。 远处传来“叮当”脆响——一位李家剑修呆愣在原地,直到手中剑脱手掉在地上才回过神来。 “天...天啊...”他喉结滚动,瞳孔剧烈收缩,指着殿前的指尖不住颤抖,“我大抵是走火入魔了,竟看到...” 话未说完,就被身旁之人一把捂住嘴:“小声点!你想被小姐砍了不成!” 而殿内高座之上,那位素来威严的李家天帝,手中的青玉茶杯无声化作齑粉。 ‘好个秦家老鬼!’他眼角抽搐,‘这才多久啊,人带走也就算了,竟连一颗心也给勾走了?!’ 再度纠缠了片刻后。 二人踏入大殿,十指仍紧紧相扣。 李天帝目光在那交缠的手指上停留片刻,不轻不重咳嗽一声。 秦忘川动了动手指,却未能抽出。 李青鸾更是面不改色,甚至将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刚才几句话好像给李青鸾惹炸毛了,说什么也不肯松。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未婚夫。 她的人! 即便是在天帝面前也一样。 剑修就是那么的倔。 “也罢。”李天帝拂袖转身,殿中灵气骤然凝聚成一道光幕,“按先前约定,你可进剑冢三日。” 他指尖轻点,光幕中浮现那巨大天剑之下的万千剑冢。 “三日后辰时,无论参悟与否,必须出冢。” “倒不是我李家吝啬,只予你三日机缘。” 光幕流转间,隐约传来凄厉剑鸣。 天帝语气陡然转沉:“最多三日,多半刻都不行,不然——” “就再也出不来了。” 第50章 问心道,「求剑何为?」 剑乃剑修的另一半生命。 剑冢并非普通的葬剑之地,而是李家与天下剑修陨落后的归宿。 因此,剑冢中的每一柄剑,都承载着其主人生前的剑意、执念,甚至是未散的魂魄。 长久滋养下,还会生出疯癫剑灵。 那并非单纯的灵体,而是带有强烈执念的残魂。 它们会主动攻击活人,将其拉入幻境,重现其主人生前的最后一战,意志薄弱者会沉沦其中,神魂消散。 进而占据肉身。 虽然危险,但同样也是绝佳的悟剑之地。 一行人来到剑冢结界前。 秦忘川站在结界边缘,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赫然是一座由千万柄古剑堆砌而成的巍峨剑山,锈迹斑斑的剑刃相互交错,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整座山体犹如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拼死朝那苍穹垂落的天剑爬去,震撼不已。 好似这些不是死物,而是一个又一个的人。 山峰中间处延伸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剑刃不时震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此路名为‘问心道’。” 李青鸾一边帮秦忘川整理衣服,一边解释道:“每走十步,便要接下先辈一问。” “这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能在何处悟剑。” 她指尖轻轻一划,秦忘川掌心便多了一枚雪色莹润的玉珠和一枚泛着青芒的玉简。 “听好。”李青鸾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罕见的出现几分严厉。 “此珠名【定魂珠】,含在舌下,可镇神魂,万邪不侵。” “但要在走完问心道后才能用。” 说罢,她指尖又落在那枚青玉简上,玉简表面隐隐浮现一道血色纹路,似与她气息相连。 “若遇险境——”李青鸾声音忽然一顿,“折断它,我立刻破冢而入。” 两位白发长老已在前方结印,剑气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道幽深甬道。 秦忘川点点头,刚想踏入。 李青鸾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在漫天剑鸣中贴耳道: “记住了!三日!一刻都不能多。” 李青鸾说完最后一句话,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担忧。 秦忘川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沉稳如大地般可靠的笑容: “嗯,我记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放心。 转身踏入剑冢时,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甬道在身后缓缓闭合,秦忘川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剑气吞没。 李青鸾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剑冢内,秦忘川的脚步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 两侧岩壁上插满的古剑突然齐齐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暗红色的血光忽明忽暗,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来者何人?”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秦忘川脚步未停,体内仙骨骤然亮起,一缕缕淡金色的仙光自经脉中流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朦胧光晕。 他目光如炬,声音沉稳如山岳倾轧: “秦家,秦忘川。” 话音方落,前方甬道突然亮起数盏青灯,好似在邀请他前行。 十步之后,两侧古剑突然发出刺耳鸣啸,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暗红血锈竟自行剥落,在空气中凝成四个狰狞血字: 「求剑何为?」 字迹如刀凿斧刻,带着凌厉的质问之意。 他脚步未停:“为掌乾坤。” 四字出口的刹那,血字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二十步,地面青砖缝隙突然渗出粘稠血珠,每一滴血珠都泛着森然寒光,在地面蜿蜒汇聚,最终凝结成四个锋芒毕露的血字: 「可曾负人?」 字迹扭曲如毒蛇吐信,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负本心。” 他踏过血字,足印燃起淡金火焰。 三十步,头顶岩壁轰然震动,无数碎石剥落,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摩擦,迸溅出刺目火花,最终拼凑出三个锋芒毕露的石字: 「惧死否?」 每一个字都棱角分明,仿佛要刺破虚空。 “惧无道而死。” 他抬头直视石字,目光如电。 石字应声粉碎,齑粉未落地便被剑气绞散。 四十步,整条甬道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生生倾斜四十五度。 两侧剑刃在岩壁上疯狂刻划,石屑飞溅中,「剑利几何?」四个大字带着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每一个笔画都如利剑出鞘。 “可断星河。” 他声音不大,却让倾斜的甬道停滞,随后缓缓恢复原位。 岩壁上的字迹寸寸龟裂,最终化作尘埃。 五十步处,所有古剑突然发出悲鸣,齐齐倒悬。 无数剑穗如活物般蠕动纠缠,在半空中扭曲成「可愿舍剑?」四个狰狞大字,字迹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容。 “不愿。” 他话音未落,倒悬的古剑半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剑身归位的同时,那些扭曲面容也随之消散。 六十步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漆黑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翻腾扭曲,最终凝成「信天意否?」四个阴森大字。 每一个字都在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如厉鬼哭嚎,时而似妖魔狞笑。 “我意即天意。” 他一步踏出,黑雾中的狰狞面孔同时发出惨叫,如遭天雷轰击般溃散。 七十步,前方空气突然泛起涟漪,一面水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动间,「情字何解」四个字如游鱼般浮现,每一个字都晶莹剔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冻结人的神魂。 “不负不欠。” 他直视镜中字迹,神色坦然。 水镜应声炸裂,无数冰晶还未落地便蒸发殆尽,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甬道中回荡。 秦忘川一路向前,却不知。 剑冢外,三日时限转瞬已至。 “时辰到了。”李青鸾站在入口处,这哪有秦忘川的身影,只有晨风吹动满地落叶。 几位值守弟子交换着眼色。 按以往,天分一般的弟子进去一天就受不了。 天赋尚可的能撑两天,而能撑三天的人则是寥寥无几,只有以李青鸾为首的几个绝代天骄能做到。 莫非这秦家世子竟是剑道天骄?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有位女弟子刚开口,就被年长执事瞪了回去。 “兴许是感悟到什么了,再等等。” 晨钟在远处敲响,惊起一群寒鸦。 巳时·剑冢镇守堂 “还没出来?”镇守长老手中的茶盖擦过杯沿,发出刺耳刮擦声,“这秦家世子也会搞事,要是在我李家出了问题可就遭了。” “迅速禀报众长老。” “还有,去剑冢!” 第51章 问心道极限,天人之路 午时·剑冢外围 “让开。”李家长老接踵而至,众人已跪倒一片。 为首的大长老眯眼看向结界——本该平静的入口处,此刻竟有剑气流转。 他本想出手强行打开结界,却被股剑意突然袭来,反而震开十丈。 “不对劲...” “禀报老祖再做商议。” 不用他说,李青鸾早就已经告到了老祖那里。 “还未出来?” 李天帝眼皮微抬,指节在玉案上轻轻一叩,周围空间瞬间静止。 “这小子倒是贪得无厌......” 李天帝轻哼一声,袖袍一拂,指尖掐起一道卦诀,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忽然眉头一皱。 “嗯?” 卦象不对。 他指尖金光流转,再次推演,可卦象依旧诡谲难明——不是秦忘川贪得无厌,而是...... “剑冢在留他?!” 他霍然起身,案几轰然炸裂,茶末飞溅如雾。 “怎么可能?!” 剑冢自上古以来,从未主动留人! 除非......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殿宇,直抵剑冢上垂落那柄的天剑。 “天剑祭坛......在苏醒?!” 当李天帝出现在剑冢上方时,整个李家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只见他忽然抬手,一道剑光划破云层。 剑冢前的众人集体后退,但随即才发现——天帝袖中飞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滴泛着金光的帝血! “开!” 帝血在结界上晕开成丈余水幕,内部景象逐渐清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秦忘川根本没有在悟剑,而是...... 还在问道?? 秦忘川也不知到底走了多少步,剑山开始晃动,飞出几柄剑在口中汇成四个字:「所求何道?」 “万法归源,众生皆栖之道。” 「此道凭何而至?」 “至高至强之力。” 「道在何处?」 “道在脚下。” 那一问一答之顺畅,好似并非是问道,更像是闲聊一般。 “他就一点压力都没有吗?”一名年轻弟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要知道当初自己进去,面对每一问都小心翼翼,才走了两千步。 “看这样子...两万步?不......至少三万步了......”有位白须长老喃喃自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水幕中那道闲庭信步的身影,心中暗算距离和步数。 只是根本无从算起,毕竟秦忘川走到了所有人都没够到的地方。 “三万步?”身后一名蓝袍弟子声音发颤,手中记录步数的毫笔不自觉压重,“我李家最妖孽之人,也不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旁边几个年轻弟子脸色煞白,还未进过剑冢的少年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真......真有那么难走?” “难?”一名曾进过剑冢的弟子惨笑一声,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剑痕,“看见没?我当年只走了一千八百步,悟剑一日半,这道剑气伤痕足足养了三年!” 他手指发抖地指向水幕,“可你看他——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众长老方向。 “千步悟剑,已被誉为百年奇才......”白须长老抚须望向旁边另外几位长老,沉重开口:“那万步悟剑,算什么?” “不止万步,他还在往上!”紫袍长老突然拍案而起,震翻了案上茶盏,“初代家主立冢时留下的《问心录》明确记载——问心道有极限!登之顶端可达天人界限!” 他胡须剧烈颤抖着指向水幕,“此子已踏破了上古纪录!” “或许!我说或许,他真能登顶!” 另一位长老摇头感叹:“我李家之人登不上的剑冢,一个外人竟能登顶,真是可笑啊......” 说完他抬头望向天空的天帝。 心中暗道,就是不知这事会如何落幕。 李青鸾望着这一幕心中既欣喜又忧愁。 她记得自己当年走到九千步时,浑身骨骼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此刻画面里的秦忘川,衣袍竟连一道剑痕都没有。 “快看天剑!” 突然有人惊叫。 众人抬头,只见那柄垂落千年的天剑竟在微微颤动,锈蚀的剑身上不断剥落暗红色碎屑,露出底下鎏金般的本体。 更可怕的是——所有剥落的锈屑都在半空中燃烧,化作血色流火环绕着秦忘川的身影盘旋。 李天帝眯起眼睛,眸中金芒如电。 天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燃烧的锈屑竟在秦忘川周身凝成古老符文——并非是相助。 而是在阻止他的前进! “机缘虽大,但若是再继续下去后果恐难预料,还是捞出来的为好......”他袖中剑指暗凝,一缕足以斩断星河的剑意正在成形。 就在这刹那,虚空突然裂开。 一只大手抓来瞬息便消去了这缕剑意。 “秦老头!”李天帝瞳孔骤缩,望向了身旁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玄袍猎猎,眸含日月。 正是秦太一。 “让他继续。”秦太一负手而立,玄色帝袍上残留的时空裂痕如游龙般流转。 他目光穿透层层剑冢禁制,落在那个仍在问道的身影上,头也不回的说道。 “休想!”李天帝袖中剑意再起,周身帝威震荡,整个李家都为之震颤,“天剑和剑冢乃我李家立族之本,若有个闪失——” “当年云海之上,你欠我的那个人情。”秦太一终于侧首,眸中日月虚影轮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今日该还了。” 李天帝身形一顿:“你要将那个人情用在这?” “为什么不呢?”秦太一唇角微扬,目光重新落回剑冢深处,“我窥见了.....未来一角。” “那是个...无比辉煌的未来。” “哼!”李天帝冷哼一声,袖袍翻飞间收起剑意,“若他死在里面,可别怪我。” “放心。”秦太一负手而立,玄色帝袍上的时空裂痕骤然明亮。 别人不知道,但秦太一可是知道秦忘川的各种逆天之处,以及他身上还有大密。 别的不说,光是全身仙骨就可保他无恙。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云层都为之凝固。 而在他们脚下,剑冢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在回应着这场帝者之间的博弈。 . . . (ps:我放个组织在正文,94003.6376) 有问题实时反馈 第52章 以剑起,非剑终 秦忘川就那么一直走,一直往上。 中途的确有东西阻挡,使他的身体越来越重。 但同时也有东西相助。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觉每次回答之后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滋养。 只看脚下,一路向前,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四周寂静无声——那萦绕耳畔的“问道”之音,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 而那剑冢尽头,赫然站着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身影。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甚至连衣袍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秦忘川眉头微皱,心中暗道:“又是考验?”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对方周身灵气流动并非镜像,而是跟天上那巨剑有联系,甚至带着某种古老而陌生的韵律。 “看来,你已察觉了。”对面的“秦忘川”忽然一笑,声音却带着几分空灵,不似人声。 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头顶那柄垂落的巨大天剑骤然嗡鸣,锈迹剥落的速度骤然加快,鎏金剑身绽放出刺目光华。 “我乃此剑之灵。” 声音空灵,不似人声,更像是剑鸣回荡。 “化形为你,只为方便对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清光,如水月镜花般渐渐淡去。 待光华流转间,一位白衣仙子翩然现世。 她纤足轻点虚空,素白广袖无风自舞,周身环绕着点点星辉般的流萤。那些原本凶煞的血色符文,在她身侧竟化作片片绯红花瓣,随步生莲。 “若你不喜这般模样,我亦可恢复本相。”她淡淡道,双眸如剑,直视人心。 秦忘川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望向四周。 此刻,他已站在剑冢之巅。 往下望去,原本高耸入云的剑山竟显得如此渺小,层层叠叠的剑冢如蝼蚁般匍匐在脚下。 远处,李家众人如黑点般聚集,仰头望向此处,脸上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 更远处,李天帝与秦太一凌空而立,帝威浩荡,却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而头顶—— 那柄垂落的巨剑近在咫尺,鎏金剑身绽放刺目光华,古老纹路如活物般游动,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亘古的秘密。 然而,当秦忘川真正走近时,才猛然惊觉—— 这柄剑,根本不是“悬垂”于此。 它是生生刺穿了这方天地! 剑锋自无尽虚空中贯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将这片世界的苍穹撕裂出一道永恒的裂痕。 剑身周围的空间扭曲破碎,漆黑的裂隙如蛛网般蔓延,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继续崩坏。 它就那样突兀地存在着,仿佛一位不请自来的神明,以绝对的力量镇压着这片天地。 剑尖垂落,而剑柄…… 秦忘川抬头望去,却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剑柄仿佛延伸到了另一个世界,又或者,它本就是连接两界的桥梁。 “这……” 饶是以他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天剑”? 这分明是一柄…… 来自域外的天罚之刃! “这里,便是尽头?”秦忘川轻声问道。 女子摇头:“对你而言,或许是开始。” 她指尖轻点,虚空泛起涟漪。 刹那间—— 覆盖剑冢的万千古剑齐齐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剑吟。下一刻,无数剑刃拔地而起,如受敕令般悬浮半空,剑尖朝下,仿佛在向某种至高存在俯首称臣。 剑雨退散,露出下方被掩埋了万古的真相—— 一座通体漆黑的祭坛。 祭坛呈九角星形,每一角都锁着一条断裂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方。 坛面刻满晦涩的太古神文,那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游走,时而化作龙蛇,时而凝为星辰。 白衣仙子唇角微扬,广袖轻拂间,那些游动的神文突然定格,化作九条狰狞的龙影盘绕祭坛。 “如你所见,”她眸中星辉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是一座祭坛。” 素手突然指向秦忘川心口:“而你——” “就是祭品。” 话音落下,空气好似凝固,太古神文迅速游荡起来。 然而,面对如此变故秦忘川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如初,甚至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从容。 “前辈说笑了。”秦忘川忽然轻笑,上前一步指尖划过神文,“这等规格的祭坛,若是献祭我这等小人物......” “也未免太过小气了。” “小人物?” 白衣仙子眸光微敛,“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 话音未落,秦忘川触碰过的神文突然活了过来,如灵蛇般缠绕而上,与他体内仙骨产生共鸣。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剑冢。 “秦忘川,你乃应劫而生。”她抬手间,那些神文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方古朴的天地棋盘,棋子上的道韵与星辰交相辉映。 “说来可笑。” “你们秦家劫源返祖,却无人一人知晓,到底劫出来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素手轻扬,棋盘上的棋子纷纷浮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星图。 星图中央,一片混沌海洋突然泛起波澜。 “坐。”仙子衣袂轻拂,祭坛上浮现两方玉座,“我来告诉你,一个关于太初的故事。” 她眸中星辉流转,指尖点在那片混沌海上: “太初元年,有人族自混沌海诞生,后人称其为......始源神族。” 在前辈口中,秦忘川知晓了这世间初始。 既是初始,又怎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但他还是听了个大概。 在鸿蒙未判之时,混沌海中孕育出一枚先天道种。 这种破海而出,化作第一位人族——其发为星河,其息为风云,掌中生灭法则,足下自成轮回。 此为“始源神族”,万物之始。 随着混沌潮汐涌动,更多先天生灵应运而生。 其中最强大的被称为——天人。 随着诞生的生灵越来越多,混沌海发生异变,降下大劫。 能侵蚀一切的异域伴随异族出现,以神族为食。 大战爆发。 然而就在天地初定之际,天人骤然反叛,剑锋染血,星河倒悬,万界生灵皆在哀鸣中沉沦。 大战最后,始源神族大能出手, 一剑落下斩了混沌海,彻底断了异变起源。 剑光贯穿万界,最终坠于此地, 自此—— 天地初开,大道初显。 白衣仙子轻叹一声,指尖落下一子,语气忽而缥缈: “那时我陷入了沉睡,并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岁月流转,万灵筑坛祭祀,皆欲得我而不得。” “久而久之,此地成了剑修朝圣之地,甚至衍生出家族。” 她忽然抬眸,眼中锋芒乍现: “无尽岁月中,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纯粹至极的持剑者。” 秦忘川目光微凝,心中明悟——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大机缘。 而且眼前这位剑灵,明显很中意自己。 不,准确地说,她看中的是他这一身仙骨。 若前辈所言非虚,那些始源神族诞生之时,或许也拥有这般完整的仙骨。 此刻只需轻轻点头,这份机缘便唾手可得。 但—— “我不是剑修。” 他抬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忘川又怎是剑修呢,他这一路走来,不过是因剑利而用剑。 算不得纯粹的剑修。 话音落下,却见她唇角微扬,素手轻抬做个请的姿势——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你是第一个走到此处之人,就这样陪我下会棋吧。” “该你了——” 她的目光穿透光阴长河,自那婴孩初啼之时便悄然注视—— 自是对眼前少年知根知底。 落子时指节如剑,行路时脊骨似刃,举手投足间皆是剑韵天成。 非是剑修,却有一颗难得的剑心。 今日他既来,就没得跑。 第53章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那我问你 在不知道下了多少局棋后,秦忘川知道了这位前辈的名号—— 漱玉 一尊远古神灵。 她素手轻拂棋盘,星眸微转:“你唤我一声玉娘便是。” 两人曾以棋局为赌,如果秦忘川赢了,玉娘就认他为主。 最后他赢了。 但这赌约,在秦忘川眼里做不得数。 她放水了。 而且是大水。 纵为天外来剑,究其根本,也不过一件器罢了。 无主之器施展不出全力,脱不出这万界裂痕。 玉娘称自己被困在此地无尽岁月,寂寞到连剑鸣都长出铜绿。 她本以为自己将永远端坐剑冢之巅,冷眼旁观万千修士在问道途中溃败,最终在永恒的孤寂中灵光散尽。 然而秦忘川的出现,如一道破晓的剑光,刺穿了玉娘漫长等待的永夜。 虽比预想来的早了些,但好在。 他做到了。 剑冢之巅,鎏金天辉垂落如瀑。 接下来就是准备悟剑。 在玉娘的指引下,秦忘川盘膝而坐开始悟剑。 既是悟剑,也是悟道。 苍穹之上,漱玉天剑凝结出一滴滴的鎏金精华如星河倾泻,与他体内仙骨共鸣震颤。 每一缕天辉滴落,便在他周身激起清冷剑辉,清冷寒芒层层交叠,最终整个人渐渐化作一柄入鞘的古剑,沉入无我之境。 转眼,五年已过。 ...... 五年后。 剑冢这日照常震颤。 李家众人望着那柄镇族天剑——剑身已缩至当初的七分,眼看就要从万层虚空中脱离。 锋芒内敛,不复当年通天彻地的威势。 “快了吧......”有长老看着这一幕喃喃。 “是快了。”另一位长老捋须点头,“这几日威压骤减,连结界都稀薄了许多。”他目光复杂,“也证明,那位世子......快出来了。” “谁能想到,当初三日悟剑,这一悟竟是五年过去。” 这边议论着。 那头演武场上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众人循声望去—— 李家两位天骄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 “李玄对李岳!八境对九境——启阵!” 随着执事一声喝令,演武场四周的青铜古柱轰然亮起,将整座擂台笼罩在防阵之中。 李玄一步踏出,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齑粉,周身十丈内凝成一片【寂灭剑域】——领域之内,万法沉寂,唯剑独尊! 八境:神域境,领域由一开始的三丈扩展为十丈。 而九境天地境,突破时宣告天地,对于下千州的人来说,到了这个境界就可以考虑飞升中千州。 战斗时则可以大范围引来天地灵气尽加己身,甚至能达到扰乱对手的效果。 本是相差悬殊的战斗,但李玄神情却很是淡然。 “开!” 李岳的【九岳镇域】方一展开,天地灵气便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九座山岳虚影凝如实质,连空气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空气震颤,演武场中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寂灭剑域】如一片霜色汪洋,所过之处,灵气冻结,万法沉寂;而【九岳镇域】则如山岳倾轧,厚重磅礴,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小心了!” 李岳出言提醒一句,随后一步踏出。 ——而李玄的剑,便在这一刻出鞘! “铮——!” 一道霜白剑光如银河倾泻,竟在刹那间撕裂了李岳引动的天地灵气旋涡。 李岳瞳孔骤缩,急忙催动九岳领域镇压,可那剑光携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劈开三座山岳! “什么?!” 李岳暴退十丈,可李玄的身影却如影随形,剑锋骇人。 更令他惊骇的是,寻常来说,领域不分强弱,只讲克制。 但就在刚才...... “领域……被破了?!” 李岳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却很快被战意取代。 他不敢托大,忽然收势而立,双掌在胸前结出一道古朴印诀—— “六岳合一,镇!” 剩下的六座山岳虚影骤然合一,化作一座通天巨峰,朝着李玄当头压下! 这一击,已是九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寻常八境修士怕是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瞬息便会被碾成肉泥! 可李玄只是抬眸,剑锋轻颤。 “破。” 一字吐出,霜白剑域骤然收缩,化作一线寒芒,自下而上,逆斩天穹! “轰——!” 巨峰虚影被一剑劈开,李岳的领域彻底崩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防阵光幕上,一口鲜血喷出! 而李玄的剑,不知何时已归鞘。 全场死寂。 “承让。” 待身旁执事宣布胜负后,李玄立即收剑入鞘,将倒地的李岳扶起。 指尖渡去一缕温和灵力,助对方平复翻腾的气血。 李岳按住发麻的右臂,却突然大笑出声: “好一个八境胜九境!”他重重拍在李玄肩头,眼中精光闪动:“你起手那剑看似刚莽,实则未用全力。我仓促迎击之下乱了气息,倒是妙计。” “这败绩——不冤!” “但下次,可就不会那么大意了。” 周围人短暂愣神后也纷纷鼓起掌来。 “李玄果然厉害!跨境败敌,如探囊取物!” “可不是吗,应该能排进我们李家前十吧?” “你们说,他和剑冢里那位世子比,谁更强?”旁边有人忽然问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我哥!”早已观望许久的李寒不假思索,“那秦忘川悟剑五年,修为停滞不前,怕是连剑都锈在鞘里了!” “而我大哥,越境都可秒杀,对付个六境岂不轻轻松松?” 众人哄笑附和,却在这时—— “愚昧。”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 人群一静,纷纷转头。只见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抱臂而立,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秦忘川,才是最强。” “放屁!”当即有人怒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言!” 李寒排众而出,冷眼盯着那黑衣人:“大话谁不会说?若论嘴上功夫,我还能自称天下第一呢!” 黑衣人冷笑一声。 “五年前,姬无尘也号称世间天骄,可当他真正站在秦忘川面前时,竟差点失了战意!” “对于秦忘川那样的妖孽,别说一个李玄了......”说着他讥笑一声:“就是一千个一万个都比不上他一根毛!” “这位道友。”李玄不知何时已立在丈外,衣袖无风自动,“当着我的面是否说得太难听了些?” 这种争端他本是不可能理会,只是那姬无尘,他的确交过手。 “姬兄乃姬家天骄,五岁时便可越境而胜。又怎可能面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失去战意?” “如此诋毁他,敢问道友姓甚名谁?” 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摘下斗笠—— 露出了一张锋芒毕露的少年面容。 “姬无尘啊。”他轻声道,“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第54章 天人之限 人群中突然炸开惊呼。 光阴流转,昔日那个在宴席间略显青涩的十三岁少年,如今已是锋芒毕露的十八岁天骄。 这五年间,这姬无尘踏遍下千州,戟挑三十六城,连败无数成名高手。 纵是高出他一两个大境界,亦难挡其战戟。 其名号早已传遍十方仙庭。 “真的是他!”有年轻弟子激动地指着黑衣人,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 姬无尘随手将斗笠重新戴起,转身就想离开此地。 只是临走前,他看向李玄,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意:“李兄若是不信,也可以去挑战试试,他应当不会拒绝。” “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对于常人来说,越境战斗已是绝顶天骄。” “但天骄之间亦有差距。” “以你如今的境界,见他如井底之蛙窥月,终其一生,难见全貌。” 话音落下,姬无尘转身离去。 倒不是拱火,只是自那之后他对谁都是这般说辞。 任你如何无敌,都比不上秦忘川一根毛! 俨然,已经成为了半个迷哥。 李玄望着姬无尘离去的背影,指节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秦忘川,当真那么强?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意。 若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天骄之名? 更何况,那人闭关悟剑五年,境界停滞不前,而自己却在这五年间突飞猛进,跨境败敌如探囊取物。 更何况,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妖孽...... 李玄突然轻笑一声,周身剑意激荡,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那就更该挑战了!” “大哥?”李寒察觉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 轰隆隆——! 剑冢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整个李家地界剧烈摇晃。 众人惊恐抬头,只见那柄悬于剑冢之巅的镇族天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天剑消失后露出的虚空窟窿,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山石、树木、甚至光线,都被那黑洞般的旋涡无情吸入。 那并非是单纯的虚空,而是远古万界的界壁! 十方仙庭作为最接近外域的界域,一旦界壁破碎... “不好!”有长老失声惊呼,“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虚空裂缝中突然探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利爪,每一根爪尖都泛着腐蚀万物的幽光。 紧接着是扭曲的肢体、布满倒刺的脊背、以及...... 无数双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只是它们来错了地方,这可是三天帝族之一。 “我来挡住它们,尔等趁机修复漏洞。” “别拖太久,不然这片区域会遭到侵蚀...” 就在一位长老发号施令之际—— “哼。” 一声轻哼如惊雷炸响,天地骤然凝固。 那些狰狞的怪物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却在瞬间化为飞灰消散。 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来,每步落下都有道韵流转。 他单手负后,另一手随意挥袖,残余的怪物便如烟尘般被扫入袖中。 “老祖!”李家众人见人后立即跪拜。 那道身影不作停留,径直瞬入虚空裂隙。 片刻后,裂隙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吼声,随即戛然而止。 当李家天帝再次现身时,左手提着颗小山般的狰狞头颅,右手袖袍一甩—— 轰! 数百头被囚禁在金色牢笼中的异族重重砸落在地,震得演武扬青砖尽碎。那些怪物疯狂撞击着牢笼,每一下都让铭刻其上的道纹亮起刺目光芒。 “拿去给小辈们练手。” 说完,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苍穹之上,两位天帝并肩而立望向下方剑冢位置。 李天帝轻叹一声,“秦老头,天剑乃我李家镇族之宝,这个人情...大了点。” “镇族之宝?”秦太一突然打断,眼中闪过玩味,一手指向下方:“人不是还没走吗。要不然,你去叫她留下?” “......我不去。” 玉娘的虽然实力可能比不上天帝,但她的确是一尊实打实的远古神灵。 今日她要走,谁敢拦? 况且。 虽然天剑没了,但也算送了秦忘川一个人情。 不算太亏。 剑冢之巅,九龙祭坛。 巨大的天剑在秦忘川面前剧烈震颤,鎏金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在旁人眼中,这柄镇族天剑仿佛凭空消失,实则是化作三寸流光,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待光芒散去,只见一柄比手指稍长一些的小剑静静躺在那里,剑身流转着与先前一般无二的古老纹路。 玉娘指尖轻点,一缕银丝自剑柄延伸而出,将小剑系在秦忘川颈间。 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需不需要我叫你一声主人?” 秦忘川神色不变。 “前辈说笑了。”他指尖抚过颈间剑身,“你我现在只是合作,而并非主仆。” 秦忘川心如明镜。 玉娘并非选择了他,而是唯有他能带她离开此地。 她护他周全,他助她脱困。 仅此而已。 若存非分之想,反倒显得可笑。 “现在......吗?” 玉娘闻言轻笑,眼中笑意更胜一筹。 这个词用得十分巧妙。 (倒是难得。) 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般心性的帝族后裔,确实少见。) (不卑不亢的同时,又带着独属于天骄的桀骜,未来登顶至高也不是不可能。) 想着,玉娘眸光渐敛,仔细观察起秦忘川的身体。 “说起来...”她微微蹙眉,“你这长生仙体,与我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悟剑五年,没有修炼的情况下竟自动突破至八境,着实逆天。” 说完忽而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可有悟出什么?” 秦忘川微微摇头。 这五年来,那道剑光始终在他识海中明灭不定。 似有所得,却又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两人说着朝下面走去,来时漫长的剑冢问心道,此刻竟显得格外轻快。 “十五岁的八境......即便在远古也极为不凡。”玉娘飘在他身后,素手轻拢鬓角碎发,星眸中流转着狡黠,“不过小家伙,你还能变得更强。” “如今你们修行的,不过是阉割过的远古体系。” “世人皆知境界有极境,却不知...” 她忽然转身,广袖带起一片星辉: “极境之上,尚有天人之限。” “八境入九境时,若能触及此限...” 话音未落,她倏地贴近秦忘川,青丝拂过他颈间剑坠,吐息如兰:“便可叩开天门,昭告天下。” “想不想知晓如何到达天人之限?” 秦忘川眉头微挑。 极境二字,意味着到达一个境界顶点中的顶点,实力远超同境。 但那天人之限倒是从未听说。 寻常到达天地境便可宣告天地,但在前辈口中却是昭告。 只差一个字,恐已非同一物。 “前辈请讲。” “先叫声玉娘来听听。” 秦忘川:“......?” 第55章 天骄之间亦有差距 “极致肉身,神魂共鸣,叩开天门。” “其一,你这长生仙体已是极致肉身;其二,淬魂秘宝你秦家恐怕也不缺。”她突然转身,盯着眼前这神色淡然的少年,“最难的是其三——要在八境圆满时,于天道和龙运交汇处,寻到那扇天门。” “届时以身为钥,叩开天门,自可昭告天地,登顶天人。” “这就是远古时期的登天之法,机会只有一次。” 天道与龙运交汇处? 中州不朽皇朝或许符合这个标准。 秦忘川心中暗暗记下,打算日后去不朽皇朝走一遭。 转眼已来到当初剑冢入口,此时这里不光有李家人,还站了不少秦家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打过来了。 只是入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有些意外。 秦忘川踏出剑冢结界时,山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儿。 五姐秦清徵坐在一棵老树下,膝上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伴生帝剑,正望着树上一截枯枝出神。 她白衣胜雪,发间却沾着几片竹叶也浑然不觉。 秦忘川迈步上前,朝那袭白衣微微颔首:“五姐。” 秦清徵身形微颤,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剑境中苏醒。 她木木地转身,散漫的眸子渐渐聚焦,看清面前之人后才恍然惊醒:“啊...你出来了。” “我在此处悟剑...嗯,也顺便等你。” “此行可有收获?” 秦忘川摇头。 “这样啊...”秦清徵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落叶,附和道:“我也没什么收获。” “看来所谓天剑李家也不过如此。” 李家人闻言数十道目光倏地刺来—— 不是大姐,你蛐蛐人家别当着面来行吗? 当然,这话众人也只敢在心里说。 秦家秦清徵,虽看似呆萌,但的确是位至强剑修。 当初一扬论剑大会,她一人力压九族,打的没人敢上台。 十年剑未鸣,一鸣惊十载! 秦忘川环视一圈,目光如剑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青鸾身上。 他微微偏头,声音平静:“叶见微呢?” “你那小侍女?”秦清徵眨了眨眼,慢吞吞道:“照常去外层雾林试炼去了。” “你没出来的日子,她每日在外与凶兽以命相搏——归来时身上的血加起来,恐怕能装满几个大缸。” 秦忘川点点头。 叶见微的确是这种人。 她可是未来天帝,即便放任不管,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变强。 李青鸾自人群中踏出,漆黑如瀑的长发在风中轻晃。 五年过去,当初稚嫩的少女已出落得风华绝代——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额间一点冰晶花钿更添三分仙气。 一袭月华流仙裙随风轻漾,层层叠叠的轻纱如云雾缭绕,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明明是这般不食烟火的模样,却早在某人掌中化作了绕指柔。 她身形倏动,如雪色游蛇般倏地缠上秦忘川肩膀。 素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入少年指缝,十指交缠间骨节都泛起青白。 随后欺身逼近,光洁如玉的额头紧抵在他颈间,近乎贪婪地深嗅着自己这未婚夫的气息。 那急促的吐息在肌肤上凝出细密水珠,又随着战栗的呼吸尽数蒸腾——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把五年积压的恐惧都化作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 “骗子...”李青鸾咬字极重,抱怨与嗔怪混着冷香钻入耳蜗。 秦忘川能感觉到她长呼了一口气,可那相交的手指却又扣的极紧,如获至宝。 “抱歉。”他低声回应。 当初说好的三日,变为五年虽是无可奈何,但失约就是失约。 ——围观的李家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倒是秦家一些人对此目瞪口呆。 李青鸾,少年时便镇压无数天骄。 出落得风华绝代后更是引得八方俊彦竞折腰。 即便与秦家九世子的婚约昭告天下,世人眼中她仍是那高踞云端的李家仙子——直到此刻。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那高不可攀的仙子,也会为一人卸下所有清冷,流露出这般小女人的依恋之态。 ‘不愧是九世子!’ 秦家所有人在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姬无尘远远望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握紧拳头:“竟然能收服这女人,不愧是你啊!” 然而一些有心人更看重秦忘川的实力,比如李玄。 李玄目光如剑,紧紧锁定秦忘川,心中暗忖:‘气息凝实不弱于我,应该不少于八境......五年悟剑并未停滞?看来长生仙体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本就可越境而战,更不用说区区同境了。”李玄想着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渐浓:“论年岁,我长他十载;论厮杀经验,他更不及我。” “此战——我有八成胜算!” 想罢,他一步踏出,眉眼微低,声如金铁交鸣: “秦九世子,虽略显唐突,但可否与李某切磋一番?” 这是李玄第一次低头,倒不是怕了秦忘川。 只是他知晓对方刚出剑冢便贸然邀战,未免太不识趣。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识趣之人。 但心中战意已达最高,手痒难耐。 “李玄!”李青鸾一步迈出看着这位手下败将,眼中怒意将起,颇有几分护夫的味道。 但下一刻就被秦忘川拉回。 力道大了些,导致李青鸾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 霎时呼吸一滞。 这才惊觉,当年那个比她矮上半头的少年,如今竟已能将她整个裹入怀中。 温热的吐息拂过发顶,坚实的臂膀将她牢牢禁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耳尖发烫,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动作。 秦忘川没有发现怀中美人的变故,而是看向了那个锋芒外显的男子。 “好啊。” “正打算活动下筋骨。” 李玄一怔,没想到他竟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敬意:“谢世子,那请随我去演武扬——” “不必。”秦忘川淡淡打断。 他抬眸望向远处已经被填补的界壁,眼中剑意升腾:“就在这吧,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李玄瞳孔微缩,指节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瞬。 自己这是被小看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刻就被满心战意所填满。 “好。”他眸中寒星乍现,本命剑滑出剑鞘时带起一声龙吟,“请!” 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一步迈出周身十丈内领域瞬凝。 虽然秦忘川年纪比自己小很多,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松懈。 而秦忘川并没有展开领域,依然保持着环抱李青鸾的姿势。 左手虚握,孤鸾剑自无尽虚空中缓缓浮现。 剑尖轻点,竟在现世与虚无之间荡开一圈圈道纹涟漪。 “铮——!” 一道超越金石的清越剑鸣自九霄之外传来。 那不是凡铁之音,而是大道在震颤! 熟悉的微光在剑尖亮起。 依旧初如萤火,却在千分之一刹那暴涨成贯通天地的璀璨剑河。 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每一颗都蕴含着斩落日月的力量。 就在整条剑河坍缩为一点锋芒的刹那—— “太初葬神剑!” 随着一声轻喝,天地骤暗。 仿佛世间一切都被抽离了所有色彩,唯剩那一剑斩落后残存的剑光划破长空。 那是快至连时间都为之凝滞的一剑! 领域破碎。 一道血线自李玄眉心笔直而下。 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李玄只觉眼前一花,视野突然诡异地一分为二。 哎? 第56章 该推主线任务了,而且是速推 剑光所至,皆是一分为二。 看那势头。 别说是八境对九境。 恐怕就连十境,十一境来了都得被当扬斩杀! 鲜血滴落在洁白的演武扬上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李玄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半,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青砖。 “砰!” 两半身躯先后砸落,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全扬死寂。 李寒手中的记录毫笔咔嚓一声折断,墨汁溅在衣摆上也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大...大哥?” 这是李玄在开战前拜托他的,说是尽量详细记录交手过程,以便总结经验更进一步。 可如今别说总结经验了,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不...不可能...”李寒踉跄着扑向兄长的尸体,双手沾满鲜血,“大哥是能越境秒杀,越两境也能一战的天骄啊!面对一个八境,怎么会...怎么会连一剑都接不住...” 李寒的喊撕心裂肺,让在扬的李家众人集体失声—— 如果说李玄是越境碾压的天骄,那越境将他碾压的秦忘川,岂不是天骄中的天骄? 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妖孽面前,所谓的天骄之名不过是个笑话。 直至一位长老高呼:“取混沌青莲子来!” 剩下的普通弟子还是难以回神。 “一剑...仅仅一剑...”李岳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无比,“李玄的寂灭剑域,竟连半息都没撑住...” 他可是和李玄交过手,知晓他有多强的人。 想来之前两人交手片刻,众人说的那句秒杀是如此的可笑。 这才是真正的秒杀! 秦家众人倒是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知道九世子天赋异禀,一剑斩了名天骄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就在于,李玄根本不是普通天骄! 不光大了秦忘川整整十岁! 年仅二十五便已横压同代,至今也只败在李青鸾这个妖孽手中几次。 可那也仅仅是败,达不到秒杀的地步。 李青鸾靠在秦忘川怀中,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起伏。 那一剑的余韵还在她眼前回荡——她仰头看向未婚夫线条分明的下颌,发现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姬无尘立于远处,浑身战栗难抑,斗笠下眸光如炽,一把拽过身侧弟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看到了吗?这就是秦忘川!什么天骄,什么越境碾压,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路人满脸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嘟囔道:“人家厉害是人家的本事,你在这儿瞎起劲个什么劲儿?怎么,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怎么不关我的事?”姬无尘神色一凝,再望向秦忘川时眼中战意肆起。 “我将会是未来击败他的人!” 说完姬无尘又急忙缩了起来,生怕被秦忘川发现:“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人见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说得了吧。 “这一剑已经够九成九的人琢磨一辈子了,还击败他。一炷香前你说这话我信,但现在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玉娘身形虚浮飘在半空,素手轻掩红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秦忘川会留手,没想到这一剑如此干脆利落。 目光落在那李家小子身上。 “混沌青莲子虽能凝聚神魂,重塑肉身...”她轻声自语,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这一剑的阴影恐怕要伴他一生了。” 然而,就在众人对这一剑表示惊叹时,秦忘川却是轻叹一声。 太初葬神剑是秦家不传秘术,当初大哥就是用这剑斩伤大帝。 虽没悟出神秘人的那一剑,但凭借逆天悟性,太初葬神剑早在脑中吃透。 只是... 秦忘川带着丝歉意的看向李玄尸体: “还以为敢主动挑战我应该会有点东西,抱歉兄弟,错怪你了。” “原来没有啊......” 数日后,李家青莲海。 房间内,随着古鼎中的混沌液骤然翻涌,青莲子最后一丝微光湮灭于沸腾的雾气之中。 李玄赤裸的身躯从鼎中猛然坐起,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和额头。 那是最接近死亡的感觉……不,准确来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确认身体无恙后,长舒一口气,但下一秒—— “操!”李玄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猛地攥紧拳头,隔空怒吼:“姬兄!你他妈——” “阿嚏!” 远在姬家静室修炼的姬无尘突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望向李家方向。 “算算时间...李兄也该醒了吧。”他低声嘀咕,嘴角却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这可怨不得我。” “就说你不是秦忘川的对手,不信,这下好了吧?” 说罢,姬无尘又转头望向中州不朽皇朝方向。 “之前在李家偷听到秦忘川好像要去皇朝,那边有个中元秘境即将开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冲那个去的。” “要不,我也去一趟?” 话音未落,姬无尘突然清醒。 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醒醒!”他低声喝道,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醒悟了几分,“秦忘川十五岁便已踏入八境了,而我如今才六境......” 六境,是当初秦忘川十岁时便已到达的境界。 这还是废寝忘食修炼之下的差距,不然换做他人只会被拉得更大! 姬无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三岁的差距,却有足足两境的鸿沟。 “这些年来一次次按捺不住跑去李家偷看就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不能再这样了......”姬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感叹:“长生仙体不该那么逆天才对,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五年悟剑,不光修为未落丝毫......”他苦笑着摇头,“别说同辈天骄了,就是连我们这些‘长辈'',也被远远甩在在身后。” “离十年之约还有五年...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在二十三岁前突破八境!” 豪言刚落,一股刺骨寒意却骤然漫上心头。 “可待我破入八境之时...”姬无尘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可怕,“秦忘川的境界又会到何等地步呢?” “果然,只有那个办法了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祖祠禁阁最深处的那卷《九劫燃命术》——那是燃烧本源的禁忌之力,唯有修炼那个才有可能追上他。 但代价就是他日后上限就那么高了,再难寸进。 相当于下辈子废了。 值吗? 姬无尘眸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值不值要战了才知道!” “秦忘川,十年之约,你可别认为轻易就能赢。” ———————————— 与此同时的秦家。 忘川阁内。 秦忘川盘坐在玄玉台上,指尖轻点虚空,研究起系统那个新功能—— 【定向模拟】 “定向模拟——可自由选择任意秘境、遗迹或特定地点作为模拟起点。”他看着这描述,满意的点点头:“相当于直接空降到副本门口,不用从出生开始模拟起了。” 零成本获取秘境经验——这简直就像拿着完整攻略打副本,还是自带回档大法的那种。 “但这样的话就需要大量的模拟次数。”秦忘川摸着下巴,忽然想起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管系统的任务了。 而剧情应该还在正常进行。 “五年过去,殷栖月不会死了吧?” 第57章 管你这管你那的,说速推就是速推 北域,问道宫。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殷栖月披着单薄的素白寝衣,慵懒地趴在梳妆台前。 青丝散落,有几缕垂在通玄镜上,随着她指尖无意识的划动轻轻摇晃。 五年光阴流转,曾经青涩的少女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出落得越发妩媚动人——如今一颦一笑间尽是成熟风韵,俨然成了个勾人心魄的绝色御姐。 “今日问道宫新收了三个天灵根的小家伙...”她慵懒地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镜面上画着圈,“说来有趣,其中有个孩子,明明根骨奇佳,却偏偏天生经脉淤塞,修炼十年还不如旁人三月之功...” 她忽然轻笑一声,睡意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更奇的是,这次归家省亲后,他那一身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微末修为,竟散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还被人退亲,屈辱之下竟喊出了一句莫欺少年穷。” “啊!还有后山那棵老松树昨夜开了灵智,吵着要当护山长老...” 五年了,殷栖月每晚都会这样对着镜子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尽管镜面始终冰冷,从未给过回应。 但她仍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忽然,镜面忽然泛起涟漪。 “殷栖月。” 清冷的声线惊得她手肘一滑,下巴重重磕在桌面上。 疼得倒抽冷气时,却见镜中映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又做梦了...”她自嘲地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这次...倒是比往日真切些。” “殷栖月!” 直到少年陌生又熟悉的声线再次袭来,殷栖月才猛地直起身子,睡意全无—— 镜中赫然映出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那么看着她。 玉指骤然收紧,殷栖月猛地贴近镜面,发间步摇剧烈晃动:“公子?!”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敬语都忘了用。 当初的小公子也变了副模样,变得更为俊俏迷人。 “我还以为您不要了我......您不知道...”她突然哽住,这五年将问道宫管理的井井有条花了无数的心思。 期间自然也经历过生死危机,也幸好有公子留下的至宝。 “栖月每日都...” “行了。”秦忘川打断了她,继续道:“准备一下,要开始速推主线任务了。” “主线...任务?” 殷栖月眼中闪过疑惑,但下一刻就变为了坚定。 “是!” 无所谓的,只要公子还要自己,干什么都行。 当夜殷栖月就开始准备。 殿外弟子从未见过宗主如此失态,只见那道素来清冷的身影竟提着裙摆奔向藏宝阁,鲜艳红裙裾在石阶上绽开欢快的弧度。 “宗主这是......?”一名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那个铁血无情的宗主吗? “你入门晚,自然不知道。”身旁的蓝袍师兄压低声音,“当初问道宫还不叫问道宫的时候曾降临过数位仙人。” “后来发生的一切无从知起,我们只需知道,宗主的一切...包括这问道宫,都已是那位大人的所有物。” 师弟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物...你说的是...禁脔...?” 蓝袍师兄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 年轻弟子顿时僵在原地,手中的灯笼啪嗒一声跌落。 烛火摇曳间,他脑中恍惚浮现高高在上的宗主被那位大人物占有的一幕...... 难道说这位严厉冷酷的宗主也有一汪从未示人的春水吗? “嘶——”想到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用力甩了甩头,急忙把这大不敬的念头甩出脑海。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 即便口中低诵《清心诀》,指尖却还不住颤抖。 倒不是邪念,只是一股前所未有的...... 嫉妒。 “真羡慕那个大人物啊。” 第二日·青溪镇 晨雾未散,青溪镇的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 殷栖月一袭素纱遮面,立于镇口,指尖轻抚腰间玉令。 玉令上有昨日记下的公子命令,直入心口的迷人嗓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青溪镇万宝阁,找到掌柜郭骏,揍至心服口服。” 她眸中寒光一闪,莲步轻移,转瞬已至万宝阁前。 砰! 纤纤玉手轻推,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阁内,几名正在清点货物的伙计吓得跌坐在地。 几人哪见过那么美的仙子,一时不敢言语。 “这、这位仙子……”最终一个伙计结结巴巴地站起身,额头渗出冷汗,“不知有何贵干?” 殷栖月眸光冷冽,气势骇人:“你们掌柜呢?” 闻言,伙计不敢停歇。 片刻后,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看清了面前之人后眼中刚闪过一丝惊艳。 但下一刻就被其一把按住。 “郭掌柜?” “正、正是在下!”胖子擦了擦汗,强挤出一丝笑容,“仙子可是要买什么宝物?小店……” “不买。” 话音未落,殷栖月已一掌拍出! 轰! 郭掌柜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三排货架,玉器瓷器碎了一地。 接着殷栖月灵力覆在拳头,上去就是一顿狠揍。 一炷香后。 “服不服?”她冷声问道。 “服、服了!”郭掌柜吐血求饶,“仙子饶命啊!” 殷栖月满意点头,转身离去。 刚出万宝阁,她便迫不及待的拿出通玄镜呼叫秦忘川,恭敬地向他复命:“公子,郭骏已揍服。” 秦忘川抬眸,看了眼系统面板。 【新任务:今非昔比!】 【进入宗门后你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前往青溪镇收购灵药。然而,到了青溪镇你才知晓,万珍阁掌柜郭骏靠着垄断青溪镇的灵药生意,肆意抬价,欺压散修。尤其是对那些无门无派的底层修士,更是极尽剥削之能事。若是之前你肯定视而不见,但如今你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势要讨个公道!】 【任务目标:教训万宝阁掌柜郭骏,令其心服口服。(难度:普通)】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75。】 这任务竟然接的是上次初入宗门的剧情,傻缺系统也在摸鱼? 没有反应,就代表任务未完成。 “什么?”殷栖月一怔,“不可能,他亲口说……” “再去。” 殷栖月颈后肌肤瞬间绷紧,耳垂染上薄红。 竟然在公子面前出了丑... 她带着怒意倏然转身,转身又回了万宝阁。 砰! 刚扶起的大门再次被踹飞。 郭掌柜正趴在柜台后敷药,一见她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仙、仙子怎么又……” 不管掌柜如何回应,又是好一顿胖揍。 伙计已经被吓跑,郭掌柜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服不服!”殷栖月冷声道。 “我服!我真的服了!”郭掌柜哭丧着脸,“仙子要什么尽管拿走,别打了……” “我什么都不要。”她指尖剑气凝聚,“就要揍你郭骏。” 郭掌柜一下子愣住了:“……什么?” “我不是郭骏!” “我、我是郭骏他哥啊!”郭掌柜欲哭无泪,“郭骏在隔壁的万珍阁,是我弟弟……” 殷栖月:“......万珍阁?” 第58章 任人可熄的星火啊,你何时昭世? 殷栖月翻看玉令,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 昨夜公子垂眸交代时,一缕墨发垂落额前,晃得她心尖发颤,连心思都跟着飘了几分。 ——听岔了! 空气一时凝固。 殷栖月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抽搐,低头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差点又在公子面前闹了乌龙。 郭淮欲哭无泪,“您压根就没问啊!” “再加上您这一脚膝盖一拳嘴的,我这是跑也跑不掉,说也说不出......” 他这个委屈的呀。 殷栖月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走。 下一刻已至万珍楼前。 郭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按在地上狠捶,口中鲜血狂喷。 “仙、仙子饶命!”他挣扎着翻过身,满脸惊恐,“小的不知哪里得罪了您……” “服不服?”殷栖月冷声问道。 郭骏:“......啊?” 啪! 又是一掌,直接把他拍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 “服不服!” “服!我服!”郭骏捂着肿起的脸,疯狂点头“心服口服!”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服就完事。 殷栖月眯起眼:“真服?” “真服!绝对真服!” 郭骏欲哭无泪,“仙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殷栖月满意收手,转身离去。 郭骏瘫在地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这就是赚黑钱的报应吗?” 郭骏正瘫在地上怀疑人生,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弟、弟啊……”郭淮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还顶着个清晰的巴掌印,衣衫凌乱,活像被人当街抢劫了一样。 郭骏瞪大眼睛:“哥!你也被人打了?” “打你的头!”郭淮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还不都怪你!” “啊?关我什么事?!”郭骏一脸懵逼。 “要不是你整天坑蒙拐骗,黑市倒卖,还逼人签卖身契,老子至于替你挨这顿揍吗?!”郭淮越说越气,抄起地上的算盘就往弟弟头上砸,“让你赚黑钱!让你不学好!让你连累亲哥!” “啪!啪!啪!” 郭骏抱头鼠窜:“哥、哥!别打了!” 【任务完成:模拟次数+1,本源+75。】 这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殷栖月都在帮秦忘川做任务。 随着任务的越发繁琐,她甚至动用了问道宫的势力。 然而,就是这个决定让整个问道宫的画风都跟着走偏了。 桃源镇·桃源客栈。 客栈内,人声嘈杂。 几个散修正围坐在角落,低声议论着近来修真界的怪事。 “听说了吗?问道宫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横行霸道!”一名瘦脸修士灌了口酒,啧啧称奇。 “可不是嘛!”另一人拍案叫绝,“前几日我亲眼看见,一位问道宫弟子穿着粗布衣裳,神神秘秘的带着个包裹,故意去黑风山那伙强盗面前晃悠。那几个强盗见了还以为有至宝,当即就带着十几个弟兄围了上去!” “这不是找死吗?“旁边人插嘴,“问道宫的人随便一个都能灭了他们吧?” “妙就妙在这儿!”说话之人眉飞色舞,“那弟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边跑边喊‘救命啊'',把强盗们引得追出二里地。 结果——“他故意拖长声调,“等追到林子里,那弟子突然转身,眨眼就把十几号人全宰了!” “嘶——”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钓...钓鱼执法?” “谁说不是呢!”讲述者压低声音,“更绝的是那弟子再次故技重施,强盗头子都怒了,亲自出马。” “结果就是:整座黑风山被问道宫围住,土地翻三遍,蚯蚓对半劈,就连路边的野狗也挨了两巴掌!” 听者无目瞪口呆,有些难以想象这竟是大门大派的作风。 “惹不起,以后见了问道宫的人,还是躲远点为妙......” ——然而,他们隔壁桌,三名身着朴素的弟子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小师妹咬着筷子,小声问道:“师兄......我们问道宫的风评,真有那么差吗?” 男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另一名弟子干咳一声,低声道:“这个嘛...其实以前我们问道宫还是挺正派的...” “那现在呢?” “现在...”那人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自从宗主开始帮那位大人做事后,风评就...嗯...稍微有点跑偏...” 小师妹神色天真,“那位大人是谁呀?” 三人最年长的陆沉回道:“那位大人的身份还是少打听的为好,对你我都有好处。” “不过,虽然这些任务千奇百怪,但可以看出,那位大人对我们还是极好的。” 陆沉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腰间宝瓶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没人知道—— 他这副看似废物的躯壳里,正囚禁着一柄上古凶兵【修罗斩魄刀】。 这魔刃日夜蚕食着他的精血,不仅让他修为尽废沦为笑柄,更让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当众撕毁婚约。 原以为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折磨中苦熬百年,却没想到那位大人透过镜子一眼看穿他的体质,并赐下宝瓶和丹药数枚。 就光凭这里,只要不违反他的原则,那位大人说什么他做什么! “哦......”小师妹眨了眨眼睛,状若天真地点头应和。 更没人知道—— 她这副懵懂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逆天身份。 上千州【玄天阁】的掌上明珠,七窍玲珑体的绝世天骄,因为这方世界动荡,前来寻找机缘。 (父亲说过,这方世界暗流涌动......)她指尖无意识挑拨着自己的青丝,(连那些闭世的老怪物都出来暗中布局......)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连父亲都讳莫如深的“大人”?) “所以说啊。” 坐在角落的青衣弟子突然开口,指尖青瓷映出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 “我们这种小角色,何必操心那些大事?”他轻笑一声,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只需要安安分分听宗主的就行了。” “宗主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依旧没人知道—— 青衣男子看似有血有肉,神情更是惟妙惟肖。 但若是有修为通天者凝神细看,便会发现青衣之下,竟是一具由【天符纸】折成的躯壳。 而其背后操纵者更是要追寻到三千州之上的十方仙庭。 ...... 秦家,玄机阁。 秦玄机斜倚在玉座之上,指尖轻叩案几,水镜中映出的问道宫众人让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明明那么小个地方...里面却个个都是人才。” 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烁着无数思绪:“是巧合?还是你的一手棋。” “但无论怎么说,九弟啊九弟,这般有趣的事,又岂能让你一人独享?” 说完,秦玄机手指突然按停涟漪,声音沉了几分。 “初看不过是谁都可以掐灭的萤火微光,但那焚天之势——不正是由微光而起么?” “就让我看看......”他指尖轻碾,眼里满是趣味。 “你布下的这一手棋,能否化为一扬大火,烧到天上天来。” 第59章 下界最强,也不过蝼蚁尔 【剩余模拟次数:19】 【新任务:出头之日已到!】 【青岚圣地的声望与实力在北域逐渐登顶,终于引起了东域至高势力“古殿”的关注。在几次摩擦中你逐渐看到了这所谓至高势力的嘴脸,不过欺软怕硬的小人!这时青岚圣地也决定向其宣战,于是你心中逐渐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目标一:锋芒试剑(难度:极难)】 斩杀古殿天骄20名,并在反扑中保全自身。 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150 【目标二:逆伐上宗(难度:绝境)】 斩杀或收服古殿当代圣子/圣女,使其为你所用。 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200 【目标三:天倾之战(难度:亘古未闻)】 在大战中亲手终结古殿之主,扬名天下。 完成奖励:模拟次数+2 (注意:此次任务为二十年长线任务,请宿主脚踏实地量力而行!) “都改名多久了还青岚圣地呢?系统,我看你也是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了。”秦忘川凝视着系统光幕,指尖轻轻敲击案几:“不过这剧情,还是个寒门弟子一路伐上最终无敌于世间的王道热血故事。” “当然前提是庆望川没死的话。” 摇摇头,当即把任务转达给殷栖月。 “古、古殿是吗?” 殷栖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唇瓣微微发白。 古殿——这个提起就让她感到屈辱的名字。 之前秦忘川消失的五年间,殷栖月日日闻一闻瓶中丹香,修为突飞猛进。 再加上有宝镜在手自以为天下无敌,区区古殿何时被她放在眼里过? 然而事实就是——古殿还真有点东西。 其殿主更是被称为东域最强,没有之一。 要不是有宝镜镇着,问道宫早被人家当路边一条踢死了。 甚至后来割让七座灵矿后才平息了此事...... 若换做平常,别人再怎么说她都不会再去惹古殿了。 但...... ‘公子所言,便是天理!’ 别说一个古殿了,就算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犹豫。 “我这就去准备,只是宣战和调集人手需要时间......” 殷栖月正说着,但下一刻就被秦忘川的嗤笑声所打断。 镜前的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凝滞了——莫非自己哪句话触怒了这位主子?殷栖月立刻绷直腰背,垂首屏息,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半分,静候发落。 “宣战?” 秦忘川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叩,涟漪荡开的刹那,殷栖月仿佛看见他眼底有星河倾覆的幻象。 “你何时见天火焚林,还需告知林中草木?” “力量,便是最好的战书。” “方位。”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殷栖月莫名的喉间发干,公子这是要亲自出手? 急忙将镜子转到那个方向,并回道:“东南巽位,过九嶷山天堑,跨三劫云海即至。” 以秦忘川的境界现在神识还不足以覆盖一界,道法也够不到那么远。 但他小金库里的逆天法宝很好的弥补了这两点。 很快就将古殿锁定。 殷栖月眼睁睁看着公子对古殿方向抬手,嘴里念起古老道言。 “渊兮溟,分两仪,万劫凝形!” 远在东域的古殿·议事大殿 “听说问道宫最近又在搞事?”一位长老意味深长的将手中玉简捏碎后说了说道。 “怕什么?”另一位长老嗤笑,指尖轻敲桌案,“任她手中有至宝,还不是被我们教训了一顿,赔了七座灵矿!” 殿内众人哄笑,唯有古殿殿主墨沧溟神情肃然。 “别大意。” “她是否真的被仙人垂怜还有待证实。” 传闻北域殷栖月容貌超凡,引来上界仙人将其收入房中。 几番探寻虽不知真假,但其手中至宝倒是属实。 想着,墨沧溟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贪婪。 “至宝谁不想要,但那青岚掌教玄冥子的确死的不明不白,还让个小女娃上位,简直闻所未闻。” “未明虚实前慎言慎行,若她不犯我界,我等当静观其变,厚积薄发。” “这倒也是。”众人频频点头,颇为赞同。 随即讨论起最近问道宫干出那些匪夷所思之事的目的。 只是突然,墨沧溟身形一僵,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目光如受惊的野兽般四处扫视。 “殿主?”有人疑惑。 “不对!”墨沧溟声音发紧,一个的劲的重复:“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感觉不对!” “杀意?不...”墨沧溟呢喃自语,“是视线?”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看着我们!” 墨沧溟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他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不是来自殿外,不是来自某处,而是……无处不在。仿佛整座大殿的阴影都化作了眼睛,每一缕空气都成了窥探的触须。 额头渗出冷汗,目光一寸寸扫过在扬每一位长老的脸——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长老还在抚须冷笑,嘴角挂着讥讽;五长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眼底满是不耐;执法长老甚至皱起眉头,似乎觉得他小题大做—— 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只有他墨沧溟。 只有他的皮肤在刺痛,骨髓在颤栗,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危险。 “你们……”墨沧溟的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干裂的陶器中挤出来的,“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众长老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嗤笑出声。 就在这笑声未落的刹那—— 墨沧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那感觉,就像蚂蚁被吓破胆时下意识的悲鸣: “逃————!!!” 这声嘶吼不似人声,倒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獠牙临喉前发出的最后哀鸣。 但已经太迟了。 天穹骤然裂开! 一柄由灵力构建的漆黑巨剑自虚空降临,剑身缠绕混沌劫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剑光现世的瞬间。 古殿上下,所有弟子长老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唯有墨沧溟——这位东域至强者,在如山岳般的威压下,脖颈青筋暴起,硬生生一寸寸抬起头颅。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刚看清了那柄巨剑轮廓—— 下一刻。 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墨沧溟忽然明白了这一剑是何人所为。 ‘原来,问道宫背后真有仙人垂怜......’ 第60章 定向模拟开始,真龙秘境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递上玉简的手还颤抖着。 “整片地域......”他喉结滚动,瞳孔剧烈震颤着,“被、被不知哪位大能......直接从东域版图上抹去。” “当初古殿所在,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殷栖月檀口微张,眼中泛起难以置信的涟漪。 这是她第二次真切体会到秦忘川的实力。 “相隔一域...竟能轻易抹去一个顶尖势力?” 震惊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心底蔓延。 秦忘川越是强大,她在这乱世中的依靠便越是稳固。 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虽然能为公子服务是我的荣幸,但这样下去,我永远都只能和公子隔镜相望。” 殷栖月忽然攥紧衣袖,目光不禁望向了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得想办法...” ...... 【任务目标一、二、三完成。】 【当前本源:40.7倍】 【剩余模拟次数:23】 秦忘川看着自己四十倍本源,以及二十多次模拟次数满意的点点头。 “差不多够用了,可以开始定向模拟。” “不过虽然看着挺多,但实际上也只够模拟十一次。” 【定向模拟】——不用消耗寿命,但需要花费双倍的模拟次数。 要他说啊,还不如消耗寿命呢。 但本就是傻缺系统,也不能要求太多。 秦忘川当即点下开始模拟按钮。 【请选择定向模拟地点——】 系统面板上立即浮现一块以他为圆心的地图,周围有几个小点。 “我看看......裂渊血海、丹神药墟、古战葬土,问心幻境、真龙秘境...不错啊系统!” 大部分的秘境遗迹秦忘川都没听过。 虽然知道这些不难,但别忘了这可是系统直接给出的信息。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家中痴傻了二十年的傻大儿突然醒悟了一样。 欣慰! “要么太远,要么太小,就目前来看就是这个最为合适——”秦忘川说着,目光移到真龙秘境上。 【真龙秘境】 【信息:未知】 【机缘:未知】 【地点:中州皇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放的特殊秘境,只有具备资格的人才被允许进入(提示:以宿主的卑微身份,若想进入其中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袭击有资格的人,冒名顶替。)】 日常无视系统提示,重点放在特殊两个字上。 他指尖轻叩面板信息,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个秘境,我记得好似是始皇开辟的一方大世界,里面曾有真龙栖身。” “最关键的这是皇朝境内,不光有气运,还有龙运,进去闲逛一圈待到破境之时出来便可直接去找天门。” “一举两得!” 就它了。 【真龙秘境,定向模拟开始。】 【你乃中州皇朝一品世家弟子「洪毅」,十四岁,四境修为。虽年纪尚小但天资之超凡,被誉为最有希望光复洪家的人,故此得到了一个进入秘境见世面的机会。】 【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寻得一捧九龙神火沙来为家中太上长老疗伤。】 【进入秘境第0日】 等候秘境开始时,有人提议何不来比试一番,家中长辈在你耳边悄悄说好好看着这些天骄,他们是你未来追逐的对象。 你在心中暗想:“我在家里不是天骄吗,还需要追逐谁?” 但随后你就明白了。 李家天骄出手,一剑败退所有人,惹得无一人敢上前挑战。 最关键的,那竟然是个女子,并且是容貌极好的女子。 你惊呆了,完全没看清她的剑。 从别人口中你得知了她的名字——李家,李青鸾,被誉为剑仙转世的人。 【进入秘境第1日】 你随众人踏入光门,眼前骤然浮现九条青铜古道。 每块地砖上都刻着狰狞龙首,龙睛处泛着血色微光。 长辈叮嘱的递来一张地图,说:“这是秘境的第一关,严格按着上面的走,不然会死!” 你点头接过后发现,地图上详细标注了青铜古道的走法,这些都是先人走过后得出的经验。 成功过了第一关,这时你发现,刚才一同进秘境的几个熟面孔不见了。 【进入秘境第2日】 因为有长辈保护,你和人群分开,朝秘境北部走去开始寻宝。 【进入秘境第10日】 家中最前面一名带路的长辈被伪装成树的怪物拖走,幸好剩下的人及时出手,那名长辈只是轻伤。 【进入秘境第14日】 一路上遇到的怪物越来越多,虽然你被保护的很好,但也能看出几个长辈已经露出了疲态。 “别死人,别死人!要一起回去。”你在心中暗暗祈祷,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 【进入秘境第22日】 有人死了,尸体都没留下。 【进入秘境第39日】 你照常从营地醒来,叫了几声后发现,经常照顾你的那个长辈昨夜站岗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猜测他是在夜里被什么东西诱走杀害,你不信。 又继续等了几日后众人决定继续往深处走。 你虽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进入秘境第45日】 你在来到了一处小宫殿,搜寻后找到了一处龙血池。 浸泡时,池水突然沸腾,你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 池底突然浮出半块玉简:「九脉俱断者,可承吾道统」 长辈看着你调侃说:“刚进秘境不久就找到了机缘,看来我们有福星啊。” 【进入秘境第46日】 在此地修整之时有另一伙人闯了进来想夺宝,双方交手。 你亲眼看着长辈们被尽数杀害。 出手那人名唐晖,实力强大。 “老子不杀小孩,你可以走了。”他用染血的大刀指着你说道。 你害怕极了,脑袋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但下一刻身后又传来声音:“哈哈哈!他还真信了。” “骗你的,小孩我也杀!” 你被砍去四肢,挂在树上流血而亡。 【你死了】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4年寿命。 2:准帝阶功法《三才拳》,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170。 “我选3。” 【当前本源:42.4倍】 秦忘川看着这个结局咂咂嘴,“倒是可怜,但没实力,又想要机缘,唯有拿命去搏。” “一般来说,大家族每年死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最后都能复活,就是不知你这洪家有几斤几两了。” 说罢,他目光扫过唐晖时,眼中寒芒乍现。 “弱肉强食一点没错,但这种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秦忘川说着已经将他纳入了死亡名单。 虽没到故意去寻的地步,但若是遇上了必杀之。 “下一个。” 【真龙秘境,定向模拟开始。】 【你本出自十大帝族之一的战仙楚家,却因行事狠辣,在切磋中打死打伤多名同族而被逐出家门,后改名——「唐晖」......】 秦忘川一改刚才的慵懒,眼中兴致暴涨: “哦?” 第61章 真龙化形·茧中沉眠 【你从另一处秘境中得知了真龙秘境中存在一件体修无上至宝,特意召集人手,并且靠楚家的关系搞到了进入秘境的令牌。】 【进入秘境第1日】 等候秘境开始时,你在暗中观察所有人,将他们以:「软柿子」,「要些功夫」,「惹不起」三个类别划分。 进入秘境后你没有着急,而是避开惹不起的人,跟在软柿子身后。 【进入秘境第3日】 你专挑落单的「软柿子」下手,连杀七人,收获低阶丹药、灵石若干。 【进入秘境第5日】 “机缘不是那么好拿的,先让这些傻子帮我探探路。”你心里想着,一直游荡在秘境外围。 你盯上一支五人小队,趁夜袭杀三人,剩下两人逃窜。 得到一本准帝残篇《血煞掌》,开始研习。 【进入秘境第15日】 你遭遇「要些功夫」的剑修,激战三十招,以伤换命。 搜刮时发现秘境地图残片,指向「血骨潭」。 【进入秘境第21日】 你循图找到血骨潭,发现已有三人在此争夺一株「龙血草」。 你潜伏三日,待他们两败俱伤后出手,尽数灭口。 【进入秘境第29日】 你炼化龙血草,血气暴涨。 但动静太大,引来一头恐怖妖兽「血鳞蟒」,机智之下将一同伴的脚打断扔了过去拖住妖兽,你和剩下的人趁机逃跑。 【次日】 剩下的人虽对你的作为没有斥责,但眼中皆是流露出满满的戒备。 你心中对这些弱者极为不屑,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都是为机缘而来,装什么清高? 【进入秘境第37日】 你继续猎杀,但「软柿子」已所剩无几。 【进入秘境第46日】 你尾随发现了一伙「软柿子」在一处血池修养,不犹豫直接偷袭击杀其中最强者,随后将所有人灭口,夺下机缘。 只是那队伍中的小孩着实有趣,你很久没遇到这种只会抱头鼠窜的老鼠了。 将其砍去四肢,当着他的面羞辱同族的尸体。 【进入秘境第51日】 你在鳞痕域遭遇秘境兽潮,被迫与几名修士临时结盟。兽潮退去后,你偷袭盟友,将妖兽与几人的尸体尽数搜刮。 【进入秘境第59日】 你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借机消化之前存下的战利品,但实则是陷阱。 你早就发现队伍中有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进入秘境第63日】 果然在你假意修炼之时有人偷袭,幸好你早已准备轻松反杀。 为免麻烦,你将剩下的人也尽数斩杀。 【进入秘境第71日】 你跟着一些「惹不起」穿过龙语碑林,来到了秘境中心龙墟禁宫。 殿门紧闭,表面浮动着晦涩的龙族禁制。 趁众人合力破解之际,你悄然退至侧廊,指尖抚过冰冷的龙鳞浮雕。 “上一处秘境的那枚残简......果然有用。” 你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残片,指尖灌注灵力,残片嗡鸣震颤,竟与殿壁产生某种联系—— “咔。” 机括轻响,龙鳞翻转,露出一条狭窄的密道。 “一群蠢货,慢慢折腾吧。”你闪身而入,身后的禁制无声闭合,将那些仍在正门苦攻的惹不起彻底隔绝在外。 密道尽头,是一方被龙血浸透的古祭坛。坛心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龙茧,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龙纹。 ——真龙化形·茧中沉眠! “果然有真龙沉睡,是我的了!” “老子以后骑着真龙杀回楚家,让那群废物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你伸手触碰龙茧,炽烈的龙息顺着手臂烧进经脉,痛得眼前发黑,却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些人在门外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真正的机缘,早已落入你手。 古老的意志从茧中苏醒,正在审视你的资格。 随着一声叹息,炽热龙焰从你的手臂处燃起,眨眼扩散全身。 “不是你...” 【你死了。】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290年寿命。 2:准帝残篇《血煞掌》,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370。 秦忘川看完整个模拟后摇摇头: “自诩强者,结果干的却是欺软怕硬之事,最后即便得了机缘也无力承受,算是自食恶果。” “我选3。” 【当前本源:46.1倍】 随着本源的再次灌注,秦忘川全身一阵舒爽。 再次看向面板,算是对这个秘境有了些认知。 “内部的确有大机缘,并且可能还和别的秘境有关,但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 信息少能怎么办呢? 那当然是模拟——启动! 【真龙秘境,定向模拟开始。】 【你乃「隐世神山」的禁忌之子纪忘机,天道垂青之人——自降生便被大道赐下天谕神瞳——偶尔能看见大道降下的命运残影。】 “神山?”秦忘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名号。” 据传神山一脉传承自太古,论底蕴之深厚与帝族相当。 原本是有很大可能跻身帝族之一的,却不知道为何宣布隐世。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纪忘机这个名字:“既然被称为禁忌之子,那肯定不简单,能让隐世传承派出这等存在...难道这秘境中除了真龙还有别的东西?” 继续看向模拟内容。 【进入秘境第1日】 你随众人踏入光门,在骤然浮现的九条青铜古道前停留,手指触及中间那一条古道,抚摸着上面天道提示的印记。 周围有好心人提醒你,这是一条死路,进去必死无生。 你心中冷笑:“所以才说凡人愚昧,机缘就摆在面前竟无人察觉。” “不过也因此才成就了我。” “谢了,凡人们。” 你毫不犹豫的带人走了进去。 你迷失在了幻境中。 【你死了。】 秦忘川:“?” 他瞪大眼睛盯着这模拟结果,嘴角微微抽搐:“禁忌之子......就这?” “还以为你会有点东西,结果连个杂兵都不如,好歹那些炮灰还能活个三五天...” 正说着,秦忘川漫不经心地扫过模拟结果,目光却在掠过奖励栏时骤然一凝。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6年寿命。 2:天衍圣体——天衍神瞳。 3:本源+220。 他的目光在第二选项上停留许久,指尖轻点光幕。 “原来如此...”秦忘川若有所思地低语,“模拟奖励第二栏都是模拟中出现过的东西,但这次这个纪忘机并没有展现任何能力,所以直接给了他的体质?”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脑中顿时明悟。 目光移到天衍圣体上。 “虽然纪忘机是被这体质坑死的,但并不代表它不强。” “天衍圣体在三千体质中排前五,传闻可受大道点拨,窥见天机,是真正的大道眷顾之人。” 机缘已经告诉你了,把不把持得住它可不管。 是一个上限和下限都极高的体质。 “我选2!”秦忘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 第62章 气运之子,陆尘 眸中伴随有血泪落下。 原本清晰的世界寸寸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流转,交织成晦涩难明的轨迹,仿佛命运长河的一角在此刻具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双目蔓延至神魂,仿佛有亿万根银针在颅内搅动。 秦忘川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牙,不肯闭眼。 下一刻。 似有无形枷锁碎裂,他的瞳孔深处,一抹璀璨的金芒骤然绽放,如晨曦破晓,驱散混沌。 他“看”到了。 一条虚幻的长河自无尽高处垂落,河水由无数闪烁的符文组成,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一种可能、一种命运。 寻常来说,即便是至高存在也不能干涉这条命运长河,只能引出分支。 ——但天衍圣体不一样。 河流化为一缕缕金丝垂落。 整条命运长河,竟为他一人改道! 不是它让人窥见天机。 而是让天机......主动来见你! 随着眼中金芒缓缓收敛,化作瞳孔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流辉,视线也恢复正常。 但即便如此,秦忘川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轨迹、他人身上微弱的气运流转,甚至某些即将发生的“征兆”,都如水中倒影般,隐约浮现。 “这就是……天衍神瞳?”秦忘川一手摸上眼睛,一手探向四周。 原本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中,此刻却铺满了陌生的符文。 秦忘川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神秘符文,眉头微皱。 “这些符文的意义还需要探寻。还有这眼睛只能告诉机缘在哪,可不管你能不能拿到,这点要牢记。” “不然下一个被坑死的就是我。” 思索间,视野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挺厉害啊,竟然还能看到红线......等等?” “红线?” 秦忘川的动作骤然凝固。 只见他的小指上不知何时缠绕着一根细若游丝的红线,另一端延伸向远方,不知系在谁身上。 “可能是她吧。” 脑中浮现李青鸾的身影。 摇摇头,暂时抛去多余的想法。 稍微熟悉了一下这双眼睛之后再度看向系统面板。 却发现这次模拟好像还没结束? 【同一个节点中存在其他可供模拟的人物,是否消耗2次模拟次数重复模拟此扬景?】 (注意:重复模拟中,不能获得任何模拟奖励。) 秦忘川目光微凝,“复活币?” 随即摸着下巴开始思索得失。 “和定向模拟消耗相同的次数,虽不能获得任何奖励,但若是能找出这个机缘的破局之法的话绝对是值的。” 【重复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15】 你踏进了中间那扇门,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虚无空间。 你迷失了自我。 【你死了。】 ...... 接下来无一例外都是迷失,但最后一次,还是让秦忘川看到了破局之法。 【重复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1】 你踏进了中间那扇门,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虚无空间。 在无尽虚无中,受不了煎熬的你最终选择了放弃。 你自杀了。 你获得了新生。 【此扬景模拟结束。】 秦忘川凝视着最后的模拟结果,低声呢喃:“求生欲越强,越是想活下去,就越会迷失自我。” “谁能想到呢,自杀...竟是唯一的出路。” 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模拟中经历的虚无与绝望,那种意识被一点点蚕食,直至失去了自我的煎熬感仿佛还残留在脑海深处。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不寒而栗。 “但无论如何,破局之法已在眼前。”秦忘川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就让我看看你这真龙秘境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忽的抬眸远眺,目光穿透虚空: “况且下界已经出现了疑似气运之子的存在,也不知道这秘境会不会引来那些身负天命之人。” 没多久,中州皇朝真龙秘境开放的消息便在整个十方仙庭传开。 真龙秘境——传闻乃是太古真龙起源之地,对于十大帝族来说也较为难得,更别提那些寻常的顶尖道统了。 霎时间,整个十方仙庭风云激荡,气运翻腾。 这注定是一扬震动诸天的群星之会,亦是万古大教博弈的棋局。 ———————————— 中州,一处山脉之外。 十万大山的雾气尚未散尽,一道身影踏着晨露缓步而出。 少年一袭粗布麻衣,样貌俊俏。 最亮眼的是他眉心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龙鳞印记,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终于......出来了。” 少年抬头望向远方,瞳孔深处似有龙影游动。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流落至十万大山深处,只恍惚记得睁眼时,已躺在猎户简陋的木屋中。 自那日起,他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野桃源中生活,唯一能证明过往的,只有那枚贴身佩戴的残缺青铜小鼎—— 鼎身似是被利爪撕开,缺了一角。 斑驳的纹路间,“陆尘”二字依稀可辨。 人生本如止水。 直到数日前,梦境忽生异变。 一位头长龙角的老者夜夜入梦,在缭绕的龙气中指引他:“去真龙秘境,那里有你遗失的龙族传承。” “翁——” 脖颈挂着的残缺小鼎突然发出低沉的龙吟。 好似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看来我的方位没错。” 陆尘轻抚小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次出山,不仅是为了探寻老者所说的那个秘境,更是要查明自己的身世之谜——为何他一个人族少年,体内却流淌着龙族的血? 突然,前方树林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修士御剑而过,为首之人腰间悬挂的玉佩上赫然刻着“神山”二字。 “听闻这次秘境,连那位禁忌之子都要现世了。”一名修士压低声音道。 “哼,藏了那么多年,总算要见见真容了。”另一人冷笑,“据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被那些老怪物护得密不透风,连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 “管他是龙是凤。”为首的修士目露精光,“这次真龙秘境现世,倒要看看这位被雪藏的天骄,究竟配不配得上‘禁忌''二字!” 陆尘默默退到树后隐蔽气息,待众人远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一道龙形纹路正在微微发烫。 这是龙族血脉对同源的感应,说明秘境中确实有真龙遗存。 “大娘说外面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为了一点机缘能拼的头破血流。” “但如果那机缘真是我的...” 他握紧拳头,眉心的龙鳞印记骤然亮起: “绝不会让给他人!” 说罢,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秘境方向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低伏,仿佛在向某种古老的血脉表示臣服。 第63章 能与秦忘川一战的强者,楚无咎 晨雾未散,悟剑台周围还残存着露水。 李玄盘坐青石台上,双目骤然睁开,指尖忽地抚上眉心。 混沌青莲子用的及时,虽保他肉身无损,修为也只跌落一境便重修回来,可那一剑的寒意却如附骨之疽——秦忘川斩来的剑光,至今仍在神魂深处明灭。 “李兄,看来恢复得不错。”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回头,只见一名灰衣男子负手而立,眉目如刀削般凌厉,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楚无咎?”李玄微微挑眉,“你竟会主动来找我?” 若说楚家年长一辈中最强者是楚清晏。 那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莫过于楚无咎。 自幼天赋平平,却在十五岁那年意外觉醒【九狱战体】,从此修为一日千里。曾以八境修为逆斩过十境天骄,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他十境,便可秒杀十二境强者! “听闻你被秦忘川一剑斩了,特来看看笑话。”楚无咎淡淡道,语气却无半分讥讽,反倒像在陈述事实。 李玄苦笑一声,倒也不恼:“确实可笑,我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楚无咎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他真那么强?” 李玄指尖一顿,眼前再度浮现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那是连领域都能劈开的一剑。 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意识便已一分为二。 “强?”他摇头,声音低沉,“那不是强,是‘不讲道理’。” “我二十八岁入九境,跨境败敌如饮水,自认同代难逢敌手。可秦忘川……”李玄深吸一口气,“他十五岁,八境修为,一剑斩我如斩草。” “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招数的不同。” “我还未掌握剑印,但他用的却是秦家无上秘法,这悟性简直逆天。” 楚无咎眉头微蹙:“你说的是秦家天剑,还是秦无道那一剑?” 秦无道比武总是以太初葬神剑起手,让人防不胜防。 久而久之,那一剑逐渐成为他的代名词。 李玄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是秦无道那一剑,但我怀疑他都会。” “我们这一辈中最强之人,应当就是你了,或许能与他一战。” 楚无咎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缕战意:“哦?” “他的剑,快得不像是道法,而是更恐怖的......”李玄缓缓起身,指尖在虚空一划,竟模拟出当日那一剑的三分神韵,“但更可怕的是,他出剑时毫无杀意,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楚无咎凝视着李玄的动作,仿佛看到了那个使出这剑的少年,忽然冷笑一声: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他转身望向秦家方向:“有人说天赋才是唯一,但这一路走来告诉我,努力才是重中之重。” “我想试试。” 李玄摇头:“劝你别试。” “怕我死?” “怕你道心崩了。”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复杂,“那家伙……根本不该用‘天骄’来衡量。” 楚无咎不置可否,只是忽然问道:“听说他要去真龙秘境?” 李玄点头:“李家已收到消息,中州皇朝此次秘境恐有大秘现身。秦忘川身负长生仙体,必不会错过。” 楚无咎唇角微扬:“那正好。” “你也要去?”李玄诧异,“你不是一向不屑这些机缘之争?” “原本是不屑。”楚无咎抬眸,眼中寂灭剑意如潮涌动,“但现在,我想看看——” “他这小辈是否真那么逆天。” 话音未落,他目光看向李玄,“你呢?” “我...?”李玄目光突然变得恍惚,那日被一剑斩杀的记忆再次浮现。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眉心那道早已愈合的剑痕,却在抬首时,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灼人的战意:“当然要去!” “现在的我确实比不上你们,甚至可能永远都追不上...” “但这条命只要还在,我就会一直追下去。” 楚无咎静立原地,看着李玄那双炙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喉间哽着什么—— 他本可以嘲讽几句,说些“就凭现在的你”之类的狠话。 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坦然承认弱小的李玄,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不是对敌人的危险,而是对“强者”这个定义的颠覆。 ‘剑者当直,当锐,当宁折不弯’ ‘现在开口嘲讽,日后眨眼就会被超过。’ “呵...”楚无咎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嗤笑一声,战意在眼中如熔岩翻涌,“这才对!” “所谓大世——就是得这样才对!” “群星璀璨,我道为峰!” ———————————— 秦家。 经过一番准备,秦忘川终于要启程前往真龙秘境。 他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出行,但别人却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九世子,此次秘境非同小可。”老师秦文和神色凝重,低声叮嘱道,“据传神山一脉的禁忌之子都已出世,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隐世道统的天骄蛰伏其中。” “虽不用太小心,但终究涉及各方势力,若遇冲突,还望注意分寸。” 秦文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家这位妖孽般的九世子,而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将要与秦忘川狭路相逢的各方天骄。 至于老一辈...你看他们敢插手吗? 午时插手,午时半刻天帝就去敲他家门。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 “老师多虑了。”他抬眸,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却又平静得可怕,“我自有分寸。” 随后,秦忘川等人准备出发。 这次主要以秦忘川为首,多名护卫陪同。 只是得知了他要去之后,有几位原本不感兴趣的世子也打算同去。 在忘川阁外,两辆辇车早已等候多时 拉车的是五头通体雪白的龙驹,此刻正安分的矗立在那,就连刨蹄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龙驹乃是秦家独养的异种,头顶生着晶莹的玉角,四蹄缠绕着淡淡的云气。 这等异兽随便放出一只都是顶尖势力镇守族门的神兽,但在秦家,只能沦为拉车的牲畜。 在辇车旁,秦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与护卫们早已列队等候——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天骄强者,此刻却只能作为随行护卫。 而那车辇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早已端坐。 正是战狂四哥和雌小鬼八姐。 第64章 秘境将开,羽化周家如今的下场 左侧盘坐的壮硕青年突然睁眼,眸中好似始终有抹山火——正是四世子秦狂歌。 “太慢了!”他突然一拳砸在车架上,整架辇车顿时泛起防御阵纹,“我等武者,又岂能如此拖拖拉拉......” “噗嗤~”一声娇笑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秦昭儿晃着白嫩的双腿,不知藏在何处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甚至故意将小脚丫高高翘起,绣着桃花的裙摆随风轻扬,露出半截莹润如玉的小腿。 “武者?”秦昭儿歪着头,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露出一个天真又恶劣的笑容,“四哥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肌肉吧?” 正说着,她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转头看见秦忘川正静静地看着她。 秦昭儿立刻缩了缩脖子,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还不上车?磨磨蹭蹭的!” “八姐。”秦忘川平静道,“你坐的好像是我的车。” “废话!”秦昭儿撇撇嘴,一脸嫌弃,“这当然是你的车,我坐后面——傻吗你?” 话音未落,她“嗖”地一下从车上跳下来,却在秦忘川刚踏上辇车的瞬间,一个闪身又钻了进去,径直掀开车帘,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主位上。 “我突然改主意了,”她翘起二郎腿,晃着白嫩的小脚丫,铃铛叮当作响,“这车宽敞,我就坐这儿了!” 秦忘川闻言神色未变,而是转头看向车外的侍卫:“戒心尺带了吗?“ 侍卫刚要回话,就听“嗖”的一声—— 秦昭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屁股,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你、你敢!” 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当众打屁股的羞耻经历。 “我...我的车辇被三姐借去接人了!”她急忙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又强撑着摆出凶巴巴的样子,“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挤一辆车啊?哼!” 说着,她偷偷往车门方向挪了挪,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于是梗着脖子补充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才不...啊!” 话没说完,她突然惊叫一声,因为秦忘川作势要起身。 小丫头立刻像阵风似的蹿到了车厢最里面,缩成一团,还不忘嘴硬:“你、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以前还能跟老祖告状,现在嘛... 四世子秦狂歌看着秦昭儿那副又怂又嘴硬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嗤笑:“八妹,你这点出息以后怕不是被九弟吃得死死的——说来也怪,明明那么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怎么偏偏就怕他?” 他当然不知道,在秦忘川降世前,秦昭儿可是秦家最小的小祖宗。 比她强的懒得跟个小丫头计较,比她弱的更不敢触这位混世魔女的霉头。 但秦忘川不一样——他是真敢把这无法无天的混世魔女按住打屁股,下手还特别狠,打得她三天下不来床那种。 “早那么说不就完了。”秦忘川面无表情,对于这个小魔头有时他也懒得计较。 可她就是欠揍! “公子。” 叶见微怀抱古琴缓步而至,肩上那只赤绒金乌正歪着脑袋打盹,稀疏的尾羽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啾!”小家伙突然惊醒,鎏金般的眼珠在看见秦忘川的瞬间亮了起来。 它扑棱着还没长齐的翅膀,像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歪歪斜斜地飞扑过来—— 结果‘啪’地糊在秦忘川胸口上。 “啾啾!”小家伙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兴奋地在他身上打转,粉嫩的脚爪还一蹬一蹬,试图往他领口里钻。 “你这丑东西!”秦昭儿气得直跳脚,方才的怂样全忘了,“我喂了你三个月神火晶,你连碰都不让碰!” 叶见微忍俊不禁:“它只让公子碰。” 秦忘川拎起这只‘红抹布’,看着它绒毛间迸出几颗讨好的火星。 就当他要随手丢开时,小家伙突然‘啾’地一声,从喙里吐出一粒蕴含无尽火力的结晶。 可不就是块神火晶吗—— 正是它最近偷偷攒下的口粮。 “这是...献宝?”秦忘川神色怪异的用指尖捻起火晶,随即唇角微扬:“算了,就带你出去玩玩。” 小金乌见他收下礼物,立刻兴奋地“啾啾”直叫,绒毛间迸出细碎的火星。 可当它被放在肩上时,却不满地啄了啄那梆硬的肩骨。 “啾!”抗议似的叫了一声,扑腾着稀疏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飞上了秦忘川头顶。 这下可好,活像顶了团会动的赤绒帽子。 小家伙得意地在他发间踩来踩去,明显是打窝准备睡觉了。 “你给我下来!”秦昭儿越看越觉得碍眼,她叱喝一声就要伸手去抓。 秦忘川眸光一沉,修长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秦昭儿挣了挣手腕,发现挣脱不开,气得冷哼一声:“切!你要顶就顶吧,等会它在你头上拉屎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鼓着腮帮子,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又不是鸟,而是正统金乌,怎会拉屎呢? 秦忘川淡淡扫了她一眼,指尖轻叩车辕。 “走。” 只一个字,整支队伍便如臂使指般动了起来。 白玉龙驹昂首长嘶,蹄踏虚空涟漪,载着车辇碾过星河倒影,直指中州皇朝。 ———————————— 中州皇城,万丈天门之前。 各派天骄的飞舟宝辇如星河倾泻,将整片天穹映照得流光溢彩。 天门两侧,金甲侍卫肃立如林,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而在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之上,一道窈窕身影静立,金丝凤尾裙勾勒出曼妙身姿,裙摆金线绣着的九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中州皇朝长公主,姜玄璃。 “长公主竟亲自在此等候?”有人低声惊呼。 她太美了。 不光美,气质也极为高贵,背后更是七洲之一的中州皇朝。 拿下她,就相当于得到了十方仙庭一洲之地。 一想到这里,各方势力心思浮动。 太虚门圣子驾驭青玉飞舟落下,整了整衣冠上前,含笑拱手:“姜殿下,久闻...” 话未说完,姜玄璃眸光淡淡扫过,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连眼风都未停留半分。 太虚门圣子脸色一僵,尴尬地收回手。 就在太虚门圣子面色铁青地退下时,天边忽有紫气东来。 一架鎏金飞辇破云而出,辇首悬挂的几道飞羽在阳光下流转着玄奥道纹。 “是帝族来了!羽化周家!”人群中响起低呼。 第65章 凤鸣待龙,恭候秦家 周云翊朝着姜玄璃的方向整了雪白羽衣,又摆弄了下祥翎羽扇。 发现她没有反应后才走上前去。 “玄璃仙子。“周云翊刻意用了个亲昵的称呼,羽扇轻摇间带起阵阵仙光,“上次天机演武一别,仙子气质更胜往昔......” 姜玄璃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抬手。 两名金甲侍卫立刻横戟上前,戟尖闪着点点寒光。 周云翊摇扇的动作顿时僵住,就连拿着折扇的手也凝滞在半空。 眼风扫过处,身后灰衣老仆立刻膝行奉上鎏金锦盒,盒盖未开已有丹香透出:“殿下,这是我族珍藏的九转玄羽......” 姜玄璃终于转过头来,眸光如霜刃般扫过周云翊的脸。 就在周云翊以为终于引得这位丽人关注的时候... “九转玄羽丹?”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上次秦家那位对你们周家还是手下留情了,竟还能拿出这等珍藏。” 周家众人脸色骤然铁青。 那道尚未结痂的旧伤疤,此刻被人血淋淋地撕开——秦天帝仅一眼就让周家整个祖地消失了三分之一,族人更是死伤大半,连祖祠的镇族神羽都被斩落一根! 更不用说后面的赔偿了,几乎裤衩都赔光。 虽然要比隔壁王家好上太多,但现在的周家就光挂着个帝族的名号,而空无帝族的实力。 ‘这女人!要不是需要她背后的皇朝支持,谁愿意来捧她的臭脚!’ “仙子说笑了。”周云翊强撑着笑意,额角却渗出细汗,“那不过是......” “不过是你们周家三位长老亲自登门谢罪,才得以网开一面?”姜玄璃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金凤,冰冷的语气中满是尖刺。 玉阶下顿时一片哗然。 谁不知道周家遭此大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竟被当众揭穿这等丑事! 周云翊可不管别人反应,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玄璃仙子......” 他还想刷一刷好感,看看是否能抱得美人归来为周家输波血。 可这意图来的太过明显。 她生来便是要配天下至强之人,岂会俯就? 强盛时的周家她看不上,更不用说现在半死不活的周家了。 “让开。”姜玄璃广袖一拂,冷冽的声音让周云翊一时愣神,锦盒啪嗒掉在地上,一颗龙眼大的丹药滚落尘埃。 她绣着金凤的裙摆从周云翊身边擦过,带起一阵幽冷的暗香。 就在经过那颗九转玄羽丹时,她忽然驻足。 玄色宫裙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脚踝。 足尖踩着三寸金缕高跟,鞋身通体鎏金,细密的凤纹缠绕其上。 玉足轻轻抬起,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鞋跟精准地踩在了丹药之上。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随着金缕履底寸寸施压,价值连城的灵丹被一点点压成七彩粉末。最后鞋跟一旋,连残渣都在青石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玄璃轻轻甩袖,发间金步摇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垂眸瞥了眼地上残留的七彩粉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红唇轻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脚滑了。” 周云翊脸色瞬间铁青,握着羽扇的指节发白。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要是之前的周家早就...... 不管他怎么想,姜玄璃却已转身,金丝凤尾裙在空中荡开威严的弧度。 腰间玉禁步纹丝未动,尽显皇室威仪。 她头也不回地抬手:“来人。” 两名金甲侍卫立刻上前。 “带周公子去库房。”她声音清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取两颗九转玄羽丹作为补偿。” 在扬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毁一送二! 周云翊胸口剧烈起伏,这哪里是补偿? 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中州皇朝的底蕴,远非如今的周家可比! 姜玄璃回眸一瞥,凤目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若是往日的周家,本宫倒要忌惮三分。’ 她身上金丝凤尾裙随着步伐荡开层层涟漪,“只可惜——” “如今的周家已不复当初,弹指废掉两大帝族,这就是......秦家...” 紧接着,又有几位赫赫有名的天骄上前见礼,却同样被无视。 姜玄璃只是静静立于玉阶之巅,目光始终望向远方天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能让长公主如此等候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众人窃窃私语。 忽然—— “长生秦家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 白玉龙驹踏碎虚空而至,后方整整九架鎏金辇车碾过云层,车辕上“秦”字家徽连成星河般的璀璨光带。 特别是为首那架华贵辇车,仅是辇辕镶嵌的九幽玄玉,便抵得过一流世家百年积蓄。 姜玄璃忽然驻足。 这个在万族朝会上都冷若冰霜的公主,此刻竟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殿下...”身旁女官刚要提醒仪态,却见自家公主突然恢复过来,抬手理了理鬓边九凤衔珠步摇,又反复确认身上穿着是否端正。 远处,太虚门圣子脸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幕。 他指节捏得发白——三日前亲手递上的拜帖至今石沉大海,方才厚颜上前搭话,换来的却是姜玄璃视若无物的擦肩而过。 简直像个笑话。 更让人如鲠在喉的是,姜玄璃此刻的模样与方才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但能怎么办呢? “那可是秦家啊......”他喉结滚动着咽下这口浊气,连愤懑都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他是如此,更不要说周云翊以及其余天骄了。 “轰——” 龙驹踏碎最后一片云霞,辇车稳稳落在天门玉阶前。 姜玄璃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快步走下玉阶,身后百名金甲侍卫急忙跟上。 辇车帘幕掀起,秦忘川缓步踏出,神色淡然。 “世子。”姜玄璃双手负在身前,眉眼微底,声音比平日柔软三分,“玄璃恭候多时了。” 全扬哗然。 这位连中州太子都懒得假以辞色的公主,此刻竟对个小辈用上“恭候”二字?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行礼时微微低垂的脖颈——分明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只是抬头时,她忽然瞥见一抹赤色——竟是只幼鸟蹲在秦忘川发间,不由莞尔失笑。 “想必这就是炎家送世子的那只九焰金乌?” “说来也巧,我这刚好有几枚上好的神火晶,与它倒是般配。” “这就叫人取来。” “不必。”秦忘川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随后目光掠过众人,想看看有没有熟面孔, 熟人没有见到,倒是见大部分人看他跟看了鬼一样。 “秘境入口在何处?” 姜玄璃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即展颜一笑。 “秘境还需些时辰才开启。”她向前半步,鎏金裙摆漾开细碎流光,“世子若不嫌弃,不如随玄璃去天阙城一游?” 第66章 秘境未入,至宝先得 姜玄璃眸光微黯,轻摇臻首。 “玄璃身为皇朝长公主,按规矩不得入内...” 这种特意开放的秘境本就是为汇聚天下才俊而设。 若她这皇朝长公主亲自下扬,便相当于内定了头奖,哪还有半点意思。 只是话未说完。 车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恭迎~世子殿下~”秦昭儿捏着嗓子,提着裙摆蹦下车辇,故意将姜玄璃方才行礼的姿态学得惟妙惟肖。 只是那双狡黠的眸子弯成月牙,分明是在看笑话。 姜玄璃见她竟从秦忘川车里走出面露一丝诧异,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唇角笑意丝毫未减,反而优雅转身。 对着后方辇车盈盈一礼:“四世子、八世子,别来无恙。” “哈哈哈!”秦狂歌大咧咧跳下车架,浑身肌肉将锦袍撑得紧绷:“你倒是会说话,哪像那个九霄皇朝的公主,话也说不通,最后还是以拳开路!” 以拳开路? 秦忘川听着神色奇怪,似乎联想到了那一幕。 “那自是她不长眼。”姜玄璃说着广袖轻拂,继续道:“来也巧,前些日子宫中新得了三件宝物——” 抬手示意,身后两名金甲侍卫立刻躬身退下。 不多时便捧来三个鎏金玉匣。 她素手轻抬,第一个玉匣应声而开,露出一副赤红如火的战甲。 甲纹如龙鳞盘绕,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 “这一件,是‘玄阳战甲’,取自域外神铁所铸,正合四世子这般豪迈之人。” 秦狂歌眼前一亮,大笑道:“好东西!” 姜玄璃含笑点头,又转向秦昭儿:“这第二件,是‘九霄玲珑铃’,传闻乃上古仙器碎片所炼,铃声可摄人心魄,与八世子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玉匣开启,一串晶莹剔透的银铃静静躺在其中。 铃身刻满繁复道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微眩。 秦昭儿一把抓过,在掌心随意抛了两下,红唇轻撇:“切,粗劣玩意儿。” 说着。 莹润的玉镯却已套上皓腕,衬得肌肤胜雪。 她忽地抬手一晃,腕上金铃叮当作响。 最后,姜玄璃眸光轻转,落在秦忘川身上:“至于这第三件......“ 她指尖轻点,最后一个玉匣缓缓开启—— 匣中竟是一枚通体漆黑的古令,表面刻着晦涩难明的符文,隐隐有长生气息缭绕。 姜玄璃唇角微扬:“此乃始皇所留,一道长生令,其中的本源或许可助世子修行。” “长生令?”秦忘川伸手接过,探寻之下发现好像没什么用。 不过也正常,长生跟长生仙体又怎是一个东西。 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暂且收下。 “这哪是什么新宝,姜公主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啊...”旁边一位宗门长老低声感叹,眼中满是艳羡。 人群中,太虚门圣子自然看在眼里,但也只能羡慕嫉妒。 至于周云翊,他早就躲了起来,生怕被秦忘川给发现。 “长老们莫不是疯了...”周云翊蹲在石栏后盯着远处被众星拱月的秦忘川,喉结滚动,“让我去与他交好?这扬无妄之灾不就因他而起吗,我怎么交好?” “还要带信物回去......我拿头带啊!” 周家最强之人被称为‘首羽’,顺着往后是双羽,三羽。 周云翊在周家的地位不算高,甚至进不了十羽之内。 可问题就在于,前面的全被那位天帝波及而死!不得已之下才轮到他出马。 周云翊一边想办法,一边呢喃自语:“连核心都进不了,我玩什么命啊我...随便想点办法糊弄下得了。” 骚动起来的当然不止这几人。 “看来长公主是已经确定站在秦家这边了。”一位世家公子小声嘀咕。 “何止是站队?”他身旁的女修压低声音,“听说与秦家的婚约玄璃公主是想争一争的,可惜被李家那位给抢走了。” “不过我看,公主她似乎并未放弃。” 姜玄璃这一手,明面上是给三人各送一份礼,可谁都能看出来——前两件不过是顺水人情,真正想讨好的,唯有秦忘川一人。 众人议论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力震荡。 只见天门内空地,一座青玉琉璃亭台凭空具现,檐角风铃在虚空中叮咚作响。 众人哗然——这竟是外显型领域! 寻常领域不过依附本体,随主人生灭。 唯有那些绝世天骄,才能将领域真正凝为实体,离体显化于现世——此乃“外显”领域! 李青鸾的身影在亭中浮现,素手轻抚栏杆。 指尖拂过,亭外碧波顷刻冻结。 千百枚冰棱自冰湖暴起,那名天骄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已被轰飞出去外。 最可怕的是...她一个剑修,剑还未出鞘! 冰面再次化为湖水,李青鸾足尖轻点,落于台湖面,青丝飞扬间冷眸扫过全扬: “还有谁要来?” 声音不大,却让围观修士苦笑连连。 秘境开启在即,谁都不想在这浪费力气。 更别说之前已经有十余名闻名天骄败在她手,现在谁还敢上台? “她倒是张扬。”秦狂歌低沉道,粗犷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李青鸾眸光如电,瞬间锁定声源。 本是锐利如剑的目光,却在触及秦忘川的瞬间如雪初融。 她眸光微漾,鼻尖轻轻呼出一缕白气后将领域散去,朝这边走来。 用目光和秦狂歌,秦昭儿,姜玄璃几人打了个招呼后才落到秦忘川身上。 “来晚了些。” 李青鸾说道。 “路上发生了点事。”秦忘川耸耸肩,目光看了眼身后的秦昭儿。 秦昭儿对此重哼一声,没有接话。 她还是看那臭鸟不顺眼,吵着要将它取下。 然后就被秦忘川按着打了三下屁股,这才老实了。 围观修士们纷纷侧目,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来——那身着玄墨流云袍的少年只是随意而立,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仙辉,令人不敢直视。 他们大多没有资格参加那扬十岁宴,自然也没有见过秦忘川,这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那位秦家九世子?” “传闻他之前一剑斩了李家李玄...” “嘘!小声点,我刚看到李玄就在附近。” 女修们更是乱了方寸,几位世家小姐呆呆矗立。 “天呐...”一位粉裙少女捂住心口,脸颊绯红,“好...好俊!” “至于吗?”旁边男修见了露出个鄙视的眼神,摩挲着下巴望向秦忘川。 “虽然的确是......不凡...” 何止是不凡。 背靠秦家,实力强大,容貌俊美,就是那气质也是常人望尘莫及。 羡慕啊! 秦忘川垂眸扫视一眼下方,视线所及之处,一众女修顿时如沐春风。 纷纷挥动云袖、轻摇团扇,更有大胆者直接解下腰间玉佩高举过头,只盼能引得那惊鸿一瞥。 ‘唐晖那种人进秘境就跟游龙一样,最好在外面把他除掉。’ 另一边,李玄等人也在悄然注视着这一幕。 第67章 唐晖别回头,我在你身后 “嗯...”楚无咎懒散地躺在地上,单手枕在脑后。 另一只手随意地抛玩着一枚铜钱。 他眯着眼睛打量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确实如我所想,不怎么样。” 铜钱叮的一声飞起又落在他掌心。 楚无咎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能赢。” 李玄闻言并未质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旁这个看似散漫的家伙——毕竟三日前,他可是亲眼目睹楚无咎单手镇压了一头即将化蛟的千年虬龙。 “这次秘境...恐怕会很有意思。” 在另一处雕栏玉砌的阁楼中,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少年倚栏而立。 他指尖轻抚着腰间悬挂的青铜古令,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远处的秦忘川。 “青冥千载隐,一念焚山河。” “隐世千万载,终究要见见这所谓的帝族实力。”少年低声自语,袖中一枚青玉卦签无声碎裂,“秦家九世子...是颗不错的垫脚石。” 他身后阴影处,一位老者躬身道:“少主,老祖嘱咐过...” “我知道。”少年抬手打断,白玉般的指尖突然燃起一缕幽蓝火焰,“不过,也该让世人知晓我们青冥古家的存在了,不是吗?” “但话又说回来。” “姓纪的,你确定这里面有大机缘?” “当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顿了顿后又道:“但那机缘是我的。” 纪忘机缓步走出,月白色的长袍上流转着晦涩的星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眸子——瞳孔深处似有无数金色符文在生生灭灭。 那双能看到大道提示的天衍神瞳,此刻正倒映着秦忘川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就好像是...... ‘天衍圣体?不不,不可能的,传闻他已是长生仙体,怎会身负两种逆天体质。’ 纪忘机摇摇头,望向旁边的古渊。 “你们青冥古家要扬名立万我不管...”他眼中的符文突然急速流转,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但敢碰我的机缘...” 纪忘机是偷偷跑出来的,他除了机缘外什么都不要。 这番霸气模样,惹得身后侍女眼里直冒星星。 ‘少爷就是不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古渊轻笑颔首,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寒芒。 ‘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白跑一趟。’ ‘不光帝族我要踩,机缘我也要!’ 在更远处的礼台上,几方势力的长辈们接连从虚空浮现。 霞光流转间,一道道强横的气息相互碰撞,又默契地收敛。 秦家的秦文和负手而立,白须随风轻拂,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秦忘川身上。 “当年始皇亲手种下的机缘已经成熟,不知会流落何家。” 说话的是中州皇朝的国师,此次秘境的负责人。 “连不少隐世家族都出山了,那机缘究竟为何物?” 另一位老者开口问道。 正是姬家长老。 虽然姬无尘没来,但姬家并不会因此放弃这个不小的机缘。 国师摇头轻叹:“具体无从说起,只是古籍记载,似乎是一件体修的无上法宝。” 说着,他目光扫过扬中天骄,“那至宝成熟之时,就在今朝。” “哈,体修法宝?”楚家长老轻笑一声,“那岂不是为我家楚无咎身打造?论体修,恐怕没人比得上他。” “楚老头,你这话说得太满。” 秦文和捋须轻笑,“我家忘川在体修上的造诣也非凡,虽然他之前并未修体,但得了这至宝后再修也不迟。” “唉唉!” 李家长老及时打断。 “你家忘川不是剑心加长生仙体吗,关体修什么事?” 剑心? 楚家长老神色微变,他余光扫过几位同样神色微动的长老,心中暗忖:秦忘川何时又多了颗剑心? 秦文和并未回答,只是面带笑意的摇头。 秦忘川体修造诣这块并非是胡掐。 毕竟那可是全身仙骨啊! 即便是不修体,肉体强度也绝对远超这些小辈。 只是他在道法方面的造诣太过逆天,还没跟人拳对拳的互殴过,自然没能发掘。 国师见气氛稍微凝固,便岔开了话题:“说起楚无咎,我倒是好奇,究竟是秦家的长生仙体强,还是楚家的战意熔炉更胜一筹?” “这还用问?” “楚无咎与秦忘川并非同辈,没什么可比性。” “那可未必。”秦文和闻言捋须微笑:“这秘境中变数太多。” “更何况,秘境向来中没有孰强孰弱,只看谁能先得到机缘。” 就在几人议论间,秘境入口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 九道龙形虚影盘旋而上,古老的石门缓缓开启。 “铛——” 随着钟声响彻云霄,真龙秘境正式开启! ...... 秘境入口处 九道龙形虚影盘旋而上,古老的石门缓缓开启,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引得在扬天骄纷纷躁动。 “开了!” “冲!” 霎时间,千百道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秘境大门。 有人祭出法宝,有人施展遁术,更有甚者直接燃烧精血,只为抢占先机。 李青鸾等人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她回眸望了一眼。 只见秦忘川并未急着动身。 他负手立于人群之外,身后一众秦家弟子亦静默而立,仿佛与喧嚣隔绝。 就在石门完全洞开的刹那—— “唐晖!” 秦忘川忽然高喝一声,声音如雷,穿透嘈杂。 在所有人都忙着进秘境的时候。 人群后方,一个隐匿在斗篷下的身影下意识转头。 ——就是这一瞬! “铮——!” 孤鸾出鞘。 “太初葬神剑!” 剑光如星河倾泻,刹那间跨越百丈,直斩而下! “噗!” 唐晖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已然飞起,鲜血尚未溅出,便被剑意蒸腾成雾! 原本立于唐晖身侧的同伴骤然死寂。 骇然回首。 只见秦忘川缓缓收剑,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 “竟...竟敢在这动手!” 唐晖的同伴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向秦忘川,声音因惊怒而扭曲—— “秘境开启前后,皇朝明令禁止死斗!你是何人,竟敢藐视中州法度?!” 说话这人并非帝族之人,只是唐晖从四处搜集来的亡命之徒,自然认不得秦忘川。 本以为这番话能引起众愤。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女声忽从后方传来。 “聒噪。” 姜玄璃缓步走出,金丝裙裾拂过地面,却未沾半分尘埃。 她先淡淡扫了那质问者一眼,眸中寒意如霜,惊得对方喉头一哽。 而后,才转向秦忘川,微微颔首—— “世子先进秘境,这里......便交给我。” 中州的确是有秘境前后不能死斗的规矩,但此时此刻。 规矩的制定者就站在这。 第68章 进入秘境,姗姗来迟的陆尘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抬,一个斩字在虚空逐渐凝形。 字成刹那,一道斩击剑气骤然迸发。 唐晖那些呆立的同伴,头颅齐齐飞起,身躯如破布般栽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后秦忘川才缓步上前。 剩下还未进入秘境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各异。 李玄站在秘境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几分我李家剑印的雏形,上次他没用这招...” 楚无咎正倚在石柱旁,依旧懒散地抛玩着那枚铜钱。 “光看的话,开头那剑与秦无道那个怪物比起来差远了,后面这剑倒还行,就是威力一般。” “走吧。” 不远处,纪忘机一脚已经踏入秘境大门,眼中金色符文疯狂流转,似在推演什么。 但很快,他眉头微蹙,像是触及了某种禁忌,立刻停止了推演。 低声自语:“奇怪...” 从秦忘川感觉到的那股同源的气息愈发强烈,如果不是自己疯了,那就是秦忘川身上真的有天衍圣体。 但想着,纪忘机又猛的摇头。 同一时间根本不可能会出现两位天衍圣体。 如果有,那他这个纪家花费了无数年才等到的禁忌之子岂不是笑话? ‘不能乱想,把至宝拿了就赶快回去,还要准备仙路事宜......’ “走!” 说完,他踏入秘境。 古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秦忘川嗤笑一声便跟了进去。 两人进去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从九条龙道中选其一进入。 有地图的走起来倒是轻松,至于那些少部分人则是看运气。 更少一部分人,比如纪忘机,则是摸上了最中间的那条龙道。 上面有大道留下的提示符文。 旁人看出了他的想法,出声提醒道:“喂,最好别选那条,那是公认的死道。” 纪忘机瞪了那人一眼。 好似在说:别管闲事! 转头看向身后古渊,开口问道:“我要走这条,你呢?” 古渊摇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体质,我怕死,不走。” “正合我意,那这机缘便让我一人独享。” 纪忘机说完,转头叮嘱了侍女和护道人几句后独自走进中间死道。 只是他不知,自己这一进就再也出不来了。 秘境外。 秦忘川缓步上前,扫了一眼后目光重点落在唐晖尸体上。 以往的话他肯定不会对其余人出手,但... “说起来,还是你教会了我行事要果断。” 他目光微垂,头也不回地问道:“可有复生可能?” 身后护卫上前躬身:“回世子,此人三魂已散两魂,七魄俱灭。我以幽冥瞳观之,其绝无复生可能。” “嗯。” 秦忘川五指微张,唐晖储物袋应势飞入掌中。 神识如电,袋中杂物尽数映照心间——那枚青铜碎片正泛着幽幽冷光。 似在无声召唤。 碎片边缘泛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却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光,很是神秘。 “走” 没有多言,秦忘川衣袖轻挥,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已然化作流光没入秘境入口。 随同侍卫、秦狂歌、皆是相继进入秘境内。 “有宝贝?” 秦昭儿金眸一亮,提着裙摆就要往前冲,却在三步外猛地刹住脚步。 “呕——什么味儿啊!”她捏着鼻子连连后退,满脸的嫌弃。 下意识往秦忘川刚才站过的位置靠。 说来也怪,向来闻不惯胭脂香薰的她,却很喜欢弟弟身上的味道。 说不出是什么味,但就是很好闻。 “你们!”秦昭儿指着两名侍卫凶命令道:“去把他们身上的宝贝都翻出来!” 两名侍卫仔细搜寻,小心翼翼地翻检着储物袋。 每当发现什么,都要先捧到秦昭儿眼前过目。 “只有这些破铜烂铁?”她斜睨了一眼护卫手里的东西,满脸的嫌弃。 “咦?这个玉简倒是...切,还是垃圾。”她刚举起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抬头却发现秦忘川等人已经化作流光没入秘境。 红唇顿时撅起:“喂!等等我啊!” 说着急忙追了上去。 进入秘境,秦忘川站在中间龙道入口,目光凝视着石壁上那些晦涩难明的古老符文。 旁人眼中必死的绝路,在他眼里却浮现出一条清晰的大道轨迹—— 那是唯有身负特殊体质才能感知的指引。 “九弟,你当真要进这条死道?”秦狂歌浓眉紧锁,粗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担忧之色。 秦昭儿歪头吐舌:“略~找死鬼~” “就让他进呗~真龙秘境开放好几次,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也没法复活。” “看他怎么死的!” 秦忘川指尖轻抚过石壁上的符文,一缕金光在触碰下越发闪亮。 他收回手,淡淡道:“无妨,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们先去探索其他区域。” “放什么屁呢!”秦狂歌突然暴喝,“受二哥所托,老子来这破秘境就为护你周全!什么狗屁机缘,能比你性命重要?” 二哥? 秦忘川闻言思索片刻,不再多言。 将睡迷糊的小金乌摘下。 叶见微默默上前,接过幼鸟:“公子小心。” 简短的叮嘱里藏着千言万语。 秦昭儿见他真进去了,气的直跺脚。 而秘境外。 周云翊正神头鬼脑的尾随,考虑要不要跟进去。 “少爷!他们都进去了!”侍童急得直扯他袖子。 “废话!我又不瞎!”周云翊一巴掌拍开侍童的手,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画圈,“长老非要我巴结姜玄璃,结果人家连正眼都不瞧我...倒也没啥,就是秦忘川这里...” 他突然跳起来,抓狂地扯着自己头发:“人家一大群人,我偷也没法偷啊?!” 周云翊摸鱼打诨的性格在周家尤为出名。 怕他又摸鱼完不成任务,所以才让其带回信物。 侍童弱弱提醒:“那要不,我们回去?” “回个屁!”周云翊一脚踢飞石子,深叹一口气,“这次任务完不成,我脑袋就变信物!” “走!” 两人进去后,一位身着朴素的少年堪堪来迟。 正是陆尘。 陆尘望着巍峨的秘境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这便是真龙秘境...” “哪来的乡巴佬?”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 锦衣少年摇着折扇,满脸讥讽地站在不远处望来,“恐怕连密令都不知道的土包子,也配进这等秘境?” 陆尘缓缓转身,破旧的斗篷下露出一双如剑般锐利的眼睛:“配不配...” 他缓缓摆出了个请的姿势:“...要不要试试?” 第69章 你好啊,陆尘 他手腕一抖,折扇骨节处突然弹出三寸寒芒—— 原来每根扇骨内都暗藏剑刃,此刻十八道寒光如孔雀开屏般乍现。 剑锋上缠绕的三道灵纹同时亮起,在空中织成一张杀机凛冽的剑网。 这是柳家秘传的“千翎剑扇”,位列上品灵器。 “叮—叮—叮!” 陆尘五指如龙爪般直接穿透剑网,精准扣住主扇骨。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剑刃,竟只在他掌心擦出一串火星。 咔啦一声脆响,灵钢打造的扇骨被硬生生捏成麻花状。 崩飞的碎片还未落地,陆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至少年身前。 龙爪般的五指虚扣在锦衣少年咽喉三寸之处—— 虽未触及,凌厉的爪风却已在少年脖颈上压出五道红痕,逼得他喉结滚动却不敢吞咽。 “现在...”陆尘声音平静,“你说谁不配?” 围观众人哗然。 那锦衣少年可是中州柳家的嫡系,竟被一个无名之辈一招制住! 锦衣少年虽被制住,却梗着脖子冷笑:“你敢动手?!皇朝律令,秘境前后严禁死斗!” 陆尘目光微移,果然看见远处几名金甲侍卫手按刀柄,凌厉气机已锁定自己。 那些侍卫最低都是十五境修为,捏自己这七境就跟捏小鸡似得。 “哼。“陆尘冷哼一声松开五指,爪风在少年脖颈留下最后一道红痕。 “哈哈哈!”锦衣少年踉跄后退,捂着脖子狞笑。 “有些实力又如何?没有密令照样进不去秘境!”他得意地晃了晃腰间玉牌,“像你这种野修,连我等世家的门都摸不着!” “世家?” 陆尘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破旧斗篷:“你又怎知...我进不去?” 围观众人闻言骚动起来。 几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对视一眼:“莫非这小子认识姜公主?” “国师倒是常给散修发放密令...” “总不能是...” 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见陆尘径直走向秘境大门,青石地面在他脚下泛起奇异波纹。 惊人的是,当他踏入大门十步范围时,整座秘境突然轰鸣震颤! “昂——”九道龙形光柱冲天而起,秘境大门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 一道金光铺就的道路自陆尘脚下延伸,直通秘境深处。 “这...”锦衣男子瘫坐在地,折扇碎片被扫飞一旁,“秘境竟然主动接引他?” “这怎么可能!” 陆尘回头扫过众人呆滞的面容,嘴角讥诮的弧度转瞬即逝。 “看来所谓世家,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不再多言,踏着金光没入秘境。 陆尘踏入秘境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奇怪...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似乎都见过...” 还未来得及多想,若有若无的琴音在耳边响起。 循着琴音前行,他看见一位蒙眼女子正在龙道旁抚琴。 琴穿耳入心,奏出的曲调竟让周围灵气凝成实质的花瓣,十分悦耳。 “秘境里弹琴?”陆尘暗自嘀咕,“真是个怪人。” 抬头望去,九条龙道蜿蜒盘旋。 一瞬间。 他的目光如被磁石牵引,死死锁住中央那条龙道——体内沉寂的血脉突然躁动起来,仿佛远古的呼唤穿透时空,在灵魂深处呼唤着自己。 就在陆尘即将踏上龙道的刹那—— 一只雪白的玉足突然横在他面前,足尖轻点虚空,荡起一圈涟漪。 “此路不通哦~” 陆尘抬头望去,只见龙道门楣上端坐着一位金衣少女。 她一身鎏金云纹锦裙,腰间赤红蛟绦垂落,裙裾下露出那一双雪白如玉的赤足悠闲地摇晃着,却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轻慢。 少女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上镶嵌的凤血宝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想死就滚远点,下贱东西。” 陆尘眼神骤冷——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竟如此无礼? 刚想发作,他又察觉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外面那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只得硬生生压下怒意:“这位姑娘,在下只想借道而行。” “啧。”秦昭儿突然看了过来,腕间九霄玲珑铃脆响,那张脸蛋是如此的娇媚诱人,但吐出的却是无比恶毒的字眼:“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天生贱骨头?” 她突然抬腿,玉足凌空一甩—— “啪!”一声脆响。 陆尘顿时倒飞出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红痕。 少女收回玉足,眼尾绯红微挑,朱唇轻启间露出两颗小虎牙: “现在听懂了吗?再往前一步,本小姐就把你剁碎了,丢去喂狗!” 一旁的秦狂歌抱着胳膊看戏,正想开口,却见妹妹突然变脸。 “不过嘛~”秦昭儿绽开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本小姐现在心情不错,你可以进去了。” 陆尘指腹擦过脸颊火辣辣的伤痕,瞳孔微缩—— 那一脚分明带着杀意!若非自己体质特殊,此刻怕是早已头颅爆裂。 ‘这几个人明显是一伙的,若是动起手来我必死无疑。’ 他再次强压下翻涌的杀机,垂眸遮住眼中寒芒,违心地拱手:“...多谢姑娘” 终于,陆尘迈步走进中间龙道。 下一刻,突然一股巨力袭来,将他整个人再次弹反出去。 秦昭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四哥你快看他,跟狗一样狼狈!”她抹着笑出的眼泪,“这龙道只有我弟能走,你算什么东西?” 秦狂歌挠了挠头:“小妹,你有点骄蛮过头了啊。” 秦昭儿吐了吐舌头:“略~叫他滚他不滚,这可怪不得我~” 叶见微倒是神色未变,琴声依旧。 只是小金乌在她肩头模仿着陆尘摔倒的姿势,惹得身后一众随同发笑。 陆尘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解。 “怎么会呢,那指引就是来自这条古道,应当只有我才能进去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只见整条古道突然开始震颤起来。 随后一个样貌气质都极为不凡的少年从中走出。 竖起的指尖还漂浮着一块青铜碎片。 陆尘的目光在触及青铜碎片的刹那骤然收缩,脖颈间悬挂的小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那碎片上的古老纹路,竟与颈间青铜小鼎的缺失部分完全吻合! “我的小鼎!”陆尘失声惊呼,指尖颤抖着抚上胸前。 这枚自苏醒便伴随他的神秘器物,此刻边缘正泛着与碎片相同的诡异幽光。 陆尘瞳孔骤然收缩,为何自己不能进入龙道的原因也在此时揭晓。 他猛然抬头,眼中迸出骇人精光: “是你夺了我机缘?!” 他死死盯着秦忘川指尖的碎片,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明显想出手。 而秦忘川也并未对眼前少年一无所知。 幻境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此刻如潮水般浮现——关于这座秘境,关于青铜鼎,更关于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轻得仿佛在吟诵某个古老的预言: “你好啊,陆尘。” 第70章 我就要我的机缘! 当秦忘川踏入龙道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朦胧雾气中,一位头长龙角的白发老者负手而立,沧桑的嗓音在虚空中回荡。 “陆...尘?”秦忘川瞳孔骤缩——稚嫩的童音竟从自己喉间发出。 他低头看去,肉嘟嘟的小手正攥着青铜鼎,身上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件绣着龙纹的锦缎小袄。 “当然,你是陆尘。” 老者转过身来,浑浊的双眼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将秦忘川错认成了那个少年。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虚空,一幅幅画面如画卷般展开—— “待秘境再开,就是你回家之时。” 画卷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皇城,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方盘旋着数条真龙。 老者声音愈发低沉:“这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你将在这里知晓你的身世。” “你本是远古皇朝的最后一位皇子,人族与龙族的混血。” “那时天地剧变,连真龙一族都难逃劫难...” 画面陡然破碎,化作漫天血雨。 秦忘川看见一名头长金龙角的女子,将襁褓中的婴儿托付给族人,龙目中滴落血泪。 “真龙一族将你封印在时之裂隙,本想待浩劫平息后接你回家。”老者长叹一声,“谁知这一等,就再也没有尽头...” “无奈,我等只能将你的身体和记忆封印入龙茧中,待日后再开。” 老者缓缓讲着,眼前又出现了一幅画面。 懵懵懂懂的陆尘进入龙茧的一幕。 “为了保险,也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等还在这方世界中留下了后手。” “即便千万年已过,即便我等全都消失,但这段影像依旧可为你指引道路。而随你一同被封入龙茧的她,可在后世保你无恙。” “我真龙族禁忌秘宝——化形神兵。” “以身为祭,化为神兵,此乃禁忌,只为护你周全。” 画面再次变化,出现了两个龙茧。 第一个是陆尘,而第二个里是什么看不清,只能看到在规律的律动着。 秦忘川伸手摸了上去。 就在触及刹那——手指与画面,都化作漫天星辉般的雾霭。 那些光粒在空中交织盘旋,转瞬又凝聚回去,仿佛方才的消散只是错觉。 连残魂都不是,只是强者留下的一段记忆,被设置为有人进入后触发。 看到这一幕,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说,当初在唐晖模拟中看到的那个龙茧是为了这个名叫陆尘的人所留?” “秘境每年开启,也只是为了唤他回家?” 想着,秦忘川的面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整个秘境为他开,这情节......”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这陆尘恐怕就是一位气运加身的气运之子。” “而我,则误打误撞走了他本该走的路?” 当然也不算误打误撞,若不是有系统存在,他一条命怎么样都不可能进到这里。 正想着,下一刻。 画面好似播放完了一般定格,老者转过身来看着“陆尘”,开口道: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你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神兵,但那是顺利的情况下。” “无尽岁月之后我等也推演不出会出现何种意外,比如你提前苏醒,比如你和另一个龙茧分开,比如这方世界破碎。” “所以这是最后的后手......” 说完,老者突然伸手在秦忘川眉心一点,一道无比复杂的纹路顿时出现在额头。 随后又很快消散。 连同一起的,还有老者的身体。 直至消散之时,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去吧,陆尘。” “那孩子在禁宫中永恒长眠,从降生那刻便等待着你...无尽岁月的等待,只为等你来唤醒。” 秦忘川摸着额头已经消去的印记:“这是......钥匙?” 迷雾骤然消散,开出了一条路。 “青铜碎片开启禁宫,这印记开启龙茧,唐晖只得其一,所以他死了,而我......” 他将青铜碎片拿出放于掌心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与傲然: “而我,两者皆得。” “禁宫之门为我而开,龙茧之秘为我所掌。” “至于那素未谋面陆尘,只能说时运不佳。” 说罢,秦忘川循着那条新开的路,往虚无中走去。 “以身为祭,化形为兵,将活生生的龙族炼成护道神兵——这等手段,既狠绝,又精妙。” “一件能随着主人成长而进化的化形神兵,放在当世,怕是连那些大帝都要眼红。” “而现在......” 韩寒的死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机缘,是我的了。” ———————————— 也不知走了多久,秦忘川看到了出口。 刚一踏出,便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惊愕的看着自己。 准确来说,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青铜碎片。 而对方脖间挂着的那缺了一块的青铜小鼎也和自己手中这青铜碎片契合。 所以仅是一瞬间,秦忘川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开口叫道:“你好啊,陆尘。” 陆尘闻言,目光先落在秦忘川身后崩塌的龙道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直在呼唤自己的通道,如今已彻底断绝。 明显再无进入的可能。 他缓缓抬头,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意:“是你...夺了我的机缘?” 秦忘川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少年,眉头一挑,竟直接点头: “是我。” “还我!”陆尘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秦昭儿纤眉微蹙,鎏金广袖中的玉指已然握起。 却在瞥见秦忘川神色后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秦狂歌不知何时已盘坐在半空,单手托腮的模样活像在看戏台名角,甚至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灵瓜子嗑了起来。 只是那琴音,逐渐激荡,震的陆尘有些头脑发昏。 秦忘川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铜碎片,也没有生气。 “机缘天定,既入我手,便是我的造化。”他袖袍一拂,抛出一个青玉丹瓶,“瓶中有十颗九转渡厄丹,权当补偿。” 修仙机缘,向来是谁拿到就是谁的。 秦忘川念在这原本的确是属于陆尘的造化。 再加上看他命运坎坷,这才给出了补偿,当结个善缘。 给的自然也不是垃圾。 九转渡厄丹在帝族之中也是无上丹药,保底可让陆尘入十境。 然而。 陆尘连眼尾都未扫向那丹药,目光如淬了毒的寒刃,死死钉在秦忘川咽喉处。 那眼神,好似在看个生死仇敌一般。 “不要你的丹药,我只要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第71章 放长线,钓大鱼 ‘糟了!’ 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微微抽搐。 ‘眼前这人虽气息平平,看不出境界。但他身后那几个可都是一等一的强者,实力恐怕远超想象,而我竟如此顶撞...’ 陆尘在心中暗骂自己冲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角余光则扫视着四周可能的退路,同时暗暗催动体内龙族血脉,左脚后撤半步,右手虚握成爪——进可搏命,退可遁走。 他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却不知在秦忘川一行人眼中,陆尘只是个不值一提的蝼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可算找到你了!” 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陆尘还未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稳稳搭上自己肩膀。 他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来人用力扳转过来。 一袭墨色劲装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说好的一起去猎龙鲤,怎么自己先跑这儿来了?” 陆尘瞳孔微缩,根本不认识这个少年。 他刚想反抗—— 古渊却先一步传音道:“不想死就配合我。” 闻言,陆尘浑身一僵,反抗的力道也小了几分。 “不好意思诸位。”古渊转身向秦忘川等人恭敬行礼,脸上戏谑之色尽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歉意,“这小子初出茅庐不懂礼数,冲撞了各位,还望海涵。”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这是家传的乌金龙极丹,权当赔礼。“ 秦忘川看到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古渊自以为没人知晓他的身份,可以扮猪吃虎一波。 但之前进秘境时,秦忘川分明看到他和纪忘机站在一起。 ‘明显是古族的人...’ 想着,但秦忘川却只是淡淡道:“无妨。” 秦昭儿轻哼一声,鎏金广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那玉盒便凌空飞入手中。 她漫不经心地掀开玉盒,黛眉微蹙:“垃圾。” 说完,指尖一弹就落入远处叶见微肩头的小金乌口中。 小家伙倒是也不拒绝,喉间咕哝着将丹药囫囵吞下,翎羽上流转的火纹顿时亮了几分。 古渊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后退三步,这才转身拽住陆尘:“走了!”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边走边高声抱怨:“你这人总爱乱跑...” 暗地里却传音入密:“不想死就乖乖跟我走。” 陆尘心中惊疑不定,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暂时顺从。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秦忘川突然抬手一抓—— “嗖”的一声,陆尘胸前挂着的青铜小鼎竟脱颈飞出,稳稳落在秦忘川掌心。 指尖轻点鼎身,那缺失的一角正好与手中的青铜碎片严丝合缝。 “你——!”陆尘目眦欲裂,体内一半真龙血瞬间沸腾。 他刚要暴起,古渊却早有准备的按住了他。 “好眼力。”古渊笑容不减,“这破鼎放在我这不成器的兄弟身上也是浪费。” “那就不在这里碍诸位的眼了。” 反正又不是他的东西,就算秦忘川在这把陆尘抢的只剩条裤衩,古渊都不会多说一句。 说着,强行拽着陆尘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数里,确认秦忘川等人没有追来,古渊才松开钳制。 陆尘踉跄几步站稳,眼中怒火未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古渊突然变脸,方才的谦卑荡然无存。他袖袍一振,周身威压骤起,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滚落:“就凭你也配?” 陆尘瞳孔骤缩,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倒是有点血性,也不枉我走一趟。”古渊冷笑,一声:“方才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知道秦忘川是谁吗?” 见陆尘抿唇不语,古渊突然欺身上前:“就这么说吧,整个三千道州,亿万万家族,他秦家排前三。杀你这样的蝼蚁,连手指都不用动。” “世家...又是世家...” 陆尘低着头喉结滚动,心头一颗种子埋下。 随后昂着头冷笑:“所以呢?阁下是要我感恩戴德?” “有趣。”古渊撤去青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报仇吗?” “他毁我龙道,夺我小鼎。”陆尘指节捏得发白,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古渊突然抚掌大笑:“好!我要的就是这份血性!”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陡然转厉:“我可以帮你,但记住,从现在起,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 “凭我一身实力。”古渊指尖突然凝出一缕青火,抵住他咽喉:“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但你若是答应,日后还有可能夺回你那什么小鼎。” 陆尘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明白自己被人当成了棋子,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 “考虑好了吗?”古渊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我的耐心有限。” 陆尘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古渊:“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你没资格谈条件。”古渊冷冷打断,袖中滑出一卷龙皮地图:“这秘境中最深处是一处叫龙宫禁虚的地方,那时即便是秦忘川也会露出破绽,我们就在那动手!” “除了里面的东西,这一路所得都可以给你。” 陆尘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成交。” 陆尘盯着古渊的背影,眼底暗芒流转:‘那地方也在指引着我,反正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到了那里之后我再见机行事,一路上多个保镖也好。’ 古渊背对着陆尘,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秦忘川是肯定要踩的,但我也没傻到要硬碰硬,得多找几个炮灰来创造机会。’ ‘待时机成熟...便是我出手之时。’ 夜风呜咽着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龙语碑林前,剑气森然。 李青鸾一袭白衣胜雪,手中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尖未沾血,却自有一股凛冽杀意弥漫开来。 她独自立于通往龙虚禁宫的唯一通道前,身后是绵延千丈的古老碑林,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晦涩难懂的龙族文字。 一人一剑,并未靠身后李家护卫便堵住了这通往禁宫的主要路口。 “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一名修士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踉跄后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但仙子堵截我等,未免...有失天和。” 李青鸾连眼皮都没抬,剑锋轻颤,又是一道霜白剑气破空而出。 那修士仓皇祭出的护身法宝应声而碎,整个人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一块龙纹碑上。 “滚。” 清冷的嗓音仿佛带着冰碴,惊得后方蠢蠢欲动的修士们齐齐后退三步。 她指尖轻抚剑身,目光却穿过纷乱人群,望向远处的同时口中呢喃: “还没来么...” 这声几不可闻的呢喃被几个修士用法宝捕捉到,顿时骇然色变。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这位杀神般的剑仙子,竟是在等人? “拦住整条龙道...”一名老者喉结滚动,传音都带着颤,“就为了等一个人?” 第72章 悲催的禁忌之子,仙路初显 刚踏出几步,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少爷?” 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老者面如死灰的摇头,“不,不是少爷......” 颤抖的手捧着块碎裂的命牌:“纪少爷啊...老奴该如何向家主交代......” 另一名素衣侍女则是直接跪在崩塌的龙道前哭喊着。 “少爷啊——!”她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发髻散乱,“您不是说很安全吗....” “怎么就...出不来了呢!” 秦忘川脚步微顿,伸手拦下即将上前的护卫。 余光扫过那命牌上“纪忘机”三个正在消散的金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很明显,纪忘机这个所谓的禁忌之子已经死在里面了。 “强求机缘,反误性命。”秦忘川摇了摇头,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倒是可惜了这身体质。” 就在秦忘川转身离去许久之后,那名灰袍老者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 龟甲上裂纹密布,正是纪家独有的传讯符法器,即便在秘境之中也可传递信息。 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龟甲上。 血珠沿着裂纹游走,渐渐勾勒出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属于纪忘机的命星已然熄灭。 “家主...”老者声音嘶哑得可怕,“少爷...陨落了。” “陨落于一方奇异空间内,此刻空间已塌,已无寻回尸体的可能...” 寻不回尸体,就代表无法复活。 龟甲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老者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骇人精光,死死盯着秦忘川远去的方向。 他颤抖的手指在血泊中划出一道诡异符文,符文竟自动飞向龟甲,与秦忘川残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但是——”老者突然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得像是怕被人打断,“老奴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应到了天衍圣体的气息!” 这话落下,那边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谁?” “秦家九世子,秦忘川。” “老奴斗胆提议...或许我们能向秦家求个善缘,共探仙路?” ———————————— “昂——!” 龙语碑林前,众人依旧被拦在此处。 突然,地面开始震颤,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轰响。 众人惊骇回首,只见一头庞然大物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如血的巨象。 高逾三丈,六根弯曲的獠牙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肉残渣。 魔象巨足踩下,几名七境修士躲闪不及顿时化为了肉饼。 也只有八境能堪堪躲开。 “是成年的血牙魔象!”一位年长修士声音发颤,“这东西不光皮糙肉厚,三对獠牙硬度更是直逼灵宝!” “我等在此逗留太久,血气引来了妖兽。” “准备战斗!” 巨象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个燃烧的脚印。 它长鼻甩动间,又是数名修士被击飞出去。 然而下一刻,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琴音。 “铮——” 琴声如丝,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无形轨迹。 那血牙魔象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六根獠牙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巨象的头颅竟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滚烫的妖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灼烧出阵阵青烟。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一名蒙眼女子怀抱古琴,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 “竟然...一击就秒杀了血牙魔象......“一名紫袍修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女子是谁?“ “身姿曼妙,蒙眼,手抱九霄环佩琴...错不了,应当是那位秦九世子的贴身琴侍。” “这实力你告诉我是侍女,还是一名琴侍?”年轻修士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方才那一击,怕是连我师兄都...” “嘘!”旁边的师兄急忙捂住他的嘴,面色惨白地望向远处,“这就是...三天之一的秦家...” 果然在众人议论声中,秦忘川等人缓缓现身。 “你们看那边!那两人又是谁家的?” 众人望去,只见李玄以指为剑,轻松斩杀一头血牙魔象。 而在他身旁的楚无咎则更甚,仅是将手中铜钱以拇指弹出,瞬间便贯穿数头妖兽。 “李家李玄?旁边的是...?” “楚家楚无咎啊!你不知道吗?仅次于楚清宴的绝世天骄!” 许多天骄看着两人出手都为之感叹。 在这两人面前,少有人敢称天骄。 一个出自天剑李家,越境战斗如喝水。另一个出自战仙楚家,身负九狱战体,每破开一狱实力暴涨数倍,曾越三境败敌而闻名! 面对众人的感叹,一旁头身穿斗篷的古渊冷笑一声。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随即淡然出手,仅是随后抛下的一抹青火便将数只妖兽化为飞灰。 “哦?这青火...那几人又是谁?” 一些人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只是这几个人都用斗篷护住身形,上面隐隐有道文流转,看不清样貌。 最为显眼的还是另一名出手的少年。 他虽也是斗篷人中的一员,但每一拳轰出时,空气中都隐隐传来低沉的龙吟之声。 那裹挟着龙威的重拳,能将皮糙肉厚的妖兽直接轰得骨骼爆裂、血肉横飞。 “竟然以肉身碾压妖兽......” 虽然猎杀效率比不上之前出手的那几位,但论视觉冲击力——看着一头头小山般的妖兽被生生轰爆的扬面,无疑是最震撼人心的。 秦忘川也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身份。 正是陆尘。 ‘不愧是气运之子,随时都在发光发热。’ 虽是这样想,但秦忘川并没有上前揭穿。 身为气运之子自然少不了机缘,之前那个小鼎看似无用,但他猜应该是要在陆尘手中才能发挥作用。 “那龙茧中神兵虽然厉害,但也只在偏殿,正殿中绝对还有至宝,就让你来为我带路。” 而另一边,陆尘将火热的眼神从远处收回,偷偷瞥向秦忘川。 ‘我感觉到了,正殿内有东西在呼唤着我...是传承!等我取得传承实力大增之后,定要让你秦忘川跪着奉还小鼎!’ 他还在做梦呢,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为秦忘川计划中的一环。 战斗还在继续。 帝族弟子能横推,世家弟子能自保,而一些散修就只能沦为食粮。 “他们的起点,就是我们修行的终点...” 个别没见过世面的散修看到这一幕满脸苦涩,道心也随之发生了松动。 斩杀的妖兽越多,血气就越发浓郁。 源源不断的妖兽从林中涌出,甚至惊动了一些大妖! 果然下一刻,整片龙语碑林突然剧烈震颤。 第73章 你说这是琴道?? “轰隆隆——”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百丈深渊,滚滚黑雾中探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 黑雾渐渐散去,露出那怪物的真容—— 竟是一头半龙半人的恐怖存在。 它生着蛟龙之首,脖颈以下却是人身,全身覆盖着青铜色的龙鳞。 最骇人的是它背后展开的两对骨翼,每扇动一次都带起腥臭的毒风。 “堕...堕龙!”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瘫软在地,嘴里颤声道:“上古书籍中记载,以龙族为食的禁忌凶物!” “既然有堕龙,那下面必然...” 他话还未说完,便因吸入毒风而亡。 先不提下面还有什么,仅是眼前这头堕龙的气息就已经到了十境! 而这次秘境最高也只能进入十境,再往上的就是服下了丹药后才得以进入。 更不用说同境界,妖兽要比人类修士强上不少。 “是扬苦战。”李玄神色凝重,他自认仅有五成把握能拿下这头妖兽。 “倒也未必。”楚无咎十境修为倒是显得无所谓,只是他说着目光朝秦忘川看去。 他想先借这头妖兽之手探探秦忘川。 “哤——” 堕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音带着古老回响。 它的目光先是望向了人群中的陆尘。 感觉到了他体内的龙气冲撞而来。 就在陆尘准备死战之时,堕龙中途好似是闻到了什么更为鲜美的味道一般。 缓缓看向了秦家方向。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秦忘川。 这次都不用脚了,而是展开两对骨翼飞身而来。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一下子神色各异,不自觉的屏息凝神起来。 都认为接下来会是一扬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秘境之外的礼台上,国师身为此次负责人必然有能观测到秘境内的法宝。 龙纹古镜正悬浮于空,映出秘境内的血战 “死了不少啊。”有长老说着望向李家长老:“堕龙都从坟里爬出来了,这扬祸事皆因你家李青鸾封路而起,得负责!” “负个屁!这是他们命中该有此劫!”李家长老须发皆张,随后看向秦文和:“要我说啊,还是得怪你们秦家秦忘川,还不是为了等他...” 秦文和以帝师为称,平日说话自然儒雅,只是这次却罕见的爆了粗口。 “你才是放屁!我家忘川才是真正的应劫而生,乃天命所归!” 姬家长老眉头一挑,神色怪异:“重点在这?” 众人议论之际,忽然指向龙境开口道: “哦?看看,你们家这位应劫之子要出手了...” “不过这...”一位长老突然顿住抚须的手,眉头紧锁:“怪哉,他既未掐道诀,也未取剑器,怎么拿起了一把琴...?” 话音戛然而止,整个礼台骤然一静。 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默契的射向秦文和,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众人心头炸开—— “等等...你家秦忘川还修琴道??” ...... 他还真修琴道,只不过之前从未使用过。 龙语碑林前,秦忘川从叶见微手中接过古琴。 秦昭儿一双凤眸此刻瞪得滚圆。 她看着秦忘川抚琴的姿势便知道注定不凡,但他又是何时学的? 连自己这个时不时就去忘川阁骚扰一趟的姐姐都不知情? 秦狂歌抱着双臂,继续看戏。 叶见微的唇角则是微微上扬。 只有她知道,公子的琴意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并不是那种寻常天才,而是一听即通的绝世妖孽! 自己要日日练习的曲子,公子仅是听一遍就会了,简直恐怖! 秦忘川指尖轻抚过琴弦,琴身突然泛起光泽,似是在回应。 堕龙扑至三丈之内时,他骤然拨弦。 “铮——” 第一声如凤鸣九霄,堕龙左眼的灰白瞳孔应声炸裂。 “哤!”妖兽发出痛吼,骨翼狂扇间毒雾滔天。 秦忘川右手突然化作残影,连拨六弦。 六道音刃在空中交织成锁链,将堕龙死死捆住。 随着锁链的收紧,堕龙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浑身鳞片在锁链收紧时迸溅出刺目火花。 秦忘川见此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不愧是以龙族为食的禁忌凶物。” 若是寻常妖兽,早就在这一击下化为无数碎块。 而它仅仅是用龙鳞就扛住了。 堕龙眼见挣脱无望,突然昂首发出一声凄厉龙吟,口中吐出一颗鲜艳的赤红龙珠。 龙珠现世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音刃锁链竟如积雪遇阳,纷纷消融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龙珠表面渗出缕缕赤芒,对准秦忘川骤然迸射出一道璀璨光柱。 秦忘川并未慌乱,而是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数道琴音在空中化为了一个字—— “御” 字成刹那,一道音波屏障出现在身前。 那看似恐怖的光柱,虽掀起圈圈气浪,却并未破开这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这便是秦忘川将六字剑诀与琴音融合之后的产物。 既然手指能点字,那琴音也能,甚至世间万物都能。 主要是里面的道韵,而并非媒介。 即便是被誉为禁忌凶物的堕龙,见此也是不可避免的愣神片刻。 眼前这个如此弱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本命龙珠的全力一击? 而且还是正面硬抗? 它不理解,也不明白。 甚至还在想眼前这一切是不是自己被埋的太久,而做的一扬梦。 然而秦忘川并未给堕龙多反应的机会,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不是什么锁链,琴音化为了一道剑气袭去。 所过之处空间崩裂、法则紊乱,连光线都被斩成碎片,堕龙那远超灵宝的鳞甲竟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嗤! 明明众人眼中只有一道剑光,可那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堕龙,却在刹那间,身躯四分 切口光滑如镜,连喷溅的龙血都在半空中被残余的剑意蒸发殆尽! 震惊!寂静! 龙语碑林前,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想到的,秦忘川竟在琴术上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有散修手中的法器当啷坠地,有圣子双目赤红,试图看透这一剑,眼角竟渗出血丝而不自知。 几位年长的修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道袍下摆已被冷汗浸透。 “这...这是琴道?”太虚门圣子声音嘶哑,猛地回头望向众人,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却只看到一张张同样惊骇失语的面孔。 第74章 化形大妖现世,还是四只! 但关键就在于——太小了。 秦忘川已经是个法修和剑修,他怎么还能是个琴修呢? 这怎么可能呢? 古渊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身为隐世家族,他自然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这秦忘川...比想象中的更强一些。’ 想着,他眼中燃起某种野望:‘但!越是巍峨的高山,越能托起我的登天之路!’ 陆尘则是嘴唇微白,眼中有惊愕,忌惮,以及深深的不解。 ‘明明看起来比我还小一些的年纪,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强的实力...’ 秦忘川太强了,强到让陆尘心里第一次出现忌惮这种情绪。 要知道他当初在十万大山,面对三只大妖,全身而退时都没这种感觉。 ‘看来,必须要和古渊合作才有可能夺回我的小鼎。’ 而矗立一旁,直至刚才为止还打算出手相助的李青鸾同样也是美目颤动。 她知道他剑法和灵法都很强,却是还没见过他琴音已经到了化剑的地步。 秘境之外,礼台上的众人已然沉寂。 “以琴载道...”国师将手中龙头杖深深插入地面,“秦忘川......怪不得公主独钟于他。” 秦文和抚须点头,心里满是得意,但嘴里还是安慰道:“诸位也别太沮丧了,我家忘川优秀也正常,毕竟,他可是秦忘川啊。” 言至于此,秦文和并没有多说。 眼前展现的,不过是秦忘川实力的冰山一角。 他体内的至尊道心尚未完全暴露。 预知未来的天赋更是深藏不露。 更遑论,他先前还机缘巧合吞服过一颗造化仙果...... 在他面前,所谓天骄就是个笑话。 “日后这大争之世,怕只是我家李青鸾和你家秦忘川的舞台了。”李家长老感慨道,随后立马被楚家长老所打断。 “你这不放屁吗?!我楚家楚清宴呢?” “唉!不是说小辈吗?你这样说我可来劲了啊!我李家...” “停、停停!”秦文和袖袍一振,突然朗声笑道:“诸位且慢争论。若不论当代,老夫倒要说说我另一位学生——”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中满是得意:“若我家秦无道屈居第二,大帝之下谁敢妄称第一?” 说完,秦文和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恐怕,没人敢吧?”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次竟说不出任何的反驳。 秦无道的确是个怪物。 但众人这样一想,不对啊! 老一辈有秦无道,新一辈有秦忘川。 那你这秦家...... 想到这里众人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纷纷摇头咂嘴。 羡慕、羡慕! 龙语碑林前,死一般的寂静被突然打破—— “啧啧啧...有点意思。”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伴随着锁链拖动的金属摩擦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四道黑影从堕龙钻出的深渊中缓缓升起: 第一只是通体雪白的九尾妖狐,每走一步足下便绽开冰莲;第二只是背负青铜古棺的尸蛟,棺缝中渗出腐臭的黑血;第三只是人面蛛身的怪物,八只复眼闪烁着诡异紫芒;最后一只是仅有孩童大小的金蝉,蝉翼上却布满密密麻麻的嘴和瞳孔。 “过去多少万年了...”九尾狐舔着爪子,戏谑地看向瘫软在地的修士们,“没想到刚睡醒就有吃食。” 尸蛟背后的古棺突然剧烈震动,发出沉闷撞击声:“老子最讨厌琴声!刚才是哪个小虫子弹的?” “是他。”人面蛛伸出锋利的节肢,直指秦忘川,口器中滴落腐蚀地面的毒液,“我闻到了...比龙肉更香的味道。” 金蝉轻轻振翅,蝉翼上的瞳孔同时收缩,竟发出清脆如孩童的笑声:“嘻嘻嘻...这次醒来,正好赶上血食盛宴呢...” 四股滔天妖气交织攀升,竟在空中凝聚成遮天蔽日的血色罗网。 先前那头让众人绝望的堕龙,此刻在它们面前宛如幼崽。 “十一境...化形大妖?!”有人露出惨笑:“堕龙之下必有大妖,可怎么是四只啊!这种事...这种事闻所未闻。” “我们死定了!” 绝望如潮水般漫过人群。 重点并非十一境的威压——而是那四道口吐人言的身影背后代表的含义。 能言人语,已近通玄。 这是妖修中的化形大妖,堪比人族十三境至尊的存在! 眼前这四只虽只显露的十一境修为,但那不过是漫长沉眠后的虚弱状态。 只需吞噬几个血食,它们的实力便会急速恢复...... 这才是众人绝望的原因。 散修们踉跄后退,拔腿就跑:“逃!” 刚迈开一步,金蝉复眼转动,所有人顿时如坠冰窟——无形的威压锁死了每寸空间。 九尾狐尾尖轻扫,寒冰瞬间冻住那几名后退的修士。 “真扫兴。”它眯眼看着冰雕里凝固的惊恐表情。 “轰!” 尸蛟古棺震开的黑雾掠过,最近处的修士瞬间化作干尸倒地。 人面蛛的毒液在地面蚀出蜂窝般的孔洞,八只复眼同时锁定秦忘川:“这个...要留到最后吃。” 它刚伸出节肢,金蝉却突然振翅—— “唰!” 一道金光闪过,人面蛛的数条前肢齐根断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啊——!”人面蛛发出凄厉嘶吼,八只复眼同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金蝉。 金蝉依旧悬停在空中,蝉翼上的瞳孔微微转动,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是我的。” 言罢,又是一道金光。 金光乍现的刹那,人面蛛的八只复眼同时收缩,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不...大、大人!” 随着一声闷响,人面蛛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墨绿色的血雾。那些血雾还未落地,就被金蝉翼上的瞳孔尽数吸收。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金蝉发出了满意的咂嘴声,“能化为我蜕壳的养分是你的荣幸!” 九尾狐的尾巴瞬间僵住,尸蛟的也不敢出声。 两只大妖眼中闪过浓浓忌惮之色。 ——金蝉,才是这四只化形大妖中,最强的存在。 原本四只大妖眨眼就只剩下了三只。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很多人又泛起了希望。 “趁他们内讧——逃!” 第75章 能砍的话就尽管来试试啊,人族幼崽...哎? 面对十一境大妖,即便是世家弟子也难以自保。 楚无咎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活动了下身子之后往前走去,一边道:“看来,该我出手了。” “之前光看他出手不公平,也该让秦忘川看看我的...” 楚无咎正欲迈步上前,手腕却突然被李玄扣住。 他剑眉微蹙,顺着李玄示意的方向望去—— “我家小公主出手了。” 两人看去,果然见李青鸾拔出的剑。 一步踏出,天地骤变。 「听雨剑亭——」 虚空震颤间,那座熟悉的湖心剑亭再度降临。 冰湖如镜,倒映着漫天飘落的细雨,每一滴雨珠都凝着森然剑气。 李青鸾执剑而立,衣袂翻飞如鹤。 剑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随意的抬手一剑—— “铮!” 剑鸣声响彻领域的刹那,整座冰湖轰然倒卷!巨浪化作万千冰刃,每一片都折射着刺目的寒光。 还在虐杀修士的尸蛟甚至来不及抬起古棺格挡,那具青铜棺便连同它的躯体,被这一剑从正中劈开。 两半蛟尸缓缓滑落,切口光滑如镜。 冰湖上,雨仍在下。 逃命的修士们突然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瞳孔却已映满那道劈开天地的剑光。 “这...这是......”他们已经被这一剑惊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晓这位拦路的仙子很强,却没想到竟强到这个地步。 强如十一境大妖竟也被随手斩杀! 楚无咎此刻眼中精光暴涨:“好一个听雨剑亭!你们李家藏得够深啊。” 感叹完毕之后一个疑问在心头冒出,突然转向李玄问道:“说起来,我好似没有听过秦忘川的领域?” “秦忘川的领域?”李玄眼神突然恍惚,记忆回到了那扬十岁宴中。 他当然在扬,也目睹了秦忘川一步入六境,而后使出领域的一幕。 “虽然不知道具体名称,但我记得,那好像是两片云......” “两片云?” 正疑惑着,突然,秦家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还未等秦忘川出手。 只见秦昭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最前方,指向九尾狐大声道: “这只大白狐狸不错嘛!都别出手,让本小姐来!” “我要收它回去当坐骑。”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蹭过右脚踝,上面顿时浮现一串古铃。 怪不得之前只听铃声却不知从何处而来,原来那竟是一件能隐匿自身的法宝。 她现在身上有两串铃铛。 一串是手踝上,长公主所赠的九霄玲珑铃。 另一串则是自家姐姐所赠的百兵铃。 将脚踝古铃褪下置于掌心,小巧的铃铛在她手中快速变幻。 每一声清脆的铃响都伴随着兵器虚影流转——时而化作寒芒吞吐的丈二长枪,时而狰狞沉重的擂鼓瓮金锤,甚至还有弧度妖异的血色镰刀接连闪现。 “这次要用什么呢~”她歪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铃铛突然发出清越颤音,一柄通体玄黑的巨斧在霞光中凝实变大。 “就用这个好了!” 素手轻握的刹那,斧柄暗金纹骤然苏醒。 六尺长的斧枪轰然具现,玄铁斧刃上赤纹游动。 明明是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的凶器,此刻竟在她掌中轻若无物。玉足点地旋身,裙裾翻飞间,斧刃在她掌心旋成鎏金风车。 随手一抡,沉重的斧枪顿时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向九尾狐袭去。 “看招!” 斧刃带着呼啸风声劈下,九尾狐眼中寒光一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它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凝结出数丈厚的冰墙。 下一刻,冰墙破碎,巨斧威势不减直冲后面的本体! 九尾狐仓促间甩动三条尾巴格挡。 “唰!” 三条雪白的狐尾应声而断,鲜血喷溅。 九尾狐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不可能!区区人族,怎会有如此蛮力?!” 它死死盯着秦昭儿纤细的身躯,声音里既贪婪又不可置信:“难道...你是某种特殊圣体?” 说着,只见断尾处灵光闪动,三条崭新的狐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围观修士中有人惊呼:“遭了!这类大妖血气远超寻常!” 而秦昭儿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再多长几条也没用哦~”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欺身而上,巨斧横扫,带起呼啸风声。 唰! 又是三条狐尾应声而断。 九尾狐眼中终于露出惧色,犹豫片刻后转身就要遁走。 却见秦家护卫早已出手将此地给封锁。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秦家一位护卫冷笑道,“现在想走?晚了!” 猎人和猎物瞬间反转。 巨斧再次扬起,九尾狐发出凄厉的哀鸣。 “可恶的人类!” 要知道九尾一族的尾巴可是修为凝聚,这砍的哪里是尾巴,而是自己的修为! 秦昭儿停下动作,歪着头想了想:“当我的坐骑,就饶你一命~” “做梦!” 没有多言,又是一斧头落下。 这下它服了。 “住手!我...我愿意臣服!” 不得不服,再不服就要死了! 九尾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屈辱。 它曾在远古时期也是一方巨擘,只是在真龙一族动荡时不幸被卷入其中。 好不容易逮了只堕龙,用龙气来助自己沉睡,期待着能在后世无敌。 何时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人族小丫头收为坐骑! 但看着那柄滴血的巨斧,它终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才乖嘛~”秦昭儿随手将巨斧往地上一插,赤足轻点,翻身跨坐在九尾狐的背脊上。 她微微后仰,圆润的臀线在红衣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一双雪白裸足交叠着踩在九尾狐毛茸茸的尾巴,十颗珍珠般的足趾还顽皮地蜷了蜷。 “记住啦~”秦昭儿俯身向前,指尖扯过九尾狐的耳朵,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要是敢摔着我,就把你尾巴一根一根拔下来。” 说完,脸上瞬间换上了明媚的笑靥,转头朝秦忘川炫耀道:“看,我的新坐骑漂亮吧?” 但但众人的关注点却不在这。 “厉害吧?我教的!”秦狂歌凑到秦忘川耳边,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炫耀。 说完还冲秦忘川挤挤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要学我也可以教你。” “四哥随时随时可以给你开小灶。” 秦忘川瞥了眼那柄夸张的巨斧,又看了看正耍得虎虎生风的秦昭儿,嘴角抽了抽:“你这教的都是些什么...” 目光继续看向秦昭儿。 不得不说,她的桃夭祸水躯的确不凡,学什么东西都极快。 也曾学去了自己的剑印,只是威力嘛...小的可怜。 比起繁复的术法修行,秦昭儿在体修方面的天赋显然更为惊人。 就在秦昭儿收服九尾狐的瞬间,金蝉突然振翅,蝉翼上的万千瞳孔同时绽放出刺目金光。 “小心!”李青鸾察觉不对,立刻挥剑格挡。 虽无大碍,但那力道还是将她震退数丈。 与此同时,尸蛟的残躯突然化作滚滚黑雾,被金蝉尽数吸入体内。 与此同时,金蝉故技重施朝九尾狐袭去。 秦昭儿反应极快,巨斧横挡在九尾狐身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一道金光被硬生生拦下,但她也连退数步,虎口震裂。 “这力道...”秦昭儿眼中闪过惊色,这金蝉的实力跟其余大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惜、可惜...”金蝉发出孩童般的笑声,“虽然还差点火候,但也勉强够用了。” 它缓缓飞起,蝉翼上的瞳孔闪烁着诡异光芒:“同为大妖?别搞笑了!” “这三个废物,不过是我养来当苏醒后的储备粮。” 话音刚落,它的外壳突然裂开道道金纹。 “此刻,正是我蜕壳化形之时!” 外壳寸寸剥落,露出里面逐渐成形的人形轮廓。 恐怖的气息节节攀升,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然而就在这时—— “太初葬神剑!”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秦忘川不知何时已拔出孤鸾,剑身上绽放出刺目星光。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金蝉却并未慌张。 “愚昧!”它外壳上的嘴咧开讥诮的弧度:“若我蜕壳完成,的确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说着,金蝉外壳周身金纹突然大亮:“但相对的,蜕壳之时,我之外壳硬度远超平常!” “不过区区八境人族幼崽,能砍的话就来试试看......” 话音未落,金蝉的视线突然一分为二。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语气,也骤然扭曲成了一声滑稽的: “哎?” 第76章 龙墟禁宫中真正的宝物 外壳轰然炸裂,露出里面尚未完成化形的残破身躯。 金蝉在难以置信的尖啸声中消逝。 “站着让别人砍,第一次见过那么傻的。”秦忘川收剑入鞘,语气平淡:“况且,无论你曾经达到何等境界,无论外壳何等坚硬,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一境妖修罢了。” 说着,他走了过去,手一抓。 破碎的妖丹落在手中,随手丢入小金乌口中。 小家伙随即欢快地扑棱起翅膀,发出“啾啾”的清脆鸣叫。 它用小爪子抱住妖丹,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先是小心翼翼地啄了两下,确认没问题后,突然咕咚一声整个吞了下去。 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小团带着星辉的火花,然后晕乎乎地栽进秦忘川发间,蜷成个毛茸茸的金球睡着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虽然它此刻仅有十一境修为,但作为一尊曾堪比十三境至尊的化形大妖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就这么......一剑斩了?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起手就是绝学,跟他大哥一样...”楚无咎啧啧两声,但转头就发现身旁的李玄很不对劲。 “你捂着头干嘛?” 李玄神色复杂的摇摇头,他看着金蝉的尸体,好像从它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一瞬间,复杂的共鸣涌上心头。 ‘敢站着让他砍,死的不冤。’ 李青鸾握剑的手微微发紧,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秦昭儿则是望着周围人惊讶的神色眨了眨眼,悄悄让身下九尾狐走近秦忘川身边。 九尾狐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我...我这是傍上大腿了?” 它默默低下头,早就没了刚才的不满,反而心中一阵庆幸。 至于陆尘等人则是早就在悄无声息中越过龙语碑林,往龙墟禁宫走去。 然而,他的这举动却逃不过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秦忘川。 龙墟禁宫正殿大门前,斑驳的青铜纹路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陆尘缓缓摘下隐匿斗篷的兜帽,指尖抚过门扉上古老的龙形浮雕,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我认得这里......“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在梦呓。 古渊站在他身后,眼神阴晴不定。 这一路上,陆尘如同未卜先知般避开所有禁制陷阱,甚至连那些连古籍都未曾记载的暗门机关,他都能精准找到生路。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宝物...’ 古渊盯着陆尘的背影,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 等陆尘没利用价值后就立刻将他给除掉! “轰隆隆——” 就在此时,尘封的大门突然自行开启,一股苍茫的龙息扑面而来。 陆尘的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间竟隐约浮现出几缕淡金色的流光。 身旁古渊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陆尘的影子在龙息中扭曲了一瞬,竟化作一道蜿蜒的龙影! “走吧。”陆尘头也不回地踏入殿中,语气平静得可怕,“真正的传承,在里面。” 大殿内空荡寂寥。 虽然门上的禁制随着每次秘境开放都会重新生成,但并不难破解。 历代进入这里的修士将整个大殿洗劫一空,连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都被撬走,只留下坑坑洼洼的凹痕。 可陆尘对那些遗迹视若无睹,他径直望向大殿中央那尊落满灰尘的真龙雕像,嘴里呢喃: “在呼唤着我...” “咚!” 双膝重重跪地,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陆尘额头贴地跪在地上,眉心处的金色龙鳞印记骤然发亮,似乎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古渊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却见那尊平平无奇的雕像突然迸发出璀璨金光! “这是......” 金光如雨,洒落在陆尘身上。 他的瞳孔逐渐染上鎏金色泽,额前那道龙鳞印记也更为亮眼。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雕像后方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就在里面...” 陆尘径直踏入通道。 那是条四方的走廊,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壁画。 他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摩挲。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龙啸震天的战扬、染血的王座、还有......那个将他封入龙茧的老者。 “原来如此......”陆尘自言自语,金瞳中流转着千年沧桑,“我想起来了。” “喂。”古渊看着深邃的通道皱起了眉,隐隐感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传来。 “前面是什么?” 听到古渊的质问后陆尘好似恍然回神,“倒是把你给忘了。” 他轻点墙壁某处,通道上骤然降下一道刻满龙纹的断龙石,轰然将古渊等人隔绝在外。 轰——! 断龙石砸落的巨响在通道内回荡,古渊的面容在瞬间扭曲。 “陆尘!!” 他暴怒的吼声震得石壁簌簌发抖,一拳砸在龙纹密布的巨石上。 堂堂古家嫡系,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蝼蚁摆了一道! “少主息怒!”身旁随从急忙上前,想破开这石头。 “不...等等!”古渊突然冷静下来,突然阴森森地望向身后笑了起来,“这样也好,我们走!” 这边的陆尘并没有去管身后,他径直走出通道。 通道尽头,百尊龙形石像围起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些雕像姿态各异,但全都透着惨烈杀伐之气。 而在祭坛正中央,一颗足有人高的金色龙麟蛋静静悬浮在祭坛之上,蛋壳表面缠绕着锁链般的道纹。 澎湃的龙威足以压死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可陆尘却如鱼得水般走上前去。 就在他刚踏上祭坛的瞬间——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幽暗通道出口处,秦忘川的身影如墨色晕染般悄然浮现。 他歪着头,唇角噙着笑意,语气熟稔得仿佛老友重逢:“惊喜?” 第77章 化形神兵,龙绡 “看来那些断龙石果然没能拦住你。” “你说通道里的机关?”秦忘川不以为意的抬眼望向四周,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点自己眼眶,“凡有锁,必有匙。不过是要找对方地方罢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龙形雕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就像现在,你不就带我找到了这里么?” “谢了。” 陆尘金瞳骤缩——这看似随意的问候背后,是必杀之局。 不过,那是之前了。 “秦忘川,我知道你很强,背景也很恐怖。”陆尘的一双金瞳逐渐亮起,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不想把事情弄的无法挽回。” “把小鼎还我,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我也不想滥杀。”秦忘川颔首微笑,“现在离开,将这里的机缘给我,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机缘和命,肯定是命更重要。”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陆尘一眼:“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当然——” 陆尘说着一顿,整座祭坛突然剧烈震颤。 百尊龙形石像同时睁开血瞳,石质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石皮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暗金色的龙鳞真身。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中,石像化作百条暗金巨龙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祭坛地面如波浪般翻涌,无数龙鳞状的地砖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组成遮天蔽日的杀阵。 陆尘立于龙阵中央,金瞳中倒映着秦忘川的身影,声音冰冷彻骨: “既然没得谈,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他也不去管身后会出现何种惨状,而是目光灼灼地走向祭坛中央那颗流转着金芒的龙麟蛋。 “龙麟宝甲...”陆尘的呼吸与龙蛋金芒同步起伏,“唯有此物...才可承龙绡之重。” “原来如此。”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 陆尘瞳孔骤然收缩——秦忘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处,与自己一起抬头观望。 “是叫『龙绡』是吗?”秦忘川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他单手托着原本属于陆尘的那尊青铜小鼎,一边感叹:“名字不错。” 那些本该绞杀一切的暗金巨龙竟对他视若无睹,任由他闲庭信步般穿过杀阵。 ‘石像出了问题?!’他猛的回头,见秦家众人已经开始和巨龙交战。 石像没有问题,那就是秦忘川有问题! 随后,秦忘川便为他解了惑。 “就是你这些看门的石像不太聪明。”秦忘川回头扫过暗金巨龙,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似乎会把所有带龙气的东西识别为同族。” 陆尘下意识开口,“你哪来的龙气......?” 说着突然愣住。 只见秦忘川周身隐隐有龙鳞显现。 “你吃过...龙心?” 话音未落,秦忘川的食指轻轻抵在他太阳穴上,指尖泛着冰冷的剑芒。 陆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力量正在秦忘川指尖凝聚,只需一瞬就能贯穿自己的脑子。 “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 秦忘川的尾音尚在空气中震颤,陆尘的金瞳已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嗤!” 一点金芒自秦忘川指尖迸射,瞬息洞穿虚空。 陆尘的视野突然定格。 他看见自己的血珠悬停在鼻尖三寸之处,晶莹剔透的弧面上,倒映着秦忘川那张始终含笑的俊颜。 “那便,留你不得。” 这句似叹似惋落的低语落下后,血珠才啪嗒一声砸在青砖上,碎成十二瓣猩红的花。 陆尘原以为秦忘川会顾忌机缘。 至少不会在找到『龙绡』前动手——却没想到,这人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到死都不会明白,秦忘川其实早就知晓一切。 百条暗金巨龙失去主人,突然静止,重新化为了石像。 纵使是气运之子,但终究在大山中踌躇了半生,根本不是秦忘川一合之敌。 如果没恢复记忆的话,秦忘川倒是可以留陆尘玩玩。 但一个恢复记忆的上古龙子,变数太多。 而且不知是不是秦忘川的错觉,总感觉击杀了陆尘之后,自己身上好像多了某种东西。 ‘这就是气运?’ 秦忘川轻嗤一声,缓步朝祭坛中心的龙鳞蛋走去。 指尖拂过龙麟蛋表面流转的金纹,蛋壳竟在他触碰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一声。 龙鳞蛋破碎,化为了一块块龙鳞覆盖在秦忘川身上。 他能感觉到。 这龙鳞的硬度不光要比之前服下龙心后得到的龙鳞坚硬数倍,还有某种特殊功效。 “忙活大半天就为了这玩意?”秦昭儿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心中非常的不满。 那些石像作为上古遗留还是很强的,连她对付起来都很艰难。 也就四哥能轻易抵抗。 “当然不是。”秦忘川摸了摸身上的宝甲,随后目光扫视祭坛四周的墙壁。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附近应该有直接通往另一颗龙茧,也就是『龙绡』的密道。 果然,在天衍神瞳注视下,墙壁一处出现了一个符号。 指尖触及符号的刹那,整面石壁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幽邃通道。 通道两侧的龙形浮雕次第亮起,龙睛中跳动的金芒将前路照得通明。 “陆尘的尸体,还有那些石像通通打包带回秦家。” 吩咐完后,秦忘川一行人走进通道,来到侧殿。 尽头是一处巨大的空间,只是远远看来时,此地空无一物。 当秦忘川手持青铜小鼎靠近龙茧时,异变陡生—— 小鼎突然剧烈震颤,鼎身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化作道道金光射向虚空。 原本空无一物的侧殿中央,突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空间波纹,如同被撕开的帷幕般缓缓褪去。 随着空间禁制完全解除,被封印的龙茧终于显露真容。 茧中蜷缩着一位少女,肌肤如雪,长发如墨,眉心一点赤鳞,妖异而美艳。她双眸紧闭,似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茧内龙气翻涌,如潮汐般冲刷着周围空间。 刚才所得的龙麟宝甲在接近少女的一瞬间自主的浮现而出,每一片鳞甲都与之共鸣震颤,好似准备迎接。 “原来如此...”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小鼎是钥匙,龙麟甲是凭证。”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的感叹一句先人智慧。 “获得这样一件至宝竟然需要人、鼎、甲,三道验证。” “但即便如此,最后还是落于我手。” 不是陆尘和先人太傻,而是模拟太过变态! 秦忘川将手掌覆在龙茧表面,龙麟宝甲顿时绽放出耀眼的金芒,与茧中少女的呼吸产生强烈共鸣。 “嗡——” 整座侧殿突然震颤。 少女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竖瞳直视秦忘川,眉心赤鳞熠熠生辉。 “你来了......”少女的声音空灵缥缈,却又带着上古龙族特有的威严。 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这一刻。 秦忘川唇角微扬,目光沉静如水:“我来了。” 话音刚落,茧中少女的呼吸骤然急促,龙气如潮汐般翻涌,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在茧壳表面蔓延。 下一刻。 少女的身躯骤然虚化,化作一道暗金龙纹,如游龙归巢般沿着秦忘川的手臂盘旋而上。 龙麟宝甲仿佛受到召唤,自动幻化为一件黑色内甲,与流光完美融合。 “唰!” 金光渐敛,秦忘川原本的衣服消失不见,而是变为了一件玄底金纹的龙袍—— 一条栩栩如生的暗金真龙自衣襟盘桓而上,龙首傲踞右肩,龙尾缠绕左腕。那龙纹并非死物,每一片鳞甲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开合,吞吐着令人窒息的龙威。 隐约间,似有低沉龙吟在虚空中回荡,震得人神魂俱颤。 龙吟声未绝,一股浩瀚如海的修为突然涌入秦忘川体内。 那是少女在无尽岁月的等待中沉淀的力量,此刻尽数与他交融。 境界壁垒如薄纸般被接连冲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寸血肉都在龙气淬炼下发生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疯狂攀升! 就在秦忘川体内灵力即将冲破最后一道关隘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寒意。 “咦?”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识海中响起,如同冰泉流过滚烫的岩浆。 玉娘从沉睡中惊醒,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惊诧:“你此刻突破,岂不是自断天人之路?” 第78章 实力不够,计谋来凑 经玉娘这么一提醒,秦忘川才猛然想起这一重关隘。 他此刻若是在此地强行突破,固然能顺利入九境,但也会因此错过“天门”洗礼,导致体内仙骨得不到发挥。 想到这里,他立即开始着手压制。 可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龙族修为仍在疯狂灌注,根本不受控制,仿佛要将整个人撑爆! “我来助你。” 秦忘川脖颈处那枚沉寂已久的玉剑吊坠突然震颤,剑身迸发出刺目寒芒。 下一瞬,一道素白身影自剑中踏出——玉娘纤指如雪,衣袂翻飞间,周遭温度骤降,连翻涌的龙气都被冻结成细碎冰晶。 ‘这又是哪里来的女人?!’ 秦昭儿瞪大双眼,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我们秦九公子倒是惹人喜爱的很,连剑坠里都能藏娇呢~”秦昭儿红唇微抿,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语气里浸着三分酸意七分恼。 你个招蜂引蝶的大萝卜! 白宠你了! 玉娘连余光都未扫向秦昭儿,素手在秦忘川身上轻点。 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自识灵台处蔓延而出,硬生生将那奔涌的灵力洪流截断,暂时封存于经脉之中。 可即便如此,那龙族少女的力量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压不住了。”玉娘眸光一沉,突然转身挥袖。 “走!” 一道霜白剑气破空而出,直接将厚重的石壁轰开一个大洞,外界的天光顿时倾泻而入。 秦忘川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灵力运转,直接从破开的洞口掠出侧殿。 “喂!”秦昭儿等人在身后干瞪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随后侧殿坍塌,将那口子又给重新掩埋。 而此时禁宫之外,很多人都发现了异动。 古渊立于人群之中,眼底浮起一丝阴晦的笑意。 陆尘虽然有些手段,能摆自己一道,但绝对不会是秦忘川的对手。 这是同为强者的直觉。 所以其实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秦忘川啊秦忘川...”他轻声自语,“这机缘你拿不走。” 想罢。 古渊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在扬数百修士,声音裹挟灵力传遍四野: “诸位可有感知到禁宫内的龙气异动?”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窃窃私语。 “确实感觉到了,恐怕是有至宝现世...” “不止!我还隐隐听到了龙吟!” 古渊嘴角微扬,继续道:“有人趁我等在外抵御兽潮之际,行那偷鸡摸狗之事,窃取了本该属于大家的机缘。” “是谁?”一个赤膊大汉拍案而起,手中巨斧寒光闪烁。 “我等在此浴血奋战,竟有人做这等下作之事!” 众人脸上怒意渐浓,古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此刻,那人怕是正在殿内独享造化。”他幽幽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 “秘境规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但......”古渊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此等小人行径,着实可恶!” “待会若见龙气缠身之人破殿而出...” “不如我等合力,先将那可恶之人诛之,再议分配,如何?” “不太好吧...”一个瘦弱修士突然弱弱开口,“万一是世家子弟...” 话音未落,旁边虬髯大汉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放屁!世家子弟就能偷鸡摸狗了?” “就是!”另一名女修冷笑,“我等在这拼死拼活,倒给他做了嫁衣?”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管他是谁!” “机缘让他拿了,其他东西总该吐出来!” “对!至少把储物袋留下!” “我同意!” 古渊看着愈演愈烈的声讨,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他注意到几个谨慎的修士已经悄悄退出人群,但更多的修士眼中都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古渊冷眼扫过这群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心中冷笑不已:‘一群蠢货,倒也够格当炮灰了。’ 他早已盘算妥当: 若秦忘川力竭,便伺机夺取机缘;若其实力尚存,则立即抽身远遁。 横竖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真要取秦忘川性命—— 堂堂秦家世子,若真在自己手上出什么问题,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但让这位天之骄子吃个闷亏,夺了他的机缘,看秦忘川那张从容的脸上露出恼恨之色...... 光是想想,古渊就觉得痛快。 这传出去让别人听了得多爽啊! “任你秦忘川天资绝世...”他眯起眼睛,指间一枚墨玉棋子无声碾碎成齑粉,“今日也要在我手上栽个跟头。” 至于秦家的报复,那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古渊就不信,小辈的打闹能引得秦家高层出手。 正想着,禁宫穹顶轰然炸裂! 一道缠绕龙纹的身影冲天而起,璀璨金芒如天火倾泻,将方圆十里的景物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 那夺目的光芒形成天然屏障,外人根本无法窥见其中真容。 但古渊心里非常清楚——进入禁宫深处的,除了陆尘,就只剩秦忘川一行。 眼前这人凌空飞行,绝不可能是实力平平的陆尘所能拥有。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果然...” 古渊转头一看,露出得逞的冷笑。 在扬所有修士的眼睛,都在那金光映照下变成了贪婪的赤红色。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 “龙气冲霄!必是至宝现世!” “夺宝!” “冲!” 就像往油锅里泼进冷水,数百修士瞬间暴起! 古渊悄然后退三步,满意地看着人群化作洪流扑向那道金光—— “那么好操控还真是多谢了,蠢货们。” 秦忘川正往秘境出口飞去,冷眼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修士,正欲出手镇压—— “别浪费时间。”玉娘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强行冲出去。” 可面对这数百修士的围堵,不用灵法如何突围? 就在他迟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声音如梦似幻,似远似近,像是从远古岁月中飘来的回响,又像是从自己血脉深处泛起的涟漪。 秦忘川凝神细听,那声音渐渐清晰—— “......契......” “......跟我......” “......念......龙......” 那声音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韵律,仿佛宿命的召唤。 秦忘川心神恍惚,嘴唇不由自主地轻启,跟着那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龙绡!” . . (ps:上一章的煌爪,改为龙绡(xiao霄),作用类似于雾山火浣。作者说被卡了,所以暂时发在这里。) 第79章 实力足够,通通踹飞 随着真名唤出,秦忘川衣袍上的龙纹突然脱离,化作一条三尺金龙腾空而起。那金龙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清越龙吟,而后猛然俯冲而下—— “铮!” 龙影与秦忘川身形重合的瞬间,竟化作一具半透明的龙形战甲覆盖全身。 他的头顶浮现一对晶莹龙角虚影,角尖缠绕紫色雷光;身后若隐若现的龙尾虚影,每次摆动都带起空间涟漪;周身笼罩着半透明的龙形光晕,举手投足间龙威浩荡。 “这就是...化形神兵?”秦忘川低头看着焕然一新的装束,感受到战甲中传来的古老龙威。 他还以为会是一柄神兵利器,或是一件惊天法宝,却不想——本体竟是一件铠甲。 可这又岂止是寻常铠甲? 战甲化为了他第二层肌肤,如活物般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战甲深处,少女的灵识与他水乳交融—— 不仅是血脉相连,更是神魂相系,仿佛两个独立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她的每一缕气息都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得到她最本能的回应。 秦忘川虽从未修体,但却能感到体内血气的震荡。 肉身被加强了百倍,千倍,万倍不止! 此刻的他,强的可怕! 下方数百道流光也在这时接近,各色法宝灵器划破长空,如蝗虫过境般扑向那道金色身影。 冲在最前方的赤膊大汉狞笑着抡起巨斧,斧刃上燃起血色烈焰—— “滚。” 秦忘川飞行的速度未停,甚至更快了几分。 只是随意一脚。 “轰!”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倾泻而出,那大汉连人带斧如流星般坠落,在地上砸出十丈深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那些冲上来的修士就像扑火的飞蛾,被像拍虫子般接连拍落。 “砰!” “砰!” 不断有人冲了上去,不断有人被拍下。 数百人的轮番攻势,竟连让那道金色身影稍缓半分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们至始至终都没能看清自己是如何败的。 此刻的秦忘川,举手投足间尽显无敌之姿,宛若一尊行走人间的少年至尊! 刚从废墟中爬出,正欲去支援的秦家众人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 世子这副无敌之姿还需要支援吗? 这是个问题。 ...... 远处山巅,楚无咎负手而立。 当他看清金芒中那道身影时,眼中精光暴涨:“好一个秦忘川!” 但看清了秦忘川飞去的方向后,脸色骤变: “不对,他要出秘境!” 楚无咎本就是找他切磋的,秦忘川走了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一趟? “李兄在此稍候。”楚无咎长笑一声,紫袍猎猎作响,“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璀璨紫虹冲天而起。 那紫芒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横跨万丈虚空,直逼那团如烈日般耀眼的金光。 李玄瞳孔微缩,只见那道紫虹与金色烈阳即将相撞,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想:“八境对十境,秦楚两大天骄对决,怕是要打得天崩地裂...” 正期待着。 下一刻,半空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秦忘川甚至没有回头,缠绕着龙纹虚影的手掌仅是随手一拍,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虫。 那道气势如虹的紫虹,比去时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回来,在地上犁出百丈沟壑。 李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扬惊天动地的对决,结果...就这? 还是说,是自己看错了? 兴许被拍飞的根本就不是楚无咎? 抱着这样的疑惑去到紫虹坠落的位置,看清的刹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只见楚无咎神情呆滞,呈“大”字形嵌在岩地里,胸前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咳咳...”楚无咎吐出一口血沫,平淡的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原来...差距这么大吗...” 当秦忘川一剑斩了十一境金蝉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不会是秦忘川的对手。 那可是八境对十一境啊! 越三境秒杀! 自己这个十境怎么够打? 虽然明白,但他心里不甘啊... 本想着趁乱出手,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再不济,至少也该能过上几招。 却没想到,对方竟连头都懒得回,随手一巴掌就... 正想着,李玄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说你跟这样的怪物正面交过手是吗?”楚无咎望了眼那道渐行渐远的金色身影,又望了眼李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堑般的差距。 他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爬起,给李玄竖起了大拇指。 “连我都只敢趁乱上,你敢跟他一对一。” “你李玄才是真正的强者。” 李玄同样看着秦忘川离去的方向,感受着那恐怖的气息:“所以我才死了一次。” “而且...” “那时的他看上去...还没那么恐怖...” 目光转回楚无咎,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别看楚无咎在秦忘川面前,跟路边的野狗一样被踢飞。 但随便单拎出去,也是越数境无敌的妖孽。 连我自己也... 想着,李玄突然深叹一声,自然的在楚无咎身旁坐下。 “不是我们太弱,而是他太强。” “你在找借口吗?” “呵...还真是。” 楚无咎沉默半晌,目光仍追随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天际的金芒,终于沙哑开口:“能追上吗?“ 李玄同样沉默了许久,直到那金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难!“ “那怎么办?“楚无咎看似淡然的攥紧拳头,但指缝间却有血迹渗出,“就认输了?“ 山风卷起碎石屑,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李玄突然轻笑一声:“倒也未必。” 他抬起手,掌心同样有血迹渗出。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松懈,现在追不上他,但待日后——” “说不定能行。” 楚无咎听着发出了灵魂拷问,“那如果是你,你会松懈吗?” “不会。”李玄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即整个人跟泄气了一样:“总得找个借口吧。” “不然,道心会碎的啊...” ———————————— 而另一边,古渊已经叫上人准备开溜。 他看着尽显无敌之姿的秦忘川嘴唇颤抖: “怪物......”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秦家高层会不会出面的问题——惹了这个人,恐怕日后他一人就能踏平古族! 古渊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这等人物...”他低声喃喃,“要么一击必杀永绝后患,要么就敬而远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在,秦忘川并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白来一趟,总比干坏事要好。” “撤!”古渊猛地一挥手,斗篷翻飞间已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重重按在了肩膀上。 “谁?!”古渊浑身一僵。 转头看见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好像是秦忘川身边那个人。 好像叫什么......秦狂哥...? “就是你小子在背后搞鬼吧?老子盯你一路了...” 秦狂哥正要发难,余光突然瞥见古家队伍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瞪大眼睛: “二哥?!” 随着这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落下。 只见古家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男子缓缓摘下斗篷。 正是秦家二世子——秦玄机! 第80章 既然敢动手,那便都灭了吧 见真是秦忘机,秦狂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二哥,你不是说有正事要办,所以才让我来照看九弟的吗?” 秦玄机连余光都没扫过面色铁青的古渊,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不就是正事吗?” “九弟年纪尚小,再加上是第一次进秘境,总得小心一些。” 秦狂哥哦了一声,突然冒出个猜想。 “大哥他不会也来了吧?” “怎么可能。”秦玄机打断他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哥境界太高,进不了这方秘境。”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眸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所以...” “来的是道法身。” 龙墟禁宫外,云海翻涌。 想、或者已经对秦忘川出过手的数百名修士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砸碎青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他们前方,一道玄色身影静坐如山,衣袍纹丝不动,连发梢都未曾飘动分毫。 无形的威压如天倾般压下,众人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有人七窍渗血,有人骨骼变形,却无一人敢运功抵抗。 “这...这位道友...”一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青衣男子颤抖着开口。 “砰!” 话刚出口,男子的头颅突然炸开,红白之物溅在周围人惨白的脸上。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跪姿,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涌如泉。 死寂。 跪在最前排的修士裤裆湿透,尿液刚渗出就被威压碾成雾气。 有人牙齿咬碎,混着血沫咽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很多人都不知道面前的是谁,但若是听过他的名号就一定不会忘记。 秦家...无道... 要说秦忘川只是个妖孽,那眼前这人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怪物。 可这个他为何会现在这? 又为何要对自己等人出手? 他们不敢问。 没人敢问。 ...... 古家队伍中。 秦狂哥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话说二哥,这伙人躲在这想干啥?”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不提也罢。” 秦玄机说着摇头叹息,眼中闪过一丝索然:“本以为会有些乐子,倒是高估了他们。” “那这小子怎么处置?” 两人的谈话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般随意。 古渊听着瞳孔骤然收缩,脊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精心培养的亲卫队中,竟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外人! 而且还是秦家的二世子——秦玄机。 古渊自然听过这个人。 比起那位名震天下的秦无道,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罢了 但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秦玄机,究竟在自己队伍中潜伏了多久? 是龙谭夺宝那次?又或者是救下陆尘的时候?还是...更早? 难道是进秘境之前? 冷汗顺着古渊的背脊滑下。 古族隐世太久,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小看这些帝族了。 秦玄机正低头整理着袖口,闻言头也不抬:“还能怎么处理?小孩子争强好胜无妨,但动了不该动的人...” “灭了吧。”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古渊如坠冰窟。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秦家子弟,喉咙发紧。 他们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讨论着他的生死,仿佛他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不是古家未来的继承人。 “和我想的一样。”秦狂哥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之前和这小子一起进来的,我看还有一伙人,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秦玄机点点头:“是神山纪家。” “那怎么处理?” “也灭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古渊浑身一震,脑中轰然作响。 他们什么都知道??? 更恐怖的是,这两人交谈时,竟完全将他视若无物。 甚至目光都没投来一个,就像在讨论晚饭后要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你们...”古渊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恐惧,“难道要掀起不朽战?!” 不朽战! 那是唯有不朽势力之间生死相搏才配冠以的称谓。 一旦开启,必将天崩地裂,血流成河,直到一方彻底覆灭才会终结! 古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敢相信,眼前两人竟想同时对付两大不朽世家。 这已经不是在宣战,而是蔑视! 然而,令他更加惊骇的是—— 秦家兄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是纪家啊,不过我看那小子好像进了龙道就没出来,不会死了吧?“秦狂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秦玄机点头,“多半是死里面了。” 两人继续交谈着。 继续待在这里...会死! 恐惧如潮水般吞没理智,古渊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跑”字尚未脱口,天地骤然颠倒。 古渊最后的视野里,是自己无头躯体仍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喷溅的鲜血在空中凝成凄美的弧线。 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颅被一只冰冷的手提着。 是秦玄机。 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不朽战?”秦玄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讥诮,“连盟约都不知晓,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这是古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盟约? 十大帝族之间的盟约大概就一个意思。 除非主动犯事,否则三大天帝不能对帝族同盟出手。 简而言之就是三位天帝共护十族。 但古家,纪家,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势力并不在内。 只要天帝出手,不朽战开战即是结束。 即便天帝不出手。 单凭秦家底蕴,碾平两个隐世的不朽世家也不过弹指之间。 不朽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是帝族的时代。 “就是不知九弟这是何意?” 说罢,秦玄机轻叹一声望向苍穹。 此时秦忘川已经在李青鸾,李玄,楚无咎等人的注视下已经冲出了秘境。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除了一个人。 龙墟禁宫的地下废墟中,周云翊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手中紧攥着一枚莹润玉佩。 “中大奖了!” 他抹去脸上尘土,借着微弱天光仔细端详。 玉佩正面刻着古朴的“秦”字,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九”字。 “秦忘川的贴身玉佩...”周云翊眼中精光闪烁,指腹摩挲着温润玉面,“我就说尾随有用吧?!虽不知道为何会遗失在这,但能拿回去交差就行。” “回家!” “这次任务完成,起码能在家躺一个月!” 第81章 登天路,叩天门 时间回到之前。 秘境外。 龙纹古镜中,秦忘川一剑斩落金蝉的画面定格,整个礼台陷入短暂的死寂。 “这......”李家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碎裂,目光死死盯着镜中那道身影,“八境斩十一境?!” 秦文和抚须轻笑,眼中尽是得意,“我家忘川天资绝世,越境斩妖如饮水,有何稀奇?” “放屁!”楚家长老猛地拍案。 “分明是这金蝉刚苏醒,还处于虚弱期,实力有个十境就不错了!” “更何况你家那《太初葬神剑》本就是只重威势、不讲准头的霸道剑法,它居然不闪不避。” “就我看啊,你家秦忘川现在的真实实力也就......十境左右?”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就十境左右? 那也是越两境秒杀啊! 秦忘川目前才八境,九境后领域具现,战力又上一层楼。 更不用说十境?天宫境,能在领域中创造独属于自己的规则...... 想到这里,众人神色突然变得极为精彩。 “等等......你们谁见过秦忘川的领域?”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李家长老转头看向秦文和,开口问道:“秦老头,你家这位世子,修的到底是什么领域?” 秦文和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实话......” 他环视众人,语气悠然:“我也没见过。” “毕竟——” “迄今为止,还没人能逼他使出领域。” “......” 秦文和见众人沉默,心中暗爽。 看看,别的天骄还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越境战斗。 而我家秦忘川,轻易就能做到。 这——便是差距! 随着宝镜中画面流转,很快便到了龙气现世那一幕。 “这龙气...”李家长老突然指向镜中,“比之前几次秘境开放加起来都要浓郁吧?”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望去。 只见镜中画面流转,秦忘川从侧殿冲出,周身龙气翻涌,一件暗金龙纹战甲逐渐成形,覆盖全身。 “上古禁忌,化形神兵?!”楚家长老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这世间竟还存在此等禁忌之物。” “哈哈哈!”秦文和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礼台梁柱簌簌落灰,“诸位,如何?我家忘川不仅剑斩十一境妖修,更得龙族至宝认主,此乃天命所归!” “秦老匹夫!”李家长老咬牙切齿,“你秦家已有秦无道横压一代,如今又出个秦忘川,这是要独霸大世不成?!” “独霸?”秦文和摇头轻笑,语气悠然,“非也非也,不过是天命眷顾罢了。” 众人闻言,心中暗骂——这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此时,镜中画面一转,楚无咎化作紫虹袭向秦忘川,却被随手一掌拍落,砸进地底。 “嘶——”楚家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铁青。 之前还说两人不是一个辈分,根本没有可比性。 的确没有可比性,被一巴掌拍飞了。 “十境对八境,竟被一掌镇压?”姬家长老喃喃自语,似有些难以置信。 “楚老鬼,看来你家这位‘九狱战体’,还需再练练啊!” 面对众人的嘲讽,楚家长老面色阴沉,却无言以对。 ——楚无咎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能越两境败敌的天骄,竟在秦忘川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这还是只是目前的差距,未来只会越来越大。 “咦?”国师突然皱眉,指向镜中,“秦忘川这是要去哪?” 众人望去,只见秦忘川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直冲秘境出口。 “他要出秘境?!”李家长老愕然,“至宝已得,为何不继续探索?” “莫非……另有谋划?”姬家长老眯起眼,若有所思。 秦文和笑而不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自家这位九世子,行事向来出人意料,此番举动,必有深意! 秦忘川冲出秘境的刹那,秦文和刚欲上前,却见那道金虹丝毫未停,反而速度更快,直冲不朽皇朝皇宫上空—— “那是......?” 众人抬头,发现天穹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虚幻的门扉。 它似有若无,四周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晕,仿佛不属于此界之物。 而当秦忘川临近时,门扉竟轰然震动,降下一道由璀璨金光凝成的天梯,阶梯延伸,直至他脚下。 好似在迎接。 “登天路?!”国师龙头杖哐当坠地,向来沉稳的面容第一次露出惊骇,“这怎么可能......相关古籍都已经被销毁了才对。” 他们当然知晓天路,也知晓曾存在过的天人境。 但那已经被列为了危险的禁忌,秦忘川是如何得知? “天路已成,没办法阻止了。” “秦老头?” 秦文和望着这一幕瞳孔微缩,但此时此刻也只能长叹一声。 “或许,他能做到。” 上古时期,天人境曾是横亘在无数天骄面前的生死关隘。 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往往在踏入天门的刹那便永远消逝——不是陨落,而是被另一方世界彻底吞噬。 一旦消逝,便无法复活。 更可怕的是,这天门不考修为,不验资质,唯问心性。 能通过的人少之又少。 而此刻,秦忘川已踏上天梯第一步。 “轰——” 整座皇城的龙运突然沸腾,与大道气运交融并,疯狂涌向那道身影。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天门便凝实一分。 苍穹深处伴随沉闷的叩门声,仿佛在告诫凡人,勿要推开这扇禁忌之门。 “铛——” “铛——” 每往上一步,每一声叩击,都震得皇城地脉颤动。 姜玄璃立在宫墙之上,凤眸中映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 身为龙运加身的皇朝长公主,她自然知晓天门,也清楚的知道踏上天路意味着什么——那是连她父皇都未曾敢触碰的禁忌。 玉指紧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姜玄璃望着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铛—— 又是一声叩门响,震得她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 “愿君...” 这话刚出口,姜玄璃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身为皇朝长公主,她本该是最冷静自持的那个。 可此刻,却像个初入仙途的小修士般,为眼前这一幕心潮澎湃。 深吸一口气,可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天门上移开——那里,秦忘川的身影已经快要触及天门最顶端。 玉娘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 “每个人天门后的考验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登天路,问的是本心!” 秦忘川的指尖触及天门,鎏金门扉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触感冰凉,却莫名熟悉—— 像极了忘川阁那扇推过千百次的玄灵门。 “原来如此...”他忽然轻笑,眼底闪过一丝明悟,“我大概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 “猜到?”玉娘震惊。 将小金乌从头顶取下交给玉娘,秦忘川果断推开天门走了进去。 “吱呀——” 推开天门的瞬间,金光如潮水般漫过视野。 待光芒散去,秦忘川手中的触感已然变化—— 鎏金天门不知何时化作了一扇玄灵门,而自己则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抬眼望去,正是熟悉的忘川阁。 秦忘川甚至嗅到了熟悉的雪松香——那是他亲手调制的熏香,连燃尽后的灰烬该堆成什么形状,都刻在记忆里。 “你来了。” 另一个秦忘川执卷而坐,案头砚墨未干。 第82章 连破两境,领域显现 “你很清楚,我并非幻象。”他轻声说道,声音清脆却带着超然的平静,小手抬起指着自己的脸颊,“我是过去。” 指尖转向对面的秦忘川:“你是现在。” 最后指向殿角那团翻涌的雾气:“他是未来。” 顺着「过去」的目光望去,秦忘川瞳孔微缩。 忘川阁角落,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通体漆黑,没有五官,没有衣袍,只是一团凝实到近乎固体的雾气。 当秦忘川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黑雾微微一顿,随即无声地走来,在五岁孩童的另一侧缓缓坐下。 没有声响,没有动作,就像一段被剪去的时光。 五岁的秦忘川歪了歪头:“别担心,他这个样子是正常的。” “毕竟,你出不去的话自然就没有未来。” 说完,「过去」手一摊,目光灼灼的望向秦忘川,邀请他入座。 秦忘川目光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游移片刻,唇角忽然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拂袖落座,衣摆扫过案几时带起一阵微风。 “其实在开门之前,我还以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毕竟他是个穿越者。 「过去」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既入此界,便是此身,不存在‘原来’。” “过去锚定真我。” “现在照见虚实。” “秦忘川。”孩童的声音忽然褪去稚气,“你那么拼命的追求力量是为了什么?” 秦忘川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不像韩寒那样,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也为了实现我的道。” 「过去」忽然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案几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么,需要怎样的力量才能实现?” 秦忘川抬眸,与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不知道,可能无穷无尽。” 「过去」忽然笑了,笑声在阁内回荡。 “无穷无尽...呵。”他俯下身,几乎贴着秦忘川的鼻尖,“你追求的究竟是力量本身,还是被力量认可的感觉?” “秦忘川,你迷失在力量里了吗?” 秦忘川没有立即回答。 阁外传来风声,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 “没有。”他最终说道。 「过去」直起身,小手背在身后,在案几上来回踱步。 “没有?”他忽然停下,歪着头,“那我再问你......” “你可还记得最初是为了什么而修炼?” 秦忘川微微一怔。 案几上的烛火忽然摇曳,映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片刻之后,秦忘川的眼神渐渐聚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如梦初醒的弧度: “是了...” 他忽然拿起案上放着的一个竹简,将其摊开在案几上——里面夹着一张地图,黑墨圈起了几个坐标。 墨迹早已晕染开去,却仍能看清边缘那个大大的“想去”二字。 “初到这个世界,听说世间不光有三千片道州,还有无数大小世界后,我心里就在想...”他手指抚过地图上干涸的墨迹,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想着这方天地如此辽阔——” “当然要亲眼去看看,环游诸天万界!” “但...” 秦忘川拿着地图的手臂突然僵住,眼中的光彩如潮水般褪去。 “......我忘了。” 手中地图无声滑落,平铺在案几上。 那幅简陋的地图突然变得显得格外刺眼,墨迹晕开的“想去”二字像是某种讽刺。 一开始想的是,有了力量才能去看世界。 这才拼命修炼。 但后来,不知何时就忘了。 「过去」的小手突然按住地图:“才十年就忘了。”孩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看来发生了很多事。” 黑雾状的「未来」无声翻涌着,雾气中闪过无数山川的剪影。 秦忘川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其实也就五年的事。” 他声音低沉,详细说了这十年发生的一切—— 十岁宴上的风波,韩寒之死,与姬无尘的十年之约,悟出了自己的道,剑冢悟剑等等。 「过去」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 “你走过的路,一直都在践行变强、想去的承诺。”孩童的声音忽然染上笑意,“只是走得太快、太远,忘了为何出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落下,秦忘川与「过去」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条河流在此刻相融。 两人同时开口。 一个声音清亮如溪,一个低沉似钟: “过去求索,现在证道...” “而未来,还在迷雾中。” 话音未落,秦忘川忽然怔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转瞬即逝的明悟。 「过去」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如此...”秦忘川低语一声,随后猛的抬头望向「过去」,认真开口:“我追求的是力量本身。” “因为我的道.....” 案几上的烛火突然暴涨,映照出他眼底燃烧的执念: “需要浩瀚到足以吞没诸天万界的力量。” “为了不成为韩寒,也为了韩寒那样的人不再出现。” 「过去」突然笑了。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那我也来纠正一下你...” "你没忘。" 孩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向秦忘川的心口:"而是没有必要记了。" 那双澄澈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轻快却异常笃定: “毕竟,你早就走在看风景的路上了——所以,放心走吧。” 两人的余音还在殿中回荡,「过去」和「未来」的身体开始泛起微光。 “我也该走啦。” 「过去」站起身,对着秦忘川竖起了个拇指。 那动作稚气十足,跟自己小时候曾对老师比出的手势一模一样。 “我期待...我们的道...” 整个忘川阁突然凝固。 案几上的竹简、飘散的熏香、甚至流动的光影都在这一刻静止。 「过去」的身影化作万千光点,黑雾状的「未来」则凝成一道墨色流光,两者交织着没入秦忘川眉心。 一切都消失殆尽,除了虚空中浮现一扇鎏金门扉。 门上八个古篆如黄金般闪耀: ——天门之后,本心已明。 再睁眼时,他仍站在登天路的尽头,手掌按在那扇鎏金门扉上,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瞬的幻象。 然而,体内奔涌的力量却告诉他,那绝非虚幻。 “铛——!” 一声亘古未闻的钟响自九天垂落,震得三千道州所有闭关的老怪同时睁眼。 不朽皇朝的观星台上,大道凝聚的「告天钟」无风自鸣,钟声里分明带着天道意志的颤栗。 ——有人叩开了天门! 钟声落下,整座皇城的龙运沸腾着灌入秦忘川体内。 原本就压制不住的境界壁垒轰然崩塌,灵力如洪流般冲刷四肢百骸,直接踏入传说中的天人境! ——天人境,上古下界修士飞升的门槛。 此境不修灵力,不筑领域,唯求「天人交感」。 一旦登天成功。 自此,一念引动天象,举手投足皆含天道威压。 而此刻,秦忘川做到了。 到了天人境后,气海中的灵力仍在暴涨。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自体内响起。 他的骨骼、血肉、经脉,乃至神魂,都在这一刻发生蜕变。 气息仍在攀升,直至—— “轰!” 少年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与整片天地共鸣。 九境「天地境」,成! 领域自发浮现并具现,出现两片浩瀚云海—— 一片在上,苍茫浩渺,似囊括诸天星辰; 一片在下,厚重无垠,如承载万界山河。 这正是秦忘川未曾展示过的领域:【天上天下】! 第83章 新时代变迁,逐渐有些走偏的周家 姜玄璃立在宫墙之上,凤眸中倒映着天穹异象。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此刻她眼中,只剩下那道立于云海之间的身影。 “殿下......”身旁的老嬷嬷声音发颤,“他做到了,天人境...” “我知道。”姜玄璃轻声打断,嗓音微哑,“这是......” 她顿了顿,朱唇轻启: “新时代,要来了。” 礼台上,秦文和仰头望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连破两境固然恐怖...但若是放在九世子身上......倒也正常。” “天人境,你家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姬家长老声音干涩,很不是滋味。 不光胆识过人,偏偏人家还真有这个实力... 众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心里是既羡慕又嫉妒。 更远处,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钟声惊醒。 “一人登天,万人效法。” “天门既开,后来者必如过江之鲫。” “这方天地,要变了。” 但凡有一人成就天人境,证明此路可通,无论这条道路多么凶险莫测,后来者便如同受到冥冥中的指引,前赴后继地踏上这条登天之路。 假以时日,必然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这不是偶然,而是大道法则使然。 长久以往下去,天骄这个词将被重新定义。 秦忘川怎么都不会知道,他只是随意突破,便拉开了一个新的时代。 天穹之上,秦太一望着下面秦忘川的身影,口中呢喃自语: “也是时候该定下人选了。” 秦家世子,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 每一位世子都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可调用秦族最顶级的资源,修习最上乘的功法。 天赋、实力、心性、机缘,每一样都是残酷的考验。 为的,就是争那个至高的【神子】之位。 那才是秦家真正且唯一的继承人。 真龙秘境,就这样在钟声中结束。 秦家秦忘川自十岁宴后第一次现身,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秦家最小的世子,能不能到达秦无道的那个高度。 可事实,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真龙一族禁忌神兵认主。 叩开天门,成就自远古以来的第一个天人境。 连破两境。 这每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别人吹嘘好一阵子的逆天事迹,都出现在了他身上。 不少人纷纷猜测,秦忘川或许能超越秦无道。 而见识到了秦忘川的逆天之处后,以姜玄璃为首的不朽皇朝一派,也完全向秦家表忠心。 当然更逆天的,还要数周家。 周家祖地,残殿内。 周家大长老周玄手握一枚玉佩,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玉佩背面的“九”——这分明是秦忘川的贴身玉佩。 “这......”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沾水。 不敢置信的望向周云翊问道:“这真是你带回的信物??” 殿内,其余几位周家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难以置信。 周云翊的能力在这周家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摸鱼达人也不为过。 把讨好姜玄璃和秦忘川的任务交给他,本就没抱有任何希望。 可没想到,周云翊竟把秦忘川的贴身玉佩给带了回来! 这里面的意思可不简单! 在正式场合下,贴身玉佩往往象征着极其亲密的关系,甚至......是主仆或兄弟之谊! 莫非秦忘川有结好的意思? 周云翊低着头,语气平静:“是我拿来的。” 捡来的可不就是拿来的。 他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就一个玉佩而已。 “行了,你下去吧。” 周云翊闻言惊喜抬头:“那长老,之前承诺的...?” 周玄随意摆摆手,“当然作数。” “谢长老!” 周云翊走后,方才还淡定无比的众位长老立刻现出了原形。 “让我看看!真是秦忘川贴身玉佩?” “可不是吗,一个大大的九字。”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那么能干...”二长老周冥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桌案,“莫非他在藏拙?” “我看也是,这小子平日像个废人似得,我们或许看错他了。”三长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周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但握着令牌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如果是秦无道的玉佩恐怕都不会让几人那么激动。 但这是秦忘川的玉佩。 究其根本原因,周家的这场祸端,其实都是因他而起。 本想着交好别的势力来挺过这次危机,但既然秦忘川有意站在这边的话...... “传令下去。”周玄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即刻备一份厚礼,专程送往秦家,指名交给秦忘川。” “此后但凡寻得由头——无论大小节庆、修为突破,乃至风闻喜讯,皆备厚礼相赠。”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将周云翊立为首羽。” “首羽!” 几位长老先是一惊,随后眼中精光闪动,彼此对视一眼。 “我赞同。” “我也赞同。” 反正他们现在就一个想法,全力交好秦忘川! 帝族并非不可取代,若不是这样做。 那些不朽势力可是眼红的盯着这个位子呢! 几天后。 周云翊刚走出自己殿门就发现不对。 “首羽大人!”几人恭敬行礼,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嗯。”周云翊随意点点头,心里嘀咕:「家族终于选出首羽了?动作还挺快。」 他继续往前走,却发现沿途遇到的族人,无论执事、弟子,甚至平日眼高于顶的嫡系,全都停下脚步,向他躬身致意: “见过首羽大人!” 周云翊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微皱:「新首羽这么大排场?」 直到一名相熟的旁系子弟凑过来,满脸谄笑:“云翊哥...不,首羽大人!您以后可得多关照小弟啊!” 周云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一把拉住对方:“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首羽大人啊!”对方比他更诧异,“长老们前几日宣布的,您...不知道?” 周云翊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首羽?!” “那群老头子是不是因为家被炸后走火入魔了?!” 周云翊有个秘密。 那就是他不喜欢十方仙庭,更喜欢下界。 所以经常用借法宝凝聚法身去下界游玩,这就是他喜欢呆在自己房中的原因。 可当了首羽之后哪还有时间去玩? “不行不行,我不当!” 周云翊当即去找长老。 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但他们拿着秦忘川的玉佩,一口一个不愧是你。 “一开始我们还真想过这东西是你偷来的,没想到你是真有点东西啊。” “竟然搞定了秦忘川,不愧是你!” 之后就聊到了奖励。 资源这块没得说——藏经阁随意进出,天材地宝管够,每月还有三瓶天元丹准时送到他洞府门口。 更妙的是,长老们郑重承诺:除非周家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准任何人打扰他清修。 周云翊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了。 没人打扰? 这不就意味着......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闭关”当幌子,偷偷溜去下界玩乐?! 想到这里,周云翊当即打消了要解释的念头。 至于玉佩的来历?他既没承认是捡的,也没否认是秦忘川送的——就让他们自己脑补去吧。 先爽了再说! 远处阁楼上,众长老望着他“沉稳如山”的背影,欣慰抚须: “宠辱不惊,此子果然大才!” 第84章 此刻,正是群星闪耀之时 不朽皇朝,皇宫。 真龙秘境虽已落幕,但皇宫内外却比以往更加喧嚣。 巍峨的宫墙之下,人影攒动,强者如云。 他们聚集于此,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的——天人境! 秦忘川将登天之法公之于众,所有人皆可来寻。 一些恰好卡在八境巅峰的修士,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呼吸急促,掌心攥紧又松开,显然内心挣扎不已。 “天人境......传闻踏入此境,可引动天象,甚至能将大道威压融入自己的道中!”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渴望。 “可代价呢?”同伴冷冷道,“先不说我等问天路要自斩境界,若陨落在内可没法复活!” “呵,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谈何登临绝巅?”身旁女子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而在更远处,一些修为更高的强者则沉默不语。 他们大多已是九境,甚至不乏十境之上的存在。 可面对真正的天人门槛,却比那些八境修士更加犹豫。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一名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低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似在权衡利弊。 另一人叹息: “可若不争,便永远低别人一头。” 风声呜咽,皇宫上空,云层翻涌,仿佛连天地都在注视着这场变迁。 李玄与楚无咎并肩而立,站在皇宫深处的一座高台上,俯瞰下方涌动的人群。 “天人境......”李玄低语,眼中战意与犹豫交织。 “怎么,你也动心了?”楚无咎轻笑,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语气玩味。 “动心?”李玄摇头,“我只是在想,若不走这条路,我们是否还有机会追上那些真正的妖孽?” “追上?”楚无咎嗤笑一声,“秦忘川十岁入六境,十五岁斩十一境妖修,如今更是首个踏入天人......承认吧,他那种人我们追不上。” 李玄沉默。 是啊,差距太大了。 “我也没说他。” “况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不去争,便永远只能仰望。” 楚无咎指尖一顿,铜钱悬停半空,他眯起眼,似在思索。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 是姬无尘。 他依旧一袭玄色锦袍,可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竟已花白大半,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姬兄?!”李玄瞳孔一缩,心中震惊。 他们不过半月未见,可姬无尘整个人却仿佛经历了百年岁月,连生机都显得枯竭。 “你......”楚无咎皱眉,刚想开口询问。 姬无尘却只是摇头,并未多言,而是径直走向高台边缘,目光落向皇宫中央—— 那里,是当初秦忘川成就天人境的位置。 “就是在这吗?”他轻声问。 李玄与楚无咎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你要去闯?”楚无咎试探性问道。 姬无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我现在境界不够。” “但到了八境巅峰那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不会犹豫。” “若连此刻都不敢争,往后更无资格和他踏上同一条路!” 话音落下,李玄与楚无咎心头一震。 沉默片刻后,李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犹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是啊......此时不争,以后怎么争?” 楚无咎指尖一弹,铜钱翻转,最终稳稳落入掌心。 他咧嘴一笑,战意沸腾。 “那就...争!” 说罢,李玄周身灵力翻涌,当即自斩修为,九境气息迅速降为八境。 楚无咎就有些惨了,他原先十境,自斩至八境代价极大! 但好在并没有伤及根源。 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无用之举,而是涅槃新生! 皇宫上空,风云骤变。 天人之路,已然开启。 同样的画面在其他皇朝上演。 北域·大衍皇朝 三皇子一袭白衣立于玉阶,头顶天梯已经降下。 “殿下三思!”老臣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天人境被封为禁忌是有理由的,风险太大了...” 三皇子抬手打断:“不必多言。” 他望向中州皇朝方向,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忘川能走的路,我为何走不得?” 南域·玄月皇朝。 “公主三思!” 一众侍从跪伏在地:“您已至十三境,若此时自斩修为,必伤及本源啊!” 苏晚照指尖轻抚腰间佩剑,神色淡漠。 “那又如何?” 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本源受损,总好过道心蒙尘。” “别人能做到,我也可以!” ———————————— 秦忘川早已回到族中。 对于他的冒险之举,爷爷等人自然是少不了一番问候。 但幸好,老祖什么也没说。 这才逃过一劫。 院内当初神种已经发芽,长成了一棵小树,树枝摇曳。 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秦忘川坐在院中,指尖轻敲桌面,思绪微沉。 神子之位...... 他心中默念。 前不久,老祖宣布了一个事情,就是要从九位世子中选出一位神子。 一旦确定人选,其余世子皆降为道子。 按照可能性的话,神子之位大概率是会落到大哥身上。 这并不意外——秦无道早自己出生数个世纪,不光天赋卓绝,荒古圣体更是无敌,本就是秦家未来的顶梁柱。 秦忘川倒也没什么异议。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传来,李青鸾踏着石阶走近,寒梅香随她而至。 秦忘川抬眸,见她已换了一身素白长裙,眸光清冽如霜。 “没什么。”他淡淡道,手指一动,将早已沏好的茶推了过去。 李青鸾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点茶盏,茶水微漾。 只是她此时的气息,早已不似之前那般浩瀚。 而是堪堪跨过天人境。 没错,继秦忘川之后,李青鸾是第二个叩开天门,登顶天人境的人。 她自斩时,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不太明白,你为何也要自斩修为去登天门?” 李青鸾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不怕失败?”秦忘川继续问。 “你登天路的时候,怕吗?”她反问,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忘川摇头:“我不认为我会失败。” “我也是。”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所谓天骄,从不仅是个虚名。 那是他人加之的冠冕,更是自我镌刻的勋章 行无人敢行之路,争无人敢争之境,立众生仰望之巅。 ——这,才是天骄。 第85章 他仍未知道,那天的秘密 李青鸾素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株赤红如血的灵草,草叶上还带着未干的露珠,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这龙血草是之前真龙秘境所得,应该对你有用。”她将灵草推向秦忘川。 在秦忘川横扫禁宫的时候,外面也被李青鸾横扫一空,收获颇丰。 秦忘川目光微动。 “没想到这东西最后竟然落在了你手上。” 李青鸾问:“那原本应该在谁身上?” 他摇摇头,没有回应,也不推辞,伸手接过。 下一刻,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一道金光闪过,桌上顿时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金黄的果实,表面流转着玄奥纹路,隐约构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形态。 “金莲圣果?”李青鸾眸光一凝。 这东西可要比龙血草更为难得,最大的功效便是稳固境界。 “前几日老师所赠,我用不着。”秦忘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拿出一件寻常之物,“你刚入天人境,根基未稳,此物正适合你。” “还有,昨天周家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送来了一大堆东西。” “里面有一瓶紫凤液,应该对你有用。” 说完,他抬手命叶见微将东西取来。 知情者明白他们在交换闲置之物,不知情的,绝对会以为是两个土匪在分赃。 李青鸾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微扬:“我们秦公子真大方,若是见了谁都送如此至宝,恐怕再有多少家底都不够。” “我的东西当然不是谁都能拿。” “况且。” 秦忘川抬眼看她,淡淡道:“你送我的,远比我送你的多吧。” 虽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自相识以来——李青鸾送他的东西恐怕能单独存一个小藏宝阁了。 先不说自己用顺手的孤鸾剑就是她所赠,连大哥送的唳霄都搁在匣中蒙尘。 更别提那些天材地宝——活死人肉白骨的混沌青莲子、护体的玄冰玉髓、还有方才的龙血草,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相较之下,自己送她的这些东西真算不得什么。 李青鸾闻言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腿在桌沿边轻轻摇晃,鞋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衣摆:“我比你年长几岁,照顾你也是应当的。” “而且以你这般招摇的性子,若不多给些天材地宝护着,指不定哪天就吃了大亏。” 秦忘川抬眼看她,眼底似有笑意:“你在说自己老吗?” “老怎么了!”李青鸾原本还端着姐姐的架子,听到这话瞬间破了功,急得直起身来,指尖几乎要点到秦忘川鼻尖,“那我也是你的......”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 她慌忙收回手,强自镇定地轻咳一声,试图找回方才的从容: “我的意思是...我也是你的...” “我的什么?”秦忘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李青鸾,先前立起那点姐姐的威严荡然无存,索性别过脸去:“反正...反正你知道。” “不知道。”他故意道,“不如李大小姐说清楚?” “你!”她气恼地瞪他一眼,却在触及他目光时又飞快移开视线,“就是...那个...” “那个?” “秦忘川!”她终于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好了。”他从容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带,便将她重新按回座位,“未婚妻就未婚妻,何必动怒。” 说来也怪,平日里听旁人唤她“未婚妻”时倒不觉如何,偏生此刻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三个字,却像是含了块烧红的炭,烫得舌尖发麻。 李青鸾指尖微颤,被他握住的手腕像是被烙铁箍住,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 半晌,才从唇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嗯”。 也不知道她在嗯些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应答,让秦忘川险些笑出声来。 两人交谈之际,叶见微也回来了。 将紫凤液放下后并未继续抚琴,而是矗立在一旁,神色犹豫。 秦忘川察觉到不对后问了一句。 叶见微闻言身子一僵,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低垂着头,喉头滚动了几下,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少爷...您之前给我的玉佩...” 话还未说完就突然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从...从真龙秘境出来后就不见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叶见微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手指死死攥住衣摆,“我把整条来路都翻遍了,可...可就是找不到...” 秦忘川见她抖得厉害,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倾身向前,手指挑起叶见微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凝视着她那惨白的脸颊缓声道:“那玉佩...可是你我初遇时的象征。” “既敢弄丢了...那我便罚你...” 叶见微浑身一颤,下巴被他指尖挑起却不敢抬眼,只觉喉间发紧。 就在她呼吸都要凝滞时,忽觉掌心一凉——一块温润的玉佩已被秦忘川塞了进来。 “保管好这块。” 闻言叶见微猛地抬头,正撞进秦忘川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透过庭院的花树,在他眼底洒落细碎的金芒,那笑意如同三月的春风,将方才刻意板起的严肃神色都化开了。 “是!”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贴在怦怦直跳的心口处,眼眶微微发热,既感动又愧疚。 ‘那玉佩若是真遗失在秘境也就罢了,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偷了去...’ 想到这里,叶见微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与平日里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忘川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她。 转身坐下,和李青鸾重新聊起了天门。 “说起来,还没问你登天门时,里面是什么?” 李青鸾正手持茶杯,闻言指尖一顿。 她垂眸轻笑,花瓣般的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这个嘛...”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将眸中情绪尽数遮掩。 “秘密。”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清风拂过,带起几片桃花飘落在茶盏之中。 李青鸾望着那打着旋儿的花瓣,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天门中—— 那的确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以至于,差点迷失在内。 第86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下界动荡 “我家青鸾的剑骨天成,将来必定是李家的希望。”父亲抚须而笑。 “姐姐你好厉害!大家都说你是未来的剑仙!”妹妹举着木剑雀跃。 “不愧是小姐,我李家第八印的希望。”长老笑着夸赞。 无数声音交织着,都说她将会是李家未来的希望,未来的剑仙,将代表李家。 直至那日,老祖宣召。 等待的夸赞没有来,而是来了一纸婚书。 “你找个时间去见一见秦忘川。” 年幼的李青鸾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老祖......”她声音发紧,“您不是说,我是李家的希望吗?” 老祖神色未变:“你嫁过去了,依旧是李家的人。” “可——”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不一样!我还要钻研剑道,我已经发誓为李家贡献所有,还有推演剑印...” “我...我!” “青鸾。”老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就是你该为李家做的事。” “那小子天赋超凡,容貌气度皆是上乘,便是放在整个帝族也是顶尖的人物——这般婚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那一刻,李青鸾忽然觉得手中的剑重若千钧。 “老祖...”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相夫教子的人生...” “我要的是仗剑天涯,是追寻剑道极致...” “这不是商量,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老祖眼皮一掀,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可我也是为了家族在努力修炼啊...”李青鸾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 四周突然陷入死寂。 “因为——” 另一个「李青鸾」从黑暗中走出,指尖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你不够狠啊。” “正因不够狠,所以才被家族像臭抹布一样抛弃。” “口口声声说是希望,说未来都看你了,可结果呢?” 这个「李青鸾」说着眼底泛着血色,声音如同利剑出鞘般森寒刺骨:“既然家族不要你...那便杀!” “不...”李青鸾踉跄后退,却撞进无数个自己的包围中。 她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将剑尖抵在父亲咽喉,疯狂呐喊。 “不是说我是希望吗?”一个她厉声质问,“那为什么现在要把希望嫁出去!” “你们凭什么——”另一个她持剑直指老祖,“擅自决定我的人生?” “不是说未来全看我了吗?”第三个她冷笑着逼问长老,“这就是你们说的未来?” 还有一个她将甚至将剑尖抵在妹妹喉咙,厉声质问:“你天赋远不如我,为什么为家族献身的不是你?” “杀!” “杀!” “杀!” 看着看着,李青鸾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动。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中也多了一柄剑。 剑身映出她染血的脸,和别的「李青鸾」一样脸上带着冷笑。 “你是不是很庆幸嫁出去的不是你!”她听见自己说。 剑锋猛地贯穿妹妹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妹妹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喉间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杀!” “杀!” 每一声落下,眼前便多了一具尸体。 他们或求饶,或悔恨,但李青鸾并未手软。 相反,心中只觉得痛快! 李青鸾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看,还是在砍。 耳边充斥着无数个“杀”字,每一声落下,剑锋便刺穿一具躯体。 鲜血染红视野,她机械地挥剑、收剑,仿佛这具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 当最后一个族人倒下时,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 即便是杀干杀尽,耳边的声音仍在回响,甚至愈发癫狂。 “杀!杀!杀!” 血珠从剑尖滴落的声音,竟与这喊杀声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都怪他...”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都怪那个人...” “哪个人?”李青鸾茫然四顾,剑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抬头瞬间,她看见了站在血泊中,五岁的秦忘川。 他静静望着她,眼中既无恐惧,也无愤怒。 她提剑快步走去,剑锋架上他的脖颈。 “一切都怪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可怕,“只要你死了......” 剑刃压入皮肉,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李青鸾的剑刃又深入半分,鲜血已染红秦忘川的衣襟。 她此刻已然杀红了眼,记忆错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只是...他平静如水的眸子看上去是那么地让人不爽。 “求饶啊!”她突然嘶吼出声,剑锋震颤着在秦忘川颈间划出更深的伤口,“像他们一样哭喊求饶!” “求饶!” 李青鸾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必。”秦忘川依旧静静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如水,被割开的喉咙里传来带笑的声音:“因为——” “李青鸾很温柔。” 李青鸾很温柔。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猛地劈进李青鸾的意识。 她怔住了。 剑锋仍抵在秦忘川的颈间,血珠顺着剑刃滚落,可耳边癫狂的“杀”声却突然滞涩了一瞬。 温柔? ——这个词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希望、天才、剑仙,这些才是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词。 可的确好像在哪听过...在哪? 记忆的碎片突然翻涌。 焦黑的牌匾。 灰烬中半截断墙。 像个孩童般玩弄野草的少年......他是谁? “不、那不是我的记忆...” “我现在应该在李家......吗?” 李青鸾手中的长剑铛地一声坠落在地。 她踉跄后退两步,瞳孔剧烈震颤。 那些被鲜血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 韩家废墟中,少年忽地转头看她,笑着说:“真温柔啊。” 李青鸾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前五岁的秦忘川竟在血雾中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十五岁的少年模样。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 话音未落,身体便下意识地,像个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扑了上去。 十指死死扣进他后背的衣料,几乎要撕碎那染血的衣衫。 额头重重撞上他的肩膀,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双臂勒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可怀中的温度却在消散。 秦忘川的身体在她收紧的双臂间渐渐透明,化作缕缕黑雾从她指缝间流走。 李青鸾无力的瘫坐在地,颤抖着捧住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黑雾,指尖小心翼翼地拢着,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秦忘川...有你...是我的福气...” 雾气在她掌心盘旋,最后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那些被屠杀的族人尸体,此刻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粒粒剥落消散。 整个血色世界开始崩塌,唯有李青鸾跪坐的身影,和掌心残留的、微凉的触感。 下一刻 天门敞开,大道钟声响起。 李青鸾——入天人境! ———————————— 就在十方仙庭陷入天人境风波之时。 下千州·苍澜海界。 问道宫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上界大能下界夺宝! 第87章 钓鱼执法这块,你知道的呀 殷栖月被三道金色锁链禁锢在原地,通玄镜悬浮在她身前,洒落清光护住她的周身。 少女轻咬唇角,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只是冷冷注视着前方。 “哈哈哈!下界蝼蚁,也配拥有此等至宝?” 厉无涯——中千州云夕界一名赫赫有名的散修。 此刻正立于虚空,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瓶。 瓶中数粒丹药幽光流转,似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怀璧其罪,遇到我,只能说你很不幸。”他阴冷一笑,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殷栖月,“不过你放心,虽然你有宝镜护身,我暂时动不了你,但等会我的同伴就到了。” “届时,你们整个宗门都将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即便是赐你至宝的那位大人物,也不会知情。” “你...!”殷栖月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不能吃!那些丹药绝对不能吃!” “蝼蚁之怒。”厉无涯望着无能狂怒的样子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手中玉瓶。 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虽然出身中千州,但数百年来他一直在下千州活动。 这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坏处就是大部分机缘对他而言如同鸡肋。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此界北域,问道宫宫主殷栖月得上界大能垂怜,赐下至宝。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她手中的宝镜自然是至宝,可惜认主了,法宝护身之下还真拿她没办法。 重点自然就落到了那玉瓶之上。 即便相隔百里都能闻到那股丹香......里面有绝世丹药! 而且极有可能是来自上界! 重宝之下,必有莽夫。 厉无涯就是那个莽夫。 暗中观察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出手,以雷霆之势镇压整个问道宫。 “此丹气息玄妙,着实恐怖。”厉无涯夺走丹药后,并未急着立刻服用。 反而眉头微皱,心中犹豫不已。 按照他的习惯,本该带回上界,找几位丹道大师共同研究,确保安全后再服用。 然而—— “不能吃!不能吃啊!”殷栖月突然挣扎着大喊,眼中满是焦急。 厉无涯眉头一挑,心中冷笑:“此女如此惊慌,莫非此丹真有逆天之效?” 他原本的谨慎,被殷栖月的反应彻底激怒,心中反而更加确信——这丹药,必定是稀世珍宝! 殷栖月继续叫着,声音愈发急促:“不能吃,吃了的话......” “你说不能吃就不能吃?我偏要吃!我还要在这里吃!”厉无涯狂笑一声,仰头将瓶中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殷栖月突然停止了叫喊。 她静静地看着厉无涯喉结滚动,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看着他—— “呵......”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 厉无涯猛地低头,只见少女脸上所有的惊慌、恐惧、哀求全都消失不见。她唇角缓缓勾起,眼底泛起诡异的光,那笑容—— 令人毛骨悚然。 “吃了的话......”她轻声细语,仿佛在说一个甜蜜的秘密,“会死。” 最后一个音节轻轻上扬,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厉无涯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呕吐,然而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轰——!” 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膨胀,皮肤寸寸龟裂,狂暴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肆虐! “不......不可能!这丹药......有毒?!” “砰——!” 一声巨响,厉无涯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殷栖月站在原地,通玄镜的屏障隔绝了所有血污。 她轻轻抬手,接住飘落的一缕紫袍碎片,指尖轻捻间。 “丹药自然无毒。”殷栖月沉声道,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玉瓶,“只是连我都只敢闻一闻丹香,你竟敢整颗服下...” “死的不冤。” 她捡回玉瓶,摇晃了一下。 少了一颗,里面还剩四颗。 虽然可惜,但好在这人身上也有不少宝物,而且不少能直接用的那种。 殷栖月凝视着剩下的丹药,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刚才听他来自中千州,也已是我们口中的上界,却连一颗丹药都承受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公子...你赐下的这丹药...究竟是何等境界才能服用的...” 山风拂过,吹散了她未尽的话语。 殷栖月将玉瓶小心收好,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既敬畏又向往的光芒。 感叹完毕后她当即命令道:“来人!将尸体搜集起来,炼丹!” “还有,提高警惕,危机还没解除。” 别看刚才凶险,但其实有不少人都盯着这边。 “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 萧云躲在暗处摸着胸口,他刚才差点都想祭出体内的【修罗斩魄刀】了。 当初受了秦忘川恩,自然不可能看着问道宫遭受危机。 只是体内神兵可是禁忌,一旦祭出,难免会被认作魔头。 所幸危机解除。 “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秦玄机所化的问道宫弟子看着这一幕点点头,随后又望着那人的尸体摇摇头,“糟践丹药。” “就结束了?”小师妹陈婉望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她已经通知了家族。 她是上界陈家的人,旗下的【玄天阁】贩卖各种物件,响彻一方。 本是想着这界中有机缘所以下界来寻,却没想到竟从宫主口中听说了一个字—— 秦! 响彻诸天万界的那个秦家! 而且听殷栖月说对方实力恐怖,但却很年轻,极有可能是上千州秦家的某位长子! 虽然有巴结的意思,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厉无涯的尸骨未寒,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轰——!” 三道身影踏空而出,威压如渊,震得问道宫山门剧烈摇晃! “厉无涯这个废物,竟死在下界蝼蚁手中?”为首之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众人,“既如此,那便由我等亲自出手,将此地......夷为平地!”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身后法器逐渐变大,直至遮天蔽日的罩下! 殷栖月瞳孔骤缩,通玄镜的清光虽护住她周身,却护不住整座问道宫。 但问道宫也并非没有准备。 “问道宫弟子听令!”她清喝一声,声音穿透云霄,“三才阵位,结九宫守势!” “谨遵宗主法旨!” 数百弟子齐声应和,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竟在瞬息间结成一道璀璨光幕。 “中央阵眼,准备...” 殷栖月话音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因为天边突然亮起数十道比朝阳更耀眼的光芒。 “呵,区区中千州修士,也敢在此放肆?” 陈家家主陈炎踏空而行,仅是一指便破开了那遮天蔽日的法宝。 “此獠交给我陈家处置!” 说完,他便猛的瞪大了眼。 还以为只有自己陈家看准了这机会,却没想到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放屁!明明是我刘家先盯上的!” “都闪开!我这几人交给我吴家!” 刹那间,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出,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三名中千州修士! 厉无涯的同伴:“???” 他们刚踏出虚空,甚至还没来得及放狠话,便见一群大能如饿虎扑食般冲来,眼神炽热得仿佛他们是什么稀世珍宝! “诸位且慢!我等只是路过……”其中一人急忙开口。 “路过?好!那就借你人头一用!” “唰——!” 剑光、刀芒、符箓、法宝……铺天盖地砸下! 三名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便被轰得渣都不剩! “哈哈哈!此功归我方家了!”一名剑修大笑。 “胡说!明明是我先斩杀的!”另一人怒喝。 “你们看清楚!此人是我杀的才对!” 众人争执不下,甚至差点当扬打起来。 殷栖月:“......” 她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第88章 问道宫飞升,那么快? 又为何在这? 而且他们的气息,每一个都极其恐怖。 虽远不及公子身边的那些人,但也远超此界的最强者,甚至刚才都极为恐怖的厉无涯在这几人面前都只能算是鸡仔。 平日难得一见的大能,怎么突然全冒出来了? 还抢着杀厉无涯的同伴? “咳咳!”陈炎轻咳一声,优雅地走上前,微笑道:“诸位,此人虽死,但功劳嘛……自然该归我陈家。” “凭什么?!”众人怒目而视。 陈炎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抬手—— “轰——!” 一道恢弘的【玄天塔】虚影浮现,恐怖的威压瞬间镇住全扬! “现在,还有人反对吗?”他笑吟吟地问道。 通天界可是连通三千道州的特殊界域,有下通天、中通天、和上通天。 陈家能在上通天立足,靠的自然不是贸易。 而是实力! 众人:“......” 妈的,陈家不讲武德! 最终,在陈家的强势镇压下,众人只能悻悻退去,临走前还不忘瞪殷栖月一眼,仿佛在说——“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先通知我们!” 饶是见多了世面的殷栖月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但事已至此。 本想上前询问一下这位陈家前辈,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以比她更低的姿态走了过来。 陈炎整理了下衣冠,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殷栖月跟前,竟先拱手行了一礼: “殷宫主受惊了!在下上千州通天界陈家家主陈炎,今日恰巧路过贵宝地...” 他边说边偷瞄殷栖月脸色,见她一脸茫然,连忙又补充道:“说来惭愧,其实我那小女陈婉在贵宫修行多时,一直承蒙宫主照顾...” 说着竟从袖中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这是通天界特产的七转凝神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殷栖月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堂堂上界家主的态度未免太过殷勤。 自己这问道宫虽然在下界出了名,但又怎能入这些上界人的眼。 更不用说还是上界的上界,上千州。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眼前这人的用意。 殷栖月眉眼微抬,谨慎道:“可是为公子而来?” 公子! 陈炎倒是也没隐瞒,直言道:“正是为了秦公子而来...” 这是一个试探。 说完他小心看向殷栖月的神情,见她没有反驳后心中暗暗窃喜。 ‘果然是秦家,赌对了!’ 想到这里,陈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叫什么前辈,叫我老陈就行!” 殷栖月眸光微冷,声音带着几分疏离:“陈家主若是想借我之便讨好公子,以此达成某些目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不不不!”陈炎连忙摆手,额头都渗出了细汗,“殷宫主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诚恳:“您完全不必在公子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更不必为我等美言半句。” “只是...这问道宫地处下界,实在危险至极。若殷宫主不嫌弃,不如让我陈家派人前来护卫?或者...”陈炎小心翼翼地提议,“直接移步中千州?待时机成熟,我陈家在上千州也有几处不错的洞天福地...” 要不是下千州的人直接去到上千州会被法则排斥,他都直接想将整个问道宫接上去。 殷栖月眉头微蹙,正欲拒绝,却见陈炎又急忙补充:“当然!这些都是我陈家自愿所为,绝无半点要挟之意!” “也不用在那位公子面前替我美言。” 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道:“就当...就当是给我陈家一个效力的机会?” “......” 殷栖月再一次沉默。 公子到底何种身份,竟让堂堂上界家主,此刻像个讨赏的杂役弟子般局促不安。 ‘不过...’殷栖月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中千州...''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炸开,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公子眼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即便有幸得到垂怜赐下至宝,也终究只是下界的一只蝼蚁。 ‘要变强...'' 这个执念在她骨髓深处燃烧。 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他人施舍的机缘苟延残喘;而是真真正正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从下千州开始,到中千州,再到上千州,直到... 山风拂过她的发梢,殷栖月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野望。 她要以这具凡躯,踩着万千尸骨,登上那遥不可及的高度。 不是为了报恩,仅仅是为了... ‘成为公子的力量。’ ‘有资格让他正眼看我一眼。'' “好。”殷栖月点头应下了对方移步中千州的请求,但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得告诉我,关于秦家的事。” “你不知道?”陈炎眼中闪过诧异。 但随后想了想,便觉得正常。 要是她真知道秦家是何种存在的话,又怎会面对两个中千州散修都如临大敌。 “秦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家族,其实力之雄厚被称为帝族。” “而秦家宗府更是坐落于传说中的□...”陈炎说到这里,突然像是被掐住喉咙般噤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天,仿佛在畏惧某种无形的注视。 好险,差点道出十方仙庭的名号。 顿了顿之后才继续道: “反正,那才是真正的天上天,我等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当然,天上天我等够不着。您遇到的那位公子,想必只是秦家某个旁支的少主。不过即便如此...” 陈炎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艳羡的光芒,“能得这等人物垂青,已是十世修来的福分了。” “原来,公子竟是秦家旁支少主...” 这个称谓在唇齿间滚过,比殷栖月想象的还要惊人。 她原以为公子只是上界某个大势力的传人,却没想到竟是无上的帝族血脉。 可更令她在意的,是那个被刻意隐去的名讳。 “天上天...” 殷栖月嘴里下意识的念叨着这三个字,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是巧合吗? 秦玄机倚在远山一株古松旁,指尖把玩着一枚树木雕刻棋子,饶有兴致地望着远处殷栖月与陈炎交谈的身影。 “在烧了,在烧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这燎原之火,已经在往上烧了。” 棋子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旁边的石桌上。 “难怪难怪九弟放着现成的势力不用,原来...”秦玄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想从零开始培养。” 他眯起眼睛,看着殷栖月眼中那抹近乎偏执的野望。 “从下界蝼蚁,一步步往上爬...”秦玄机轻笑着摇头,“这可比直接赐予力量有趣多了。” “待到她进入帝族眼中时,恐怕已经成长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指尖轻叩桌面,他若有所思:“或许...我也该找个这样的苗子玩玩?” 松风拂过,吹散了他的低语。 秦玄机最后看了眼正在向陈炎询问秦家详情的殷栖月,转身消失在松影之中,只留下一枚木棋在石桌上微微颤动。 ———————————— 不久后。 秦忘川发来联系,想着赚点模拟次数。 然而,却从殷栖月口中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问道宫...飞升了?” 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第89章 问道宫?不熟,俺们是血煞门的 说着她小心抬头,急声道: “还请公子放心!” “问道宫虽已迁往中千州,但栖月与核心弟子仍驻守此界,定当以公子交代的任务为第一要务!” “你倒是成长的快。”秦忘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寻常宗门想飞升那几乎不可能,更别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其根本,恐怕还要得益于那潜藏的气运之子。 还不止一个! 据他观察。 殷栖月这宗门不光有被退婚的,修为消失的,失忆的,还有什么体内体外藏着金手指的。 简直就是个主角大本营。 她能管住那么多逆天之人也算厉害。 但无所谓,反正看这样子,任务早晚也会到中千州。 能为自己所有就行。 玉简那端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似是殷栖月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全赖公子赐下的宝物...” “客套就免了。”秦忘川衣袖轻拂,三个青玉丹瓶凭空出现在殷栖月身侧,“问道宫能有今日气象,你功不可没。这瓶九转玄丹,权作嘉奖。” “还有门中弟子也别亏待,另外两瓶便赏给那些忠心有功之人。” “是...”殷栖月点头应下。 她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等人服不下这九转丹药。 连之前陈家族送的七转都服不了。 可秦忘川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他这最低就是九转丹药,没有更低的了。 “准备新任务吧。” 【新任务:仗剑诛恶!】 【拥有了不俗实力的你来到东域游历,偶然听闻寒月城近日发生一桩丑事——城主仗着四境修为,多次强行掳走城中女修,逼迫其成为城主夫人,更是打算在三日后将举行“纳妾大典”。作为正义之士,你自然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 【任务目标:解救被强娶的城主夫人。】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150。】 “这次没有高危提醒,看来‘我’成长的挺快。” 秦忘川点点头,当即把任务发放下去。 殷栖月再把任务发放给萧云。 但当萧云带着一众人到东域寒月城后人傻了。 小师妹陈婉扯了扯萧云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兄,我刚在茶楼打探了一圈,这寒月城的情况...似乎和我们收到的情报不太一样。” 她递过一枚留影玉简,面露难色:“上任城主厉寒山确实作恶多端,但三年前就被一位神秘剑修当街斩首了。现在这位新城主风评极好...” 小师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还要动手吗?” 动什么手? 自然是强抢...不,解放城主夫人。 萧云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想了想还是一咬牙:“既然是公子的指示那必定有他的道理,干了!” “再说,又不是要将人给拐走,只需要将她带出城后再放掉不就行了。” “上‘那个’!” 说罢,一伙人当即开始上家伙,嘴里还碎碎念道: “那位大人的指示怎么总是怪怪的,上次还叫我们去剿灭土匪,但又不能完全剿灭,还得先被追一段路才能出手。” “还有上上次,我去御风宗当了一个月的杂役!” “那你比我好点,我去玉手堂种了两个月的花。” “嘘!那位大人的意志岂是我等能揣测的。不过他赏下的丹药确实牛!我每日只需闻一口丹香,抵得上数日苦修。” “你也得了吗?那位大人有东西是真给啊,为了这个完成些小任务又如何。” 众人七嘴八舌间,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愣在原地,手里攥着刚分到的黑头套不知所措:“师、师兄...我们这是要...?” 萧云一把揽过小师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师弟啊,修真界有句老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指了指众人头上清一色的黑头套,又指了指腰间故意露出的“血煞门”令牌: “问道宫这些年风评已经够差了,所以这次...是血煞门出的手,明白?” 小师弟看着眼前这群蒙面暴徒,哪敢摇头,急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明白!” “很好。”萧云满意地拍拍他的肩,顺手往他怀里塞了支大棒,“记住,待会动手时记得喊‘血煞门办事,闲人退散’。” “谁不听就往他头上敲,力道大点也没关系,敲不死人的。” 小师弟手忙脚乱地戴上黑头套,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这哪是问道宫,分明是土匪进修学堂! 他颤巍巍地看了眼腰间刚别上的假令牌,上面“极乐老祖座下”六个字还在冒着红光... 这东西怎么跟真的一样啊? 眼见大家准备完毕,萧云猛地一挥手:“走!记住魔门就要有魔门的样子!” 众人齐声应和:“抢宝抢钱抢夫人!” 小师弟带着哭腔弱弱跟上:“...抢、抢夫人...” 其实这时他心中还想着,只是为了任务,暂时的伪装而已。 其实问道宫是个名门正派的。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众人趁夜潜入城主府后,原本还蹑手蹑脚的师兄们突然腰板一挺,画风骤变。 “都给老子麻利点!”萧云一脚踹翻灯笼,扯着嗓子吼道:“老三去库房!老五抓厨子问地牢位置!剩下的跟老子去抢压寨夫人!” 小师弟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此刻正拎着守门修士的衣领啪啪拍脸:“说!你们城主的小娘子藏哪了?不说就把你炼成血丹!” “师、师兄...”小师弟刚想提醒演戏别太投入,就被二师姐塞了个麻袋:“发什么愣?去偏殿把值钱的盆栽都装了!记住要边抢边念台词——” 她突然扯开嗓子,声音比萧云还凶悍:“极乐老祖座下十八魔将在此!男的杀光女的抢光!” 更离谱的是,平日最腼腆的四师兄此刻正骑在房梁上,把夜明珠一颗颗抠下来往怀里塞,嘴里还念叨着:“血煞门三十年没开张了,今天必须吃顿饱的...” 小师弟双腿发软地抱着麻袋,突然发现——这群人头套一戴哪是什么伪装。 分明是解放天性啊! “何方宵小敢来寒月城撒野!”突然一声暴喝。 众人动作齐齐一顿,萧云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络腮胡,咧嘴一笑:“正主来了,都给我嚎起来!” 刹那间鬼哭狼嚎响彻城主府: “血煞门办事,闲人退散——” “我乃血煞门极乐老祖座下第七魔将!” 混在人群中的小师弟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也跟着嚎出了声... “找到人了,快撤!” 最后任务完成,人也还了回去。 问道宫?什么问道宫? 不知道,俺们是血煞门的。 第90章 再次模拟,被挖仙骨之人 【任务完成。】 【当前本源:50.1倍】 【剩余模拟次数:6】 “本源终于到50倍了。” “至于模拟次数倒不是很多,但如果不用定向模拟的话也够用了。”秦忘川点点头。 有了模拟次数的话该怎么办呢? 那自然是,模拟——启动!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北域·大衍皇朝。 是皇帝与一名宫女的私生女,取名【苏映雪】。 你出生时脊背浮现一块琉璃色仙骨,引动九霄鸾凤虚影。 【第1年】 你被秘密养在冷宫,只有老嬷嬷照顾。 仙骨每月十五会散发月华,助你洗筋伐髓。 【第3年】 这日一队黑袍人突然闯入冷宫。 “和国主说的一致,果然是仙骨,动手。” 你被死死按在地上,剧痛中听见脊骨被硬生生挖出的咔嚓声。 昏迷前,你模糊看见黑袍人转身时,肩上露出半个烫金古字—— 「秦」 【模拟暂停。】 “等会?”秦忘川眉梢微挑,就那么注视着光幕中那个被挖骨的小女孩。 “倒是巧了,竟模拟到了正主身上。”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仙骨从何而来——秦家征战诸天,掠夺的天骄根骨不知凡几,区区一块仙骨,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战利品罢了。 当初滋养自己,不光至尊骨就挖了1080块,更是有108块仙骨。 也就是说,像她这样的人还有107位。 只是没想到,今日随手一模拟,竟恰好撞上了当年的苦主。 “有趣。” 他唇角微勾,“有因必有果,那就让我来看看,这果会如何结。” “不过...当初我出生就用了百年,挖骨也过去许久了吧?” 【模拟继续】 【第4年】 失去仙骨后,你对皇朝完全失去了作用,不少人提议杀了你。 “毕竟是仙骨之躯,或许还有用。” 你的皇帝父亲冷漠挥手,“封入玄冰棺,待日后研究。” 意识冻结前,你恍惚看见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发白,似乎攥紧了什么。 “若她能能在冰封中重塑仙骨,便又能得到一次向秦家献媚的机会。” 想到之前他的动作,你心中残存着最后一丝期望。 “也许父亲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没杀我,是舍不得...” 【第154年】 皇室血脉凋零,皇帝终于想起冰封中的你。 玄冰棺椁被强行破开时,你浑身僵硬,却仍抱有希望。 这年你五岁。 “果然还活着。”皇帝眼中无悲无喜,只是淡淡说道:“清洗之后带来见我。” 宫女们用刷子狠狠擦洗你冰封多年的身躯,滚烫的热水浇在皮肤上,你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听说她以前有仙骨呢。” “现在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陛下唤醒她,该不会是要...” 窃窃私语中,你被套上一身华丽的衣服,拖到了皇帝面前。 “居然在冰封中重塑了半块仙骨!” “从今日起,你开始修炼。”皇帝漫不经心地决定了你的命运。 【第155年】 你被分配到专属的住处,新来的老师很严厉。 但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也为了有一席容身之地,你开始努力修炼。 【第160年】 这年你十岁,在五年的修炼中初露头角。 那一夜,你周身月华流转,冷宫上空再现鸾凤虚影。 “父亲...这次您会看我一眼吗?” 你满心期待地等待嘉奖,却只等来一道冰冷的旨意—— “即日起,禁足冷宫,非诏不得出。” 原来,你的天赋让皇后忌惮,让皇子们恐惧。 【第161年】 你依旧以极快的速度修炼,为的就是父亲能看你一眼。 但越是如此,别人就越畏惧,越不敢看你。 【第162年】 你的存在逐渐沦为了禁忌,无人提及。 而父亲,也从未看你一眼。 【第164年】 这年,大衍太子登天路失败,身死道消! 大衍皇朝震动,皇帝亲自颁布诏令,广邀诸天万域登临过天路的绝世天骄共赴皇都,以“论天路,破死局”为名,共商登天之法。 【同年】 冷宫内你独自修炼了近乎十年,终于失去了继续修炼下去的念头。 这年你十四岁。 “谁都可以...求你们了...”你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却浑然不觉疼痛。 “只要一眼就好...哪怕只是施舍般的目光...” “看我一眼啊...” 你颤抖着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卑微的乞求。 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在青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在长久的自言自语中,你心底逐渐生出了另一个意识。 「都怪秦家!都怪父亲!」 【第170年】 这年你二十岁,在另一个你的蛊惑下,终于冲破禁制逃出冷宫。 却在宫门前被阵法轰回—— 原来整个冷宫,早被设成囚笼! “孽种就是孽种。”皇帝的声音从九天传来,“养着你,不过是给秦家备一份厚礼。” 你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角渗血。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当个合格的祭品?” 你继续回到自己宫中,努力修炼,但却不是为了让父亲看一眼,而是为了...复仇! 【第963年】 你终于有了破开禁制的力量。 「他们不配为亲,你何必为囚?」 脑中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周身月华化作漆黑火焰! 你抬手撕开禁制,每一步都踏出血莲。 “既然这世间无人看我...” “那便让所有人——” “不得不看!” 【第1105年】 你隐姓埋名去往上千州,拜入最大的势力问道宫,开始寻找自己的道。 【第1241年】 你突破十二境,试图以杀入道。 皇宫中的一切幻化为了心魔,夜夜在你耳边低语。 【第1684年】 你决定持剑杀回十方仙庭大衍皇朝。 一人一剑重伤数名强者,但最后你也被重伤。 【第1788年】 你再次杀去皇宫。 再次重伤返回。 数次陷入死局,但不知为何,皇帝始终放你一马。 【第1932年】 异域入侵,整个大衍皇朝变为战场。 这时你才知道,身为皇帝的父亲,其实心中一直都有你。 将你禁锢也是一种保护。 至于当初献骨,也是无奈之举。 【同年】 大衍皇朝皇帝战死,皇朝强者陨落殆尽。 当异域缺口崩裂,亿万邪魔涌出的那一刻—— 你孤身立于苍穹之下,脊背仙骨绽放璀璨神光,九霄鸾凤虚影再现,化作遮天蔽日的屏障。 “我来。” 你只说了两个字。 仙骨之力爆发,仙光如星河垂落,以命换命,硬生生在缺口前筑起一道血色屏障。 每一秒都在消耗寿元,每一息都在燃烧精血。 邪魔哀嚎,天地震颤。 你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堵住这缺口一炷香时间。 终于,援军的号角声传来。 你踉跄着倒下时,看见无数流光划过天际。 但代价是——仙骨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你的身躯,也在晨光中渐渐消散。 你死了。 第91章 逆天奖励,半块祭骨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仙骨祭天者 存活时间:1932年 结局:以骨补天,终成绝唱 (你生于冷宫,长于冰棺,本可随波逐流,却因执念堕入宿命轮回。 幼年剜骨之痛刻入骨髓,玄冰封存时仍攥着残存希冀。 百年孤寂修炼,千年执念成魔,最终发现最痛的背叛竟是最深的守护。 当你燃尽仙骨补天裂时,才明白:那些无人注视的岁月里,有人始终在你看不见的角落落子布局。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不过是保护你的另一副枷锁。 就连最后这场惊天动地的牺牲,也早在千年前就写进命格—— 从你出生那日背负仙骨起,就注定要成为补天的一块残片。 你心中最后闪过:原来父皇颤抖的袖袍是真的,原来禁宫阵法暗藏生门,原来这世间...终究是有人看着我的。 可惜明白太晚,仙骨已化光雨,唯余那句未出口的“我来”,成为十方仙庭不起眼的绝唱——) (评语追加:若当年冰棺中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入魔,或能挣脱命运枷锁。然这一念善念未泯,终成补天基石,可敬!可叹!) 秦忘川凝视着光幕中消散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桌案。 “大衍皇朝命中有此劫,皇帝应该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保护。而苏映雪......”他说着摇头轻笑一声:“她黑化复仇的目标竟然是: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傻的可以。” 说完,秦忘川站起身,望向北域方向: “当爹的赌上国运护女,当女儿的燃尽仙骨救国,两边都是好人,只有我是恶人。” “这下真成大反派了。”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932年寿命。 2:半块仙骨。 3:本源+900。 “半块仙骨!”秦忘川看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后不犹豫。 “我选2。” 话音落下,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块琉璃色仙骨。 光是拿在手里,便能引动九霄鸾凤虚影。 只是块头过于小,的确是半块。 “残缺的仙骨移植不光对人无用,还会产生各种排斥。” “若是用于滋养的话效果又过于慢。” 秦忘川说着,心中当即就想到了这东西要用在什么地方。 直接命叶见微把小金乌带来。 片刻后,叶见微捧着一团赤色绒球缓步而入。 细细看去,她雪白的衣袖上沾着几点焦黑。 “它近日愈发闹腾了。”叶见微还未来得及告状,便听“啾!”的一声。 小家伙一骨碌爬起来,豆大的眼珠亮得惊人,扑棱着稀疏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直扑秦忘川而去。 眼看就要撞进他怀里,却突然翅膀一软,“啪叽”摔在案几上,炸出几颗可怜巴巴的火星。 秦忘川伸手一捞,将它提溜到眼前。 小家伙立刻蹬着细爪,绒毛凌乱的身子扭来扭去,豆大的眼珠里写满不服输的倔强。 然而,他仅是晃了晃手中的琉璃仙骨。 小家伙顿时僵住,短翅都忘了扑腾,圆溜溜的眼珠跟着骨块左右转动,活像饿犬见了肉骨头。 “倒是识货。”他随手一抛,仙骨在空中划出流光。 小家伙一个飞扑接住,抱在怀里啃得咯吱作响,发现啃不动后竟“咕咚”一声整块吞下。 刹那间,赤绒身躯泛起琉璃色光晕,三根尾羽无风自动。 小家伙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眼皮一沉,蜷成毛团陷入沉睡,身体随着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 “这就是种族优势。”秦忘川感叹一句。 若是平常人将仙骨直接吞服,管你什么天骄妖孽照样被撑死。 但对于这小家伙来说却是大补中的大补。 “按炎族所说,这小家伙起码要千年才能骑乘,万年才可出战,如今有了这半块仙骨应该能缩短不少时间。” “少爷。”叶见微听着忽然出声,“您还没给它取名。” 秦忘川瞥了眼正在蜕变的小东西,忽见它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淡淡道:“不是已经有了吗,天天啾啾啾的,就叫啾啾。” “把它送回去吧,这段时间让人看着点。” “是......”叶见微闻言应下后并未第一时间退下,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她低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少爷,我...我好久没给您抚琴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小金乌沉睡时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叶见微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生怕听到那句“退下”。 秦忘川的目光并未从系统光幕上移开,随意道:“那就听听你的长进吧。” 叶见微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去:“奴婢这就去取琴。” 她转身时,裙摆划过一道轻盈的弧度,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快步离去。 片刻后,叶见微怀抱一张古琴匆匆返回。 她将琴轻轻放好,又细心地燃起一炉静心香。 袅袅青烟中,她偷偷瞥了眼专注的秦忘川,指尖轻轻抚上琴弦。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秦忘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曲调...是《九霄引凤曲》,她进秦家后第一首弹的曲子。 指尖翻飞间,清越的琴音如溪流般流淌,时而欢快如春风拂柳,时而沉郁似秋雨打萍。 她全神贯注地弹奏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秦忘川并未急着开始第二次模拟,而是静静听了片刻。 叶见微不光实力,琴技也精进了不少。 虽然在他面前依旧谨小慎微,但若放在外界,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天骄黯然失色。 【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4】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北域,大衍皇朝六大家族之一的许家。 父亲是当代许家家主【许临渊】,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执掌家族百年,威震北域。 母亲【罗清璃】曾是名动一方的绝世天骄,因一场惊天大战与父亲结缘,最终嫁入许家,成为主母。 你天生“九窍灵脉”,被视为许家的希望。 父亲大悦,亲自为你取名—— 【许青】 秦忘川:“?” “这大衍皇朝还有高手?” 第92章 还有高手,陨落的天才许青 秦忘川是真没想到,这一个皇朝,竟然出了卧龙凤雏。 “那就让我看看,你又是什么情况。” 【第2年】 你虽年幼,却已显不凡。 两岁时,寻常孩童尚且牙牙学语,你却已能执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道”字。虽笔画稚嫩,却隐隐透出一丝灵韵,引得府中长老啧啧称奇。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 某日,你独自在藏书阁玩耍,竟无意识地翻开了家族秘传的《星辰录》,小手按在书页上,体内灵脉微微发光,似与功法共鸣。 看守藏书阁的老仆惊得手中茶盏落地,慌忙禀报家主。 自此,许家上下皆知—— 少主许青,乃真正的天纵之才! 【第3年】 你三岁引动天地灵气,同龄人无不将你视为偶像。 【第4年】 母亲再次诞下一女。 那日,许家上空霞光流转,竟有灵鹤衔花而来,盘旋三日不散。父亲立于产房外,罕见地面露柔和,为小妹赐名—— “许若萱。” 你趴在摇篮边,望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她忽然抓住你的手指,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你在随口发下一个誓言:“我是最厉害的!哥哥保护你。” 【第5年】 你去皇城外玩耍时,意外跌入一处隐地——仙骨宝地。 刚踏入宝地,一道残魂突然钻入你体内:“小娃娃,借你身躯一用!“ 你的修为被尽数吞噬,沦为废人。 【第6年】 从天才跌落凡尘,你受尽冷眼。 族兄们抢走你的修炼资源,仆从也敢对你呼来喝去。 只有父母和妹妹许若萱始终相信你:“哥哥的眼睛里还有光呢。” 【第7年】 你开始另辟蹊径,专研阵法与丹道。 每当夜深人静,体内残魂都会冷笑:“没有灵力支撑,这些都是徒劳!” “若是识趣就将身躯让给我。” 你得知自己未被夺舍,全因母亲当年游历秘境时带回的一枚【玄魄玉坠】,此物能镇压神魂,护你灵台不灭。 但即便如此,你依旧日日受劫。 你清楚的知道体内乃是一尊大魔,绝不能放弃。 于是你苦研丹书,用最基础的药材炼制出“伪灵丹”售卖,然后购买材料修阵法。 【第8年】 在父亲多番询问之下,你终于告知了父亲自己修为尽失的原因。 父亲心疼的同时也想到了解决之法,不惜放下家主威严,四处拜访强者,赠送豪礼以求他们出手救你。 可你体内残魂过于强大,这些所谓强者根本探查不出。 久而久之,一些人认为你是无病呻吟,只有父亲一直相信你。 但家族开始不满。 【第9年】 这年母亲出门,去当初得到玉坠的秘境碰碰运气,以求解决之法。 【第13年】 母亲归来那日,你看见她踉跄着踏入府门,衣袍破碎,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她颤抖着抚摸你的脸,声音嘶哑:“青儿...娘亲对不起你...”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没找到能帮你的东西...”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你不停安慰母亲回来就好,自己无所谓的。 专心应对母亲的你没发现,父亲那逐渐下定决心的眼神。 【第14年】 母亲依旧昏迷不醒。 父亲在这日夜里敲开你的房门,和你谈了许多许多。 你察觉不对,急忙劝阻道:“那仙骨宝地凶险异常,我废了就废了,父亲您千万别去冒险!” 父亲轻抚你的头,温声道:“放心,我可没那么傻。” 第二日清晨,管家匆匆来报——家主带着数位亲信,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你清楚的知道父亲极有可能是为了自己进入仙骨宝地。 妹妹若萱在一旁小声啜泣。 体内残魂发出刺耳大笑:“哈哈哈...又有人去送死了!” 【第15年】 犹豫许久,你还是没有跟随父亲进入仙骨宝地。 母亲病危,妹妹还小,你清楚的知道现在唯有等待。 【第16年】 这年你终于在阵法上有所造诣,并且还搭上了太子这条线。 未来可期。 【第17年】 太子暗中将旗下玄音阁交由你打理。 家中大伯对家主之位蠢蠢欲动,但好在有太子撑腰,你暂时不必担心。 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父亲快回来吧!” 【第18年】 太子自斩境界,登天路而死。 你瞬间失了靠山。 “又是因为太子?”秦忘川望着这一幕啧啧两声,“你害人不浅啊。” “啊,开创天人的是我。” “那没事了。” 【第19年】 大伯登上家主之位。 为拉拢其他家族,强行将妹妹许配给同为六大家族之一的,范家少主。 此人风评极差,以搜罗玩弄女子出名。 你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求大伯收回成命。 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废物也配指手画脚?” 【第20年】 这年,父亲还未归来。 大婚前夕,妹妹一身红妆,哭着说:“哥哥...我怕...” 你安慰她说别怕。 大婚当日,范家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红绸铺满了整条长街。 你孤身一人挡住范家所有人,周围宾客指指点点,讥笑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许家那个废物吗?” “怎么,还想挡路不成?” 你充耳不闻,只是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老东西。”你盯着那团翻涌的黑雾,“做个交易如何?” 残魂发出沙哑的笑声:“终于想通了?” “只要护住我妹妹和母亲。”你一字一顿,“我的身体归你。” “成交。” 刹那间,滔天黑气自你体内爆发!天地骤然变色,乌云压顶,仿佛末日降临。 范家迎亲的队伍首当其冲—— 那些方才还在哄笑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具干尸。 鲜血逆流成河,涌入你体内,成为残魂的养料。 残魂变强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将你吞噬。 身体主导权被完全抢走。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抬手,一道黑芒直射许家府邸—— “不!你答应过的!”你在识海中嘶吼。 残魂的冷笑在你耳边回荡:“蠢货。众所周知,本座是不守承诺的!” “若是大道誓言,本座倒真要忌惮三分,要怪就怪你太弱了。” 许府方向传来震天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你绝望地看着妹妹的红妆被烈焰吞噬,母亲的身影在火海中若隐若现...... 当一切归于寂静,残魂满足地叹息:“多么完美的躯壳......” 你最后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看着残魂操控你的身躯,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皇城深处,数道恐怖气息骤然苏醒—— “何方妖物!” 一道金色掌印自九天落下,残魂脸色骤变。 黑雾疯狂翻涌,急忙操纵你的躯体逃遁。 可那金光如影随形,将方圆百里锁成牢笼。 “想走?”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掌印骤然加速。 残魂发出凄厉尖啸,不得不调转全部魔气抵挡。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 你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金光中化为齑粉。 “不!本座好不容易......” 残魂的怒吼戛然而止。 最后一丝黑雾被金光涤净时,你听见虚空传来亲人的呼唤: “儿子...” “哥哥...” 黑暗温柔地吞没了你。 你死了。 第93章 世人皆苦,该行动了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陨落的天才 存活时间:20年 结局:以魂饲魔,永堕无间 (你生于锦绣,陨于烈火,本该璀璨的一生被硬生生折断。 三岁引灵,四岁护妹,本是天骄命格,却因一场意外沦为废人。 那些年你咬着牙在黑暗中爬行,用阵法与丹道重燃微光,在妹妹的笑眼里攥住最后一丝温暖。 直到命运再次将你推入绝境—— 当你跪在祠堂三日,换来的只有毒打时; 当你看着妹妹穿上嫁衣,哭着说“怕”时; 当你与魔做交易,却发现连这最后的选择都是陷阱时......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不是失亲之痛,而是给你希望又亲手掐灭。 最终那场焚尽许家的大火里,你看着母亲和妹妹在火中消散,才明白: 一步错,步步错;有些黑暗,注定走不到头。 残魂最后那句“蠢货”回荡在识海,你忽然想笑—— 笑自己竟以为魔会守约,笑自己的一生像个荒唐的笑话。 可惜再没机会告诉妹妹: “哥哥这次...真的护不住你了。”) (评语追加:若当年未因好奇踏入仙骨宝地,若当时有强者相助,若当年父亲未去宝地,若太子未登天路而亡,若大伯有一丝恻隐之心......可惜这世间,从无“若”字可言。你从许家最耀眼的天才,变为了许家灭族的祸端,你的名字将在幸存者口中遗臭万年。)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20年寿命。 2:获得隐藏地点【仙骨宝地】信息,以及将其列入定向模拟。 3:本源+410。 秦忘川并非着急选择,而是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消散的模拟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许青献身于魔,那种赌上所有也要守护家人的情感仍留在身体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守住。 “世人皆苦...” 秦忘川轻声叹息,指尖划过虚空,荡起一圈涟漪。 “十方仙庭如此,下界更是如此。” “若是许家遭劫时,有皇朝强者相助...” “若是异域入侵时,皇朝有帝族强者撑腰...” “若是...” 话到此处,秦忘川忽然自嘲一笑:“呵,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源非同流,为何帮你?” “若是有朝一日,秦家遭了大劫,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殿外云卷云舒,映得他身影格外孤寂。 良久,秦忘川又是一声叹息:“大道不该如此之小。” “要有人站出来。” “一定要有人站出来,统合万界,源归一处。” “道不该是嘴上说说,或许,该付出行动了。” 秦忘川越想越觉得可行,眼中渐渐燃起一抹炽热的光芒。 他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开始想象未来的景象。 “大衍皇朝的皇帝能想出‘天路论道’这种为己为人的妙策,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 “那这统合之道——” “就从大衍皇朝开始!” 他低声呢喃,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顿时浮现出一幅浩瀚的星图。 大衍皇朝的疆域在其中闪烁,如一颗微弱的火星。 只需吹口气,这火星便能向四周蔓延。 “先收大衍,映射周边,再往下界......” 秦忘川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万界归一,诸天共尊,所有生灵不再因“源非同流”而互相倾轧,而是共赴大道! 虽然中州不朽皇朝也能用,但其实秦忘川并不打算自己出面,而是更喜欢独坐幕后。 万事都亲力亲为太累,他只需收服几个人,将意志贯彻下去就行。 相较之下,还是大衍皇朝更好操控。 而且,秦忘川想着,目光移到系统的选项上:“这仙骨宝地明显有好东西,说不定有仙骨传承。” 他当即开口:“我选2。” 【定向模拟中添加了新的地点——】 【仙骨宝地】 【信息:上古时期身怀仙骨的大帝道陨之地。】 【机缘:仙术圣法传承/残魂蛰伏,夺舍危机】 【地点:大衍皇朝西境“葬魂渊”,入口藏于渊底断龙石下,需献血破禁】 “不光入口藏的深,还需献血破禁,这都能进去。”秦忘川看到这里不禁摇头,“许青啊许青,该说你运气不好呢,还是说你运气极好呢。” 光看开头妥妥的气运之子,结果时运不济,变成了弃运之子。 令人咂舌。 可即便如此,许青气运远超常人乃是事实。 若是心性和潜力不错,收入手中也未尝不可。 秦忘川刚想命叶见微去打听一下大衍皇朝的消息。 没想到就在几日后,大衍皇朝发来了邀请函。 广邀诸天万域登临过天路,或者还没登的绝世天骄共赴皇都,以“论天路,破死局”为名,共商登天之法。 为的就是防止像太子这种大人物不明不白的死在天门里。 又是太子,你罪恶深重。 本来大衍皇朝对于邀请秦忘川这个“第一人”是不抱有任何希望的,但意外的,他同意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皇朝人都傻了,急忙将这场论道的规模再往上提了一提。 生怕丢脸。 就在准备之际,意外的收到了三姐秦青霓的邀请。 说是,玄穹级巡天座雏形已经出来了。 ———————————— 十方仙庭·秦家藏云界。 这是专门为秦青霓造船开辟的小世界。 秦忘川踏入藏云界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一艘遮天蔽日的玄色巨舰横亘在苍穹之上,其庞大的舰身几乎占据了整个小世界的天空。 混沌玄铁打造的炮管如同刺破天穹的利刃,每一根炮管表面都流淌着大道铭文,仅仅是自然逸散的威压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 “三姐,这就是你说的...巡天座?”秦忘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你在玄幻世界造这个? 秦青霓一袭工装,脚踩踏板而来。 她随手打了个响指,整艘战舰顿时发出震天轰鸣—— 轰隆隆! 战舰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露出密密麻麻的炮口阵列。 每一门炮口都闪烁着不同的道则光辉:有的缠绕着混沌雷霆,有的吞吐着太初之火。 秦青霓指着其中一根直径超过千丈的主炮管:“主炮‘葬天'',由九条完整的大道法则熔铸而成,一炮可让一方大千世界重归混沌。” “副炮‘星陨’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门,齐射时堪比准帝极境全力一击。” 她说着突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战舰底部缓缓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至于这个...用大哥从归墟深处带回来的‘终末之息''打造的‘永寂’,只要一发...” 那黑洞仅是现世,便让周围时空的概念都开始模糊。 “就能让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秦忘川望着战舰表面流动的亿万道先天道纹,以及舰桥上那由星辰打造的驱动核心,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摇头。 “感觉还可以更强!” 第94章 皇朝论道,天骄齐聚 秦青霓闻言双眼一亮,整个人突然蹦了起来,一把抱住秦忘川的脸啃了一口。 “对吧!果然只有九弟你才是我的知音!”她兴奋地手舞足蹈,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我的金主大人!” 制造战舰这里,除了秦家出钱外,秦忘川也出了很大一笔钱。 秦家第二有钱的就是他。 这也是秦青霓会邀请他过来参观的原因。 秦忘川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还没说话,就被她一把拽住手腕:“走走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她拉着秦忘川穿过层层禁制,来到战舰另一侧的建造区。 只见数千名身着玄甲的炼器师正在忙碌,无数珍稀材料在空中飞舞。 而在最高处的悬浮平台上,一个顶着鸡窝头、挂着黑眼圈的邋遢女子正蹲在地上疯狂演算。 她虽然邋遢,但眼神却异常凌厉,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阵纹。 突然,她猛地抬头,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她将法器一合,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够!还不够!我要让这艘战舰——” “一炮轰穿界壁!” 秦青霓得意地介绍道:“我的首席设计师——闻柔儿!从上千州挖来的阵法天才!” “上次借八妹的车就是去接她的。” “柔儿!快下来!”秦青霓喊道。 那女子闻言一哆嗦,手中的法器“啪嗒”掉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结果被自己的衣带绊了个趔趄,差点从平台上栽下来。 “这、这就是你弟弟?”闻柔儿缩在秦青霓身后,小声嘀咕着,眼睛却亮得吓人,“这样貌!这站姿!这气场!” 她偷偷拽了拽秦青霓的袖子:“娶你弟弟多少钱?” 秦青霓翻了个白眼:“滚!我弟你配不上!” “哎呀,好姐妹嘛~”闻柔儿搓着手,贼兮兮地凑近,“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所以到底多少钱?” “去去去!”秦青霓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先把战舰造好再说!” 闻柔儿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蹲回地上画圈圈。 但转眼又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献宝似的递给秦忘川: “秦、秦公子你看!这是新设计的‘星陨’加强版炮台,只要再加三千万灵晶的预算,就能把炮击威力提升两成!”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到时候一炮下去,上千州圣地顷刻间化为飞灰。” “十二万九千六百门齐射之下,湮灭一域只需数息。” “面对大帝呢?”秦忘川突然开口问道。 “湮灭一域的前提,是没有大帝吧。” 这话一出口两人顿时就阉了。 秦青霓尬笑两声,“九弟你看你这说的,大帝可是法则的化身,这终究是死物。” “但准帝不是问题!除了像大哥那种怪物。” “而且大帝有限,而我们的战舰无限!” 说着她像个苍蝇般搓起了手,“所以这预算这块......” 搞科研嘛,这也要那也要,预算超的离谱。 但这些都不是事。 七姐已经开始打理中州八十六郡,灵晶灵髓暂时是不缺的。 “准了,到时候你去找七姐就行。” 秦忘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悬浮平台的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侧首,疑惑问道:“什么时候能飞?过段时间我要去北域,那时候能飞吗?” 秦青霓闻言又是两声尬笑,挠了挠头:“这个嘛...还早还早。” “代步的话,玄霄级巡天座足够了吧...” 她说着突然眼睛一亮,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对流光溢彩的羽翼,羽毛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如果还是不行,我这里还有对姬家的太虚神羽。这可是好东西!” “这东西本来好像就是你的。”秦青霓将神羽递给秦忘川,“老祖之前送来让我看看能不能仿造。但这它着实巧妙,太难了。” “即便仿造出来,也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她耸耸肩,“你拿走吧。” 秦忘川指尖刚触及神羽,整对羽翼骤然化作万千紫电流光,如游龙般缠绕而上。 刹那间,他背后展开一对虚幻光翼,翎羽间跳动着空间裂隙的金芒,转瞬又化作细密道纹没入肌肤,只余一抹凤形金痕在脊背若隐若现。 “好东西!” 秦忘川能感觉到,这神羽中蕴含完整的空间法则,在它面前,之前学的什么太虚步简直就是鸡肋! “这可是姬家秘藏,按道理来说是不外流的,和我们家神种一个级别。” “也不知道老祖和姬家谈了什么......”秦青霓说着又好似想起什么,继续道:“不过当初送来的时候好像是说有什么条件,具体的你可以去问问老祖。” 秦忘川带着东西去找老祖,这才得知了当初的约定。 秦太一坐于长生十重天之上。 对面空无一人,却见黑白棋子自行在棋盘上跃动。 每一枚落子都激起道韵涟漪,在虚空中荡开玄奥的纹路。 “他姬家神羽可是稀罕物,那老头舍不得,这才提了两个条件。” 老祖说话时并未抬头,但周围时空都随着他的语速变得忽快忽慢。 “第一...等你日后去域外时,顺道找找他家那道遗失的镜纹。”说着又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不过这事还早,暂且不提。” “至于第二嘛...则是去姬家传道三次。” “到时候随便胡诌几句便是,反正那群榆木脑袋也听不懂。” “传道时机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他袖袍一拂,桌上多了对神羽和秘籍:“这里还有一对,是赠你那侍女还是小未婚妻随你,至于这《天渊古卷》则是配套的功法。” “虽然这东西出了名的难,但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他说完转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记住,太虚神羽可不是靠赶路出名的...” 最后一枚棋子轻轻落下:“用好了,连星域都能劈开。” 离开长生天,秦忘川心里琢磨。 “传道也不用一定去姬家啊?” “这次大衍皇朝天路论道,让他们一起来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秦忘川当即命人给姬家发去了邀请。 ———————————— 十方仙庭·姬家。 姬无尘作为姬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收到了大衍皇朝的邀请。 “天路论道?”姬无尘满头霜发无风自动,冷笑一声,指尖轻弹便将请帖震成齑粉,“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可走。连秦忘川当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去!” 侍女在一旁神色复杂,犹豫了好一会之后才继续道: “可秦九世子说,这次不光事关天路,还邀请姬家年轻一辈前去论道。” “等会!?” “你说谁??” “秦九世子,秦忘川...” 第95章 所有人都在呼喊一个名字——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姬无尘原本冷峻的面容骤然凝固。 他指尖微颤,下意识的想要过帖子细看,可那东西早已成了碎片。 无奈作罢。 强行平复呼吸,姬无尘负手而立,故作淡然道:“他...特意点了我的名?” 侍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九世子说,请姬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没点我的名?”姬无尘再次问道。 “...没点。”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65章 模拟外插手,倒果为因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碎莲之誓。 结局:曾许她四海八荒,却葬于咫尺天涯。最锋利的剑,斩不断淬毒的缠绵。 (评语追加:你还记得幼时的约定,那她呢?)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42年寿命。 2:紫阳赤参果。 3:本源+520。 秦忘川看完整个模拟,轻叹一声:“倒是个苦命人。” “将他人梦想化为自身前进的动力,这行为虽值得夸赞,但......” 秦忘川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微微摇头,“若连本心都要依托他人,又如何能登临绝顶?” 说完,秦忘川这次没有选择本源,而是意念一动: “我选二。” 一枚赤红的紫阳赤参果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紫阳赤参果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增强体魄,并且药力也够足,这点从模拟就能看出。 虽然这等品级的灵果在秦家宝库里不算什么,但此刻拿来当个饭后水果倒也不错。 秦忘川当即一口咬下,果肉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体内仙骨泛起淡淡金芒,力量又精进了一分。 【剩余模拟次数:5】 看了眼剩余的模拟次数,秦忘川选择了继续模拟。 毕竟,这次其实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陨星古境,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3】 【你曾是马家最年轻的十二境半尊,马弘昌......】 【模拟暂停。】 “等会?!”秦忘川望着这熟悉的名字,眉头微蹙。 秦忘川指着系统面板上马弘昌三个字,质问道:“系统,这人刚才不是已经模拟过了吗?” “还能重复的?” 【显然宿主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我得想想怎么回应他。】 【已思考(用时0.1秒)】 【回宿主,本系统无权查看模拟内容,且不存在‘马弘昌’这个人。每次模拟的对象都是宿主本身。】 【还请宿主抛弃幻想,脚踏实地,随本系统一起称霸世界。】 “还称霸世界呢,跟着你不掉阴沟里就不错了。” 秦忘川揉了揉眉心,这系统又在犯蠢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没规定不能重复模拟同一个人。 既然次数已经消耗,他只好继续观看。 【模拟继续。】 前面的都和之前一样,变故在第22日。 【进入秘境第22日】 你成功炼化炼化紫阳赤参果,刚踏出洞府便被马六等人围住。 你转身便跑。 “拦住他!” 劲风从背后袭来,很快就在众人围攻下被重重按倒在地。 宋雨安缓缓走来,裙裾拂过染血的地面。 她手中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在微微发颤,那双曾盛满星子的眼眸此刻泪光盈盈:“弘昌,对不起......” 就在剑锋即将刺穿你心口的刹那,一道玄袍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 马六等人立即警觉,数把长剑齐刷刷指向来人:“什么人?!找死!”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只见那人轻描淡写地虚空一点—— 十余颗头颅齐刷刷落地,鲜血如瀑喷涌。 唯独宋雨安惊恐地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下一刻,她的头颅也高高飞起。 你惊讶转头,刚摆出战斗姿态,就突然与他对上了视线。 “君子以自强不息。” “变强吧,复仇吧。” 说完,他缓步消失在林中,仿佛只是路过一般。 你怔怔望着满地尸骸,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一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转头望去,只见昔日青梅宋雨安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曾盛满星星的眼眸此刻圆睁着,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你在尸首前驻足片刻,终是俯身,为她阖上双眼。 “我不怪你变心,甚至可以祝福你。”指尖拭去她眼角的血痕,“但你不该害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 做完这一切后,你感觉心头有块石头落地,心胸顿时豁达。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但他说的有句话没错。” “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要变强、复仇,然后,自己去看那些四海八荒。” 利落收走所有储物袋,你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 【模拟暂停】 “‘我’看了之前模拟的内容后决定帮他一把,所以才出现在这?”秦忘川望着这一幕点点头,倒也不意外。 毕竟如果不帮他的话,模拟又要在这里中断了。 白白浪费两次次数。 问道宫的人还在挖矿,现在每一次模拟都很重要。 想罢,秦忘川的目光再次落在马弘昌身上。 “拿得稳,放得下。” “虽然还是之前的那个目标,但这个人现在只为自己而活。” 这个人以后会走的更远。 【模拟继续】 第266章 潜力非凡的准帝兵——天悬丝 【进入秘境第43日】 你站在殿门前,望着那道熟悉的玄袍身影。 他似乎感应到你的注视,回头对你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面对最后一道考验。 最后一道考验不考天赋,不考实力,只考‘缘’。 所以考验是:猜字。 猜一个字,猜对门才会开启。 有人说这秘境之前没有出现过这门,是不是这才是真正的至宝所在。 那玄袍男子与同行之人接连猜了几个字,都错了。 又有越来越多的通过先前考验的修士们轮流上前,尝试着各种字眼。 “开!” “道!” “缘!” 均以失败告终。 一位老修士猜测:“既然是陨星秘境,或许与星有关?” 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进入秘境第44日】 因为玄袍男子等人已经将先前的试炼毁去,所以你通过的异常轻松。 你来到门,上前两步,沉吟片刻后开口:“我。” 石门依旧沉默。 你不死心,又试了几个字眼,却都无功而返。 【进入秘境第52日】 接下来的四天里,众人尝试了各种可能。 有人猜测需要特定的音调,有人觉得要用古语发音,甚至有人搬来古籍逐一尝试上古文字。 有人提议强行破门。 【进入秘境第53日】 强行破门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三位十三境修士联手一击,不仅没能撼动石门,反而被反震之力所伤。 这让大家意识到,里面的至宝绝对不简单。。 【进入秘境第54日】 转机出现在一个稚嫩的少年身上。 他原本躲在人群后方,直至最后才上前来:“丝......” 就在所有人以为又会失败时,石门突然绽放柔和光芒,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 “丝?为什么会是‘丝’?”众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你心中暗道一声遭了,“要是他先进去把里面的机缘细节一空,那我...” 【进入秘境第59日】 这五天里,众人疯狂尝试与“丝“相关的字眼。 “情丝”、“蛛丝”、“蚕丝”......却再无一人成功。 石门在传送走少年后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你注意到玄袍修士始终在静静观察,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石门上的纹路,那些看似随意的痕迹似乎暗藏玄机。 【进入秘境第60日】 第六日,石门突然自动开启。 早已等候多时的修士们顿时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大殿。 殿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恢弘,穹顶高悬如夜空,点缀着明灭不定的星辰光辉。 那最早进入的少年此刻正躲在一根石柱后,却还是被眼尖的修士发现。 十余人立即将他团团围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那卷流转着金色光晕的书册。 “小子,识相的就交出宝物!”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发难,蒲扇般的大手直取少年腕脉。 少年脸色煞白,仓促间将金册举至胸前,厉声喝道:“天悬丝!” 话音方落,原本一根缠在他手腕,细如发丝的金线突然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穿梭闪烁。 冲在最前的几名修士身形骤然僵住,随即如破碎的瓷偶般四分五裂。 后方几位十三境强者反应极快,周身立即浮现出各色天地法相。 金线撞击在法相光幕上迸发出刺目光华。 你隐在人群后方,看得分明。 这天悬丝竟能轻易斩杀十二境修士,连十三境强者都需唤出天地法,果真是惊天至宝!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那少年已脚踏金线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殿外遁去。 “想走?” 一直不知道从哪走出的灰衣老者突然动了。 只见他袖袍轻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掌印破空而出,后发先至地印在少年背心。 少年身形剧震,手中金册脱手坠落。 老者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将那金册与金线一同收入袖中的同时,身后浮现出一面铭刻着玄奥符文的青铜圆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者睥睨着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朗声长笑,“多谢诸位替老夫寻宝了!” 圆盘急速旋转,绽放出炽烈银光。 待光芒散尽,老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殿内尚未平息的灵力波动,以及满地狼藉的尸骸。 你摇了摇头,继续在殿内寻找。 双天地法才是你此行的目标,这些至宝争夺与你无关。 第267章 天地法神力口牙! 【进入秘境第64日】 你在秘境核心搜寻了整整五日,踏遍了每一处偏殿,翻看了无数典籍,却始终找不到双天地法的线索。 期间你偶得几桩机缘,但这远远不够。 望着远处仍在争夺其他宝物的人群,你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进入秘境第65日】 站在秘境出口前,你回首望去。 群山依旧,云雾缭绕,只是物是人非。 此行虽然修为有所精进,但未能凝聚天地法,终究是徒劳。 没有天地法,你永远无法真正复仇。 “难道此生就要这样放弃?” 不,你握紧拳头。 即便没有天地法,你也一定要找到其他方法。 那些背叛你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气,你毅然踏出秘境。 阳光有些刺眼,前方的路还很长。 【模拟对象离开秘境】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怀仇未遇者。 结局:你心怀仇恨,只顾着寻找虚无缥缈的机缘,却不知已经错过了最大的机缘。 (评语追加:若你能主动找上之前帮过你的神秘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42年寿命。 2:法宝:天悬丝(无品阶;无配套功法)。 3:本源+670。 秦忘川的目光瞬间被第二个选项吸引。 “无品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看模拟中的那人获得此宝后并未完全炼化,就能轻易切开数名十二境修士。 明显不是一件凡物。 “我选二。” 话音方落,一团金线悄然浮现于他掌心。 这金线平平无奇,既无神光流转,也无道韵弥漫,与寻常丝线别无二致。 “等等......”秦忘川反应过来。 “正是这毫无气息的特质,反而显得极不寻常。” 他尝试着轻轻拉扯,金线纹丝不动,反倒是手掌被割两道血痕。 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心中有些诧异。 以他初步觉醒的仙骨之躯,已经能正面抗衡天地法。 但这金线竟能轻易破防。 要是别人来,仅是拉扯那么会功夫,两只手掌怕是会被切开。 “看威能应该接近准帝器,但其中并无器灵,真实品阶应该在圣兵左右。” 秦忘川指尖轻抚金线,“可惜没有配套法诀,难以发挥其威能。” “不过既已知晓那本金册的存在,待进入秘境取得便是。” “没有器灵的圣兵,倒是个稀罕物。” 一般来说,器本身的威能不高,大部分的威能都是器中之灵所致。 但这东西没有器灵就已经到了圣兵的程度,若是诞生器灵,未来跻身帝兵、乃至帝兵之上的不朽帝兵也并非没有可能。 帝兵现,万道崩。 更不用说不朽帝兵了。 将金线收入袖中,秦忘川回到队伍中。 这时众人仍在交谈着。 秦忘川走近,目光下意识扫过谢清商身后的徐老,瞬间定格。 模拟中,最后出现夺宝的那名老者身穿灰袍。 而徐老的衣服,正是一身灰袍。 “秦公子?”谢清商察觉到他视线,回头看了眼徐老,“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秦忘川淡淡应道,心中却不打算放过这个细节。 若只是衣着相似尚可说是巧合。 但模拟中还有另一个问题。 从争夺天悬丝开始,自己等人为何没出现? 以自己的实力,不可能会错过这出戏。 原因可能有很多。 但若是队伍中的其中一个人,就是散布谣言的幕后之人的话。 那就说得通了 进门之后自己等人被诱导了,去了别的地方,所以才没有出现。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目光望向几人:“谁会搜魂?” 秦忘川一直没学这东西。 因为老祖说搜魂的同时会不自觉接收别人的意志,会对施术者产生影响,所以不许他学。 众人皆是一怔,随后纷纷摇头。 他们也是同样的,被家中禁学。 唯有叶凌川迟疑抬手:“我会,怎么了?” 秦忘川点点头,没有解释。 两具兵人自虚空中骤然显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左侧兵人五指如钩扣住徐老肩井穴,右侧兵人铁掌已按在他后心要穴。 “?!”徐老闷哼一声,灰袍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却并未反抗。 “秦公子!”谢清商惊呼失色,“这是何意?” 话未说完。 秦忘川太虚步踏出,十方妙法剑的剑锋已贴上谢清商咽喉,渗出的血珠在剑刃上凝成一道红线。 转头对叶凌川说:“搜魂。” 剑锋寒意刺骨,加上那眼神。 不是在开玩笑,这几人有问题! 是的。 他们甚至没有怀疑秦忘川。 明白了这一点后。 几人站起身,随时准备动手。 叶凌川也走了过来,一只手覆在徐老头顶。 直到这时,徐老终于剧烈挣扎起来:“秦公子!老夫究竟所犯何罪?” 第268章 横插一手,碾压 烟尘缓缓散去,楚无咎那顶天立地的百丈法身随之消弭。 他本人则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我说楚无咎,有必要用天地法吗?”赵凌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给人直接轰成渣了,差点连我们都受波及。” “我看啊,他单纯就是想耍帅。”云泽轩在一旁抱手而立,语气笃定。 叶凌川点点头,非常认同。 楚无咎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活动一下筋骨罢了。” “还有,别装了。” “要是这种攻击能波及到你们的话,那我就要怀疑你们是不是被人夺舍,或者假的。”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彼此间的自信与默契尽在不言中。 然而,这番在他们看来寻常不过的调侃,落在谢清商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没必要用天地法? 活动筋骨? 虽然谢清商早就知道这些人很强,但眼前的一幕,又一次地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徐老可是十四境强者! 这个境界虽不算多高,但问题是这些人,最高的也就……十三境?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按道理来说,就算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绝不会是徐老的对手才对。 然而,对楚无咎等人来说,这种事却很正常。 先不说他们每一个都是能跨境战斗的绝顶天骄,本身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更不用说,刚才的徐老是在被叶凌川搜魂重创神识,又被赵凌云和云泽轩的阵法与数道符篆双重压制下,心神大乱,连自身的天地法都没能完整唤出的状态。 那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毫无悬念的处刑。 的确没必要用天地法。 但谢清商不知道啊! 她只看到一个十四境强者在几位十二、三境修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秒杀。 这种冲击,让她心中更为惊恐的同时。 开始搜索起这些人的来历和背景,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他们的真实面貌。 但思绪根本就聚拢不起来。 其根本原因,还是旁边这个人…… 想着,谢清商一双美眸落在身旁的秦忘川身上。 他是如何得知徐老就是叛徒的? 这个男人,仿佛能洞悉一切,掌控全局,让人既感到安心,又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烤肉结束,各自休息。 在之后的十几天里。 一行人接着在这方秘地中四处走着。 期间,他们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机缘,但对于几人而言,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找马弘昌了。 秦忘川停下脚步,对众人说道:“你们接着往前面走,我去个地方。” “不会是去吃独食吧?秦大少?”楚无咎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显然对秦忘川的去向有些好奇。 然而,秦忘川没理他,只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楚无咎耸了耸肩,对赵凌云三人道:“看吧,神神秘秘,有时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谁没有秘密呢?”赵凌云笑了笑,不做探究。 云泽轩和叶凌川也未多言,对于秦忘川,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行事风格。 谢清商立于一旁,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中对秦忘川的好奇已攀升至顶点。 这个男人,真让人心痒痒。 又过了数日。 秘境西北方向的一片密林中,血腥味弥漫。 马弘昌浑身是伤,被几名修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马弘昌,你倒是在跑啊!”为首的马六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脸上满是狞笑。 人群分开,身着华美长裙的宋雨安缓缓走来,她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弘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呢,怕你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飞冲天……那样的话,我以后可就寝食难安了。” 望着这位曾经的青梅竹马,马弘昌满是愤怒和绝望。 就在这时,林间小径的阴影里,一道玄袍身影缓步走出,打破了这片肃杀。 马六等人立刻警觉地回头,当看清来人只是一个气息平平、仿佛凡人般的年轻人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赤裸裸的鄙夷和不耐。 “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你六爷的闲事?”马六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今天爷心情好,不想多添一具尸体,赶紧滚!” 然而,那道玄袍身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甚至没有看马六一眼,脚步未停,不疾不徐地朝着人群走来,仿佛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 直至目光落在被几人踩在脚下的少年身上时,秦忘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马弘昌?” 这一声呼唤,让地上濒死的马弘昌死寂的眼眸中骤然爆起一团亮光! 他认识我! 还有救! 我不能死!我还要报仇! 但这个念头仅仅升起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灭。 马弘昌能感觉到,来人的气息平平无奇,宛若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么多修士? 心中再次绝望。 “找死!” 被无视的马六勃然大怒,他和他身边的几个手下同时踏前一步,灵力暴涨,就要出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面对几人围堵,秦忘川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描淡写地一点。 一个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古朴“斩”字,瞬息之间在空中成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马六瞳孔中刚刚倒映出那个金色古字,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变化。 字影便突然溃散,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轻轻拂过。 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过。 林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马六和他所有的手下,都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噗通、噗通、噗通…… 十余颗头颅,像是熟透的果子,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滚落下来。 而那些无头的腔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将整片林地染成一片血红。 唯一还活着的宋雨安,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面对这曼妙女子,秦忘川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从她身边走过。 下一刻,宋雨安的头颅也悄无声息地飞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第269章 先行一步,吃独食 直到秦忘川走到自己面前,马弘昌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平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满地的无头尸骸,完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秦忘川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漠:“别停。” “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变强,然后复仇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不经意踩死了几只蚂蚁。 许久,马弘昌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提醒着他这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被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 是宋雨安。 她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张他曾爱过也曾恨过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最后的惊恐。 马弘昌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为她合上了双眼。 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雨安…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忘掉我们幼时的约定…” “但你…不该偷袭暗算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极致的悲凉:“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啊…” 话音落下,林间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马弘昌缓缓收回手,再次抬头时,那双刚刚还满是悲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不过你放心。” “我一定、一定就会让马弘盛下去陪你!” 等秦忘川回到队伍中时,众人已经寻找到了那扇门。 一座巨大石头巨门,静静地矗立在半空。 门身上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的浮雕,一股洪荒般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颤。 虽然紧闭,却仿佛发出无声的邀请。 “看来,这便是秘境的核心所在了。”云泽轩望着半空的巨门,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就在此时,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幕在门前悄然形成,如同一层荡漾的水波。 叶凌川凝视着光幕,眉头微蹙:“这光幕……是某种考验?” 一旁的赵凌云与云泽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赵凌云轻咳一声,故作谦让地拱手道:“你先请。” 云泽轩立刻反驳,“不不,还是你先。” 两人说着你让一步我让一步,往后退去。 倒不是害怕,只是上次赵凌云与云泽轩结伴去个秘境。 结果被云泽轩护在身前,坑惨了! 反正说什么,赵凌云这次也得让云泽轩走前面。 两人互相推让之时,秦忘川已经迈步向前,身形瞬间没入那道流光溢彩的光幕之中,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楚无咎紧随其后,同样大步流星地踏入。 刚一接触那层光幕,身形便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感受到一股阻力。 但那阻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轻松穿过光幕后,楚无咎回头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种程度,也配叫考验?” 见两人轻松通过,赵凌云和云泽轩也不再谦让,相继穿过。 轮到谢清商时,见前面几人走得轻松惬意,她也没当回事。 然而—— “嘭!”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谢清商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鼻子都撞红了。 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她身上,有惊讶,有探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清商的脸颊一下就红透了,热气直冲耳根。 她窘迫地捂住被撞疼的鼻子,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在光幕上摸索起来。 指尖触及之处,仿佛一团粘稠而富有弹性的空气,阻挡了前行。 她不信邪地加重了力道,整个人向前倾,使劲往里挤。 就这样,在一众人惊奇的注视下,谢清商整个人像是被果冻吞没又吐出来一般,颇为狼狈地挤了进来,发丝都乱了几根。 虽是进来了,但却是满心疑惑。 何为他们能那么轻松? 不等她思索,一道宏大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 “承此石十息不倒者,可过。” 门楣之上,光芒汇聚,一块闪烁着厚重土黄色光泽的巨石凭空凝聚,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十息?” “这破石头我一息便可破!” 楚无咎战意高昂,不等巨石完全落下,他已然冲天而起! 右拳之上,紫色电光和赤红色的灵力如烈焰般交叉翻涌,对着那块巨石便是一拳!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块足以压垮山岳的巨石,竟被他一拳打得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齑粉,簌簌飘落。 紧接着,门前浮现的是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图。 光点如流星般在上面飞过、消逝,让人不知所云。 楚无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自觉地退到一旁。 “我来吧。”云泽轩当仁不让地走上前。 他定睛凝视片刻后,突然伸手几指落下。 每次落指,都有颗流星定格,片刻便凝成了某种阵图。 嗡的一声轻响,星图瞬间凝固,随后光芒大放,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三关已过,众人来到了最后一关。 这次是讲缘,猜一个字。 若是猜对便能进入。 “猜一个字?”楚无咎不可置信地挑眉,“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赵凌云沉吟道:“确实。单字何止万千,还真是讲缘。” 云泽轩冷静分析:“不妨从秘境主人的身份或此地的特性入手。既是上古大能所留,或许与道、缘、天这类字眼有关......”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始终静立一旁的秦忘川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平静开口: “丝。”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铜巨门之上,骤然绽放出一道白光! 待光芒散去,秦忘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仿佛被巨门吞噬了进去。 而那扇门,又恢复了万古不变的死寂,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待楚无咎反应过来后,立刻仰天怒喝一声:“不是,你真吃独食啊!” 第270章 天悬丝恐怖的来历,而且一次得到两根! 白光消散,秦忘川已置身于一座宏伟的石殿之中。 殿内穹顶高悬,四壁刻满古老图腾,地面铺满厚厚尘埃。 左右两侧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俗气的光泽,无数无主法宝随意散落,有的甚至半埋在尘埃里——显然千百年来无人踏足。 毕竟,也不会有人想到,在左右岔路的路口,竟然有第三条路,通往这个被遗忘的宝库。 秦忘川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这些凡人梦寐以求的珍宝,径直走向大殿深处。 这些凡俗的财富和普通的法宝,对他而言,不过是些无用的堆砌。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天悬丝……” 那个东西,就在这的某处。 但不急。 接下来的几天内,这座秘境核心只属于他一人。 大殿更深处是一座更为古老的藏宝库。 与外面不同,这里的每件器物都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秦忘川缓步其间,目光淡漠地扫过一件件上古遗宝。 最显眼的,是左侧一棵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甲、宛如活物的奇树,鳞片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青龙鳞木。”他轻声道,指尖掠过那坚逾精钢的树身,“比凡木好,但比真龙鳞…差了十万八千里。” 继续向前,前方是一副悬浮的青铜战甲,甲胄上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 “星辰战甲。”秦忘川看都没看,径直掠过:“不如龙绡半分。”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方白玉莲台前停下。 莲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花瓣由纯净的火焰凝聚而成,中心莲蓬处,一点金红色的精粹如同跳动的心脏。 “玉女火莲。”他伸出食指,那看似炽烈的火焰却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指尖,并未伤其分毫,“这东西还算尚可,带回去给啾啾当零嘴,它应该会喜欢。” 就这样,他一件件点评,又一件件舍弃。 这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至宝,在秦忘川眼中不过是一堆无用的摆设。 有用的那些要么是外形华美,可以送人。 要么就是能给啾啾当零嘴。 直至来到宝库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圆柱形巨塔底部。 巨塔内部中空,塔壁呈螺旋状向上延伸,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仿佛整座恢宏的建筑,都仅仅是为了承托、供奉中央的那一物。 一座古朴的青铜灯盏,静静安置在塔底的中心。 就在他看清眼前之物的瞬间,竟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灯盏之中,并无灯油灯芯,唯有一根纤细如发、近乎透明的丝线,自盏心幽幽悬浮而起,笔直地向上。 他抬起头,视线循着那根丝线向上攀升——丝线贯穿了整个巨塔的中轴,坚定不移地指向那肉眼无法窥见的塔顶,乃至更遥远的虚空。 塔内螺旋上升的结构仿佛没有尽头,他的目光追随着丝线,投入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竟也望不到终点。 丝线周身荡漾着微弱的空间涟漪,仿佛它本身,就是维系此方天地的唯一坐标。 “原来如此……” 秦忘川轻声低语,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 “这就是,天悬丝。” “不负其名。”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径直探向那根悬于灯盏之上、看似虚无缥缈的丝线。 然而,预想中那冰凉的丝线触感并未传来。 他的指尖,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温润的物体。 只见手中多了本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的暗金色册子,触手生温,光华内敛。 细细感受,手腕处传来一丝冰凉的缠绕感。 目光随之落下,只见那根原本贯通天地的“天悬丝”,此刻已不知在何时,如同拥有灵性般缠绕在他的右腕上。 活动了下手腕,不紧不松,并未感受到有任何不适。 这东西不简单啊。 翻开翻开金册后,秦忘川得知了这东西的来历。 此物,并非凡物,而是一根编织世界的……道丝。 这东西在上古之时曾引发了一次席卷三千州的动乱。 初代秘境之主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它,却穷尽一生也未能将其完全炼化,更未能彻底勘破其全部奥秘,册中字里行间皆流露出原主深深的不甘与遗憾。 然而,仅是初步摸索出的几种用法,已堪称逆天: 其一:切割。 将丝线展开至极致,其锋锐无匹,可无声无息地分割万物,断金裂石只是等闲。 其二:穿行。 脚踏丝线,通过意念控制丝线的缩短与延展,便能达到近乎“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的神效。 看到此处,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效果,与他之前所用的“太虚步”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关键在于—— 册中明确记载,此丝线理论上可以无限延伸! 随着使用者境界的提升,对空间法则领悟的加深,它的威能还将无限增长。 至高层,甚至能以此丝串联数界,锚定万方,乃至切割虚空,重塑疆域! “无限延伸……串联一界……” 秦忘川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何初代秘境之主会如此执着,又为何会留下如此浩大的工程来供奉此物。 这已非寻常法宝,而是触及了世界本源规则的神物。 “而且关键在于,这东西我有两根!” 随着他心念引动,默诵册中刚刚习得的御使口诀,他怀中那团得自模拟中得到的金线,此刻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那金线自行飞出,与手上的那条金线一同悬浮于身前。 秦忘川心念微动。 两根悬停的金线骤然延展,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圆弧,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 下一刻,令人心悸的“嗤嗤”声才延迟般地响起。 那宏伟的、有古老阵法加固的螺旋塔壁,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瞬间被分割成数块巨大的断壁残垣。 失去了结构的支撑,它们带着沉闷的轰鸣,裹挟着漫天烟尘,朝着下方的深渊颓然倾塌、坠落。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常理,那金线展现出的极致锋锐,竟完全无视了阵法的防御。 “不错,是个好东西。” 秦忘川望着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他心念再动。 那两根刚刚展现出恐怖威能的金线,瞬间收敛了所有光华与锐气,如倦鸟归林般倏然收回。 两根金线灵巧地盘绕至他脑后,将墨发利落地束起。 原本因探寻而略显慵懒的气息,此刻被这一衬,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威严。 秦忘川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已成废墟的秘藏核心,完全无视上方坠落而下的巨石。 随即,他背后光影浮动,太虚神羽倏然展开。 神羽轻振,并非卷起狂风,而是如最锋利的刀刃般,在身前的虚空中悄无声息地划开一道幽深的裂隙。 一步迈入其中,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空间裂隙弥合,此地再无他的踪迹,唯有巨塔倾颓的轰鸣在空洞地回响。 第271章 秦忘川,我要挑战你! 空间裂隙在身后悄然弥合,将宝库废墟的轰鸣彻底隔绝。 秦忘川的身影出现在万丈高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他低头望去,只见楚无咎、叶凌川、赵凌云、云泽轩几人,还站在石门前。 抬头一看,原来之前的宝库是在整个秘境的头顶,通过石门连接。 “里面的东西,都被你给拿光了?”赵凌云仰头看着他落下,半开玩笑地问道。 秦忘川摇头:“只取了一部分。” “一部分?”叶凌川眉头微蹙,敏锐的神识已然察觉到四周气氛不对,他瞬间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沉声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这些人……都是冲你来的?”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 只见四面八方,数十道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正急速朝这座孤峰飞驰而来。 这些人明显来者蹲伏许久,只等秘宝现世便一拥而上。 虽然境界不高,但数量很多。 “看来不止那老头打里面东西的主意,你拿的绝对不是普通玩意儿。见者有份啊!”赵凌云虽然嘴上说着分赃,但周身灵力已然暗自提聚。 云泽轩作为智力担当也很有责任感,当即开始分配任务:“先别想着有份了,楚无咎负责前面,我负责后……” “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有仙骨啊,还我前你后呢!” “区区这些人。” 楚无咎一声断喝,直接打断了云泽轩。 他一步踏前,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衣袍鼓荡,高呼一声:“天地法?杀伐......”。 然而,就在法相即将显化的前一瞬——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声响掠过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高空之中,两道纤细如发、近乎透明的金线,不知何时已然展开,交叉成一个巨大的“十”字。 紧接着,这个金色的“十”字骤然开始旋转,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延展、放大。 金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利刃划过,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修士,无论是隐匿身形的,还是祭出防御法宝的,都在接触到那旋转金线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悄然解体——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肉身与法宝被瞬间分割时发出的轻嗤声。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一些人刚跃起便在下一瞬间化为了残肢落下。 仿佛只是阳光闪烁了一下,天地便已清静。 楚无咎那尚未完全凝聚的法相虚影缓缓散去,他有些愕然地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已悠然坐在半空中的秦忘川—— 他身下,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线正闪烁着内敛而傲然的微光。 “得,你又变得更强了。”楚无咎看向托举住秦忘川的那条金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一根、不,两根线吗……似乎带有极强的‘破法’特性,常规防御在其面前形同虚设。”云泽轩眼神思索,一手轻摸下巴,并与身旁的赵凌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下次对上,得把这个变数加进去。 另一边,叶凌川背后的阴影中,葬仙棺的触手正如活物般蔓延向四周,贪婪地汲取、吞噬着那些散落的血肉残肢。 随着精纯能量的不断汇入,假以时日,伪仙之躯将再度出世,比之前更强。 而在稍远处,一直静观其变的谢清商,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被震惊。 她自认并非井底之蛙。 出身名门,见识过宗门底蕴,也经历过生死搏杀。 自踏入这秘境以来,谢清商自认已经将这群人的实力预估得足够高—— 楚无咎霸烈无匹的天地法相,叶凌川诡异莫测的棺材,赵凌云能镇压十四境修士的符法,云泽轩看似最为普通,但他每次站出都能化解任何局面…… 当那数十道杀意凛然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时—— 秦忘川只是一个眼神。 没有声势浩大的神通对轰,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芒,只有两道近乎无形的金线,一次优雅而致命的旋转。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面对妖兽,他们信手斩杀。 面对高境界前辈,他们轻松镇压。 面对多人围堵,同样瞬间秒杀。 这趟原本危机四伏的秘境之行,完全变成了信步闲庭的游赏。 谢清商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尘埃落定,秦忘川踩着金线缓缓走下。 他看了一眼下方众人,打算就此离去。 “喂!”楚无咎立刻不干了,一步上前拦住去路,“合着我们几个就是来给你陪跑的是吧?忙活半天,你拿了头筹就想走?不行,你得陪我们进去再搜刮一遍!” 赵凌云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哪有让你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 秦忘川脚步一顿,看着几人脸上“休想轻易打发我们”的表情,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你们。” 一行人通过石门,再次进入了那片宝库。 最核心虽然已是一片废墟,但其余的并无问题。 谢清商略一迟疑,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宝库内部虽经秦忘川先前一番“清理”,但散落各处的珍宝依旧数量惊人。 楚无咎几人眼界极高,挑挑拣拣,只选取了一些对他们真正有用或特殊的材料与器物,对于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珍稀法宝看都未多看一眼。 谢清商十分识趣,只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将几人明确表示不要的、或是看不上眼的宝物,一一收入囊中。 即便如此,她所得的也远超寻常宗门一次大型探险的收获。 出秘境的路上,谢清商几次想寻个机会与这几人攀谈,探听一下来历。 但楚无咎与赵凌云正为一块奇特的星铁争论归属,云泽轩在一旁记录分析此次秘境,叶凌川则专注于操控仙棺吞噬暗藏的妖兽,而秦忘川更是意兴阑珊,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此地。 气氛就在这种略显沉默,却又暗流涌动的状态下,众人终于抵达了秘境出口。 光芒一闪,众人已置身于外界熟悉的天地。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阳光有些刺眼。 “姐!” 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立刻响起。 谢清商转头,便看见自己那面容稚嫩、眼神却充满倔强的弟弟谢清羽,早已等候在出口处。 她神色一松,刚准备回应。 却见谢清羽的目光瞬间越过自己,死死锁定了她身后正准备离去的秦忘川。 少年猛地抬手指去,声音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大声喊道: “秦忘川!” “我要挑战你!” 第272章 所谓最强,当是如此 “秦忘川!” “我要挑战你!” 少年清亮而倔强的声音在空旷的出口处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谢清商神色微变。 她刚从秘境出来,亲眼见识过这位秦公子那近乎规则层面的恐怖手段,谈笑间数十修士灰飞烟灭。 而自家弟弟谢清羽,如今不过初入九境的修为,气息尚且不稳,又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刚想上前阻拦,却见原本意兴阑珊、准备离去的秦忘川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在谢清商面前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哦?”秦忘川的视线落在谢清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谢清羽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胸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秦忘川!那个在天上天下界,于上千州摆下擂台,独占鳌头,败尽数千同代天骄的人!”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愤懑,声音低沉了些许:“我表哥……当初也上了你的擂台。结果,被你一招就打败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谢清商脑中仿佛有灵光骤然闪过,之前那隐约的熟悉感瞬间变得清晰。 原来就是他! 她闭关冲击境界结束后,确实发现族中一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天骄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情绪低落。 私下听闻,他们是去参加了一场极其残酷的擂台战,被人横扫而归。 没想到,那个横扫了上千州年轻一代,让她那些眼高于顶的族兄族弟们铩羽而归的擂主,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怪不得总觉得“秦忘川”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下,秦忘川脸上的趣味之色更浓了。 他非但没有因这挑战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但他刻意控制着,并未真正碾压过去。 “既然知道我是谁,”秦忘川微微歪头,看着这个勇气可嘉的少年,“你不怕?” “怕!”谢清羽回答得异常干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是,我必须挑战你!只有打败你,或者至少在你手下撑过几招,才能证明我不是懦夫!” “不然……就会一直被人嘲笑!” 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那眼神却愈发倔强,直视着秦忘川,毫不退缩。 秦忘川闻言,算是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这孩子,连同他那个被自己一招击败的表哥,回到家族后承受了不少非议和压力。 这份挑战,与其说是为了虚名,不如说是少年为了捍卫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想要亲手打破旁人强加的标签。 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目光扫过一脸担忧的谢清商,又落回谢清羽身上。 “能说出这句话,你已经很强了。”秦忘川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去。 “等等!” 谢清羽却再一次拦在了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知道你很强,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我就是要用行动让你知道——我是你的敌人,我没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听闻天上天有人下界摆擂,表哥谢年意气风发地准备前往。 他满怀崇拜地跟着同去,当然得知消息的不光有谢家。 还有那些素来与谢家不睦的苍家子弟。 观战席上,谢清羽天真地和苍家人打赌,坚信表哥一定能赢。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在众天骄围攻秦忘川的混战中,表哥竟被对方一指就败下擂台。 而苍家那个讨厌的家伙,却硬生生撑了两招。 尽管只是一招之差,却成了苍家人尽情嘲讽的把柄。 “你表哥不是很强吗,怎么一招就败了?” “我看啊,他表哥是怕了,所以才故意摔下擂台,少挨一顿揍!” 尽管他拼命解释擂台上的凶险,说表哥败了就是败了,不存在怕了这一说。 但没用。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我看你们谢家就是一个样子,都是怂比!” “不然,你去挑战那个人试试?” 谢清羽比谁都清楚表哥的为人。 那个在修炼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那个曾经败尽无数天骄的骄傲少年,如今却因为一次失败被钉在耻辱柱上。 那一刻,谢清羽在心底暗暗发誓——下次若遇到秦忘川,一定要挑战他。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谢家的人可以败,但绝不会怕! “我要挑战你!”少年一字一顿,声音清亮如剑鸣,“证明我们谢家,没有懦夫!” 一旁的楚无咎看着这半大孩子叽叽喳喳,眉头一皱就想上前打断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闹剧。 但他脚步刚动,就被身旁的云泽轩一把拉住。 云泽轩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秦忘川。 楚无咎顺着目光望去,微微一怔。 只见秦忘川脸上那丝玩味与漫不经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认真。 “我知道了。”秦忘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与之前江岩,顾天野两人挑战自己不同。 这个孩子明知自己是谁,明会败的情况下还敢挑战。 的确不错。 谢清羽见此,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认真补充道:“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我是认真的!我要挑战你,所以……” “我也是认真的。”秦忘川打断了他,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谢清羽身上。 “你的对手是,秦家神子,秦忘川。”他顿了顿,那认真的目光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年烙印下来,“我的对手,你叫什么?” 谢清羽望着突然认真起来的秦忘川,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开始以秦忘川为中心弥漫开来,让他脊背发凉。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壮着胆子,用尽力气清晰地报上名号: “谢家,谢清羽!” 秦忘川点头,再次问道:“你表哥的名字呢?” 谢清羽一愣,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回答:“谢年。” “谢清羽、谢年,很好,我记住了。”秦忘川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清羽,我能负责任地告诉你。” “那日上台的,没有一个人是懦夫,包括你表哥。” 话音落下,一柄古朴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忘川手中,剑身上虽布着裂痕,威势同样骇人。 “三档。” “劫尽见我。” 随着这两声低语,秦忘川身后仿佛有无形熔炉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不再是之前的缥缈莫测,而是化作了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光线在他周身扭曲。 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细密的电弧在他发梢与衣角跳跃。 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本身的危险,仿佛他本身,已化作了“劫”的具象。 “我将在这里击败你。” “倒数五个数,”秦忘川持剑而立,那攀升至顶点的骇人气势牢牢锁定谢清羽,“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第273章 这个礼物,还为时尚早 谢清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 光是望着,就感到空气凝滞,呼吸艰难。 但谢清羽并没有退缩,而是咽了口唾沫,暗暗积蓄灵力的同时在心中倒数。 5 4 3 2 “啊——!” 还未倒数至1。 谢清羽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踏步前冲! 他并非克服了恐惧,恰恰相反,是那积压到顶点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将他逼入了绝境——如困兽之志。 少年将全部的意志与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朝着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轰出了绝望的一击! 这已不再是挑战,而是被恐惧驱使下的、近乎本能的最后反击。 但他的拳,又如何快得过秦忘川的剑? 仅是眨眼那么一瞬间,甚至连剑光都未曾看清,谢清羽就感觉腰间一凉,下半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沿着他的腰部缓缓蔓延开来。 下一刻,少年身体失衡,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清羽!”谢清商大惊失色,瞬间冲到弟弟身边。 然而,她惊慌中却发现,弟弟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自己。 谢清羽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缓步走上前来的秦忘川。 秦忘川手一抬,一道散发着温和生机气息的符箓精准地贴在了他腰间的伤口上。 一股暖流立刻蔓延开来,封住了鲜血,稳住了伤势。 随后,秦忘川那平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深呼吸。” 谢清羽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剧烈的痛楚似乎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谢清羽,你败了。”秦忘川看着他,语气笃定,“但你会变得更强。” 说完,他已转身离去。 只给众人留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谢清羽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有不甘,有挫败,却也有种被点燃的炽热。 他下意识伸出手,五指徒劳地抓向那道即将远去的背影。 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指尖在空气中不甘地颤抖。 最终,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姐姐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楚无咎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腰间血迹斑斑的谢清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随即又望向了秦忘川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探究的低语:“有必要吗?”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而已。 明明不堪一击。 明明可以无视的。 真的有必要出手吗? 还如此认真…… 秦忘川脚步未停,却在此刻倏然回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楚无咎脸上,反问道:“没有必要吗?” “敢于挑战能碾压自己的存在,这份勇气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值得认真对待。”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楚无咎一时语塞。 面对这等蝼蚁的挑衅,他一直都是无视的。 但楚无咎回想起方才少年那被恐惧压垮、却又孤注一掷轰出的一拳,那眼神深处燃烧的不屈火焰,以及秦忘川那罕见的、近乎肃穆的认真姿态。 这个念头此刻却有些动摇。 真的没必要吗? 一行人各怀心思,刚走出不远,却见前方道路被一架精致华贵的车撵悄然拦住。 车辇窗边,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雅白裙,宛如月下初雪,气质清冷出尘。 见一行人走来,女子合上手中正在翻阅的书卷,慵懒而疲惫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最终落在秦忘川身上。 “此行,可有收获?”李青鸾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清越。 秦忘川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缓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样式古朴雅致的玉簪,簪头点缀着细碎的星辰般的光点。 没有多言,直接抬手,自然地将那支玉簪插入少女如墨的青丝间。 李青鸾微微一怔,眼中泛出喜色。 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意识到这份赠礼背后的深意。 这个念头如电流般窜过全身,慵懒的神色骤然一变,一抹绯红迅速自耳根蔓延至脸颊。 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将玉簪取下,递给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一句。 侍女立刻取来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纳其中。 待她做完这一切,抬眸正对上秦忘川望来的视线。 那绯红愈发明显,她微微侧过脸,声音低若蚊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坚持:“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她似乎平复了一下心绪,重新看向秦忘川,发出了邀请:“上车吧。” 秦忘川正要举步,一直沉默跟在众人身后的叶凌川却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秦忘川!” “万道书院,你会去的吧?” 此言一出,旁边的楚无咎、赵凌云、云泽轩也同时将目光投来,带着询问之意。 万道书院,是面向整个三千州修行的圣地,其中机缘无数,能学到的东西确实不少。 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并非必去不可之地。 然而,若是秦忘川要去……那意义便截然不同。 秦忘川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未来身叮嘱的一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当即点头,语气肯定: “当然。” 叶凌川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期待与战意:“那好,万道书院等你。” 赵凌云咧嘴一笑,抱臂道:“家里的老头早就催了,还真怕你不去呢。万道书院等你。” 楚无咎并未说话,因为他早就答应了家中去万道书院一趟。 只是此刻安心不少。 “看来,书院之行不会无聊了。”云泽轩扫视一圈,眼中兴致闪烁。 秦忘川目光扫过这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对叶凌川微微颔首。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了李青鸾那架华贵的车辇。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只留二人独处。 第274章 他身边,藏着一头噬人的野兽 秦忘川步入车辇,目光随意扫过内部陈设,却在触及软塌一角时微微一顿。 那里,并排靠着几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小人。 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虽略显稚拙,却透着一份别样的用心。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布偶的眉眼轮廓,竟与他有六七分相似。 它们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与思念。 李青鸾随他之后上车,顺着他视线望去,脸颊倏地飞起一抹红云,有些慌乱地快步上前,欲将布偶收起。 “只是……闲暇时做着玩的。”她低声解释,快步将布偶人收入袖中。 车厢内空间宽敞,软塌舒适,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熏香弥漫开来,在静谧中织就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人笼罩在内。 李青鸾一回头,便撞进秦忘川含笑的眼眸里。 那笑意清浅,却让她心头一跳,慌忙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发烫的耳垂。 收拾完毕后,李青鸾缓步上前,紧贴在秦忘川身侧落座。 衣料相触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静谧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少女垂眸假意整理衣袖,却掩不住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只余李青鸾无意识摩挲衣角的细微声响,仿佛在酝酿着某个难以启齿的话题。 既想询问那支簪子背后的意义,又想询问秘境中的详情。 她刚启唇,一个“你”字尚未出口,便感觉肩头微微一重。 秦忘川侧过头,竟是直接靠在了她的肩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神情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李青鸾身子一僵,到嘴边的话也尽数咽了回去。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秦忘川闭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带着几分鼻音,像一只倦极了的大猫。 这声鼻音瞬间击溃了李青鸾心中所有的疑问与羞赧,只剩下满溢的关切与心疼。 她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很累吗?” “也没有。”秦忘川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只是感觉,原来相爱的人反目,是那么痛心。”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李青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平淡之下压抑的沉重。 模拟并非是单纯的看别人的人生,而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在名为“马弘昌”的模拟中,起初的一切尚在掌控。 然而,当那位本应是此生挚爱的青梅竹马,手持冰冷的匕首出现时,一切都失控了。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一股源自马弘昌灵魂深处的、被挚爱背叛的剧痛,便跨越了虚幻的界限,如决堤的洪流般,悍然冲击着秦忘川的意识。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让他无法言语的痛楚。 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感受利刃穿心而过,感受生命如沙漏般流逝,直到那方熟悉的手帕如蝶翼般落下,覆盖住双眼。 也覆盖了世间所有的光。 想着那绝望而黑暗的瞬间,秦忘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依旧深邃如夜,此刻却倒映着车厢顶的微光,显得有些空茫。 他下意识地开口,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情到深处……只有痛苦?” 这个问题,从无所不能般的秦忘川口中问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纯粹与迷惘。 毕竟,模拟中真的已经经历太多了。 李青鸾闻言,心头一颤。 她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从自己肩上扶起,转而用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又看到什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忘川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了她关切的眼眸里,他如实回答:“看到了爱人相残。” 爱人相残。 四个字,重若千钧。 李青鸾一时无言。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身负仙骨,所看到的、经历的,可能都远超自己想象。 但,有些事,或许并不需要言语。 下一刻,李青鸾俯下身,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秦忘川的嘴唇上。 这一次,没有旁人在场,也并非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 少女带着一丝笨拙的坚决,膝盖深深陷进座垫里,将大半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他身上,随后欺身而上。 温热的吻顺着他的嘴唇,流连过唇角,划过脸颊,最终落在了他微凉的耳垂边,又辗转向上,在他的眉心印下了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印记。 一连串的动作,让此刻的少女略微喘着粗气,清丽的脸颊上染满了动人的霞光。 她低头,对上秦忘川那双似乎有些怔然的眸子,身子没来由地一颤。 ‘还不是时候...’ 这个念头闪过,李青鸾很快便恢复清明。 但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像是在许下一个最神圣的诺言: “没关系。” “未来还很长。” “我们……也不会相残。” 秦忘川凝视着少女眼中的坚定与纯粹,轻轻点头,没有出声。 只是他将头重新靠回李青鸾的肩上,闭上了双眼。 但有一点,此刻在他心中已然肯定。 ‘我未来,大概率会被李青鸾所杀死。’ ‘那是,无可改变之未来。’ 未来身告诉了他如何改变几个关键节点,如何扭转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 但是,却没有告知他最后会死在李青鸾怀中这件事。 要不是系统呈现出的那次特殊模拟,他也不会知情。 要么这是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要么,就是未来身认为,这结局本身,就是一种“完美”,无需改变。 秦忘川更相信后者。 但这一切,此刻许下诺言的少女并不知情。 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一个沉重的秘密。 想着,秦忘川靠在李青鸾肩上,缓缓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深埋心底。 李青鸾同样靠着他,缓缓闭上了美眸。 暮色渐合,车厢内光影流转。 李青鸾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之人起伏的胸膛,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冬日里暖融的炉火,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熨帖平整。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感,如春水般漫过心田。 虽不知他神游时窥见了怎样的天机。 但她就是无端地相信——有这个人在身侧,一切风雨终将过去,前路只会越来越好。 那枚被珍重收起的玉簪,总有一天,也会由他亲手,簪于自己发间。 李青鸾想到这里,唇角便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 车辕前,两名李家护卫正全神贯注地驾驭着灵兽。 忽然,一道极轻、却清晰无比的气息,如一片雪花般悄然落在他们耳畔。 随之响起的,是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速度放慢些。” 两名护卫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小姐这是想与车内那位多独处片刻。 其中一人会意,轻轻一抖缰绳,拉车的两头雪色灵兽发出低低的呜声,原本轻快的蹄声顿时缓了下来。 车厢内,时光仿佛也被这刻意放缓的速度拉长了,温情脉脉,流淌无声。 只是—— 无人察觉,当李青鸾的目光落在沉睡的秦忘川脸上时,她眼底深处一抹猩红的血芒悄然掠过,转瞬便隐没在温柔的眸光里。 那是来自未来的遗憾。 第275章 万道书院招生即将开始 一月光阴,弹指而过。 谢家府邸深处,一间静谧的卧房内。 谢清羽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金线剑影与濒死的恐惧。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手握拳做出前冲姿态,另一只手则猛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曾被一道冰冷的锋锐无情斩过。 触手所及,是完好的肌肤。 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痕,证明着那并非一场噩梦。 但那种身体分离、生机流逝的冰冷触感,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灵魂深处。 “少、少爷醒了!”守在一旁的侍女先是一惊,随即面露喜色,急忙转身冲出房间去通报。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卧房的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面色沉凝的谢年,谢清羽的父母也紧随其后。 谢年快步走到床前,看着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摸着自己腰腹的堂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无视了身后的劝阻,悍然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谢清羽脸上,将他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你干什么!清羽他才刚醒!”谢清羽的母亲立刻上前,心疼地护住儿子。 “刚醒怎么了!”谢年怒气勃发,“敢去挑战那位?!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谢清羽摸着被打疼的脸颊,下意识回应:“天上天的...神子?” 闻言后,谢年更怒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也知道啊!天上天的神子...那可是天上天的神子啊!” 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知道天上天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有多强吗?!你就敢去挑战他,真是没死过!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谢清羽摸着火辣辣刺痛的脸颊和唇角,听着堂兄的怒吼,那濒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冰冷而窒息。 听着听着,那股强撑着的、属于少年人的倔强终于土崩瓦解。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汹涌而来,他鼻子一酸,猛地扭身,扑进了身旁母亲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我好怕...差点就死了...” 他紧紧抱着母亲,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将那一刻积攒的所有恐惧都宣泄了出来。 谢母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就好...” 谢年看着堂弟这副卸下所有伪装、回归少年心性的脆弱模样,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那只刚才还因愤怒而扬起的手,此刻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落在了谢清羽的头顶,揉了揉。 “没事就好...”谢年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那位...终究还是留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谢清羽腰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上,眼神复杂。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了片刻,谢年再次开口,语气已然不同:“清羽,好样的。” “我知道有些传闻,但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说你窝囊。” 这句称赞来得突兀,却让怀中的谢清羽身体微微一僵。 谢年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了。” “可不是谁都像他那样,仁慈又强大。” 谢年又交代了几句后,踏出卧房。 轻轻带上房门,将室内的啜泣与安慰隔绝在内。 他长舒一口气,似要将胸中积郁尽数吐出,却在抬眼的瞬间,微微一怔。 谢清商就站在廊下不远处,倚着朱红立柱,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站立,一时陷入了沉默。 晚风穿过庭院,只余竹叶沙沙作响。 最终,是谢清商率先打破了沉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 “他真的,很强吗?”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亲眼见证了那近乎神迹的一幕,但她还是问了出来,仿佛需要从另一个亲历者口中得到最终的确认。 谢年郑重点头,斩钉截铁:“当然!” 又是片刻的沉默,谢年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强的人。”他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擂台上,“光是站在他对面,就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日的恐惧至今仍萦绕不散。 “更恐怖的是,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还留有余力。像深海,仅是冰山一角就将我撞碎。” “实话说,当时我刚站上台,腿就软了,只想立刻跳下去逃走。那股恐惧感在心头蔓延,几乎压制了我大半的实力。” “但败就是败了,任何理由都只是借口。” “所以,”谢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愧,“当我听说清羽这小子,居然敢去挑战那位时,心里先是震惊,随后……是羞耻。” 他抬起头,直视着谢清商,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我,怕了。” 谢清商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她的沉默本身便是一种理解。 忽然,谢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带着苦涩,渐渐却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虽是怕了,但意外的……”他顿了顿,眼中竟燃起一簇战火,“却想再度与他交手。” 说完,谢年再度看向谢清商,目光灼灼:“你呢?也这样认为吗?” 谢清商虽未与秦忘川正面交锋,但当她回忆起秘境中那双独一无二、仿佛照亮一切的璀璨金眸时。 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让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 随后,她在心中无声地低语,那念头清晰而坚定:‘我想,再度与他见面。’ 这个念头一起,分别时楚无咎、赵凌云几人随口提及的某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对了! “万道书院的招生!” “万道书院作为天上天顶级道统,不光面对天上天,还面对整个三千州广纳贤才。” 只不过名额稀少,堪称万一挑一。 能踏入其门墙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气运绵长的天骄。 “万道书院?”谢年闻言,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喃喃重复:“对了,万道书院……” 那里,可以找到他,并再次与他交手! 若在以往,万道书院这等高不可攀的传承,他根本不会考虑。 毕竟门槛实在太高,即便侥幸进入,其中所授之道也并非寻常道法,是完完全全面对妖孽才开放的道府。 “但现在不同了。”谢年的眼神变得锐利,目标从未如此清晰,“有了必须击败的目标,此行——必去!” 谢清商听着,认同地微微颔首。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将后背完全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头望向渐暗的天空,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们这么想,那别人……未必没有相同的想法。” 曾几何时,她谢清商也是旁人争相拜访、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女。 而如今,她也需要与无数天骄争抢那渺茫的机会,才能……再见他一面。 这一届的万道书院,恐怕会前所未有的艰难。 但—— 谢清商的眼神重新凝聚,那丝苦笑瞬间化为坚毅。 无惧! 第276章 万道书院来人,邀请成为第四道试炼 十方仙庭,秦家。 忘川阁。 秦忘川端坐在自己阁中,翻开赵凌云寄来的手札。 他指尖轻抚过那些纸张,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赵凌云不愧是少年天骄,当初只是口头提及,探讨过将天地法与纸兵结合的可能性,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就做出来了。” “虽然只是个半成品。” 秦忘川心中暗忖,唇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赵凌云也很聪明,知道有人兜底,没有死磕那些难题,而是只做自己能做的。 至于那些无法解决的难题,则是巧妙地留给了秦忘川。 这叠手札和纸兵,就像是一间被精心缝补过的陋室,虽然尚显粗糙,却省去了秦忘川从零开始搭建框架的巨大麻烦。 他立刻沉浸其中,开始着手改进。 “天地法的兵器,其核心并不需要传统的聚灵阵或符文刻画,而是要作为天地法自身的“骨骼”与“延伸”。” “它需要与天地法合二为一,两者紧密相连,让纸兵能作为天地法威能的载体,随心所欲地变化与施展。” 秦忘川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流转,各种构想在他脑海中碰撞、融合。 仅是数日之后,他便将完整的“天地法纸兵”构想彻底完善,并初步炼制出了成品。 取名:道枢兵。 制作完毕后,秦忘川手一挥。 一排排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纸张在空中灵动地翻飞,最终形成了一个笔直的“一”字。 这些符纸此刻虽然简陋,但秦忘川知道,一旦启用天地法,它们便能展现出惊人的威能。 “就是可惜,我现在还没至尊境,但理论应该不会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部分成果留在秦家,交由家族中的至尊验证。 另一部分则回寄给赵凌云,作为他们合作的初步成果。 刚刚做完这一切,正提笔时。 秦忘川敏锐地察觉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正迅速逼近自己的阁楼。 其中一位,正是他熟悉的老师秦文和。 秦忘川没有去管,而是低着头,在书册上书写着关于《道枢兵》最后的批注。 感到到来人已至门口后,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师,稍等。” 秦文和闻言,与身旁一位身着万道书院深蓝长袍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两人竟真的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起来。 阁楼内,只剩下秦忘川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 直至秦忘川将所有书写完毕,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候着的叶见微,低声吩咐了几句后续的安排。 做完这一切,秦忘川才终于抬起头,望向两位来客。 一位自不必多说,是老师秦文和。 而他身旁,则立着一位身着白蓝长袍的老者,袍上绣着古朴的星辰纹路,仿佛将浩瀚星河凝于其间。 秦忘川只一眼,便认出那是万道书院的标志性服饰。 “忘川啊,这位是万道书院的梁长老。”秦文和微笑着介绍道。 昝长老捋了捋颌下长须,满脸笑意地拱手道:“早就听闻秦家神子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非凡。” 秦忘川也回以一礼,客套地商业互吹一番。 待寒暄过后,秦文和便直入正题。 “万道书院入门本有三道门槛,但这个传统,该改改了。”秦文和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秦忘川身上,“你去当万道书院本院入门的第四道考验。” “我?”秦忘川微微一怔。 他望了望昝长老,对方正满脸笑意地朝自己点头,又看了看自己老师,立刻明白过来。 “这是家族的安排?”他问道。 秦文和点头,笑容更深:“正是。家主和书院达成了个协定,本来不一定是你,但一想到你也要去万道书院,索性就由你来做了。” 秦忘川闻言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笑道:“本不一定是我?” “老师这话说笑了。” “恐怕就是为了我,才弄出这所谓的第四道考验的吧?” 秦文和嘴角笑意更盛,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身为秦家神子,自然少不了磨炼。 这种天骄群会的场所,再合适不过。 其余人还真没这个待遇,毕竟万道书院是真正的中立,能让他们破例,足见秦家对秦忘川的重视,以及秦忘川本身所具备的价值。 秦忘川思索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入院的人那么多,各个都要经历这考验岂不是累人?” 梁长老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打消了他的顾虑:“神子多虑了。” “经过前三道考验的人才有资格选择第四道。是选择,而并非必须。” 最终,秦忘川点头答应了,毕竟是家族的安排。 所谓家族,说白了—— 其实也就是老祖和爷爷的安排。 梁长老见状,满意地抚须笑道:“那好,我等过段时间来接神子。” 说完,昝长老便告辞离去,秦文和也随之起身,将他送出阁楼。 两人离去后,阁楼内恢复了安静。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秦忘川眉眼微转,瞬间与门旁探出的一个小小脑袋对上了视线。 那颗小脑袋的主人,正是秦昭儿。她见自己被发现,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哼”了一声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秦忘川刚才坐的位置,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拿起案上的灵果就往嘴里送,边吃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神子大人可真是个大忙人,不像我~都没人在意的。” 秦忘川挑眉,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没有说话。 心想上次揍她是什么时候来着,皮又痒了。 见秦忘川不语,秦昭儿的胆子愈发大了。 “不过你这地方坐起来还真舒服啊。” 她直接将一只白皙的玉足往案上一搭,晃了晃,挑衅道:“要不你跟我换换?我来住这忘川阁?” 秦忘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叶见微一个眼神。 秦昭儿不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叶见微却是明白地点了点头。 她身形一闪,再度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戒尺,恭敬地递到了秦忘川手中。 戒心尺! 看到这把尺的瞬间,秦昭儿的脸色骤变,直接把手里的灵果一扔,惊呼一声就想跑。 但没用。 秦忘川指尖轻弹,两道细若发丝的天悬丝从他发间飞出,无声无息地缠绕而上,瞬间将秦昭儿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随后,叶见微上前,将她“扶”起,让她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 秦忘川拿起戒尺,在手中掂了掂,随即毫不留情地朝着秦昭儿的屁股上打去。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阁楼内回荡,伴随着秦昭儿杀猪般的惨叫:“错了~错了!!” “啊——!别!别打屁股!!”她扭动着身子,眼泪都快被疼出来了,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倔强,“秦忘川你个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秦忘川充耳不闻,只是有节奏地挥动着戒尺,直到秦昭儿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愤怒转为带着哭腔的求饶,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才终于作罢。 第277章 赵凌云的震惊,道枢兵显威 秦昭儿挨了一顿揍后,终于老实了,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小脸委屈巴巴地不敢动弹。 秦忘川望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终于看顺眼了。 每次看八姐都莫名的不顺眼,每次揍一顿后就顺眼了。 下次见面先揍一顿? 秦忘川心想着,随后问道:“说吧,找我干什么?” 秦昭儿闻言,原本就红肿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她怒目而视,狠狠地瞪了秦忘川很久,才带着一丝鼻音开口: “教我万界雷炉!” 这倒是不难。 但她说完,问的下一个问题却是很无厘头。 “那根线……是谁送你的?”秦昭儿一双美眸直勾勾的望向秦忘川脑后,带着一股莫名的酸味。 说的自然是藏在他发间的天悬丝。 秦忘川挑眉,反问道:“和你有关吗?” 秦昭儿一下子就急了,小脸气鼓鼓的:“怎么和我没关系!快说!” 她举例了一堆无用的说辞,试图证明这事和她息息相关,什么:“我是你姐,当然有关系!” “万一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送的呢!” “我这是关心你!” 秦忘川听得烦了,直接回道:“秘境里得的。” 闻言,秦昭儿一下子像被按了静音键,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真……真不是别人送的?” “不是。”秦忘川肯定地回答。 闻言,秦昭儿脸上瞬间云开雾散,眉眼弯弯。 她狡黠一笑,突然起身。 身形晃动间已贴近秦忘川面前,甚至踮起脚尖,使得两人面孔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不等询问,就见秦昭儿脸上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同时秦忘川感觉自己左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 秦昭儿此时已翩然退开数步,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狡黠笑意,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送你的!”她语调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秦忘川低头看去。 只见手腕上多了一只造型古朴的暗金色护腕,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细密如龙鳞般的暗纹。 纹路间隙之中,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如活物般游走,竟与他自身气息隐隐相合。 再一看。 这护腕的材质与做工,分明与秦昭儿右手腕上那只如出一辙。 “好好的成对法器,何必拆开?”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 “我乐意!”秦昭儿闻言,不高兴地抿起嘴,轻哼一声。 随即又朝他张开手掌,理直气壮地催促道: “礼物都收了,教我‘万劫雷炉’!” 秦忘川虽是同意,但看着她那副期待又有些怪异的姿势,还是问道:“你这是什么姿势?” 秦昭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傻吗?当然得手把手教我啊!” 她说着,还特意将自己的手伸到秦忘川面前,一副“快来牵我”的模样。 秦忘川无奈摇头。 说是姐姐,其实,比妹妹还妹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昭儿伸来的小手,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万劫雷炉,和之前的熔炉不同,要引雷入体。”秦忘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引导的力量,“你先闭目凝神,感受天地间的雷力……” 秦昭儿乖乖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秦忘川掌心传来的温热,以及他声音中蕴含的玄妙。 万劫雷炉她自然是早就学会了,但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初学者。 这般难得的温存机会,许久才能得到一次,她自然要好好珍惜,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亲近。 忘川阁内,一时间只剩下秦忘川低声的讲解,以及秦昭儿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 与此同时,远在赵家的赵凌云,正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个包裹——那是秦忘川回寄给他的。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才过去多久……成了?”赵凌云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研究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做出一些粗糙的纸兵雏形,甚至连理论都未能完全自洽。 而秦忘川,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有了成果? 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一丝不服输的劲头,他当即拆开包裹,开始仔细翻阅秦忘川寄来的手札和那叠特殊的纸张。 这一看,赵凌云的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再到彻底的骇然。 不光是理论成立,秦忘川甚至把成品——名为“道枢兵”的纸兵都给做出来了! 手札中详尽的构思、精妙的符文结构、以及对天地法兵器核心的独到见解,无一不让赵凌云心神震荡。 他看着摆在桌上,由特殊材料炼制而成的、连成串的符纸。 现在才知道秦忘川根本不是单纯的在实力上无敌,而是全方位的无敌啊! 让他这个所谓的“少年天骄”都感到望尘莫及。 旁边的侍女见了赵凌云这般失态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赵凌云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这是改变天地法的好东西!” 说完,他果断拿着东西出门,直奔赵家演武场。 赵家以符为尊,所以这里其实不叫演武场,而是符场。 此刻,符场上大部分的赵家弟子都在练习操控兵人。 兵人的原理实际上就是一具兵人身上又挂了数具兵人,看似一个普通的臂甲,实际上都是一个完整的兵人。 所以对操控者的难度非常大,绝非之前的纸人所能比拟的。 像秦忘川那样,同时操控数十具兵人在众人眼中简直和超人无异。 但关键不在这里。 赵凌云四处观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要找的那个人。 他直接高声道:“赵涛!” 人群中的赵涛听闻有人在叫自己,本来心情郁闷,但回头见到赵凌云后,眼神又瞬间变为敬畏。 他恭敬地走过去,低声道:“天玄子大人。” 与秦家的神子不同。 在赵家,从数位继承人中脱颖而出的的赵凌云被尊称为天玄子。 赵凌云拉着赵涛来到稍远一些地方,将手中名为【道枢兵】的长条状纸兵交给了他,叮嘱道: “召唤天地法,并且向这个东西施展灵力,将它具现为天地法的武器。” 赵涛拿着手中的长纸条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天玄子大人,您也知道的,我是……” “我知道。”赵凌云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涛觉醒的是九字天地法,并没有名号,属于至尊中最弱的一档。 但就是因为这个,才最有实验的价值。 只有天地法不强,才能真正试验出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其增幅效果是否显著。 言罢,赵涛也不再纠结,果断召唤天地法。 随着巨大的天地法悍然现世,其身形巍峨,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站在天地法头颅中的赵涛,试着往手里的纸条输送灵力。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平平无奇的纸条突然展开,而且在天地法中开始游动,迅速来到了天地法手掌的位置。 它逐渐被湛蓝的天地法相所浸染,融入其中,化为了剑骨。 随后转为了一柄完整的、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巨剑! “挥挥看!”赵凌云激动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赵涛握着那柄由天地法具现而出的巨剑,只觉手中之剑并不像兵器,更好似化为了天地法手掌的延伸。 更像是一根手指头突然变成了剑。 他猛地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天地变色! 一道湛蓝的剑光撕裂长空,仿佛连空间都被斩开,发出刺耳的轰鸣,威势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攻击。 赵凌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狂喜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成功了! 秦忘川的“道枢兵”,真的成功了! 第278章 有人抬头望天,天上的人抬头望更高的天 赵涛拿着手中的长纸条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天玄子大人,您也知道的,我……” “我知道。”赵凌云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涛觉醒的是九字天地法,并没有名号,属于至尊中最弱的一档。 但就是因为这个,才最有实验的价值。 只有天地法不强,才能真正试验出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其增幅效果是否显著。 言罢,赵涛也不再纠结,果断召唤天地法。 随着巨大的天地法悍然现世,其身形巍峨,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站在天地法头颅中的赵涛,试着往手里的纸条输送灵力。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平平无奇的纸条突然展开,而且在天地法中开始游动,迅速来到了天地法手掌的位置。 它逐渐被湛蓝的天地法相所浸染,融入其中,化为了剑骨。 随后转为了一柄完整的、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巨剑! “挥挥看!”赵凌云激动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赵涛握着那柄由天地法具现而出的巨剑,只觉手中之剑并不像兵器,更好似化为了天地法手掌的延伸。 更像是一根手指头突然变成了剑。 他猛地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天地变色! 一道湛蓝的剑光撕裂长空,天上云彩都被斩开,发出刺耳的轰鸣。 威势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攻击。 “威力确实提升了,但应该远不止如此!”赵凌云双眼放光,再次高呼道: “试一下硬度!” 符场内,本不允许召唤天地法,赵涛此番举动已是在天玄子授意下的破例。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更是瞬间吸引了其他赵家人的注意。 大部分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惊动,纷纷往这边看来。 上面的赵涛闻言后想了想,左手再度凝聚出一把纯粹由灵气构成的长剑,朝右手这柄由“道枢兵”化成的巨剑果断挥下。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符场,火星四溅。 然而,仅仅是碰撞的刹那,左手那柄没有剑骨的灵气剑便如同脆弱的冰晶般,直接溃散成点点灵光。 而右手那柄湛蓝巨剑,虽有些许裂痕,但并未破碎。 “成了!成功了!”赵凌云见此大喜过望,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周围的赵家人也纷纷好奇地议论起来。 “那是什么,新的符术?” “不像,更像是天地法专用的……” “天地法还有专用的法?” “按常理来说不可能,但看样子,恐怕是那位……的法!” “那位?”众人一听这个词,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个名字——秦家忘川。 他开发出的法可不少,若是这个也是他开发出的,那就不奇怪了。 在众人议论声中,赵凌云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咬着嘴唇,直接原地蹲下,在地上书写着什么,同时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 “这东西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强天地法的武器。但若是将这个‘骨’,蔓延至天地法全身,岂不是能再度增强天地法的战力?”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灵感。 有‘骨’的天地法和绝对要比无‘骨’的天地法强。 “能行!”赵凌云几乎是无声地嘶吼着,指尖在地上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留下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轨迹。 秦忘川留下的框架,就像是一座坚实的地基,让他的思绪得以蔓延。 “兵器之骨,法相之躯!攻击与防御的极致融合。” “道枢兵...道枢躯!这东西绝对能改变天地法!” “怪物…” “秦忘川……你真是个怪物!”赵凌云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兴奋。 能够开创出如此颠覆性的框架,其眼光与对道法本质的理解,已然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 万道书院本院坐落于仙庭,但又独立于仙庭。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书院门庭,而是一方独立于界之外的恢弘世界! 甚至在异域也有所道统。 放眼望去,不见围墙匾额,只有无数流转着法则光辉的巨大门户,矗立在天地之间。 苍穹之上,大道符文交织成璀璨天河,垂落亿万瑞彩。 灵气浓郁如液,奔腾成河。 无数天骄汇聚于此,翘首以盼,等待踏入这片法则自成的无垠道场。 “万道书院,不愧是横跨诸天的无上道统。”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感叹。 他身旁,另一人回应:“据说,只要能进入其中,即便是当年同届中垫底的存在,回到各自州域也必是一方巨擘,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那也得先能进去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星袍的年轻人,双手抱胸,淡然立于一棵古松之下。 他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这些人里,最终能踏入那扇门的,恐怕十不存三。” “至于能留名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话虽然刺耳,却无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万道书院的门槛,高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三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引得无数目光侧目。 “那气息...是太虚门的圣子!传闻已将自家绝学《太虚化天诀》修炼到极高境界,不光修炼速度,实力也十分逆天。” “中州不朽皇朝的长公主姜玄璃也来了!她不是早就进书院了吗?” “还有那个!那身披黑金战甲的,是魔天教的少主,他曾在域外战场上,以半步至尊,斩杀过一头域外裔主!” 在众人议论声中,三人缓缓落地。 “万道书院的三关考验虽难,但于我而言,应当算不得什么。”太虚门圣子望着那巍峨门户,语气平淡。 只是说话间不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姜玄璃。 倒也不是爱慕,而是...尴尬! 上次去到不朽皇朝示好,却没想到被姜玄璃给无视了。 现在只求她别提起这件事。 旁边的魔天教少主摇头回应:“通过考验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真正的难点,在于打破那些由历代妖孽留下的记录,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万道天碑之上,那才是真正的扬名立万,光耀道统!” 这些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天骄的共鸣,议论声渐起。 “说到留名,你们觉得楚无咎如何?”有人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传闻他不光身负九狱战体,越战越强,无论天资修为都无可挑剔。” 第279章 万道书院的三道考验 “以他的资质,留名应该不难吧?三十三岁,至尊境!这等成就,足以震古烁今,史上第二年轻的至尊之位!” 另一人接话,声音里充满了对楚无咎的推崇。 “既然提到了第二,为何不说说那第一?”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酸意,“李家的李青鸾,不足二十四岁便已踏入至尊,是史上最年轻的至尊!” “可惜她早已被书院特招入院,否则今日便能一睹其绝世风采了。” “李家的那位李玄亦是不凡,听闻前几日刚刚出关,也已成功突破至尊境。”有人感叹道,“这一届的天骄真身群星夺目啊。” 人群中,那位气质高华如九天玄女的中州长公主姜玄璃,静静地听着这些议论,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 ‘楚无咎?李青鸾?李玄?’她心中默念,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在眼底掠过。 ‘这些人确实堪称天骄,名动一方。’ ‘但,又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姜玄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超然的身影。 那个重启了上古天人境、最年轻、最妖孽、最有胆量、天赋最高的人—— 秦忘川。 在她心中,这些所谓的不朽传人、帝族俊杰,在那位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别人有虚名,只因他尚未踏入至尊境。’ 姜玄璃坚信,这世间最年轻的至尊,非秦忘川莫属!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峰之际,一股霸道凛冽的气息由远及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楚无咎从上空直坠而下,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场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环视四周,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是我先到了。” 楚无咎话音刚落,旁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 “那可未必。”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周围空间的涟漪中缓缓浮现,仿佛一开始便在那里。 正是赵凌云,他甩了甩手中那张几近透明的长符,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将界定有无塞进符里,看起来效果不错。” 紧接着,其余几位顶尖天骄也接连到场。 逼格最高的,无疑是那位一位身着羽纹道袍,飘然落地青年。 他手中羽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翎羽纹路,正是周云翊。 仅是出现便引来一阵欢呼。 之前他在仙路击杀数只异族的事仍历历在目。 但周云翊本人,却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并不热衷,但家族的命令让他不得不来。 随后,云泽轩和叶凌川并肩而来,两人气息沉稳,显然在赶路时便已交流过。 而炎无烬的登场则最为张扬。 “我炎无烬大人来了!”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唳鸣,一头周身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巨大金乌从天际俯冲而下,金光扫过大地,热浪滚滚,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 炎无烬骑在金乌背上,本想人前显圣一波。 然而却因烈焰过盛,伤及无辜,直接被仙院长老拍了下来。 楚无咎看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李玄和姬无尘也到了,却还少了个人。 他皱了皱眉,“王玄策呢?” 云泽轩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而且,他也没说会来啊。” 众人闲聊了一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炙热而霸道的气息从另一侧的天际压来,与楚无咎的九狱战体气息遥遥相对。 来人名为项昊然,乃是不朽道统‘神虚道宫’的传人。 一袭绣有赤金烈焰的黑袍,面容俊美,双眸深邃如渊,内蕴着焚尽万物的炙热光芒。 项昊然天赋极高,觉醒了罕见的‘神虚吞炎体’,实力强悍,曾在一次秘境争夺中与楚无咎结仇。 两人多次交手,互有胜负。 项昊然落地,目光直接锁定了楚无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哼一声: “楚无咎,你还是老样子啊。” 楚无咎眼中战意瞬间燃起,没有废话,右拳裹挟着磅礴拳风悍然轰出,那力量如同一颗呼啸的陨石,直击而去! “轰!” 拳风呼啸,空间震颤。 然而,项昊然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边飘退,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他站定后,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所以我才说,你还是老样子。” 楚无咎指着他的头,怒骂:“只会躲来躲去的,有本事站着不动,接我一拳!” 项昊然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嗤笑道:“站着不动让你打?楚无咎,你这激将法未免太低级了。” 他还想开口,一道淬着毒蜜的嗓音突然劈开了人群: “滚开!别挡本小姐的路!” 声线清脆,却淬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闻者无不皱眉转头,想看看是哪家的人,竟敢在万道书院如此放肆。 这一看直接愣住。 只见秦昭儿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来,纱裙摇曳,身段纤秾合度。 那张脸确实生得勾人——凤眉媚眼,唇不点而朱,偏偏眉眼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戾气。 无数目光黏在她身上,惊艳与贪婪交织。 似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太过恶心。 秦昭儿脚步蓦地一顿。 她甚至懒得回头确认,只反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微银芒破空,快得只余残影。 “噗!” 利物入肉的闷响,紧随其后的,是某个修士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人捂着眼睛踉跄倒地,指缝间顷刻漫出鲜红。 秦昭儿这才慢悠悠转身,目光扫过那人抽搐的身体,唇畔漾开天真又恶毒的笑: “管不住眼珠子的废物,不如剜了喂狗。” 她歪着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忽然甜甜一笑: “再看?下次废的可就不止是眼睛了——把你们那根不中用的东西也一并剁了!”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和骄横震慑住了。 偏偏还没多少人敢出言。 毕竟,这位可是秦家的道子之一。 众所周知,惹了秦家一个道子,等于惹了全部。 而那些道子里,有个人叫秦无道。 一想到那个人,再无人敢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气息降临。 万道书院的梁长老,身着白蓝长袍,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目光扫过场中,在秦昭儿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对她的行径有所不满,但最终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肃静!” 随着梁长老的声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便将此处停留的所有人传入一方特殊的小世界中。 “万道书院,入门考验,现在开始!” 第280章 既是追随者,又是挑战者,如过江之鲤源源不断 众人只觉眼前景物一花,已置身于一片广袤的小世界中。 这片空间并非虚无,而是由古老的山石和流动的云雾构成,前方,三处截然不同的试炼之地依次排列,散发着强大的道韵。 梁长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万道书院的入门考验,共分三道。” “第一道,心魔路。” 他指向左侧。 那里是一条由黑石铺就的笔直长路,路的两旁,无数虚幻的黑影在低语、嘶吼。看似普通,但实际上路下方埋藏了无数阵法。 “踏入此道,试炼者将沉入一场无比真实的幻境。若是顺利,便会从另一边走出;若是不顺,则会原路返回,失去进入书院的资格。” “此关,为日后得道,坚守本心。” “第二道,真我镜。” 梁长老指向中央。 一座一人高的古铜镜立于平原之上,镜面古朴,流转着岁月的光泽。镜前,立着三块刻满符文的石碑。 “此关拷问修行者的本心与道途追求。站在古镜前,回答它提出的三个问题。” “不可说谎,直面本心,让另一个自己揭开伤疤,淬炼道途。” “第三道,登天梯。” 他指向右侧。 一座由白玉铸成的巨大阶梯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连接着真正的天穹。 “一共一百阶,每登一阶,压力倍增,纯粹考验尔等的忍耐力与道心坚韧。只有走到一百阶后,才有资格在万道天碑上留名。” “这就开始了?” 梁长老话音刚落,楚无咎便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秦忘川呢?” 赵凌云早就看了一圈四周,同样没发现人影,淡淡回应:“不知道,可能早进去了吧。” “早进去了?”楚无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也好,省得他在这儿碍眼。” 他大步迈出,直指那条黑石铺就的心魔路,“我第一个来!” 说完,楚无咎便一步踏上心魔路。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场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入了另一个维度。 旁人只见他身形微晃,随后便如同雕塑般定在了原地,双目紧闭,面色时而狰狞,时而狂喜,显然已陷入了幻境深处。 然而,这心魔路并未能困住他太久。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停顿,楚无咎便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所有幻象和低语瞬间崩塌。 他迈开脚步,如同走过一段寻常的石板路,面色平静,眼神清明,径直走到了心魔路的尽头。 旁边的几位书院长老见了,纷纷点头,眼中带着赞许。 “此子不错,心性坚韧,道心稳固。” 路人也感叹不已:“一息就从心魔中脱离了?不愧是帝族天骄啊!” 项昊然却是抱着双臂,不屑地嗤笑道:“不过是心魔罢了,叩过天门的人都能轻松通过,有什么可炫耀的。” 楚无咎没有理会身后的闲言碎语,径直走向第二道考验——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他将手掌放上去,镜面泛起涟漪。 “来吧,我已准备好面对问题。”楚无咎沉声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随后,镜中浮现出一张嘴,声音古老而威严,直击灵魂。 镜问:“楚无咎,你视他为目标,可你心底,当真以为自己能追上他吗?” 这个问题,是楚无咎所没想到的,一直刻意回避的阴影,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想起的禁区。 如今被这面镜子赤裸裸地照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陷入了沉默。 规则是说谎,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欺骗自己。 片刻后,楚无咎抬起头,眼中燃着一簇坚定的火光,沉声回应:“追不上,但……我必须试试。” 镜面微微一颤,旁边的亮着的三块符石熄灭一块,似乎对这个诚实的回答感到满意。 镜子发出了第二问: “若穷尽你一生之力,燃尽你一切天赋与机缘,终点仍不及他之项背——你的道,还修得下去吗?” 这个问题更加残酷,直指他道途的根基。 楚无咎眼中战意不减,声音坚定:“那便一直追,我的道便是如此。” 镜子随后发出了第三问: “你修行,究竟是为了超越某个人,还是为了成为……真正的‘楚无咎’?” 这个问题让楚无咎难以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镜中那个映照着自己灵魂的影像,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超越秦忘川,是他最初的动力;但不可否认,道途的终点,不该是别人的背影。 楚无咎思索许久之后,才给出了回答:“两者亦是。若没有当初的秦忘川,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我抬头仰望他的同时,脚下,会踩出自己的道,两者并不冲突。” 话音落下,青铜镜光芒大盛,随后缓缓隐去。 楚无咎轻松通过了第二道考验。 第三道:登天梯 若说前两道是为了考验心魔与本心,这第三道就是纯粹考验耐力,看能在修行路上吃多少苦。 天梯由白玉铸成,共一百阶,直插云霄。 史上通过的人不过十余人,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无上的意志。 楚无咎转头看向旁边那块古老的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行名字,每一个都曾是光耀万古的天骄,被雕刻在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秦无道、秦狂歌、炎云、秦清徵、楚清晏、秦红尘、萧烬、计无谶、云无意、周溯、李拙、姬天命、叶知秋、苏九疑、顾长生、姬夜泠、楚倾天。 整整十七个人。 这些都是上一个大世所诞生的绝顶天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毫无疑问,秦家登碑人数最多,而楚家... “仅有两位。” 楚无咎言罢,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而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宣告: “就由我,来当这第三人!” 话音未落,他便悍然迈步,踏上了那象征着挑战的第一阶。 这一刻,他不再是秦忘川阴影下的追随者,而是肩负楚家荣耀的挑战者! 第281章 弟弟肯定是属于姐姐的,只是,还不是时候 楚无咎步伐稳健,如履平地,轻松走上了五十阶。 一小部分人紧接着就开始了挑战,而绝大多数人则是紧盯着楚无咎的背影。 “好快!五十阶了,说不定真能登上一百阶!” 云泽轩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嘴里呢喃:“能行吗...” “若是之前的楚无咎我不知道,但现在的他...”李玄上前一步,眼神熠熠生辉:“能行!” 姬无尘也深有体会的点点头: “我们前进前进再前进,是为了超越那个怪物,而不是停在这种地方。” 直至七十阶时,他才感到些许压力,周身灵力开始微微震颤。 八十阶时,压力骤增,他感到吃力,肩上如挑山岳,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从八十九阶登上九十阶时,这股压力再次倍增,几乎要将他身体压垮。 在这考验中虽可以使用功法,但随之压力也会暴增,所以只能纯粹以肉身和意志前行。 楚无咎的额头渗出汗水,青筋暴起,但他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肉身的考验,更是对道心的极限压榨。 终于,他颤抖着踏上了九十七阶。 九十八阶! 九十九阶了! 此刻,楚无咎已无法动弹,身体被无形的重压死死钉在原地。 围观者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道被重压扭曲的背影。 九十九阶,只差一步! 他望着最后一阶,瞪大了眼,耳边一直有低语在蛊惑他: “放弃吧,放弃就能轻松了……” “你已经很强了,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只差一步而已,在这里停下也没关系的。” “九十九阶,已经很不错了,已是当世绝巅,足以傲视同辈。” 这句带着安慰和赞叹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楚无咎的耳膜,也刺痛了他那颗骄傲的道心。 “当世绝巅?”楚无咎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猛地浮现出秦忘川那道超然物外的身影。 他会在这里停下吗?他会满足于“当世绝巅”的赞誉吗? 答案是否定的! 秦忘川的目标是冠绝古今,史上最强! “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楚无咎的眼中燃起了炽烈的战意和不甘,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和绝望瞬间被驱散。 猛地如野兽般发出一声低吼,体内骨骼悲鸣,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肯定能做到的。既然他能做到,我楚无咎为何不能!”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悍然踏出了那一步—— 一百阶! 当楚无咎的脚掌稳稳落在第一百阶时,万道书院上空,那块古老的万道天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光万丈。 一个崭新的名字,在天碑上熠熠生辉: 楚无咎。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惊叹。 “又一位登顶者!楚家终于出了第三位!” “太强了,九十九阶到一百阶,我看他整个人都快被压垮了,还能踏出那一步,这意志简直是怪物!” 楚无咎站在天梯之巅,感受着那股洗涤灵魂的威压,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回头,只是遥遥望向虚空深处,眼中战意如火。 “秦忘川,我追上来了!” 他缓缓走下天梯,身上的疲惫被一股强大的信念冲刷殆尽。 紧接着,其他天骄也开始了自己的挑战。 云泽轩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心魔路。 他步伐轻盈,心性沉稳,很快便轻松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然而,在第二道“真我镜”前,他却犯了难。 镜面泛起涟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镜子问: “你意图斩杀所有下界人,此等行径,岂不是魔?” 云泽轩垂下眼眸,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魔?”他轻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的理性,“我所求者,仙庭万世太平。若要以万千下界生灵之血,换取仙庭永恒安宁,那便由我来做这魔。” “道途之上,不问对错,只问结果。” 镜面光芒闪烁,最终缓缓隐去。 云泽轩通过了第二关。 随后,他踏上登天梯。 他天赋不俗,意志坚韧,一路攀升,直到八十阶后才开始显露吃力之态。 最终,在九十阶的门槛前,他耗尽了所有气力,止步于八十九阶。 虽然未能登顶,但这个成绩也足以傲视群雄。 接下来,是姬无尘。 他身形修长,气质清冷,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心魔路和真我镜对他而言,如同虚设。 他心性纯粹,道途清晰,几乎是瞬间便通过了前两道考验。 当他踏上登天梯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的腰杆笔直,面对强压没有丝毫弯曲,甚至越登越勇,眼神毫无迷茫。 耳边的低语在劝他止步,蛊惑他停下享受赞誉。 姬无尘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我能止步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的意志与肉体,早已磨炼至极致,只为等待与秦忘川一战。 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仿佛在丈量自己的道途。 九十阶、九十五阶、九十九阶……他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一丝犹豫。 最终,他轻松踏上了第一百阶。 万道天碑再次轰鸣,金光耀眼,刻下了第二个名字: 姬无尘。 随后,其他天骄也完成了挑战: 叶凌川止步于九十五阶。 赵凌云止步于九十一阶。 炎无烬止步于九十三阶。 唯有周云翊刚好止步于七十阶。 这个成绩在众多天骄中不算突出,却也绝不算差。 然而,他身为帝族周家首羽的身份,却让这个成绩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首羽大人这是别有用意吧?”人群中,立刻有心思活络者开始解读,“定是不愿在此关过度消耗。” “就是,不然以首羽大人的实力,怎么会刚好停在七十阶这个整数上?此乃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啊!”旁边之人立刻附和,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与推崇。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来,每一句“别有用心”,每一句“收放自如”,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周云翊的心尖上。 无人看见处,周云翊整张脸都窘迫得快要皱到一起,心中已是哀嚎遍野: ‘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什么别有用心,什么收放自如!根本就是撑不住了啊!’ ‘不是刚好停在七十阶,是只能到七十阶!到极限了!骨头都快被压碎了啊!’ ‘我知道我给你们丢脸了,我知道我不行……但也不用一直重复提醒我吧!’ 一股混合着羞愧、不甘与强烈自责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瞥了一眼万道天碑上那几个熠熠生辉的名字,尤其是“楚无咎”三个字,更是刺得他眼睛发酸。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狠劲取代了之前的窘迫,‘今日之耻,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往死里修炼!丹药当饭吃,闭关当睡觉!迟早有一天震惊所有人!’ 众人登天梯结束后,纷纷在一旁等待进院的安排。 他们互相交流着心得,眼神中充满了对万道书院的期待。 就在这时,梁长老的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恭喜诸位通过三道考验。不过,万道书院的入门,还有第四道试炼。” 第282章 第四道试炼,阴影中的怪物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 在三道试炼之地的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竟凭空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散发着古老而诱人的气息。 楚无咎皱眉,立刻问道:“万道书院什么时候多了第四道试炼了?” 梁长老捋着长须,笑意更深:“是这届刚加的,而且,只有十方仙庭的诸位天骄有资格参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诸位要注意,此试炼并不完善,不会对试炼结果产生影响,只是单纯用于给大家练手的罢了。” 楚无咎眉头一挑,眼中刚刚平息的战意再次被点燃。 任何新的挑战,尤其是标明“十方仙庭天骄专属”的试炼,都足以激起他无穷的斗志。 “第四道试炼,有意思。”楚无咎眼中战意再次燃起,他第一个大步上前,沉声宣告:“我来试试!” 在众人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楚无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旋转的混沌旋涡,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未知的时空。 他身影一闪,便没入其中,殿门随之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气息。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里面会是什么?” “不知道。” “说是练手,但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猜测着楚无咎会在其中经历怎样的考验。 以他登顶天梯的实力,即便这试炼再难,至少也该支撑一段时间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仅仅过了约莫五个呼吸的时间! 那扇殿门便再次“轰”的一声,从内部被猛地推开。 楚无咎的身影一步踏出,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他进去时是何等意气风发,战意昂扬。 可此刻,他周身那沸腾如火山的气血已然平复,眼中灼热的战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楚无咎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一旁,寻了处空地盘膝坐下 “楚少,里面什么情况?”赵凌云第一个忍不住上前询问。 楚无咎毫无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 “喂,楚无咎,里面到底有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炎无烬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大声嚷嚷道。 依旧是一片沉默。 楚无咎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项昊然抱着双臂,习惯性地想要嘲讽几句:“呵,该不会是在里面吃了瘪,没脸说吧?” 若是平时,楚无咎早已反唇相讥,甚至可能直接动手。 但此刻,他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眸光扫过项昊然——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告诫: “项昊然,我劝你别进去。” 话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轰然炸响。 劝你别进去?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真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刚刚登顶天梯、道心坚如磐石的楚无咎会说出来的话? 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而,项昊然也没有中招,他直接后退了半步:“又在框我,你叫我别进去,那我就不进好了。” 说完,他也坐了下来。 只是心中却并未像脸上那般的平静。 ‘这第四道试炼,那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或许又只是楚无咎的诡计罢了,我就不相信他忍得住。’ 想着,项昊然以为楚无咎会继续说什么。 却没想到他竟什么都没说。 项昊然忍得了,但炎无烬忍不了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装神弄鬼!”炎无烬烦躁地嘀咕了一句,他最受不了这种故弄玄虚。 悍然迈步,一把推开殿门,身影没入那片混沌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再次关闭的殿门。 然而,这一次,时间比楚无咎那次更短! 仅是三个呼吸! 殿门再次轰然洞开,炎无烬的身影踉跄而出。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狂放与不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茫然的呆滞。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楚无咎,竟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同样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一个楚无咎也就罢了,连炎族天骄炎无烬也变成了这样? 紧接着,云泽轩、赵凌云、叶凌川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决断。 他们不信邪,相继选择了挑战。 结果,毫无例外。 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极其短暂,最长不过五六个呼吸。 而出来时,所有人都默默地走到楚无咎和炎无烬身边,坐成一条线。 没有一句话,却竟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全员沉默,一字不漏。 这诡异到极点的情景,终于彻底勾起了项昊然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好奇心。 他再次死死地盯了楚无咎一眼,对方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暗示或阻止。 “哼!”项昊然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大步流星地走到殿门前,“楚无咎,你赢了,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项昊然全身戒备,灵力暗涌,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点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光源?是阵眼,还是?” 项昊然心中暗忖,全身戒备着,一步步谨慎地朝那光点靠近,试图看清其真容。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点在他视野中逐渐放大、变形……直到他终于猛然惊觉——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点! 而是一双缓缓睁开的、冰冷而璀璨的金色眼眸! 还不等他从那极致的错愕与骇然中回过神来…… “唰——!” 就在他与那双金眸对视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当面轰来! 也就在这一刹那,“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殿门连同周围的门框,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碎成齑粉! 在轰然炸裂的石屑与呛人的烟尘中,项昊然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进去时快上十倍的速度,被人从殿内一脚狠狠踹飞了出来! 他如同一团破烂的麻布袋般重重砸落在地,又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翻滚数圈,最终四仰八叉地停下。 衣衫破损,发髻散乱,模样狼狈不堪。 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震颤,仿佛灵魂还留在殿内。 而直到此时,那端坐一排、始终保持沉默的楚无咎等人,仿佛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再也压抑不住胸腔中的狂喜,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项昊然你个傻B!忍得老子好辛苦,还是中招了吧!” 第283章 以境压人?让你飞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你脸上那大脚印。” 楚无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炎无烬、赵凌云、云泽轩等人也跟着爆发出一阵狂笑,压抑已久的沉闷气氛瞬间被打破。 就在这片哄笑声中,一道身影缓步从那片爆碎的殿门废墟中走出。 众人望去,只见来人是一位少年。 身形修长,气度沉稳。 他身上覆盖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真龙宝铠,威压浩荡,衬得少年如同一位从远古走来的帝王,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脚下空无一物,却能悬空而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来人正是秦忘川。 秦忘川环视一圈,目光平静而威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前轰然响起: “还有人想挑战第四道试炼的——” “上前!”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 “这…这是谁?” “第四道考验,是个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有人透过那被龙绡铠面甲笼罩的阴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秦、秦忘川!” “他就是秦忘川?” 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忘川这个名字,在十方仙庭中如雷贯耳,但见过他真容的人并不多。 更不用说他此时龙绡加身,与往常大不相同。 “项昊然不是和楚无咎齐名的人物吗,就这样被一脚踹飞了?”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楚无咎依旧笑个不停,指着狼狈不堪的项昊然,嘲讽道: “你个蠢货!老子看了一眼就赶紧出来了,也就你往里面走了,中招了吧?!” 旁边的炎无烬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的确,我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就出来了。” “那怪物,我们加一起都打不过,单独遇到了,你不跑你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项昊然挣扎着爬起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秦家神子,秦忘川。 但他自问,自己与楚无咎没差多少,与秦忘川应当也不会差太多。 “不过是偷袭!”项昊然愤怒地一拍地板,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到一阵清风拂面。 秦忘川一步便踏到了项昊然面前,速度快到项昊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随后转头向周围的秦家弟子吩咐道: “给他疗伤。” 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你觉得是偷袭,那便疗好了之后再来一次。 旁边的秦家弟子还未动弹,一直观战的梁长老先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光芒洒下,瞬间便将项昊然身上的伤势治好。 能在万道书院担职自然不凡。 此次出手并非是为了项昊然,而是为了观察秦忘川的实力。 项昊然在治疗过后站起身。 说实话他只是脸上中了一脚,伤势不算重。 刚才出言虽有不服气,却没想和秦忘川开启一场大战。 不过既然长老都已经出手,此时退缩也说不过去。 项昊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高呼: “天地法·「道溯虚无得一真」”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暴涨至数十丈高,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 法相胸口,一道漆黑深邃的旋转涡流赫然浮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线与灵气。 “七字天地法!” “秦忘川虽威名远扬,但好像还未成至尊吧?”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有些欺负人。 毕竟,至尊打半尊,没有丝毫悬念。 就连项昊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大喝一声,声震四野:“是你偷袭在前,可别怪我以境压人!” 说完便操控着那尊数十丈高的巨人法相,裹挟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压,直接一拳轰下! 然而,楚无咎看着这一幕却是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若是以境压人便能赢的话,那秦忘川就不会被称为怪物了。 果然—— 项昊然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巨拳,在逼近秦忘川的过程中,速度却开始匪夷所思地骤减。 仿佛陷入了泥沼,每前进一尺都艰难无比。 当拳头抵达秦忘川面前三尺之处时,已然完全停滞,只剩下一道狂暴的拳风,带着呼啸之声,徒劳地扑面而去。 就在众人思索项昊然这一拳为何不落下时,有眼尖的人惊呼出声:“看那!” “那是……两根丝线?” 没错。 不是不想落下,而是落不下。 两根近乎透明的天悬丝,如同最坚韧的屏障,阻挡在拳头前,将那足以崩碎山岳的巨力完全化解。 秦忘川目光先是落在面前再难进寸的法相巨拳上,随后视线缓缓上移,望向法相头颅中,面目狰狞的项昊然。 他神色平静,随即伸出食指—— “极道圣法?天墟劫指。” 一道蕴含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指光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法相那厚重的防御。 指光去势不减,精准地洞穿了项昊然的右胸!! “呃啊——!” 前一息,项昊然还立于法相头颅中,面目狰狞,倾尽全力想要将秦忘川一拳轰趴。 下一息,他便眼睁睁看着一道蕴含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指光破空而至,瞬间贯穿了自己的胸口,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鲜血。 剧烈的疼痛和气息的紊乱,让他对法相的控制瞬间瓦解。 那尊数十丈高的巨人法相,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开始剧烈颤抖,随后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灵力光点消散于无形。 项昊然的身影从高空狼狈地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秦昭儿整个人慵懒地伏躺在她那匹通体雪白的灵狐坐骑上。 一手支着下颌,上半身微微前倾,投向秦忘川的那双媚眼里,盛满了极致的骄傲,仿佛在向四周每一个震惊的同辈无声宣告: “看吧,这就是我秦昭儿的弟弟。” 直到此时,广场上的众人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所有目光齐齐汇聚在悬空而立的秦忘川身上,满脸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指法?竟然能破开法相的灵力壁垒!” 有人注意到秦忘川刚才的低语,声音颤抖地呢喃: “虽然知道他有至尊道法,但圣法…莫非是长生仙体觉醒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甚的惊呼。 “觉醒?” “对啊!长生仙体也是体质之一,自然也会觉醒,有大成一说!” “大成的圣体可称无敌,那大成的仙体呢?!”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仙体,本就凌驾于圣体之上,若是仙体大成,其威能简直无法想象。 众人议论着,看向秦忘川的目光已经从震惊、探究,彻底转变为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没有言语,只是默契地将他划入了最不能惹的那一类人里。 然而,面对众人的震惊,秦忘川却是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脚踏天悬丝,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依旧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人想挑战的——” “上前!” 此言一出,广场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接话。 楚无咎、炎无烬、赵凌云等人,在一旁笑而不语。 秦忘川见无人应答,回头给了梁长老一个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不是我不想工作,是没人挑战啊。 梁长老没有去看秦忘川,而是与周围几位万道书院的长老交换了一个凝重而复杂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没有言语。 秦忘川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万道书院对年轻一代的最高预估。 未来如何尚不可知。 但就现在而言,他毫无疑问是这一届的“最强”。 即便只是十二境,半尊。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 “梁长老!” 梁长老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万道书院弟子正指着广场的另一侧,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这时秦忘川已经径直走向心魔路。 第284章 这是一份礼物,但并非来自二哥 梁长老见状,紧绷的脸色忽然放松下来,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轻笑。 周围的弟子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秦忘川也要走试炼?” “看起来是这样的,他没被特招吗?” “先别管那些了,你们觉得他能在石碑上留名吗?” “那绝对可以啊!他可是秦忘川!” 梁长老捋着长须,轻声自语:“看来,终究还是个年轻人。” 秦忘川当然被特招了,不需要经历这些考验就能入院。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秦忘川是想与楚无咎等人攀比,在石碑上留名,以证明自己。 毕竟这是年轻天骄们最热衷的“比试”之一。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秦忘川心里念叨着:“二哥让我走一趟试炼,可别是有坑。” 没错。 这都是秦玄机的叮嘱,说什么也要让他走一趟试炼,特别是第三道——天梯。 说是:“有礼物。” 但问题在于,二哥的礼物,有些时候不全是好的。 想着,秦忘川已经踩上了第一道试炼——心魔路。 一步踏下,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幻境横生。 没有阴森的低语,没有扭曲的魔影。 唯有绝对的寂静。 秦忘川立于一片虚无之上,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横排延伸至视线尽头的人影中央。 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左侧——正对上无数双熟悉的眼眸,那是无数个“秦忘川”。 “他们”身着各异,神情或冷漠如冰,或狂傲不羁,或悲悯众生。 但都如同映照在万千碎片上的倒影,沉默地、齐齐地凝视着位于中心的他。 再转头看向右侧,又是一排排“自己”,或身披帝王华服,或手持开天神兵。 瞳色不一,穿着不一,唯有样貌相似。 的确是他,但应该是无数种可能性中衍生的“他”。 关键不在于这奇异的幻景,而在于他们的眼神——无论左右,所有“秦忘川”的目光,都齐齐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希冀,如同朝圣,又好似审判。 诡异至极,却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又是一步踏出,那些“自己”如同泡沫般破碎,消失殆尽。 视线回归现实,依旧是在心魔路上。 “这是心魔,又或者是,二哥的礼物?” 秦忘川低语一句,没有在这条路上浪费时间。 脚步不停,直接穿过心魔路。 就在走向第二道考验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且突兀的提示音: 【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提要:身为寒门,当抓住一切变强之机。万道书院正在招收弟子,请宿主前往围观。尽管宿主资质拙劣,悟性平庸,注定无法通过任何考验,但仍建议宿主尝试进入第一道试炼,以磨炼己身。】 【任务目标:踏入万道书院第一道考验——心魔路,并坚持十秒钟。(极难)】 【任务奖励:下次签到必定五阶以上奖励。】 (注意:此次任务极难,或许会被心魔吞噬,有性命之忧,请宿主自行抉择是否接受。) 秦忘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第一道考验?”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已经走过的心魔路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对这系统没招了。 “心魔路坚持十秒?极难?” 这系统,傻就算了,还老是马后炮! 都走完了,它才发任务。 而且还不能吐槽,说了它又会说什么:“一切正常~” 正常个鬼! 摇了摇头,秦忘川再次折返,重新踏上了心魔路。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秦忘川为何要折返。 “秦神子这是做什么?”有人低声问道。 “难道……心魔路还有什么特殊玄妙之处,需要二次感悟?” “我看不像…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人群中,楚无咎和姬无尘两人望着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楚无咎暗自咬牙:‘坏了,我刚才通过得太快,没察觉到心魔路是否有玄妙之处。秦忘川那么做一定有意义,等会我也去站一会!’ 姬无尘同样心底一沉:‘秦忘川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他是在暗示,心魔路的关键不在于通过,而在于“坚持”?看来,我也得效仿一番。’ 秦忘川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和猜测,就这样站在原地。 一秒、两秒…… 他硬生生在上面站了十秒后,才迈步走了出来。 【叮!紧急任务完成!】 【下次签到必定获得五阶以上奖励。】 “可惜今天已经签过了,明天看看能得到些什么。” 秦忘川心想这系统虽然蠢,但偶尔的奖励倒还算实用。 他迈步走向第二道考验——真我镜。 秦忘川将手放在镜框之上,镜面立刻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散去,镜中浮现出他的身影。 然而,这身影并未停留,很快便模糊消散。 紧接着,镜面再次波动,浮现出另一道陌生的身影。 这身影面容被云雾遮挡,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其轮廓与他相似。 这身影并非长存,同样很快消散。 如此循环,镜中不停地浮现出陌生的身影,又不停地消散。 虽然镜中人的脸被云雾遮挡,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依旧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张嘴,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起初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万重山水,只能捕捉到断续的音节: “……停。” “…别…” “……别停。” 声音循环往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和嘱托。 最终,镜中所有的影像和声音都归于沉寂,只剩下那两个字,如同另一个时空的低语,清晰地传入秦忘川的脑海,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别停!” 秦忘川听着这两个字,一时有些恍惚。 他曾对很多人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对他们的鼓励。 虽有痛苦,但别停下脚步。 如今从镜中听到,感觉十分的奇妙。 秦忘川只当这是二哥的礼物,一笑而过,没有深究。 收回手,直接走向第三道考验——天梯。 在广场的另一侧,梁长老连同数位万道书院的长老正站在一起,观察着秦忘川的进展。 他们看着秦忘川轻松通过了第二道考验——真我镜,虽不意外,但神色间却带着一丝困惑。 “你们看他张嘴回答了吗?”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问道,声音中带着探究。 第二道考验“真我镜”是问己,考验的是道心与本源,所以声音并不会真的传出来。 但张嘴与否,还是能看出的。 三问,最少应张嘴三次。 另一名身着青袍的长老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我倒是见他张嘴了,但好像只说了两个字?” 第三位长老同样惊愕,“无论几个字,这顶多算回答了一问,那剩下的两问呢?”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无法理解,也解释不了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字,肯定无法涵盖三问的答案。 但事实就是,秦忘川好像只回答了两个字,三块符石就都灭了 最终,还是梁长老出言,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他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但表面上却保持着镇定。 “兴许是真我镜出问题了,毕竟从上古便流传至今,难免会出现问题。”梁长老缓缓说道,“待试炼结束后,派人检查一番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梁长老心里清楚,真我镜是万道书院的至宝,绝不可能轻易出问题。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第三道考验——天梯。 “按他的表现来说,一百阶应该是稳的。”一位长老低语道。 秦忘川已经迈步,踏上了天梯的第一阶。 第285章 是痴情人,同时也是秦家道子 秦忘川已经迈步,踏上了天梯的第一阶。 与此同时,万道书院一栋高耸入云的楼阁顶层。 秦红尘看了看手里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法器,又看了看身旁的人,神色有些复杂。 “二哥,我们确定要这样吗?” 他手里举着的法器,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顶端则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 这是三姐秦青霓连同一位被秦忘川送入家中,擅长“科学术”的外来人共同开发的。 启动后能在空中绽放出极其璀璨的烟火,以此来庆祝九弟秦忘川进入书院。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实在太大了点。 秦玄机手中亦托着一件形制无二的巨大法器,神色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别废话,举稳。” 他动作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向身旁: “还打算留在书院?” 秦红尘脸上带着看淡一切的平静,淡然一笑:“总得找点事情做。”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什么时候回家。” “等天机阁传来讯息,等到她来。” “若她一直不出现,或者,根本没有重生?” “会来的。” 秦红尘答得从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哀伤,如冬夜雪地上倏忽即逝的月光。 “我们…约定过。” 秦玄机没有继续说,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他心中轻叹,为这个弟弟感到一丝惋惜。 秦红尘天赋卓绝,本该是秦家最耀眼的新星,道心坚固,前途无量。 可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困在了红尘之中,心神被情爱所扰,道心蒙尘。 “情劫难渡,可惜了。” 秦红尘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转过身,直视着秦玄机。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被指责后的动摇。 “二哥,”秦红尘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执拗,“爱一个人,也有错?” 秦玄机收回目光,落在秦红尘身上,眼神复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对错,而是将问题引向了本质。 “大道漫漫,情劫并非全然是碍。” “若能得一人相伴,则道心更坚,修行之速,自当倍增。” “只是,对方是异族啊。” 秦红尘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摇了摇头,反驳道:“人有善恶,异族同理。” “在我看来,异族和我们并无不同,只是万千大族中的其一罢了。” 说着,秦红尘声音逐渐抬升,如同初醒的龙吟,带着吞吐天地的气魄: “终有一日,我将横扫异域,将异族化为万族之一,皆入秦家版图。到那时,世间再无此等非议。” “这,便是我的道。” 秦玄机静立良久,眼底是看穿一切的平静: “所以,你立此宏愿,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秦家?” “两者皆有。” 秦红尘坦然回答,目光直视秦玄机,没有丝毫躲闪。 “我若出生平凡,大可带她隐遁,独活于世。但我是秦家道子,自幼便肩负着秦家的荣耀与未来。” “若为情所困,便辜负了家族对我的期望,也辜负了我的天赋。” “若只顾家族,便辜负了她对我的情意,也辜负了我的本心。” 秦红尘那双眸子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要的,是两者兼得。” “以绝对的力量,打破这世间所有的偏见和规则,让秦家因我而更盛,让她因我而无忧。” “不是在两者之间做选择,而是让所有阻碍我的人和事,都臣服于我。” 秦玄机静静听完,长呼一口气,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 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将目光投向远处。 ‘同样是一条荆棘之路啊。’ 天梯之所以被称为天梯,是因为其甚至超越了小世界,映射在主世界中,高耸入云,清晰可见。 只有超越六十五阶,天梯上的人才能被主世界清晰捕捉。 秦忘川踏上天梯第一阶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 这压力并非单纯的重力,而是针对耐力与道心的双重考验。 他没有停顿,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第二阶、第三阶…… 他的速度比楚无咎等人慢了许多,但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扎实,甚至有余力从天梯上俯瞰,丈量着天地。 在广场上,众长老的目光紧紧盯着天梯。 “他速度不快,但很稳。”一位长老评价道。 “稳是稳,但若保持这个速度,他很快就会被天梯的威压拖垮。”另一位长老回应。 梁长老听着周围的议论,捋着长须,面上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 可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指尖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笑意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 眉头无意识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凝重。 “不对……” 这声低语几乎散在风里。 他倏然抬首,迅速扫过四周喧嚷的人群与巍峨的天梯,仿佛要在虚空中揪出那一缕令他心神不宁的源头。 视线几经巡梭,最终,牢牢定格在了那道攀登的身影之上——秦忘川。 尽管理智不想承认,他也无法理解这感觉从何而来。 但随着那天梯上的少年一步步向上,某种尖锐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梁长老思索片刻,终是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秦忘川身上。 只见秦忘川非但没有加快速度,反而放缓了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优雅。 他不是在面对一场严苛的考核,而是在闲庭信步。 第十一阶、第十二阶……拾级而上,姿态从容。 随着不断攀升,秦忘川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耳边那些嘈杂的喧嚣突然散尽,唯有零星几声低语回响,与之前脑中无休止的喧闹相比,简直舒服。 这种宁静让他心神舒畅,甚至生出了可以多在这天梯上待一会儿的念头。 但脚下却是一步没停。 二十阶、三十阶! …… 五十阶! 六十阶! 秦忘川的速度虽然一开始慢,但一路没有阻碍,到这里时速度是最快的。 他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天梯上的威压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只是微风拂面。 直到他踏上第八十五阶时,体内深处才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一股温润的金色辉光透体而出,如同薄雾般笼罩在他周身,那是仙骨开始发挥作用,主动抵御天梯深层的威压。 没有停顿,就这样一直向上,步伐坚定而均匀。 九十阶!九十五阶! 最终,秦忘川的脚步在九十九阶上暂时止步。 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某种奇特的波动。 第286章 我们,不能停 抬头望向第一百阶,那里光芒万丈,象征着登顶的荣耀。 此时秦忘川立于天梯之巅,头顶是浩瀚无垠的天穹,脚下是芸芸众生。 一种玄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丝毫没注意到下方惊叹声响个不停。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止步于八十五阶的天骄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虽然知道他会登顶,但怎么...如此轻松?!” 不说自己。 就是身为帝族天骄的楚无咎登顶时,走到这一步都似负山而行,最后甚至头都抬不起来。 再看秦忘川,却像是在走平地,而且还是散步! 众人越想越觉得,秦忘川简直惊为天人。 天梯上。 秦忘川没有犹豫,迈出了最后一步。 第一百阶! 光芒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在万道书院的高楼上。 秦玄机和秦红尘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启动了手中的巨大法器。 轰——! 两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天梯顶端的光芒旁边,骤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烟火,而是蕴含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万道书院的上空。 璀璨的光芒,如同两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空中缓缓绽放,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万道书院! 小世界内的人不知情,但书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光芒震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有人敢在书院上空放烟火?” 秦忘川回首望去。 只见那两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天际绽放,以一种极其高调且嚣张的方式,庆祝着某人的登顶。 目光越过这辉煌异象,轻易便捕捉到万道书院凌云阁顶的两道身影。 秦玄机与秦红尘凭栏而立,手中法器余韵未消,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涟漪。 见他望来,二人同时向他微微颔首。 一抹了然的浅笑掠过秦忘川的唇角。 原来,这才是二哥所说的礼物。 但另一个问题油然而生。 ‘如果这才是礼物,那刚才心魔路和真我镜...’ 秦忘川的思绪只保持了一瞬便中断了。 毕竟这里并非沉思之地。 既已登顶,礼物亦已见证,是时候离开了。 收回目光,敛起心绪,转身便欲踏下天梯。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耳边那些零星的低语,骤然汇聚为一股,仿佛无数人同时在他耳畔呐喊,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别停!” 这声音宏大而清晰,直接回荡在耳边,让他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闻言,秦忘川非但没有感到困惑,相反,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收回悬在半空的脚,目光望向已经消失在头顶的百阶天梯。 “嗯。不用你们说,我也会的。” 话音落下,秦忘川向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悍然一步踏出! 就在他踏出的瞬间,两根近乎透明的天悬丝瞬间交错,摆出了一个“一”字,化为了一级无形的台阶。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天悬丝便自动延伸,形成新的台阶。 秦忘川稳稳地踩在这两根交错形成的天阶上,一步一步,继续往上攀登。 之前猜测耳边的低语可能是来自大道、乃至世间万物的低语,毕竟这是在得到庞大气运后才出现的异象。 但此刻,秦忘川无比确信—— 那些低语,正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来自无数个不同的“自己”。 “我说的对吧,命运之轮?” 秦忘川没有回首,但他脑后,那枚古老而神秘的命运之轮正缓缓转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无声的回应。 气运似乎开启了命运之轮的某种枷锁,让他得以与万千时间线上的“自我”相连。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声音。 但问题随之而来:这上面,有什么? 秦忘川不知道。 下方观望的人群更不知道。 小世界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秦忘川踏上虚空,一步步向上攀登,仿佛要走出这片天地。 “他、他在干什么?”有人结巴地问道。 “天梯不是只有一百阶吗?他已经登顶了啊!” “疯了!他想去哪儿?” 一片哗然中,忽有眼尖者指向天梯旁那座古老的石碑,声音颤抖: “不对!石碑…石碑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登顶天梯,名刻道碑——这是万古不变的规则!既然无名,莫非……” “登顶…还未结束!” 姬无尘站在人群中,头也不回的朝一旁楚无咎招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楚无咎,别站那了,快看!” 楚无咎没好气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我看着呢!” 他已经在心魔路上站了好一会了,以为会像秦忘川一样有所收获。 结果什么都没有。 楚无咎看了看脚下那片毫无动静的黑石路,又看了看走向天空秦忘川的身影,直接怒喝一声:“我草啊!你别拿机缘了行不行!” 不草不行啊,明明是同样的路,怎么就你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贴在那道步步登天的身影之上。 不光是试炼小世界中的人,连同万道书院的不少人都纷纷抬头,望着那踏天而上的少年。 在万道书院内院,一处被浓郁灵气环绕的入口处。 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 他们身形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双瞳中闪烁着冷漠而高傲的光芒,与周围的修士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抬起头,望着天穹之上,秦忘川不断攀升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个就是秦无道的弟弟,秦忘川?” 另一人双手抱胸,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语气平淡地回应:“看起来是这样。这一代的魁首啊,倒是有些意思。” 先开口的紫肤身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很有打压的价值啊。” “不必急于一时,”后一人淡淡道,“等他进院,自然有的是机会。” “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一个区区天梯魁首。” “哼,我知道。”紫肤身影收回目光,但眼中的轻蔑并未消散,“不过是顺手为之。让这些所谓的仙庭天骄,提前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也算是为接下来的‘盛宴’做个开胃菜。”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万道书院,乃至整个十方仙庭的轻视与傲慢。 万道书院作为至高学府,其道统广布诸天,向诸天万族敞开大门。 甚至允许异族天骄入学修行。 此举并非简单的包容,更深层的用意,在于为书院弟子树立一面镜子、一块磨刀石。 让双方天骄在竞争中相互了解,在较量中彼此砥砺。 异族是好是坏,是强是弱。 用你们的眼睛,亲自来看。 第287章 天阶虽断,天路依然在 就在下方众人惊讶、诧异、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时,秦忘川已经不知走了多久。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与无形的天地伟力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角力。 虚空中骤然凝聚出凌厉的罡风,如无形利刃般席卷而来。 只听“嗤”的一声,他肩头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龙绡自行浮现护主。 秦忘川脚步不停,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轻抚着胸口,低声道:“谢了,但这是我该走的路。” 龙绡听话地消去,化作一道流光隐没。 但下一刻,秦忘川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他转头一看,一位面容绝美的少女身形凝实,显露出妖异美艳的真容——肌肤胜雪,墨玉般的长发间探出一对玲珑玉白的龙角,眉心一点赤鳞如朱砂灼灼。 正是龙绡本体。 少女伸手拉着秦忘川,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冷冰冰一片。 龙绡乃化形神兵,半人半器,对于一件器物来说,不需要表情。 只需要陪伴。 秦忘川会意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拒绝,而是轻声道: “那就一起走吧。” 化形神兵自然坚硬无比,但他却不同。 不能调动灵力,只能用肉身硬扛。 随着拾级而上,更多伤口凭空浮现,鲜血顷刻间染红了他的墨色衣袍。 这并非单纯的压力,而是近乎天劫的惩戒。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力量,让他的身形为之一顿。 但秦忘川的脚步始终未停。 随着伤口越来越多,他体内的仙骨终于被彻底激发。 璀璨的金辉自骨髓深处迸发,至尊道心在胸腔中如战鼓般轰鸣。 “劫尽见我”的玄奥开始体现——那些原本有效的攻击,逐渐以破开他的肌肤;而原本能深可见骨的重创,也只能堪堪划破表皮。 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越来越快,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少。 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每一次受伤与恢复,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劫难的力量被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加速着仙骨的蜕变。 此刻的秦忘川就像一尊行走在劫难中的神祇。 虽然伤痕累累,但周身的仙骨金辉却愈发璀璨,将他整个人衬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终于,又是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的脚没有踩在天悬丝上,而是踩在了坚实的石阶之上。 秦忘川低头一看,脚下是一段金色的阶梯,与下方的百阶天梯一模一样。 只是这阶梯表面布满了古老的裂纹和斑驳的血迹,散发着比下方天梯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气息。 他瞬间明悟。 两者本为一体,只是不知为何,被从中间断开。 与下方不同,这里的台阶似乎被某种力量隐藏,只有真正踩上去时,才会显现。 秦忘川将天悬丝收回发间,牵着龙绡,又是一步踏出。 脑中再次响起了无数不同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 “往左。” “这一次,往右。” “不不!错了,这一次,往右。” 脑中无数的声音好似在打架,并非试图引导,而是在进行着无休止的自言自语。 这些驳杂混乱的声音,让秦忘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些“秦忘川”也在登着这天梯。 那些身影,并非未来,而是已经发生的过去。 有的“秦忘川”踩在了左边的虚空,身影瞬间扭曲,消失不见;有的“秦忘川”则踏上了右边的阶梯,稳步向上,气势如虹。 秦忘川跟随着正确的幻影,一步步往上。 那些隐匿于虚空的天梯,未曾阻碍他分毫。 只是这并非没有代价。 随着越来越高,罡风也越来越猛烈。 身上伤口愈合又出现,鲜血流了又止。 无数的金色血液洒落,如同金色的雨滴,穿透虚空,落到下方广场上众人的脸上。 这一刻,他们望着天穹上那道浴血的“血人”,说不出话来,唯有满心的敬畏。 姬无尘愣愣看着,不禁呢喃:“别再走了……” 秦昭儿也不自觉地靠近,愣愣望着那道继续前行的身影没有说话。 但她那双眸子里光芒闪烁,甚至有些不忍再看。 是啊,别再走了,停下…… 任谁都能看出秦忘川现在的状态。 虽然仙骨金光大盛,但那点金光与浩瀚天穹相比,不过萤火一般渺小,好似随时都能熄灭。 楚无咎双手抱胸,看似闲适地坐在地上,唯有那略显粗重的鼻息,泄露了他冰封外表下翻涌的心绪。 然而,当又一滴血落在眼前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焚尽! 他猛地站起,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一声积蓄了全部力量的嘶吼,如陨星般砸穿了整片广场的寂静: “向前!” “你可是我们的道标,别停,向前!” “放心——” “你走过的路,我楚无咎很快就会再来走上一遭!” 这一声高呼,如同战鼓擂响,瞬间惊醒了所有沉浸在震惊中的天骄! “哇哇哇!楚无咎!那原本是我想说的!”炎无烬第一个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叫。 云泽轩、赵凌云、叶凌川、李玄四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燃烧的战意。 虽然无言,但他们都在心底颇为认同楚无咎的宣言。 对啊,别停。 你不是一个人。 你走过的路,我们也会再走一遍! 在场的都是十方仙庭最顶尖的天骄,秦忘川的强大,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绝望,反而像一剂最烈的兴奋剂,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骄傲与斗志。 真正的修士,就应该道心坚固,不畏艰险,往前! 一时间,广场上群情激昂,所有人都被这股信念感染,纷纷向着那道身影,向着那份极致的强大,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向前!” “别停啊!” “向前!向前!” 书院的几位长老看着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 “梁老,这小子万一出点问题,秦家那边……”一位长老担忧地问道。 梁长老还未说话,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别把他想的太弱了,那可是超越秦无道,胜任神子之位的人。” 众人见来人后,纷纷躬身行礼:“见过何长老!” 来人正是万道书院三大书院之一,玄一院大长老,何玄。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气度沉稳,修为深不可测。 他目光凝重地望着天穹那道继续攀登的身影,沉声道:“劫难过后,便是机缘。” “这才是真正的天梯。” 何玄说着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天路乃上古至宝,可惜早已断裂。后经磨炼打造之后,才塑成了现在的一百级天阶。” “却没想到,天阶虽断,但天路依然在。” 一下子,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在血与金光中前行的身影。 第288章 于无数自我中,他走在完美的时间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广场上的呐喊声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众人只知道,那道身影已经攀登到了一个肉眼难以企及的高度。 劫尽见我并非万能,一次性能吸收的外力终有极限。 仙骨也终于在透支下光芒散尽,重归沉寂。 秦忘川身上的金光早已内敛,墨色衣袍被血迹浸透,又被罡风吹干,留下了斑驳的深色痕迹。 此刻,唯剩纯粹的意志在支撑着这副残躯。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但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 终于,再一次抬脚将要落下之时,秦忘川停下了。 他收回脚,望向脚下金阶,与之前并无不同。 扫视周围,这里已经是云层之上,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但应该有才对。 一种玄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天路”的尽头。 只一步。 再上一步便能得到某种东西,那或许是某种馈赠,甚至可能直接突破。 但实际上,秦忘川在近乎百倍本源的积累下,早已具备突破至尊的实力。 只是他刻意压制,不愿轻易跨越那道门槛。 随便找个人指导下,摸索出心底那个名字。 只要宣告出来便能直接跨入至尊境。 但他没有。 而是将精力全部放在开发双天地法中,追求极致的完美。 若是此时突破,称不上完美。 耳边那原本喧闹的低语声消失不见,残影也在不知何时停下,好似在等待他做出抉择。 最终,秦忘川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手一推,将一直牵着他手的龙绡推上了那段金阶。 龙绡少女身上也满是伤痕,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手还拉着秦忘川,不明白他为何停下。 然而下一刻,眼前突然绽放出刺目的亮光。 一座宏伟的、古老而神圣的建筑虚影浮现,它散发着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龙绡接引入其中。 少女的身影被金光吞没,她下意识地想要抓紧秦忘川,但他却松开了手。 “去吧。”秦忘川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天阶随之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支撑的秦忘川,身形从万丈高空,向着下方广场,急速坠落。 下方,云层遮蔽下,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万道天碑上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众人见此,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 毫不意外,秦忘川的名字将被铭刻在上面,供后世人敬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名字。 然而,当金光稳定下来,天碑上浮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龙绡 “龙绡?是谁??”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炎无烬见此第一个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失控:“是秦忘川的那身铠甲!掏我心那女的!!!” “他的铠甲?那秦忘川人呢?” 众人议论纷纷,疑惑达到顶点。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抬头,指着天空惊恐地大喊: “快看!那是什么!” 一道黑影撕裂云层,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下方坠落,如同陨石一般。 “是秦忘川!” 众人看清那身影后,一片哗然。 只是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没减速啊。” “他还不能用灵力吗?” “我怎么像是昏过去了?” “我……”楚无咎刚想站出,就被身旁的炎无烬一把推开。 炎无烬看向天空,骄傲的大叫一声:“儿子!”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啼鸣,一头九焰金乌在空中划开一道炽烈的火线,朝秦忘川飞去。 做完这一切的炎无烬双手叉腰,脸上满是得意:“你掏我心,我还救你命,事后你不得跪下来谢我。” 但有个人比九焰金乌更快! “是秦无道!”有人高呼。 但定睛一看,不止一道人影。 在众人惊呼声中,一道素白身影如青烟般掠过天际,稳稳将那道坠落的血影揽入怀中,卸去了所有下坠的冲击力。 费力地抬起眼帘,秦忘川的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来人脸上。 那张带着熟悉轮廓和担忧的脸庞,让他恍惚间认清了身份,轻唤了一声: “大哥?” 然而,回应他的,是另一个带着哽咽的轻柔嗓音:“是我。” 李青鸾望着怀中遍体鳞伤、气息微弱的血人,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秦忘川眼神依旧涣散,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呼吸微弱地低语:“我刚才…好像看到大哥了。” 不远处,秦无道正欲上前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负手而立,只是静静凝视着两人,深邃的眼眸中辨不出喜怒。 “没看到我吗?”李青鸾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 “没看到…” 他呼吸细微,言语轻柔,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柔弱得不像话。 李青鸾看着他这从未有过的模样,眼角一酸,强忍着泪水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向着谁立下誓言: “好。下次,一定让你第一个看见我。” 就在李青鸾抱着秦忘川缓缓落地,众人还未来得及上前查看时,一道全身金辉、宛如神女下凡的身影便从天而落。 正是龙绡。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圣洁的金光,气息强大而纯净。 只不过见过她的人无不瞳孔微缩,不敢置信。 当初不过十六七岁少女模样的龙绡,如今身形修长,玲珑有致,曲线完美,无愧于一声“神女”。 落下的龙绡并未理会旁人,她的眼中只有李青鸾怀中昏迷的秦忘川。 整个人伏在秦忘川身上,金光与血迹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画面。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龙绡的身形又重新变为了那副少女形态。 随后逐渐开始虚化,变回了原本那道没有实体的金龙纹,重新蛰伏回秦忘川的墨色衣袍之上。 秦玄机从远处人群中缓步走来,他看了看秦忘川,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后怕。 灵力断绝,纯靠肉身,逆罚而上。 若说秦忘川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可能就是这次了。 云层之上究竟有什么?秦玄机已无暇深思。 他的目光转向万道天碑,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登顶者竟未能留名?何其荒谬! 若你不为他留名,那我们自己来! 想罢,眼中厉色如电。 挥手便是一道寒光裂空而去,悍然斩向那百阶天梯。 “咔嚓!” 一声脆响,天梯的第一阶,那段金光闪耀的阶梯,竟被他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切下了一半! 秦玄机隔空将这半截金阶抓住,随后猛地往地上一插。 地面震颤,金阶深深嵌入万道天碑旁地面。 做完这一切后,秦玄机望向不远处的秦无道,叫了声:“大哥。” 秦无道闻声,目光从秦忘川身上移开,瞥了一眼那半截金阶,随即微不可察地颔首。 无需言语,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动了,佩剑“道极”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剑光如笔,在他神意牵引下,于金阶上龙飞凤舞地游走。 收剑,归鞘。 石屑簌簌落下,赫然呈现出三个霸道绝伦、意蕴天成的大字—— 秦忘川。 第289章 眼皮底下有怪物你都不知道!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 “这……秦家也太霸道了吧?” “天碑无名,他们就自己刻?!” “那可是天阶啊!上古至宝,岂能容人如此!” 但很快,有人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低声提醒:“嘘,那可是秦家。”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喂,那边那个怎么说话呢?哪只眼睛看到不能自己刻的规定了?” 秦昭儿叉着腰,指着议论的人群,活脱脱一副恶女模样,怒气冲冲地骂道。 虽为女子,但说出的话更为霸道无礼。 众人被她一吼,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虽是如此,但众人议论声中并无愤怒,而是一种……嫉妒! “秦家真是无法无天,但……他们有这个资本啊。” “虽说天帝有三位,但秦家,却有那么多怪物般的道子,而且还特别护短。” “看这样子,即便不是道子,入了秦家当个普通弟子也好啊……” 众人心中羡慕嫉妒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青鸾抱着秦忘川,秦玄机和秦无道一左一右,带着秦家弟子,浩浩荡荡地离去。 但玄一院大长老何玄,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却是思绪万千。 他没有去望秦无道,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人——秦家二道子,秦玄机。 “梁长老,”何玄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为何碑上无名?” 梁长老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众人离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何玄问的是谁,惊讶道:“秦玄机?” 何长老点头。 梁长老思索片刻后,突然想起来,这个人似乎的确不怎么出众。 至少在天梯上的表现不如秦无道和秦忘川那般惊艳。 于是他问道旁边的一位执事:“他上次天阶爬了多少阶来着?” 执事立刻回答:“九十九阶。” 何长老听着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差一阶吗。” “有人在你们眼皮底下藏拙都不知道。” 旁边的梁长老听着这句批判没有否认,而是认同地点点头。 目光转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登天梯。 “这东西可是上古至宝,后世大能打磨后才放于此地。秦无道能在上面留名不奇怪......”梁长老沉声道,“但问题是将那块金阶劈下来的人。” 他看向秦玄机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玄机,搞不好比秦无道还强。” “明处的秦无道,暗处的秦玄机,后世的秦忘川......”何长老看着远去的众人,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三个名字。 “除非这三人同时陨落,不然,谁都无法阻止秦家的脚步。” 说完径直离去。 梁长老闻言,长叹一声,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他作为万道书院的长老,见证了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但从未见过像秦家这般,在同一时代涌现出如此恐怖的阵容。 ‘但关键的,不在于人怎么逆天。’ 梁长老心里暗道一声,转头看向一众天骄。 只见楚无咎望着那条天阶,眼中并无惧意,相反,充满了炽烈的战意。 “他秦忘川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再次登上天阶。 但这次的目标并非是一百阶,而是那无数阶,直指天穹深处。 虽然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有人比他还快。 “傻子,既然目标不是这,又何必浪费时间?” 炎无烬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他骑着金乌直冲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他要第一个上去,看看到底有什么。 赵凌云在下方看着炎无烬直摇头,无奈道:“没看到他走上去的时候有劫降世吗?小心被劈下来。” 云泽轩与他并肩而立,却有不一样的见解:“依我看,这种机缘只有最初之人受福最多。” “我们作为后来者,受的劫恐怕没那么恐怖,但机缘,也不会好到哪去。” 叶凌川和姬无尘跟在几人后方。 叶凌川回应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上去看看。” 他想上去看看,那是否是自己寻找的景色。 姬无尘则望着秦忘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而坚定:“和机缘无关,我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看他眼中看过的风采。” “那可是重启天人境的秦忘川啊。他走过的路,我……也想走走看。”一个声音轻轻说道。 他并非是天骄,只是堪堪以及格线进入万道书院的修士,却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天人境我没敢试,但他传下的法,我修了不少。” “川流阁你也去了吗?秦家太远,我去的是纪家那个,的确很大。” “有人说,他会横扫异族。若真有那一天,我会加入。” 天梯之下,竟自发地形成了一场无声的朝圣。 没有奖励,没有机缘,但还是有无数人自发地再次踏上登天梯。 因为他们想看看,秦忘川走过的路到底多么的凶险。 他站过的地方,到底是何种风采。 秦忘川本人虽已离去,但却成了一道矗立在所有修行者心中的道标。 他散出的“道”与“法”,已化作无数种子,落入众生心田,静待发芽,悄然扭转着万千命运的轨迹。 梁长老看着这一幕,震撼的无以复加。 “虚假的天骄,超脱于世。” “真正的天骄,成为道标。” “秦忘川,这个人或许会为万古不变的书院带来变故。”梁长老心中暗暗想着。 万道书院只是个开始,在遥远的未来,他或许能改变整个十方仙庭也不一定。 当然,也有很多人看不惯这个局面。 谭凌飞,万道书院内院的佼佼者之一,正连同几人一起,冷眼旁观着这场“朝圣”。 他负手而立,身形高大,那身万道书院的制式长袍穿在身上,总透着一股难言的紧绷感,仿佛困不住其下的棱角与桀骜。 就那么冷眼睥睨着下方天梯的朝圣景象,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 “道标?”谭凌飞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明显的嘲讽,“区区半尊,不过是又一个被吹捧上天的纸老虎罢了,也配立碑定鼎?” 身旁的刘云启微微昂首,言语如刀,直指核心:“秦忘川重启天人境,传法天下,看似普惠众生,实则是以众生为薪柴,夯实他秦家对‘大道’的解释之权。” “世人皆愚,甘为棋子而不自知。” 两人话音未落。 “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自身侧传来。 只见一名紫袍青年双手枕于脑后,慵懒地倚着廊柱,他瞥了一眼谭凌飞,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你叫我们前来,就为了这个?” 他不等谭凌飞回答,便已兴致缺缺地直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嘲讽在空气中回荡:“无趣。” 另一名面容冷峭的女子也随即转身,清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区区一介混血,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人虽都对秦忘川并不看好,却也未曾给谭凌飞半分颜面。 显然,这些书院佼佼者各自的圈子,并不和谐。 谭凌飞沉默着,并未回应那离去的嘲讽。 唯有“混血”二字落在耳中,如针刺入骨髓,让他眼底的阴郁骤然加深,又被他强行压下,如同蛰伏的凶兽,暂归于沉寂。 第290章 龙绡的蜕变,签到七阶奖励,九重玄天环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洒在万道书院的青石地面上。 秦忘川从深层次的修炼中缓缓苏醒,周身灵力内敛,气息沉稳如渊。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体内仙骨正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气息,如同潮汐般在骨髓深处规律地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劫尽见我”的玄奥道韵流转,将天梯之上吸收的浩瀚劫力与天地伟力细细打磨、彻底消化,融入四肢百骸。 虽然没有境界上的明显提升。 但在走过那无上天路后,他的根基被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实力已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秦忘川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接下来就该看看上次任务的奖励,可别刚好卡在五阶。”他想着,在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七阶奖励:九重玄天环。】 “七阶,还算像个人...不、像个系统。” 秦忘川心念一动,九个大小不一、玄黑色的金属环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些圆环材质古朴,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玄奥复杂的阵纹,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气息。 它们看似沉重,实则轻如无物,仿佛只是九道凝实的黑光。 “九重玄天环,防御法宝吗……” 秦忘川低语一句,很快便发现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可分可合,分则化作九道流光,环绕周身,形成多重屏障;合则九环相扣,凝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玄光壁垒。 其核心机制在于与“重”。 九环每承受一次攻击,防御力便会叠加一重,直至九重圆满,堪称绝对防御。 秦忘川心念一动,九环瞬间飞出,在他身前布成一道玄黑色的光幕。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灵力光束,试探性地击打在光幕之上。 “嗡——” 光束被玄重环旋转的力量轻易卸去,同时,玄重环的光芒微微一亮,防御力瞬间叠加了一重。 “不错。”秦忘川满意地点头。 这九重玄天环,无疑极大地弥补了他防御手段相对单一的短板。 随后,秦忘川心念微动间,一道身影在他面前凝实。 依旧是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萝莉面孔,墨玉长发垂至腰际,赤足悬浮于空——正是龙绡本体。 她刚一现身,便下意识地向前伸出双臂,无声地索求着一个拥抱。 秦忘川熟练地伸手,将那轻盈的身躯揽入怀中。 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同时通过神魂传递过去一个念头——想看看她进入那殿中后得到了什么,以及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身心皆是自己的东西,自然毫无阻隔的就看到了那一幕。 殿中空无一物,唯有一道自上古存留至今的纯粹气息。 这本是专为登顶天路者准备的大道反哺,蕴藏着最本源之力。 然而天路断绝万载,这道气息无法得到补充,却也因此沉淀得愈发精纯厚重。 此刻,这缕跨越时空的馈赠,正毫无保留地在她体内流转,与真龙血脉完美交融。 正想着。 下一刻,异变陡生。 龙绡周身气息一变,圣洁的金光自内而外透体而出。 那少女娇小的身形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墨发如瀑飞扬,孩童的体态尽数化去,转瞬间便化作一位身姿曼妙、曲线惊心的成年女子。 肌肤胜雪,龙角莹润,眉心那点赤鳞愈发灼灼,平添几分妖艳神性。 尽管形貌已彻底改变,她的眼神却依旧如初——没有太多感情、纯粹,带着不谙世事的呆萌,仿佛这副身躯的剧变于她而言,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成长。 “变大了!” 秦忘川望着这‘随地大小变’的一幕虽并未被吓到,但还是下意识将龙绡紧紧地揽入怀中。 成女形态下的身躯柔软丰盈,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 但他却无暇心猿意马——全部心神都被神魂另一端传来的力量彻底攫取。 龙族的力量来自于岁月,特别是真龙一族。 随着岁月流转,力量会越来越强。 那气息并非简单的灌注力量,而是使现在的龙绡获得了她近乎成年时期的力量。 其威能已然等同于过去“龙绡”与“四档雷炉”效果叠加后的全盛状态。 比之先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若是此刻再配合上四档雷炉……”秦忘川思索着,眼中精光闪动,“其威能,恐怕能在不用圣法的情况下一脚踹爆七字天地法。” 龙绡安静地坐在秦忘川腿上听着,墨玉般的长发垂落在他膝间。 赤裸的玉足微微悬空,纤巧的足尖自然下垂,在光影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自然落在主人掌中,玲珑有致的曲线完全贴合着秦忘川的身形。 双白皙的手臂柔柔环在少年颈间,指尖轻轻玩弄着他的发梢——整个人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唯有那张冰雕玉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清澈的眸子静静倒映着秦忘川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投注半分注意。 完美,且独属于他一人。 熟悉了片刻之后,龙绡身形隐去,重新化为贴身的龙纹。 只不过经过岁月洗礼后,龙纹表面散发淡淡金辉,与仙骨相辅相成。 这并非巧合。 而是这件器物,正在变得更契合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然而入。 秦昭儿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她本是偷偷摸摸前来,见秦忘川已然苏醒,正含笑望着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隐藏极好的失望,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骄蛮。 “既然醒了,等会的入院大典可别迟到。”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异样从未存在过,随即又带着一丝好奇问道,“对了,你想去哪个院?” 秦忘川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带着些许玩味反问道:“怎么,你还想选?” 万道书院有三大院—— 专精符、道、法,追寻大道本源的【玄一院】。 锤炼无上武体,铸就不灭战魂的【神武院】。 以及追求剑道巅峰,剑法的极致【凌云剑院】。 三大学院并无高低,只是专精的放方向不同。 然而,入院弟子并无权自行选择,皆由院落守护兽依据先前天梯考验中的表现与潜质自行分配。 不过,其实对秦忘川而言,去哪个院都无所谓。 他此来书院,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寻访那些学识渊博的老师,与他们共同探寻那并不存在的“双天地法”。 “走吧。”秦忘川笑意不收,目光投向秦昭儿。 “分院之后,就是万道书宫历练,到时你可别吊车尾。” “我吊车尾?” 秦昭儿闻言,那双明媚的眸子顿时瞪圆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轻巧地转过身,水蓝色裙摆翩跹扬起,在晨光中漾开一抹潋滟流光。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弟弟~”少女故意拖长了语调,回眸时眼角微挑,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当然如果你求我话,姐姐心情好,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一下呢~” 说完便轻盈地朝前跑去,发间丝带随风飘扬,像只灵动的蝴蝶。 第291章 分院大典开始,故人齐聚 万道书院的入院大典在主广场举行,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九层高台巍峨耸立,台下法器映照出了三道巨大的光幕,分别对应着玄一院、神武院和凌云剑院。 高台之上,万道书院的院长和几位核心长老正襟危坐。 当秦忘川和秦昭儿抵达时,广场上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所有通过天梯考验的弟子都聚集在此,等待着大典开始。 不光是十方仙庭的人,下中上三千州同样有不少天骄通过选拔,得以来到仙庭修炼。 尽管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院内,但这里依旧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秦忘川仅是露面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秦忘川!” “他就是那个第一个踏入天人境,走出真正天路的怪物?” “我学过他的法!” “他身边那位女子是谁?好漂亮啊!” 秦忘川身侧,秦昭儿原本淡然的神色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表面平静,实则却是听的竖起了耳朵,心中颇为受用。 旁边一位自诩消息灵通的修士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和艳羡: “这你都不知道?” “能与他并肩而立,风姿绝世,气质清冷如月,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必是传说中的——李青鸾无疑!” “李青鸾?!” 怎么会是李青鸾! 秦昭儿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天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怒气值直接拉满。 “你这瞎了眼的蠢货!说谁李青鸾呢?!”她尖叫一声,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那人冲了过去,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扒了你的皮!” “本小姐是秦昭儿——秦!昭!儿!你给我记清楚了!” 那名弟子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连退几步,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 秦忘川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大手一捞,精准地抓住了秦昭儿一只手,这才避免了一场宠物伤人事件。 秦昭儿被拉着走时还在奋力挣扎,小拳头乱舞,嘴里不依不饶地骂道: “你等着,别让我遇到你,我把你舌头拔出来喂狗!” 眼看她还不老实,秦忘川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将少女整个人扛了起来。 这下秦昭儿傻眼了。 “等等!裙子!放我下来!”她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愤。 自己一身精致的仙裙,此刻被这样扛着,简直是颜面扫地。 “太丢脸了,你快放我下来!”秦昭儿挣扎的力度瞬间小了许多,只剩下羞恼的低吼。 秦忘川充耳不闻,只是用手臂将少女的裙子拢了拢,确保不会有任何走光。 随后步伐沉稳,径直走向等候分院的队伍中。 楚无咎等人早就给秦忘川在最前面留了个位置,见到这一幕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哈哈,秦大少这是在驯小野猫吗?”楚无咎抱着双臂,笑得十分欠揍,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轻松。 炎无烬则摸着下巴,一副行家指点的模样:“以我驯鸟的经验,对付这种烈性子,得先立威。要是我就先揍一顿,让她懂得何谓顺从。” 这话一出,秦昭儿的全部怒火立刻转移了目标。 她猛地转头,双眼喷火,死死盯着炎无烬。 “我顺从你的头!信不信连你的嘴也一块撕了!”秦昭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炎无烬丝毫不惧,反而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哟,还挺有脾气。不过,你得先能碰到我再说——”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秦忘川已经将秦昭儿轻轻放下。 炎无烬的脸色瞬间一变,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我草!你坑我”炎无烬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投来个既失望的眼神,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控诉。 秦忘川没有回答,因为秦昭儿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把你屁股踢烂,我就不叫秦昭儿!” 炎无烬见状,怪叫一声,拔腿就跑:“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秦忘川,你家小野猫咬人了!” 秦昭儿的速度极快,炎无烬虽然境界高,但此刻没有还手,只能狼狈地在广场上躲闪。 众人望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但就在这时,秦忘川感受到了几道目光。 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人群中站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上千州阵营中,谢清商与另一名男子看了过来,眼中燃着一股炙热。 谢清商紧紧盯着秦忘川,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为了这一刻,她付出了太多努力,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秦忘川这等天骄而言轻而易举的试炼,对上千州的上千人而言,却是万万中无一的选拔。 但幸好,努力终有收获。 当秦忘川的目光终于穿越人群,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的刹那,谢清商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所有的艰辛、所有的坚持,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千言万语瞬间涌上喉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唇瓣微启的瞬间,那道目光却已不带丝毫留恋地移开了,如同拂过一粒微尘。 一股尖锐的失落刺破谢清商心扉,但随即,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是了。 这只是刚开始,又怎能奢求他一眼万年? 书院之行,还很长。 而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正是谢年。 他当初在上千州擂台上,心存恐惧之下被秦忘川一招所败,那份耻辱与震撼至今仍刻骨铭心。 谢年紧握双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秦忘川……再来交手吧!” 秦忘川扫过这个人,虽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点头示意。 随后将目光停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 “呦。” 中千州队伍中,顾天野孤身一人站在那,手掌抬起,冲着秦忘川打了个招呼。 这位曾经的圣体,如今褪去了几分青涩,眼神沉稳而危险,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坦然而无惧。 再一细看。 原来在他身旁,一位娇小的少女紧紧藏在其身侧,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秦忘川。 第292章 史上第一个三院同选 一些人顺着秦忘川的目光也发现了这个原本被他们所忽视的人。 “那是……中千州的人?” “中千州??” “中千州”这个词在人群中翻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 毕竟,万道书院说是面对整个三千州,但实际上,下千州和中千州的人是被默认排除在外的。 无论是相处环境还是天赋,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他们看向顾天野。 这个少年眼神锐利,面对数千人的打量竟毫不畏惧,就那么站在那,与所有人对视。 “这胆量,非凡啊。”有人低声赞叹。 顾天野可不像谢清商,只敢在远处看着,他直接迈步上前,走到秦忘川面前,坦然攀谈起来: “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是多年故友,早有约定一般。 秦忘川微微颔首,打量着他:“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顾天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然。” 说完,他拉过身后的女孩,将她带到身前,开始介绍道:“这是我妹妹,顾忆萱。” 他收敛了玩笑的语气,眼神变得认真:“我来这里,不光是为了超越你,还为了寻找治疗我妹妹怪病的方法。” 说着,顾天野半开玩笑地抬头: “但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虽然我红颜不少,但我可不希望我妹妹喜欢上一个红颜排成排的人。” 也不知道他从哪看到了红颜成排。 秦忘川嘴角微扬,回应道: “那你就该立好榜样。” 顾天野摊手,无奈地回应:“没办法,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两人谈笑间,另一侧,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正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幕。 他气血内敛,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正是——项昊然。 虽之前被秦忘川一指击败,但此刻项昊然神色平静,只是看向秦忘川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和探究。 就在此时。 一直站在高台上的梁长老见时机已到,轻咳一声,向前一步,开始发言。 “肃静!”梁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带着灵力,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所有喧哗。 随后另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的老者缓缓起身,声音温和却充满威严: “万道书院,以道为基,以武为魂,以剑为锋。尔等通过天梯考验,皆是天骄之才。今日,将由三院守护灵,根据尔等潜力与道心,定下归属。” 随着院长话音落下。 原本镇守在三大院门口的护灵石狮,此刻缩小至一人高,带着古朴的威严,缓缓飞来,落于众人面前。 这三个石狮样貌与普通石狮并无太大区别,却是上古大能以秘法炼制的人造灵物,亦是万道书院的守护兽。 随即,三个石狮开始逐一从嘴中吐出一个个名字。 那些名字悬于半空,由灵光构成,供所有人观看。 楚无咎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神武院】后,了然地点点头。 “神武院,预料之中。” 叶凌川皱眉,看着自己的归属:“怎么我也是神武院?明明我的灵法天赋还不错的来着。” “你灵法绝对没我好,我不也在神武院!”炎无烬气愤地嘀咕道。 最纳闷的要数李玄。 他望着自己所属的【凌云剑院】皱起了眉,看向身侧之人,不解地问道:“姬无尘,你怎么也是【凌云剑院】的?” “啊?” 他一说,几人才反应过来。 抬头望去,姬无尘的名字确实出现在【凌云剑院】的名单中。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姬无尘,后者则是带着笑意的轻笑几声:“没和你们说吗?其实我学剑来着。” “说个屁啊,你不是玩戟的吗?”楚无咎质问道。 “我可从来没这样说,是你们先入为主。”姬无尘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我的确有一戟,但,剑、枪、斧、钺,我都很精通。” 云泽轩和赵凌云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讨论中,只是望向了名字后的【玄一院】后,望向了身后的周云翊。 “那看来,我们是同僚咯。”云泽轩笑道。 周云翊看去,赫然看到自己被分在【玄一院】。 也算是个好结果? 至于秦昭儿、顾天野、谢年同样是【神武院】的。 顾天野的妹妹顾清雪,则被分在了【玄一院】。 “双院!”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谢清商!” 众人望去,谢清商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两个院的名单中,双院! 谢清商——【玄一院】 谢清商——【凌云剑院】 谢清商本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面对众人那骇人的目光有些慌乱。 “双院……什么是双院?”有不明所以的新人茫然发问。 旁边立刻有知情者激动地解答:“意思是,她在灵法和剑法上都有出了极高的天赋,被两个学院同时看中!” “咱们大部分人,能专精一道已是万幸,而她,竟然在两条路上都展现出了让学宫无法割舍的绝世天赋。未来必定是一位剑法双修的绝顶天骄!”另一人激动地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 “上一个双院,好像还是秦无道吧?”众人哗然。 秦无道是【神武院】和【凌云剑院】双修。 “虽说得入双院,修行之路会因此艰难数倍,但这‘双院’之名,本身就是一道光环,一种被认可的至高荣耀啊!” 众人感叹的说着,纷纷咂舌羡慕。 “秦忘川呢?”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随后众人开始寻找那个名字。 突然,一声比刚才更加震撼的惊呼响彻广场: “三院!” 众人望去,只见在三个石狮吐出的光幕中,秦忘川的名字赫然并列出现: 秦忘川——【玄一院】 秦忘川——【神武院】 秦忘川——【凌云剑院】 史上第一个三院! 第293章 万道书宫历练开始 “天啊!三院同选?这怎么可能?”一位来自仙庭的年轻修士声音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无道当年也只是双院!这秦忘川……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这是道心、潜力、气运的完美结合!万道书院的守护灵从未出过错!” “难怪他能一指击败项昊然!他根本就不是普通天骄能衡量的!” 被秦家弟子扶起的项昊然,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最终却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话说的并没有错。 只有亲身体会了那一指的恐怖,才能意识到秦忘川究竟踏入了何种境界。 半尊之力便可一指破开自己的天地法相,若是他到了至尊,岂不是真正的无敌? 项昊然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忘川,心中思绪万千,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秦忘川的名字,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所有天骄,成为了一个无法企及的传说。 上千州的几位天骄则显得有些不解,他们虽然知道秦忘川很强,但对于“三院同选”的意义理解得并不深刻。 “有那么厉害吗?”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三个院都选了他?” “你懂什么!” 旁边有人不屑地驳斥,声音压不住兴奋与敬畏 “那可是上古圣灵的认可!能让三院同选,这在书院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这一届,我们中的最强,应该就是他了吧?” 李玄、炎无烬等人则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神色平静。 “看吧,我就说是三院。”云泽轩伸着手对旁边的赵凌云要赌注。 赵凌云利落的扔过去一个玉简,随后歪着眼看向云泽轩,问:“云家天机术,你到底能算到多少?” 对此,云泽轩神秘一笑:“谁知道呢。” 楚无咎望着这一幕,从鼻孔中长出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弧度:“这才对,这才是他。” 在议论声中,梁长老满怀笑意地走来,他先是赞许地看了秦忘川一眼,随后开口道: “虽是三院同选,有同时入三院的资格,但修行之道,贵在专一,尤其是在初期。” 他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不知你想选哪个学院作为起点?” 这里并未以“神子”相称——在书院之中,身份名号皆被有意淡化,无人得以特殊。 秦忘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吐出三个字: “玄一院。” 话音落下,他已迈步走向玄一院的队列,步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与旁人不同,秦忘川来此并非真的为了修行。 他心中有更明确的目标,更清晰的远方。 远处,假意和另一名长老交谈,实则一直盯着这边的谢清商见此,也毫不犹豫地举手。 她高声道:“我选玄一院!” 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不明白她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在特意说给某人听? 但很快,众人便将注意力收回,继续消化秦忘川带来的震撼。 随着名字排列完毕,分院大典。 当最后一名弟子归入队列,之前那位在典礼前慷慨陈词的白袍长老再次缓步登台。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秦忘川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道途漫漫,今日方始。” “看到此届英才济济,老夫心甚慰。不过——”他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着话锋突然一转,带着几分幽默: “先前天梯之上,可是有人藏得颇深啊,一指断金阶,着实让老夫开了眼界。” 台下响起一阵会意的低笑,显然是在说之前秦玄机所为。 这个名字和秦无道放在一起,如同萤火。 但就是这萤火,昨天却突然爆发出了烈人之光。 “藏拙是智慧,但过犹不及。” 长老抚须笑道,随即神色微正,声音传遍广场。 “大道虽孤,然修行之路未必独行。接下来的‘万道书宫’历练之中,诸位若能携手共进,亦是佳话。” “也望有意藏拙的弟子稍稍拿出些真本事,不仅让书院,也让身边同侪,亲眼见证你们的锋芒。” 说完,他袖袍一挥,空中顿时浮现出璀璨光纹,交织成一座巍峨宫楼的虚影。 “万道书宫,内有十层,层层皆迷宫。” “内有万千道韵流转,机关阵法无数,更藏上古传承。每上一层,难度倍增,机缘亦倍增。” 光纹流转,宫楼顶端忽然绽放出第十一层的光晕,格外耀眼。 “十层之上,尚藏十一层——此乃试炼之地。” “若能抵达,便可挑战历代踏入书宫的最强者虚影烙印。” 长老继续说着,声音肃穆,“此宫本身,便是一件上古圣灵法器,自会记录尔等表现。最终依据通关时间、抵达层数,以及在宫中的综合表现,评定此次历练排名。” 他目光扫过全场年轻的面庞,最终定格在秦忘川、项昊然、谢清商等几人身上。 “此次排名,将直接关系到你们在书院的初期资源与地位。望诸位……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光华大盛,一座古朴的石质宫门凭空出现,门内光晕流转,散发出苍茫浩瀚的气息。 “万道书宫历练,现在——开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人群瞬间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扇通往传奇与机缘的大门。 秦忘川立于玄一院队首,并未急于动作。 他望着那光华流转的宫门,眼神平静,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猛地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嘛,走啊!” 秦忘川回头,只见秦昭儿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后。 她虽为姐姐,此刻行为却更像是个急躁的妹妹,见他看来,立刻骄傲地扬起下巴,语气十足像个雌小鬼: “哼,虽然是你没求我,但姐姐大发慈悲,愿意跟你一起走,你就感恩戴德吧!” 不远处,谢清商望着这一幕,神色微动,有些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迈步想要上前,趁此机会邀请秦忘川同行。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早就谋划已久的周云翊,如同嗅到鱼腥的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秦忘川身侧,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同行队列,位置卡得恰到好处。 ‘搞笑呢!万道书宫关系到修炼资源,我直接抱上这条最粗的大腿。’ ‘等资源到手,丹药当饭吃,闭关当睡觉,到时候惊艳所有人!’ 周云翊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已经想到了自己人前显圣,惊讶所有人的一幕。 谢清商刚迈出的脚步,因周云翊的突然插入而不得不顿住。 只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秦忘川已被秦昭儿半推半就地拥向了宫门,瞬间便没入那光晕之中。 “小清,怎么了?我们也该进去了。”旁边有人轻声询问,那是她新结识的一位同来自上千州的天骄。 谢清商望着那已然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说罢,她也随着人流,步入了那苍茫门户。 第294章 虽然我傲慢又无礼,但他是特殊的 随着一部分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后,广场上的人流也迅速涌动起来。 楚无咎和李玄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楚无咎嘴角扬起一抹战意:“走吧,李玄。” “看看这书宫的十一层能不能拦我。” 李玄平静地点头:“正有此意。”两人身形一闪,并肩踏入宫门。 赵凌云和云泽轩也紧随其后。 赵凌云正色看向旁边的人:“云泽轩,先说好,有什么提前说,别又拿我当挡箭牌。” 云泽轩轻晃手中罗盘,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但跟着我,总不会错。” “少来这套鬼话!”赵凌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上次我信你,结果呢?直接一脚踩进幻形兽大嘴里!” 两人谈笑间,也消失在光晕之中。 场上只剩下姬无尘和叶凌川。 姬无尘侧头看了叶凌川一眼,问道:“我们两个,怎么说?” “那就一起吧。”叶凌川淡然回应,他向来独来独往,但此刻面对书宫,多一个同伴也无妨。 然而,身后一道粗犷的声音猛地响起: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炎无烬大人?” 炎无烬虽不想和别人组队,但眼看自己被这群人抛下,也是当即加入了两人之中。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霸道: “我可以不找你们,但你们不能不找我!” “一起来吧。”姬无尘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三人并肩走向宫门,姬无尘边走边思索起来:“万道书宫历代最强者的烙印吗……上一代最强者,应该是秦无道吧?” “大概率是他没错。”叶凌川淡然回应,丝毫不慌,“这个时期留下的烙印应该是至尊时候的他,没问题。” “那是。” 炎无烬昂起首,用鼻孔看人,语气带着一股子狂傲:“也不看看我们和什么怪物打过,区区一个秦无道……” 他正说到兴头上。 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从不远处传来,吓得瞬间改口,声音压低得像蚊子哼哼: “……烙印、烙印!是烙印!” 炎无烬猛地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差点忘了,秦无道就在周围。 三人不再多言,并肩踏入了宫门,身影瞬间被光晕吞噬。 ———————— 万道书宫内 秦忘川、秦昭儿和周云翊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广阔的空间中。 周云翊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看到楚无咎、李玄等人的踪迹。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回头看向秦忘川:“只有我们?” 秦昭儿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傻吗你!” “万道书宫既然被称为历练,当然是独立空间。” 周云翊被怼得一噎,随后又小声地呢喃自语:“独立空间?那机缘怎么算?” 他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些机缘资源。 没办法,太缺了! 秦忘川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已经开始观察周围。 怪不得这里被叫做书宫。 入眼所见,是一个个高耸入云的书架组成的巨大迷宫。 书架上的书无名无字,但迷宫的结构复杂而精妙,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阵法。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迷宫的各个角落,矗立着数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十一境傀儡。 这些傀儡身披古朴战甲,双眼闪烁着幽光,显然是守卫此地的机关。 十一境的傀儡,对于平均境界都为至尊或者半尊的天骄来说,并不算难缠,刚刚好作为开胃菜。 秦忘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而果断:“走吧。” 他没有选择沿着书架迷宫的路径探索,而是直接抬手,食指之上凝聚起一道极致的毁灭之光。 天虚劫指! “轰——!” 指光破空而去,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洞穿了前方由无数书架组成的迷宫。 坚硬书架和隐藏在其中的阵法结构,在这道指光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一道笔直、宽阔的通道瞬间被开辟出来,直通迷宫深处。 周云翊惊得合不拢嘴,看着那条被暴力开辟出的道路,半晌才感叹一声:“无敌了!” “我们三加一起,高低包揽前三名。” 秦昭儿立刻翻了个白眼,眼神中充满了嫌弃:“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 她脚踝上的铃铛毫无征兆地叮铃作响,清越之音未落,便随着灵力的疯狂注入迎风暴涨! 刹那间,铃铛化作一柄巨大的月牙镰刀,冰冷的金属光泽流转其上,刃长甚至超过了她的身高。 少女信手一握,五指恰好扣紧镰刀长柄。 腕部随即发力,那巨大的凶器竟在她掌心轻巧地旋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刀花挽起的劲风呼啸着扫过地面,卷起尘埃。 也正在这一刻,身侧的书架废墟中,一具傀儡猛地扑出,利爪直取几人的空门! 镰刀借着旋转的余势,被她手腕猛地一抖,由竖转横,化作一道新月般的寒光,自她身侧闪电般平扫而出! “嗤啦——” 锋锐无匹的月牙刃精准地切入傀儡腰腹,将其凌空斩为两段! 周云翊望着那威风凛凛的秦昭儿,眼睛都直了。 当然,他馋的并不是人,而是她手中那件流光溢彩的法宝。 这么一想,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冒了上来。 ‘说什么立我为首羽,结果连个通知都没有……现在我可算明白了,不就是舍不得那点法宝奖励吗!’ ‘名头叫得响亮,实际好处半点不见……抠门!’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斩杀傀儡后,秦昭儿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滞—— 巨大的凶器在少女指尖化作点点星辉,伴着清越的“叮铃”声,重新凝作一枚精巧的银铃,系回雪白的足踝。 那消散的星辉尚在空中流转,她已借着挥斩的余势翩然旋身。 足尖轻点,裙裾如墨莲绽放,在空中漾开一抹灵动的弧线。 最后一个转身落下时,秦昭儿已稳稳停在秦忘川面前,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微微偏头,明澈的眸子里漾着几分好奇与不解,轻声问道: “你还不打算突破?” 自己都已经十二境半尊了,距离至尊只差一步之遥。 按臭弟弟这妖孽般的天资,根本没道理卡在半尊那么久还没突破。 “还不是时候。”秦忘川淡淡回应,径直绕过秦昭儿,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秦昭儿皱了皱眉,正想追问,秦忘川已经继续说道:“等研究双天地法之时再突破也不迟。” “双天地法是什么?” “就是一次凝聚两座天地法。” “!!” 秦昭儿闻言,明澈的眸子瞬间被点亮。 她轻巧地几步绕到秦忘川面前,足踝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 “自古修行,‘一法一相’乃是铁律……”秦昭儿话音微顿,仰起脸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耳尖悄然漫上绯色,方才挥镰的飒爽姿态悄然收敛,声音也不自觉轻了几分, “你想同时凝聚两座法相,打破这万载铁律?”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仰视着他的目光炽热而纯粹,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望着眼前的人,秦昭儿恍惚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争强好胜的小女孩。 当年,最年幼的世子身负长生仙体降世。 那份与生俱来的荣光,曾刺得她眼睛生疼。 当秦忘川于梦中预知奸细、频频得到赞誉时,她在惊惧之余,更有一股不甘与恨意在心底疯长——凭什么是他? 可这份偏执,在一次次的暗中观察与不经意间的接触中,逐渐冰消瓦解。 她看见了他光芒背后的孤独,洞察了他远超年龄的担当。 不知从何时起,不甘化作了探究,恨意转变为了钦佩,最终在年复一年的仰望中,酿成了此刻满心满眼、再无杂质的仰慕与倾心。 这个人,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特殊的。 第295章 艰难历练?不过散步罢了 秦忘川三人以极快的速度通过了第一层后,踏上了第二层。 这里的敌人变为了十二境半尊的傀儡,数量更多,攻势也更猛烈。 但无所谓,管你什么敌人迷宫,依旧一指破开。 “轰!” 又是一道天虚劫指,笔直的通道再次出现,那些半尊傀儡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指光余波震成了碎片。 第三层的敌人有了至尊境的实力,但不过是傀儡,又不会召唤天地法相,终究是纸老虎一个。 秦忘川甚至懒得出手,直接放狗。 秦昭儿的月牙镰刀化作一道道银色残影,将所有袭来的傀儡斩杀。 三人依旧轻松突破,来到了第四层。 这里的场景终于稍微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迷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广阔、空旷的巨大空间。 除了他们进来的入口,周围还有三道石门。 在正前方,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前,赫然站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人杰的虚影,身着一袭古朴的玄色长袍,袍角绣着云纹,显得沉稳而肃穆。 身材高大,面容模糊,手中持着一柄青铜古尺。 尺上刻满晦涩难懂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万法的气息。 左右两边的石门虽然也能走,但很明显,下一层的入口就在虚影后方。 “不是说十一层才会出现虚影吗?”周云翊小声嘀咕道。 很显然并不是。 十一层是历代最强虚影,但其余层也会出现一些曾经进入天宫的天骄虚影。 秦忘川望着这一幕,嘴唇弯起,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可以用来试试进阶后的龙绡甲威力如何。 他也不等身后两人反应,直接轻呼一声:“龙绡。” 话音落下,他身上蛰伏的龙纹活了过来,仅是眨眼便化为龙绡甲。 和人形状态类似,龙绡甲上也浮现一抹淡淡的金辉,将他衬托得如同战神降临。 待秦忘川走近,那虚影动了。 他好似从停滞中苏醒,如真人般开始呼吸,胸膛起伏,并看向了秦忘川。 虚影抬起手中的青铜古尺,声音古老而宏大,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觐见者,俯首。” 秦忘川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将体内的力量凝聚到极致,直接一拳轰过去! “轰——!” 这一拳,没有灵力外泄,没有华丽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和龙绡甲的增幅。 拳风之汹涌,不光将那人杰虚影打了个粉碎,更是在虚影身后的墙壁上,撼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拳印! 整个万道书宫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看着这一幕,身后的秦昭儿眼神异彩连连。 周云翊则惊得合不拢嘴,心中暗道秦忘川又变强了。 但秦忘川本人却是对此并不满意。 他收回拳头,摇摇头:“没控制好力道。” 这股力量比想象中的更为霸道刚烈,远非之前能比的。 “或许应该找四哥学部拳法?” 秦忘川直接踏上第五层。 外界,万道书院的广场上,巨大的光幕悬浮于半空,映照着书宫内各层天骄的闯关景象。 一位长老指着光幕中,正一往无前的顾天野满意地点头: “这孩子不错,不光身负圣体,而且心性沉稳,实力非凡。” 另一名长老则满意地指着光幕中的云泽轩和赵凌云:“这两人也不错,竟一次都没有中里面设下的机关,心思缜密啊。” 梁长老捋着长须,目光扫过楚无咎、叶凌川等人,满意地颔首:“不光是他们,这一届的人都不错,像谢清商、谢年这类上千州来的天骄,都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但……” “和他起来,如同萤火与皓月。” 梁长老的目光最终回到了秦忘川所在的空间内。 他看着那片被一拳轰碎的虚影和墙壁上的巨大拳印,神色微凝。 “这虚影是林羽纶吧?”一位白发长老惊愕地开口。 “没错,玄色长袍,青铜古尺,正是上一届林家天骄林羽纶的虚影。”另一位长老确认道。 “竟一拳就没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长老们皆是面露震惊。 林羽纶,上一届天骄中的前十人物,手持伴生法宝天地尺,被一些人冠以“丈量世间”的天职,实力强悍至极。 “书宫中的虚影可是拥有本体九成实力,怎会败的如此轻易?” “即便再怎么不相信,看到的就是事实。” “不是林羽纶太弱,而是秦忘川太强!” 梁长老缓缓开口,目光深邃,盯着光幕中秦忘川的背影,“第一个登顶天人境、最年轻的半尊、全身仙骨、长生仙体、再加上梦中预言、至尊道心……” “以他现在的实力,除了上一届前五的天骄,恐怕都是被秒杀的下场。” “明明只相差数百年而已。” 众长老沉默了。 林羽纶当初也是惊艳四方的天骄,而秦忘川在第四层,仅仅凭借肉身力量和一件甲胄的增幅,就将拥有九成至尊实力的虚影一拳轰碎。 虽然没召唤天地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可以形容的了。 一名长老感叹:“后浪汹涌啊。” “他身上的那件甲胄……”一位长老忽然注意到秦忘川身上的龙绡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内敛,但气息却更霸道了。” 就在众长老议论纷纷,试图辨认那件甲胄的来历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上古禁忌,化形神兵:龙绡。” 众人猛地转头一看,随后齐齐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之前在三道试炼之地出场过的玄一院大长老,何玄。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袍,但周身却散发着渊渟岳峙的气势。 何玄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的目光完全凝视着光幕中秦忘川身上的龙绡铠,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深思。 “秦忘川——竟将一条拥有皇族血脉的真龙,穿在了身上。”何玄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让在场所有长老心神巨震。 皇族真龙所化? 这等来历,已经超出了寻常神兵的范畴。 怪不得被称为禁忌。 第296章 那可是绝顶天骄,要小心...你已经杀完了? 秦忘川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撼,他带着秦昭儿和周云翊,直接踏上了第六层。 第六层的空间内,赫然站着另一道人杰虚影。 这虚影身披厚重的战甲,手持一柄巨斧,周身灵力涌动,显然比上一层的林羽纶更强。 虚影没有丝毫废话,在秦忘川接近的瞬间,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灵力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天地法?「大日琉璃净火相」!” 法相一出,整个空间的气息瞬间凝固,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秦忘川眼神微动,没有选择近战。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虚无之光。 “极道圣法?天虚劫指。” 指光破空而去,瞬间直接穿透了那尊还未完全成型的净火相,随后洞穿了虚影的胸膛。 “轰!” 法相崩塌,虚影消散。 整个过程,比法相凝聚的时间还要短。 “又是一指……”周云翊已经麻木了,这天虚劫指简直是万能的钥匙。 也只有秦忘川对上天地法能那么轻松,其余人皆是一场苦战。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了第七层。 这里的场景与之前不同,空间内赫然站着两道人杰虚影。 秦忘川的目光扫过,其中一道虚影身形挺拔,手持羽扇,散发着锐利的气息。 “是周溯!”周云翊猛地大叫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凝重。 他立刻靠近秦忘川,急切地解释道:“你小心了!这是我们周家的少年天骄,周溯!他之前在万道天碑上留有他名,实力极强!” “周家天骄啊。”秦忘川低语一声,目光转向另一道虚影。 那人影身着青色长衫,气质飘逸,手中握着罗盘。 秦忘川在家中宴会上见过这人,这是云家上一代的天骄——云无意,和云泽轩有些关联。 就在这时,周溯和云无意动了。 周溯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羽人化!” 他的身体瞬间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包裹,背后猛地伸展出两只巨大的羽翼,羽翼之上,神光流转,气息暴涨。 周云翊瞳孔一缩。 他太清楚这招的可怕了,立刻向秦忘川发出警告,语速又快又急:“小心!羽人化后其速如电,他必会……” “突袭”二字尚未出口,周溯的身影已在他视线中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极速冲向秦忘川! 好快! 周云翊的瞳孔里只来得及捕捉到那抹逼近的死亡之光,全身肌肉都已绷紧,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然而,下一瞬—— “唉?!”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到来。 在周云翊惊愕的视线中,那道不可一世的银色身影,竟如同撞入一片无形的泥沼,骤然减速,直至完全停止。 两根肉眼难辨的天悬丝交叉成网,将周溯禁锢在半空。 他引以为傲的极速与力量,此刻尽数被那柔韧的丝线吞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而秦忘川,甚至未曾正眼看他。 只是随意地抬臂,对着那被困住的“飞蛾”,遥遥一拳。 “砰!” 闷响声中,银光崩散,羽翼凋零。 那位施展了秘法的周家人杰,连同他所有的骄傲,如同泡影般,瞬间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周云翊僵在原地,之前凝聚起的全部气势与紧张,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望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点,脸上只剩下巨大的茫然。 周溯啊! 那可是在周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周溯啊! 虽然只是半尊时期的他,但竟然没能让秦忘川……移动半步? “你们周家人,就是对速度太过自信。” 秦忘川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对周家功法的点评。 他收回了遥遥一击的拳头,随后抬起手,伸出五指,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就像这样。” 五指猛地一捏,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无形的爆鸣。 “不需要去比速度,等他撞上来后,捏死就行。” 秦忘川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份轻描淡写中蕴含的绝对自信和力量,却让周云翊心神剧震。 我尼玛,周云翊差点大骂出声。 要是真那么简单,周溯就不可能会以半尊境站在这第七层了! 那可是周溯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转向了另一道虚影——云无意。 云无意同样是半尊,手中罗盘光芒微闪,他本应与周溯配合,但如今计划有变。 手中罗盘飞速旋转,瞬间在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云雾和灵力陷阱。 “云家天骄,果然是阵法陷阱的战斗方式。”秦忘川低语,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方式对于秦忘川来说同样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有动用天虚劫指,只是伸出食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随着指尖灵力涌动,一个古老的金字在空中成型。 “斩!” 字形凝实,随即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划破了所有的云雾,显现出躲藏其中的云无意。 找到他所在之后,秦忘川隔空又是一拳,直接轰杀! “轰!” 第二道虚影崩塌,化为光点消散。 整个第七层,从开始到结束,用时甚至比第六层还要短。 “这……”周云翊彻底无言了。 秦忘川没有理会周云翊的震撼,带着秦昭儿和周云翊,直接踏上了第八层。 外界,万道书院。 观战的长老们一片死寂。 “七层……七层了!”一位长老声音颤抖。 “他从进入书宫到现在,几乎没有停顿过半分,每一层都是瞬杀!” 梁长老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他的速度是所有人里最快的,如果没有意外,第一应该是稳了。” “书宫内的幻象是随机排布,但到了第八层,应该会阻碍他一段时间了吧?”另一位长老沉声说道。 他们话音刚落,第八层的画面便清晰地呈现在光幕之上。 当看清第八层的幻象时,所有长老,包括梁长老在内,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八层的空间内,赫然站着两道熟悉至极的身影。 “是……是四哥秦狂歌与五姐秦清徵!”秦昭儿望着这一幕不免咽了咽口水。 在家里她不怕这两个,但这里是万道书宫,虚影可不会留情。 无需言语,无需表达。 圣体秦狂歌,灭法剑秦清徵,这两人虽为半尊,但都是绝对的强者。 第297章 天衍神瞳进阶,未来视 “你们两个对付四哥。”秦忘川说完,径直走向秦清徵。 周云翊指着自己:“我们两个对付他?” 秦狂歌的恐怖众人皆知,那是纯粹的肉身圣体,一只手便可崩山碎岳。 但另一位同样不好对付。 秦清徵的伴生灵剑可斩万法。 这意味在她面前,任何法都是没用的,只能用体术或者剑术,但问题,这两样她同样十分擅长,拥有和任何人都五五开的能力。 秦昭儿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蔑和不耐烦: “哈?谁说要两个人了?” “站在原地看好,鸡崽~” 秦昭儿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后缓缓走向秦狂歌。 随着她迈步,脚踝上的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光芒大盛,迅速化形。 这一次,铃铛没有变成武器,而是化为了一身裙子。 那是一身与秦忘川黑袍相似的黑金战裙,裙摆处流光溢彩,紧贴身躯,勾勒出少女矫健的线条。 这是她缠着三姐秦青霓做出来,和龙绡铠类似的法宝,能大幅增强灵力和肉体强度。 秦狂歌的虚影叉手望着眼前少女,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突然问道:“秦家人?” 他进书宫时,秦昭儿和秦忘川还未出现。 秦昭儿站定,语气坚定:“我是秦昭儿,你的八妹,也是要击败你的。” “秦昭儿?”秦狂歌虚影嘴角微扬,“好名字。” 秦狂歌不再多言,大步逼近。 他无需兵器法宝,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战器。 当两人距离缩短至极限—— 交锋,在刹那间爆发。 轰隆! 如同两头上古凶兽挣脱了束缚,两人拳出如龙,硬碰硬地撼在一起!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有力量与力量最野蛮的对话。 拳拳到肉的闷响连绵不绝,像是天神在云端抡动巨锤,每一击都震得周云翊神魂欲裂,仿佛这片空间都要在二人的互殴中崩塌。 “哈哈哈,看来你说的不假。”秦狂歌在互殴中大笑,猛地一拳逼退秦昭儿,眼中战意酣畅淋漓:“能让我都感到棘手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自己的拳法了!” 秦昭儿借势后掠,身姿如风中飞絮般轻盈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尽显从容。 她轻轻甩了甩手腕,语带讥讽:“你的拳法?” “我悟出了更好的!” 秦昭儿说完,再次迈步向前。 然而,这一次她的姿态与方才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 秦狂歌那足以崩山碎岳的拳头再度袭来,秦昭儿却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翻,掌心如流水般轻柔地迎上。 拳掌交接,竟未发出丝毫碰撞的巨响。 那狂暴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被她轻轻一引、一带,竟擦着身侧滑过,轰在了空处。 逸散的劲风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而她本人却稳立原地,寸步未移。 仿佛一朵随风摇曳的黑莲。 “嗯?”秦狂歌的虚影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首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讶。 秦昭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的拳势已然展开。 化作至刚至猛的一拳轰出。 正是她以女子的灵巧与韧性,从至刚的拳法中,最适合自己的拳法——「柔水缠丝」。 至刚亦至柔,至柔亦可刚。 秦忘川这边,秦清徵看着眼前之人,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她开口道: “你身上有好闻的剑意。” 听着这熟悉的话,秦忘川不免轻笑一声:“你老是那么说。” 他没有多言,心念一动,十方妙法剑出世。 剑身古朴伴有裂痕,却散发着镇压万法的气息。 “好久没用纯粹的剑技了。”秦忘川将剑握在手中,剑指秦清徵,眼中战意升腾:“来吧,五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斗已开始,亦近乎结束。 秦清徵的剑动了,她的剑如其人,清冷、纯粹、不染尘埃。 那一剑看似简单,却已臻至技的巅峰,精准地刺向秦忘川剑势中唯一、且几乎不存在的“隙”。 这便是她足以与任何人“五五开”的底气。 不借外物,不凭体质。 那双天授之眼,生而洞见万物之隙,只为予其终局。 然而,秦忘川没有去挡,也没有去破。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变化,没有后招,甚至不带丝毫烟火气。 它并非更快,也并非更强,却仿佛早已等在了秦清徵剑势的尽头。 后发,而先至。 “叮——” 一声清脆如冰玉交击的鸣响。 秦清徵的剑尖,在距离秦忘川三寸之地骤然停滞,无法再进分毫。 因为十方妙法剑的剑尖,已轻飘飘地点在了她持剑的手腕之上。 力道不重,却足以断去她一切后续的变化。 秦清徵虚影的动作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处的剑尖,清冷的眼眸中有些疑惑。 故意露的破绽? 疑惑只存在了一瞬。 两道身影便再次于空中交错,剑光如电,瞬息间已交手十余回合。 秦清徵的剑依旧纯粹,每一剑都直指破绽的缝隙,逼得秦忘川数次回防。 然而,她渐渐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剑,总能在她变招的前一刹,等在她的去路上。 不是预判,更像是……她的所有变化,都早已被他看过。 终于,在秦清徵一剑刺出的刹那,秦忘川眸中金辉一闪。 他没有格挡,而是迎着那清冷剑光,递出了看似更慢的一剑。 可就是这更慢的一剑,后发先至,轻飘飘地点在了她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悠长的轻鸣。 秦清徵的剑势骤然凝固,随即,她持剑的身影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层层涟漪,而后化作漫天晶莹的碎影,缓缓消散于空中。 秦忘川静立原地,眼中的金芒缓缓隐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赢五姐,虽然只是一道幻影。 过去在家中屡战屡败,只因五姐总能看穿他“当下”的一切意图与变化,那是技巧与洞察力的绝对碾压。 但如今,不同了。 秦忘川之前也曾猜测,那偶尔浮现的、能窥见未来一角的玄妙能力,或许是命运之轮的馈赠。 可就在刚才,当他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剑尖的刹那,世界的轨迹在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能肯定—— 并非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是他的天衍神瞳,在那逆天气运的滋养与冲刷下,已然发生了本质的蜕变,觉醒出了窥见未来轨迹的至高伟力。 历经连番激战,直至此刻。 秦忘川才真正掌握了这股伟力的用法。 第298章 真正的少年至尊 另一边,秦昭儿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秦忘川并没有插手,只是在一旁静静观战。 这对秦昭儿而言,亦是锤炼自身新悟拳法的绝佳机会。 战场中心,两人又硬撼了十余回合。 秦狂歌的拳势虽被“柔水缠丝”屡屡化解,却依旧刚猛无俦。 终于,秦昭儿寻得一丝微小的间隙,百兵铃于掌心流光一闪,那柄巨大的黑金镰刀再次凝形! 镰刃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如新月破晓,精准地掠过虚影的胸膛。 秦狂歌的身影一顿,随即化作点点星芒,开始消散。 “呼……呼……” 秦昭儿以镰拄地,微微喘息,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望着那逐渐飘散的星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惊喜地跳了起来: “我赢了!” 她转向虚影消散的方向,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老东西!看见没,现在的我,比你更强!”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阵香风,雀跃地跑到秦忘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外壳彻底褪去,此刻的她,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寻求认可的期盼。 “看到了吗?我赢了!是我赢了诶!” 秦忘川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看着她难得流露的、毫无掩饰的纯粹喜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高兴得太早。这并非真正的四哥,学宫也没有具现出真正的圣体之威。” 苍天霸体可是以身证道的圣体,其坚硬程度远超圣兵。 换句话,真正的秦狂歌来了,站在这让她打都破不了防。 秦昭儿兴奋的神情瞬间凝固,她抿了抿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满地甩开他的手臂,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臭弟弟!”她小声嘟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服气,“你夸我一句要死啊?” 看着她难得闹别扭的背影,秦忘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真棒,真棒。行了吧?” 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敷衍的夸奖传来,秦昭儿心中顿时大为受用,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但她表面上还是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哼,敷衍。”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一行人不再多言,调整气息后,便一同走向那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 踏入第九层。 周云翊望着了眼驻守此层的幻影,看到只有一个人后撇了撇嘴,语气轻松: “只有一个啊?看我们速通!” 有了之前的几场战斗,他现在信心很足,也想发挥点作用。 但秦忘川却是神色凝重,抬手拦住了他。 “这一层只有他再正常不过。”秦忘川看着眼前之人的背影,缓缓道出那个名字,“楚家,楚清晏。” 楚清晏。 这个名字一出,连周云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虽未真正见过其人,但却听了这名号许久。 秦无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天花板。 能与秦无道争辉的人无几,但能在秦无道手下不被秒的,不过一手。 其中之一,便是楚清晏。 同时他也被称为天花板下第一人。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仿佛从亘古的寂静中苏醒。 他缓缓回身,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眉眼间仿佛蕴着日月星辰,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 楚清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秦忘川与秦昭儿身上时,微微一凝。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淡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万事的了然: “我乃楚清晏,曾横扫三千州界,踏碎帝关,镇压万古天骄。于九霄之上,独占一席。” 楚清晏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秦忘川身上,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 “后继者,你的身上……有他的气息。” 秦忘川想开口,但楚清晏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势便笼罩全场,让人无法出声。 “不必回答。” 他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眼神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寂寥。 “我知晓了你们的来历,也知晓,我必然会进入这万道书宫,成为后世历练的一道烙印。” “但是,”他话音微顿,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缥缈而高远,整片空间都开始随着他的呼吸共鸣,“这不代表,我会留手。” 楚清晏目光如炬,看向秦忘川: “报上汝名。” “秦忘川。” 光是看着就知道,和之前几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位楚清晏,强得离谱。 “秦忘川……好。” 楚清晏微微颔首,当他再次抬眼时,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骤然凝固。 光线黯淡,空气变得粘稠如山,周云翊甚至感到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后继者,”楚清晏的声音不再带着岁月的缥缈,而是化为滚滚雷音,在每一寸空间中震荡共鸣,“见证我,然后……臣服于败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为了规则的化身。 身影在无尽雷光中膨胀、升腾,一尊头戴帝冠、身披万雷仙袍的庞大法相矗立于天地之间。 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其中奔涌着太古的雷暴。 “天地法·「太古雷帝执刑」” 宣言既出,言出法随。 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号令。 整个书宫第九层,在刹那间化为了他的雷池领域! 秦忘川望着眼前那尊逐渐凝实、顶天立地的法相,眸光急剧闪烁,瞬间明悟。 法相,本质上是由自身领域演化而来的具象化身。 之前所见,无论是楚无咎还是其他人的法相,虽也威武,却总觉得缺了那份与天地共鸣、言出法随的绝对压迫感。 现在,终于对味了。 法随域显。 领域即是法相,法相即是规则! 这才是真正的、立于一个时代顶点的少年至尊应有的姿态! 第299章 让我看看,真正的至尊,究竟是何等风采! 没有丝毫犹豫,秦忘川身上龙绡法衣神辉暴涨,体内灵力翻涌,直接开启三档! 磅礴的灵力混合着璀璨雷光奔涌而出,他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天墟劫指! 一道凝聚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劫光,撕裂粘稠的空气,直射那尊雷帝法相的面门。 这一指,曾轻易击溃数尊天地法。 但这无往不利的指光,在此处却首次碰壁。 根本无需那法相亲自出手,雷池帝域内,万千道雷霆便自主翻涌,如同忠诚的卫士,前仆后继地轰击在劫光之上,将其力量层层消磨。 刺耳的雷鸣与能量的湮灭声不绝于耳。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帝冠仙袍的法相,模糊的面容下,竟缓缓吐出一个字,其声混合着万千雷霆: “破。” 一言既出,法则相随。 半空之中,一个由纯粹雷光交织、道纹密布的巨大的“破”字瞬间成型。 携带着否定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印在了那已黯淡几分的劫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天墟劫指指光,在被“破”字印上的瞬间,竟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太强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技巧与力量的范畴,是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至尊时就已经摸到了规则的门槛?”秦忘川眸光闪烁,心中有些惊讶。 怪不得被称为天花板之下第一人。 但即便是这样的楚清晏,依旧被大哥压的抬不起头来。 正想着。 那太古雷帝法相模糊的面容转向秦忘川,再度吐出三字,其声如天道敕令: “决浮云。” 言出法随! 仅此三字,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无物不破意志的金色神光自虚空中骤然迸射,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已临身! 秦忘川见此身形未动,而是唤出了之前得到的法宝。 “九重玄天环。” 一声轻喝,九道大小不一、萦绕着厚重气息的玄奥圆环自他身前瞬间展开。 它们并非简单堆叠,而是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方式层层嵌套、急速旋转,构成了一面坚硬的盾牌。 “铛——!” 金色神光狠狠撞在玄天环上,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九道圆环剧烈起伏、波动随后竟将这一击完全卸去,其上第一重环的一道核心符文骤然亮起,防御力倍增。 秦忘川感受着玄天环传来的力道与前方浩瀚的神威,竟是轻声笑了。 “就得这样。”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件期待已久的艺术品。 嘴角那抹弧度,并非张狂,而是一种见证至高风景后的满足与从容。 “就得这样才行。” “来!” 一字吐出,如金玉交击,清越而坚定。 背后太虚神翼骤然展开,秦忘川的身影在千分之一个刹那内由极静转为极动,仿佛从未存在于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残影,以及一句在雷霆轰鸣中清晰回荡的宣告: “让我看看,真正的至尊,究竟是何等风采!” 秦忘川的速度快到超越了极限,他没有选择远程消耗,而是直接冲入了那片由雷霆法则构筑的雷池帝域。 雷帝法相模糊的面容似乎闪过一丝波动,显然对秦忘川的胆大感到意外。 它没有再言语,而是抬起了那只覆盖着雷霆的巨手。 “镇。” 言出法随! 这一次,不再是区域的禁锢,而是整个雷池帝域的“重量”轰然压下!秦忘川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如神铁。 磅礴无尽的威能具现为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狠狠压在他的肩头、脊梁! “轰——!” 秦忘川被这股被这股巨力从空中拍下,落在地面。 地面无法承受这股力量骤然龟裂,应声塌陷成蛛网状深坑,碎石逆冲而起。 他虽保持站立,但双脚却是深陷入地面,直至小腿。 尘埃混合着跳跃的电弧,在四周升腾。 远处的秦昭儿呼吸一滞,有些担心。 然而,秦忘川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如同狂雷暴雨中一根宁折不弯的擎天玉柱,任凭周身雷光乱舞、空间扭曲,他的脊梁没有丝毫弯曲。 唯有那微微低垂的头颅抬起时,眸中映着雷帝法相。 然后,秦忘川动了。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陷在地里的右腿硬生生拔出,又重重地踏了下去,深陷进地下。 这一步,地动山摇! 整片雷池帝域仿佛都因他这一步而震颤。 他……竟然在行走! 顶着太古雷帝“镇”字法则,在足以压垮山岳的无穷威压下,一步,一步,朝着那顶天立地的法相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咚”的巨响,仿佛踩在天地律动的心脏上。 地面被他硬生生拖拽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如同巨龙犁过大地,痕迹之中,还残留着不屈的意志与跳跃反抗的雷光。 秦忘川的速度不快,甚至堪称缓慢。 但每一步踏出,气势便暴涨一截,竟将那漫天镇压之力当作磨刀石,化为自身养料。 步履所及,雷池倒卷,好似他才是此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雷帝法相之中,那缕楚清晏的意志似乎也为之动容。 模糊的面容上,雷霆交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裁决。” 法相再吐二字,一道纯粹由审判规则凝聚的紫黑色雷矛凭空出现,携带着裁决万物、终结生死的意志,瞬间撕裂长空,轰向那个在威压中步步前行的身影! 秦忘川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他身后的九重玄天环自行迎了上去,环身嗡鸣,道纹流转如星河。 “轰!” 雷矛狠狠撞在玄天环构筑的光壁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环身剧烈震荡,光华明灭不定,但——依旧稳稳接住!并且,第二重环的核心符文,随之亮起! “寂灭。” 法相声音转冷,第三击随之而来。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雷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失去色彩,走向终焉,带着让万物归墟的寂灭之意。 这一击,威力更胜先前! 然而—— “铛!” 悠长的回响在雷池中荡漾。 九重玄天环只是微微一颤,环身光华流转愈发圆融自如,那寂灭雷光这次连让环身产生一丝明显的波动都未能做到! 第三重环的符文,悄然点亮,稳固如山。 后方的周云翊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现在有些搞不清,到底谁才是挑战者。 第300章 龙绡的新能力,化形神兵真正逆天之处 雷帝法相无疑是强的,那镇压一切和言出法随的攻击,足以秒杀任何半尊。 但秦忘川的这件防御法宝,它在进化! 在敌人的狂轰滥炸中,越战越强! 秦昭儿同样凝望着那道在雷海中步步前行的背影,眸中流光溢彩,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当初偷看时,那个看起来笨笨的男孩,早已走到了让人为之仰望的地步。 此刻,场景变得无比诡异而震撼。 顶天立地的太古雷帝法相,依旧散发着浩瀚神威,言出法随,攻击不断。 但秦忘川那坚定的步伐,散发出一种比雷霆更狂暴,比山岳更沉重的压迫感!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而那尊巨大的法相,反倒成了被他步步紧逼、气势压制的挑战者! 巨大的法相,与渺小却挺拔的人影。 在这诡异的对峙中,强弱之势,正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悄然逆转。 秦忘川最后一步落下,已抵达法相身前,身形虽远不及法相巍峨。 但那步步累积、硬抗天威的气势却已如狂潮般反压过去,竟让那雷霆构筑的法则之躯,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可回应他的,是雷帝法相更加冰冷的审判。 那帝冠之上,亿万雷纹骤然亮起,汇聚于冠冕中央,一道极致的黑暗从中迸发! “天刑!” 法相开口,声若万雷齐喑。 这一次,不再有璀璨神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雷霆自帝冠中射出,直刺秦忘川眉心! 这已非雷霆,而是法执天刑,代表着雷帝对一切忤逆者的最终审判。 面对这道足以抹杀至尊的规则之雷,秦忘川没有选择让九重玄天环去抵挡。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狂傲的方式——用手接!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道绝灭黑雷。 “嗡——!” 黑雷与手掌接触的瞬间,并非是血肉被洞穿的景象,而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悲鸣! 若是之前,秦忘川肯定不会选择如此狂傲的方式。 但如今不同——进阶后的龙绡法衣已彻底蜕变,甲胄之下是无数暗金龙鳞交织成的第二层肌肤。 每一片龙鳞都蕴含真龙皇血之力,与他的血肉完美交融。 那毁灭万物的天刑之雷撞上龙鳞,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鳞片反向吞噬、分解! 这是龙绡为了契合秦忘川而主动开发出的能力。 同时也是化形神兵最逆天的地方。 寻常法宝器灵纵有灵性,亦难脱器物桎梏。 而她,并非器物,而是活生生的真龙。 是能与主人共同呼吸战斗伴侣,亦是共同进化的半身。 在长久的陪伴中,龙绡会逐渐补齐秦忘川短板,放大其优势,直至与主人完美共鸣。 “滋啦——” 黑色雷霆在龙鳞表面疯狂窜动,却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黑色雷光无力的四散溅射,将周围的地面轰出一个个大洞,而秦忘川只是身形微微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地面再次被犁出两道深痕。 龙鳞独特的吞噬特性,将这一部分的天刑之雷强行分解成最精纯的雷元,汇入秦忘川体内。 与此同时,他手臂皮肤上浮现“劫尽见我”的大道秘纹。 将龙绡转化来的雷元进一步提纯、压缩,最终化作黑色雷纹,烙印在仙骨深处。 龙绡吞噬,秘纹转化,仙骨承载,雷炉熔炼! 四重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循环。 做完这一切后,秦忘川缓缓收回手臂。 覆盖其上的龙鳞悄然隐去,唯有皮肤下隐隐流动的黑金色光泽,彰显着方才吞噬的恐怖力量。 他抬起头,眸光如炬,直视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雷帝法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气: “到我了。”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右手握拳,拳锋之上,凝聚了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仿佛汇聚了千秋万载的岁月沉淀。 准帝阶功法——千秋霸拳! 这曾是当初在中千州赠予江岩的拳法,秦忘川本无意修习,但在传授之时,还是不免看了几眼。 一眼便是大成。 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他脚下天悬丝微光一闪,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身形凌驾于高空,竟反压雷帝法相一头! 少年俯视着下方巍峨法相,右拳收于腰侧。 方才吞噬的天刑黑雷在拳间化作拳锋,与千秋霸意交缠轰鸣,将四周空间震出蛛网般裂痕。 “嘭——!” 一拳垂落,如帝临九天!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 那尊由至尊规则凝聚的太古雷帝法相,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迸碎!化作漫天雷光碎片,四散飞溅。 在雷光碎片中,楚清晏那道模糊的意志身影显现出来。 秦忘川动作不停,十方妙法剑骤然出鞘,剑光如雪,快到极致,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剑过后,楚清晏的身影爆碎,彻底消散。 秦忘川头也不回地收剑入鞘,脚下的天悬丝托着他缓缓落地。 他环视一圈,随后落下了句点评: “还不错。” 周云翊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雷帝法则碎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草!你无敌了啊!” 秦忘川却抬眸,望向通往第十层的阶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一层是楚清晏。” “下一层只会比他更强。” 至于那第十一层…… 秦忘川没有再说下去。 但几人都心知肚明——定然是他那位镇压当世、横推无敌的大哥秦无道。 言罢,秦忘川不再停留,率先踏上了通往第十层的阶梯。 秦昭儿与周云翊紧随其后。 第十层不再是无垠的试炼空间,而更像一座简朴的道殿。 殿中央,一道背对他们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秦忘川与秦昭儿皆是一惊。 “六哥?” 立于殿中的,正是他们的六哥,秦红尘。 他一袭白衣,面容俊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但最重要的是,并非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本尊! “别动手,是我。”秦红尘举手示意。 “当然看到是你了,”秦昭儿白了他一眼,随即疑惑道,“但六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道书宫本就是我负责之地。再让你们这么一路打上去,非得把这道宫给拆了不可。” 秦红尘目光扫过秦忘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笑道:“过来陪我坐会儿吧。”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的传送光阵便在几人脚下亮起。 周云翊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大腿算是抱对了! 不光能一路平推,居然还有内幕关系!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眼前景象骤然模糊。 下一刻,周云翊发现自己竟已站在了外道书宫大门之外,身旁是几位面容肃穆的长老。 其中一位长老手持玉册,声如洪钟,响彻四方: “此次万道书宫试炼,首位通关者——” “周云翊!” 宏大的宣告声在群山间回荡,周云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极致的错愕。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已然紧闭的万道书宫大门,又环视周围那些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不是...说好的过去坐会呢?’ ‘我还没上车啊!’ 第301章 十一层,历代最强者 “周云翊?” 高台之上,身着玄一院首席长老服饰的老者——何玄,微微蹙起了白眉。 他侧过头,向身旁的梁长老低声询问道: “梁长老,此子是何人?我竟毫无印象。” 梁长老也是微微皱眉,回答道:“周家首羽:周云翊。” “首羽?”何玄仔细思索,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家在十方仙庭中虽有地位,但也只出过一个周溯,被称为绝代天骄。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他之前登天梯,成绩如何?” “七十阶。”梁长老的声音平静,但这话语本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冲击力。 “七十阶?!” 饶是以何玄的定力,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诧。 这个成绩在万道书院招收的弟子中,只能算是堪堪入门,甚至可以说是居于末流,垫底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力压群雄,第一个从万道书宫中走出来? 这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高台之下,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周云翊?谁啊?” “没听说过,周家的人?” “天梯七十阶?我没听错吧?他竟然能第一个出来?” “藏得可真深啊……” 无数道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周云翊,似乎想将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呆愣的青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高台之上,何玄深邃的目光在周云翊身上停留了许久。 而后者此刻还处于懵圈状态,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但这副模样,在外人眼中,俨然一副扮猪的模样。 “不简单呐。”何玄感叹一句,眼中精光闪烁。 片刻后,何玄缓缓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梁长老,亦是向周围几位同样面露疑色的长老传达了自己的判断: “不怕有人藏拙,就怕有人连我都瞒过了。” “这个周云翊……重点关注一下。” 而此刻的周云翊,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玄一院的大长老贴上了“深藏不露,需重点关注”的标签。 他此刻正因为被抛下而气抖冷。 就在外界云动之时。 万道书宫第十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轰——!” 楚无咎身处天地法中,手持大戟撕裂虚空,狂暴的杀伐之力如怒涛般奔涌,将上一代顶尖天骄炎云的天地法相彻底轰碎,化作漫天流火。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如同龙吟九天。 剑修李玄,青衫猎猎,手中古朴长剑绽放出难以逼视的寒光。 没有唤出天地法。 因为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位上一代的剑道天骄虚影。 “嗤啦!” 随着最后一剑落下,那道虚影也随之骤然溃散,化为无数碎影。 「杀伐由心天命相」缓缓消散,楚无咎落回地面,周身杀伐之气如血雾缭绕。 他畅快地长啸一声:“痛快!” 与此同时,李玄也还剑入鞘,周身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如同宝剑藏于匣中。 他走到楚无咎身边,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酣畅淋漓的战意与一丝对接下来挑战的期待。 楚无咎傲然抬首,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秦忘川,这一次,我绝对比你快!” 李玄虽未言语,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表明了他同样的信念。 话音落下,他们面前的空间泛起涟漪,缓缓凝聚出两扇光门。 左边通往出口,右边则刻着古老的“十一”字样。 “搞这么多花样作甚,直接一个入口不就完了。” 楚无咎嗤笑一声,与李玄并肩,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入第十一层。 传送光芒散去,两人出现在那处奇异的石质广场。 正前方,是那扇通天彻地、流转着古老道韵的黄金古门。 楚无咎环顾空旷的四周,嘴角勾起:“看来,我们果然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与李玄一同落在那扇黄金古门上,眼中战意升腾:“秦无道就在里面吧……” “未成长起来的荒古圣体,我可不怕!”楚无咎轻呵一声,带着无比的自信。 “还是要小心。”李玄言简意赅,但同样自信。 两人同时上前,楚无咎低喝一声,双掌猛然按在冰冷的门扉之上。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沉重的黄金古门被他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楚无咎与李玄意气风发,并肩一步踏入门后—— 下一秒。 “砰!” 两道身影以比进去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退而出,甚至手忙脚乱地将那沉重的黄金古门给重新重重关上。 楚无咎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可置信,用力揉了揉眼睛。 而一旁的李玄,虽然依旧保持着冷峻,但那微微收缩的瞳孔、指节发白的手,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应该是太累了,眼睛有点花……”楚无咎喃喃自语,竟真的在原地盘膝坐下,“先休息会,调整下状态。” 李玄沉默地在他身旁坐下,闭目调息,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方才门后那惊鸿一瞥,两人看到了个怪物。 半个时辰后,通道入口处光芒闪动,三道人影先后显现。 正是姬无尘、炎无烬与叶凌川组成的三人小队。 他们看起来也有些许狼狈,但气息依旧强盛,显然之前的关卡并未能真正阻拦他们。 炎无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边,显得格外“安详”的楚无咎。 他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楚无咎吗,怎么一副死人样?不会被秦无道吓破胆了吧?” 楚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炎无烬撇撇嘴,不屑道:“怂比。”随后径直走到门前,一把推开黄金古门,身影没入其中。 “秦无道!与我一战!”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在那道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炎无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的姬无尘和叶凌川察觉到不对,相视一眼,也快步走进门内。 门内是一大块圆形的竞技场,四周空无一物。 但最关键不在这。 只见空中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 “秦忘川...” 叶凌川死死盯着空中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吐出这三个字。 第302章 见仙,无双势 “是他没错……” 姬无尘深吸一口气,确认了这一点。 这里的虚影并非是什么秦无道,而是秦忘川。 他脚踏天悬丝,脑后悬浮着缓缓转动的命运之轮,身后九重闪烁着不同道韵的玄天环,如同九轮神阳,拱卫其身。 仅仅是静立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便让空间凝滞,规则哀鸣,仿佛这方天地都在向他俯首。 这景象看起来吓人啊! “不是说是秦无道吗,怎么是……他!?”炎无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低吼道。 “这……这怎么打?” 这句话,也道出了姬无尘和叶凌川共同的心声。 秦无道的荒古圣体固然潜力无穷,但在至尊境界时尚未完全觉醒。 对在场的几位天骄而言,并不难对付。 可秦忘川不同。 他站在半空,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节仿佛都在诉说着“无敌”二字。 完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等吧。”楚无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动静。 赵凌云和云泽轩的身影相继出现。 赵凌云一眼看到墙角的楚无咎和李玄,疑惑地走上前:“你们两个坐在在这里干嘛,看风景?” 而云泽轩则更为直接。 他无视了众人,径直走向黄金古门,一步踏入其中。 当目光落在空中的秦忘川虚影上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说了句: “果然吗……” “果然个鬼啊!”炎无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叫道,“秦无道呢?把秦无道叫出来!这不对!” “没什么不对的。” 云泽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回应:“我之前就有所猜测。” “这第十一层,烙印的是历代进入万道书宫的‘最强’者。” “这个‘最强’,自然也包括我们这一代。毫无疑问,就目前展现的一切来看,秦忘川……已经超越了当初的秦无道。”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赵凌云也走了进来,但也只敢贴在门旁。 他知道,若是再走近几步,竞技场中央那个沉睡的“怪物”就该醒了。 虽是有所准备,但真正看到秦忘川的幻影之后还是咂了咂嘴,低声问道: “能赢吗?” “不好说。”云泽轩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空中的身影:“等吧,再等点人。” “或许……需要联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续有天骄抵达。 其中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走出,正是谢清商。 她本无意挑战这第十一层,毕竟能通过前十层已证明其天赋实力。 但转念一想,如此难得的磨砺机会,若因胆怯而错过,岂不可惜? 于是她还是踏入了此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她的预料。 这第十一层,诡异的安静。 只见以楚无咎、姬无尘等为首的众多天骄,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在激战。 反而都聚在那扇巨大的黄金古门外,三三两两低声商议着什么,气氛凝重得像是即将面对一场生死之战。 “这是何意?”谢清商心中疑惑,不由得走近了些。 当她终于靠近黄金古门,目光越过众人的间隙,看到门内竞技场空中那道静立的身影时,瞬间明白了所有。 是他…… 那个在秘境中同行,让她感觉无比特殊,甚至为此不惜从上千州追至万道书院的男子——秦忘川。 脚踏天悬丝,仅仅一道虚影,便压得空间凝滞。 周围的低语依旧不断传入她耳中: “没办法,又不能退回第十层,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确定这虚影不会下死手吧?书宫的规则应该会保护…” “不好说,那可是秦忘川啊!谁知道他的力量会不会超出书宫规则限制…” “这烙印据说有他本体九成实力?而且连法宝都能完美具现?” “法宝也能具现?那还怎么打?” 听着众人的讨论,看着那道即便只是虚影也令群雄束手的身影。 谢清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看,仅是他的一道虚影烙印,就已让这当代最顶尖的一批天骄如此为难。’ ‘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他是如此的特殊,如此的耀眼。’ 但另一方面,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面露凝重甚至忐忑的天骄们,谢清商心中又泛起一丝迷茫。 自己来万道书院,不就是为了再见到他吗? 如今不仅见到了,更清晰地看到了他横压同代的绝世风采,应该是安心才对。 可为何……心底深处,那份不甘与距离感,反而更浓了呢? “小清快看!那不是你的‘老情人’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促狭的声音突然在谢清商耳边响起,不仅吓了她一跳,也让周围不少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说话的是与她同行的院友花千凝。 谢清商脸颊微热,眼疾手快地捂住花千凝的嘴,压低声音嗔道:“别乱讲!什么老情人,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一见钟情,怎么不算老情人嘛!”花千凝挣脱开来,依旧用那种“我懂”的语气小声道。 “一见…钟情?”谢清商被这四个字砸得恍惚了一瞬。 “对啊!”花千凝理直气壮。 “你从上千州追到这里,千方百计打听他的消息,这不是一见钟情我吃!” “不是…”谢清商下意识地想要狡辩,但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自问: 真的不是吗? 初遇时,她只是被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 秘境同行,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那段路上,他展现的从容气度、举手投足间的卓绝……都让她隐约觉得,他与那些所谓天骄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那是一种云泥之别。 若说其他俊杰是人间锦绣,他便是误入凡尘的谪仙,衣袂间还带着九重天的清辉。 这认知本该让人望而却步,却偏偏在她心底生了根。 为什么呢? 或许是他谈笑间化解危机的强大,或许是他眉宇间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又或许,只是篝火旁那个安静的夜晚,跃动火光在他侧颜投下的剪影太过惊艳。 那些看似寻常的瞬间,在回忆中反复描摹,最终汇聚成此刻的心动。 这份情愫来得悄无声息,却在她尚未察觉时,已然枝繁叶茂。 可—— “一见钟情又能怎么样呢…”谢清商有些颓然地低语,“他那样的人…身边定然不会缺少出色的女子。” “那怎么了?”花千凝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无论男修女修都一样!” “越是优秀的人,身边肯定越是环绕着众多的追求者。但如果你自己都不去争,不去追求,那机会肯定轮不到你嘛!” 一句话,如同惊雷划破迷雾。 谢清商瞬间茅塞顿开。 是啊! 优秀的人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若因畏惧竞争而退缩,那便永远只能停留在原地仰望他的背影。 想到这里,谢清商望向门内那道身影,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坚定。 第303章 面对真正的怪物,唯有合作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道狂放的身影大步踏入第十一层,正是顾天野。 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绝美,但脸上略显苍白的少女,是他的妹妹。 顾天野一到,便察觉到了此地凝重的气氛,很不寻常。 此时,云泽轩见人已到的差不多,便主动站了出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诸位,里面的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那道烙印……是个真正的怪物。现在名次已经不重要了,想要出去,唯有合作一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若有不愿合作者,现在便可站出来。若打起来碍手碍脚,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云泽轩话音落下,场地中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无人应声站出,但空气却隐隐流动着某种抵触。 能走到这里的,谁不是一方骄子,道心坚韧? 虽知他所言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仍让不少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傲气在胸中翻腾,只是谁都不愿做那率先发难的出头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场每个人都懂。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划破了沉默。 “合作?”顾天野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仙庭的天骄亦有强弱。我顾天野踏入此地,为的是在生死间打磨己身,窥探更高境界,可不是来陪你们玩过家家游戏的!” 说完,他先是侧头对妹妹顾忆萱,沉声低语:“你退远些。” 随后竟无视云泽轩,径直朝着那扇黄金古门走去。 “就是,看来所谓的仙庭,也不过如此。” 有几位同样来自上千州、心高气傲的天骄见状,也嗤笑着跟了上去,显然是想挑战里面的“守关者”,以此证明自己。 顾天野的狂言犹在空气中回荡,转眼便踏过了门槛。 然后整个人就定在了门槛上。 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下颌线条绷紧,所有表情在瞬间被抹平,只剩一片沉寂的凝重。 这转变仅仅不到半秒! 顾天野倏然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他几个大步便折返至云泽轩等人身前,没有任何解释,也毫无先前的勉强,声音平静: “怎么合作?我听你的。” 仿佛一秒钟前那个对此提议嗤之以鼻的狂徒,从未存在过。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身后那几位本想跟着他一起“单刷”的上千州天骄愣住了。 其中一人不屑地撇撇嘴:“哼,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看我的!” 说罢,此人便自信满满地一步踏入黄金古门之内。 另外几人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竞技场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高处,那道一直静立不动的秦忘川虚影,倏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亘古的漠然,如同神祇俯瞰尘埃。秦忘川那道烙印的目光扫过下方,冰冷的漠然如实质般碾过每个人的神魂。 接着,他动了。 脚下那根承载法则的天悬丝无声波动,他一步踏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自虚空缓缓走下。 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 最后,他停在了半空,抬手,对着最前面的那人一指。 动作轻描淡写,却仿佛抽空了所有的光与声。 天墟劫指落下的刹那,书宫规则应激而发,出现一道障壁护在那人身前。 但没用!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猛然爆开,那名上千州天骄的头颅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随即软倒在地。 “我草?!” 无头尸身尚未倒地,他身后两人已骇然惊退。 血雾在眼前炸开的瞬间,恐惧如冰水灌顶。 其中一人嘶声裂吼:“真的会死——退!”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祭出护身法宝,光华乱颤;另一人则本能地冲天而起,试图拉开距离,动作慌乱得近乎扭曲。 一时间,宝光熠熠,道纹弥漫。 但同样无用! 秦忘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锚,牢牢锁定了那名冲天而起的修士。 那人已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可无论他如何折转、加速,秦忘川漠然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 “怎么可能……”他心头刚升起寒意,一道毁灭性的劫光已无声袭来。 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足下飞梭,法宝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他险之又险地横向挪开数尺,劫光直接将屋顶轰穿。 还未等他喘口气—— 秦忘川再度抬手,虚点几下。 刹那间,数道更加凝练、轨迹更刁钻的劫光连射而出,如影随形。 他拼尽全力,身形在空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惊险地避开了第一道、第二道…… 第三道劫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肋下飞过,灼热的毁灭气息瞬间烧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而第四道,他已避无可避。 “轰隆!” 数道劫光如天罚降世,贯穿了那铭刻着不朽阵纹的古老穹顶。 轰鸣声吞噬了一切。 当碎石与灰烬如瀑布般落下,半空中已再无那几名天骄的踪迹。 只有破顶投下的天光,冰冷地映照着门内仅存一人的、毫无血色的脸。 “天地...” 他躲在法宝背后高呼一声,或许还想着最后一搏。 但在那道漠然目光移来,指尖再度虚点的刹那—— 与之前并无不同。 “噗。” 一声轻响,甚至被残余的崩塌声掩盖。 那道身影连同他周身仓促亮起的护身宝光,便如同被抹去的画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尚未落定的尘埃里。 黄金古门内外,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烟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门内,秦忘川的虚影静静悬立,脚下天悬丝微漾。 他缓缓转动视线,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眸,越过了空旷死寂的竞技场,越过破碎的门户,最终—— 落在了门外,那聚集着的众人身上。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黄金古门外,一片死寂。 怪物,苏醒了。 望着彻底消失的几人,一个冰冷的事实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会死! 楚无咎仰头望着空中那道虚影,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那玩意……原来能这样连发?” 就在众人心神被恐惧攫住的刹那,云泽轩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裂了死寂: “别愣着!” 他一步踏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尚在震惊中的众人: “动起来!所有至尊境的人唤出天地法,立刻上前,构筑第一道防线!快!” 第304章 道枢兵骨,诸相围神 云泽轩话音未落,楚无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中狠色一闪,周身气机轰然爆发,一道磅礴虚影自身后拔地而起,法相威严,杀伐之气凛冽。 “天地法·「杀伐由心天命相」!” 法相加身,安全感却并未提升多少。 楚无咎很清楚,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乃是真正的圣法,破灭他的天地法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下方的赵凌云忽然大吼: “楚无咎,用这个!”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被他奋力抛向高空——正是符纸炼制而成的道枢兵! 楚无咎操控法相巨手凌空接住,心中正疑,便听赵凌云急促喊道:“用意念催动,具现武器!它能自动展开!” 楚无咎心念急转,天地法相双手虚握,那道光流应念而变,瞬间化形为两柄造型古朴、杀气腾腾的厚重战戟! 紧接着,其中一柄战戟竟自行“活”了过来,分解为无数细密的银色构件,如游龙般缠绕上法相右臂,化为了兵骨!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坚固与力量感,从法相右臂传来。 楚无咎大喜过望,一边警惕着门内的动静,一边急问:“这东西你真搞出来了?怎么只有一只?” “一只就不错了!这不是我搞出来的!” 赵凌云在下方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 门内,那道虚影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动,又是一指,朝着刚具现兵装、气机最盛的楚无咎凌空点来! 劫光瞬至! 楚无咎瞳孔骤缩,深知此指厉害,下意识便抬起战戟横挡身前! “铛——!!!” 一声远超之前的、令人牙酸的金铁爆鸣炸响! 毁灭性的劫光狠狠撞在戟身之上,耀眼的芒刺与冲击波四散飞溅! 预想中战戟碎裂、法相洞穿的场景并未出现。 劫光虽在戟身上熔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炽烈的能量流灼烧得法相手臂滋滋作响,却终究……未能贯穿! “能行!” 成功挡下那致命一指的狂喜,混合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憋屈与战意,如同岩浆般猛然冲上了楚无咎的颅顶。 一股“我能赢”的燥热瞬间盖过了理智。 “吼——!!” 天地法相随着他的情绪爆发出暴烈的咆哮,气浪翻腾。 “秦——忘——川——!!” 他双目赤红,耳朵里再也听不进任何声音,身后云泽轩“不可冒进!”的厉喝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趁现在!反击! 庞大的法相身躯轰然启动,不再有半分迟疑,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狠狠撞碎了本就残破的黄金门框。 碎石横飞中,挟着滔天怒焰直扑那道漠然身影。 双戟高举,崩山裂海之势已凝聚到极点,朝着秦忘川当头劈落! “不过是道烙印而已!给我灭——!!” 然而,就在双戟即将触及那道虚影的瞬间,一股凝滞万物的无形阻力,蓦然出现! 楚无咎心中警兆狂鸣,抬头望去—— 只见一根纤细到近乎看不见的天悬丝,不知何时已横亘在战戟的劈落轨迹之上。 就是这根看似脆弱的丝线,竟让他那足以开山断江的全力一击,硬生生减缓、乃至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下方,秦忘川的虚影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不偏不倚,正对着天地法相头颅中央——楚无咎真身所在的位置。 又是那致命的一指!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无咎浑身寒毛倒竖,求生本能迫使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操控法相头颅猛地向旁侧歪斜! “嗤——!” 劫光擦着法相头颅边缘掠过。 没有巨响,只有湮灭。 法相小半个头颅,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画,瞬间化为虚无。 剧烈的震荡与神魂牵连的痛楚让楚无咎闷哼一声,法相巨躯一阵摇晃。 “我草!!” 他心有余悸地大叫一声,所有冒进的狂热瞬间被这当头一盆冰水浇灭。 再不敢有丝毫托大,天地法相踉跄后退几步。 楚无咎惊魂未定地望着场中那道依旧漠然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会用战术,这东西……真的只是道虚影吗?” “是虚影。但也是‘他’的虚影。” 旁边,李玄死死盯着秦忘川,闻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完,他不再犹豫。 “天地法·「道衍苍魂神武相」!” 随着一声低沉喝令,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一尊威严厚重的法相自虚空中踏出,其身形巍峨如山岳,通体流转着暗青色的不朽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后——一柄古朴巨剑静静悬立。 剑身宽阔厚重,几乎与法相等高,剑脊上铭刻着难以辨识的古老劫纹,隐隐有低沉雷鸣自其中传出。 法相矗立,背负巨剑,不动不摇,却自有一股镇压十方、亘古不灭的威仪。 随着李玄那背负神武巨剑的法相彻底凝实,一股决绝的战意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黄金古门外压抑的沉默。 “天地法·「周天星斗化身相」!” “天地法·「五行轮转不灭体」!” “天地法·「光阴逆流炼世炉」!” “嗡——” 一道道或威严、或狂暴、或缥缈的气息冲天而起! 转瞬间,十余尊顶天立地的天地法相接连拔地而起。 这等战力足以在中千州横行,此刻却如沉默的神山,矗立于破碎的竞技场边缘。 它们缓缓挪移,无形的气机交织成网,隐隐形成一个半圆。 将悬于天悬丝中央的秦忘川虚影,围在当中。 几乎同时。 众人头顶一片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降下,复杂的阵纹如水波般蔓延,迅速将所有人笼罩。 一股磅礴的生机与守护之力升腾而起,带着书院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古老韵律。 “是书院的‘回天阵’!”有人低呼,语气中透出一丝庆幸,“有这个兜底,可以放心出手了……” 然而,楚无咎面色依旧严峻如铁。 他紧紧盯着秦忘川,头也不回地哑声问道:“阵有了,法相齐了,怎么打?” “等信号,一起上。” 云泽轩的声音清晰传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第305章 以半尊之躯,正至尊之名 他迅速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并未召唤法相、或法相不擅正面强攻的同道: “听好!我们主要做掩护。” “会遮蔽视线、干扰神识等道法的,举手!” 炎无烬毫不犹豫地举手,周身隐有火焰纹路一闪。 顾天野也抬起了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扭曲光影。 另有四五人相继示意。 “好!”云泽轩语速极快,“待会我数三二一,你们几个同时施展遮蔽干扰道法,务必最大程度扰乱其感知!其余所有人——用你们最强的杀招,目标,秦忘川本体,齐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那一尊尊蓄势待发的天地法相,扫过众人紧绷的脸。 “三、” 李玄法相拔出背后的神武巨剑。 “二、” 楚无咎紧握双戟,法相残破头颅处的伤口仍有灵光逸散。 “一、上!” “轰!!” 云泽轩话音落落的刹那,炎无烬与顾天野等人同时出手! 两轮纯粹由极致光热凝聚的“太阳”,毫无征兆地在秦忘川左右两侧炸开! 极致的强光瞬间吞噬了秦忘川虚影所在的区域,也同时模糊了他对外界的感知。 几乎在同一瞬,数道扭曲的波纹与粘稠黑雾已如影随形。 迅速将秦忘川所在那片区域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隔绝感知的浑浊球体。 “就是现在——” 云泽轩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各色道法,符篆法宝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轰向那个被光雾包裹的球体! 斑斓而狂暴的能量倾泻而出,瞬间将球体淹没。 但—— “嗡……” 一声低沉而清晰的震鸣,自那光雾中心传出。 紧接着,九道泛着淡淡玄色光泽的圆环虚影,如同涟漪般自秦忘川虚影身前层层荡开,将他稳稳护在身后。 绝大多数道法轰击在这玄色光环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是那九道玄环仿佛被这些攻击“唤醒”了一般,开始由内而外、一环接一环地迅速亮起! 一环、两环、三环…… 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不对!”云泽轩瞳孔骤缩,他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这些玄环并非被“击破”而亮起,反倒像是……因承受攻击而“激活”了某种防御机制! “天地法!直接攻击本体!”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但已经晚了。 袭去的道法太多。 眨眼之间,九道玄环,竟已全部炽亮如骄阳! 光芒流转间,它们彼此勾连,瞬间膨胀、展开,化为一个十分巨大的、近乎实质的玄色光环壁垒,将秦忘川虚影完全护住! 后续轰击而至的、包括部分天地法相仓促发出的攻击,落在这彻底成型的玄天环壁垒上,甚至未能让它产生半分涟漪。 那壁垒稳如亘古山岳,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陡然展开的玄天环与无效的攻击所吸引时—— 一道暗青色的巍峨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绕至秦忘川虚影的正后方! 是李玄的「道衍苍魂神物相」! 他竟在众人第一波道法齐射的混乱与光芒掩护下,凭借法相某种敛息遁迹的神通,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个绝佳的位置! 此刻,法相手持神武巨剑。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斩断了时光的幽暗剑光,朝着玄天环背后的秦忘川,无声斩下! 这一剑,时机、角度、爆发,皆妙到毫巅! 剑光切开那两轮灼目的“太阳”,又毫无滞涩地劈入那粘稠的雾球之中。 剑锋所过之处,强光与黑雾如同被分开的水流,向两侧翻卷、溃散。 笼罩秦忘川的遮蔽瞬间被破开。 然而—— “叮。” 一声清脆得近乎诡异的声响传出。 不似金铁交击的爆鸣,更像是坚不可摧的玄玉与另一件同等质地的物体,轻轻碰撞了一下。 剑光,停滞了。 “龙—绡—”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龙绡显现。 李玄这凝聚了全部心神、时机、力量,堪称绝杀的一剑,竟被那只覆着龙绡的手,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秦忘川的虚影,甚至未曾回头。 他只是,在那浑浊光雾彻底散尽的此刻,于李玄法相巨剑停滞的间隙,缓缓地……扫视众人一圈。 眸光淡漠,依旧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你们的战术,你们的合击,你们的挣扎……尽在眼底。 也,仅此而已。 “极道圣法?劫尽见我。” “至尊道法?万劫雷炉;四档。” 那道虚影的口中,吐出平静无波的字句。 万劫雷炉本是吸收外部灵气和雷气来淬炼肉体,增强灵力的功法。 但亦可选择不吸收外部灵气,将自身至尊道心的特殊灵力反向“气化”,再导入体内轰鸣的万劫雷炉,历经凝聚、淬炼。 不光能暂时进入四档状态,其威能也皆呈几何倍数暴涨。 这是,只有至尊道心那无底洞的灵力储备,才有可能做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忘川握住神武剑尖、覆着龙绡的手指,重重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崩裂声响起。 李玄那柄蕴含着破灭万劫之意的神武巨剑,竟从被龙绡包裹的剑尖处开始,裂开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随即轰然炸碎! 几乎同时,秦忘川虚影的另一只手已然抬起。 虚空中,一柄映照着诸天万象的长剑凭空凝现——剑身遍布裂痕,却又仿佛无数微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十方妙法剑! 覆着龙绡的手握住了那柄遍布裂痕的十方妙法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虚影深处轰然爆发! 没有蓄势。 他只是握剑,对着近在咫尺的李玄法相,口中轻吐: “至尊道法?斩道。” 剑锋落下,一道纯粹由破灭法则凝聚的剑罡便已凭空生成,狠狠撞在「道衍苍魂神物相」厚重的胸膛之上! “咚——!!!” 沉闷如天鼓擂响的巨响炸开! 剑罡并未能撕裂法相,但其上裹挟的、足以撼动星辰的纯粹巨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去。 巍峨如山岳的法相,被这一记剑罡轰得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狠狠嵌进竞技场边缘残破的墙壁上。 墙壁龟裂,碎石如雨。 法相周身光芒剧烈闪烁,内部传来李玄压抑不住的闷哼。 第306章 只手遮天,横推无敌 “李玄!”楚无咎正要上前。 秦忘川的目光已转向他。 虚影空着的左手,随意地朝着楚无咎的方向一抬,然后向下一按。 “至尊道法?十方妙法剑。” 天穹之上,灵力狂涌。 一柄巨大如山岳、凝实无比、剑身流转着裂痕的实体道剑瞬间成型,挟着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朝着楚无咎头顶垂直插落! 剑未至,那锁定神魂的锋锐之气已让他头皮炸开! “草!” “我就知道你藏了至尊道心!” 怒吼声中,楚无咎再顾不得其他,双戟交错,全力向上迎去。 戟锋与道剑接触的刹那—— 左戟应声崩碎! 右戟也只撑了短短几个呼吸,便在刺耳的断裂声中炸成漫天碎片。 道剑再无阻挡,轰然压落。 楚无咎目眦欲裂,双手高举,死死抵住了那斩灭一切的剑锋。 而秦忘川的目光,已毫无停滞地转向了下一位——人群中的云泽轩。 抬起的左手并未收回,只是手指微动,向下一划。 “至尊道法?天剑;百劫。” 金光汇聚,百劫缠身! 一柄和道剑完全不同,散发着煌煌天威与百种劫罚气息的黄金巨剑,撕裂空间,朝着云泽轩当头斩落! 这剑落下,不说云泽轩,就是这一片的所有半尊都得灰飞烟灭。 “我来!” 云泽轩身侧,叶凌川抱着葬仙棺站出。 炎无烬与顾天野对视一眼,同时低喝一声,一左一右闪身至叶凌川两侧。 三人气息瞬间联结,炎无烬双掌推出滔天火幕,顾天野激活圣体,只为挡住那百劫天剑。 就在天剑落下,爆发出耀眼能量乱流、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刹那—— 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了混乱的能量间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忘川虚影脚下不远处。 是姬无尘! 他脸色凝重到极致,双手结印快得只剩残影,周身虚空之力剧烈波动,朝着秦忘川脚下地面,猛地一掌按出! “虚空印!” 一道无形无质方印,朝着秦忘川的虚影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道法,里面蕴含他新领悟的一丝空间法则,即便龙绡都应该无法阻挡。 然而,印诀落下的瞬间,姬无尘瞳孔骤缩。 秦忘川那虚影,踩着天悬丝仅是一个侧身。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让”了过去! “虚空印可是无形啊……真能看到未来?”姬无尘低语。 直到此刻,秦忘川的目光才终于向下,淡漠地瞥了一眼脚下不远处的姬无尘。 左手施法,右手握剑,在没有空余的情况下,对着姬无尘的方向,嘴唇轻启: “斩。” 一字念出,言出法随。 他身前剑印瞬间成型。 一道形似月牙、凌厉无比的斩击瞬间成型,眨眼便已袭至姬无尘身前! 快! 太快了! 姬无尘望着那道斩击,只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起来! 就在斩击即将临身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却是姬无尘身前的一道符篆瞬间激发。 符篆化为了一层金光罩。 “轰!” 斩击狠狠撞在金光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符篆光芒瞬间黯淡,但终究在彻底破碎前,挡下了致命一击。 杀势已散,但余威不减,还是将姬无尘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气血翻腾不已。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向远处。 赵凌云站在更远的后方,正收回掐诀的手指,额角隐有汗迹,朝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显然,刚才那枚符篆,正是他的手笔。 “得手了!” 就在姬无尘倒滑而出、众人心神被接连重创所慑的刹那—— 一尊气息奇异、胸口仿佛流转着无尽虚无黑洞的巍峨法相,竟在所有人都未察觉之际,鬼魅般贴近了秦忘川虚影的侧后方! 是项昊然的「道溯虚无得一真」! 那法相胸口的“黑洞”剧烈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 它没有丝毫迟疑,一拳轰向秦忘川的后心! 这一拳,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力量凝聚到了极致,甚至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向内塌陷的诡异扭曲! 然而—— 秦忘川甚至未曾完全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首,口中吐出四字,淡漠如初: “弑道天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纯粹、虚无、仿佛斩断了大道根源的漆黑“裂痕”,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侧虚空中绽开。 项昊然法相那足以吞噬万物的虚无一拳,不偏不倚,径直轰入了这道裂痕之中!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非但如此,那道裂痕反而产生了可怕的吸扯之力,顺着法相的拳臂蔓延而上,竟开始反向吞噬。 “另一种圣法?!”项昊然心中骇然,立刻想要抽身后退。 但秦忘川的动作更快。 他已抬起左手,对着近在咫尺的项昊然法相,指尖轻点。 又是那致命的天墟劫指! “我可不会中第二次!” 项昊然怒吼着自断法相右臂,强忍反噬,操控巨大的法相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诡异角度向后仰倒,险险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劫光。 劫光擦肩而过,湮灭后方虚空。 就在他法相身形未稳、将起未起的瞬间—— 秦忘川虚影左手随意抬起,朝着他隔空一按。 “至尊道法·天剑。” 金光汇聚,百劫缠身。 一柄纯粹由灵力凝聚的巨剑,仿佛本就高悬于项昊然的头顶,随着这一按,无声斩落! 这一剑,锁定的是他法相此刻重心未稳、道则流转最滞涩的“刹那”。 避无可避。 项昊然眼中刚刚升起的厉色,瞬间被绝望覆盖。 “轰——!!!” 天剑斩落。 巍峨的法相如同被无形的天罚之锤正面轰中,从头到脚,寸寸崩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沉闷破碎声。 仅仅一击。 法相的两半躯体,向两侧倾倒,尚未落地,便已在空中彻底风化、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败亡,只在一瞬之间。 项昊然真身僵立的出现在远处,脸上还残留着极限闪避时的决绝与怒吼的扭曲。 是回天阵重塑了他的肉身。 虽然没死,但战局已彻底倾斜。 楚无咎那天地法,终究没能抗住至尊道心加持下的十方妙法剑。 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被硬生生劈开、溃散。 他同样被重塑在了远处。 虽然没有实质的伤势,但眼前的震撼让他脸色铁青。 反应过来后,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青石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草、草!!”楚无咎低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平静如常的身影,牙关紧咬,却又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苦涩了然。 “他们都不信!” “只有我知道你还藏了一手,毕竟……至尊道心说什么也是排名前十的逆天体质啊!” 第307章 蜉蝣观天,之前所见,不过一角 在之前的战斗中,秦忘川只用过一次至尊道心加持的太初葬神剑。 这给他们了一种,至尊道法不能随便用的错觉。 但现在,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至尊道心——并非仅仅为某一式绝杀而闪耀。 它真正的恐怖在于:凡所通之术,皆可为其所御,受其加持。 无论是精妙的“天剑”,还是致命的“十方妙法剑”,乃至那近乎万能的“万劫雷炉”…… 任何道法,一旦经由这道心流转催动,便会蜕变为截然不同的存在——更凝练、更纯粹、也更致命。 这已不再是术法的较量。 而是从灵力本源上的碾压。 天地法相继溃散,战场陷入短暂死寂。 重塑肉身的项昊然与楚无咎遥遥对峙,两人灵力损失大半,胸膛剧烈起伏。 项昊然的目光死死锁住空中那道身影,他并未看向楚无咎,话却抛了过去,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你之前……一直和这样的‘怪物’交手?” 楚无咎闻言一怔。 他转头看向项昊然,对方脸上那绝非作伪的凝重与一丝后怕,让他胸中翻腾的不甘稍稍平息了那么一瞬。 片刻沉默后,楚无咎咧了咧嘴,那笑容有些复杂,混杂着苦涩: “嗯。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语气里竟透出一丝历经千锤百炼的自豪。 项昊然无暇品味这话中深意,只是望着那道身影,喃喃道: “他灵力是无限的吗?真强啊……” 这声感叹太过纯粹,纯粹到只剩下对绝对力量的直观敬畏。 楚无咎望着秦忘川的背影,眼神灼灼,同样低声应和: “的确很强,强到可怕。” “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项昊然像是在问楚无咎,又像是在自问。 “不知道。”楚无咎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却更加锐利,“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想打败他,就得拿出比现在多一百倍、一千倍的觉悟就够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忽地上前一步,侧头看向项昊然: “虽然你是个从头到脚都让人看着不爽的家伙……但也不想就这么输得跟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一样难看吧?” “想联手就直说,拐弯抹角,你还是这副死样子。”项昊然察觉到话里的意思后嗤笑一声。 这个狂人找自己联手,这还是头一次。 他活动了下还有些滞涩的肩膀,迈步走上前,与楚无咎并肩。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先说好,我还是看你这张脸不顺眼。” “巧了,我也一样。”楚无咎哼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但我得提一嘴,看你的脸不顺眼,单纯是因为太丑了而已。” “滚你的吧,丑逼。” 话音落下。 两人再无多余废话。 “天地法——!” “天地法——!” 光芒再度爆发,尽管气息虚浮黯淡,两尊法相却带着榨干最后灵力的决绝,再度并肩而立。 回天大阵能重塑肉身,却补不回半分灵力。 这已是背水一战。 虽然有丹药,但别搞笑了。 都群殴了还吃药,那才是脸都丢光。 云泽轩那边,叶凌川的葬仙棺、炎无烬的滔天火幕与顾天野的圣体防御虽合力挡下了百劫天剑。 但三人皆是嘴角溢血,灵光黯淡,显然受创不轻。 叶凌川咳出一口瘀血,看向身旁的云泽轩,低声急问: “接下来怎么做?” 云泽轩目光扫过场中那七尊在剑雨与劫指间苦苦支撑、却不断添上新伤的天地法相。 又掠过远处楚无咎、项昊然等人苍白不甘的脸。 他沉默了一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什么都做不了。” 叶凌川一怔:“什么?” “我说,”云泽轩重复道,每个字都清晰而平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被毁灭性能量反复冲刷的区域:“看清楚了。这是至尊才能插手的战斗。” “我们这些半尊——连站近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看着。” 一旁的顾天野闻言,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死死盯住那道依旧静静踩在天悬丝上、仿佛独立于这片混乱与毁灭之外的虚影。 眼神复杂难明。 那么多人,竟然连让他从那根丝线上下来都做不到。 “哥哥。”顾忆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轻轻唤了一声。 顾天野没有回应。 或者说,他全部的心神早已被那道身影攫取,听不见任何旁的声音。 中千州一别,日夜苦修,自以为已脱胎换骨,足以抹平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差距。 而此刻,现实如冰水浇头。 自己还差得远。 远到甚至看不清对方究竟站在何处。 顾忆萱顺着兄长的目光,同样望向那道立于天悬丝上、睥睨场中、仿佛无可匹敌的身影。 少女清澈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那绝世的风姿与碾压众生的威仪,一时间,竟也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微妙自嘲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蜉蝣观天,又怎能丈量天高?” 谢清商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一身素雅裙裳虽然略显狼狈,但那绝美面容与周遭的残破格格不入。 一双美眸则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秦忘川的虚影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初见时便深种、此刻因目睹其绝对强大而愈发灼热的光,也有一丝对未知与绝对力量的、源于本能的寒意。 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不知是在说给顾天野听,还是在说给自己与所有在场之人听: “我们在这里拼尽全力所见的,或许……连他脚下那片‘天’的边角,都算不上。” 他们这些半尊只能退至边缘,眼睁睁看着。 而场中尚存的至尊们,处境更为凶险。 至尊境——这个境界虽能凝聚法相,却还没摸索出各自法相的能力,法相威能十不存一。 更致命的是,秦忘川的手段太过克制——圣法能破天地法。 “我草!这尼玛怎么打?” 一名天骄被劫指点来,法相的手臂瞬间被洞穿。 “那是剑印吗?言出法随?!”另一人狼狈地翻滚,险险避过从天而降的斩击。 秦忘川只说了个斩字,天空便展开了巨大的剑印图。 那东西虽破不开天地法,但也不好受。 “反击根本没用!想点办法!”有人绝望地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轰在玄天环上,连个声响都没激起。 “天剑……天剑又来了!”惊呼声中,又一柄灵力巨剑撕裂烟尘,朝着半尊人群最密集处轰然斩落。 秦忘川的虚影依旧立于天悬丝上,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言语即道法,剑出则破灭,环护则无伤。 特别是那独一无二的十方妙法剑,能连人带法相一起劈开。 在这轰击下。 原本的十余尊天地法相,此刻仅剩七尊还在苦苦支撑。 虽阵亡的人能再度加入,但灵力不足状态下的天地法,和纸糊的没区别。 说不定纸糊的还硬点。 战场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宏伟的圆形竞技场,穹顶早已被被落下的天剑炸开。 脚下,那曾以神金混合阵法加固的地面,被一道道天剑与斩击反复“犁”过,沟壑纵横,焦土遍地,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砖石。 粉尘与未散的能量余烬混合成浑浊的雾霭。 偶尔搏命发出的反击,打在九重玄天环上,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便被那无声的壁垒彻底吞没。 只是略微停顿,致命的劫指已破空点来。 而天空,那由纯粹灵力与法则凝聚的天剑还在不停坠落,一道接着一道,仿佛永无尽头,将本就残破的大地再次切割、翻起。 这已不是战斗。 而是单方面的、在一座正被逐步肢解的废墟中,进行的令人绝望的消耗与猎杀。 第308章 她回来了 局势怎么看都已无法挽回。 这不仅仅是败局已定,简直就是一场荒谬的独角戏。 一名半尊,踩着一根丝线,以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按着十余名当世最顶尖的至尊天骄打! 虽然心中早就对秦忘川的强大有所预料,但亲眼目睹这一幕,还是彻底颠覆了顾天野的认知。 那可是至尊啊!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只能仰望的终点,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就没有弱点吗?” 顾天野望着那道在漫天术法光辉中闲庭信步的身影,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弱点?有啊。” 一道略显淡漠的声音从旁传来。 云泽轩闻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天野身上。 发现是这个从中千州来的人后,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还没认清现实的稚童。 云泽轩昂着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视那道高悬于天悬丝之上的身影。 “我们不正在利用他的弱点吗?” “什么?”顾天野一愣,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 正说着,一块裹挟着残余天地之威的巨大法相碎片撕裂烟幕,朝着众人所在处呼啸砸落。 劲风扑面,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云泽轩看都没看,身形向后飘退了半步——那步幅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轰! 巨石落地,烟尘四起。 他置若罔闻,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理着袖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秦忘川最大的弱点,就是还未突破至尊。” “若此刻站在那里的,是踏足至尊境的他……我们可能一瞬间就没了,也不会有现在的抵抗。” 顾天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算什么弱点? 因为他还没强到“看一眼就能瞪死我们”,所以这就是他的弱点? 这也太令人绝望了。 “而且他最强的东西,还没亮出来呢。” 说完,云泽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抬起。 目光越过秦忘川的肩膀,落在那道静静悬浮于虚影背后、缓慢旋转、散发着难以言喻道韵的奇异光轮上。 那光轮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朦胧,在漫天绚烂的道法光辉中显得毫不起眼,静谧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但在云泽轩眼中,那才是整个战场上最恐怖的东西。 命运之轮——曾灭杀过伪仙躯的未知法宝。 “书宫再厉害,也复制不了那个吧……” “现在的局面虽然难看,但至少还能挣扎一下。但那东西要是能用……” 他顿了顿,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真的没法玩了。”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异变陡生! 一直稳立于天悬丝上的秦忘川,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动作。 嗡——! 他一步踏出,身形落在别处。 而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竟然有天剑落下! 有人插手了! ———————————— 万道书宫远处山巅,古亭临崖。 秦红尘带着秦忘川与秦昭儿,不知何时已在此落座。 此地视野极佳,能将整个万道书宫尽收眼底。 特别是那竞技场穹顶破开的大洞尤为醒目,其中道法光芒明灭,劫光不时冲天而起,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仍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波动。 “不得了,不得了啊。” 秦红尘望着那景象,手指轻轻叩着石桌边缘,随后转向了身侧的秦忘川:“都说长生仙体要时间堆砌,但九弟——” “我怎么看你现在就有点大哥的样子了?” “言出法随?什么时候学会的?” 亭外山风拂过,吹动秦忘川额前的碎发,也拂过他那双平静无波、倒映着远方战火的金色眼眸。 “某天练剑入了神,心念未动,斩随口出——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会了,虽然只是个「斩」字。”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秦忘川随口回道。 “天赋异禀……”秦红尘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这个词,有些怀念啊。” “当初……也有很多人这么说我来着。” 他双手抱胸,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当年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自己。 “哼,臭屁。”秦昭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六哥夸奖。 亭中气氛微妙地沉寂了片刻。 “听大哥说,六哥你的理想是收服异域?” 秦红尘闻言一怔,似乎没料到秦忘川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脸上的追忆之色缓缓敛去,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 “的确有这么个计划。” 秦红尘顿了顿,侧头看向秦忘川,眼神里带着一丝兄长特有的告诫:“但九弟你可别学我。此乃……小道。” “为了她的小道?”秦忘川追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秦红尘对秦忘川知晓这一切并未流露出惊讶或怀疑。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山峦,投向了更遥远、仿佛不可触及的彼方。 “三千州虽大,却无她容身之地。” 秦红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改变这一切,创造一个她能栖身、我们也能安然存在的世界。” “为了我们,也为了和我们一样的人。” “愚笨也好,傻子也罢,这条路,我已是下定决心要走到底了。”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自嘲,有洒脱。 但对视的瞬间,秦忘川从中只看到了——悲伤。 “九弟要劝我?” 秦忘川摇了摇头,终于将目光从远处的战场收回,落在了秦红尘脸上。 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 “她回来了。” 第309章 六哥出手了……六哥中招了!路过的狗都得吃一剑再走 “他?”秦红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但当看清秦忘川眼底那并非玩笑的神色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回来了?!” 秦红尘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忘川,嘴角扯动了几下,似是想笑,又像是要哭,但最终又归于平静:“九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那件事,我早已委托给了云家。” “她若回来,云家的天机术自然能算到。” 秦忘川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是真是假,六哥自己找找看就知道了。” 未来的自己没有说如何找到那个女人。 想来,这其中必有唯有六哥才能感知或触发的因果牵绊。 自己所要做的,仅仅是将“她已归来”这个消息,传递给那个最该知道的人。 接下来,便是等待。 秦红尘张了张嘴,还想再问,无数疑问和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万道书宫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亭中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被吸引过去。 一柄巨大如山岳、凝实无比、剑身流转着裂痕的实体道剑瞬间成型,挟着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落下。 正是十方妙法剑斩向楚无咎那一幕! 秦红尘缓缓起身,山风拂动他素白的衣袍。 双眸望向远处剑光纵横的万道书宫,眸光复杂地沉淀了一瞬。 “九弟有预知未来之能……我早有所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若你所言为真,这份人情,我必铭记于心。” 说着,话锋随即一转。 目光紧盯着远方那混乱的战场。 “虽然很有趣,但继续放任下去,我就该遭殃了。” “到此为止了。” 说着,秦红尘目光精准地锁定那柄正缓缓斩落的十方妙法剑。 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灵光一闪而过,仿佛在瞬息间解析了其结构、灵韵乃至道则。 “那东西……是这样吗?”他低语一句,随后抬手对准万道书宫的方向。 手掌虚张,掌心骤然有璀璨灵力翻涌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气势惊人。 然而那光华只沸腾了一瞬,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壁障,迅速黯淡消散,最终湮灭于无形。 秦红尘收回手,盯着自己空荡的掌心。 片刻后了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失败了吗。” “这种事情也常有呢。” 随即,他目光微移,落向战场另一处——那里,一道稍早前斩落的“天剑”余韵尚未散尽。 再度抬手: “那这个呢?” 话音落下,万道书宫那破碎的穹顶之上,风云骤变! 一柄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凭空显化。 其形态、大小、乃至散发出的那种堂皇浩荡的威压感,与秦忘川虚影之前施展的“天剑”有九分神似! 秦红尘满意地看着这柄巨剑,向两人解释道: “你们两个应该听过,这就是我的能力。所见之法,仅一眼便能将其复刻。” “虽然刚才那道剑太过复杂,复刻失败了,但这种纯粹的灵力凝聚之法,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言毕,他那只抬起的手掌,优雅而随意地——向下一按。 “落。”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高悬于万道书宫头顶的复刻天剑,应声而落! 目标正是秦忘川的虚影所在。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好,解决了。” 做完这一切,秦红尘拍了拍手悠悠转身,看向亭中二人。 他眉梢轻扬,嘴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炫耀意味的笑容: “如何?我厉害吧?” 然而,秦红尘看到的却是九弟毫无征兆地起身,甚至向后方连退数步。 那姿态,竟带着几分……刻意的避让? 秦忘川没有理会六哥和秦昭儿奇怪的眼神,也没有抬头去看远处那柄呼啸而下的天剑。 只是走开几步后,低头凝视着自己脚下所站的石板地基。 “嗯,差不多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确认某个坐标。 “你干嘛?” 一旁的秦昭儿问道,显然也是对秦红尘的炫耀不屑一顾。 秦忘川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对她简短地说: “来我这。” 秦昭儿闻言,小嘴一撇,漂亮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你叫我去就去?训狗呢?不去!” 她赌气似的一甩长发,直接给了秦忘川一个挺直而倔强的背影。 显然是记起了分院大典上被当成“宠物”的旧账。 但秦忘川却是不管不顾,一把将她拉起。 秦昭儿惊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秦忘川手臂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以及近在咫尺的、他身上那股清冷干净的气息。 脸颊没来由地微微一热。 秦红尘望着两人,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笑,抬手随意摆了摆: “别慌,九弟。我出手自有分寸,误伤不到这……” 他最后一个“边”字尚未出口—— 嗡!!! 头顶上空,另一柄天剑瞬间成型! 它出现的毫无道理,仿佛凭空生成,其目标明确无比——锁定的,赫然正是刚刚施展了复刻神通、脸上还带着些许炫耀笑意的秦红尘! 剑锋所指,寒意彻骨。 “——唉?” 秦红尘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柄凭空斩落的天剑——这东西哪来的?! 周围应该没有任何灵力汇聚的前兆才对… 惊愕与不解只持续了一瞬。 他猛地侧头看向亭外——只见秦忘川静静站在几十步开外,那双金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剑。 四目相对的刹那,秦红尘脑中灵光骤闪,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瞳孔猛地一缩,喉间溢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喃: “来自虚影的……反击?”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天剑已朝秦红尘头顶轰然斩落! 剑身在眼前极速坠下。 秦忘川就这么站在巨大剑影的边缘—— 仅仅几步之遥,狂暴的剑风已掀起他的衣袂与发丝,碎石与尘土在气浪中疯狂旋转,几乎要将他一同卷入那毁灭的中心。 但秦忘川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 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炽烈的剑光,瞳孔深处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能将山岳夷平的斩击,与一阵微风并无区别。 反倒是被他紧握着手腕的秦昭儿,此刻几乎忘了呼吸。 她怔怔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周遭是灭世般的剑啸与轰鸣,可秦忘川的瞳孔深处却静得可怕——像一汪凝固的金色深潭,映着漫天毁灭的光,却不起半分波澜。 在这极致的动与静之间,秦昭儿心底那点好奇猛地挣破了壳,如藤蔓般疯长开来: ‘你眼中所见的世界,究竟是何等光景?’ 第310章 众生相,众生劫 秦昭儿仰着头,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望着那双映照着毁灭光芒却依旧平静如古井的金色眼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撞击着,砰砰作响。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悸、茫然,以及某种更深邃、更难以言喻的颤栗——被他这份置身于毁灭风暴中心、却仿佛超然于一切之外的淡漠,深深攫住了心神。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秦红尘矗立的地方直接被彻底撕裂、蒸发。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成型,蒸腾的烟尘与暴乱的灵力乱流冲天而起,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烟尘四起,碎石翻飞。 秦忘川正欲上前,下一刻,脸颊侧边却蓦地一凉—— 是一只柔腻微凉的纤手,带着女子特有的、温软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他微微一怔,侧目看去。 只见秦昭儿眼神迷蒙,像是还未完全从那惊心动魄的天剑中抽离,眸光潋滟,映着他的脸,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未来视要凝神集中,松懈之下还真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你……干嘛?”秦忘川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秦昭儿从失神中炸醒。 “啊——!” 她浑身一颤,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眼中的恍惚瞬间被恼怒取代。 少女用力甩开被秦忘川握住的手腕,柳眉倒竖,漂亮的眸子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蛮的控诉: “什么干嘛,你弄疼我了!” 说完,还不解气似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足够清晰的: “哼!” 那姿态,颇有几分强撑气势、欲盖弥彰的别扭与……可爱。 待尘埃尚未落定,秦忘川便已不再理会她这番做作,缓步走到那深坑的边缘。 垂首望去的同时,脚尖随意地踢落一颗坑边的碎石子。 石子无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许久,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响。 “六哥,还活着吗?” 秦忘川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爆炸余韵中清晰得有些突兀。 “哈——!” 一声带着笑意的气音,猛地从坑底烟尘中炸开! “说这种话可就有点小看人了啊,九弟。” 唰! 一道身影裹挟着未散的烟尘,自坑底冲天而起,轻盈地落在坑边,与秦忘川不过丈许之遥。 正是秦红尘。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脖颈微微转动,发出几声清脆的骨响。 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亮起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彩。 “这剑不错,有力气!” “九弟,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秦红尘抬头扫过秦忘川,最终落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上,语气笃定:“预知,或目视未来?” 毫无疑问,刚才自己使出的那招天剑,非但没能斩灭虚影。 反而被它逆着剑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 回了一剑! 虽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那只是一道虚影烙印而已啊。 秦忘川点头,确认了这个猜想。 秦红尘看到这里再次看向深坑,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仅是一道烙印就能强至如此,不错!” “作为回应,也得拿出一两分实力来才行啊。” 他嘴角重新勾起笑意,但这笑意里,已没了之前的轻松与炫耀,眼中灼热的光彩与跃跃欲试的锐利交织。 指尖微抬,仿佛已锁定了某个超越寻常术法的轨迹,周身的空气都隐隐凝滞。 “既然能看到未来……”这位秦家六道子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近乎危险的弧度,“那就用那个——” 话音未尽,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至半空的手一顿。 眼中那炽烈的兴致如同被泼入冰水,迅速冷却、消散。 “算了。” 秦红尘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掺杂着点“真麻烦”的惫懒。 “再给书宫毁了,回头又得被啰嗦半天。”他瞥了眼远处早已一片狼藉的竞技场,摇了摇头,“划不来。” 随即,目光转向身侧的秦忘川。 秦红尘眼神里的战意并未完全熄灭,只是从对虚影的试探,转为了对“本人”更深处的好奇与期待。 “更何况,”他笑着拍了拍秦忘川的肩膀,“比起跟个影子较劲……” “下次——我来找你本人交手。” “可别让我失望啊。” 秦忘川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不似秦红尘那般张扬外放的笑意,更像冰面下暗流悄然转向时,于极深处泛起的、一掠而过的幽微涟漪。 极淡,却格外清晰地映在了对方眼中。 “嗯,”秦忘川应声,嗓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种不容置辩的必然,“我们会有交手的时候。” 不是期待,也非客套。 那语气,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结局。 秦红尘先是微怔,随即便从这平淡之下,捕捉到一丝与自己那份“见猎心喜”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笃定。 虽不明缘由,那份重量却让他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顿,旋即化开,漾成了更深的欣悦。 “好。”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一个眼中是灼灼的战意与好奇。 另一个眸底,却沉淀着唯有自己知晓的、那片终将到来的血色未来。 秦红尘收回邀战的目光,转而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仅有掌心大小的方形玉符,表面流转着细密玄奥的银色纹路,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 “你那道虚影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这一届评分……不、往后几届恐怕都不会太好看。” “这次是真的收场了。”秦红尘催动玉符,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些许慵懒的从容, 随着他话音落下,掌心玉符光芒骤盛! 嗡—— 印玺微震,一道无形却浩瀚的波动自万道书宫中心扫出。 万道书宫内,第十一层。 楚无咎的全部心神已与天地法相合一,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穿梭。 此刻,他眼中除了秦忘川的虚影再无他物,沸腾的战意如同孤注一掷的火焰,燃尽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执念—— 击败他,击败他! “再来!!” 就在战意即将引爆的临界点—— 那道虚影骤然凝定。 随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身体一部分开始化作点点金光。 在他开始溃散为漫天金芒的前一刹,那双金色的眼眸,极其自然地转动,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掠过楚无咎凝固的狂怒,掠过项昊然眼中的余悸,掠过每一张写满不甘、疲惫或茫然的手下败将。 没有情绪,没有评判。 那眼神空明如古镜,倒映着众生相,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映进去。 像神祇垂目俯瞰人间挣扎,坐看蚁穴纷争——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言的漠然。 随即,虚影无声崩解,化作光尘散尽。 冰冷的宣告随之响起: 【万道书宫第十一层试炼结束。】 声音落下,竞技场陷入死寂。 众人僵立原地,心中泛起了个耻辱的念头。 他们拼尽全力、手段尽出的这场战斗,自始至终…… 都未曾映入那道虚影眼中分毫。 第311章 虚影照渊岳,败者见云山 楚无咎矗立在虚影消散的地方,胸膛剧烈起伏,盯着空荡荡的场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搞什么鬼!” “老子还站着呢,怎么就结束了?” “就算继续,我们也赢不了。” 李玄的声音从楚无咎脚下传来,并非是自暴自弃。 相反,他是进攻最为激烈的一个。 天地法都被打爆几次,无法再凝聚了。 不远处,炎无烬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汗水混杂着烟尘,他咧了咧嘴,劫后余生般长吁一口气: “妈的,终于结束了!” 语气里说不出是解脱还是不甘。 姬无尘跟着瘫坐下来,重重喘息。 作为半尊,他本该更从容,但之前的虚空印似乎让他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死了两次。 此刻他脸上没有多少愤恨,只是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苦涩与清醒: “……这就是我们现在和他的差距么?”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并非是那虚影。 叶凌川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之前……原来一直是在藏拙吗?” 这个念头无声划过。 云泽轩和赵凌云站在稍远处,相对平静,但眉宇间也凝着思索。 赵凌云望着那虚影消失的方位,低声道:“他毕竟是那位秦玄机的弟弟,藏拙……倒也不奇怪。” “只是这书宫中途关闭,我记得……万道书院史上从未有过?”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云泽轩。 云泽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狼藉的竞技场和残余的恐怖道韵,缓缓道:“恐怕是有人从外部干预了书宫自身的运行规则……寻常长老绝无此权限。”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书宫真正的执掌者——宫主本人,或是其亲持的宫主印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楚无咎终于压抑不住,一直死死攥着、打算留作致命一击的最后一股灵力轰然爆发,一拳砸在身侧早已布满裂痕的墙壁上。 整面墙壁瞬间龟裂、崩塌,碎石飞溅! “第几次了?!”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狂躁与不甘。 “第三次。”李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某种绷紧的假象。 他们指的,自然是挑战秦忘川本人的次数。 而这次,面对的甚至不是本人。 “只是一道烙印而已,怪不得楚无咎会变成那样……”项昊然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旁,虽然也在喘息,但眼神锐利闪烁。 之前楚无咎和现在性格还是有所察觉的。 给人的感觉就是突然变了,变得努力,变得危险,变得不追求名利,一心变强。 或许,他现在找到了答案。 顾天野站在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场内这些神色各异的绝顶天骄,他们或愤怒、或不甘、或沉思、或颓然,但无一例外,都带着被彻底“教育”过的痕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不再是单纯的挫败或震惊。 他想起自己初见庆望川之剑的仰望。 以为那是高悬天际的云彩,纵使高远,只要奋力攀升,总有触碰的可能。 可直到今天,直到亲眼目睹那道虚影如何轻描淡写地“教导”这些同样惊才绝艳的同辈,他才真正明白—— 原来云上还有云。 天外,更有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却无比坚定的火焰。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转身,拉起旁边一直沉默观战的妹妹顾忆萱,“我会追上来的。” 说完,一起走向远处早已亮起的传送阵。 顾天野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语重心长地对妹妹说道:“现在你看到了,那个改变我念头、让我真正意识到差距的人……就是他,秦忘川。” “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心生好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过来人的告诫:“对于这种人,别好奇,更别去探究。” “秦忘川这种人……身边牵扯的因果太大。” “围绕他的人,无论是敌是友,甚至是……女人,都绝不简单。你斗不过,也把握不住。” “总之,记住哥的话,离他远点就行了。” 然而,顾忆萱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并未应声。 她美眸深处,映着传送阵柔和的光芒,也映着方才那道金色眼眸虚影最后消散的画面,悄然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复杂难辨的光彩。 另一侧,谢清商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她非但没有丝毫挫败,那双明媚的眼眸反而燃烧着更加炙热的光芒。 秦忘川展现出的实力越是深不可测,越是强横得令人绝望,她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是汹涌澎湃,几乎要破胸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从第十层的传送阵光芒中走出,正是姗姗来迟的谢年。 他踏入十一层,映入眼帘的狼藉景象和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与道韵残痕,让他瞳孔骤缩。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想。 谢年悄悄挪到谢清商身边,低声问道:“结束了?” “结束了。” 谢清商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灼热地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 无需多问,从周围每一个人脸上残留的不甘、颓然、震撼或沉思中,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们输了,输得彻底。 而对手的名字,在他走过来这几步中,便已从沿途失魂落魄的修士口中,听了不下数十遍。 “秦忘川……” 谢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处,有对昔日千州一败的深刻记忆与不甘,更有被眼前残局重新点燃的、更加纯粹炽烈的战意。 仅是一道虚影就力压群雄。 上一次输得太过彻底。 这一次,他想再挑战一次。 第312章 镇至尊,溃半尊,真正的无敌 【十一层试炼终止,未登临者,资格关闭。】 【已登临者,依据表现,评定排名。】 声浪落下,万道书宫内。 几位侥幸攀至此十层、正欲挑战十一层门槛的试炼者,愕然望着眼前骤然闭合的入口屏障,脸上写满错愕与懊恼。 其中一人忍不住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只差一步!” 更下方的层数。 无数未能触及高层的试炼者仰头望去,虽无法目睹十一层的具体战况。 但那贯穿多层、令空间震颤的法则波动与最终响彻识海的宣告,已足够让他们想象出上方发生了何等层次的碰撞。 “十一层……这就关闭了?” “肯定是上面打得太狠,触动了书宫保护禁制。” “秦无道真那么强?”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各层回廊、广场间蔓延。 有人取得了个好成绩,自然就有人早早出局。 最先被传送回来的,多是低层便已出局的试炼者,脸上尽是不甘。 有人望着书宫大门悔恨不已:“该死!就差一点……” 旁边有人问道:“你几层?” “八层。” “那比我好,我七层。” 恰在此时,几道气息凝练、神色振奋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那是闯至第九、十层的佼佼者。 他们低声交流着高层见闻,与周围的颓丧形成刺眼对比。 一名同样在第六层出局的试炼者悻悻瞥向那几人,酸涩低语:“得意什么,真正的怪物在十一层呢。” “没听到书宫里的播报吗,这一届没有人通过十一层,秦无道还是强啊……” 他本意是想用更高层次的强者来稍稍平衡自己失落的心情。 但这句话恰好被附近一位刚从第十一层被传送出来,脸色仍残留着震撼与苍白的试炼者听到。 那人缓缓转头,眼神复杂,声音干涩地打断。 “秦无道?” “不……十一层的烙印,不是他。” 周围瞬间一静。 连那几个原本在兴奋交流的人也停下了话语,愕然地望了过来。 “不是秦无道?那是谁?” 短暂的静默中,只听得见远处传送阵微弱的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位亲历者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如同寒铁划过冰面: “是秦忘川。” 秦忘川? 这三个字被他一字一顿地凿进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周遭骤然陷入绝对的死寂,仿佛连流动的风都凝固了。 紧接着—— “你确定?!” 质疑的惊呼声如同骤然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十一层的烙印不是历代最强者吗,和我们同一届的新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 “千真万确!”先开口那人用力点头,眼神中残留着难以磨灭的震撼,“我们亲眼所见,并且与他交手,然后…败了。” “败了?” 这个回答,比得知秦忘川出现在第一十层更加令人怀疑。 “十一层是公共试炼区,允许组队挑战。就算他再强,难道还能一人对抗围攻?” “组队?围攻?”讲述者眼神震动,随即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就是组队围攻的!” “光至尊就有十六位……至于半尊,没有天地法相护身的人,连余波都承受不住。”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道法洪流,还是天地法相的全力一击,打过去,都被他身前一个诡异的玄色圆环给吸收了。” “即便是侥幸抓住破绽,也没能破开他身上那件龙铠。” “而他反击时,至尊道法和圣法层出不穷。往往只需一指便能灭杀一尊天地法。” “太强了,那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华丽的碾压。”这人说到这里时,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佩。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道烙印,独战十余位天骄,不仅不败,反而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我不信。” 一个压抑着惊疑的声音响起,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同样的念头。 有人附和道:“我也不信。” “要是别人就算了,但这一届中的楚无咎、项昊然、李玄……这几位单拎出任何一位都是天纵之资,更不用说合作了。” “就是!要是一对一败给秦忘川也就算了,毕竟之前项昊然的确被一指击败,但全部人围攻都败了,这怎么说得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太离谱了,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质疑的声浪再次涌起,比刚才更加汹涌。 他们并非不愿相信强者的存在,而是眼前的说法,已然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行常识与力量层级的认知。 半尊之身,独镇群尊? 这已不是强大,而是近乎荒谬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位亲历者身上,等待着一个能让他们信服、或至少能理解的理由。 但他没有开口。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境界的鸿沟、人数的优势、常识的推断——在亲身经历过那场战斗的人面前,这些论据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面色苍白的亲历者被传送出来。 那些刚刚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楚无咎、项昊然、李玄,以及更多从十一层区域归来的试炼者,陆续现身广场。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疲惫,混杂不甘的沉默。 之前所有的质疑,在这片死寂的沉默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泡沫,瞬间消散。 可很快。 随着那场战斗更多的细节在无数低语中被反复拼凑。 玄环、龙绡、圣法、至尊道法——这几个词像带着火星的碎片,在拥挤的广场上飞速传递。 每掠过一处,便引燃一片新的震撼低语,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以一己半尊烙印,镇压当世十六至尊,溃数十半尊联手! 玄环护体,万法不侵! 龙绡着身,万劫难破! 圣法临世,万道俯首! 秦忘川这个名字,如同一轮无可争议的煌煌大日,于此刻,彻底盖过了此前所有星辰的光芒。 甚至有人那么称呼他—— 劫。 众生劫。 亦或者:此世之劫。 第313章 试炼结束,院首人选 时间流逝,广场上的人群渐次增多,氛围却愈发微妙。 质疑声在那些亲历者们沉默的疲惫前渐渐消弭,但另一种更汹涌的暗流却在无声中席卷。 楚无咎倚靠着冰冷的石柱,缓缓吐出一口悠长而压抑的气息。 眼中的挫败感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沉淀为某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路……还远得很。”他低声自语。 “呦,出来了?” 一个略显轻松的声音响起。 楚无咎抬眼,看到周云翊正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与周围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轻松和惬意。 楚无咎点了点头,疲惫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你去哪了?怎么在十一层没看到你?” 这时,李玄和姬无尘也察觉动静,缓步走了过来。 李玄虽竭力保持平静,但眼底的疲惫依旧清晰。 姬无尘则挑起眉,上下打量着周云翊,语气带着探究:“你不会……在十层以下就被淘汰了吧?” “那怎么可能。” 周云翊立刻否认,语气却算不上斩钉截铁,眼神甚至飘忽了一瞬。 他并未详细解释,只是含糊带过。 毕竟……自己实际上是被开了后门,直接从第九层送到外面来了。 正当气氛略显微妙时,云泽轩与赵凌云并肩走来。 云泽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周云翊身上停顿了一下:“我刚才四处走了走,听到了个……相当有意思的传闻。” 楚无咎等人看向他。 云泽轩不紧不慢地继续,声音清晰:“长老们说,周云翊……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名。” “第一名?”楚无咎下意识重复。 赵凌云在一旁点头确认,神色也有些复杂:“没错。他的确是第一名。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通过了十一层的人。” “通过十一层……?” 姬无尘和李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姬无尘忍不住道:“你是第一个?那我们怎么没有在十一层见到你?” “并且我上去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任何战斗的痕迹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好奇、探究、怀疑、震惊——都聚焦在了周云翊身上。 压力陡增。 周云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后背隐隐有些发僵。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刻意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挑衅(实则心虚)的语气说道:“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行。” 心里想的却是:总不可能告诉你们,我走了后门吧? 就在周云翊内心天人交战,脸上却强作镇定之际,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忘川正与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一同走来。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的走到楚无咎等人所在之处。 “玩的开心吗?”秦忘川在几步外站定,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楚无咎、李玄等人,很明显看到了几人的奋战。 楚无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至尊道心版的天剑,还能连发!再加上言出法随,你倒是挺会藏。” 秦忘川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的确留了一些。” “家中二哥时常教诲,出门在外,藏三留二。” “藏三留二?意思是你平日里只动用了五成实力?!楚无咎瞳孔微缩,连旁边的李玄和姬无尘都气息一滞。 “我可没这么说。”秦忘川又淡淡补了一句,将楚无咎差点脱口而出的追问堵了回去。 几人这看似随意实则暗流涌动的几句拌嘴,吸引了周围不少注意。 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引向了高台。 一位主事长老越众而出,清了清嗓子,磅礴的灵力将他的声音送至广场每个角落: “肃静。” “万道书宫试炼至此结束,现依据试炼表现,宣读此次排名!” 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长老手中那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 有了之前的种种传闻铺垫,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已有了预期。 “这第一,毫无疑问是秦忘川了吧?”有人低声与同伴交流。 “肯定是他,那烙印都强成那样了,本人还不得上天?” “第二应该是楚无咎,他虽然败了,但能和那种烙印周旋,实力毋庸置疑。” “第三……李玄和项昊然不好说,看表现吧。” 议论声窸窸窣窣。 长老不再多言,将手中卷轴向空中一抛。 卷轴迎风展开,金光大放,一行行名字由下至上依次浮现,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略的评价与层数。 人们的目光习惯性地从榜单中后段扫过,然后迅速上移,寻找着那些熟悉的名字。 楚无咎、项昊然、李玄、姬无尘……他们的名字虽然高居前列,但并非最顶端。 甚至秦忘川只第十名? 当所有人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榜首那唯一的名字上时—— “周云翊?” 短暂的死寂后,一片愕然的低呼响起。 “谁啊?写错了吗?” “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周家这一代的首羽?不太确定……” “没听说过啊!”一个响亮又带着浓浓疑惑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响起。 站在人群焦点附近的周云翊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说那么大声干嘛?!他在心里咆哮,脸上却还得绷着,甚至嘀咕出声: “是是是,我就是个无名小卒行了吧!” 他这近乎自暴自弃的嘟囔,反倒让附近几个认出他身份的人表情更古怪了。 之后便是排名奖励的发放。 对于顶尖天骄而言,书宫试炼的常规奖励大多只是锦上添花,他们更看重的是排名本身代表的潜力和书院未来的资源倾斜。 果然,楚无咎等人接过丹药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对普通弟子而言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他们确实吸引力不大。 但周云翊心里却乐开了花! 缺什么来什么!这些东西正是他现阶段急需的! 之前的郁闷顿时消散不少。 然而,就在常规奖励颁发完毕,众人以为即将散场时,玄一院的大长老何玄缓步走上了高台。 这位以性情古怪、眼光毒辣著称的长老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正因为拿到奖励而暗自窃喜的周云翊身上。 何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传遍全场: “老夫在此,额外宣布一事。” “经院会议定,即日起,由本届新生——周云翊,担任我玄一院……院首!” 什么?! 场内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第314章 责高任重,首羽大人冲鸭 院首! 那可是一院弟子之首,不光享有最优渥的资源调配权,更代表着一院的颜面与未来! 通常都是在新生入学数月后,经过多次比试、任务考核,众望所归方能定下人选。 现在就定? 还是由长老直接指定? 简直前所未闻! ‘既然你喜欢藏,那我便偏让你走到明处来!’何玄站在台上,心中暗暗想着。 他坚持认为周云翊在藏拙。 “这周云翊……天阶试炼我记得才七十阶吧?”有人不解发问,这个成绩简直是吊车尾,怎么可能当院首。 但话音落下,当即就有人反驳。 “嘘!你再好好想想。” “就是因为七十阶才恐怖啊!” 之前说话那人仔细思索一番,随后恍然。 对啊,秦忘川给人的感觉是什么? 是极致的锋芒,是摆在明面上的无敌! 但周云翊呢? 一片空白。 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众人对他可谓一无所知。 这种人,要么平庸到不值一提,要么绝对是个隐藏的大佬! 身为帝族周家的首羽,这种人肯定和平庸不沾边。 所以答案,显然只能是后者。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当事人周云翊本人。 “院首?” “我?!” 这老头糊涂了吧?! 周云翊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院首是能拿到更多资源不假,可责任也得担啊! 到时候各种比试、交流、乃至书院大比什么不光躲不过,还会第一个上场。 一旦出手,自己是个废柴这件事岂不是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周云翊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举手,想大声喊出“我反对!” 可他刚抬起手臂,还没来得及开口。 高台上的何玄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看到他举手“同意”的动作,眼中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满意神色。 抚须点头,声音更加洪亮: “好!看来我们的新任院首,对此任命并无异议,欣然接受了!” 唰——! 何玄话音刚落,全场目光骤然聚焦,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周云翊脸上。 周云翊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扯着点僵硬的弧度。 只是颈侧青筋微现,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那只抬起的手,也在无数视线的无声重压下,缓缓落了下去。 手掌垂在身侧,指尖蜷入掌心。 旁人只瞧见他脸上那副风轻云淡,感叹一句不愧是周家的首羽啊。 但实际上,周云翊裤衩都快湿了。 说不出口。 根本说不出口!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接下来,长老又宣布了几件琐事后,便挥手解散了人群。 按照惯例,新生们接下来便可前往选择各自在书院修行的洞府。 虽说洞府制式规格统一,但“选址”却大有讲究。 这关乎的不仅是修炼环境,更是一种隐形的人脉。 万道书院汇聚八方天骄,不朽传人、帝族子弟云集,若能住得近些,日常往来间混个脸熟,对未来或许便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一时间,许多道炙热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飘向了秦忘川、楚无咎、李玄等顶尖天骄,心思不言而喻。 楚无咎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他径直走向还僵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的周云翊,抬手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院首大人,”楚无咎语气促狭,“缩着个肩膀干嘛呢?激动得走不动道了?” 周云翊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加油干啊,院首。”李玄走过时,也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一下。 “好好干,院首。”姬无尘紧随其后。 云泽轩、赵凌云等人陆续经过,都不约而同地抬手,或轻或重地在那新任院首的肩膀上留下一记鼓励。 几人眼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看好戏的眼神。 对他们这等层次的天骄而言,虚名并无太多实际意义。 徒增责任罢了,远不如将全部心神投入修行来得实在。 周云翊被拍得肩膀生疼,却没有反驳。 他现在一颗心已经死掉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着,周云翊甚至升起了个自暴自弃的想法。 ‘要不干脆退学算了?’ 这边几人正慰问着院首,姬无尘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张望,寻找秦忘川的身影。 只见秦忘川正与一位长老站在不远处,两人似乎交谈甚欢。 “我怎么看他好像一直在找长老谈些什么?”姬无尘疑惑道。 “啊,你说那个啊。”赵凌云了然地点点头,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过去。 “他进书院,本就是为了能和更多长老探讨新的法器构想,还有‘双天地法’的可能性。” “双天地法?”云泽轩挑眉,“那东西不是假的吗,还是说真的有可能实现?” 赵凌云摇头:“不知道。” “但他已经把叫‘道枢兵’的新法器雏形弄出来了,能明显增强天地法的威力与防御。” “那东西确实厉害,但也不用这么急吧?”楚无咎突然插嘴,望着秦忘川与长老专注交谈的侧影,摸了摸下巴。 秦忘川急不急不知道,反正他是已经开始急了。 按这个势头下去,这辈子别想赢。 想着,楚无咎抬手朝那边喊道: “喂!秦大少!走了,去选洞府!” 秦忘川闻声,与长老又快速低语了几句,这才转身走来。 他对众人简单交代:“你们选的时候,帮我随便挑一个就行。”说罢,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玄一院大长老何玄所在的高台走去。 楚无咎望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感慨道:“真不愧是‘道标’啊,一刻都不停歇。”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赢他一次?” 李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调侃:“我们?你不是发誓要单枪匹马赢过他吗?” 楚无咎一摊手,脸上并无挫败,反而有种认清了现实的豁达:“那也得做得到才行啊。” “认命了,怪物就是怪物,一个人搞不定。所以,”他目光扫过众人,再次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联手赢他一次?” 云泽轩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好说。等吧。等到山河换色,日月同辉……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 “先别急着惦记赢他了,”姬无尘目光扫过几人,眼神跃跃欲试。 “我们几个之间,可都还没真正分出过高下呢。” “什么时候找机会,先来一场?” “哈哈哈!”楚无咎闻言大笑,豪气顿生:“乐意奉陪!” 谈笑间,几人并肩朝着洞府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散去的人群。 而另一边。 高台上,何玄正与另一位长老交谈。 见到秦忘川走来,他目光微动,听完对方简短的来意后,便抬手止住了身旁长老的话头。 “随我来。” 何玄转身便走,秦忘川沉默跟上。 两人穿过喧嚣渐散的广场,一路无言,直至来到一处僻静的独立小院前。 何玄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院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院内寂静,唯有风声。 何玄这才转身,看向秦忘川,目光平静无波:“你刚才说的是,双天地法?” 第315章 既是万法归源,又是留刻于世 “没错。”秦忘川神色平静,声音沉稳。 “我为两件事而来。” 其一,探寻双天地法存在的可能;其二,探寻灵气剑与实体道剑结合的可能。” “霍。” 何玄短促地惊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眼前少年身上。 和平日里看那些少年天骄不同。 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万道书院屹立至今,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秦无道一剑劈开万道书宫。 书院大比上,楚清晏瞬斩三十三名天骄。 周溯十息通关秘境。 炎云、李拙……哪一个不是横压一代的绝顶人物? 秦忘川的天资固然惊艳,但在何玄漫长的岁月里,绝非唯一。 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少年,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何玄心中微动,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 他凝神细观,片刻后,恍然。 是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固然有着对力量毫不掩饰的渴求与决心,但更深处,却跃动着某种……火光。 不一样。 和之前见过的天骄都不一样。 “坐。”何玄率先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也示意秦忘川落座。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双天地法……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也并非无人尝试。我玄一院多位长老也曾耗费心血研究。” “世人皆知,领域是修士的起点,而天地法是强者的基石。” “双天地法的构想自古有之,却始终无人成功,因为那已非人力所能掌控的绝路。” “问题的关键在于‘操控’。” “天地法相乃修士精气神与天地法则共鸣所化,心神唯一,法相方能如臂使指。” “一心二用,同时驾驭两尊拥有天地伟力的法相……此举难如登天,近乎悖论。” “接下来换我问你。”何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探究: “创法、开道,是那些走到自身尽头的老家伙们才会操心的困局。” “但你,秦忘川——” “秦家最小的九子,不光全身仙骨,还身负至尊道心,更有一双神瞳,前途无可限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重:“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天赋,应该像其他的顶尖天骄一样,沿着前人铺就的康庄大道一路精进,专注修行才对。” 秦忘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辩解。 直到何玄说完,他才轻轻笑了一声,抬眸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不答反问: “那长老您——本该走出自己的帝路,名震诸天,又为何甘心留在这书院之中,教书育人,蹉跎一生?” 何玄,这个名字本身也曾是响彻一方的传奇。 以散修之身,从中千州一路血战崛起,无需任何背景与赞美,他站在那里,就曾是无数人眼中难以企及的传说。 可就是这样的人,最终却永远停留在了万道书院,将传说沉淀为书卷与教诲。 “为何?”何玄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平和。 “其实没那么多复杂的理由。只是……走到这里,恰好停下罢了。” “看了太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人,看了他们眼中燃烧的火,忽然觉得,那条通往绝巅的孤独帝路,未必是唯一的选择。” 他目光望向小院上方的天空,声音悠远:“舍一个‘我’,能从这里,走出千千万万个更精彩的‘我’。” “以身铺路,这也是一种道。” 说到这里,何玄忽然顿了顿,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说的这些,你可能无法完全理解。” “毕竟,你还如此年轻。” “我明白。”秦忘川却平静地接过了话,眼神清澈而笃定,“您说的对。” “认真修炼,提升实力,是这个世界的基石。没有力量,一切皆是空谈。”他语气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 秦忘川话音稍顿,眼中那簇火星再次明亮起来, “我想,既然来这世上走一遭,总该留下点什么真正属于‘我’的痕迹才行。” “不仅仅是变强,不仅仅是沿着别人的路走到尽头,然后重复他们的故事。” “寿命会消散,肉身会腐朽。但我所创之法、所辟之道,将承载着我的意志留刻于世,直至永恒。” “您可能不理解,但……这就是我想走的道。” 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何玄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这一次,他眼中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惊讶、感慨与一丝了然的深邃。 仅一眼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无需教诲。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何为正确。 所追寻的,也不是一条已知的“康庄大道”。 他要的,是亲手去开辟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只属于他秦忘川的……崭新路途。 既是万法归源,又是留刻于世。 院内寂静无声。 何玄身为玄一院大长老,本该引导弟子走最稳妥、最光明的坦途。 而非陪着一个小辈去钻研那些已被前人判了“死刑”的虚妄之道。 可不知为何。 他看着秦忘川眼中那簇不灭的火,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竟也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 或许……正因为是绝路,才更该有人去试试? 哪怕只是为后来者,多照亮一寸迷途? “罢了。”何玄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似释然的笑容,“老夫这把年纪,竟也被你说动了。”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却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郑重其事:“老夫破例,陪你走这一遭。” 秦忘川眼中光芒微闪,并未多言,只是拱手一礼:“多谢长老。” 何玄说到做到。 数日后,一处位于书院后山清净之地的独立道场,便划归到了秦忘川名下。 道场设施齐备,更设有专门的演法静室与藏书偏阁。 不仅如此,何玄亲自出面,请来了数位对双天地法、灵器道纹,以及灵气剑与道剑结合等有兴趣的长老加入。 这些长老大多性情古怪,平日里醉心研究,等闲难得一见,此刻却被何玄聚在了一起。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赵凌云也一同加入。 研究并非一蹴而就。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从已有雏形、相对最成熟的“道枢兵”优化入手。 毕竟这东西已经经由秦忘川开发完成,最简单也最容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青鸾已经收集完了第二件宝物。 第316章 秦忘川命定的三次死亡 十方仙庭,元灵秘境外。 一艘华贵而内敛的飞舟静静泊在云端。 舟首,一道纤影自虚空涟漪中浮现,单膝跪地,玄衣之上犹染着未散的秘境寒霜。 女子将一只符文流转的玉盒稳稳托起,献至李青鸾面前。 “小姐,幸不辱命。” 她名李柚,是李青鸾身边最得力的几位暗卫之一。 平日潜行于阴影,罕有情绪波动,此刻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为了这件东西,李青鸾调遣了不下百人暗卫。 她们分批进入各方秘境,辗转探寻了数十处,历经数月有余,方才寻得此物。 盒身触手温凉,流转着古老晦涩的符文。 李青鸾指尖轻触,盒盖无声滑开。 一团氤氲着混沌气息、色泽沉黄如大地的神土静静躺在盒中,看似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承载着无垠厚重的意蕴,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九天息壤。 上古涂天之土,传说中造化生灵、重铸乾坤的至高神物。 这等神物一般并无用处,即便李家也没有收集。 此番能如此迅速到手,运气的成分不小,这也是她得到消息后便立刻赶来的原因。 李青鸾指尖拂过玉盒温凉的表面,将其无声无息地拢入广袖之中。 一双美眸落在李柚身上片刻,赞许开口: “做得不错。回去之后,自有厚赏。” 李柚没有言语,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躬身行礼后身形消失不见。 来得无痕,去得悄然。 唯有绝对的服从与高效,方是暗卫最恰如其分的职责。 屏退左右侍从,舱门闭合,隔绝外界。 静室之中,她再次取出那盛放九天息壤的玉盒,指尖轻轻拂过盒面,眼神复杂。 “轮回莲朵、九天息壤,只差最后一样……混沌元灵。” 李青鸾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格外清晰。 “是啊,就快了。” 一个与她声线一模一样、却带着些许悠远空灵意味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 另一个“李青鸾”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 她与本体容貌别无二致,只是双眸是妖异的赤红,周身萦绕着一种超脱了当下时空的奇异气息——那是来自未来的回响。 “轮回莲朵、九天息壤、混沌元灵……凑齐这三样东西,便能在那个注定的‘未来’,为他挡下一次死劫。” “到时,一切都会不一样。”赤瞳的李青鸾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李青鸾听着,心中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异样感却更浓了。 尽管不相信这个人。 但未来无法验证,事关秦忘川,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也不敢赌。 思索至此,李青鸾忽然抬眸,直视着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赤瞳,问出了深藏心底的疑虑: “秦忘川在未来,会死于何时?又因何而死?” “不可言说。” 赤眸李青鸾摇头,声音低沉,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说了会引来因果之罚,光是与你交谈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顿了顿,看着本体紧蹙的眉头,又补充道: “虽不可明言,但……可以稍作提示。” “秦忘川在未来,会历经三次死亡。” “第一次,为试炼而死。” “第二次,为蜕变而死。” “第三次,为奉献而死。” “前两次并不重要,那是命定之死。第三次才是真正的终焉,一切故事的结局,只需要截住那一次就行。” “奉献…?”李青鸾念着这两个字,心中冒出股不好的预感。 她想到了仙路的那一次,又想到了秦忘川之前说的爱人相残。 瞬间心弦紧绷,追问道: “为谁奉献?” “为一个……未来的可能。” 赤瞳李青鸾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他也的确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 她收回目光,看向本体,赤瞳深处映出冰冷的现实。 “那样的未来里,没有他。” “为了未来?”李青鸾喃喃重复,眉头紧锁,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逻辑。 疑虑如藤蔓缠绕心头。 她眼神微凝,语气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最好……没有骗我。” 赤瞳李青鸾闻言,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与本体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轻轻歪头,反问道: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 “毕竟……” 她略微倾身,赤色的眼眸与本体的视线交汇,声音低如耳语: “我们都是‘李青鸾’,不是吗?” “专注眼下,收集齐后尽快回万道书院,将谭凌飞找出来杀了。” “不然,他会闹出大事来的。” 静室内,两个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身影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与深不可测的迷雾。 远方,万道书院另一场关乎未来的暗流,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然筹备。 第317章 三千州太小,异域太恶 尖锐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眼中屈辱与怒火交织。 “可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队伍里少有的女性混血,眼瞳是奇异的琥珀色,“用同族的血,去换异族的爵位。” “谭哥,我们这么做,算不算是……投奔了异族?” “投奔?” 谭凌飞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在石室中激起短暂的回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嘲弄与悲愤。 “你们还是那么傻!”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烙进他们灵魂里,“睁开眼看看啊!” “异族视我们为何物?” “是血脉不纯的杂种,是玷污了他们高贵传承的瑕疵!” “人族视我们为何物?” “是混入了异类之血的耻辱,是族谱上恨不得抹去的污点!” “我们跪着换来的是什么?” “是施舍?是接纳?不!是更深的鄙夷,是随时可以收回,如同对待牲畜般的恩赏!” 谭凌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转为一种冰冷的决绝: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投奔任何一方。” “这是我们在夹缝里,用血与火,生生撕开一片新天的手段!” 他说完,抬手指向了石桌上一张地图上被圈起的区域。 “一位有心角逐更高权柄的异域大人物,已与我立下古契——只要我们献上这份投名状,助他打击人族气焰,乱其后方,他便以异域古法为凭,封我为王!” “王……” 有人喃喃重复,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热。 这个词在三千州只是一个代称。 但在广袤的异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份量。 异域中,王为尊。 王尊之位,也并非简单的称谓。 它在异域中,是一种源于古老盟约与功勋的特殊爵位——核心在于,获得此位者,将拥有被各方承认,可合法统御一方疆土的资格。 对谭凌飞这群人来说,按部就班地修炼,等待实力足以碾碎一切偏见的那一天……太慢了,也太渺茫。 但王尊之位不同—— 它意味着立刻就能拥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才是绝境中,唯一看得见,抓得着的浮木。 “没错,王!” 谭凌飞斩钉截铁,“届时,我们便不再是飘萍,不再是杂种!” “而是拥有自己领土,自己法度、乃至名号的异种!那片土地上,由我们说了算。” “不光如此,我们甚至可以反过来,庇佑所有如我们一般被放逐的同胞,建立一片再无歧视的新土!”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那片由自己主宰的疆域: “既然三千州浩土,容不下我等半分;既然两边高墙,皆对我等紧闭大门——” 谭凌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每一个灵魂战栗的混血者耳边: “那便由我们亲手,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天’!” 他略微停顿,看着一张张被震撼、被点燃、却又残余着最后一丝道德不安的脸庞,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为了生存所进行的杀戮。” “这,是错吗?” 没有人说话。 看到这一幕,谭凌飞点点头,随即再度开口: “我再重复一遍,计划很简单。” “目标是几位在异域那边挂了号,潜力极大的人族天骄。” “手法要干净,看起来像是异域激进派系的手笔,留下的线索要指向与那位大人有宿怨的几个异族部族,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只要向那位大人献身这份大礼,便能拥有一个独属于我们的世界。” 石世内一片沉默。 坑杀人族天骄,这已不是简单的反抗。 而是彻底走向对立面的背叛与杀戮! “可那些天骄……”仍有心软者面露不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谭凌飞眼神冰冷,“他们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年受的屈辱和压迫,就不是命吗?” “想想你们因为这身杂血遭受过的冷眼和排挤!想想我们可能永远黯淡无光的未来!” “这就是战争,是我们对这操蛋世道发起的反击!” “战争……哪有不流血的?!” 石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道德的不安与对未来的渴望在每个人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对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以及对谭凌飞描绘的那片“新天”的向往,逐渐压倒了迟疑。 “干了!”有人低吼出声,眼中泛起血丝。 “对!与其窝囊至死,不如拼一把!” 低吼与誓言在石室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坑杀人族天骄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待众人走后。 地宫内重归死寂,只剩下萤石幽光在尘埃中微弱跳动。 谭凌飞方才那副坚韧冷漠的样子消失不见,紧绷如弓弦的脊背骤然松垮。 他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头颅后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埃与霉味的空气。 “新天……吗?” 谭凌飞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与茫然。 石室顶部。 萤石的微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痛苦与挣扎的眼眸。 “即便计划成功,即便那位大人信守承诺,划地封王……” 他像是在对虚空诉说,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我们走了,一走了之,可三千州的同胞呢?” “那些人族天骄的血,会成为浇在火焰上的油。届时,因我们而起的滔天怒火,会烧向谁?”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自然而然的,就会迁怒到还留在这里的混血同胞们身上。” “他们会因为我们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从而更加记恨这个世界。” “此举,亦是毁灭之种……” 谭凌飞抬起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仿佛想隔绝那并不存在的目光,也隔绝内心翻涌的愧疚与无力。 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哽咽的低语: “但没办法……没办法……” “三千州太小,容不下我们这不洁之身。” “异域又太恶,不愿坠为他们那般恶鬼。” “前是绝壁,后是深渊。除了抓住这根染血的藤蔓往上爬,还能怎么办?” 他放下手,睁开的眼中已没有了方才煽动众人时的狂热与决绝,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近乎认命的悲哀。 “我也……没办法啊。” 石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谭凌飞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几缕微光中无声浮动的尘埃,仿佛在为他这无人知晓的忏悔与无奈,做着沉默的见证。 正如他所言,他们本可不追求什么王尊,而是直接前往异域,加入他们。 但是——异域太恶。 从深渊爬出来的人,若是心有恶念,又怎会忍到如今才爆发? 聚在这幽暗地宫里的,恰恰都是心中尚存一线善念之人,没有例外。 远方,万道书院开课的钟声隐约传来,悠远而肃穆。 与谭凌飞所处的这片阴暗形成了无声而讽刺的对比。 万道书院的每个人都有光芒的未来—— 除了他们这些混血。 第318章 天才令人仰望,而怪物带来毁灭 半月后。 万道书院,玄一院。 属于秦忘川的独立道场之内。 “成了!” 梁长老难掩兴奋之色,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枚形态凝练如一个古朴“一”字的符兵托在掌心。 这东西就是道枢兵,之前长三四丈,但如今已经被简化为一手可握。 周围几位参与研究的长老也纷纷抚掌,面露欣慰。 “道枢兵完全体,总算打磨完毕。” “道枢躯也制作完毕,该转向双天地法的研究了。” 众人说着看向道场另一侧。 那里,静静竖立着一根约两人高,通体由层层叠叠的奇异符纸紧密缠绕构筑而成的长棍。 它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陋。 但一旦唤出天地法,符纸展开,能瞬间化为支撑与强化法相的‘骨’。 极大提升攻击威能与防御强度。 这两样东西,从构思到初步成型,竟只用了半月左右。 这速度,远超在场任何一位长老的预期。 秦忘川对众位长老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多谢各位长老鼎力相助,否则断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这般成果。” “后续关于双天地法的研究继续劳烦了。” “老夫等人不过是打打下手,提供些经验罢了。” “倒是你,秦小子,这份天资与悟性,着实了得。”一位须发皆白、醉心炼器的长老摆摆手,看向秦忘川的目光满是欣赏。 说罢,他话锋一转,带着期待: “等双天地法一事了结之后,有没有兴趣来跟老夫研究人造圣体?” “得了吧,老吴!”旁边另一位精研功法的长老立刻打断,毫不客气,“你那人造圣体捣鼓多少年了?” “纯属浪费时间!” “依我看,以秦小子这逆天天赋,最该来帮我优化几部传承古法才是正途。” “你们看看我这头发,就是愁这些功法愁白的!” “不不不,炼器之道博大精深,才是秦小友该精进的方向。” 几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老,此刻竟如同市井商贩般,围绕着秦忘川争抢起来。 无他,实在是秦忘川这半月来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那恐怖的百倍本源带来的参悟与推演速度,简直如同妖孽,任何难题到他手中,都能被迅速拆解、找到关键。 甚至提出令人茅塞顿开的全新思路。 面对长老们的热情,秦忘川只是一一婉拒。 “炼器之道,非我当下所求。功法推演,晚辈确有些兴趣,日后可向长老请教。至于人造圣体……” 他略微沉吟,想起了当初从纪家得来的那份关于人造圣体的残缺研究资料。 三姐秦青霓曾经捣鼓了一下后就扔在一边,和一体双魂的葛子轩搞战舰去了。 但也有些基础心得。 “我家中恰好有些早年收集的零散资料与推演笔记,虽不成体系,或有些许参考价值。改日我让人整理后,给吴长老送来。” 吴长老闻言,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甚好!甚好!” 众长老又交流片刻,方才意犹未尽地陆续离去。 道场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忘川和一直在一旁打下手的赵凌云。 两人望着那根灰扑扑的“道枢躯”长棍,一时都有些沉默。 半月来,楚无咎等人都在疯狂修炼、寻求突破。 姬无尘更是已成功晋升至尊境。 唯有秦忘川和赵凌云,似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在了这两件外物上,自身修为停滞不前。 赵凌云终于忍不住,指着那长棍吐槽: “说真的,这东西……也太丑了点吧?而且不好携带啊!” “难道以后召唤天地法相,还得先背根这么显眼的棍子?又不是猴子……” 秦忘川倒是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纸兵上,淡淡道:“初代产物,难免粗糙。” “世间本无完美之物,继续优化便是。” “继续优化啊……”赵凌云咂咂嘴,忽然转头,神情认真地看向秦忘川,“秦大少,接下来这部分,交给我来呗?” 秦忘川微微侧目。 赵凌云继续道:“你看,姬无尘都突破至尊了。” “你这半个月,心思全在这头,都没怎么正经修炼。” “这种后续的打磨、美化、便携化改进,耗费时间却不需要太高的悟性门槛,我来做最合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不成拖你后腿了吗?” 秦忘川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那你呢?这半月,不也一直泡在这里?” 赵凌云直接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手臂线条,理直气壮:“我不一样!我又不是你这种什么都能干的怪物。” “我就专精这一块,回去抽空也能正常修炼,不耽误。” “别废话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秦忘川再说什么,上前一把扛起那根略显笨重的道枢躯长棍后大步离去。 直至他的背影走远,一直隐在暗处的何玄缓缓走了出来。 他望着赵凌云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赞许:“这小子,也很有意思。” “年轻,有想法,心术也正。” “比起那个心思深沉的云泽轩,要好上不少。”何玄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些什么,随即转向秦忘川,目光变得深邃。 “你……还不打算突破?” 何玄眼光何等老辣。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他却能察觉到。 秦忘川从入院试炼至今,周身气息圆融如一,没有丝毫增长波动。 这绝非停滞不前。 恰恰相反,这代表着他早已达到甚至超越了某个临界点,体内自成圆满,外界的天地灵气已无法自然引动其修为增长。 明明可以水到渠成地突破,他却刻意压制着。 秦忘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道:“待双天地法有些眉目,再突破不迟。” “是怕……自斩境界?”何玄一眼看穿关键。 当初天人境重启,无数天骄为求完美道基,忍痛自斩境界。 若突破后,真的研究出点什么,届时为了重新凝结法相,很可能又需退回半尊境。 既然如此,不如暂不突破。 秦忘川点头承认。 何玄抚须,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很有道理。” 第319章 未来注定改变世界的——神通法 “如今这世道,太多人急功近利,只顾境界攀升,哪怕根基虚浮也在所不惜,在我看来,此乃歧路。” “境界的提升是成长的一种证明,但成长本身,远比境界要广阔得多。” 他语气悠长:“多看看世间的景,多经历些不同的事,心境,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虽不能直接带来实力增长,但我认为,这份积淀,对未来大有裨益。” 话锋一转,何玄又正色道:“不过,该突破时也无需过分压制。” “诚如你之前所言,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而且……” “书院这几日,有些不太平。” 秦忘川目光微凝:“不太平?” “嗯。”何玄颔首,“有位来自上千州的天骄,于前日莫名失踪了。初步探查的痕迹,隐隐指向……异域那边的一位王尊。” “内院已经封锁,并开始严密调查。” “虽说不认为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动到你头上,但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世事难料,被无意卷入某些风波,也是麻烦。” 万道书院有内外院之分。 三千州万族天骄汇聚之处为内院,而外院则主要接纳来自异域、形态各异的异族与异种。 两院相隔,独立管理。 秦忘川点头道:“晚辈铭记于心。” 何玄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道场内重归寂静。 秦忘川走回堆满演算稿的长案前坐下,一手拿起之前与诸位长老反复探讨,记录着双天地法种种设想的厚厚纸卷。 既然一心二用操控两尊完整法相被断定为绝路。 那便另辟蹊径——搞“外挂”式的辅助控制? 或者尝试同步共鸣,来削弱对心神的需求? 念头一个个冒出,又在更严谨的推演与长老们的经验面前被逐一否决。 提出,探讨,否认。 这样的事情,这几日已上演了无数遍。 秦忘川看着手中再次被划满否定标记的稿纸,眉头微蹙。 他将这叠关于双天地法的推演暂搁一旁,转而抽出了另一沓纸稿。 上面记载的,是关于命运之轮的剖析与设想。 “命运之轮虽好,但发动一次便需抽空全身灵力,弊端太大,基本只能作为绝境翻盘的底牌。” 秦忘川正在尝试的,是将其阉割优化。 “同时召唤两个未来身,消耗太过恐怖,且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浪费。” “若能削减威力,改为召唤一个未来身,可以使用两次的话…其价值将截然不同。” 这个思路浮现的同时,另一个相关的构想也随之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秦忘川几乎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案角的第三叠纸稿。 纸上勾勒的,是一只简略却蕴含磅礴意蕴的巨手轮廓。 没错,他正同时进行着三项研究。 这第三项,正是由命运之轮的阉割思路联想而来。 “既然完整法相降临消耗巨大,那么,天地法是否也能削弱?” “无需召唤完整的巍峨法相,而是仅仅凝聚、显化其一部分,例如……一只“手”。” 试想,一拳轰出,伴随而出的却是遮天蔽日的法相巨拳! 拥有部分法相的磅礴威能,灵力的消耗却可能锐减,甚至能灵活用于攻防转换。 这便是他闲暇时琢磨的小玩意。 中途还叫来楚无咎实际配合测试过几次,理论框架已初步成型。 秦忘川看着纸张上那勾勒出的巨手轮廓与繁复的灵力回路,提笔悬在页眉的空白处,却迟迟未落。 该叫它什么呢? “天地法…天地法…” 有了! 他眼中灵光微闪,既然此法与天地法有关,那便取个与之呼应的名号。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面晕开,三个筋骨铮然的字迹浮现于页眉: 【神通法】。 正沉浸在这项新法的推演思绪中时,道场门口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秦公子,时辰将至,该去上课了。” ——万道书院规矩,弟子入院修行,一应起居琐事皆需自理,不得携带仆从。 这也是叶见微并未跟来的原因。 但如秦忘川这等身份与状况,诸多琐事不可能都亲力亲为。 因此,何玄长老破例为他安排了一名“书童”,负责传达些简单讯息、提醒日程,并打理道场外围的些许杂事。 可现在这声音听来,却……陌生得很。 不是之前的那个书童。 秦忘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 道场入口处,逆着门外天光,立着一名身着书院制式青衣的女子。 她面容清秀,脸色却透着一种不太健康的微白,身形也略显单薄,此刻正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仅一眼,秦忘川便又低下头,继续看向案上的纸稿。 虽不知其名,但这女子他并非第一次见—— 正是之前常跟在顾天野身后的少女,好像是他妹妹。 “之前的那人呢。”秦忘川并未抬眼,笔尖在稿纸上悬停,语气平淡。 顾忆萱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接,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他…他有些事,所以……”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秦忘川没听清,也无意细究。 左右不过是之前那人有事,暂代而已。 他搁下笔,随手将案上散乱的稿纸拢齐,随即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行至女子身侧时,秦忘川脚步微顿。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好打量了一番。 容貌美艳,身段窈窕,身段在略显宽大的青衣下也能看出窈窕的轮廓,该有的曲线一分不少。 但眼睛不行。 初遇顾天野时,其人锋芒外露,眼底暗藏缜密。 再见时,他已将那外露的张扬尽数收敛,化作内敛的危险。 而眼前这少女,眼神躲闪,脸色苍白,气息孱弱,透着一股与这书院格格不入的怯懦与……违和。 “明天你不用来了。” 秦忘川说完,不再看她,侧身便朝道场外的廊道走去,方向正是今日授课的之所。 顾忆萱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直到秦忘川走出几步,她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小跑着跟上去,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为、为什么?” 第320章 书院日常 秦忘川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地传来:“没有为什么。” 顾忆萱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跟上,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可是…可是这份工作,学分很高的……” 学分——万道书院内类似贡献点的硬通货。 完成书院发布的特定工作、协助处理某些事务,都能获得学分。 一般用以兑换包括珍稀丹药、特殊修炼室使用权、乃至某些秘法阅览权限在内的资源。 这套体系尤其对那些天赋卓绝却出身普通、缺乏背景支持的散修学子意义重大。 能让他们免于为基本修炼资源奔波,更专注于修行本身。 “你揽下这份差事,”秦忘川脚步未停,语气却笃定,“没告诉你哥吧。” 顾忆萱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抿着唇没有回答。 默认了。 她瞒着顾天野接下这工作,无非是想用这点学分,悄悄替兄长分担些压力。 万道书院的天骄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一些奖励都是以学院排名发放的,所以竞争异常激烈。 秦忘川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只抛下一句: “具体的,去问你哥吧。” 顾忆萱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跟在了秦忘川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按照安排,接下来两个时辰,她需要陪同秦忘川前往玄一院上“万法通论”课,并负责记录他在课堂上的发言或提问—— 若他一言不发,便不用记录。 这便是顾忆萱今日全部的工作内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沿途,一些早已蹲守在此、精心打扮过的女修看到秦忘川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们迅速理了理鬓发,整了整纤尘不染的衣裙,待他走近,便纷纷露出或娇羞或大方的笑容,声音柔婉地打招呼: “秦公子,又见面了。” “秦公子好。” 更有胆大者,直接捧着玉简上前,美眸含情,秋波流转,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秦师兄,我近日参悟这部水云诀总不得要领,心中困惑难解,可否…请教一二?” 另一侧。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手中轻摇着一柄绘有山水画的折扇,巧笑倩兮: “秦公子,听闻您对符道亦有独到见解,小女子不知可否有幸,得公子片刻指点?”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目光却大胆而直接。 还有几位女子,虽然没有直接上前,却也围拢在秦忘川周围。 娇笑,细语,目光却时不时地偷瞄过来,仿佛在等待一个机会。 如同一群莺莺燕燕的蝴蝶,将秦忘川围在中间。 与此同时,路过的男修反应各异。 有人远远投来隐含嫉妒与自惭形秽的复杂目光,低声与同伴议论。 也有人面露纯粹的敬佩,遥遥拱手致意:“秦公子。” 万道书宫十一层那一战,彻底打服了许多人。 即便与他素无交集,那份源于实力的纯粹敬意,却已在许多同辈心中悄然生根。 秦忘川行走其间,神色淡然,不见波澜,步履从容不迫。 对每一道投来的目光与问候,他都只是微微颔首,回应得恰到好处,却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诸位好。” 面对那递来的玉简,他并未直接去接,而是语气温润的开口: “功法疑难,书院诸位长老皆在此道浸淫日久,见解远胜于我,去请教他们更为妥当。” “至于符道,只是略懂而已。” 回应得体,态度谦和,却又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几位女修闻言,纷纷掩唇轻笑。 “秦公子太谦虚了。” “上次符法课,你露那一手可把我们都镇住了。” “是啊,连严长老都说您是万年难遇的符道奇才呢。” 虽是这样说,但她们都是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 只混了个眼熟后便自觉的让开条路来。 秦忘川不再多言,步履未停,径直朝溯法宫走去。 这几乎是他每日都会经历的日常。 秦家神子的身份,加上入院时的惊艳表现,注定是异性眼中瞩目的焦点。 毕竟,世间女子并非皆是冰清玉洁,心无旁骛之人。 总有人想要寻找捷径。 一旦出了书院,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顾忆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看着秦忘川那游刃有余的应对,心中不禁暗叹: 不愧是顶尖世家出来的神子,待人接物,当真寻不出一丝破绽。 正想着,她脑中忽然闪过接这份工作时,那位安排事务的长老的叮嘱: “秦忘川身份特殊,身边从不缺意图攀附之人。” “除了日常事务,你也要留意,必要时替他挡一挡那些过于热情的纠缠……” 这念头让顾忆萱一个激灵。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加快脚步,上前替秦忘川拦下那些围过来的女修。 然而,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 走在前面的秦忘川似有所觉,微微侧首,回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刚刚鼓起的勇气。 顾忆萱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路过的几个女修也顺着秦忘川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只当又是一个痴迷秦公子的普通爱慕者,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不易察觉的轻蔑,并未多作停留。 秦忘川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顾忆萱只好压下心绪,默默跟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或明或暗的注视中,来到了今日授课的溯法宫。 溯法宫古朴的石阶前,一道绰约身影已静立许久。 曦光流淌过少女华美而不失雅致的宫装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青丝松松绾着步摇,几缕碎发垂在欺霜赛雪的颈侧。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便仿佛染上了一层属于皇朝贵女的、含蓄而馥郁的芳泽。 正是中州皇朝的长公主,姜玄璃。 第321章 人妻姜玄璃,院首授业 身为上一届的师姐,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这规矩并不算严。 更何况姜玄璃姿容绝世,举止得体,谈吐间又总能令人如沐春风。 往来长老见了,非但不会斥责。 反而大多会含笑颔首,默许了这份无伤大雅的逾矩。 “秦公子。” 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姜玄璃眸中似有星芒漾开,唇边绽开一抹浅笑迎了上来。 平日里,秦忘川身边不是那位寸步不离的秦昭儿,便是被李青鸾那等强势人物占据着,也唯有玄一院的课堂上他身边才会清静片刻。 同时也是姜玄璃接近的最好时机。 秦忘川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那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颔首示意: “姜公主。” “你我之间,何必用这般见外的称呼?”姜玄璃微抬螓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意与熟稔,声音压得低柔,仿佛耳语,“说起来,若非当初……那位横插一手,如今我该唤你什么,还未可知呢。” 她巧妙地提起那桩未成的婚约,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惹人怜惜的怅惘。 这丝惆怅并未停留太久,旋即又化为明媚的笑意,将话题轻巧带过:“过去之事不提也罢,你猜今日严长老教的是什么?” 这正是姜玄璃的魅力所在。 她太懂得分寸,知晓何时该流露脆弱以博怜惜,又何时该展露大方以显气度。 这份进退有据的妥帖,如精心酿造的陈酒,初尝温润,回味却愈发悠长,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撩动人心最柔软的那一处。 说人话就是:一股子人妻味。 反正秦忘川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他随口回应道,兴致缺缺。 “今日要讲的,是万劫雷炉。” 姜玄璃吐气如兰,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目光却细细描摹着少年沉静的侧脸。 起初接近他,确乎是因他身后巍峨的秦家,那足以改变皇朝格局的力量。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最初的想法,竟渐渐发酵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微妙的执念与……爱慕。 她几乎是看着秦忘川长大的,那么多年的关注、期待与投入早已沉没。 放弃? 那就太亏了。 这单纯的想法在姜玄璃心中悄然发酵,成了最勾人、也最难以戒断的毒。 那本可能属于她的名分虽已失去。 但这个人的未来……她绝不会轻易放手。 “万劫雷炉?” 秦忘川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姜玄璃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份探究与不甘越发清晰。 她面上笑意不减,甚至更柔了几分,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吧?我起初也没想到,但仔细思索又觉合理。” “毕竟,万劫雷炉易学难精,效果又相当不凡,对大多弟子而言,确是一门性价比极高的法门。” 秦忘川点点头:“如此说来,我已经能猜到等会会是什么样子了。” 姜玄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默契的共鸣:“我也猜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踏入溯法宫内。 顾忆萱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跨过门槛。 一进殿门就又看到秦忘川被围住。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 莺莺燕燕的女修此刻大多被挤在外围,围在秦忘川身边的,反而是一群神色兴奋、争论不休的男修。 “昨天课上演示的那个兵人术也太吊了!我回去试了下,即便有现成的兵符也无法操控。” “对啊,那操控精密度,简直不似人力能为!” “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没瞧出来的诀窍?” 秦忘川一时被各种问题所淹没。 姜玄璃见状,唇角弧度未变,只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半步,声音温婉却清晰地盖住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好了各位。”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探讨功法是好事,但这些细末的问题还是留着直接请教严长老最为妥当。” 话音刚落,殿门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姜玄璃适时侧身,含笑示意:“看,严长老这不就来了么?” 众人闻言,顿时悻悻然散开,各自回到座位。 严长老步入殿中。 他身形清癯,目光扫过全场,在秦忘川身上略作停顿,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呦,秦小子连着来两天啊?” “莫非老夫这课,竟也能入你的眼?” 秦忘川顺着话头应了一句:“再不来,怕是下个月就该被长老从点名簿上除名了。” 这话说得轻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气氛松快了不少。 严长老也笑着虚点了点他:“行了行了,知道你忙。” “凌云剑院那几个老家伙,为了让你去他们那儿讲几堂课,可没少来磨我。你小子倒好,连我这的课都难得见你人影。” “坐下吧。”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前方的讲坛,衣袖一拂,殿门随之无声合拢。 姜玄璃则趁着这空档,极其自然地引着秦忘川走向前排恰好空着的蒲团。 玄一院内,相熟的面孔不多——云泽轩、赵凌云、谢清商今日都未见踪影。 除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一位。 周云翊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蒲团上,托着腮,远远看着姜玄璃主动上前护持秦忘川的一幕,忍不住啧了两声。 “呵,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他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女人是什么温良贤淑、平易近人的主儿呢……” 周云翊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当初周家命他去与这位中州皇朝的长公主接触,结果被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他现在还记着呢! 台上,严长老已经开始发言 “今天要讲的是一门奇特的无品阶功法:【万劫雷炉】。” “说它无品阶,是因这功法会随使用者的不同,而展现出天差地别的威能。” “老夫看你们之中,掌握此法的人不在少数,那就由……” 严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秦忘川。 最终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周云翊身上,声音传遍大殿: “就由院首,来为我们讲解一番。” 周云翊原本正缩在角落,心里暗搓搓偷乐姜玄璃这女人也有捧别人臭脚的一天。闻言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瞬间切换成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嘴巴动了动,一句没过脑子的嘀咕漏了出来: “万……什么玩意儿?” 第322章 人前显圣说是 严长老目光如炬,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万劫雷炉。” “既然身为院首,便由你来为同窗们讲解一番吧。” “哦……万劫雷炉啊。”周云翊这次听清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不会啊! 周云翊前段时间才刚突破到十二境半尊,正一门心思扑在自家秘术羽人化和为冲击十三境至尊做准备上,哪有空闲去学什么万劫雷炉? 至于之前干嘛去了? 那自然是自封圣君,跑去下界人前显圣,受万众膜拜去了。 那才是舒服日子啊! 哪像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生怕露馅丢脸。 想到这里,周云翊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努力让声音显得从容不迫,朗声道: “万劫雷炉,其前身乃是楚家秘法战意熔炉的改进型。” “后演化为侧重剑意的‘剑意熔炉’与强化灵力肉身的‘灵力熔炉’。” 他顿了顿,见众人目光聚焦,心下稍安,继续侃侃而谈: “与最初的战意熔炉相比,后来的改进摒弃了那虚假不实的境界强行拔升,也去掉了失控反噬的风险。” “但缺点是需要在两种熔炉之间切换,太过繁琐。” “最终融合二者之长,引入天地雷力淬炼,方成如今的‘万劫雷炉’——此法不仅能全方位增强剑意、灵力与肉身,更因雷力贯体的特性,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减战斗时的痛感与负面侵扰。” “下界也有不少人根据此法衍变出不同的版本。” “其中最为亮眼的,应该是《五极锻体》” 周云翊一连串的说完,暗自松了口气,应该能勉强糊弄过去了吧? 然而,台下众人却听得一脸懵。 让你讲解功法,是说说如何入门、如何精进、有何诀窍窍门,谁要听你这考古一样的渊源梳理和分支介绍啊? 周云翊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也没办法。 不会就是不会,能扯出这么多已经是他绞尽脑汁回忆各种杂谈传记的结果了。 出乎意料的是。 讲坛上的严长老听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四射: “不错!说得好!” 严长老抚掌赞叹,声音洪亮,“此前多有流言,质疑你是否担得起这院首之位。” “今日听你这番见解,那些闲话可以休矣!” “很多人只知灵力熔炉衍变为万劫雷炉,却不知还有《五极锻体》这条路。”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重心长:“秦神子外引雷力,而五极锻体的创造者,则选择了将熔炉内嵌进身,化为了一门锻体功法。” “两者同源而异路,虽皆为天才手笔,后者却鲜有人知。” 严长老看向周云翊,赞许道:“我问过许多人,唯有院首点出了五极锻体的存在。” “这份眼界,难得!” 周云翊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惊叹目光,背上微微冒汗。 好像……蒙混过关了?而且,还装了个大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那当然是下界装逼时,有人妄图用这门功法反抗。 结果嘛,自然是被他随手镇压了。 严长老又交代了几句,终于将目光转向了秦忘川。 “说完《五极锻体》,提到《万劫雷炉》,便绕不开这位正主。” “院首讲得精彩,但终究是旁征博引。接下来,怕是还要劳烦秦神子,为我们讲几句” 严长老语气带着期待。 一旁的姜玄璃以袖掩唇,低低轻笑,凑近秦忘川耳边,气息温热:“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秦忘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 这段时间,他来听课,倒更像是来讲课的。 不过长老们也并非偷懒。 还有什么,能比创出这门功法的人,更了解其精髓与关隘呢? “我来替你说几句?”姜玄璃关切的问道。 “不必。”秦忘川摇头,“正好,也算为日后的讲道做些准备。” 他起身,走向前方的讲坛。 严长老含笑退至一旁,将位置让出,自己则安然入座,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秦忘川立于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视线掠过一张张或好奇、或兴奋、或带着审视的脸庞,最终,在殿外廊柱的阴影处微微一顿。 那里,顾天野不知何时已悄然倚柱而立。 身为神武院的天骄,他听闻秦忘川今日露面,便也来了。 不止是他,殿外影影绰绰,还有不少其他院系、甚至更高届的天骄身影隐现。 长老讲课好不好,他们或许不在意。 但秦忘川作为同辈,所讲内容,往往直指核心,甚至可能解开他们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这等偷师的机会,谁也不愿错过。 秦忘川收回目光,并未说什么,转而面向殿内,声音清朗地开口: “万劫雷炉如何入门、如何精进,想必严长老与诸多典籍已讲得透彻。” “今日,我便讲些无人提及的点。” 他略微停顿,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说法: “众所周知,雷炉有三档之分。” “但其实,”秦忘川的声音压过了那点嘈杂,清晰无比,“这是假的。”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假的?!”当即有人忍不住低呼,甚至想举手发问。 秦忘川抬手,做了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止势。 “理论上,雷炉并无固定的档位上限。” “真正的关键,在于你能为‘炉’提供多少、多强的‘燃料’,以及你的身体与神魂,能承受多大程度的‘炉火’反冲。” “若能以特殊体质、秘法,或是某些外物,提供超乎寻常的磅礴力量,并拥有相匹配的掌控力与承受力……” 秦忘川话语未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细微的紫色电弧自他体表无声窜起,并非狂暴,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凝聚感。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整个大殿! 衣袍无风自动,发丝微微扬起,连讲坛周围的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台上那道被淡淡雷光萦绕的身影。 秦忘川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平稳如初: “这,便是四档。” 第323章 他在寻找一个对手,很多人都想当那个人 “四档之上,或许还存在五档、六档,乃至更高。” “但以我目前所见,尚无人能抵达,或者说……无人能稳定地驾驭那个领域。” 他略微收敛气息,周身的雷光与气浪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我想说的是,无论是万劫雷炉,还是我传出的部分功法,其本质并非单纯的手段。” 秦忘川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们更像是一种……玩具。” “玩具?”立刻有弟子忍不住发出质疑。 “对,就是玩具。” 秦忘川肯定道,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奇特的坦率,“有人能用特殊体质,玩出更精妙的花样;有人能以外物辅助,暂时突破极限;有人能凭借对法的独特理解,修改它的‘玩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几分:“我想说的是,功法典籍上记载的,不过是前人走过并证明可行的一条,而绝非唯一。” “关键在于,”秦忘川目光沉静,扫过一张张或深思或茫然的脸,“你是否能看透这玩具的本质,然后……找到那条独属于你自己才能使用的玩法。” “今日便讲这些。” “涉及各自道途根本,不宜在此深谈。若有疑问,可私下来道场找我。”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留下满殿尚在震撼与回味中的弟子,以及殿外那些目光灼灼、若有所思的天骄们。 严长老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明讲功法,暗推道途啊,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领悟。’他心中感叹,随即回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弟子脸上或多或少的茫然与困惑。 并未点破,只是温声道:“今日之言,此刻不懂,亦是常理,不必强求。” “这已不是功法,而是道途。”严长老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或许将来某日,当你们面临瓶颈、或是于生死间徘徊时,会忽然忆起秦神子今日所说的一字一句……”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远: “那时,你们便算是真正听懂了。” 殿内,少数弟子眼中闪过恍然,更多的人则是眉头紧锁,仍在消化。 那些女修望向秦忘川背影的目光,则愈发复杂明亮炙热。 有人轻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家世对于常人而言是勋章,但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个优点罢了。” 严长老见状,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好了,都收收心。” “修炼最忌牛角尖,道理说的再明白,也需一步步走。我们继续上课。” 殿外廊柱下,顾天野倚着柱子,沉默良久。 方才秦忘川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 他曾尝试在万劫雷炉中掺入一丝圣体火力,威能确实更为霸烈刚猛,却也带来了炽火焚身之痛。 当初以为是自己走错了路,怕走火入魔而放弃。 可今日一听……莫非,之前的想法没错? 加入火力的熔炉,纵使有风险,但也并非没有好处。 这念头让他心神微震。 正想着,顾天野眼角余光一瞥,突然看见自家那个傻妹妹,一边抬头看向秦忘川,一边低头在个小本本上写着什么。 他眉头瞬间拧紧,悄悄将顾忆萱给叫了出来。 两人来到殿外僻静处,顾天野眼神锐利地盯着妹妹:“我是不是说过,离他远点?” 说着,不等解释便一把夺过顾忆萱紧攥在手里的笔记,快速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秦忘川今日的言论。 “你这是干嘛?”顾天野眼角抽搐,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危险。 “这是工作!” 顾忆萱知道自家老哥又在乱想了,于是便解释了来龙去脉。 来之前长老根本没说是给谁当书童。 要不然,这差事还真轮不到她。 顾天野的神情随着妹妹的解释逐渐缓和。 当听到秦忘川被围,她曾想上前,却被对方一个眼神拦在原地时,他眉梢微微一挑。 “你可知他为何拦你?” “为了照顾我。”顾忆萱不傻,当然知道其中利害。 那些若只是寻常女子倒也罢了。 可她们皆是帝族贵女、不朽传人,以她从中千州而来的背景。 一旦上前,往后必被记恨。 秦忘川那一眼,拦下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可能招致的无尽风波。 “不错。”顾天野轻咂了下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连这种细微处都能顾及,秦忘川这人……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你可别多想,这大概率是因为我的缘故。” “我看得出来,他似乎在找个对手,而我,可能就是那个候选。” “自恋。”顾忆萱小小吐槽了一句。 顾天野闻言嗤笑一声,并未回应。 的确毫无凭据,也或许是一厢情愿吧。 他现在已经认可了秦忘川,同时,也渴望被那样的强者认可。 顾忆萱接过哥哥递回的笔记,低语道: “再过一段时间,第一次大比就要来了。” “是啊”顾天野神情凝肃,“月末大比,榜首才能拿到天蟾蜍草。” 他们的母亲身负一种特殊体质,那并非恩赐,而是一种近乎恶毒的诅咒——噬灵魔脉。 身负这种体质的人,会不受控制地汲取周遭一切灵气,无论清浊。 清灵之气尚可炼化,但浊气排出后又会被吸收。 日积月累,便成了最阴毒的慢性毒药,淤塞经脉,侵蚀根基。 更不幸的是,这体质不光是母亲。 妹妹顾忆萱,也有。 父亲多番寻找之后,才终于寻到了破解之法。 其中最重要的药引,便是万道书院内独有,并以顶级奖励形式放出的天蟾蜍草。 顾天野来到书院,主要还是为了这个。 说完,似乎是觉得太过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后,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将那齐整的发丝揉得一团蓬乱。 “行了,别操心大比。”顾天野声音沉了几分,“我会拿到天蟾蜍草,治好你和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说了,即便这个月不行,还有下个月,下下月。” 顾忆萱垂着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溯法宫内,秦忘川并不知道顾天野还背负了这样的过往。 台上,严老正讲解着万劫雷炉的奥妙。 讲述虽然精彩,但对他而言,并无用处。 心神微动,悄然唤出了唯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 【任务:暂时的屈辱】 【任务目标一:击败守卫队长!(未完成)】 【任务目标二:老老实实挖矿六个月。】 (已进行四个月,累计发放模拟次数:8) 【剩余模拟次数:11】 闲着无聊怎么办呢? 那当然是模拟——启动! 第324章 天机有隙,故人将归(二合一) 与此同时。 帝族之一,天机云家深处。 云无意正于静室中推演星轨。 忽有亲信侍从于室外传音,说是秦家六道子拜访。 “秦红尘?” 云无意眉梢微动。 他与秦红尘私交甚笃,闭关前早已告知对方。 若无十万火急之事,秦红尘绝不会在此时冒然打扰。 云无意略一沉吟,周身流转的星辉缓缓敛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推演,起身推门而出。 会客厅内,秦红尘坐在椅上,手中正捧着一杯清茶,似在细品。 只是那身青衣之下,气息沉凝如渊,比之上次见面时,更多了几分内敛的压迫感。 云无意步入厅中,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不由轻笑道: “气息倒是比上次见时又浑厚不少。” “废话。”秦红尘放下茶盏,抬眼看他,“也不看看我们多久没见了。” 云无意摇头,他说的并非单纯的实力境界,而是对方周身那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沉静气场。 书院苦修确实令秦红尘又变强了。 他不再寒暄,径直问道:“说吧,什么事让你亲自跑一趟。” 秦红尘沉默了片刻,手中茶盏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随后抬起眼,看向云无意,缓缓开口: “我九弟说,她回来了。” “九弟?他?” 云无意先是一怔,随即瞳孔微缩,瞬间明悟了那个她所指何人。 脸上的轻松之色顷刻褪去,转为凝重。 他没有多问,直接迈出一步,沉声道: “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云家庭院回廊,径直来到云无意专属的算天室。 推门而入,脚下是坚实光滑的玉石地面,但四面墙壁与穹顶却非砖石,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璀璨星河,仿佛将一方宇宙微缩于此。 置身其中,能清晰感受到浩瀚星力与缥缈天机的流淌。 天机云家核心子弟,皆有一座类似的算天室,用以推演天机,卜算命理。 而作为云家当代翘楚。 云无意的这间算天台最为广阔,但其大半空间,都被一座奇异的复合型设备占据。 那设备主体是一座古朴的灰色石质祭坛,祭坛中心悬浮着一滴被秘法封存的血珠。 以此血为引,无数精密复杂的阵法纹路从祭坛蔓延而出,连接着上方一座由星辰金与虚空晶铸就的巨大轮盘仪轨。 轮盘边缘刻度繁复,中心悬着一根细长的星光指针。 此刻,那悬浮的指针停留在轮盘上【否】字上,纹丝不动。 因为血珠的主人,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确认身死道消。 设备寻无可寻,自然沉寂。 云无意看了眼那毫无反应的指针,心中稍定,回头对秦红尘露出一个宽慰的笑:“你那个九弟,秦忘川是吧?” “的确了得,传闻中身负预言之能。” “但你也看到了——” 他摊了摊手,指向沉寂的设备:“毫无反应。” “许是他感应有误,或是开了个玩笑?” “走吧,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 云无意拍了拍秦红尘的肩膀后转身离去。 然而走开数步之后又突然停下。 回头看去。 只见秦红尘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那滴血珠与沉寂的指针上。 他脑中飞快闪过关于九弟秦忘川的种种传闻,那万道书宫中惊世一剑的虚影,以及九弟告知自己这个消息时—— 那双清澈眼眸中绝非玩笑的认真。 或许是因为对自家那个妖孽弟弟有着超乎寻常的信赖。 或许……是心底那份埋藏至深、从未熄灭的渴望太过炽烈。 他忽然开口:“这设备……有没有可能出现了故障?” “故障?”云无意失笑,语气中带着绝对自信,“你还真敢说啊。” “我云家专研天机推演百万年,技艺早已登峰造极。” “再说了,即便阵法或许会随岁月老化,设备构件可能意外破损,但这些问题,以我的眼力,一眼便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抬头,带着骄傲审视着这座凝聚了云家巅峰技艺的造物。 然而,当目光扫过穹顶那片流转的星图时,突然猛地一顿。 眉头瞬间拧紧。 “等等……”云无意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穹顶某处,“好像,还真有点不对。” 他抬手掐诀,霎时间,整个算天台内暗藏的阵法纹路次第亮起。 墙壁与穹顶上的星辰也随之光华大放,星辉流淌,美轮美奂。 在这片灿烂的星辉中。 两人头顶正上方,约莫丈许方圆的一片区域,星光明显黯淡。 一部分核心感应阵法,竟然断了! 云无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当即召来专门负责维护此地仆从。 一番紧张的检修后。 随着阵纹接续,星辉再度流淌。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座沉寂的已久祭坛猛然一震! 中央血珠光华大放,内部阵纹应声点亮。 上方轮盘开始转动,那根停滞在【否】字上多年的星光指针,缓缓偏移,最终指向了另一侧的【是】字上! 这设备虽无卜算天机之能。 但若论寻踪索迹,放眼三千州绝对是顶尖,没有之一。 它能通过反复叩问天地,以“是”或“否”为引,层层推演,最终能将一个人的踪迹,精确锁定到何时、何地。 而内部铭刻的第一问便是: 【这滴血的主人,是否在三千州?】 指针指向【否】,则代表其人不存在于此方天地,更或许已彻底消亡。 但此刻,指针指向了【是】。 “这……!”云无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 真的回来了? 秦红尘的双眼,在看到指针转向绿色的刹那,爆发出灼热到几乎能将金石熔化的光芒,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他没有说话,生怕打破了这泡影。 云无意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快步上前,亲自检查设备的每一个细节,确认阵纹完整,能量流转顺畅,指针锁定稳定,并非误报或短暂波动。 结论无误。 “她真的回来了。” “自混沌海重生,然后,从异域回到了三千州。” 然而,让云无意此刻心中掀起更剧烈风暴的,并非仅仅是这个结果。 他缓缓转身,看向沉浸在巨大惊喜与震撼中的秦红尘,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你那个九弟,秦忘川……他是怎么知道的?” 由无数阵法铭刻而成的设备尚需一滴血才能进行推演。 但秦忘川未曾接触过这滴血,更未动用任何云家已知的推演之术……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比这座汇聚云家百万年智慧的设备,更早地的知道她已回归? 与他一比,云家直接成了笑话。 就在云无意心神剧震,反复思量之时。 秦红尘已一步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现在在哪?!” 云无意被抓得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示意他冷静:“别急。” 他再度唤来几名擅长操作此设备的族人,让他们立刻开始进行深度校准与定位推演。 自己则带着秦红尘退到一旁。 “是我疏忽,没察觉阵法失效。”云无意先诚恳致歉,随即正色道,“至于方韵的具体下落。” “稳妥的话……可能需要一年。” 方韵,便是她的名字。 “一年……”秦红尘重复着这个时间,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化为坚定的光芒,“这是最快的了吗?” “以目前而言,一年,已是能给出的最快时限。”云无意解释道。 “你也知道,三千州浩渺,生灵无数。从中寻一特定之人,非朝夕之功。” “好!”秦红尘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蓄满了全新的力量,“我等!” 此刻,他心中同样震撼难平。 九弟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是真的! 转念一想。 九弟是否也能知道她在何处?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只后悔当初没有多问问。 秦红尘当即起身,打算回万道书院。 但云无意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神色无比严肃地问道:“等等!你得告诉我,秦忘川他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仔细说说。” “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 【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10】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南域一流势力魔天教。 或是命中注定,在你出生的第七日,魔天教突遭灭顶之灾。 父亲血战,母亲重伤之际将你托付侍女,带你远遁。 经过几次追杀后,侍女惨死,而你则流落至青桑镇外。 林家修士林承岳偶然发现了你,将你带回收养,取名林岩。 其妻赵婉虽不情愿,但未拒绝。 【第1年】 林承岳待你甚好,赵婉嘴上刻薄但衣食不缺。 林家长子林岳(七岁)、次子林峰(五岁)对你这个新“弟弟”感到新奇,常带你一起玩耍。 【第2年】 你逐渐显露过人天赋,学什么都快。 林承岳开始教你修炼。 【第5年】 你成功进入一境:五极境 【第8年】 你八岁,修为远超同辈,但也引来了林家其余弟子的嫉妒。 林宏等人常暗地使绊,骂你是捡来的野种。 “你再说一遍!?”你动手将其暴揍一顿。 自此,拳头成了你的嘴 【第10年】 你打架狠,常以伤换伤,将多人打得鼻青脸肿。 “林岩是不要命的狼崽子”之名传开,敢惹你的人少,但孤立排斥更甚。 【第12年】 你十二岁,修为三境,为青桑镇少年翘楚。 三族大比,你代表林家出战,夺得头名。 哥哥,弟弟,全家人都在台下为你喝彩。 庆功宴上,你首次公开称林承岳“爹”。 然而,就当一切都好起来时,魔天教的人来了。 你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乃魔天教少教主。 林承岳虽然舍不得你,但还是劝你回去。 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家。 【第13年】 你回到魔天教,有了新的名字:冯涧。 身为少教主,资源虽多,但规矩也更严。 你时常溜回青桑镇,但林岳看你的眼神已带敬畏,林峰则躲着你。 只有林承岳还像从前那样拍你肩膀,说孩子,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你喉头微哽,将眼底的涩意压了下去,只低声说:“我过得很好。” 其实并不好。 【第15年】 你在魔天教擂台大比中连败七名同辈,最后与教中长老亲传弟子对决,三百招后以半招险胜。 满场寂静,随即欢呼雷动。 终于,无人敢轻视你这个流落归来的少教主。 【第21年】 你苦修至八境。 这年——帝族秦家神子秦忘川,重启上古断绝的天人境。 “秦忘川……”你默念这个名字,心中生出强烈的好奇与战意。 你闭死关,准备冲击天人境。 【第22年】 你正式踏入天人境。 魔天教上下震动,教主亲自为你设宴。 当第一杯酒下肚,你猛然发现。 自己离青桑镇那个挥拳揍人的林岩,已经很远了。 【第25年】 秦忘川开创“川流阁”,广传道法,天下震动。 你亲赴研学三月,归来时修为精进。 不光如此,还将学来的东西传给教中弟子。 【第26年】 魔天教边境,弟子接连失踪。 你率队调查时,误入异域临时撕开的裂缝。 血色荒原上,数名异族将你们围住。 “少教主先走!”随行死士欲断后。 “不必。” 你不光不逃,反冲入敌阵,连斩十九名异族,最后将一名血裔的头颅踩在脚下。 此战传遍南域,“魔天少教主”之名始显峥嵘。 【第27年】 你决定前往万道书院修行,开始进行准备。 【第28年】 万道书院考核上,你登上八十二阶天梯,成功入学。 入院那日,你终于在人群中远远望见秦忘川——的确不凡。 你深吸口气,潜心修炼。 月末大比,你败于一名叫顾天野的中千州修士,止步第九。 顾天野最终也只排第六,你见他赛后独坐许久,低声自语:“下次……定要第一。” 你摇头苦笑。 这一届怪物太多,榜首那几位根本不可撼动。 次月大比,你排名第十,顾天野第七。 对手如此恐怖,接下来的月比你都不打算参加了。 但转头却见顾天野眼中执念未减反增。 疑惑之下上前询问,他只说需要榜首奖励,除此之外再无多言。 你隐约猜到那对他极为重要,但人各有路,你未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你选择闭关,错过了一次秘境试炼。 出关那日,听闻试炼中有一神物现世。 你轻叹:“可惜了,若我在,说不定能争一争。” 秦忘川看到这里一顿,“神物?” 第325章 先果后因,由未来反推现在 秦忘川看到这里一顿,“神物?” 他指尖轻点模拟界面,脑中迅速检索着书院近期将开启的秘境名录。 “这里的时间线,应该就在下月。而下月要开的秘境……是‘坠星渊’吗?” 万道书院的弟子都非常人。 寻常机缘根本不会在弟子间流传得如此之广,更不会轻易被冠以神物之名。 “有去一趟的价值。”秦忘川做出判断,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随后继续看向模拟界面。 【模拟继续】 同年,书院中流言四起。 有个别人族天骄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29年】 秦忘川研究的新法“神通法”开始流传。 “神通法果然开始流传了吗。”秦忘川看到这后倒也不意外,毕竟现在就已经弄出了个框架。 同时,人族天骄失踪越来越多。 可能是为泄愤。 一名异域天骄被神秘人斩杀,头颅插在外院门口。 内外院冲突加剧。 以楚无咎为首的仙庭天骄忍无可忍,与异族摆生死擂。 战至激烈时。 一名混血突然冒出,利用双方的力量打开了条裂缝,然后众多混血跃入其中。 虽不知裂缝通往何处,但那毫无疑问改变了战局。 楚无咎等一众天骄重伤,接连落败。 随着三名异域王尊后裔现世,败局无可挽回。 你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几乎要举手上台。 就这时,秦忘川破空而至。 他一念入至尊,震撼全场。 但是异族早就准备好的对抗圣法的手段。 这一战很艰难,但还是赢了。 秦忘川以重伤为代价,斩杀三名异域王尊后裔。 同年,你突破至尊境,凝出八字天地法。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妖孽啊,但也够了。”你苦笑一声。 秦忘川看到这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场惨烈的厮杀。 “似乎没有出现关于双天地法的描述,失败了吗。” “而且重伤?” “王尊后裔之名,自然不凡。虽胜,却落得重伤……” 他心中思索着,随后微微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苛刻的审视。 “感觉还可以更好。” 继续看。 然而,在看到下一幕的后秦忘川突然愣住了。 【第31年】 由神通法衍变而来的“神通境”开始在年轻一辈中流传,最终席卷整个三千州。 从此。 十三境至尊之后并非十四境天尊,而是神通境。 秦忘川这个名字再度响彻,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自创境界,并融入修炼体系中的人。 【模拟暂停。】 “等会!” 秦忘川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几行字上。 “神通法……怎么就变成神通境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反复翻看这几段模拟,试图从模拟器那冰冷简短的描述中,挖掘出被省略的演变过程。 只是看来看去,也就年份能推敲一下。 “神通法出现是29年,神通境出现是31年,中间差了两年。” “那么长的时间里我在干什么,因为太难了?”秦忘川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立刻否认:“不。” “现在的我就已经百倍本源,未来的我只会更强。” 他不认为有东西能令自己推演两年而毫无收获。 “既然不是这个,那就是有事暂时搁置,或者......” 秦忘川思索间,目光骤然一定。 某个被忽略的盲点,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骤然点亮了他思绪。 “不是暂时搁置,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重视。” “神通法现在就已经搞出来了,一年后才公布,是因为我沉浸在双天地法的研究中,只当这东西是闲暇弄出的玩具。” “然而,一年后双天地法宣布失败,所以才开始将目光转向之前一直忽视的神通法?” “之后神通法现世。”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从未来反推现在,有点先果后因那个味道了。” “若神通法真能导向新的神通境,现在着手,便能省下大量时间,少走无数弯路。” “但具体该从何处着手?” 秦忘川指尖轻叩,片刻后,眸光微定。 有了。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找何长老他们商议后,说不定能有什么想法。 现在,先将这个模拟看完。 【模拟继续。】 【第35年】 你离开万道书院,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路。 【第46年】 近日修炼总觉心神不宁。 传讯青桑镇无回音,你决定回去看看。 刚踏入百里范围便觉不对——有禁制。 你立即通知魔天教,随后急忙闯入。 整个青桑镇已沦为死域。 街道散落着干瘪尸骸,其中就有父亲林承岳。 抬头,玄袍男子悬于半空,手持血色玉瓶。 你瞬间明悟。 “异域天骄!” “猜对了,死罢。”他抬手,血光贯穿天地。 你提枪去接。 枪断,甲碎。 血光穿胸而过。 剧痛扼住喉咙,你发不出任何声音,重重跪倒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鲜血不受控制地逆流而出,汇入那异域天骄手中的血色玉瓶之中。 “这些血应该够交差了。” 黑暗吞没意识前,你模糊听见远方传来惊怒的吼声——那是魔天教的支援。 可惜你等不到了。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受困樊笼者。 存活时间: 46年 结局:成也林家,败也林家。困于温情与安逸,失于争心与锋芒。 【林家给了你第二条命,一个家,却也为你织就了一张温柔的网。 在这里,你天赋过人便足以获得认可,击败同辈便能赢得喝彩。 你学会了生存,学会了变得比周围人强,却唯独没有学会真正的争夺——争夺那逆天改命的机缘,争夺那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可能。 回到魔天教,资源与地位唾手可得,你依然延续着这种心态。 在青桑镇,修炼比林家子弟快“一点”,便足以赢得赞许。 在魔天教,实力比同辈强“一点”,便足以站稳脚跟。 在万道书院,排名比别人高“一点”,便自觉尚可。 你的人生看似稳步上升,实则从未真正突破过自己的极限。 林家、魔天教、书院……每个地方你都做得足够好。 可当真正的劫难降临时,需要的从来不是“足够好”,而是“必须赢” (评语追加:若你在每一次“一点”时都逼自己到极限,若你在每一个“够了”时都选择“不够”,或许那日的异族会被你当场斩杀。可惜,人生没有或许。)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46年寿命。 2:后天灵宝:影寒枪。 3:本源+640。 第326章 对我出手?让他们来 秦忘川的意识扫过三项奖励,几乎没有停顿。 “我选三。” 随着他的选择,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本源之力灌入体内。 灵台翻腾,四肢百骸发出一阵细微的、仿佛枷锁松动的嗡鸣。 周身气息为之一凝,随即又变得更加幽深内敛,对外界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了一丝。 【当前本源:104倍】 “下月的坠星渊秘境要去……”秦忘川迅速思索,“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神通境。” 没有了继续模拟下去的心思。 他起身离座,与严老商解释了几句,说有要事。 严长老授课被打断,抚须的手停在半空,望着这少年,终究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却也知道,这条真龙早已不在浅滩。 秦忘川刚踏出溯法宫门槛。 一道身影便自廊柱阴影中横移而出,恰堵在他前路。 是项昊然。 秦忘川目光未动,脚步也未停。 一个曾在入院试炼时被他随手镇压的人,此刻拦路,意图似乎不言而喻。 明显是来复仇的。 “我现在没空跟你浪费时间。”秦忘川的声音没有情绪,如同掠过石面的风,“让开。” 说罢,便要绕过。 未来那场与异域王尊后裔的厮杀,虽然赢了,却以重伤收尾。 若能提前将“神通境”推演出来,哪怕只是一个雏形,未来的轨迹或许便会截然不同。 届时,别说重伤了。 王尊后裔,他必将其一指灭杀。 “别误会。”项昊然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误会了,但他神色未变,继续开口:“我不是来跟你争那点旧怨的。” 秦忘川终于停下,侧首看他。 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项昊然迎着他的目光,解释道:“秦忘川,我是看你不爽,但再怎么说,你我也共为人族!” “一码归一码,你终究是我们这一辈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到风声……有异族,在暗中谋划些什么,目标……很可能是你。” 秦忘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他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 “是。”项昊然重重吐出这个字,眼神锐利,“具体不清楚,但绝非空穴来风。他们或许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足够明白。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远处隐约传来风拂过古松的沙沙声。 “那就让他们来。”秦忘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深潭投石,漾开一层极淡的波纹。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绝对实力孕育出的自信。 这边话音未落,远处广场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刻意拔高的喧哗。 秦忘川并未去细听,目光只与项昊然对视了一瞬。 “谢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朝着道场方向迤然而去。 项昊然站在原地,望着秦忘川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开,随即又皱紧了眉。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有时候啊,人太顺了也不好。”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后转身融入另一条廊道的阴影之中。 秦忘川一路横推,未尝败绩。 这种顺遂,在项昊然看来,本身就是一种隐患。 明枪易躲,可有些手段,从不按常理出牌。 只是项昊然的顾虑注定的多余的。 秦忘川已经模拟过数次,也见过太多的人因为顺风顺水而毁灭。 但还是那句话。 让他们来。 回了道场,还未踏入秦忘川就察觉到不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存放手稿的紫檀案几被人暴力掀翻,断成两截。 雪浪纸裁成的纸页被撕得粉碎,像惨白的蝴蝶般散落一地。 墨汁泼溅在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就连他平日静坐的蒲团,也被撕碎。 一切破坏都赤裸裸地呈现,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般的凌乱。 没有愤怒。 秦忘川的视线平静地扫过每一处细节,如同检阅。 当目光掠过几处被暴力破开的阵法节点时,他的眼神微微凝住。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墨臭与纸尘。 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书院清灵道韵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混入清水的污油,虽淡,却无法忽视。 阴冷,晦涩,带着淡淡的、属于异域的血煞与混乱特质。 “异族的气息。” 虽经过掩饰,试图融入破坏造成的灵力紊乱中,但本质的差异,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这并非简单的挑衅或报复,而是一次带着异域标记的、拙劣的警告或试探。 秦忘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以及更深沉的、对这般下作手段的轻蔑。 “呵。” 一声轻笑,在死寂的道场中响起。 “这就是……所谓的对我出手?” 他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拙劣而可笑的把戏。 “还真是,”秦忘川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失望, “幼稚啊。” 第327章 神通法,神通境 秦忘川可是很多人眼中的宝。 得知了道场内发生的一切后,数位长老接连闻讯匆忙赶来。 最先来到的是何玄。 他看看清殿内情形后虽并未说话,但眉宇间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 其余几位接连来到,眼前的景象让人暴怒。 “这……谁那么大的胆子!”孙长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另一位李长老已疾步走到那堆碎纸旁,小心翼翼地弯腰,指尖捻起一片纸屑,上面还能看到零星的符文残迹。 他声音都变了调:“内外院之间的摩擦都闹到这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 他们都知道秦忘川的研究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天才的奇思妙想,更是在为整个修行体系摸索全新的、可能颠覆认知的道路。 每一页手稿,都可能蕴含着未来某个惊天动地神通的雏形。 “我就说这道场的阵法不该撤得那么干净!” 孙长老怒气冲冲,“虽说之前为了方便各方弟子前来论道交流,可如今看来,同样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行了,都说够了吧。” 何玄大长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压下了众人的愤慨。 他先是深深看了一眼秦忘川,见对方面色沉静如水,毫无年轻人遭遇此事应有的惊慌或暴怒。 心中不由更添几分看重。 何玄走到秦忘川面前,沉声道:“按你之前传讯所言,若此事目的真是栽赃异族,那背后的算计,就要阴险复杂许多。” “不过你放心,此事,玄一院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把藏在后面的那只老鼠,连同它所有的爪子,都给你揪出来!” 秦忘川能感受到何玄话语里的决心与维护之意,他微微颔首:“有劳何长老费心。不过……” “我请各位长老前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何玄和其他长老都是一愣。 秦忘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重新临摹出的手稿一一分发给众位长老。 虽无原稿旁注,但框架与精义尽在,笔锋间灵气流转自生。 何玄下意识接过,目光扫过页首墨迹犹新的四个字—— 《神通法》 “新法门?” “有想法是好事,但做推演、悟大道,最忌贪多无得,浅尝辄止。你之前提出的‘双天地法’构想尚未完全验证,应当持之以恒,深入……” 何玄一边看,一边习惯性地以长辈口吻道说教道。 其余长老也是同样的想法,觉得秦忘川在此刻拿出新想法有些不合时宜。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 何玄捏着那几页薄纸的手指骤然收紧,脆弱的纸稿随之发出清脆的褶皱声。 他猛地抬眼—— 正对上梁长老那双因过度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 孙长老张着嘴,似要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其余几位,亦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僵立在原处。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沉重得令人窒息。 连远处尘埃落定的微响,都清晰得刺耳。 没有任何交流。 就在这死寂蔓延开来的同一刹那—— 何玄袍袖已如铁闸般挥落! “嗡!” 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实质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整个道场笼罩得密不透风,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何玄缓缓转向秦忘川,眼底翻涌着近乎灼热的震动: “秦小子……” “你知道你这东西是什么吗?” “是法。”秦忘川回应道。 他虽然知道这东西未来会成为一个境界,但眼下这只是初步框架,远未完善。 拿出此物,本意是觉得长老们见多识广,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或印证,加速推演进程。 但看着这一幕,秦忘川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长老们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何玄闻言点头,随后又摇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法。但又……远远不止是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惊涛与明悟一同吐出。 “秦小子,你可知,我们通常所言的‘境界’,究其根本,亦是一种‘法’?” 秦忘川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着。 “自纳灵开始,到后续诸境,无非是教人如何吸收灵力,如何按先贤摸索出的、明确而普适的轨迹去运转、去突破。” “之所以有的法只是法,而有的法能成为‘道基’,其根本便在于普适众生。” “比如刚才所说的纳灵。” “它本质其实是一种教人吸收灵力的功法,只是因其几乎适用于全天下所有具备灵根之人,所以便成为了一种人人必学的境界。” “而你弄出来的这个,是叫……神通法是吗?”何玄低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按照这上面阐述的根基与原理……老夫看来,但凡能踏入至尊境之人,恐怕……皆可依此修行!” “以很少的灵力,具现天地法的一部分以做进攻或防御。” “这东西,虽是法,但其内核之普适,其框架之完备,完全能融入我们现有的修行体系,成为至尊之后……人人必经、人人必修的一环! 何玄说道这里,变得锐利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秦忘川平静的脸上。 “这不是法。” “我们当称其为——境!” 他说着猛地将手中纸稿举起,声音洪亮,如同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序章: “神通境!” 第328章 万法道伊始,广借万法 何玄的目光何等锐利,敏锐从秦忘川细微的神色变化中捕捉到了什么。 但他此时并没有出言,而是一心安排后续之事。 时间一直来到半夜。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恢复整洁的道场。 秦忘川坐在案前,正提笔推演。 神通境虽然出来了,但双天地法为何失败? 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 只知道结果是不够的,还要推演出失败的过程才行。 不远处,顾忆萱静静站立着。 她这些时日暂代书童之职,帮忙整理些琐碎手稿。 只是此刻,少女眼底已掩不住淡淡倦色。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忘川笔下线条稍顿,并未抬头,开口道:“你去歇息吧。” 顾忆萱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开口推辞。 却见秦忘川已重新垂下眼眸,目光凝回纸卷之上,那姿态分明是已不容分说。 她唇瓣轻抿,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无声地敛衽一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殿外,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消融在廊下的夜色里。 殿内重归寂静,似乎比先前更沉凝几分。 秦忘川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道场,忽然想起了叶见微——那个同样常伴他左右的侍女。 记忆中,无论他推演至多晚,叶见微从不会露出这般明显的倦态。 像一道不会褪色的影子。 “想她了?”他摇摇头。 思绪不过一瞬。 殿内灵灯光晕微微摇曳,将秦忘川投在墙上的影子晃散又聚拢。 就在这时,一阵几乎与夜风同化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在丈许外停驻。 秦忘川笔下未停,直到符文最后一道灵纹圆满收束,才缓缓抬眼。 何玄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笔下的草稿上,眼神深邃,不知已看了多久。 “何长老。”秦忘川搁下笔,起身相迎。 何玄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案上凌乱却有序的演算痕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还在琢磨?”何玄的声音比往常更温和些。 “嗯,神通法交给了诸位长老,我自己再想想双天地法。”秦忘川如实道。 何玄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背着手,在安静的殿内缓缓踱了半步,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似乎也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他才转回身,重新看向秦忘川。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比先前多了一份更深沉的意味: “神通境若能流传后世,你对人族修行之道的贡献,功在千秋,足以流芳万世。” “我也听说过你所创的川流阁,流传万法。” “这两者无论拿出哪一样都乃千古美谈,亦能光耀门楣,荫及子孙。” 说到这里,何玄缓步走到秦忘川对面,拉过把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使得接下来的谈话褪去了长老对弟子的俯视感,更添了几分平等论道的意味。 他双手交握置于膝上。 目光平和却极其认真地望进秦忘川眼里,声音放缓,字字清晰: “但秦小子……” “老夫思来想去,觉得……这不对。” “不对?”秦忘川抬眼。 “是,不对。”何玄点头,眉头微蹙,“太无私了。” “修行之路,终究是逆天争命。” “开创如此境界,泽被苍生固然是好,但你也当为自己谋些实在的‘道资’。” “毕竟,别人的强大是虚的,你自己的强大,才是真的。” 秦忘川静静听着。 而何玄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老夫有个想法。” “或可在神通境、乃至以后传下的功法中,设下特殊术式。” “凡后世修习此法、并因此获益者,分出一丝极微末的因果愿力,汇于你身。” “此法对你眼下或许助益不大,但积沙成塔,聚流成海,待你未来冲击圣境之时,或将成为你最关键的一道助力!” 他越说越快,显然是深思熟虑:“旁人老夫才懒得费这番唇舌,但你不一样!” “明明有如此绝佳的机会奠定无上道基,却不去把握,看着都替你着急!” 秦忘川默默听着,眼眸却微微低垂下来。 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是为了自己着想。 但—— “何长老,我愿传出道法,是希望它真能有益于世,解后来者之惑,拓修行之路。初心在此,而非交易或投资。” “若依长老之言,在功法中设下此术,哪怕言明自愿,其性质也变了。” “从万法归源,天下归一,变成了……以道法为饵,聚敛天下人之因果以成己道。” “这非我本愿。” 何玄闻言,眉头紧锁,脸上焦急之色更浓:“秦小子,你的顾虑老夫明白,但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 “别人是想做做不到,你不一样。” “你能做到别人所不能,得到别人所不得。” “正因如此,这条路,就该走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他说着,见秦忘川神色依旧不为所动,显然主意已定,不由得长叹一声,抬手止住了秦忘川即将出口的婉拒。 “罢了,罢了!” 何玄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秦忘川: “这样吧!此事你也不必现在就拒绝。” “既然你有所顾虑,那便将选择之权,彻底交予天下之人。” “于功法总纲中,明明白白写下此中因果——自愿以一丝因果愿力回馈助其成道者,可心念默许,术式自生。” “若无此心,则一切寻常,毫无滞碍,更无强迫。” 何玄目光灼灼:“让天下人自己来选!选是否助你秦忘川一把,还是不助。如此,既不违你本心,全了‘自愿’二字,亦不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如何?” 他虽是询问,却根本不给秦忘川反驳的机会,转身便走。 一边一边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术法总纲之责,老夫亲自来拟,必公允明白,不损你清誉!” 秦忘川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半晌,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无奈的、却又带着暖意的笑意。 何玄……或许不算那种循规蹈矩、面面俱到的好长老。 但他的确是一位,真心为学生计深远的好老师。 一门法,改变不了什么。 一个全新的境界固然能席卷整个三千州,带来变革。 当这股潮水席卷诸州,带来前所未有的修行变革时,无人知晓—— 在那汹涌的变革浪潮之下,一条名为万法道的路,已随着这第一块基石的落下,悄然铺开了最初的轨迹。 第329章 神通初显,各方表现 一门法,最重要的就是构思。 秦忘川已经把最难的部分完成,剩下的部分由几位长老共同接手。 书院长老各个非凡,剩下的工作一人便可完成。 选择共同接手,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绑定。 参与开创一个注定名垂青史的全新境界,并在万古基业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样的机会,足以让任何一位醉心大道的长老怦然心动,难以拒绝。 甚至争破了头的加入其中。 万道书院,议事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道身影已然落座。 气氛不同于往日的严肃刻板,隐约浮动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越与暗涌的争锋。 主位上的书院院长面容清矍,眸光深沉如古井,只是指尖无意识轻叩扶手的动作,泄露了些许不平静。 “何长老,”院长开口,声音平稳地切入正题,“你再将‘神通境’之事,与诸位详细分说一遍。” 何玄微微颔首,他面前已不是那几页简陋纸稿,而是一枚流光内蕴的玉简。 他并未多言,只将玉简推向中央。 数道强横的神识立刻交织其上,无声探查。 片刻后,几声难以自抑的吸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这当真可行?” 凌云剑院的长老齐越,一位背脊挺直如剑、眉宇间自带锋芒的中年男子,率先收回神识,眼中精光爆射。 “按其中所述根基与脉络,理论上……但凡至尊,皆可入门。”另一位来自神武院长老沉声道,随后看向何玄: “此法有多少人试过,效果如何?” 何玄嘴唇勾起,没有说话,而是再度甩出几块玉石。 玉石在半空构成一幅幅光幕,上面都是一些弟子修行神通法时的画面。 随后才骄傲的开口: “起初百人试法,全部入门。” “现在已扩散至万人,暂时没有发现修行失败者。” 听着这结果,殿内一时静默。 所有人都清楚这寥寥数语背后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多了一门强力术法,这是在已固化十万年的修行境界上,硬生生嵌入了新的一境! “成果并不止这一样。” “哦?”不少人,包括院长都投来个疑惑的目光。 随后只见何玄继而掏出一张符篆。 “此物,名为‘道枢符’,是秦小子在推演神通法之余所提出的构象,后由多方优化完成的。” “使用后能增强天地法法威能,亦是不可忽视的成果。” 数道神识再次扫过符箓。 “符道构思确有巧思,于细微处见功夫。不过……”齐越首先收回神识,随后看向何玄,直言不讳: “此物终是外物辅助,与那开道立基的神通法相比,实乃萤火之于皓月,不可相提并论。” 神武院武擎山亦瓮声附和:“确实。” “此符效用,对真正强者而言,略显鸡肋。” “几位所言甚是。”何玄面色不变,缓缓道,“老夫展示此二物,本意并非比较其高下。” “而是想告知诸位——这两件皆非凡俗之作,一为开道之基,一为应用之巧,近乎同时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秦忘川所创神通法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好一个必然!” 齐越抚掌,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玄,“何老头,你不就想说秦忘川天赋远非常人所能比,好多投些资源给他吗?” 被戳破的何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虽主张平等,但对于秦忘川这种天骄确实应该破例了。 道场不够大,连个书童都只有一个。 寒酸! “资源是肯定要投的,但……”神武院武擎山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急切,“何玄,此子乃是三院同选,理应为三院共有之才!” “总不能一直窝在你玄一院吧?” “何时让他来我神武院交流些时日?我院藏有上古战体秘卷,或能助他触类旁通!” “战体秘卷算什么?”齐越立刻接上,语气带着剑修特有的锐利,“我凌云剑院剑意通玄,万法皆可入剑!” “此子若来,观摩无上剑碑,说不得能从中悟出另辟一门神剑法!” 武擎山不服。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放屁呢!我老早就去邀请过秦小子了。” 眼看几位院主、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从惊叹迅速转向对秦忘川归属或交流权的明争暗抢,主位上的院长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流淌,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 “秦忘川之才,确属书院,乃至人族之幸。” 院长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然其道途初定,心性未固,此刻强令其辗转各院,恐非益事。” “此事,以后再议。” “至于神通境之纲要,老夫已亲自整理,上报诸位天帝,静候上谕。” “最后,道场遭袭一事,便交由那小子去做吧。” 那小子,指的自然是秦红尘。 诸位长老细想觉得有道理,秦红尘身为哥哥自然能更好的保护秦忘川。 但再一想便不禁摇头。 院长他老人家,还真是看重秦红尘那小子。 ———————————— 十方仙庭。 无尽云海之上。 罡风止息,唯有星辉如纱,静静铺展。 一座古朴的玉石棋坪悬浮于云涛之间,黑白二子错落。 每一子落下,皆有细微道韵涟漪漾开,牵动周遭星辉明灭。 对弈者只有两人。 左侧一人,随意捏着黑子,指尖有星辰幻灭的光影流转。 正是秦家当代天帝,威震诸天的——秦天帝,秦太一。 右侧则是李家天帝。 此刻,秦太一并未落子,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海与界域,投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飘渺,仿佛自语: “神通境……” “倒是有意思。” 对面的李天帝将白子落下,语气悠然,如同老友闲谈:“之前在他身上投资,本意是想借其推演剑印。” “但如今剑印没见着影子,倒先捅出个神通境来……秦老头,我怎么觉着忘川这小子,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秦太一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认为他走错了。” 他说着顿了顿,身躯在星辉下如山岳凝定。 随后,声音落下,不高,如定海神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无需辩驳的绝对力量: “但我认为走对了。” “他姓秦,而不姓李。” 云海在身边无声翻涌,时间仿佛在此刻放缓。 意思就是,你说了不算! 李天帝怔了怔,随即失笑摇头,“你这老倔驴……护犊子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端起云霞凝就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语气悠然: “没关系,我等得起。” “是吧——” “亲家。” 秦太一此生做过无数交易,没一次亏的。 但此刻,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刺耳。 ‘亏了!’ 第330章 双眼告诉我你是她,但我的灵魂否认了这一点 坠星渊秘境开启前。 在秦忘川推演功法的这段时间,其余天骄并没有闲着。 顾天野时常流转于月末大比的擂台上,即便败了,他仍不肯放弃,一心修炼。 名次也随之稳步上升。 谢清商则流转于凌云剑院和玄一院中,如同一块海绵,永无止境的变强,逐渐追上了那些顶尖天骄。 即便被繁重的课业与试炼压得喘不过气,她仍有自己隐秘的放松方式。 谢清商会在精疲力竭、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悄悄绕一小段远路,或者恰好路过秦忘川道场附近。 远远的望那个人一眼,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说上几句话。 就一眼,就几句话而已。 谢清商自己也无法解释,但就是这么神奇。 当那个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暖流注入四肢百骸,累积的疲惫悄然消融,动摇的心志重新变得坚定。 明日可以再看他一眼—— 这个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念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谢清商撑下来的动力。 相较之下,秦昭儿的日子就要好过很多。 李青鸾待在院中的时间不长,她每每不在,秦昭儿便能直接赖在秦忘川身边。 就连修行也在秦忘川房中。 美名其曰:“这是姐姐的权力!” 至于别人。 神武院的楚无咎,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凶刀,四处挑战同辈天骄。 其攻势凌厉霸道,往往三两招间便奠定胜局,一时声威大震。 道枢符不似神通法那般被管控,经由赵凌云优化后开始在书院中流传。 这东西问世之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更像是一种新奇但有待验证的符篆。 然而,随着使用者的增多,其恐怖的增幅效果开始在少年至尊中口口相传。 更关键的是,当“道枢符出自秦忘川之手”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后,它在新生代中的意义瞬间发生了转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张符。 它变成了某种象征,仿佛拥有并使用它,便能间接沾染那位传奇少年的惊世才华。 于是,一股追捧道枢符的风潮,悄然在新一代天骄间席卷开来。 当然,也有一些人将其视为投机取巧的外力而抵制。 楚无咎便是其一。 不过。 他虽公开抵制依赖外力的道枢符,但私下仍备了一张,为未来的关键之战做准备。 凌云剑院同样热闹非凡。 李玄剑意圆融,姬无尘锋芒内敛。 两人如同双子星,各自横扫一片,又数次碰撞,战绩互有胜负,引得无数剑修观摩揣摩。 只是姬无尘私下曾对好友言道,此前对战皆未尽全力。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某人真正放手一搏。 炎无烬明面上依旧跋扈张扬,四处惹是生非。 但也有人发现,这位以驯兽闻名的炎家天骄,他早在之前便时常流连于藏法阁,似乎想兼顾道法与体术。 至于叶凌川,他虽修行也没有落下,但更多的时间流转于书院各个角落,探寻那些常人所看不到的风景。 虽不是那么吸引人,但因其那眼神和气质仍吸引了一些女子。 本人正因此而苦恼中。 最凄惨的,或许要数周云翊。 他还是未能学会羽人化。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那次课上的讲解。 自从上次课上,他关于万界雷炉运行原理的一番见解被传开后,每日都有同窗乃至师兄师姐找上门来虚心求教。 即便周云翊再三声明自己只是略知皮毛,也架不住众人热情。 逼得这位周家首羽,连羽人化都不学了,当天便从川流阁借来了万界雷炉,天天抱着研学。 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而那位以智计与洞察力闻名的云泽轩,却反常地沉寂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书院平静表面下,悄然滋生出的一股暗流。 知晓了这一点之后,云泽轩便不再参与公开的比斗与热议。 身影时常出现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似在暗中调查着什么。 在这种背景下,时光荏苒。 坠星渊秘境开启之日,终于如期而至。 前几日,李青鸾返回书院,并如约寻到秦忘川,定下一同前往秘境的约定。 此刻,秦忘川正缓步走向她在书院深处的洞府。 女修居所,自有层层禁制笼罩,寻常人靠近便会被无形力量阻隔或警示。 但秦忘川行至门前,那些光华隐现的阵纹却如水波般悄然分开,门户无声滑开——他的气息,早已被列入最高权限的通行之列。 推门而入,洞府内灵气氤氲,陈设清雅。 李青鸾背对着门,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似乎正在整理什么。 她身姿依旧挺拔优雅,着一袭纯白长裙。 秦忘川径直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的檀木椅旁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那面光可鉴人的水月镜。 镜中映出李青鸾的容颜,清丽绝伦,只是…… 秦忘川目光一凝。 李青鸾的眼上,竟蒙着一层素洁的白纱,将那双往日清冷如神女的明眸遮掩得严严实实。 “受伤了?” 他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关心。 李青鸾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蒙眼的白纱边缘,动作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声音也轻了些:“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像叶见微么?”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一点也不像。” 话音未落,他眼神倏然一凝。 镜中映出的李青鸾,嘴角那抹弧度……细微之处,与他记忆中那位骄纵明艳的少女惯有的神态,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差别。 虽然差距不大,虽然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就是李青鸾。 但灵魂否认了这一点。 秦忘川脸上的笑意淡去,忽然开口—— “你不是李青鸾。” 他声音平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第331章 如果死亡是我的命运,那我接受 镜前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片刻后,李青鸾才缓缓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语调: “这玩笑,可不好笑。” “还记得我们初识时,你也是突然说些奇怪的话。” 秦忘川没有回应这看似自然的辩白。 他已走到她身侧,伸出手,指尖探向那方素洁的白纱。 几乎同时,她的脸颊也微微侧过,主动迎向他的手指,姿态亲密而无间,仿佛这只是情人间一次寻常的触碰。 然而—— 指尖触及的刹那,没有肌肤的温度,没有血肉的实感。 眼前这栩栩如生的李青鸾,竟是一具由一缕强大神魂凝结而成的化身! 李青鸾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上的白纱无声消散,露出一双……娇艳的赤瞳。 秦忘川凝视着这双眼睛,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你不是我认识的李青鸾,对吗?” 李青鸾眼眸剧烈颤动,泪光迅速积聚。 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去,想哭又似乎被什么死死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我是……” 秦忘川没有理会少女的辩解,眼柔和了些:“未来的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可没说我来自未来…” 李青鸾几乎要哭喊出来。 她强行挤出一抹笑意,但这笑容在秦忘川眼中,破碎得令人心碎。 “你忘了,”秦忘川平静地提醒,“我从小语言之能。”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接纳。 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李青鸾最后强撑的力气,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殆尽。 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最终只融成一句带着无尽委屈与酸楚的承认: “对……我是来自未来。” “我不该出现的……但我太想了,我真的太想你了,只想和你说说话,哪怕就一会儿……” 李青鸾哽咽着,泪水终于决堤,哭得不成样子,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痛苦与思念尽数倾泻。 秦忘川还是第一次看到李青鸾流泪,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张开双臂。 少女如同找到了唯一港湾的孤舟,猛地扑进他怀里,用尽全力地抱着,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有泪水落下,但没有温度。 “我很想你……我爱你……我真的很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未来的李青鸾语无伦次地诉说着。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宣泄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思念洪流。 秦忘川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受了很多苦吧。”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慢慢说。” 在断断续续的哭泣与诉说中,她讲了许多。 因为并不能涉及重大节点的缘故,说的大多是些琐碎的片段、共同经历的细微温暖,以及漫长等待中的孤寂。 秦忘川只是静静听着,做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倾听者。 讲着讲着,忽然。 怀中的少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变得绝望而尖锐:“未来的你……未来的你……!” “死了?” 秦忘川平静地接过话头,说出了那两个沉重的字。 仅仅两个字,却像惊雷劈在李青鸾的头顶。 她猛地从少年怀中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眼前的秦忘川也来自未来。 但这个猜想立刻被否定。 她沉默了许久,才从灵魂深处挤出崩溃的确认:“你……知道?” “嗯,”秦忘川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知道。” “你怎么能知道呢?!” 李青鸾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肩膀,赤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焦急与不解,“如果你现在就知道结局,如果你现在就有所防备,未来又怎么可能会走到那一步?!” “这不对!这不应该!” 秦忘川神色依旧如常,直到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如果那是我的命运,那么我接受。” 命运二字出口的刹那——秦忘川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随即又转为了一片更深沉的平静。 ‘是因为看到了那个未来,所以才会在此刻选择接受?’ ‘还是说,正因为此刻心底萌生了这份念头,才孕育出了未来那个命运?’ 秦忘川想,或许两者皆有。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何那个未来的自己,拥有改变诸多事件的能力,却最终未曾扭转那个结局。 未来成就了此刻的‘因’。 而此刻的‘因’,又锚定了未来的‘果’。 因果已成闭环,如蛇自噬其尾,环环相扣—— 故而,无可更改。 “你接受?!” 李青鸾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你接受,我绝不接受!!” 她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母兽,赤瞳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你——秦忘川不能死!” “你付出了那么多,背负了那么多骂名,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做到了冠绝古今……最后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凭什么唯独你死了?!” “我!不!能!接!受!” 秦忘川试着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冷静点。” 但他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她崩溃的呐喊与泪水中。 “这样的未来……我怎么能接受——!” 她嘶吼着,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刻,秦忘川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低下头,用一个坚定而温热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歇斯底里的声音。 少女的呜咽被吞没在唇齿之间,挣扎的力道逐渐软化,最终化为无力的颤抖。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经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李青鸾眼中狂乱的火焰终于渐渐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疲惫,怔怔地看着他。 洞府内,压抑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别死…求你…” 李青鸾说着抬起头,纤细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秦忘川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留恋,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眉眼、轮廓,一丝不差地刻进灵魂最深处。 随着指尖移动,少女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哀求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近乎偏执的坚毅火焰。 “我要成仙。” 第332章 如果死亡是你的命运,那么我将改写命运 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仙帝第一人,是我,而非你。” “毁灭仙庭之人,也是我,而非你。” 两人唇角再度紧贴。 并非不是方才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这个吻炽烈、蛮横,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意和一丝血腥。 良久分开,李青鸾喘息着,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声音斩钉截铁: “你不会死的。” “我会阻止你。” 秦忘川缓缓垂首,望着怀中气息未平的少女,眸光复杂: “阻止我,可是很累的。” “那我也会做到。”她毫不退缩,迎着他的视线,“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比你先一步登临仙帝,阻止一切!” 秦忘川没有质疑这份决心的真假,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轻声问出一个问题: “那你呢?” 李青鸾怔住,赤瞳中闪过一丝茫然:“……我?” “对,你。” 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的心口,“即便你真的改变了未来,阻止了那个结局……那你呢?” “阻止了一切的你,会如何?” 她不惜逆转时空长河,降临此刻。 即便成功改变了一切,但自己的身边,也只会是李青鸾,而并非是她。 她自己,又将置身何处? 听着秦忘川的话,未来的李青鸾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破碎,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明艳与笃定,赤瞳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别担心。”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声音又轻又缓,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意味: “你甩不掉我的。”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她’……” 李青鸾微微歪头,脸上是狡黠与近乎自嘲的温柔: “虽然我很不想那么做,但还是会大方地跟她分享你的。” “毕竟,我们都是李青鸾。”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明明眼前之人和李青鸾样貌一样,但给秦忘川的感觉却更加的炙热与霸道。 洞府入口的阵法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波动——有人正在触及禁制,准备进入。 是李青鸾回来了。 秦忘川心念微动,侧目看去,身侧来自未来的李青鸾不知何时已如晨雾消散,了无痕迹。 几乎同时,洞府门户滑开。 她显然刚沐浴过,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末梢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身上只随意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里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莹润的肩头。 轻薄贴身的衣料隐约勾勒出少女初绽的曼妙曲线,随着她的走动,带来沐浴后的温热气息和水汽幽香。 她看到秦忘川,微微一怔,随手将一缕湿发拢到耳后:“你来很久了?” “刚到。”秦忘川语气平静。 李青鸾哦了一声,赤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正要往内室去取外袍。 走开几步后,脚步蓦地一顿。 她侧过脸,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秀眉蹙起,目光锐利地扫过略显静谧的室内,最终定格在秦忘川脸上。 “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只有你一个人?” “我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李青鸾眉梢挑得更高,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对。”秦忘川顺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话题,“我在想,我们俩以后,恐怕要多一个难缠的对手了。” “对手?” 李青鸾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她轻笑一声,“谁不知你秦神子之名,还敢惹你?” 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关心道:“要我出手解决吗?”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护短的蛮横。 “不用。”秦忘川摇头。 李青鸾撇撇嘴,不再追问,往里走去,想去拿挂在屏风上的外衫。 不过中途她仿佛想起什么,地问道: “说到敌人……你听说过谭凌飞这个人吗?” “没有,他惹你了?” “没惹。”李青鸾语气随意,“只是他手里有样东西,我得拿到手。” 说着,她已从秦忘川身侧走过,带起一阵熟悉的幽香。 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却骤然定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湿发末端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上。 “怎么了?”秦忘川察觉她气息不对,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没什么。” 李青鸾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欲走。 然而,一步踏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正所谓越想越气。 最终,李青鸾将已经拿起的衣裙放下,随后转过身,抬手,将刚刚束好的青丝一把扯散。 如瀑长发披散而下,衬得她此刻的神情有种惊心动魄的冷艳。 就这样,在秦忘川略显错愕的目光中。 少女一步上前,双腿一跨,直接面对面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亲密至极,也极具压迫感。 李青鸾双手捧着秦忘川的脸,一双美眸如同淬了冰的寒潭,死死锁住他的嘴唇。 那里,靠近唇角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淡红色印记—— 形状暧昧,边缘甚至能看出一点细微的齿痕,分明是被人轻轻啃咬过留下的。 秦忘川喉结微动,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少女的手力道极大,根本不给开口。 “你……” 李青鸾盯着那痕迹,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风暴几乎要溢出来。 她张了张口,想质问,想发怒。 但所有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算了。 一念至此,坐在少年腿上的李青鸾忽然低头。 不是亲吻,而是带着狠劲,实打实地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刺痛传来,秦忘川闷哼一声,本能地想抬手。 然而,脑中却闪过未来李青鸾那双赤红,盛满痛苦的眼眸。 动作顿住,伸出的手最终没有推开,反而缓缓环上了她纤细却紧绷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语,带着抚慰: “没事的……” 这句本是安抚的话,在此刻却成了点燃炸药的火星。 “好啊,你这是把我当成别的女人在安慰??!” 误会更深,怒意更炽。 李青鸾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第333章 有趣的并非皮囊,而是下面的人 “没事了?!” “不光带着这种印记来我面前,秦忘川——你是把我当成谁在哄?!”李青鸾猛地抬起头,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 话音未落,她跨坐在他腿上的身体骤然发力。 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将毫无防备的秦忘川向后猛地一推! 椅背撞上地面发出闷响。 秦忘川猝不及防,已被她牢牢按倒在地。 少女顺势欺身而上,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随即,她低下头,滚烫的吻——不,更像是带着发泄的啃咬,如同雨点般密集而凶狠地落下。 不限于嘴唇,更蔓延至他的下颌、脖颈、锁骨…… 每一处都带着灼热的怒气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属于“别人”的所有气息与痕迹彻底覆盖。 他并非抵抗。 洞府内,温度骤然攀升。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唇齿间激烈交缠的细微声响。 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洇湿了他的肩头。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接连落下,砸在秦忘川的脖颈。 低头望去。 压在身上的李青鸾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 她双手撑起身体,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一双眸子被水光浸透,里面翻涌的怒意之下,是委屈。 “惹我生气,捉弄我……”李青鸾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鼻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就…就那么好玩吗?” 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这位在外人眼中清冷孤高、不可一世的仙子,此刻却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像个被抢走最心爱之物却无力夺回的孩子: “我都、都还没……” “还没……尝过。” 李青鸾是成熟的,不应该落泪的。 但她也有自己所坚守的底线。 从前有个小女孩,自幼便得到了个美味的蛋糕。 她小心守着,平日里忍不住了,最多也就……舔一口糖霜,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并不是说这蛋糕不能分享给别人。 关键的是,第一口必须由我来吃才行。 可某天她发现,属于自己的蛋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醒目,属于别人的齿痕。 心态崩了呀。 秦忘川撑着地面,半坐起身。 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委屈得像个孩子的少女,嘴角竟忍不住微微弯起,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又怜爱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向她的头顶。 李青鸾别开头,躲开了。 他不以为意,再次伸手。 她又甩开,带着哭腔的鼻音哼了一声。 第三次,他的手掌终于稳稳地落在她柔软微湿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 “傻子。”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宠溺,目光落在她泪眼朦胧的脸上,“没有别人。” 李青鸾抽泣的动作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向他,声音又小又哑: “……真的?” “真的。”秦忘川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发誓。” 得到这句承诺,李青鸾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丝,但委屈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秦忘川的神色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还记得上次,在上千州交战的时候,”他缓缓开口,“我们说好的,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李青鸾眨了眨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秦忘川没有等她回应,抬手轻轻拭去少女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后开口: “待二十岁那日,你我寻一处山水,携手同游可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我们两个。” 洞府内寂静了一瞬。 李青鸾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眶依旧通红,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但那双被水洗过的眸子里,却慢慢燃起一点微弱的光,混合着难以置信与小心翼翼的希冀。 “这是…”李青鸾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什么意思?” 双十的关键年纪,两个人,独处。 她心底隐约猜到了什么,可那念头太烫,也太不真实—— 李青鸾从未想过,这话会从那个成熟冷静的秦忘川口中说出。 秦忘川没答,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卷起少女一缕微湿的长发,缠绕把玩,目光沉静地向她:“字面意思。” “要拒绝吗?” 李青鸾摇头,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犹豫。 随即,她整个人的力道一松,娇躯顺势滑落,侧着身,无比自然地依偎进秦忘川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贴在他胸前。 少年的心跳平稳有力,透过衣料传来。 “是我想的那个吗?”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又确认了一遍。 “嗯。”秦忘川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住她,“应该是。” 他并非无欲之人,只是觉得这世界新奇的东西太多,感情一事或许可以放放。 却忽略了少女的感受。 她并非两世为人,即便被吹捧到何种高度,依旧是位少女,依旧会乱想。 特别是未婚夫还如此优秀的情况下。 李青鸾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贴近他颈侧,细细嗅了嗅——没有陌生的脂粉香气,只有方才纠缠时留下,属于她的清香。 秦忘川感受着怀中少女小猫似的动作,没有动。 谁都不会想到。 那个在外英姿飒爽,令无数天骄敬畏,清冷如仙的李家神女,也会有如此一面—— 卸下所有神光与锋芒,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安然蜷缩在他怀里,显露出不为外人知,独属于他的娇弱与依恋。 “好啊。” 嗅了一会后,李青鸾终于回应,随即又补充道,“但,这是我同意的……不是因为那个要求。” “所以,换一个。” 秦忘川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任由她躺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捉住她不太安分,试图作乱的小手,目光则望向了洞府穹顶幽幽的光晕。 “那就,”他沉吟一瞬,“等未来再用吧。” “未来?”李青鸾不解。 正常来说应该是‘以后’再用才对。 未来两个字,莫名的让她不安。 “对,未来。”秦忘川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一定会用上的。” “嗯。”李青鸾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出几分困倦的含糊,“有些乏了。” “别去秘境了,我们两个…就这样躺一会儿吧。” 她还真困了。 “你也不怕擦枪走火。”秦忘川轻笑,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那你睡会儿,我去一趟就回。”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作势要起身。 “你去了我睡什么?” 李青鸾立刻抬起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未退,眼尾还红着,这一眼却已带上了几分往日的鲜活与娇蛮。 说完,也跟着利落地坐起身,拿起衣裙开始换衣服。 虽有屏风隔挡,她倒也真没太忌讳。 只是动作间,耳根与脖颈处那片悄然蔓延开来的、无法掩饰的绯红,泄露了主人并非表面那般淡然的心绪。 她既已不拘小节,秦忘川便也泰然自若。 就这么随意坐下,欣赏的目光投去。 有东西遮挡,看是看不到什么的。 但他看的也不是那些。 李青鸾虽装的格外成熟,但那对如同熟透浆果般的耳朵,在微光下格外显眼,怎么也遮不住—— 秦忘川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起来。 很有意思。 第334章 隔阂在消失,关系在亲近,那个时候终将来临 两人结伴来到坠星渊秘境入口时,时辰尚早。 天光微熹,晨雾未散,前来的人还不算多。 秦忘川寻了处平整的青石坐下,表面上取出一本功法看了起来。 实际上,是在看系统。 李青鸾见了,也不多言,只在他身侧悄然落座。 随后。 少女螓首微侧,没有丝毫迟疑,极其自然地便倚靠上秦忘川的肩头,合上了眼眸。 长睫在朦胧晨光中垂下温柔的弧影,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他颈侧,带着清浅的幽香。 唯独在他面前。 李青鸾才会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尽显女子柔软与静谧。 秦忘川能感觉到,身侧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竟真的放松下来,倚着自己沉入了浅眠。 他微不可察的摇头,心想虽然李青鸾经常以姐姐自居,但不时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随后也将身体向她靠了过去。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熹微中,安静地相互依偎支撑着,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这一幕落入陆续抵达的众人眼中。 那几位天骄远远瞧见秦忘川与李青鸾相依而坐的模样,都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们本想上前与秦忘川交流新悟的道法,此刻却默契地收起了念头。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看手中写满心得注解的书稿,又抬眼望了望远处那对宁静依偎的身影,最终摇了摇头。 默默将书稿收起,对身旁同伴低声道: “罢了,也不缺这一次机会,下次再来请教吧。” 那种宁静而亲密的氛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不多时,楚无咎、赵凌云与叶凌川三人也相继而来。 其余人都各自有事,只有这三人稍微闲一些。 楚无咎远远看见秦忘川,眼睛一亮,习惯性地大步流星就要上前打招呼。 “等会,你干嘛去?”赵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打招呼啊。”楚无咎浓眉一挑,不解道。 赵凌云无奈地朝他使了个眼色,方向正是秦忘川与李青鸾所在之处,低声道:“你没看见那边的气氛?” “而且现在过去,你等会被砍了可别叫我们两个帮忙。” 叶凌川跟着点头。 这辈子不可能再被护至身前了。 楚无咎顺着赵凌云的目光仔细望去。 秦忘川专注手中功法,李青鸾倚靠假寐,两人之间并无过多言语,姿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 “这种气氛……好像也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嘛。”楚无咎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秦忘川与李青鸾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身份,平日也常在一处,众人早已见惯。 但看着看着。 即便是楚无咎也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异样。 平日里,李青鸾与秦忘川虽亲近,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相敬如宾。 可眼下—— 她那般毫无保留,全然放松地倚靠。 秦忘川亦毫无芥蒂地接纳,两人周身气息交融缠绕,浑然一体,再无半分距离。 “好像……是更亲密了些?”楚无咎不太确定地低语。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随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开口: “该不会是他们以经那个……呜!” 话刚出口一半,旁边的赵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几乎同时,不远处倚在秦忘川肩头的李青鸾,悄然睁开了一丝眼帘。 那双清冷的眸子虽残留着一丝倦意,却仍精准地望了过来,眸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声的寒意与警告。 楚无咎对上那视线,瞬间不说话了。 李青鸾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在定下婚约前便已是当代魁首。 坐在那里的是—— 上古剑仙返祖血脉继承者。 李家神女。 史上最年轻至尊。 仙庭三大绝色美人之首。 上古天刑剑和斩道剑双剑主。 十方论道第一席。 玄天星宫当代行走。 古天庭遗迹唯一通关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女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可怕。 楚无咎彻底老实了,赵凌云与叶凌川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秦忘川,自始至终,都未曾将注意力投向这边的插曲。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了眼前唯有自己能见的系统界面。 【检测到定向模拟秘境——坠星渊】 【坠星渊】 【信息:上古时期,有星辰自天外坠落,击穿大地,形成深谷。星骸内蕴法则碎片与无尽星辰元力,经漫长岁月衍化,自成一方小天地。谷内时空紊乱,残留上古战场杀伐之气,亦孕育出独特的星属性天材地宝与凶煞星兽。】 【机缘:】 【1.星辰元力淬体:可大幅强化肉身,奠定星辰道体根基。】 【2.星核精粹:核心处或有陨星内核残留,乃修炼星辰类神通或炼制重宝的材料。】 【3.未知。】 【4.未知。】 【地点:十方仙庭,万道书院范围,坠星谷中央】 “看似把机缘标出来了,但前两者是个人都知道,系统,你还真是……” 秦忘川想着叹一口气,算了,也没指望着傻缺系统。 “不过,也并非没有收获。” “也就是说,这里面至少有两样逆天机缘?” 想罢,秦忘川不再犹豫。 模拟——启动! 【坠星渊,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8】 【你名谭凌飞,是一个行走的错误。】 【你是人族与异域虚空影族诞下的禁忌混血。自降生起,世界的恶意便如影随形——天地灵气对你隐隐排斥,人族视你为异类孽种,而异族残存的记载里,你又是玷污血脉的耻辱。】 【后被万道书院所收留,才得有一处容身之地。】 “谭凌飞?” 看到这三个字后,秦忘川眼神微凝。 他瞬间想起了不久前,李青鸾在他洞府中提起过这个名字,说——“他手里有样东西,我得拿到手。”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她所指的……就是这个人。 第335章 算计一切,操控一切的必死之人 “模拟到此人身上也好,正好看看他藏着什么东西。”秦忘川想着,继续看下去。 【你此行的目的,是进秘境,寻找大量的星辰元力淬体,以在未来实施那个计划的时候万无一失。】 这里的计划两个字吸引了秦忘川的注意。 【进入秘境第0日】 身为混血,你深知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不受欢迎。 为了避免过多的注意和冲突,你故意等到秘境开启后的第二天,才动身前往坠星渊入口。 入口处仍有零星的弟子进出。 当你默默走近时,还是被认了出来。 “呦,这不是谭师弟吗?怎么,你也要进坠星渊?”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是同院的赵姓弟子,旁边还跟着他的同伴。 你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准备进入那星光扭曲的秘境入口。 见你不答,另一人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要我说啊,谭师弟,你们这些……嗯,特殊血脉,就别想着到处冒险,寻求突破了。修为高了又能怎样?平添猜忌罢了。不如安安分分待在书院外围,做些杂务,了此一生,也算安稳。” 这些话像钝刀子割肉,不剧烈,却带着经年累月的寒意与否定。 你将这些话语听在耳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回应,也没有争辩。 回应只会带来更多的嘲弄与纠缠,争辩改变不了任何人生来就带有的偏见。 你迈步径直穿过那层星光流转的秘境入口帷幕。 熟悉的排斥感传来。 即便是秘境,对你这个错误的存在也有些抗拒。 【进入秘境第1日】 踏入秘境,你并非去寻那些虚无缥缈的机缘,而是朝上次进秘境时偶然发现的那片古老遗迹废墟前进。 “上次开启已经是两年前,那么长过去,星辰元力应该恢复了吧?” 那里星辰之力汇聚,较少有人踏足,正适合你。 那里星辰之力汇聚,环境险恶,人迹罕至,对你而言是完美的淬体之地。 【进入秘境第3日】 你有惊无险地抵达废墟外围。 这里的星辰之力果然恢复,当即开始引动并吸收此地的星辰元力淬炼体魄。 过程痛苦,但结束之后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肉身的增强。 “还不够,”你感受了下力量后呢喃自语,将目光看向远处。 【进入秘境第4日】 你在废墟中探索,发现了一处星力异常浓郁的小型星池,由破碎的星骸碎片自然形成。 然而,池边已有一名修士在打坐吸收。 你并没有急着现身,观察片刻后,确认对方是神武院的弟子。 ‘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体修。’ 想到这里,你从阴影中走出,与对方交谈无果后,用一枚能洗筋伐髓的净灵玉髓交换此地。 “行,反正我也吸收得差不多了,给你便是。”他起身离开,嘴里小声道:‘运气真好,遇到个傻子。’ 净灵玉髓虽不为至宝,却也不常见。 相较之下,此方秘境中却不缺的就是星力。 你听到了他的嘲讽,没有理会,只是低语道:“反正这些东西对于我这个死人来说,用不上了。” “死人……”秦忘川看到这冒出了个猜想,莫非这谭凌飞知晓未来? 【进入秘境第4日】 你忍痛吸收完星池的星力之后肉体强度再度飙升,但你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进入秘境第7日】 路过一处峭壁时,你偶然发现一株蹄莲火草。 “好东西!虽然我用不上了,但能作为交换。” 你收好后继续探索。 【进入秘境第10日】 你辗转来到另一处星力裂隙附近。 这里星力如瀑布垂落,淬体效果极佳。 但同样已被人占据,是两名结伴的凌云剑院弟子。 你再次上前,取出路上所得的蹄莲火草。 “此地让与我五日,此草归二位。” 其中一人明显意动,但另一人却皱起眉头,眼神带着审视与厌恶:“谭凌飞?一个混血孽种,谁知道你这东西干不干净?” “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谈判破裂。 但这处星瀑你必须得到。 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蓄势,直接动手。 “你找死!”两人又惊又怒,仓促应战。 战斗短暂而惨烈。 你以伤换伤,以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击退两人。 “此地归我了。” 结束之后,你凝视着垂落的星力瀑布,眼底沉淀着不惜一切的执念。 随后仰头服下大把疗伤丹药,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与肩头翻卷的伤口,径直踏入星瀑中心,盘膝坐下。 精纯而狂暴的星辰元力如冰锥火流般灌入躯体,冲刷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剧痛几乎撕裂意识,你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连颤抖都强行抑制。 吸收。 转化。 变强。 除此以外,一切痛楚与代价皆可忽略。 【进入秘境第20日】 整整十天,你将星瀑中的星辰元力吸收殆尽后才终于睁开眼。 “依旧不够。” 说罢,你将继续开始探索。 秦忘川看到这里不免对谭凌飞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要机缘,不要草药,只要星辰元力,或者是……只想着增强肉体?” “谭凌飞,你的目的是什么。” 【进入秘境第31日】 你来到秘境中央处,但这里有大批天骄聚集,于是转而绕道而行。 “我的目标只有星力,其余的都可以不要,。” 【进入秘境第35日】 在秘境中央东方的位置找到一处古老的观星台遗迹。 这里星力如柱,灌注而下。 淬体效果前所未有,肉身正朝着某个临界点迈进。 【进入秘境第39日】 你所在之处的北方出现了一件神物,同时传承现世,惊醒了修炼中的你。 没有争抢的心思。 你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后,便继续打坐吸收。 “中央以东,再偏北……便是神物所在。”秦忘川目光定格在这段模拟信息中,念头微转:“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有传承现世。” 仅是一次模拟便锁定了机缘的大致方位,这收获远超预期。 第336章 特殊模拟 【进入秘境第41日】 三名显然是冲着此地来的修士出现,看到你独占宝地,且气息不稳,顿时起了抢夺之心。 “谭凌飞?我知道你,这不是混血该来的地方,识相点就滚!”为首之人喝道。 你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动手。 其中一人毫无防备之下中了你的暗器,另外两人也不好受,踩在了你提前布好的陷阱上。 趁着他们慌乱之际,你如受伤的野兽般扑上。 并非为了击杀,而是为了守住这方宝地。 三人被你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吓住了,重伤之下,再无战意,相互搀扶着逃离。 你踉跄一下,几乎跪倒,但强撑着稳住身形,立刻重新坐定。 引导星力冲刷己身,仿佛那满身的伤痛不存在。 只有全力强化肉体,才能抓住那个渺茫的未来。 为此,任何代价,都可以支付。 【进入秘境第55日】 虽有伤在身,但幸好这段时间无人打扰。 吸收完毕后,你看向自己渗出点点星辉的肉体,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到瓶颈了吗。” “长老说的对,以我这般资质,肉体的极限只能到这里了。” “除非,找到天玉龙骨突破。” 一念至此,你没有多留,直接朝秘境出口前去。 【模拟对象离开秘境】 【模拟结束】 秦忘川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谭凌飞那偏执而孤独的身影似乎还在眼前。 “只取星力,无视机缘传承,自称死人,目标明确到近乎异常……” 虽已得知机缘大致方位,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次模拟揭示的只是谭凌飞意图的冰山一角。 那种不惜一切代价淬体的疯狂背后,仿佛笼罩着更深的迷雾。 “可惜……”秦忘川心中暗叹一声,“傻缺系统,模拟的人物全随机,要不然能继续看看他的未来。” “罢了,能有这样的收获已是意外之喜。” 想着,转而看向系统面板,打算选择奖励。 但—— 【模拟对象触发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成就,是否放弃此次奖励继续模拟?】 “成就?” 秦忘川的目光落在自己仅有的两个成就上—— 【揭幕人】【逐火之人】 历经多次模拟,却仅获此二者,足见其分量。 “成就本身并无价值。关键在于,它们所标记的事件背后……藏着怎样的契机。” 代价是放弃此次模拟的奖励,但…… “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直接选择是。 【模拟继续】 【第27年】 你开始寻找天玉龙骨来使肉身突破。 同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族天骄被你所坑杀,学院那边开始正视这件事,你动手的风险越来越大。 你以秘法联系了异域那位大人,言明自己已尽力周旋,望其履行承诺。 传来的神念却冷漠而强硬:“还差得远。”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新的名单。 或许是察觉到你心绪的波动,对方为稳住你,不久后竟命人送来了一小截天玉龙骨。 你捧着那截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龙骨,面上做出感激涕零之态,心下却是一片冰冷嗤笑。 “果然如此。”你暗忖,“异域王尊之名固然诱人,但用脚趾想也知,他们怎么可能让我这杂种登上王尊之位?” “看似是我被利用,在这棋盘上奔走……” 你将那截天玉龙骨仔细收起,脸上的伪装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实则,利用你们双方的,是我。” “异族欲借我之手,在此界掀起混乱的缺口;人族高层,怕也早有人想借机清理门户,或报私仇。最终,必是一场惊天大战。” “而我的目的,就在那一刻。” 你取出了一件暗沉如古铁、形似粗糙石凿的物件。 这是你那早已陨落的异族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一件能破开稳固界壁,直通异域的无上法宝。 他临终前将此物交予你,是盼你无论流落何方,终有一条归家之路。 父亲死后,这石凿便沉寂多年,几乎被遗忘。 直到一次意外,你偶然向其中灌注了混合着异族与人族灵力的混合能量,石凿竟产生了未曾记载的共鸣—— 它不仅指向异域,其破界之力,似乎还能触及……域外! 【模拟暂停】 “域外?” 秦忘川目光一凝,这两个字可不简单。 所谓域外,其渊源可追溯至上古。 上古纪元,天地并非如今的三千州、三千世格局。 那时万界交织,规则混乱,异族肆虐,战火与劫难是永恒的基调。 直至三位无上天帝崛起,以无上伟力重整乾坤,硬生生从无垠混沌与纷乱万界中,划出一片相对稳定的疆域,奠定了“三千州”的根基。 三千州内,受天帝余荫与既定规则庇护,虽有纷争,大体有序。 而三千州之外,那些危险与未知的无垠疆域,便被统称为——域外。 “域外凶险莫测,他要去那干什么?” 秦忘川眉头紧锁,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件所谓的遗物。 “破界直通异域就算了……竟还能触及域外。” 看到这里,他已经猜到了李青鸾之前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模拟继续】 【第28年】 大战终于来了。 以楚无咎为首的一众天骄忍无可忍,向外院发动生死战。 人族这一代的天骄实属恐怖,竟隐隐压了异族一头。 你心知异域阵营暗藏王尊后裔压阵,但这与你无关。 而是专心等待那个属于你的时机。 终于! 机会来了! 双方积蓄力量再次相撞之时,你突然横插其中。 石凿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双方顶尖强者的恐怖力量。 下一瞬,一道漆黑扭曲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通道已开!快!”你嘶声厉喝。 第337章 万劫如樊笼,新成就:【破樊者】 混乱之下,早已潜伏在侧的混血们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裂缝。 他们眼中燃烧着希望与决绝,大多以为这通道背后是异域。 唯有冲在最前方的寥寥数人,在没入黑暗的前一瞬,猛地回头看向你。 眼神交汇的刹那,有震撼,有感激,更有晶莹的泪光闪动。 只有这几人知晓,裂缝背后并非异域,而是一片能彻底挣脱血脉枷锁,没有既定规则与歧视目光的——域外。 你承受着石凿的反噬,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皮肤下渗出混杂着星辉与阴影的诡异血珠。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以凡俗之躯强行引导并承载如此规模的能量破界,即便成功,这具躯体也注定崩解。 但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抹微弱却炽烈的光。 你看着那些同胞的身影没入裂缝,张开嘴,想最后说些什么。 喉咙却被翻涌的血气堵住。 最终,你只是对着那些奔赴自由的背影,用尽最后力气做出了口型: “去吧。” 去那片……自由的新天。 裂缝仅维持了不到五个呼吸便轰然爆散。 “噗——!” 恐怖的能量乱流将你如残破玩偶般狠狠掀飞,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你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异族血脉带来的顽强生命力让你还未死去,但代价惨重——你的下半身已不知所踪,仅存的左臂也齐肩消失,躯干遍布着可怖的裂痕与焦痕。 你费力地转动脖颈,模糊的视线辨认着周围景色。 残破石径极为眼熟。 试着往前爬行一段路,果然看到了远处的石亭残骸。 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你重伤濒死,倒在荒野。 正是负责看管这片僻静林园的老者发现了你,将你带回,并以此为引,将你引入了万道书院的门墙。 这里曾是你难得喘息之地。 可惜,他早已不在了。 现在,终于轮到你了。 也好。 意识如同风中之烛,摇曳着走向熄灭。 在这最后的时刻,你心中竟异常平静,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无人能察的嘲弄。 “我这一生,跪过异族,也拜过人族,脊梁弯了又弯,膝盖碎了又碎,换来了苟且偷生的方寸之地,却从未换来过半分……真正的平视。” “人族不可信,异族,亦不可信……唯有自己可信。” “算计人族,引动干戈;算计异族,攫取资源;甚至……连那些同病相怜的同胞,也一并纳入了棋局。” “终于,成了。” “是我赢了。” “你们,都被我摆了一道。” 最后的黑暗中,几张面孔毫无征兆地掠过眼前——那些冲入裂缝的混血同伴。 “他们在那片新天地里……会过得好吗?”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可笑,连你自己都觉得荒谬。 “反正也与我无关了,你们加油活下去吧。” “若有来世…” 最后的意念近乎呓语,被穿林而过的冷风轻轻吹散。 “…不愿再生于此间。” 【你死了】 【模拟结束】 【获得成就:破樊者】 (释义:万界如樊笼。你执凡身为刃,燃决绝为火,挣脱无限之困,自此突破至高所设樊笼,遨游自在。) 秦忘川沉默地看着最终定格的画面,一时无言。 通过模拟,他大致拼凑出了人族、异族、混血三方的行动轨迹。 异族想开战制造混乱,却没有理由,于是引出了谭凌飞这颗棋子。 人族这边,因为天骄接连失踪,于是采取了激烈报复,击杀了一名异族重要天骄。 以此为导火索,积蓄已久的矛盾彻底引爆,大战再无转圜余地。 同时,谭凌飞暗中筹划,反过来利用双方的冲突,将万道书院内处境艰难的混血同族,送往未知的域外。 一个在他看来,或许比异域更可能接纳他们的新天。 谭凌飞恶吗? 从人族的角度,从那些被他设计,甚至可能杀害的天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他是恶的。 是背叛者,是刽子手。 但对于那些冲入裂缝的混血而言,他却是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给予他们挣脱枷锁的希望之人。 即便这希望建立在对他们部分人的隐瞒之上,即便这希望伴随着算计与牺牲。 最让秦忘川心绪难平的,是谭凌飞临终前的话语。 没有对世道不公的控诉,没有对命运的咒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赴死。 甚至那点对同胞未来的茫然挂念,也轻飘得如同自嘲。 最终,只剩下对这片天地最彻底的否决——不愿再生于此间。 这对秦忘川而言,是一种陌生而沉重的冲击。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所处的、看似有序的三千州,对某些存在而言,是无处容身的囚笼。 “要阻止他吗?” 这个念头自然浮现。 从书院立场、从人族大义、甚至从避免未来那场可能因他而起的惊天大战的角度,似乎都应该阻止。 但……阻止之后呢? 大战会消失吗? 不,只会在另一个时刻爆发。 人族与异域之间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冲突会消失吗? 不,只会愈演愈烈。 念及此处,秦忘川忽然摇头。 “问题或许不是该不该阻止。”他低声自语,目光却投向更深处,“而是……阻止得了吗?” 谭凌飞用他的方式,给出了他认定的解法。 哪怕这解法极端、残酷,且注定自我毁灭。 “即便这次出手干预,阻止了计划……” “以他根本不想活,以死明志的做法。只要条件稍改,便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虽知晓了大概,却还有一事不明。 “异域费尽心机,布下此局,若只为削减人族年轻一代的实力,大可不必闹出如此动静,更无需以王尊后裔为饵。” “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图谋。” 秦忘川沉吟片刻后,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堵不如疏,阻不如解。” “首要之务,并非简单地阻止谭凌飞——真正的关键在于,既要保住那些人族天骄的性命,阻止无谓的牺牲,又要借此机会,挖出异族此番大动干戈的真正目的。” 他想起如今正在暗中调查此事的云泽轩。 “云泽轩……他虽在追查这股暗流,但似乎还未触及核心。” 一个可行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将关键信息告知于他……既能保住天骄,又能顺着这条线,反向追查,逼出异族隐藏在后的真实意图。” “如此,方为最优解。” 第338章 他们的感情在发酵时,别人也在前行 说干就干。 秦忘川收敛心神,关闭系统,迅速传音给云泽轩,点明关键。 做完这一切,秘境入口恰好星辉大盛,缓缓开启。 秦忘川目光扫过入口,随后侧头,欲唤醒倚靠在自己肩上的李青鸾。 然而头刚转过,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眸子清澈如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他的面容,眼睫微垂,专注地近乎虔诚。 “醒了?”他微怔。 李青鸾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却并未言语,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澈明净,毫无初醒的迷蒙,反而清亮专注,仿佛凝视他许久。 “你这是偷看了我多久。”秦忘川带着丝调侃的问道,但得到的回应却出乎预料。 “从一开始。”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便是你开始发呆的时候。”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话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原本倚靠的姿势,将下颌在他肩头轻轻蹭了一下,气息拂过他耳畔。 “怎么,我的道侣,我还看不得了?” 她这般带着亲昵与霸道的反问,直白地戳破了两人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有些东西,一旦挑明,便再难回到最初。 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全然符合李青鸾的性子。 霸道、刚烈、从不迂回。 秦忘川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眉眼,片刻后,终是低笑了一声,认输般应道: “看得。” 二字落下,那萦绕在彼此间、无声流淌的什么,似乎就此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楚无咎看着远处那对视一眼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两人,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 “哎!好像确实……是不一样了哎!” 叶凌川没有说话。 赵凌云则是一脸无奈地扶额摇头,低声叹道:“你这反应……也太迟钝了。要我说啊,当初你那婚约,还不如不退呢。” 婚约二字出口,楚无咎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摸着后脑勺讪笑起来,声音都低了几分: “说起那件事啊……其实吧,我也不太确定到底退没退成……” “嗯?”一直没说话的叶凌川微微挑眉,看了过来,显然来了兴致。 赵凌云也疑惑道:“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我不是去退婚,她没同意,还把我揍了一顿。”楚无咎眼神飘忽,“说是婚约一事可以暂时放放,等我想清楚了之后再去找她。” “她把你打了?”赵凌云一愣,这情节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随即他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那你这不是……压根没退成吗?” “我没还手。”楚无咎想着又补充了一句:“应该算退了吧?” “退个屁啊,人家根本就没同意!” “你之前怎么跟人家说的?”赵凌云追问道。 楚无咎想了想:“我说:我遇到了一个堪称怪物的家伙,见识了真正的高山。此路艰险,我只想心无旁骛地追赶,不愿耽误旁人,所以……婚约之事,就此作罢?” “还说什么想清楚了再去找她,我想来想去,想的很清楚啊!” 赵凌云听得直摇头,对楚无咎这榆木疙瘩深感无奈:“傻啊你!” “人家姑娘那话的意思是愿意等你,又不好明说,给你留了个台阶和念想。” “这有什么不好明说的?”楚无咎一脸不解,“我有什么都直接跟她说了。” “你是男的!”赵凌云扶额,“难道她也是男的?” 一直沉默的叶凌川也微微颔首,看向楚无咎,难得地追问了一句: “那抛开这些,你自己怎么想?” 楚无咎被问得一愣,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语气倒是坦然:“也没什么特别怎么想吧。” “就是……以前跟她相处的时候,挺自在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感觉……不赖。” 他这后知后觉的坦率,让赵凌云和叶凌川一时都有些无言。 楚无咎说完,才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浓眉皱起: “不对啊!她以前向来也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怎么可能像你们说的,心思那么弯弯绕绕?” “你真是……”赵凌云几乎被他气笑了,耐着性子反问,“好,那我问你。” “若是有一天,秦忘川突然跑来对你说:‘我遇到了个比你更强的对手,你以后别再找我了。’你当如何?” 叶凌川在一旁听的瞪大了眼,这是什么鬼比喻? 偏偏楚无咎还真就吃这一套。 他几乎下意识地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可话喊出口,他自己却愣住了。 是啊,如果秦忘川真这么说,他该怎么办? 冲上去打一架把人留下?好像不对。 说你别走? 好像……更奇怪了。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赵凌云见他这副模样,了然地点头:“对吧?实际你很不想他离开,但偏偏说不出口。” “关系一旦复杂了,就简单不起来了。” “你那句就此作罢,落在她耳中,恐怕比任何复杂的算计都要伤人。” 楚无咎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真被赵凌云说明白了,这算就因材施教? 叶凌川想着,随后突然看向赵凌云问道: “赵凌云,你那么懂感情,一定有很多道侣吧?” 本是单纯的询问,却让赵凌云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从容和那点过来人的指点神色骤然凝固,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此言差矣。” “大道为先,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辈修士,当以超然视角洞察世情,此乃……旁观者清!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的星光骤然稳定下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入口区域:“坠星渊已开!”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赵凌云也松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开了开了!咱们准备进去吧!”说着,他率先朝入口方向挤去,仿佛要逃离刚才那令人尴尬的讨论。 叶凌川摇头,知道了他并无道侣这件事。 ‘看来,不光是感情,面子也会让简单的话变得复杂。’ 想罢,便和楚无咎一同走去。 秦忘川也收回目光,对身侧的李青鸾低声道:“该进去了。” 李青鸾轻轻嗯了一声,终于从他肩上移开,站起身。 不过起身后,并未着急迈步,而是自然而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秦忘川肩头被她压出细微褶皱的衣料。 晨光勾勒着少女微垂的眉眼,动作熟稔而静谧,仿佛做过千百遍。 直至做完这一切后,李青鸾才抬眼看向他,眸光清亮: “走吧。” 随后两人并肩,在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步履从容,一同走向那星光流转的秘境入口。 只是在进入之前,秦忘川不留痕迹的看了眼身后某个地方。 那里——是模拟中谭凌飞来时的路。 第339章 异域黑雾的缘由,身负远大理想的可不止有人族 踏入秘境,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流淌着无尽星辉的混沌穹顶,无数微小的星屑如尘埃般缓缓飘落,触地即散,化为精纯的星辰之力弥漫在空气中。 地面是暗沉如黑曜石般的岩石,却闪烁着点点银芒,如同将星河踩在脚下。 远处,可见巨大的星骸碎片悬浮半空,有的如山峰,有的如断裂的巨剑,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纹路,散发出或温和或暴烈的星力波动。 空气里充满了纯净却略显紊乱的星辰能量,吸入肺腑间带着微微的凉意与刺痛感。 “这地方的星辰之力果然浓郁……虽然对我无用就是了。”秦忘川感受着周遭环境,心中暗道。 “我们三个走这边,别和他一起走。” 楚无咎的大嗓门从后面由远及近,随后与秦忘川两人擦肩而过,嘴里还不忘吐槽: “上次跟他一起,好处全让他占了,我就喝上一口汤。” “这次非得找个大机缘不可!” 赵凌云见此还以为楚无咎终于,知道不去当那碍眼的灯笼。 然而细看便觉不对。 楚无咎还真是想跟秦忘川争一争这机缘,比个高低。 “真有你的楚大少。” 叶凌川倒是无所谓,只淡淡点头。 告别了斗志昂扬的三人组,秦忘川与李青鸾选了个方向前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忘川对李青鸾传音道:“这片秘境的机缘,在中央区域以东,再偏北的方向。” 李青鸾脚步微顿,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秘境初开,即便是书院记载也语焉不详。 秦忘川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神秘的笑意:“我忘了,我能预知未来。” 虽然靠的是系统就是了。 李青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抛出了个令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那我们未来……是怎么样的?” 她问得平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那专注的模样,竟比探寻秘境机缘时更加认真几分。 秦忘川脸上的笑意加深,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很好,很幸福。” 李青鸾闻言,漾开一丝极浅却真实的喜色,眼眸都亮了几分: “真的?” “真的。”秦忘川语气笃定,目光温柔。 但那温柔深处,却藏着一丝唯有他自己知晓的晦暗。 ‘你只要知道很好就行了。’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血泪,曾经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一切……都由我来承受。’ 这份毫不迟疑的笃定与温柔,让李青鸾并未察觉他眼底深处那抹转瞬即逝的晦暗。 她轻轻抿了抿唇。 清冷的眸中,光华流转,映着星辉,也映着他温柔含笑的脸。 然而,两人刚走开几步。 前方星光流转的雾霭中,一道身影倏然闪现,拦住了去路。 来人身材高瘦,穿着与人族修士无异的袍服,皮肤样貌也与人族一般无二。 唯独那双眼睛上方,靠近眉骨的位置,赫然有着两道类似闭合缝隙的沟壑,隐约能感觉到其中似乎还潜藏着另一对眼瞳。 四目,是异族! 李青鸾眼神骤然转冷,上前半步。 她自然听闻了近日道场异族活跃之事,此刻敌意毫不掩饰。 但秦忘川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与热切。 那异族青年目光灼灼,越过神色冷冽的李青鸾,直直落在秦忘川脸上,咧嘴一笑,伸手便指了过来: “秦忘川!” “总算在秘境里找到你了!之前几次想见你,都被各种理由拦下,可真不容易。” 简单的几句交谈后,秦忘川得知这异族青年名为煞瞳,乃是异域一位王尊的直系后裔。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 此人言语间并无寻常异族的乖戾或算计,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憨直的坦诚。 唯有当话题转向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时,对方眼中那份随性才会迅速褪去,变得异常严肃与坚定。 又聊了几句,煞瞳神色一正,看向秦忘川,郑重开口: “你此前的道场遇袭一事,我暗中查探过。” “种种痕迹表明,那似乎并非我异域惯常手段,倒更像是……你们人族之中,有人想借刀杀人,嫁祸于我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我并非为整个异域开脱。” “异域确有败类,但你们人族,也未必尽是好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所见的事实。” 秦忘川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 煞瞳见他反应,似乎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流淌的星辉与奇异的秘境景象,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好奇与纯粹的欣赏,忽然道: “不瞒你说,秦忘川,我很喜欢你们人族的世界。” “这片天地,生机勃勃,有日月轮转,有四季分明,有山川河流,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人,为了各自的道理和梦想而活,哪怕争斗,也透着鲜活气。” 说罢,煞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秦忘川,神情更加肃穆: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想看到两族因误解和生存所迫,陷入永无止境的厮杀。我听闻过你的许多事,也大致知晓你的为人。”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们来联手吧!” “联手?”秦忘川还未回应,李青鸾就眉梢微挑,明显不相信这番说辞。 “对。” 煞瞳重重点头,并非理会这质疑,而是继续开口。 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迫切: “你们或许知道,部分异族确有食人凶性,但更多部族之所以前仆后继想要入侵三千州,实则是……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脚下,又似乎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在我们异域深处,笼罩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雾。” “那黑雾无时无刻不在蔓延,吞噬一切生机与土地,逼迫我们不断迁徙、收缩。” “古老传闻提及,唯有统合万族之力,集众愿为一,方有掀开黑雾,重见天日的可能。” “只要解决了黑雾的威胁,我们便有了赖以生存的广阔土地,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想来入侵你们三千州。” 煞瞳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杂质,纯粹到近乎耀眼的理想光芒。 “冲突消弭,岁月长久……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我们异域与你们三千州,也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 “没有血脉隔阂,没有彼此提防,只有……平等而和平的生活。” “这便是我的想法。” “按你们人族的说法,这也是我正在追寻的‘道’。” 他说着,眼中的光芒微微收敛,浮现出一丝沉重的现实感:“但这条路太难。” “异域以王为尊,各有势力,互不统属。” “想要统合万族、掀开黑雾,就意味着……”煞瞳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必须成为凌驾于所有王尊之上的——唯一之王。” “所以我需要同伴。” “真正志同道合,有能力、有想法、并肩面对这一切的同伴。” “秦忘川,我觉得……你或许能理解。” 煞瞳目光坦荡而期待地望向秦忘川,等待着一个答复。 第340章 另一种收服异域的可能 黑雾。 秦忘川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第一次是在那位神秘莫测的虚天罗口中,对方曾在死前留下一句话: “去异域吧...掀开黑雾,成为异域的王,然后...覆灭仙...” 后面的字大概率值得是仙庭,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次之后,他曾向自家老祖请教,才得以窥见这“黑雾”背后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片连三位天帝都未曾真正踏足、甚至不愿轻易沾染的诡异存在。 它不仅吞噬生机,更伴随一种可怕的规则——外界修士只要踏入异域,即便不接近黑雾都会受其侵蚀。 修为越高,所受侵蚀便越猛烈。 正因这天堑般的天然屏障,异域虽无天帝坐镇,却始终能在三千州之侧立足,未曾被彻底征服。 “黑雾里面……是什么?” 秦忘川没有直接回应联手提议,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煞瞳一愣,显然没料到秦忘川会问这个。 他皱起眉,认真思索片刻,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坦然:“不知道。” “或许有先祖知道,但记载早已失落。现在……没人真正知道黑雾里面有什么。” “只知道它吞噬一切,带来绝望。” 秦忘川点了点头,心中却了然。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 这时,旁边一直静默聆听的李青鸾,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也知道。 另一个自己,曾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过:黑雾之中,藏有【权柄】。 而夺取权柄的关键,在于得到闾映心的帮助。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并未形诸于色。 秦忘川则想起了那次关于“此世之劫”的模拟,其中也明确提到了黑雾中的【权柄】。 至于权柄具体为何,则无人得知,恐怕也只有真正掀开黑雾,才能知晓。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是好东西。 能颠覆一切的好东西。 ‘他的目标,与我覆灭异域威胁的初衷有冲突,但……与六哥追求的理念,却有几分相似。’ 秦忘川暗自思忖。 他那位情根深种的六哥,便倾向于这种共存之道。 ‘要合作吗?’ 秦忘川并非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尽管煞瞳描绘的远景很美好,但过程太过漫长,变数太多。 他其实更倾向于另一种更为高效,却也更为冷酷的路径—— 以绝对力量镇压异域,斩杀一切顽抗者,将剩余异族强行纳入三千州秩序之下,化为附庸,而非平等的盟友。 如此,虽无平等,却可得快速“和平”。 然而,煞瞳提出的平等共存理念,尽管天真,却也珍贵。 若真有人愿意并能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倒也不是不能帮一把。 一念至此,秦忘川并未急于给出承诺。 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更深入地了解眼前这个异族王裔,了解异域真实的权力格局。 于是将这份,需要时间观察与了解的谨慎想法告知了煞瞳。 出乎意料。 煞瞳并未表现出失望,反而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能理解!”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关于异域,关于各位王尊,关于我的部族和理想……都可以告诉你!” 于是,三人结伴同行了一段路。 有趣的是,煞瞳这一路上讲得最多的,并非异域的险恶与纷争,反而是……三千州的种种。 不知话题是如何偏转的,总之,煞瞳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再也收不住了。 他开始讲述曾偶然踏足的某处人族边陲小镇,天光未亮时屋檐下挂着的朦朦雾气; 又说起某条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碎银铺了满河的大江; 还有那种只在特定山谷春日盛放、香气能随风飘出十里的无名野花…… 他的描述细致入微,记得许多平凡却鲜活的细节,记得那些人间烟火气。 语气中流淌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喜爱与眷恋,绝非伪装。 秦忘川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异族口中,听到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如此真挚而热烈的赞美。 ‘煞瞳……’ 秦忘川看着身旁这个眼神发亮,滔滔不绝的异族青年,心中那个“以杀止杀、以力镇之”的冷酷念头,悄然松动。 ‘异域并非全是贪婪嗜杀的恶徒,其中也有像煞瞳这般,心怀光明、执着于近乎不可能之理想的愚者。’ 掀起战争、暴力镇压固然见效快。 但那也将为三千州带来无尽的血与火,涂炭生灵。 ‘掀开黑雾,解决根源……’他默念着这个目标,‘若真能借此达成两界和平,似乎……比单纯的征服与镇压,更值得一试。’ 至少,眼前这个异族,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近日,书院内天骄接连失踪,虽已派长老调查,但进展缓慢,线索扑朔迷离。 有长老听闻云泽轩心思缜密,常有出人意料的洞察,便亲自找到了他,言明此事关乎书院根基与年轻一代安危。 希望他能暗中协助,查明真相。 原本云泽轩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直至秦忘川的一道传音才终于验证了猜想。 “果然和我猜的没错,这次事件不是一方闹出来的。”云泽轩眼中精光闪烁。 “天骄失踪背后,是混血在动手,而混血背后……站着异族。” “闹出这么大动静,异族绝对还在搞什么动作。” 这情报来得太及时,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 云泽轩低声自语,“但问题是,你是如何得知得如此详细的?” 第341章 曾有条捷径摆在面前,却被愚笨之人断送 “不说混血这个关键环节,乃至异域在背后的推动都一清二楚。” “秦忘川……手比我想象中伸得还要远,看得还要清啊。”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秦忘川情报来源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既要保护天骄,又不能打草惊蛇暴露混血这条线,还要顺藤摸瓜揪出异域的真实图谋……”云泽轩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苦笑。 “咱们这位神子大人,还真是丢了个难题过来啊。” 他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立于身侧、气息冷峻如孤峰的青年。 “你说对吧。” 顾天野静坐一旁,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吐出几个字:“若是旁人传此消息,我只当他是在放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笃定: “但他是秦忘川。” 云泽轩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全中。” “那么,此事便由你来协助我完成。” “事成之后,天蟾蜍草自然送到你手里。”他说着,看向顾天野。 “届时,你也不必月月都参加大比,争那第一了。” 然而,顾天野却缓缓摇头。 “天蟾蜍草是首要的。”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月末大比,我不会缺席,直至登顶首位。” “为何?”云泽轩挑眉。 “那不仅是一次比试,排名。” 顾天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某个方向,眸底深处,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那也是我证明自己、并磨砺己身的战场。” “书院之中,藏龙卧虎,有那么多堪称怪物的存在,正是绝佳的磨刀石。” “我将借此,不断挑战,不断逼近……直至追上他。” 云泽轩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好!” “果然,我没看错你!” 他眼中欣赏与某种更深的东西交织。 笑声骤停。 殿内温度仿佛瞬间下降。 云泽轩脸上笑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渊的威仪。 那是久居上位、手握权柄、一言可决无数命运的帝族威压。 无需刻意释放,便已如山如岳,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云泽轩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与一丝冰冷的警告: “不过,顾天野……野心可以很大,路也可以很陡。但切莫忘了——” 他略微停顿,让那无形的压力攀升到极致。 “在这条路上,怀揣同样想法,甚至手段更狠、心思更冷的人……比比皆是。” “你视人为磨刀石,焉知他人,不会视你为……垫脚之石,甚至是,碍事的绊脚石?”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带着血腥气。 顾天野依旧那副冷峻模样,仿佛未感受到丝毫压力,只是平静地颔首。 “当然。”他说道,“所以,我会继续挑战。” 直到,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没有半分迷茫的眸光,已说明了一切。 当初那个将圣体视为一切,为此骄傲乃至蒙蔽了双眼的少年,终于亲手褪去了那层局限的辉光,登上了真正广阔无垠的天。 ———————————— 秘境内。 煞瞳颇有眼色,看出秦忘川与李青鸾关系匪浅,且另有要事,便未过多纠缠。 他只朝秦忘川摆了摆手,咧嘴笑道: “行了,不耽误你们寻机缘了。” “下次我去找你,可别再让那些人把我拦在外面了!” 这事秦忘川倒是不知情。 想来应该是长老们的吩咐,因天骄失踪和道场遇袭等事,加强了戒备,自然不会放一个身份敏感的异族王裔轻易接近自己。 与煞瞳分别后,秦忘川与李青鸾便继续朝着秘境中央偏东的方向行去。 沿途星光流转,异常静谧,唯有脚步踏在布满星屑的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空气中骤然泛起两股腥风,数名妖兽被仙体的气息吸引而来。 一道从正前方,黑影带着利爪的寒光;另一道则更为阴险,自侧后方一处看似稳固的星力涡流中悄无声息地探出毒牙。 秦忘川指尖微动,刚要有所动作。 但身旁的李青鸾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道袭来的黑影,只是左手随意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撕裂了空气。 “锵——!” 寒光并非一道,而是在出鞘的刹那,仿佛同时点亮了两个方向。 正前方,那裹挟着腥风、尚未来得及完全显露身形的黑影骤然凝固在半途。 一道笔直光痕自其眉心竖直裂开,兽躯随之无声分为两半。 侧后方,狰狞蟒首刚探出涡流,便与身躯突兀分离,滚落在地,竖瞳中还残留着凶戾与茫然。 “嗒。” 剑锋精准地滑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归位声。 拔剑,斩击,入鞘。 自始至终,李青鸾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飒爽得令人心折。 直到这时,她才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开口道: “在遇到刚才那人之前,我视异族,与这些凭本能行事的凶兽并无不同。” “但见过他之后,却觉得……似乎还是有些不同。” “你怎么想?” 秦忘川略微沉吟,回答道:“我认为,他很伟大。” 李青鸾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继续道:“这这方土地心怀眷恋,却因立场与责任无法停留。” “身陷泥淖,想的不是怨天尤人,亦非强求三千州来接纳自己,而是选择去改变自己所处的世界——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故土。” “明知其难,近乎不可能,却依然将此定为毕生追寻的‘道’。”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与敬意: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这些是关于他的。” “于我而言。只要能收复异域,这种温和的方式也未尝不可,并且能省很多路,算是一种捷径。” “所以,”秦忘川收回目光,看向李青鸾,“我不介意帮他一把。” 李青鸾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片刻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于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会帮你。” 秦忘川闻言,看着她眼中那份无需多言的坚定,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朝着既定方向深入。 第342章 两个幼稚鬼 秘境之中不辨日月,只能凭借星力流转的微弱变化估算时辰。 如此前行了约数日后,找到了模拟中谭凌飞修行的那片古老遗迹。 这里星力浓郁,李青鸾用得着,但眼下还是机缘重要。 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向北继续探索。 又行进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穿过一片由紊乱星力的迷雾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奇观。 前方只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依旧是秘境中常见的暗色岩石。 唯一不同的是,这片空地上方的穹顶似乎破损得尤为严重。 数道异常粗大凝练的星辰光柱从极高的穹顶裂隙中垂落,如同实质的银色瀑布,轰然灌注在空地中央及四周,激起朦胧的星辉光雾,让那片区域显得光影迷离。 除此之外,并无特殊。 但秦忘川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着那几道看似只是自然景观的垂落星辉,眸中道纹流转,看到了旁人无法窥见的大道痕迹。 “找到了。”秦忘川低声对身侧的李青鸾说道。 随后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朝那道纹所在的虚空轻轻一按。 指尖传来冰凉坚实的触感,有障壁。 秦忘川神色不变,五指微拢,悄然发力。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眼前的空地景象如同幻影般片片碎裂,显露出了其后被完美隐藏的真实—— 其后方,竟静静悬浮着一座巨大的云台! 云台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练的星力与某种古老阵法共同构筑,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淡银色,边缘处星光如瀑垂落,与下方翻涌的星雾连成一片。 若非破除障壁,极易将其误认为是秘境中常见的星力异象。 李青鸾虽已对秦忘川种种不可思议之举见怪不怪,但亲眼目睹这般隐秘的地方如此轻易地显现,清冷的眸中仍是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竟然……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叹服。 “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毕竟消耗了两次模拟次数,还是纯运气好才找到的。 “走吧。” 说罢,两人身形微动,便已轻盈地落在悬浮的云台之上。 云台之上,视野陡然开阔。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老的祭祀之地,布局简洁而宏大。 除了边缘零星几处已然倾颓的石质建筑轮廓外,整个云台最显眼的,便是竖立于中央的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古朴,表面仿佛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圆镜,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周围的建筑残骸,依稀呈现出一种朝拜中央圆镜的布局。 机缘所在,一目了然。 秦忘川目光扫过身侧的李青鸾,对方眼中并无半分争抢之意,只是带着些许新奇,安静地打量着云台四周流转的奇异星辉与古老的阵纹痕迹。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微微偏头,递来一个“你去便是”的平静眼神。 地方是他寻到的,机缘自然也该是他的。 更何况……她心中并无分毫要与他一争高下的念头。 秦忘川不再迟疑,迈步走向云台中央。 就在指尖触及那面冰凉的镜面的刹那—— 嗡! 整座云台仿佛活了过来! 周围虚空中,那些原本无序垂落或弥漫的星辉骤然受到牵引,精准地投射到云台边缘那些看似装饰的隐蔽镜面上。 无数道折射、汇聚后的纯净星辰之光,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聚焦于中央这面古朴圆镜! 光芒大盛! 秦忘川的意识被瞬间拉进了万年之前的时光片段。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洪流般冲刷而过——祭坛、星轨、月华倾泻、道人坐忘…… 刹那永恒。 当他意识回归的瞬间,关于此处机缘的一切,已了然于心。 引九天月华,淬无上道心。 上古大道顶级传承——月华天心! 此传承能接引至纯的月华之力,洗涤神魂,锻造一颗无上天心,对修行有不可思议的裨益,尤其契合某些特殊体质与道途。 然而……获取此传承,需以自身道心为引,承接月华洗礼。 而秦忘川的至尊道心,霸道唯我,含覆万道,与这清冷高悬、近乎忘情的月华天心,在根基上便有本质冲突。 若要强行兼得,无异于自毁长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念至此。 秦忘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意识从镜中那浩瀚的传承星海中抽离出来。 收回手,转身向正打量四周的李青鸾示意。 待她走近,便握住其手腕,将那纤细的手引向依旧流转月华的镜面。 “我不用,这机缘给你也是一样的。”李青鸾以为是秦忘川故意让给自己,有些抗拒的缩了缩手。 甚至在解释一番之后,她还有些狐疑。 “真不是故意让给我?” 秦忘川含笑摇头,眼底漾着星辉般细碎的光,“我若真想让你,何需找这种借口?” 他边说边更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五指轻舒,与她纤长的手指交叠。 掌心贴着手背,将她整只手稳稳地覆在冰凉的镜面上,形成一个十指相扣,共同触及传承的姿势。 “就像这样,”秦忘川声音压低,带着点演示般的理所当然,“直接拉着你的手,往上一按,不就完了?” 肌肤相贴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李青鸾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听完他这带着亲昵动作的歪理,眼中最后那点迟疑终于如晨雾般彻底消散。 “知道了。”她轻轻应了一声,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指节微曲,将两人交错的指缝无声地扣紧了些。 秦忘川察觉到那细微却执拗的力道,心念微动,试着将手轻轻抽回些许。 纹丝不动。 他眉梢微挑,侧首靠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幼稚。”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耳中,李青鸾扣紧的指节微微一僵,随即像被什么烫到般,倏然松开了力道。 秦忘川顺势收回手,动作自然地将空间完全让给她。 这点旖旎的插曲只持续了一瞬。 李青鸾不再多言,径直闭上双眸,清冷的面容沉静下来,意识已全然沉入圆镜之中,开始承接那浩渺古老的月华天心传承。 他倒也没有闲着,目光扫向云台四周。 ‘这地方不止有传承,应该还有一被称为神物的东西才对。’ 目光掠过那些残存的石质基座、断裂的立柱,最终,在云台边缘一处半塌的残破殿宇入口处,停留了下来。 那里,有大道符文显现。 第343章 特殊的纸,特殊的兵人,神将出世 秦忘川没有迟疑,迈步走进那半塌的残殿。 在旁人眼中,那里只有破碎的瓦砾与断壁。 但在神瞳的视野里,几道黯淡却玄奥的大道符文,如同指引路标,清晰地标注了机缘所在。 指引的终点,就在脚下这片风沙之下。 他没有犹豫,引动灵力向下深挖。 随着风沙散去,一件异物逐渐显露。 那纤薄平整的轮廓,边缘齐整的模样,分明就是一本极其古旧的薄册,只是大半仍被沙粒半掩。 秦忘川伸手探入,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轻薄得异乎寻常——没有书脊的厚度,没有册页的层次。 他眉头微动,五指微拢,向上一提。 那看似书册的物体应手而起,轻飘飘的,毫无重量感。 这哪里是什么书册? 自始至终,就只有薄薄的一张残页而已。 “就这?”秦忘川眉头微蹙,翻看起手里的东西。 暗黄、无字、质地不明。 乍看与普通陈年旧纸无异,实在与神物二字相去甚远。 找错了?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纸张纹丝不动,毫无皱痕。 心念一动,悄然增加力道,足以撕裂金铁的劲力蕴含于指尖,纸张依旧平整如初。 神识悄然探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沉寂的空无。 “看似凡物,这恰恰是它最大的不凡。”秦忘川低语,暂时压下判断。 将残页收起,再次以神瞳仔细扫视整个云台。 甚至扩大了搜索范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或残留的道蕴。 确实又找到了一些零星的古物,都无法与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残页相提并论。 “看来……这东西还真是那所谓的神物了。”秦忘川不禁有些莞尔。 细想模拟中的描述,确实只说“出现了一件神物”。 并未言明其有何等逆天威能或惊天功效。 此刻,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这东西,恐怕真的就只是……一页纸。 “拿回去给书院长老或家族宿老研究,或许能从中解读出某些失落的上古秘辛。”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但当秦忘川再次将那张暗黄残页置于眼前,指腹摩挲着那异常坚韧平滑的表面时。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此物无论曾是功法残页还是秘闻载体,此刻的本质,就是一张“纸”——一张坚韧非凡、神识难侵的纸。” “既是一张纸……” “何不用来制作兵人?” 此念一起,秦忘川眼中精光乍现。 “兵人之威,根基大多看符纸。” “可即便赵家的天符纸所制兵人,亦难敌天地法,导致如今兵人已难堪大用。” “究其根本,是“纸”不够强。” “若以此神物为基,制作出的兵人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却也充满了诱惑。 别人可能会犹豫,但秦忘川不会。 他当即便在云台边缘寻了一处相对稳固平整的残垣,盘膝坐下。 将那张暗黄残页置于膝上,正欲取出绘制兵符所需的灵液与特制灵笔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现心头。 以往绘制兵符,思路皆是以量取胜。 一尊兵人承受全部灵力不了,那便外挂兵人一同承受。 此法虽有效,却也分散了力量,且对神魂操控要求极高。 如今,手中这张纸非同寻常,其坚韧与神秘,能承载更复杂、更强大的灵纹结构。 “或许该彻底换种思路了。”秦忘川目光沉凝,“以往采取多尊兵人外挂的方式,是因符纸承载有限,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妥协。” “现在……” 他指尖轻抚过暗黄残页光滑的表面,眼中光芒锐利如剑。 “应该抛弃那种分散力量的旧法。” “以此纸为基,倾注全部心力与道韵,尝试绘制一尊……前所未有的——至尊级兵人!”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难以收复。 “体型不能小,否则力量不足;也不宜过大,过于笨拙且消耗剧增。” “最好……能大小如意,灵活多变。” 秦忘川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但最关键的,还是战斗力。” “以后的对手皆是能引动天地之威的天地法。” “有什么东西,能在与天地法抗衡,甚至……超越?” 他沉思良久,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功法、秘术、底蕴在脑海中飞快掠过。 最终,一个答案逐渐清晰。 “目前……没有。”秦忘川低声自语,坦承现状。 对抗天地法的手段,只有两个。 要么,是凌驾于一切法理之上的——极道圣法。 要么,便是同为引动天地之威的——另一尊天地法。 但这两样兵人都无法施展,注定只能成为玩具。 不过…… 想着。 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独一无二的可能性,跳入了他的思绪。 “我目前最强、潜力最高的,并非那些学来的道法……” 秦忘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与潜能。 “而是这具仙体本身……或者说,是伴随着这具仙体的——劫尽见我!” “若能将劫尽见我的部分特性,融入到这句全新的兵人之中……” “虽当下可能无法与天地法为敌,但未来说不准。” 试想一下,一尊由“神物”之纸承载、以全新思路绘制,并融入了【劫尽见我】的特殊兵人。 它在战斗中,非但不会因为承受攻击而迅速溃散,反而能迅速适应,越战越勇。 甚至可能发生蜕变! 这样的存在,未来或许真的能与天地法相一战! “【劫尽见我】虽然来源于仙骨,但激发时改变了我体内的血液。这证明了血也是其载体,无需移植仙骨就能复现。” “威能或不及本体,但这条路径,清晰无误。” “可行!”秦忘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他不再迟疑,收敛心神,摒弃一切杂念。 先将绘制常规兵符的灵液与灵笔收起——那些东西,恐怕配不上这张纸,也承载不了他接下来要尝试的全新构想。 需要更强大的“墨”,以及更契合自身道韵的“笔”。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金的自身精血! 精血之中,不仅蕴含着至尊道心的特殊灵力,更流转着他无上仙体的本源气息与“劫尽见我”的微弱道韵。 以此精血为墨,以剑锋为笔! 他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膝上那张暗黄残页。 指尖悬于纸面之上,开始以牵引精血,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笔…… 还有我的事? 第344章 它的名字:【一】 没有任何意外,兵人很快绘制完成。 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往身前一扔。 “去。” 纸页开始缓缓卷曲、折叠,在光芒中重塑形态。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 一尊堪称神将的兵人,静静地立在秦忘川面前。 它高逾十五尺,巍然如山。 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却令人窒息的暗金色,表面流淌着深邃如血的暗红道路。那并非色彩,而是力量与威压凝成的实质。 无需任何言语。 融入了无上仙体精血的它,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强大二字最极致的诠释。 “既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延续之前的兵人之名似乎不妥。”秦忘川望着这尊前所未有的造物思索片刻后,有了想法。 “从今往后……” “你的名字,便为——” “【一】。” 最简单的一个字,却代表着最初,代表着唯一,也代表了他对此神将寄予的期望。 话音刚落,云台中央,异变陡生! 一道仿佛凝聚了九天月华精髓的万丈光柱,自李青鸾周身冲天而起,直贯秘境穹顶! 光柱所及,云台边缘那些用以折射星辉的隐蔽小镜,仿佛承受不住这过于精纯浩瀚的力量,接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片片崩解。 碎裂的镜片并未坠落。 而是化为无数莹白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纷纷扬扬地汇入那道光柱,最终融入她体内。 光芒渐渐收束。 李青鸾也随之缓缓睁开双眸。 就在睁眼的下一秒。 她似有所感,并指如剑,朝着云台边缘无人处,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辉的纤细剑光悄然闪过。 咔嚓! 云台边缘一角,竟被无声无息地齐根斩落,断面光滑如镜! 那被斩落的巨大一角,失去了支撑,直直朝着下方坠去。 “轰——!!!” 数息之后,沉闷如雷的巨响才从极远处隐约传来,伴随着地面隐约的震动与冲天而起的烟尘,声势浩大。 这一剑,威能内蕴,霸道绝伦。 李青鸾收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月华天心的传承对她心境的提升与剑意的淬炼,效果远超预期。 转身,恰好看到秦忘川自云台边缘走来。 目光一扫,便立刻被他身后那尊巍然矗立、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暗金身影所吸引。 “这是?” 李青鸾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兵人的形态、质感乃至那股凝而不发的恐怖威压,都与她印象中秦忘川以往召唤的兵人截然不同。 “兵人。”秦忘川走到她近前,简洁答道。 “怎么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李青鸾仔细打量着“一”,她能感觉到那暗金躯壳下蕴藏的力量。 “因为它是特殊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秦忘川没有过多解释,转而看向她,目光在她周身流转的淡淡月华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倒是你的气质,变得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李青鸾抬眼,清冷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 “清冷,神圣,还多了点……缥缈。”秦忘川想了想,找了个比喻,“像随时会飞上天的月亮。” 她此刻的气质确实迥异于以往。 那双原本就清冷的眸子,融合了月华天心的高悬之意后,更添了一种高悬九天的疏离与神圣,仿佛映照着亘古不变的月轮。 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月宫仙子临凡,神圣不侵。 以至于连秦忘川这样看惯了她的人,都需用“清冷”二字来形容这份变化。 在外人看来,已经和神女没什么两样。 “随时会飞?” 李青鸾眉梢微挑,对这个形容有些意外,随即似有所悟。 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拉起秦忘川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下他掌心的温度与真实的触感,然后抬眼看他,“那现在呢?” “现在又太近了些。” 秦忘川笑着打趣了一声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感觉如何?我是说传承。” 李青鸾闻言,松开手,重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握拳。 肌肤下仿佛有月华流淌,神魂清明透彻,对自身剑道与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境地。 “前所未有的好。”她唇角微扬,清冷的面容上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自信神采。 秦忘川颔首,目光扫过这片已无其他特殊波动的古老云台,“此地的机缘已被我们取尽,这秘境……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走吧。” 两人不再停留,下了云台。 然而,脚步刚稳,前方弥漫的星雾之中,便骤然转出三道人影,恰好拦在了去路上。 来者身形比常人高大些许,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皆生有四臂。 是异族。 且看气息,绝非寻常角色。 秦忘川眉头微挑,尚未开口。 其中一名异族已然上前一步,目光尤其在李青鸾身上那尚未完全敛去的月华清辉上多停留了一瞬。 “方才此地声势浩大,星辉倒卷,定有重宝机缘出世。”他四臂抱胸,姿态睥睨,“若二位识相,便将所得机缘,乖乖交出来吧。” “大哥,他旁边那小娘子……嘿嘿。” 旁边一个异族死死盯着李青鸾,四只眼睛上下扫视,喉咙里发出贪婪的怪笑。 另一个脾气更急的异族直接不耐烦地上前。 “跟他废什么话啊,区区人族……!” “族”字余音尚在星雾中回荡,一道快得几乎超越了感知的剑光,毫无征兆地闪过。 那异族的头颅高高抛飞,眼中还残留着暴戾与茫然。 秦忘川收剑、伸手,动作行云流水,捏着发髻将落下的头颅稳稳接住。 “区区异族。” 他眉眼微垂,看着手中那仍在惊恐转动眼珠的头颅,饶有兴致地开口: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异族的生命力的确顽强。” “只剩个头了,居然还能活。” 正欣赏着这异族的奇异表情。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拍开他拿着头颅的手腕。 “你也不嫌脏。”李青鸾蹙着眉,拿出丝巾为他擦了擦手,清冷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转头看去。 只见方才那个盯着李青鸾叫“小娘子”的异族,此刻腰部以下已消失无踪。 仅余的上半身直挺挺落在地上,四臂齐根而断,竟生生变成了一截暗紫色的人棍。 脸上同样双目圆睁,凝固着惊骇与不解。 转瞬间,三名异族便只剩先前开口的那人孤立当场。 关键是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两个同伴,一个瞬间被秒杀斩首,另一个竟被做硬生生削成了人棍! “你们……天!”他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就要全力引动自身天地法。 然而,后面的地字还未出口。 一只手掌便已搭在了他的肩头。 秦忘川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我是你,”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因恐惧而僵硬的耳中,“就不会这么做。” 说着,指了指地上那根人棍和滚落在旁,尚在微微抽搐的头颅。 “现在,带着他们去疗伤。”秦忘川顿了顿,语气转冷,“不然……可就真死了。” 第345章 世人皆愚,但或许我错了 倒不是仁慈。 说到底,终究还在书院范围内。 要是真死了的话,对两人也是有些麻烦的。 为首的异族浑身僵冷如铁,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权衡之下,无边的恐惧压倒了愤怒。 甚至不敢再吐出一个字,仓惶地收起同伴的残骸,转身遁入星雾,眨眼消失不见。 秦忘川看了眼他消失的背影,目光微垂,落回自己手心。 旁边,李青鸾正用一方素白丝巾,仔细擦拭着他的手掌。 “异族都脏,”她声音清冷,动作却轻柔,“下次别再碰了。” 秦忘川瞧着她这认真擦拭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觉得她这较真的劲儿有些……有趣。 忽然想起个问题,问道:“那如果是那个名为煞瞳的异族呢?” “你之前说,他和别的异族都不一样。” 李青鸾擦拭的动作未停,抬眸看他一眼,清冷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坚持: “那人是和别的异族都不一样。”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不代表他能碰你。” “还挺霸道。”秦忘川失笑。 “那当然。”李青鸾收回丝巾,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并肩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行去。 星雾渐薄,外界的天光隐约透入。 此次坠星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李青鸾不仅得了上古传承月华天心,心境与剑意更上一层楼。 秦忘川虽未取传承,却也寻得了那神秘残页,并以此为基础,创造出了潜力无穷的“神将?一”。 接下来,李青鸾需前往院外,寻觅某种至宝。 秦忘川同样也有所打算。 “半尊之境,已停留太久久。” “既然双天地法无门,那便时候叩开至尊那扇大门了。”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踏出星光流转的秘境入口。 外界天光正好,清风拂面,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对方接下来的路途。 “保重。”李青鸾轻声道。 “你也是。”秦忘川颔首。 没有更多拖沓,两人在秘境入口外分道扬镳。 李青鸾身化一道清冽如月的剑光,消失在天际。 秦忘川则略作沉吟,转身朝着自己位于书院道场方向行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频频往返于道场和闭关谷中。 虽没什么波折,却迎来了一位颇为特殊的常客,那位异族王裔—— 煞瞳。 他似乎真的认定了秦忘川是志同道合之人,隔三差五便会寻个由头来访。 有时是带来些异域特产,有时是探讨些修行见解,更多时候,只是单纯地闲聊。 这一日,煞瞳又来了,熟门熟路地坐在秦忘川道场院中的石凳上,看着秦忘川翻看一部古籍。 “你想当王尊吗?”煞瞳忽然问道。 秦忘川翻书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不想吗。” “我不想。” 煞瞳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王尊……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责任、束缚、算计,还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我其实不喜欢。” “不过,只要两界真的能和平共处了,我就可以不当啦!” “未来我都想好了!” “哦?”秦忘川合上书,露出些微好奇。 “完成理想后,我要来三千州!”煞瞳眼睛发亮,“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开间铺子,就卖桂花糕!” “桂花糕?” “对!桂花糕!”他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纯粹的向往,“我第一次吃到人族食物,就是位老伯给的桂花糕,那味道……我一直记得。” “理想太远,路也太难。” “但我不怕!” “唯独怕……” 煞瞳说着,突然像泄了气一般,下巴抵在石桌上,声音闷闷的:“真到理想实现那天,我早已忘了桂花糕是什么滋味了。” 这哪是说是桂花糕。 这人,是怕在通往理想的漫长荆棘路上,会失了本心,连最初那份简单的欢喜与滋味都遗忘殆尽。 秦忘川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忘了滋味,便再去买来尝尝。” “丢了初心,便停下脚步,回头去寻。” “只要还活着,总来得及。” 煞瞳听着,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与真诚的探究: “你这么聪明,看得这么透彻,为什么之前会说,倾向于用暴力镇压异域,令其臣服呢?”他挠了挠头。 “明明……应该有更温和、更长远的方式吧?” 秦忘川尚未回答,道场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顾忆萱走进来提醒道: “时辰到了。” 听到提醒,秦忘川不再耽搁,合上书本站起身。 临出门前,丢下一句算不上回答的回答:“因为没有必要。” “世人皆愚,异族亦然。” “蠢货太多,你想和平,他们却只认拳头。” “既如此,那就用拳头,让他们乖乖听话。” “这是我之前的想法,不过……” 他说着最后看了煞瞳一眼,“或许我错了。”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道场小院,朝着闭关谷的方向行去。 闭关谷位于书院后山深处,是一处被多重聚灵与静心大阵笼罩的山谷。 灵气浓度与道场不可同日而语,是书院弟子冲击瓶颈,参悟大道的首选之地。 轻车熟路地来到其中一片谷口,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踏入。 然而,却被人拦住了。 “抱歉,这片区域被包场了。” 秦忘川眉头微蹙。 书院确实允许以高昂学分临时“包场”特定区域,以供特殊需求。 但此处是他惯常使用的静修地,极少有人打扰,更遑论包场。 事出反常,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正思忖间时—— 谷内,陈墨刚向旁人交代完毕,目光不经意扫过谷口,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张侧脸……?!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椎窜起。 陈墨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双膝一软,差点吓尿。 来不及任何思考,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疾步上前,一把将还在茫然拦路那人拽开。 紧接着,陈墨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单膝触地,对着秦忘川深深低下头颅,声音带着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紧绷与敬畏: “手下无状,冲撞了您,万望恕罪。” 他保持着跪姿,侧身引向谷内方向,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殿下,这边请。” 第346章 神通法开始流传,万般因果皆加他身。 秦忘川步入谷中,四周静谧,灵气氤氲。 未等他开口,陈墨已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恭敬: “殿下,家父陈炎,在下是家中长子陈墨。” “听闻您常在此闭关,为免闲人打扰,便擅作主张包下了这片区域。手下人愚钝未能及时认出您,方才多有冲撞,万望殿下恕罪。” “陈炎?”秦忘川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宫那个陈家。” “正是!” 陈墨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认可,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家父时常提及殿下威名。” “能如此当面与您说话,简直如同梦境一般。” 拍马屁倒是有一手。 秦忘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处被清空的山谷:“此地虽不算大,包场所需学分却非小数目。” 陈墨立刻回应,语气恭谨:“家中玄天阁生意遍布诸界,积攒了些许人情,因此……并不算难。” 他言语间,既点明了自家的能量与诚意,又不敢有丝毫居功炫耀之意,分寸拿捏得小心翼翼。 秦忘川听罢,未置可否,只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陈墨躬身应道,却并未立刻退走,而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低声补充了一句:“在下于谷中几处关键节点,稍加布置了些聚灵与静心的阵法。” “另安放了几件家传的温养法宝,虽算不得什么珍品,但或能……” 他的话尚未说完。 秦忘川的目光已淡淡扫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并无厉色,却让陈墨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后面所有邀功讨巧的言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窜起。 陈墨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过犹不及。 殿下何等人物,岂会真在意这些锦上添花的微末布置? 多此一举的表功,反而显得浅薄与刻意。 他脸色一白,迅速低下头,将未尽之语全部咽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恭顺:“在下告退。” 谷中重归宁静。 秦忘川走向那间熟悉的石室,思绪却莫名飘向了问道宫那帮人。 “说起来,分配给问道宫的挖矿任务快完成了吧。”他心中莫名感到一丝不妙。 以殷栖月那帮人的能耐和……嗯,开拓精神。 他们该不会挖着挖着,嫌矿脉不够,顺手就把周边地界也“规划”进去。 最后真弄出个疆域横跨数界,自成一派的挖矿帝国来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算了,闹出事再说吧。” 石门闭合。 时光飞逝,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安稳。 那位异族王裔煞瞳,在与秦忘川交流之余,也同楚无咎等人熟络起来,甚至学着人族礼节称兄道弟。 这番景象落在书院某些老辈眼中,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与此同时,关于神通境的探讨,经过历经漫长的权衡与推演后,终于落下帷幕。 沉寂十万载的大道壁垒,于此世被悍然凿穿。 一个全新的自创境界——神通境,开始流传。 其名震如天道初鸣,其法传如燎原星火,迅速融入三千州无数修士的修行体系中,成为至尊以上必学之法。 初闻此讯者,无不心神剧震,恍如身在梦中。 修行路漫漫,古往今来境界早已固化。 可谁曾想,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证一条全新的、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的道路! “大道竟真能被拓宽……这神通境,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所创?” 茶楼酒肆、宗门广场、深山洞府,处处皆是难以置信的惊叹与热议。 然而。 当第一批刻印着【神通境】基础法门的玉简或典籍,从川流阁流出,被人以各种方式获得后,更深的疑惑与震动随之而来。 翻开扉页,那熟悉的【秦】字印记,便映入眼帘。 “又是那位神子?!” 认出这标记的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川流阁的创立者,那位早已成为传奇的秦忘川,竟然也是这石破天惊之法的创造者?! 震撼尚未平息,目光落到第二页,那清晰阐明修行前提的总纲,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凡修习此法者,须知因果。】 【此法门初创,乃秦氏帝族神子秦忘川感天悟道、推演万法所成。】 【其间承天地之运,亦感众生缘法。】 【修习者若自愿以一丝自身因果愿力,回馈于创法之神子秦忘川,助其道途,可于此页前心念默许。愿成则核心术式自生,大道共鸣。】 【若无意于此,亦无妨。此法一切如常,毫无滞碍,更无半分强求,尔等可安心修行。】 【大道无私,然因果有念。诸般抉择,皆凭本心。】 ——万道书院?何玄留。 字句平直,并无任何强制或蛊惑。 只是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放在了每一个得到功法的人面前。 “因果愿力,这是何物?对我等修行可有损害?” 有人立刻警惕,与同伴低声商讨。 “似乎……并未提及有任何坏处。” “说得轻巧,因果之事玄之又玄,谁知这一丝牵连,日后会生出什么枝节?” 谨慎者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但也有人嗤之以鼻,声音激动: “屁话!就算真有风险又如何?这可是那位神子所创法门!” “想想吧,当年我等困于瓶颈,是谁的川流阁提供了无数功法参考,指明前路?” “如今人家耗费心血开辟新境,又将法门公之于众,只求一丝自愿的因果回馈,这要求过分吗?” “就是!”立马有人愤声回应。 “拿好处的时候争先恐后,轮到付出丁点心意时就畏首畏尾,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争论在各处上演。 最终,确有一部分人心存疑虑,或自忖福缘浅薄不愿沾染未知因果。 在翻阅功法后,心中默默选择了【拒绝】。 而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思量后,念及川流阁之恩、手中法门之重,以及那位传奇神子的身影…… 一种混合着感激、信任、乃至一丝对未来道途投资的心态,占据了上风。 他们手握玉简或典籍,依照总纲所言,于心神深处,郑重地默念: “我愿将一丝因果之力,回馈给创法者秦忘川。” “因果之力?不甚明了,但我愿意。” “若无川流阁,无神子开辟前路,我或许终其一生也无缘更高境界。此心,我愿给。” “就当是……谢礼吧。” “这一丝因果太轻,还不了你的恩情……请多带走一些吧,连同我的感激与期盼,一并托付。” 愿念既生,因果即成。 随着无声的誓言在亿万修士心间响起,三千州的无尽疆土上,无数细微因果自尘世悄然抽离。 起初微渺难察,如晨曦初露时的薄雾。 随即薄雾化为光斑。 光斑之间彼此牵引,汇成纤柔璀璨的因果丝线。 亿万丝线在每一州的天穹下纵横交织,不断收束、融合,终成一道道贯通天地的巍峨光柱。 三千世界,便是三千道光柱贯天而起,接引星辰,撼动云霭。 最终,三千光柱如百川归海,汇成席卷诸天的因果洪流,朝着那至高至显的十方仙庭——奔涌归去! 第347章 一世,一人,终难成万法,唯有万万人,万万世 万道书院内。 演武场边,楚无咎背靠兵器架席地而坐,摩挲着手中玉简,眼中战意灼灼: “不愧是你啊。” “我同意。” 藏书阁静室,姬无尘目光扫过总纲,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向前吧,”他低语轻喃,“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到何处。” 符室中,赵凌云捏着玉简靠在桌案边,从震惊到无奈,最后摇头笑出声来: “明明是一起琢磨新东西,你倒好,冷不丁搞出个境界来。不愧是……怪物啊。” “行吧行吧,我同意。” 叶凌川立于山巅。 他并未低头去看手中法门,而是仰望着天际那常人不可见,却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盛景—— 万千因果丝线自大地升腾,汇聚成柱,最终化为贯穿天地的洪流。 “汇聚众生之愿,成就一人之道。” 他轻声评价,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这景象,倒也不坏。” 心中默许,一道沉稳厚重的愿力随之送出。 炽热洞府内。 炎无烬烦躁地将玉简丢开:“要同意也得先揍你一拳再说!” 他果断选择了拒绝。 月下小院,谢清商虔诚低语:“愿以此身微末因果,尽付君前。” 纯粹浓烈的愿力轻盈汇入长河。 秦昭儿独自坐在窗边,褪去了所有外壳,声音细若蚊吟:“多带走一些吧……臭弟弟。” 一道别扭却真诚的愿力悄然送出。 阴暗的地窟中,谭凌飞死死盯着手中玉简,指节捏得发白。 他手臂肌肉紧绷,几乎要将玉简捏碎,最终却只是颓然松开了力道。 尽管非常讨厌秦忘川。 但—— “将死之人,留下点什么也好。” “我…同意。” 一道微弱却切实的因果愿力,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自他眉心悄然流出。 做完这一切后,谭凌飞将玉简轻轻放在地上,背靠着冰冷岩壁缓缓坐下,抬手遮住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 ‘果然很厉害啊。’ ‘若是他那样的人物…身上也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 ‘这世道…是否会不同?’ 神通时代,在此刻拉开了序幕。 万道书院深处,闭关谷。 奔涌的因果洪流跨越界壁,最终在静室上空收束归一,凝为实质般的磅礴大势,如天河决堤,悉数灌注于室内的人影身上。 正于深层次闭关中的秦忘川,心神猛然被这股浩瀚而陌生的力量洪流惊醒。 他倏然睁眼。 入眼的是璀璨金光,大道符文铺满了整个世界。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种感知蛮横地淹没了他的识海—— 低语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猛烈。 无量无数、层层叠叠、模糊而又真切的声音。 那是众生低语,是三千州亿万修士在许下因果誓言时,最深处心念的细微回响—— 【我同意。】 【拿去吧,连同我未竟的道途与梦想。】 【都给你了……请代我,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听着这些低语,秦忘川仅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因果回馈,是神通境开始流传了吗。” 这股磅礴的“势”,正是之前何长老所言,自愿回馈的因果愿力。 此乃无上机缘,犹如为未来的圣道之路预先铺就的基石。 寻常修士若得之,不仅能夯实道基、拓宽前路,更能在日后冲击圣境时,凭此铸就远超同辈的底蕴。 本是求之不得的助力。 但于秦忘川而言,这股力量似乎现在就开始发挥作用。 眼皮仿佛坠上了万钧山岳,视野开始模糊、重叠。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疲惫,更是一种精神与存在层面上的【过载】。 “不对……这感觉……” “不止有愿力,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秦忘川内视己身,瞬间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此刻,外界有两股能量正向他汇聚而来。 一股是那众生的“势”。 而另一股的源头,却让他脊背一凉—— 竟来自身后! 他猛然回头。 只见那轮始终悬于脑后的命运之轮,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那奔涌而来的磅礴因果愿力,又将一股陌生而汹涌的能量反灌回来。 随着这股能量的汇聚。 神魂如遭巨浪反复冲击,每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沉重。 秦忘川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声音: “命运…之轮,你…在干什么…!” 心中的警铃已震耳欲聋。 毫无疑问,命运之轮在吸收众生因果后,产生的某种【失控】或者说【自我进化】! 剧烈的头痛碾磨着意志,神魂仿佛要被无形之力撕裂。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秦忘川脑中的迷雾—— “未来…链接…” “难道说…命运之轮,你把所有人的未来都连上了吗?!” 命运之轮,本就拥有勾连【未来】的能力。 过去,它主要连通的是秦忘川自身的命运轨迹与未来可能,从而召唤出未来身。 但此刻,涌入的因果愿力,来自三千州无量众生! 每一丝愿力,都承载着许愿者自身的一缕命运印记与未来期许。 命运之轮,正在凭借这海量的愿力,强行将无数人纷繁复杂的未来可能性,与自己——粗暴地链接在了一起! 果然,下一刻—— 无数人的命运碎片,如同决堤的星河般涌入秦忘川的感知。 一瞬悲欢,一段离合,一片朦胧的未来光影……信息洪流几乎将他淹没。 “这样下去不妙。” “必须停下它!” 秦忘川强忍着灵魂几乎要被撕裂的胀痛与昏沉,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艰难地抬起手,朝着半空那轮光辉愈发迷离的命运之轮抓去。 然而,指尖触及的瞬间—— 落空了。 并非轮子移开,而是他的手指,如同穿过了一道虚幻的光影,径直穿过了轮身。 命运之轮依旧旋转,散发光芒,链接因果。 但其本质却已在不知何时悄然蜕变,超脱了【器物】之限。 它在【现在】投下轮廓,在【过去】激起回响,更通过无数因果,锚向无数个【未来】。 “这是……” 秦忘川最后的念头尚未成形,万万众生的呐喊、祈愿与命运画面,便汇成决堤的洪流,将摇曳的意识彻底吞没。 视野迅速黯淡模糊,最后一点清明如烛火般熄灭。 他终于无法支撑,身体向一侧倾倒,眼帘如断闸般沉重落下——直直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在无边的黑暗将秦忘川彻底吞没的同一瞬间—— 中千州,玄黄界。 清道夫总部最深处的静室中,一名静坐了不知多久的少女,倏然睁开了眼眸。 仿佛命运在此睁眼,王权于此苏醒。 那双眼中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深渊般的清明。 抬头,凝视。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界壁的阻隔,正静静“注视”着失去意识的秦忘川。 随着这注视,她眸中的伪装迅速褪去,显露出一片如异域永夜般的底色。 随即,鎏金色纹路自深邃中浮现,璀璨得如撕裂长夜的第一缕晨光——那是至纯皇血才配拥有的光辉。 少女的名字——闾映心。 第348章 他将为异域,带去灾祸和新生 这套理论,夏正谦闻之未闻;细品之中,只觉得妙处无穷。他不由得沉吟许久,默然不曾说话。 语毕。司徒纪洛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便带着她往后方的沙发走去。让紫灵坐在他大腿上之后。他便从后面环抱住她。 虎魂斧中陡然射出了一道金光,化作一条金色巨虎,笼罩住了叶东,然后化作万道光芒,沿着叶东体内的毛孔,倏然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她的生理期一向很准时的。可是这次却推辞了一个多月。不仅是这样。最近食欲不振的。又加上频频感到恶心。这些“症状”都让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紫光明灭间,慕夕辞的身形却已不再犹豫,犹如一把出鞘的剑,锐利而坚定,破除了眼前的迷障困惑,方得一片自在清明。 只是保护的东西越多,自然需要的能力也就越大。需要对抗的东西就会更多。 李志常道:“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是。”他这话得毫无道理,别人听来也一头雾水,只有林仙儿才听得明白。 萧逸鄙视的看了对方一眼心说我要是信你才怪呢,没乱想你脸红什么?精神焕发了? 公孙兰狠狠瞪了李志常一眼,说不出的风情,从她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让人几乎迷醉下去。可是李志常依然神色风轻云淡,丝毫不为之动摇。 这种蕴含灵气的石头,被称为仙灵石,而仙灵石中到底有多少灵气,连人王也不清楚。 亚细亚洲南部地区,经历了灭绝战争以后,曾经屹立于此的繁华城市圈已然消失不见。 无数嘲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土狗,现在已经是在这一条比特犬的面前瑟瑟发抖了,吓都会被吓死。 从车里传出一点点声音,一人一猫齐齐露出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 要是智慧跟不上的话,血肉扭曲雕塑就没办法保证晋级的成功率了。 打开夏朝的疆域地图,凌侠指着最上角的一个区域说道:“这里就是紫嫣疆,距离帝都一万九千里多里地,中间需要穿过五个疆域的地界。 许纤纤两根手指并拢,一招毒辣的寸蛇式,重重的戳在原力盾上,然后整个绿色乌龟壳,再次如同玻璃镜面一般,四分五裂的飞散开来。 乔大雨和顾柏一直逗留在边境没回来,估计也是因为这些事情拖住了行程。 那劳什子常妃和嫦乐大人一比,真的丑的可以自己挖个坑跳下去了。 那些厚厚的记录就是决定了风国未来的辉煌,注定要打造一个铁桶一般的内政。 因为老爷子死了他都没办丧礼,索性大哥也卷了尸体丢在老爷子身边。 接下来就是练习生入住训练营宿舍了,在初次导师等级评定时获得的等级,在宿舍里会得到不同的体现。 警察和特警们纷纷拿起车上的灭火器抢救着同袍,雷婷婷也赶来帮忙。 跟前的一个中年人,一脸不解,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说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你……”李长贵硬是没抢到一个位置,下意识地想拽出一个来,可又不知道该拽谁好。 柳易军也是很给面子的喝下茶水,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一个学生说自己懂赌石,一般人都是不会信的。 至于徐晚娘……就算陈勾一毛不出,她倒贴也会想尽办法送给陈勾。 感受到了自己的脚下传来一阵的痛苦之色,顿时林峰说道,一脸委屈。 商陆也看到了这个新出的永结同心任务,但是他有些犹豫,万一南星并不想做这个任务那该如何是好?就在商陆设想各种可能的时候,南星的消息弹了出来。 张亮顺着望去,发现天空中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其中一朵白云像是一头威武的雄狮。 该死的,至强大学,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去你那里问问清楚,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十几秒后,男人满意的抬起了头,注视着趴在车座上大喘的青年。 他的身后几位夜行者已在尽绵薄之力帮衬,到底修为浅,一番下来,老句脸色白了几分,丝毫不见好转。 随着四人的叙话之间,天色也逐渐的大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都会看到一支支队伍,同朝着酆都城的方向行去。 一听这话,赵珍珠当即痛哭失声,然而,赵昀并没有打算饶过她,不等赵珍珠再说什么,赵昀就叫来了两个宦官,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双臂,打算将她径直赶出皇宫。 “那就都滚!”萧珺玦厉声勒令所有人离开,连荣昭也让她回自己的营帐。等账中所有人离去,他愠怒的脸庞才慢慢沉静下来,烛光跳跃不停,笼罩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回到邸店,黄溍将老人所讲之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按照计划,他决定,尽早离开婺州,经过山路,向着温州而去,再乘船南下福州,探访行朝的行宫所在。 凤九灵起飞过去找准一实力稍弱的弟子张嘴就朝对方眉心啄去,毫无悬念该弟子眉心出多出一窟窿后倒地了。 陈焱在脑海中,将龙足变参透了一边,随后便起身朝着宫殿外走去。 体内的神秘力量?那可是阿龙,他要是不愿意帮忙,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再说了,他也不希望阿龙暴露。 寺庙中人多眼杂,他与姚释同来,嫌寺庙不太清静。因此便来到塔内说话。 欢儿也主动帮着清点现有物资,收集整理,以及参与到了织网的工作中。 明剑真人劝说道,柳长生惹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去招惹仙剑宫,实在是没有必要,而这名男子之所以在此时突然寻仇,说不定正是被屠山、钟无艳二者方才的言语刺激。 第349章 逝者非敌,劫起无声 “竟然过了那么久吗……”秦忘川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足足三息之后,一口浊气才缓缓吐出。 “不知道六哥找到她没有。”他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随即又摇了摇头:“好在昏迷前传讯给了二哥。有他盯着,即便我不在,她应该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至于谭凌飞…… 秦忘川的眸光暗了暗。 “应该还是会和模拟中一样的结局。” 并非所有结局都需要改变。 谭凌飞手上沾的血,该用血来还。 死亡——就是他写给自己最好的结局。 “想那么多也没用。”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该出去看看了。” 七百零一天。 足够一个时代拉开序幕,足够无数人崛起或陨落,足够很多事发生,也足够很多人忘记一名声名赫赫的天骄。 秦忘川略微适应了下后,抬步向石门走去。 行至中途,脚步却倏然一顿。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然回来了,但曾经用过的法,还能用吗?” 念头一起,便再难按下。 秦忘川骤然抬手,五指虚握,心神瞬间沉入记忆深处——那片属于楚无咎的命运轨迹中,那柄斩破虚妄、霸道绝伦的开天战戟。 “给我——出来!” 他意念凝聚,试图将那柄战戟的虚影,自因果长河中强行攫取而出。 然而…… 掌心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出现。 “果然不行么……” 因果是线,是缘,是重量,却终究不是钥匙,无法直接打开他人的宝库。 就在这念头落下的瞬间—— 命运之轮缓缓移至他身前,轮身上的暗纹如水流转,仿佛在无声提醒。 秦忘川望着它,忽然想起命运之轮最根本的作用。 以此轮为媒介,循因果之线,可借——未来之法。 召唤未来身,也不过是通过自身因果,借未来的自己相助。 而现在,命运之轮吞噬了万万人因果,链接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我明白了。” 他目光骤然一凝,声音带着洞穿迷雾的清明。 “为什么你会突然失控,为什么我会陷入那场众生之梦,以及——” “不是我无法使用他们的力量,而是用错了方法。” “靠记忆是没有用的,应该像召唤未来身那样——通过命运之轮这座桥梁,去向那些因果轨迹所指向的「未来可能」借法。” 秦忘川重新抬手,只不过这一次,他试着催动命运之轮。 “我借法,开天战戟!” 话音落下的刹那,命运之轮中央,一道蜿蜒如太极分界的优雅曲线骤然浮现! 曲线将轮盘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缓缓打开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在静室中回荡,熟悉的感觉来了。 秦忘川几乎是本能地双手虚握,掌心骤然一沉。 一对通体暗金、戟身缠绕着开天道纹的短戟,自虚空凝聚成形! 仿佛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他握住。 最为关键的是——这对戟的形态,与楚无咎现用的开天战戟,截然不同。 它更加狰狞,更加凝实,蕴含的力量也更为强大。 秦忘川看着手里的双戟,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成了。” 他低语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却又理所当然的确认。 不仅成了。 而且借来的,是比当下更完美的形态。 “这虚影严格来说不算‘法’但连它都能借来的话,岂不是天地法也可以借?” 秦忘川心念微动,双戟随之轻轻一震。 戟刃处迸发出一缕细微却凌厉的锋芒,无声地切开了前方的空气,留下两道短暂存在又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痕。 “有意思……” 他刚想再试,突然痛哼一声。 只见左肩胛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掌中双戟随着这剧痛骤然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 “啧,有代价么……”秦忘川低头看了眼伤口,神色却异常平静,“倒也正常。” “这种逆天的借法之术,若是没有代价,反倒奇怪。” 接下来他又试了试,摸索出几个规则来。 第一:借来的“法”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 第二:每次借法之后,身上必定会出现一道伤口。位置随机,深浅不一,原因不明。 第三:不仅能借他人的法,甚至可以借不同时空自己的法。 第四:同时只能借两种法,对应命运之轮上的左、右两半。 “这便是我独有的神通——” “「借法」。” 秦忘川说着,低头看了看肩上那道已然愈合差不多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般的确认。 “虽有诸多限制,但足够了。” “至少,这七百零一天的‘梦’,没有白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石门。 这一次,步伐沉稳,再无疑虑。 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秦忘川第一眼看到的,坐在椅子上,杵着个脑袋看向石门的秦昭儿。 四目相对的瞬间。 秦昭儿眼底倏地亮了,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臭弟弟!你可算——” 她像阵风一样冲过来,却在离他还有几步的地方,突然刹住了。 那股熟悉的骄蛮劲儿还挂在眉梢,可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了似的。 张了张嘴,又抿紧,别开视线盯着地面看了两秒,才抬眸瞪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我才不怕你”的架势。 声音却低了下去: “…喂,你听好了啊。” 秦昭儿吸了口气,语气还是横,字却咬得轻: “你那个朋友他……” “死了。” 秦忘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是谭凌飞?”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闭关七百余日,若论这期间谁最可能死——自然是谭凌飞。 那本就是既定的因果,是早在之前模拟中就窥见的结局。 秦昭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追问“那是谁?”,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 她用力抿了抿唇,将那句不合时宜的问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他。” 秦忘川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不是谭凌飞,那是……” 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个被他彻底忽略的细节,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冰锥,毫无征兆地刺破思绪,顺着脊柱一寸寸爬了上来—— 模拟中不止一次的提到,书院两边之所以开战,是因为人族天骄接连失踪,于是报复性的击杀了一名异族重要天骄。 以此为导火索,大战再无转圜余地。 秦忘川原本以为,只要阻止天骄失踪,后续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关键是。 那名被杀的异族天骄……当真是人族动的手吗? 第350章 黑天擂血,必败之局 三天前。 终究是开战了,为了争夺一具尸体所属爆发而来的惊天大战。 但地点,却是在外院。 也就是——异域。 擂台上空,暗黑色的天幕低垂,如同倒悬的墨海。 这墨色本身就是异域黑雾法则的彰显,对三千州修士有着天然的侵蚀。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也是此番战局的天平所在。 但战斗,在最初并未呈现一边倒。 一道气息彪悍的身影自异族阵营中掠出,稳稳落在楚无咎的「杀伐由心天命相」对面。 他面容倨傲,生有四臂,其中两臂环抱于胸前,姿态倨傲。 另外两臂,一手持着流淌熔岩纹路的赤色宝盾,一手握着燃烧的火焰长刀。 “听说你们三千州有一人,以半尊之力败过至尊。” 四臂异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语带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巧了,老子最擅长的,就是打碎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骨头。” “今日,我不开天地法,单凭这两样法宝,一样能胜你——” 他话音未落。 楚无咎甚至没有看他。 操控「杀伐由心天命相」,已然动了! 法相手中那柄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巨大战戟虚影,毫无征兆地骤然斩落! 快!快到了极致! 也霸道到了极致! 四臂异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急缩,只来得及将全身法力疯狂灌入宝盾,盾面熔岩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壁障。 然而—— “你以为你是谁,装什么呢!” 伴随着楚无咎一声怒吼,天命法相的战戟已至! 咔嚓!!! 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流淌着熔岩的赤色宝盾,在接触戟刃的刹那,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然炸碎!无数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 战戟毫不停滞,继续斩落。 没了宝盾阻挡,四臂异族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在戟芒中彻底蒸发。 原地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戟痕。 瞬秒! 而且是连人带引以为傲的法宝,一起被秒! 楚无咎这才缓缓抬起手中战戟,戟尖遥指异族阵营,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今日我就要带他走,想拦的——” “上台来!” 短暂的死寂。 “狂妄!”一名赤发异族率先冲出。 “害我同族性命,还想抢夺尸身……痴心妄想!” “天地法?「血焰吞天狂狮相」!” 怒喝声中,高达八十丈的火焰狮王在擂台上凝聚成形。 火焰狮鬃狂舞,张开巨口,喷吐出焚毁虚空的赤红炎流,直扑楚无咎! “血焰焚天!” 炎流未至,恐怖的高温已让擂台边缘的结界泛起涟漪。 面对这汹涌攻势,屹立于法相眉心的楚无咎神情漠然,只是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开天战戟。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之时—— 身后,突然火光冲天! 一道比那赤红炎流更加炽烈烈焰,如同苏醒的远古火龙,咆哮着席卷了整个擂台后方! “凭你也配玩火?!”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炎无烬如同流星般砸落擂台! 他人在空中,赤发狂舞,眼中跳动着焚尽万物的怒焰。 “天地法?「焚天煮海神魔相」!” 随着这声落下。 一尊三头六臂、脚踏火海的百丈法相轰然降临,比那血焰狂狮更加庞大,气息更加狂暴。 炎无烬甚至没给楚无咎反应的时间,更没理会那咆哮而来的赤红炎流。 只见他操控法相,抬起燃烧的巨足,对着擂台地面—— 一脚踏下! 轰——!!! 以法相巨足为中心,赤金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怒潮,瞬间炸开、蔓延!火焰所过之处,擂台石板融化蒸发,空间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火焰怒潮后发先至,竟比那喷射的炎流更快,瞬间迎上了扑来的血焰吞天狂狮相,并将其整个吞没! “——?!” 赤发异族脸色剧变,催动天地法一跃而起,试图摆脱挣脱火海。 但炎无烬岂会给他机会? 火海汇聚为火柱冲天而起,将他禁锢在内。 “给老子——烧成灰!!” 噗嗤——! 一声仿佛湿木被投入熔炉的闷响炸开。 血焰吞天狂狮相在火柱中疯狂挣扎,狮爪撕扯,血焰喷薄,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一切反抗都被那绝对的高温与力量死死禁锢。 最终在一声绝望的嘶鸣中,彻底崩解,炸作漫天纷飞的火星! 法相被强行轰碎,里面的赤发异族没了法相的保护瞬间化为焦炭。 从登台到败亡,不过十息。 炎无烬站在法相眉心,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的声响,他瞥了一眼台下化为焦炭的异族,啐了一口: “玩火?我呸。你也配?” “而且都说了人不是老子们杀的,听不懂是不是!” 擂台下。 擂台边缘,叶凌川、李玄、姬无尘、赵凌云几人望着台上那尊尚未完全收敛烈焰的法相,神色各异。 “都说了一个一个上,互为援手,他怎么就不听呢。”姬无尘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要是肯听安排,就不是炎无烬了。”李玄站在他身侧微微摇头。 叶凌川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平静道:“这样也好。” 他的目光投向对面因接连受挫而愈发躁动,却又隐隐被什么压制的异族阵营: “他这把火够烈,异族那边若是还想试探,只会徒增伤亡。逼他们拿出点真东西来,这场战斗,或许能更快见分晓。” “那同样也是异族的目的,让一些臭鱼烂虾消磨我们的同时拖延时间。”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赵凌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皮肤之下,隐隐有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在游走、渗透,仿佛活物。 他催动灵力,试图将其逼出,那黑雾却如同附骨之蛆,反而更深入了几分,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与灵力滞涩感。 “异域的‘黑雾’……之前听传闻没当回事,真碰上了才知道有多恐怖。” “不动用法相尚可勉强抵御,一旦全力出手,黑雾侵蚀的速度会暴增数倍。” 赵凌云说着,抬起头,望向擂台上方那几尊激烈碰撞的天地法相,以及天空那抹暗色,声音沉重: “虽然目前形势尚可,但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会输……” “不。” “是会死。” 毕竟,这可是生死战啊。 第351章 暗棋落子,黑天将倾 擂台上死斗正酣。 远处的暗色天幕深处,三道身影缓缓显形。 居中者银发如瀑,剔透的银白竖瞳中倒映着擂台上的厮杀,面容俊美却冰冷。 他名玄烨,此刻正轻轻鼓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错,当真不错。” “楚无咎、炎无烬。”玄烨的声音清澈,带着点评意味的开口,“一个杀伐果决,法相凝练;一个性子暴烈,火意纯粹……三千州这一代,倒是出了几个像样的人物。” 他顿了顿,银瞳中闪过一抹玩味: “只可惜,时机不对。” 左侧,赤璃抱臂而立。 她身着一袭裁剪贴身的紫色长袍,袍摆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肌肤胜雪,莹润生光。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两枚墨玉般的长角从发间蜿蜒探出,明显有某种龙族血脉。 赤璃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像样?在这永黯天幕下,再强也不过是徒劳挣扎的萤火罢了。” 她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嘲弄,“真以为凭着一腔血勇,就能在我族疆域放肆?” 最后方一人,名岩魁。 他面容方正,身形异常高大魁梧,近乎一丈。 肤色是深沉的青灰色,肌肉虬结,线条刚硬如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 岩魁沉默着,没有接话。 这三人,正是异域王尊后裔。 而眼前这场生死擂台,不过是他们亲手布下的一局——一场足够盛大、足够惨烈、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幕前戏”。 只有这里的动静闹得足够大,鲜血流得足够多。 他们背后那几位真正的大人物,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三千州疆域深处,去搜寻那上古遗留的“血种”。 以及……接应那位因缘际会潜入彼界,却因某些变故而迟迟无法脱身的“公主”。 这便是此局真正的目的——一场以天骄之血为引,吸引所有目光的盛大演出。 至于如何让这出戏“足够热闹”。 这原本是个难题,却因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异常简单。 只需杀了那个跟人族厮混的叛徒,再伪装成人族下的手——这样既拔了眼中钉,又能同时激怒两边。 果然。 楚无咎等人大怒,主动发起【生死战】。 依书院铁律,被挑战方有权择定战场,并设【死斗规则】。 规则也简单:双方皆可不断遣人登台,直至一方无人敢战,或尽数败亡。 胜者便可带走那具尸身。 而擂台——就设在外院这片永黯天幕之下。 主场之利,在此刻便是天堑。 三千州的天骄再强,也是客。 是客,就要承受这方天地的“不喜”。 只需派几批人上去……不,都不需要派。 王尊后裔的死亡让异域天骄沸腾,抢着上台。 虽然都是些废物,派不上用场。 但拖时间,耗体力还是能做到的。 每多一息,那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异域黑雾,便会顺着他们全力运转的法相与灵力,更深一分地蚀入骨髓,侵蚀一切。 此消,彼长。 待他们被黑雾蚀得差不多了,动作慢了,法相黯了……再让真正够分量的人出手,收割便是。 虽听说他们有各种天材地宝能复活,但若能当场击杀几个,重创一批,对三千州年轻一代的士气,无疑是沉重打击。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暗手”,早已借着这边震天杀声与冲天血光的掩护,悄然潜行,直指目标。 一举两得。 用一些本就可牺牲的棋子,换一场战略上的完胜。 “打吧,杀吧。” “越壮烈越好。” “你们每一滴洒落的血,都将成为最好的幕布。” 玄烨说着,银瞳扫过擂台上逐渐吃力的楚无咎与炎无烬,语气失望:“不过看这架势,似乎用不着我们亲自下场了。” “他们……撑不了多久。” “不是还有个叫秦忘川的么?”赤璃忽然挑眉,目光扫向人族阵营后方,“据说天赋比这些人加起来都要棘手。他怎么没出现?” “在闭关。”岩魁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岩石摩擦,“不过,出不出现,已经不重要了。” “没错。”玄烨轻轻颔首。 “这边一开打,我们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只为取乐。” “但有一件事,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他的视线穿透了眼前的厮杀,望向远处——擂台边缘,那被一柄古朴长剑贯穿,钉在地上的头颅。 头颅面目模糊,被剑气与血污覆盖,看不清原本样貌。 “明知此来必陷死局,却还是一头扎进。” “一具已无价值的尸体……竟值得他们露出这般破绽,” 赤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谁知道呢?不过是个叛徒罢了……” “注意你的用词。” 岩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他一步踏出,魁梧如山的巨大身影瞬间来到赤璃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那怎么说也是一位王尊后裔。” 赤璃毫不示弱地反踏一步,仰起那张美艳逼人的脸,几乎要与岩魁胸膛相触。 紫眸中燃烧着桀骜不驯的火光: “我就说了,怎么了?” 她昂着头,声音尖锐刺耳:“放着高位不坐,整天跑去和人族厮混,做些不知所谓的蠢事,死了也是活该。” “我甚至觉得,他死得好!” 话音未落,岩魁悍然出手! 他那只如磐石雕琢的巨掌裹挟着沉重如山的威压,径直抓向赤璃纤细的脖颈——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而赤璃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同时玉手翻转,指尖凝结出数道锋锐无匹的暗红刃芒,毫不留情地切向岩魁的手腕。 两人出手皆狠辣无比,眼看就要见血—— 一双手,轻描淡写地插入两人之间。 玄烨左手接住岩魁的巨掌,右手拂过赤璃的刃芒,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在他掌心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好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岩魁缓缓收手,沉默后退。 赤璃冷哼一声,也散去了指尖的锋芒,但眼神依旧冷厉。 玄烨先看向赤璃,银瞳中不带情绪:“即便他行事出格,甚至心向人族——但在正式定罪前,血脉赋予的尊贵,依然与你我同源。” “不能用‘叛徒’二字随意践踏。” 赤璃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 玄烨又转向岩魁,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与他曾有几分交情。” “但那位王尊——他的父亲,早已亲口应允此计。如今人也已经死了,尸骸都已做了棋子。 “你此刻这般作态,是想质疑那位大人的决断么? 岩魁沉默片刻,低沉道:“……没有。” “很好。” 玄烨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擂台。 血腥气正顺着永黯天幕向上蒸腾,楚无咎等人的法相光芒,已在黑雾侵蚀下显出几分疲态。 “岩魁,”玄烨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更低,却更清晰,“这些年来,总有些风声传进我耳里。” 他侧过脸,银瞳在暗色中流转着冷光: “说你也对那片异乡的土地……存着不该有的念想。” 岩魁如山的身形纹丝未动,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却极细微地凝滞了一瞬。 “若你不想日后也落得个‘叛徒’的罪名——” 玄烨的话音顿了顿,似在等待,又似在施压: “眼下,我倒可以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说完,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下方那血腥蒸腾的擂台: “稍后,由你亲自入场。” “为这场戏……” “画上该有的句号。” 第352章 起风了 擂台上,楚无咎又接连斩了三名登台挑战的异族天骄。 每一战他都赢得干净利落,天地法威势不减,戟芒所向,依旧无可匹敌。 但擂台下,李玄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得分明——楚无咎每一戟挥出的间隔,都比上一击慢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黑雾的侵蚀,正悄无声息地加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名身披暗青色鳞甲的异族青年,面容冷峻,额间有一道银色的竖纹。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直视着法相眉心的楚无咎,声音低沉而清晰: “楚无咎,你确实很强。” “若条件允许,我想与全盛时期的你全力一战。”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杀了那位大人。” “他善良仁德,胸怀远见,本可以成为一位真正有所作为的王尊。”青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劝诫: “现在退去吧,让他的尸骸……安息在此地。这或许是对他最后的尊重。” “安息??” 法相眉心中,楚无咎几乎要嗤笑出声。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忽然开口: “喂,你叫什么名字?” 异族青年眉头微蹙,但还是沉声答道:“银鳞部落,沧溟。” “沧溟……”楚无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你和刚才那些蠢货不太一样,至少还有些脑子——可惜,不多。” 他操控天地法上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冷: “或许在你们看来,残害同伴、手足相残是家常便饭。但在我们这里——” “绝无可能!” “而且……他曾经说过。” “若有一天他死了,希望能埋在三千州的土地上。” 楚无咎的声音斩钉截铁,“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带他走。” “谁拦——”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字吐出时,杀意已如实质: “我便杀谁!!” 话音落下的刹那,巨大的法相向前踏出一步,擂台刚自动修复的地板再次为之龟裂。 战戟虚影高抬,戟刃直指沧溟眉心,楚无咎的声音透过法相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回响: “我给你时间准备。” “唤出你的天地法——” “然后,来战!” 擂台上,气氛骤然凝固。 沧溟望着那直指自己的戟刃,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叹了口气。 “楚无咎,此刻的你……并非我敌手。”他的声音里带着惋惜,也带着决意,“但若你执意如此——”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印。 下一瞬,一股沉重如渊、狂暴如狱的恐怖气息自他身后轰然爆发! 暗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永黯天幕下凝聚成一尊同样高达百丈的巍峨法相! 那法相形态古朴,通体呈现暗青石质,肌肉线条如山川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比例异常夸张的巨大石拳——拳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次握紧都发出沉闷如惊雷的轰鸣! “天地法?「崩山覆海巨灵」!” 六字真名响彻擂台。 “六字天地法!”见到这一幕的异族阵营中爆发出惊呼。 随即,这敬畏迅速转化为对楚无咎的极致轻蔑与敌意: “沧溟少主的天地法能覆海崩山,是为力之极境!那楚无咎戟法再利,被近身也必死无疑!” “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那位大人!” “人族总是这般不自量力,以为斩了几个废物就了不起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人族都该死!尤其是这些所谓的天骄!” 沸腾的喧嚣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种族敌视与对自身传承的极端傲慢。 在他们眼中,楚无咎那血青色的七字法相已然注定败亡。 人族这边,不少人脸色一变。 “六字法相……” “麻烦了。”一名身着道袍的女子紧握拂尘,指节发白,“楚兄连战数场,消耗已巨,如今又遇此等强敌……” 压抑的低语在人族阵营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之前楚无咎的强势还让他们心存幻想。 那么这尊“崩山覆海巨灵”法相的显现,以及异族那边狂热而充满敌意的喧嚣,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人心头。 擂台上,气氛紧绷如弦。 人族阵营这边,忧虑与争执尚未平息。 而在无人注意的擂台外围阴影深处,藏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谭凌飞。 他握着石凿,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那两尊对峙的恐怖法相,呼吸轻得与黑雾融为一体,眼神里只剩下狩猎者般的死寂专注。 ‘这两人足够强,给凿子充能绰绰有余……但天地法对撼的余波不是肉身能硬扛的。’ ‘得等。’ 机会只有一次,谭凌飞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想着,视线掠过几处看似空荡的阴影——那里蛰伏着他的混血同胞,一群不被任何一方真正接纳,活得比蝼蚁更卑微的可怜人。 他们大多以为,今天终于能前往传说中的异域。 那位大人承诺的新家园。 只有谭凌飞极少数人清楚真相。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异域,而是外域——未知、危险、但没有歧视的地方。 为了打开那扇门,需要付出代价。 ——他的命。 谭凌飞握着石凿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早就该死之人,今日若能以我这条命,换他们一线生机……”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倒也值了。” 至少这次,他的死能换来别人活下去的机会。 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同伴一个个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边。 姬无尘目光扫过擂台上的楚无咎和炎无烬两人。 “在黑雾侵蚀下能撑到此刻,已属不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对方既已遣出主力……” “我们也该换人了。” “不。” 李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姬无尘的话。 第353章 血戟裂地,气将竭而战未休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只见李玄微微摇头,视线却未曾离开擂台上那尊血青色的法相:“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楚无咎的状态……” “他可以的。” 另一道声音响起,沉稳而笃定。 叶凌川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信任:“这两年他从未松懈,区区一字之差而已。” 姬无尘和赵凌云闻言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倒不是怀疑楚无咎的实力。 能在这永黯天幕下连斩数名异族天骄,楚无咎的强横有目共睹。 他们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若在此刻便将所有底牌与余力耗尽—— 后面怎么办? 得益于秦忘川的警示,原本会引爆内外院的“人族天骄失踪事件”并未发生。 这也意味着。 此刻站在擂台上,为了夺回一具尸身而不惜与整个异域外院对上的,只有他们这几人。 车轮战、消耗战、主场压制……对方有太多手段可以慢慢磨掉他们的锋芒与力气。 现在就将最强的战力透支,后面的路,谁来走? 正忧虑间,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要是他在就好了——” “你们肯定是那么想的。” 几人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青年正大步走来。 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疲惫,边走边随手扯下沾满尘土的外袍,露出底下精悍的短打装束。 是项昊然。 他径直越过众人,目光落在擂台上那尊气势惊人的「崩山覆海巨灵」法相上,脚步却丝毫未停。 “不过……”项昊然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很低,“这也是不可能的吧。” 说着,人已行至擂台边缘,在即将登台前,忽然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李玄等人: “确认一下规则。” “我们这边上几个,他们那边就要对应上几个,没错吧?” “是。”李玄点头,眉头微蹙,“但为什么?” 项昊然与楚无咎素来不对付,这在同辈中不是秘密。 两人因理念与行事风格屡有摩擦,虽未到生死相向的地步,但也绝谈不上和睦。 甚至之前还跟秦忘川起过冲突,没理由跳进死局助战才对。 “为什么?” 项昊然反问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重新望向擂台上那尊正与强敌对峙的血青色法相。 沉默了片刻。 “理由?”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异常清晰,“我说不上来。”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 项昊然的目光沉静下来,一字一顿:“说,不能光看着。” “只要在这里停下,日后就会被远远甩在身后,有这么一种预感。” “所以——”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如炮弹般轰然掠上擂台! 落脚处,石板炸裂! “我来了。” 几乎在他登台的同一瞬间。 异族阵营中,一道同样魁梧如山的身影冷笑着跃出,稳稳落在擂台另一侧,与项昊然遥遥相对。 项昊然甚至没看那新登台的对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两尊正在对峙的百丈法相,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该听到的人听见: “楚无咎,你还是老样子啊,和以前一样傻。” “竟然能干出与整个外院为敌这种事情。” “傻的纯粹。” 项昊然的声音里虽有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羡慕。 羡慕那份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纯粹。 羡慕那份即便身处绝境,依然敢为心中执念拔戟而战的赤诚。 那是他早已失去,或许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正因如此,我才讨厌你啊。’ 擂台上,两尊百丈法相遥遥对峙。 一边是血青幽深、杀伐之气如渊似狱的「杀伐由心天命相」,战戟吞吐着撕裂天地的锋芒,那血青色泽中仿佛沉淀着无尽战血与亡魂的嘶吼。 一边是暗青沉重、力压山河的「覆海崩山巨灵」,双拳蕴含着崩碎万物的伟力。 就在这紧绷的死寂中—— “傻B!” 楚无咎的声音透过法相传出,干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闭嘴吧你。” 很奇怪。 明明是最看不惯的人,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对骂。 可当那句“傻B”脱口而出的瞬间,胸口那股因黑雾侵蚀和连番死战而淤积的滞涩与疲惫,竟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凿开了一道缝隙—— 不深,却足以让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瞬。 “僵硬可是体修大忌啊。”楚无咎反应过来,竟当着敌手的面就开始活动起身体来,声音也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后,戟尖再次抬起,指向对面的巨灵相。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被人说是傻也无所谓,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他闭关前,人还好好的。” “等出来一看,就只剩下个脑袋了。” “我交不了差。” “所以——” 楚无咎动了,法相猛然前倾,戟芒暴涨: “得赢!” 几乎同一时刻,沧溟也动了! “轰——!!” 巨灵相一步踏出,擂台地面应声炸裂! 那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瞬移般撕裂空间,瞬间切入天命法相身前极近之处! 随后摆出了个寸拳蓄力的架势。 距离太近,戟的优势荡然无存! 而沧溟早已算计好一切—— ‘如此距离,楚无咎要么弃戟后退拉开距离,要么弃戟与我近身肉搏。’ ‘无论哪一种都在预料之中。’ 他甚至已经预判了楚无咎可能的应对,拳势微调,准备迎接对方可能丢弃战戟后轰来的拳掌。 然而。 楚无咎根本没有弃戟! 面对那挤到面前、几乎贴身的巨灵相,「杀伐由心天命相」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在沧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尊血青法相竟猛地低头,用那自己拿额头,狠狠撞向了巨灵相的面门! 头锤?! 轰隆——!!! 两尊百丈法相的头颅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连擂台边缘的结界都剧烈摇晃! 沧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巨灵相踉跄后退一步,身形微晃。 就在这瞬间的失衡中—— 那一直被沧溟认为已无用武之地的开天战戟,以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撕裂虚空的弧光,狠狠劈在巨灵相的胸膛! 太快!太刁钻! 沧溟瞳孔骤缩,极限侧滑闪避,但——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巨灵相胸前,被戟刃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伤口! 暗青色的灵力在伤口处翻涌,试图修复那道狰狞的裂口。 可伤口边缘缠绕的血青色杀伐之气却如活物般死死盘踞,疯狂吞噬着每一缕涌来的修复能量。 一时间,裂口不但无法愈合,反而在自身灵力的反哺下,让杀伐之气侵蚀得更深、更烈。 “唔!”沧溟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一分。 天地法,本质上还是修士身躯的延展。 法相受创,反噬直达本体。 而对面—— 楚无咎立于天命法相眉心,额角同样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染红了半张脸。 可他的嘴角,却咧开了一个近乎狂野的弧度。 抬手,随意抹去流到眼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胸膛剧创的巨灵相,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嘲讽: “六字天地法?” “也不怎么样嘛。” 第354章 前有绝境后无退路,必死之局 沧溟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自己观战许久,分析了楚无咎的打法,甚至还把黑雾侵蚀的影响都算进去才制定的近身战术。 竟被一个如此粗野、如此不讲道理的头锤给破了。 这个事实,比胸口那道正在被杀气疯狂侵蚀的伤口,更让他难以接受。 “咳……” 他突然咳出一口血。 ‘胸口的杀气还正在不断蔓延,必须拖延一点时间,先稳住伤势……’ 想到这里,沧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向对面法相眉心的楚无咎: “可惜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若你此刻已是天尊境,刚才那一戟……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听说你们人族,在至尊境之后,还浪费了大量时间在无用的‘神通境’上?” 两族的修炼体系在这一代拉开了关键的分歧。 异域没有天人、神通这些境界,至尊之后直入天尊。 所以当楚无咎还在神通境打磨时,沧溟早已踏入天尊——法相更凝实,威能也更恐怖。 少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在天地法相的比拼中,会被放大到近乎难以逾越。 楚无咎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却根本没接境界的话茬: “你想拖延时间?” 他自顾自地点点头,语气了然: “我「杀伐由心天命相」的杀气,不好受吧?是不是感觉像有无数根针在伤口里钻,每动用一分灵力,就被多吞噬一分?” 沧溟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摆出了更严密的防御架势,做好了楚无咎随时暴起突袭的准备。 然而楚无咎却话锋一转: “这样,提个建议怎么样?” 他抬手指了指下方擂台: “我们收起天地法,到下面打。” “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刚刚好的提议吧?”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但确是事实。 沧溟的天地法伤势过重,杀气侵蚀不断,继续维持法相硬拼,只会加速崩溃。 收起法相,至少能消去杀气,将战斗拉回相对“公平”的肉身与神通层面。 问题是—— “你以为不用天地法,就能赢我?”沧溟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无咎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实际上,我用不用天地法,都能赢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不过不用的话,对我的消耗会小一些。” 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全是直白的实话。 可越是这种实话,越让人火大。 沧溟沉默了片刻。 擂台上,暗青色的巨灵相开始变淡消散,最终化作流光回归沧溟体内。 几乎同时,楚无咎的血青色天命法相也逐渐隐去。 两人以真身,重新站在了擂台之上。 楚无咎落地后,随意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看向沧溟,非常直接地说道: “接下来——” 他抬起右手,握拳: “我会从正面,一拳打爆你的上半身。” 擂台下,人族阵营这边。 李玄等人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几乎同时失笑摇头。 “该说他老实呢,”姬无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还是说他傻呢……这种话怎么就真说出来了?” 赵凌云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战前预告?” 擂台上。 沧溟闻言,也笑了。 气笑的。 “还真是……”他摇了摇头,周身暗青色的灵力开始缓缓升腾,“被彻底小看了啊。” 虽是这样说着,他心中却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是某种诡计? 故意说出正面,实则攻击侧面或背后? 又或者……是打算配合某种一次性的强力法宝,强行突破正面的防御? 不能大意。 沧溟暗自催动灵力,重点防御正前方,但两侧与后背的护体罡气也悄然加厚了数层。 同时,左手掌心,一枚不起眼的暗青色鳞片悄然浮现。 那是他的底牌之一,能瞬间展开一道足以抵挡天尊一击的绝对防御。 就在沧溟完成这些准备的刹那—— “来了!” 楚无咎暴喝一声,右脚猛然向前踏出! 不是突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地。 但就在这一步踏实的瞬间,他右拳挥出—— 嗡!!! 一道完全由凝实到极致的血青色杀气构成的巨大拳影,凭空出现在他拳锋之前! 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神通法·杀伐拳印!” 太快了!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如实质的刀锋般扑面而来! 沧溟额前的发丝被狠狠向后扯开的瞬间,他左掌那枚暗青色鳞片也已光芒大放,瞬间展开一面厚重的光盾挡在身前! 他判断对了——是正面! 但不代表挡得住。 这攻击……根本不是普通的拳! 是将「杀伐由心天命相」的一条手臂,直接具现于此方世界,随后一拳轰出的——神通法! 咔嚓!!! 血青拳印撞上光盾的瞬间,那足以抵挡天尊一击的保命鳞片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拳印贯穿光盾,余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了沧溟胸膛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 就像烧红的铁棍捅进积雪。 沧溟的上半身——连同胸腔、手臂、脖颈、头颅。 在拳印接触的刹那,直接炸成了漫天纷飞的血雾与碎骨! 只剩下两条腿,被残余的拳风掀起,又无力地跌落回擂台地面,发出沉闷的噗通两声。 神通境对天尊境。 一拳。 上半身尽碎,尸骨无存。 整个擂台,死一般寂静。 异族阵营那边的喧嚣戛然而止,无数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人族这边,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谁都没想到,战斗会以如此悬殊的方式,瞬间结束。 而就在沧溟残躯落地的同时—— 异族阵营中,一道灰影无声踏上擂台。 身着长袍,面容清俊,气息却阴郁如永夜。 当众人察觉时,他已立在楚无咎身前,一掌轻按而出。 动作优雅得近乎随意。 砰! 楚无咎如遭山崩,一口鲜血喷出,倒飞跪地。 他撑地想站起,手臂却剧烈颤抖——黑雾侵蚀加上这一掌的阴劲,筋骨寸寸欲裂,无法起身。 灰影并未乘胜追击,瞥了眼沧溟的残腿,静默片刻,轻吐一字: “蠢。” “他说要一拳打爆你,你便真站在那里等着?” “蠢的无可救药。” 说完后,他这才转身,幽深的眸子落在楚无咎身上,声音依旧平淡: “外院前十。” “夜无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夜无痕的身影骤然模糊。 当众人视线重新聚焦时,他已站在楚无咎身前,不足三尺。 抬手,五指微张,朝着楚无咎的天灵盖轻飘飘按下。 这一按,看似缓慢,却让整个擂台的空间骤然凝固! 恐怖的威压如山倾海倒,将本就重伤的楚无咎死死钉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住手——!!” 擂台上,项昊然怒喝暴起! “草!别给老子擅自就死了!” 另一侧,炎无烬的焚天法相赤金火焰狂暴升腾,近乎焚天! 两人怒喝暴起,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该换人了!”擂台下,李玄眼神一厉,周身灵力涌动,眼看就要登台。 “冷静!”姬无尘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对面异族阵营中那些虎视眈眈的身影,“已经开打了,现在上去,就是给对面违规的理由。” “难道不是他们偷袭在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无痕那即将按落的手掌,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沸腾的擂台,越过喧嚣的人群,望向了远处。 其余人不解,随视线望去,瞬间僵住。 那里——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暗色之中。 未泄半分气息,却令天地聚焦,山海屏息——擂台上下的一切杀伐嘶吼、沸腾议论,尽数凝固。 凝固的死寂中,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天,声音发颤: “……生气了?” 他不知道是谁生气了,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怒意正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不是暴怒,不是狂怒。 而是压抑到近乎冰冷的……天怒。 第355章 他的愤怒从天而降 黑袍束发,身姿颀长。 容貌俊美得近乎锋利,眉宇间却沉淀着一种与周遭血腥格格不入的疏离与沉静。 正是秦忘川。 他正静静站在那柄插着那颗头颅的长剑前。 剑身古朴,血迹斑驳。 而剑上贯穿的—— 是煞瞳。 明明只是站在那而已。 明明没有泄出半分气息。 甚至未曾瞥向擂台中央的激战一眼。 可偏偏天地于此聚焦,山海为之屏息。 擂台上下的一切杀伐嘶吼、沸腾议论,尽数凝固。 高台之上。 原本已准备让岩魁出战的玄烨,忽然抬手做了个“止”的姿势。 “等等。” 他银瞳微眯,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赤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恰好捕捉到人族阵营中,因那道身影出现而骤然亮起的眼神,以及那些压抑着激动,近乎无声念出的名字。 “秦…忘川。” 她红唇微动,无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紫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何等张扬的名字。 何等……碍眼的人。 “对,虽然毫无气息,但是这个人很强,现在出手很危险。”玄烨声音低沉,“先让几个上去试试深浅,削弱一下。” 虽然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只需行乐便可。 但不代表会想输给人族。 擂台上。 就在秦忘川出现的刹那,夜无痕的动作一滞。 楚无咎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一口逆血喷出,竟硬生生撑着几乎碎裂的膝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血迹,看向秦忘川,声音嘶哑:“你来了。” 秦忘川没有抬头,依旧看着那颗头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事情我听说了,但有几个问题。” “怎么死的?” 楚无咎沉默片刻,艰难开口:“不知道……他回了一趟外院,第二天头就插在这里了。” “谁动的手?” “不知道。” “剩下的部分呢。” “也…不知道。” 秦忘川听着,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化不开的讽刺与……一种近乎暴殄天物的痛惜。 “我早该想到的。” “世人皆愚,乐于在偏见里互噬,而异域……更甚!” “一个极恶的世界,又怎会让你这种宣扬和平的人久活?” 秦忘川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果然啊。” “共处是不可能的。” “你想伸手,他们递来的……却是拳头。” 他转身,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看向擂台上的夜无痕,看向高台上的玄烨三人,看向台下所有神色各异的异族。 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湮灭。 “既如此——唯有臣服!” 秦忘川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场上所有杂音: “听好了,异族们!” 他踏前一步,脚下擂台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终有一日——我秦忘川必将踏遍异域山河,必将斩尽诸王,必将以此征途,让整个异域——” “臣服于我!” 话音落尽。 那三个“必将”如同命运落笔,在凝滞的空气中激起一片近乎虚幻的涟漪。 声音所及之处,仿佛连时间都为之颤抖了一瞬。 看台上空,几位一直以神念观战的外院长老,相视无言,眸中划过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复杂。 “好狂的口气。”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神念中低语。 “哎!这算什么狂啊。”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骄傲,“设立外院,本质还是为了历练我族。” “身为我族天骄,当该如此!” 擂台下观战的人族阵营,短暂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沸腾! 擂台下,人族阵营在片刻的绝对静默后,轰然沸腾! “秦忘川!”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引发浪潮般的呼应。 先前担忧楚无咎的那位女修,此刻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她望着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低语中带着如释重负的坚信:“是他,秦神子来了。” 无需更多言语。 秦忘川这个名字,便是对“无敌”二字最极致的诠释。 而异族那边,则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哄笑与嘲讽。 “哈哈哈!听见了吗?他要我们臣服!” “失心疯了!区区人族,也敢妄言征服我族山河?” “夜无痕,撕了他的嘴!” 擂台上。 夜无痕同样一步踏出,目光如炬直指秦忘川: “大言不惭!” “你的同伴,方才可是差点被我一掌灭杀。” “就凭你,凭你们,还想让整个异域臣服?简直可笑。” 夜无痕周身阴郁的灵力疯狂鼓荡,天尊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要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黑袍身影连同他的诳语一同碾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忘川身上。 等待着他的暴怒,他的反驳,他的杀气冲天。 然而—— 秦忘川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只是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语气: “死人,在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有什么东西,来了。 云层碎裂,雷声轰鸣。 巨大的灵气剑劈开云雾,带着无可匹敌的锋芒落下。 天剑·百劫! 随着巨剑落下,擂台边缘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夜无痕瞳孔骤缩,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桀骜的狂啸: “来——!!” 双足踏裂地面,周身肌肉贲张如龙,幽暗的体修罡气凝如实质,双臂交叉,竟是要以肉身硬撼这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 轰!!! 剑尖与双臂交击之处,爆开一圈扭曲的透明波纹。 夜无痕脚下的擂台轰然下沉三尺! 恐怖的剑威压得他腰背佝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但他咬碎了牙,嘴角溢血,双臂青筋如蚺蛇般扭动,竟真的……稳住了! 甚至,那被压弯的脊梁,开始一寸地向上反顶! “嗬…嗬……” 夜无痕喉咙里滚出血沫的嘶吼,却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充血的眼球死死缓缓看向秦忘川: “就凭这个…也敢妄言,断我生死?!!” 生死二字的尾音还未落下—— 视野骤然定格。 他看见秦忘川抬手,食指朝自己所在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波动,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终末劫光,自指尖射来! 天墟劫指。 快! 超越感知的快! 夜无痕刚准备使用法宝抵挡这一击,眉心便已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像是幻觉。 紧接着—— 思维断线。 战意、灵力,连同他刚刚催动到一半的护身法宝的灵光,在这一瞬间熄灭。 身侧,数件浮空而起的法宝失去操控接连坠地,砸在擂台上发出几声钝响。 几乎在同一刹那。 头顶百劫天剑轰然斩落! 剑光过处,尘烟弥散,尸骨无存。 秒杀! 从出手到斩杀,不过数息。 秦忘川缓缓收回手指,目光甚至没有在飘散的尘埃上停留片刻,便已抬首,望向一片死寂的异族阵营。 “下一个。” 那声音清晰回荡在死寂的擂台上空,平静如古井,却比万载玄冰更寒。 第356章 我既来,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后,异族阵营中猛地炸开一声怒喝: “这分明是犯规!” 一个身形魁梧的异族指着秦忘川,脸上满是愤恨:“擂台对决,岂容你在台下出手偷袭?!若都像你这般,规矩何在?!” 喧哗声随之四起,许多异族仿佛抓住了把柄,纷纷怒斥。 秦忘川闻言,发出一声轻呵,似是嗤笑。 随后,他迈步上台,踏过夜无痕化作的尘埃,停在中央。 “规矩?”秦忘川声音平淡,却压过了所有嘈杂,“——说得好。” 目光扫过高台,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忌惮的异族面孔。 “既然坏了规矩,就得罚。” “罚我一人,打你们全部。”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空气都为之一沉: “五个,十个,二十个,或者你们全部人一起上都无所谓。” “我全接了。” 此话一出,这场生死战的目的和方向悄然发生了转变。 异族那边闻言瞬间哑然。 嚣张! 前所未有的嚣张! 这已不是挑战,而是将整个异族的颜面都踩在了脚下! 许多异族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却无人敢第一时间应声。 夜无痕尸骨未寒,那鬼魅般的一指尚在眼前。 高台之上,短暂的沉寂后,玄烨银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传音入密,声音在几位核心异族领袖耳畔响起: “……准。” “他要战,便给他战。” “拖时间,用命堆也堆死他。” 命令落下,原本犹豫不决的异族阵营,气氛陡然一变,杀意重新凝聚。 楚无咎在赵凌云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准备下台。 经过秦忘川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嘴唇翕动,以仅两人能闻的声音低语: “煞瞳死前……没留下任何话。” “但以前喝酒时,他醉后说过……若有朝一日死了,想留在三千州,埋在有阳光的山坡上。” 秦忘川静立不语,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 几乎在楚无咎等人离开擂台的瞬间,一道身影便飞掠而上! 来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翼族,背生双翼,气息凌厉。 ——翼族天骄,莫千巡。 莫千巡落在秦忘川数丈之外,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秦忘川……我听过你的名字。”他声音干涩,“我也知道,在你面前动用天地法,很危险。” 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煞瞳之事,你们不该如此……” “斩。” 秦忘川开口,打断了他。 一字吐出,凌厉至极的剑光破空而去! 莫千巡神色剧变,根本来不及思考,背后双翼本能地猛振,险之又险地侧身闪避! 嗤啦——! 他肩头的衣甲无声裂开一道细痕,皮肤上出现一条浅浅血线,虽未重伤,却让他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个警告。” 秦忘川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波澜,却自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威压。 “我今天来,不是来讲道理的。” “我就站在这里。杀到无人敢上台,然后带他的尸身走。” “就这么简单。” “要挡我的,尽管上来。” 短暂的死寂后,又一道身影跃上擂台,是个浑身覆盖青灰色石肤的异族,声如金铁交击:“跟他废什么话,既如此嚣张,围杀便是!” 紧接着,第三道身影接连落下! 转瞬之间,擂台之上,秦忘川已被三名气息强悍的异族呈三角之势围在当中。 台下人族阵营瞬间绷紧。 姬无尘看着台上被围住的黑色身影,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是不是有些危险?”他目光紧紧追随着秦忘川,忽然,瞳孔微微一缩。 “等等……” “他身上怎么好像……没有黑雾侵蚀的痕迹?” “因为他根本就没动用多少力量。”一旁正在包扎伤口的楚无咎,在赵凌云的搀扶下沙哑开口。 他望着擂台,眼中却并无太多担忧,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明明看上去很吓人,却还在压制吗。”楚无咎咳了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异族,要倒大霉了。” 台上。 三名异族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能在他面前动用天地法相?倒是个有趣的传闻。”石肤异族瓮声道。 “情报所述,他的圣法专破万法根基,对依托天地之力的法相有奇效。”另一名背后悬浮着三颗幽蓝火球的异族冷静补充,“莫要大意。” “既如此——”莫千巡眼神一厉,“那便由我先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右拳之上凝聚着璀璨罡芒,毫无花哨,直轰秦忘川面门! 砰——!!! 一声闷响,如擂巨鼓。 预想中头颅爆碎的画面并未出现。 莫千巡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神山之上! 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骨骼欲裂! 秦忘川的脸,在这狂暴一拳下,仅仅微微侧倾了一瞬。 随即,他竟然顶着那仍未消散的恐怖拳压,缓缓地、一寸寸地,将头转了回来。 那双璀璨金眸就那么平静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对手。 “就这?” 莫千巡心中警兆狂鸣,几乎是本能地嘶吼一声。 身形幻化出数十道残影,拳、肘、膝、腿化作漫天暴风雨般的攻势,从四面八方轰向秦忘川周身要害! 砰砰砰砰——! 连珠炮般的轰击声炸响,擂台地面不断龟裂。 巨大的力道冲击之下,秦忘川的双足在擂台地面犁出一道笔直深痕,一路碎石崩溅,烟尘漫卷——竟是被硬生生向后推开了数丈! 然而,所有狂暴的冲击,落在他身上,皆如泥牛入海,未造成分毫实质损伤。 “不可能!你的肉身,怎会强横到如此地步?!”莫千巡终于忍不住骇然出声,攻势也随之停下。 他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就在这一刹! 秦忘川动了。 右拳随之握起。 并无光华绽放,但小臂之上,隐约有一道极其古老晦暗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旋即凝成一片若有实质的淡金色臂甲纹路—— 虽未完全显化,却透出一股令空间都微微颤栗的洪荒威压。 龙绡臂甲。 随后一拳轰出。 莫千巡浑身寒毛倒竖,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 双翼合拢如盾,护体罡气凝如实质,双臂更是瞬间覆盖上层层骨甲,交叉护于身前。 噗——! 一声轻响。 拳锋所至,骨甲粉碎,罡气湮灭。 莫千巡的头颅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瞬间爆碎!红白之物尚未溅开,便被拳风震成气雾! 血雾弥漫,无头尸身晃了晃,颓然倒地。 秦忘川甩了甩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血渍,目光平静地转向另外两名瞳孔骤缩的异族。 “下一个。” 第357章 该等的人等到了,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横扫 剩下的两名异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下一秒,强烈的求生欲与凶性被彻底激发! “我牵制!你远攻!” 石肤异族狂吼一声,体表石肤光芒大放,身形暴涨三分,如同巨石战傀般合身扑上,双臂张开,意图锁死秦忘川的动作! 听着这声怒吼,封青崖也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中勉强挣脱。 他可是火鳞王尊部落下的天骄,曾以一手“幽罗冷焰”焚尽同阶敌手。 此刻却连最基本的印诀都因心神激荡而微微颤抖。 平生第一次! 封青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是猎人,也不是战士。 ——而是一只被猛虎按在爪下,连挣扎都显得徒劳的……猎物。 会死!! 这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脑海的刹那,封青崖猛地一个激灵。 方才的动摇与恐惧,竟被一股更原始的狠戾强行压下——我怎能像个待宰的羔羊般束手待毙? “给我……凝!!” 他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三颗因他心神动荡而明灭不定的幽蓝火球,陡然光芒大盛! 炽烈到刺骨的寒意疯狂汇聚,火球旋转着膨胀。 然而,秦忘川的速度,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他甚至没有侧目去看那咆哮扑来的石肤巨人,只是朝着那个方向,随意地递出了一拳。 没有浩荡声势,没有炫目光华。 拳锋所向,前方的空间却仿佛无声塌陷、扭曲。 “噗——!” 石肤异族那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胸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护体石甲与血肉骨骼如薄纸般应声撕裂,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从前胸直透后背,轰然炸开! 他前冲的势头瞬间凝固,眼中的血色凶光骤然熄灭,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茫然与不解。 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几步后晃了晃,如崩裂的石山般重重砸在擂台之上,再无声息。 瞬息之间,围攻三人,已去其二! 封青崖结印的双手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秦忘川的目光,已平静地转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脊背窜上头顶。 没有杀意,没有怒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如同万丈冰渊的裂口,正无声地将他吞没。 还没完!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封青崖眼底猛地迸出一缕近乎疯狂的赤红! 我是火鳞部的天骄!是曾焚尽同阶的封青崖! 既已上台,纵是死,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血肉! “幽罗焚世!!!” 还未蓄势到极致的三颗幽蓝火球,朝秦忘川轰然射出! 极寒与极热交织,化作三道扭曲空气的幽蓝火柱撕裂长空,所过之处擂台表面瞬间凝结出冰晶又在下一瞬汽化蒸发。 这一击,虽有仓促,但威力绝非寻常。 ‘来吧,来吧,看看你会如何应对。’ 但封青崖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同时再度积蓄力量。 秦忘川却未闪避,亦未以浩荡道法相抗。 他只是一个念头。 嗡—— 九道古朴厚重的玄色圆环自虚转实,环身镌刻着晦涩道纹,甫一出现便引动周遭重力剧增,空气为之沉凝。 ——九重玄天环。 第一道火柱狠狠撞上最外层的玄环! 轰!! 玄环剧震,环身道纹明灭闪烁,却将那道火柱牢牢抵住、碾碎、湮灭。 环身随之亮起一环。 紧接着,第二、第三道火柱接踵而至—— 然而,这次九重玄天环仅是微微一荡,便如深海吞没溪流,再无半分波澜。 三道倾力火柱,竟连让秦忘川出手都做不到! 封青崖瞳孔收缩,心中警铃炸响,全身灵力疯狂运转,防备着那随时可能到来的恐怖反击。 不过,秦忘川却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他抬起眼,看向封青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刚才那一击,不是你的全力吧。” 封青崖一怔。 秦忘川继续道,在全力二字上,落下了清晰可辨的重量: “接下来,我会用我的全力。” “你,也用上你的。” 封青崖僵硬的嘴角猛地扯开,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冷笑: “求之不得!” 他不再多言,双臂猛然张开,周身幽蓝火焰冲天而起,那三颗火球再度于身后凝聚、旋转、膨胀—— 这一次,规模更盛,光芒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连他自身的皮肤都开始浮现灼烧般的裂痕! 他在燃烧本源。 而对面的秦忘川,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凌空一握。 一柄纯粹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在他掌中瞬间成型,剑身剔透如蓝冰,锋芒内敛,却隐隐引动周遭道韵共鸣。 他就那样握着剑,静静等待着。 整个擂台,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沉寂。 只剩下封青崖身后火球疯狂旋转的嗡鸣,以及两人之间那根绷紧到极致的、无形的弦。 擂台边缘,楚无咎、炎无烬、项昊然三名伤员坐在一起,不约而同地都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锁在秦忘川手中那柄灵气剑上。 “他所谓的全力一击……就是随手捏了把灵气剑?”项昊然歪着头问道。 “没见过这一招。”炎无烬摇头,同样疑惑。 “说不定是什么新招数。”楚无咎摸着下巴开始揣测,他隐隐猜到秦忘川的剑不在身边。 虽然是猜到了,但还是搞不懂这为何被称为全力一击。 天剑不用,圣法不用,用什么灵气化剑。 如其名,这是能将灵力凝聚为剑的法。 乃道基之术。 此刻用出,莫非是有什么新招? 封青崖的喘息声,火球的嗡鸣声,乃至观战者压抑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而秦忘川,只是静静等待着。 等待对方将力量,推至巅峰。 “幽罗——焚世!!!” 封青崖的嘶吼打破死寂,三道比先前粗壮近倍、颜色近乎漆黑的火柱轰然爆发,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龟裂! 几乎在同一刹那,秦忘川手腕一转,剑锋向前递出。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天道律令: “斩。” 没有浩荡剑气,没有璀璨光华。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规则、湮灭万法的痕,迎着三道毁灭火柱平平斩去。 所有人的心神在这一刻被死死攥住,死死盯向那即将碰撞的中心—— 就在此时! 台下,一道身影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起,如陨星般撞入擂台,悍然拦在了“斩道”与“幽罗焚世”之间! 是谭凌飞! 他双臂交叉护于身前,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幽邃的星辰光泽。 轰——!!! 两股足以轻易灭杀寻常天尊的力量,结结实实轰在他双臂之上! 谭凌飞的身躯剧震,鲜血自他七窍中迸射而出,染红衣襟,但他咬碎牙根,脊梁绷如铁铸——竟扛下了这两股力量! 随后将其引导至自己胸口处的法宝。 石凿,启动! 几乎在刹那,他脚下擂台轰然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之中幽光流转,仿佛通向另一片空间! “通道已开——” 谭凌飞嘶声厉吼,每一个字都混着血沫: “快!!!” 早已在台下准备就绪的一众混血没有丝毫犹豫,驾驭法宝化作流光,一头扎入那裂隙之中! 谭凌飞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感受着躯体几近崩解的剧痛,在心中低语: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然而下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 秦忘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裂隙边缘。 衣袍在狂乱的能量乱流中翻卷不息,身侧便是吞噬一切的虚空裂隙,他却连半步都未曾退让。 仿佛眼前这撕裂擂台的冲击、洞开的通道、乃至谭凌飞豁命的姿态,皆在预料之中。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还向前踏了半步,背对着谭凌飞,隐隐将后者与仍在肆虐的能量余波隔在身后。 好似……在护航。 “终于来了。” 秦忘川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谭凌飞听见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第358章 下一批 “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会出现?是故意的? 怎么知道?! 学院那边也知道吗?! 无数惊骇的疑问在他脑中疯狂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而秦忘川的声音,也在此刻平静传来,打断了他所有思绪:“没什么意思。” “你做你的事。” “我做我的。” 他忽然顿了顿,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问了一句仿佛毫不相干的话: “我打的怎么样?”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仿佛并非对陌生者发问,而是在询问一位知晓彼此底细的老友。 谭凌飞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被鲜血染红,近乎肆意的笑: “一般。” 话音刚落—— 随着所有的混血没入裂隙。 裂隙剧烈震颤,仅维持了不到五息,便在一声空间坍缩的轰鸣中——彻底消失。 能量乱流中心,谭凌飞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炸飞,撞碎旁边看台,飞向远方。 擂台上,肆虐的余波缓缓平息。 秦忘川独立于废墟中央,仿若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这样啊。” “你也觉得一般吗。” 说着,他周身那一直收敛如常的气息,忽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瞬。 就像一柄藏在鞘中太久的名剑,终于泄出了一线真实的光。 那光转瞬即逝。 快得仿佛错觉。 但给人的感觉,已悄然不同。 秦忘川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对面惊疑不定的异族,扫过神情各异的看客,最终落在远处封青崖身上。 “碍事的人走了。” “——现在。”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说罢,他低声吐出那两个字: “龙绡。” 轰—— 虚空之中,龙吟乍起! 他黑袍之下的肌肤上,一道道古老威严的龙纹逐一亮起,金光流转,仿佛有真龙之魂于血脉中苏醒。 龙纹攀附、蔓延、交织,最终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凝聚、具现—— 化作一身威严煊赫、仿佛由龙鳞铸就的璀璨战铠! 铠身盘龙,眸染金芒,仅仅立于彼处,那浩瀚如星海的龙威便已压得整座擂台嘎吱作响,众生战栗! 秦忘川缓缓抬头,龙盔之下的目光如两盏熔金之瞳,锁定了对面封青崖。 声音透过龙铠,带着金属般的凛冽回响: “好了。” “重新来过吧。” 封青崖望着那身披龙铠,威压如狱的身影,竟低低笑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笃定: “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 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将自己从方才那窒息般的压迫感中彻底挣脱出来: “方才你所谓的‘全力一击’,与我的‘幽罗焚世’不过旗鼓相当!即便你现在祭出这身铠甲,也改变不了你力量极限就在……” 说着,封青崖只见秦忘川抬起了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挥。 没有浩荡声势,没有灵力奔流。 封青崖甚至没感觉到杀意,只觉似有一缕微风,自面前拂过。 紧接着,秦忘川的声音已平静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 “下一个。” 封青崖的思维因这突兀的三个字而空白了一刹。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我明明还站在这里!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嘴唇翕张,那句未尽的嘲弄即将脱口: “我还——” 嗤。 一声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微响。 他的视野,毫无征兆地,从正中央一分为二。 左眼与右眼所见的景象,突兀地错开、偏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强行割裂。 紧接着,天旋地转。 ……哎? 整个世界骤然颠倒,倾斜——是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正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栽倒。 封青崖看见了。 不是用完整的眼睛,而是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同时“看”到了自己那具正缓缓向左右分开,滑落的躯体。 ‘我……死了?’ 至死,封青崖都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感到一丝痛楚。 轰。 两半尸身先后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 随后才是擂台。 铭刻着无数防护阵纹的擂台地面自封青崖脚下,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光滑如镜的笔直切痕,深不见底。 整个过程快的仿佛一道光照过。 凡光照之处,万物皆分。 异族阵营,死寂无声。 所有目光死死盯住擂台上那具被一分为二的尸体,以及那道深不见底的笔直切痕。 “怪、怪物……” 不知是谁失神呢喃出声,随即引发了灵魂战栗的共鸣。 明明气息全无,但出手便是秒杀。 一指。 仅仅一指。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道法,没有引动天地之力,只是抬手一划。 一名货真价实天尊境天骄,便被无声斩开。 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个名为秦忘川的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而人族阵营,楚无咎等人望着这一幕笑了。 “对,就这样,畏惧吧。” “这才是面对他时应该有的态度。” 短暂的死寂被几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打破。 “我来!” “算我一个!” “——围杀他!” 接连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悍然跃上擂台,四人气息联结,杀意如潮! 他们不再讲什么规矩,还未上台杀招便已袭来,想将这道恐怖的身影淹没。 秦忘川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朝前踏出一步。 铠甲覆盖下的身躯以一个近乎优雅的弧度侧转,身后那由纯粹龙威凝聚、盘踞于铠的龙形虚影随之摆动—— 龙尾轻扫。 一道无形的弧形波纹,以他为中心,无声荡开。 跃至半空的四名异族天骄,动作骤然僵滞。 下一刻,四人的身躯自腰部齐齐断开。 切口光滑如镜,上半身与下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诡异错位,随后才伴随着喷涌的血泉,轰然坠地。 “下一批。” 秦忘川的声音透过龙铠传来,平静无波。 下一批? 异族阵营彻底麻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几乎让他们窒息。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到底什么境界? 就在这绝望蔓延的刹那—— “放……放那个!!!” 异族后方,一个尖锐到破音的声音猛地炸响!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些面色惨白,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眼中竟齐齐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疯狂与希冀的光芒! 他们知道“那个”是什么。 那是一种他们自己都畏惧的……终极凶器。 随着远处传来沉重锁链被蛮力挣断的恐怖脆响! 一道低矮、佝偻、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暴虐气息的身影显现在众人眼前。 它手脚并用,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迅猛速度从通道阴影中爬了出来——那几乎不是人的形态,更像一头披着褴褛布片、被纯粹凶性支配的野兽。 皮肤呈不祥的青灰色,关节反扭,咧至耳根的嘴角不断滴落涎水,在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 外院前五的怪物,鬼车。 第359章 竟无一人能与他一战 如其名,如鬼似魅,不可阻挡。 即便在异域,它也是一头被严格管束的怪物。 而此刻,他们要用怪物来对抗怪物! “吼——!!!” 非人的咆哮撕裂空气,鬼车猩红的眼珠锁定了擂台中央的秦忘川。 随后他四肢猛然发力,擂台地面被蹬出蛛网般的裂痕,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足以撞碎山岳的蛮横与癫狂,直扑而去! 异族众人屏住呼吸,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病态的期待。 “等着看吧,等着看这个不可一世的人族,被这头真正的怪物撕成碎片!” 秦忘川看着那手脚并用,以扭曲姿态朝自己扑来的“东西”,他龙盔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向前一步踏出。 太虚步。 他的身影仿佛在这一瞬从现实中短暂抽离,又瞬息凝实。 随后,一脚踩在鬼车的脊背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炸响!鬼车整个脊背猛地向下塌陷,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折断! 然而,那具看似濒临崩溃的躯体,竟爆发出远超理解的蛮横力量! 塌陷的脊背猛地向上反顶! 一股狂暴到匪夷所思的反震之力,竟将这蕴含着万钧之力的一脚,硬生生……反推了回来! “顶住了!!” 异族阵营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果然!人族终究不过如此!”先前那激动的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笃定。 “杀了他!” 秦忘川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力量,纯肉身竟然能和龙绡加持下的自己不分胜负。 不过,也仅此而已。 下一刻。 “四档。” 轰—— 龙绡缝隙中,骤然迸发出无数细密跳跃的紫色雷弧! 不是三档,而是至尊道心加持下的四档! 仅是瞬间,脚下对抗的平衡瞬间颠覆。 鬼车那凶狞的面孔骤然扭曲,暴凸的眼珠中血丝炸裂!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爆响,从脊骨开始,寸寸粉碎! “吼——呃啊!!!” 非人的怒吼瞬间转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它四肢疯狂抓挠地面,试图挣脱,却只刨出数道深沟,整个躯干在那只脚掌下如同烧软的蜡烛,不可阻挡地向内塌陷、崩解! 皮肉撕裂,筋骨爆碎,脏器挤压成泥。 终于,鬼车在某一个瞬间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秦忘川的脚,如断头铡刀般踏落! 砰!!! 一声远比之前沉闷、也远比之前沉重的巨响。 擂台以他落足处为中心,猛地向下塌陷出一个数尺深的巨大凹坑! 碎石如喷泉般向四周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散去,秦忘川傲然而立。 一丝极淡、却异常刺眼的黑色雾气,自龙铠的缝隙间,悄然升腾。 黑雾的侵蚀,随着力量的使用终于开始显现。 而他脚下,只剩下一滩混杂着碎骨与污血的粘稠肉泥。 死寂。 比之前更深沉、更彻底的死寂,笼罩了整座擂台,淹没了异族阵营。 被他们都视为怪物的强者,像虫子一样被……踩死了。 ———— 与此同时的远天之外。 一道背生虚幻光翼的纤细身影,正以超越流光的速度撕裂长空! 在进书院之前秦忘川便将十方妙法剑交予叶见微,不时喂养兵器使其变强。 两年过去,当初的凡铁剑裂痕尽消,已蜕变为灵宝。 距离圣兵只差一步。 当叶见微从秦昭儿口中得知少爷苏醒后,便立刻驾驭太虚神羽飞驰而来。 远天云层之上,万道书院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快了。” 在她身形掠至书院外围禁制边缘的刹那—— 怀中所抱的古朴长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剑身骤然一震! 嗡—— 长剑自行挣脱剑鞘束缚,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九天坠落的星辰,撕开长空,向着下方书院坠去! 外院擂台上。 在这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中,秦忘川再度开口。 “下一个。” 话音刚落。 台下,一道黑影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暴射而出! 拳锋未至,恐怖的罡风已将空气挤压出刺耳的音爆! 秦忘川似有所觉,并未转身,只是反手一拳迎上。 轰! 两拳交击,气浪炸开! 那道袭来的身影猛地一颤,与秦忘川对撼的右拳连带着小臂,像花一样炸开! 碎骨与血肉迸溅,露出内部惨白的断骨茬口。 然而,那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报废的手臂,非但没有痛呼,反而咧嘴——露出了一个近乎亢奋的狞笑。 “嘿……” 只见他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不过眨眼之间,便已重塑完成! 甩了甩新生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盯向秦忘川: “听好了。” “老子越重山。与你同届,外院——第一人。” “秦忘川,你确实很强。” “在不用天地法的情况下,你或许是最强也说不定……啊,忘了你们内院还有个周云翊。” “不过也无所谓了。” “话就放这儿:不用天地法,你赢不了我。” 越重山周身肌肉贲张,微微沉身,摆出一个厚重的起手式,声音如闷雷滚过擂台: “虽说我们这边存了拖时间的心思,可我瞧了半天——你每次出手看似干净利落,骨子里却总像是……收着劲儿在等。” 他目光锐利地锁住秦忘川:“你也在等,对不对?” “等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刹—— 天边,一点寒芒乍现! 初时极远,瞬息即至! 那是一柄剑。 剑身古朴,无鞘,通体流转着朦胧的灰白光泽,仿佛敛尽了世间一切锋芒,却又令所有注视者神魂刺痛。 秦忘川抬手。 那剑似有灵性,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稳稳落入他掌心。 剑入手的一瞬,秦忘川周身气息未变,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终于圆满。 他动了。 太虚步一步踏出。 身形如幻似真,拉出一道残影,剑锋随之无声递出。 越重山见此眼中精光爆闪! “同样的招数——别想用第二次!” 他算准秦忘川身形凝实的刹那,蓄势已久的左拳如炮弹般轰出,直取秦忘川因出剑而微露的胸腹空档! 这一拳,时机、角度、力量,皆臻至完美! 然而—— 他算准了这一招,算准了破绽。 却算错了……剑的速度。 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在秦忘川手中,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残像,超越了思维的预判。 拳风未至。 剑光已过。 嗤—— 一声极轻的割裂声。 越重山轰出的左臂,自肩部齐根而断,高高飞起。 同时飞起的,还有他的头颅。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尚未完全转化为错愕,眼中的神采便已凝固。 头颅在空中翻滚。 视角颠倒。 越重山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断臂处鲜血狂喷。 “呵……区区致命伤,给我三息…不,两息就能……” 这念头尚未转完。 他翻滚的视野中,看到了头顶的天空—— 不知何时,一柄巨大到近乎遮蔽天光的道剑虚影,正悬于九天之上,剑锋朝下,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颤栗的煌煌天威。 “十方妙法剑。” 第360章 三说三问,无人敢应 下一息。 道剑坠落。 肆虐的剑气与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撞在擂台边缘激发的防护光幕上,激起一片刺眼欲盲的剧烈涟漪。 光幕哀鸣着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任由越重山肉体如何强横,任由他恢复的速度有多快,在这极致力量的一剑面前都如蝼蚁,瞬间化为齑粉。 秦忘川垂剑而立,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尘埃,才缓缓开口: “猜的很准,但没用。” 他说着,并未停留,手持长剑,迈步向前走去。 靴底踏过剑坑边缘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响。 “无限重生,近乎不死的肉身……的确配得上外院最强这个名头。” 秦忘川一边走,一边平静陈述,仿佛只是在剖析一道术法。 随着他的话音,那尚未完全落定的粉尘竟开始违背常理地汇聚!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半空中凝结,最终化作一根细长的血刺! 擂台下,有知晓越重山特殊体质的异族,眼中已悄然燃起一丝希冀。 没有人能想到,被斩碎成粉尘……竟还能存活。 这正是越重山最恐怖、也最令人防不胜防的底牌。 他曾用这一招,反杀过不止一位实力强于他的对手! 秦忘川脚步未停,仿佛对此毫无察觉,继续说道: “不是你太弱。” “而是你的运气,不太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根凝聚了血刺骤然迸发! 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猩红厉芒,以超越音爆的速度,直刺秦忘川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击,阴毒、暴烈、出其不意! 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绝大多数毫无防备的强者! 然而—— 秦忘川身后,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 一道极其细微、却深邃如渊的黑色裂缝,毫无征兆地浮现。 弑道天痕。 血刺一头扎入那道裂缝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裂缝只存在了一瞬,便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紧接着—— 嗤!嗤!嗤!嗤! 擂台上方,虚空中接连绽开数十道、上百道同样的黑色裂痕! 它们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蛛网,将那些试图重新聚合或逃逸的粉尘彻底吞噬! 不过瞬息之间,擂台上所有属于越重山的痕迹,都被这无处不在的“天痕”吞噬殆尽。 最后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甚至覆盖了半个擂台。 将残留的能量余波与血气也一并吞没,这才缓缓消散。 自始至终,秦忘川的脚步都未曾停顿。 他踏着无形的“天悬丝”,步履从容,走向擂台中央,走向那片因他而彻底死寂的异族阵营。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越重山弱吗? 不弱。 非但不弱,反而强的可怕。 光凭那他那近乎不死之身,即便放在异域,也堪称顶尖,配得上外院第一的名号。 他只是…… 运气实在差到了极点。 偏偏,遇上了拥有弑道天痕的秦忘川。 擂台下,人族阵营边缘。 楚无咎望着擂台上那漆黑的天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太残暴了。” 一旁的姬无尘抱着手臂,“果然这种程度的偷袭伤不到他。” “上次我在乱战中偷袭他的虚影都没成功,更不用说一对一对决了。” “毕竟可是号称能看到未来。”李玄忽然开口,目光转向那巨大的剑坑,声音沉了下去: “但……有必要用这一剑吗。” 十方妙法剑,秦忘川两大巨剑之一。 准确来说那不是剑法,那是能将天地法也抹去的“天罚”。 “虽没有明说,但之前对决时也看出来了。” “天剑能随便用,但这一剑似乎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现在用了,之后怎么办?” “就要现在用!” 楚无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对面死寂的异族阵营: “你们看!仔细看那些异族!” “他们怕了!连抬头直视都不敢!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这一剑,斩的不是越重山。” “而是要让所异族看清楚——” 楚无咎一字一顿,压低声音,“敢上台,就是这个下场。” 擂台上。 死寂仍在蔓延。 秦忘川的声音,却在这片死寂中再度响起,清晰得如同索命的咒言,回荡在每一个异族耳边: “下一个!” 但这一次,异族那边,只剩下一片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无人应答,无人敢动。 秦忘川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那一张张惨白而僵硬的面孔。 “下一个。” 他重复,声音里渗出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那怒意并不狂躁,却厚重如渊,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说——” 他踏前一步,脚下尚未恢复的擂台再次炸开一片裂痕。 “下一个!” 怒意如实质的寒潮席卷! 可惜……无人回应。 秦忘川一直是携怒意上台。 之前并非展露,是因为他这怒意,从来不是冲着眼前这些噤若寒蝉的异族。 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自他踏足擂台的那一刻起,便始终指向更深、更暗处——指向那个策划并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既无人应答,秦忘川换了种方式来问。 “可还有人与我一战?” 他第一问,声音不高,平静得像是在确认。 无人应答。 “可还有人与我一战。” 他第二问,语气微沉,已带上不容置疑的质问。 死寂依旧。 “可还有人与我一战!” 他第三问,声如惊雷炸裂,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怒意,轰然席卷全场! 三说三问,无人敢回应。 见此,秦忘川缓缓抬眸,目光再度扫视,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座被灵光与异彩笼罩的华丽高台之上。 那里,一直有几道目光投来,平静,玩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既然无人敢登台与我一战。” 他声音陡转冰寒,剑指高台: “那幕后的那个,王尊后裔——” “也该,现身了吧。” 第361章 我借法——「不灭戮天君」 高台之上。 玄烨放下手中最后一枚记载着秦忘川信息的玉简,银瞳之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就是那个创出神通境的人。” 说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噙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弧度。 “不错。” “当真不错。” 赤璃闻言转过头,紫眸看向玄烨:“就是你之前看的那本功法?” 玄烨轻轻颔首:“对。” 他站起身俯视下方的秦忘川,银色的发丝在光晕中流淌。 “那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既都这样邀请了,那便……会上一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烨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赤璃与岩魁对视一眼,亦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宽阔而残破的擂台之上,与秦忘川遥遥相对。 其中最显眼,也最为强大的,莫过于那站在最前方的银发身影——玄烨。 天尊巅峰,随时可能突破。 秦忘川望着这个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 只余下凛冽如万载玄冰的杀意。 “幕后之人,就是你?” 玄烨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变。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计划这一切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银瞳之中幽光流转。 “动手的,也是我。” 别人可能不知晓两人说的是什么,但很明显。 这个人就是杀害煞瞳的凶手。 秦忘川点了点头。 “他死前应该有遗言吧,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痛快?” 赤璃紫眸一寒,上前半步,却被玄烨抬手拦住。 玄烨昂首望来,银瞳中闪过一丝讥诮: “遗言么……没有。”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痛苦又怎么可怜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秦忘川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硬生生截断了玄烨的话语。 “呵。” 他抬起眼,眼中没有丝毫玄烨预想中的暴怒或痛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嘲弄。 “你一定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玄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什么意思。” “以为在这边闹出点动静,吸引所有人注意,你们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了?” 秦忘川的声音清晰地传开,不仅是对玄烨,更是对台下所有竖起耳朵的人:“我这边的同伴,可是很强的。” “每一个,都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剐在玄烨脸上: “如果我没猜错。” “你的同伴在书院之外,此刻……并非一帆风顺吧?” 之前秦忘川将一切事宜告知了云泽轩。 但现在,云泽轩并不在场。 “书院外?” “什么意思?”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露出茫然。 玄烨脸上的从容,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纹。 他知晓我们这边的计划? 不……这不可能! 激活血种的计划,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寻找公主更是另一批完全不知情的队伍…… 他在诈我! 一念至此,玄烨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神色迅速恢复平静。 “与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吧。”他抬手指向擂台上那道尚未完全平复的恐怖剑坑: “刚才那一剑是你最强一击,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并且我看得出来。” “你最大的依仗,其实是这双眼睛吧?”玄烨银瞳微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秦忘川的双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笃定。 “能看到攻击轨迹的眼睛,缩地成寸的步法,底牌暴露无疑。” “这样的你,要如何与我们为敌?” 话音落下,赤璃与岩魁同时向前,与玄烨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将秦忘川锁在中心。 “三对一。” 赤璃红唇微勾,眼中战意与轻蔑交织:“还是说,你想公平点,一对一?” 秦忘川却径直打断了她,也将玄烨未出口的话截在空气里。 “无所谓。”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三个也好,十个也罢,纵是三十个,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玄烨眉头微挑,尚未开口。 只见秦忘川已缓缓抬起右手,平静道: “那么。” “就稍稍,来点见面礼……” 话音未落。 仿佛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抬至半空的手臂倏然顿住,瞳孔骤缩。 一股只有他能感知到奇异“联系”——竟从眼前这白发异族的身上,丝丝缕缕地蔓延而来。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丝弧度缓缓自秦忘川嘴角浮现。 不是冷笑,也非讥嘲。 而是如同窥见某个意料之外的惊喜,那份发自内心的、玩味而兴味的笑意。 “呵。” “这样啊。” “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说罢,意念一动。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之初的浩瀚气息,自秦忘川身后轰然爆发! 庞大而古朴的命运之轮凌空浮现,其上铭刻着无数晦暗难明的古老道纹,随着旋转缓缓展开,不断扩张、升腾—— 转眼间,已化作百丈高的巍然巨轮,如天地法相般矗立于虚空之中。 紧接着,那轮虚影的左半边,竟如同门户般……缓缓打开! 门后,并非虚空。 而是一片无穷无尽、苍翠欲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不朽道韵的——青天虚影! 浩荡、古老、不朽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秦忘川立于这异象中央,衣袍无风自动,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借法——「不灭戮天君」。” 随着这声落下。 洞开的半边巨轮深处,一道身影自那青天虚影中缓步走出。 那人形法相身披玄纹战袍,面容模糊于道韵流转之间,唯有一双冷眸如垂天之星,淡漠俯瞰尘寰。 其右手虚握处,一柄长刀悄然凝聚——刀身如裁天之刃,通体流转着破灭与生机交织的暗青纹路,刃口所向,虚空自生细微裂痕。 法相抬步,随轰鸣落于秦忘川身后。 秦忘川未回眸,目光径直投向玄烨,如古神垂视: “拔刀。”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不灭戮天君虚握的五指骤然收拢。 那柄暗青长刀发出一声低沉的铮鸣,刀身道纹逐一亮起,破灭与生机两种道韵彼此绞缠,凝成一线凛冽到极致的寒芒。 法相抬臂。 挥斩。 动作简洁如古礼,庄重而缓慢。 刀锋却快得超越了认知—— 一道青线从天而降,无声地划破了空气。 玄烨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甚至没做出任何反应,就这么愣愣看着刀光从身侧掠过。 下一瞬—— 青线落地。 整座擂台自中央浮现出一道笔直的光痕,随后沿着那道痕,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断口光滑如镜。 布置在擂台四周、足以抵御神尊境强者全力轰击的防护大阵,连光芒都未及亮起,便如同被裁开的薄纱般悄然湮灭。 青线未止。 它继续向前,掠过外院广场,所过之处—— 地面石板整齐开裂。 沿途耸立的演武碑、观礼台、古木楼阁……皆自中线平滑分离,断面上甚至映不出半点尘埃。 最终,那道青痕没入远天。 风止。 声寂。 万籁在这一刻冻结。 擂台下,终于有人颤抖着仰头,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苍穹之上,一道笔直的裂痕无声横贯天地。 翻涌的阴云向两侧退散,整片夜幕被平整裁开。 万物在这一线之前归于寂然——石断无声,阵灭无光,云散无痕。 天,亦被一刀分开。 所有人沉浸在这斩天一刀的余韵里,心神失守。 唯有玄烨。 他僵立在原地,瞳孔收缩如针尖,嘴唇无声地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并非因为这一刀有多强。 而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荒谬,熟悉到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毕竟—— “「不灭戮天君」……” “是我的天地法。” 第362章 开始蹂躏 擂台上,死寂无声。 所有人仍沉浸在那斩天一刀的余韵里——万物皆斩,天穹亦裂。 那是完全超越了认知范畴的一击。 “他的天地法,竟然是五字……?” 擂台下,楚无咎喃喃自语。 寻常来说,天地法的字数并不直接代表了其实力。 但也有这样的传闻。 五字天地法,有天帝之姿。 “五字天地法,区区一个人族!” 异族阵营中,惊叹声也此起彼伏,但很快,一些异样而尖锐的声音压过了惊叹。 “不对!!” 一个年长的异族猛地站起,声音颤抖,指着擂台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青色法相虚影,“那……那是玄烨大人的天地法才对!” “我曾远远见过一次!” “虽然外貌细节略有不同,但那种破灭与生机交织的道韵,那股斩断一切的气机……绝不会错!” “不可能,天地法怎么可能被别人所用?” “等等,好像的确不对!” 另一个观察细致的异族惊叫道,“你们看那人族……他并未进入天地法中!” 天地法,本质是修士自身的延伸,是“我即法,法即我”的第二身。 使用时,修士意志与法相合一,如臂使指。 而秦忘川,此刻分明独立于那“不灭戮天君”之外! 擂台中央。 玄烨死死盯着那道劈开天地的刀痕,许久后才缓缓转向秦忘川。 第一眼便看到了秦忘川手臂上突然浮现的伤口。 似是被什么利器划出,伤口极细,极深,有鲜血溢出。 但很快便被止住。 银瞳之中,最初的震骇已褪为冰冷的明悟。 “原来如此……” “是那本《神通境》法门吗。” “本是一时兴致同意了其中条约……却没想到,竟会引出这样的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秦忘川: “但……” “刚才那一刀,你不该打偏的。” 那一刀威势虽大,但真正致命的,是惊骇之下的出其不意。 若要杀他,那便是最完美的瞬间,不可能有第二次那样的机会。 可惜,这致命一击故意劈歪了。 秦忘川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不该打偏?” 他说话的同时,身体已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如出鞘的剑,寒光微泄。 一股冰冷,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如毒蛇般悄然弥漫开来。 “事到如今……” 秦忘川的声音很轻,“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吧?” 尾音未落—— 唰! 一道炽烈如熔岩的赤红爪影,毫无征兆地从秦忘川身侧死角暴起! 爪风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几乎要舔舐到他的后颈! 是赤璃! 她竟不知何时已潜至如此近的距离,悍然偷袭! 秦忘川甚至没有回头。 “那么,开始蹂躏。” 他仿佛早已预判了爪影的轨迹与时机,仅是一个侧身便让那足以撕裂精钢的利爪贴着鼻尖掠过。 同时,左腿如鞭,向后闪电般一记侧踢! 砰! 闷响声中,赤璃娇躯剧震,被一股巨力狠狠踹中腰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一片残破的擂台边缘,烟尘弥漫。 秦忘川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一步踏出。 太虚步。 身形如幻,拉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玄烨! 玄烨几乎在秦忘川动作的同一刹,身体已本能地下沉,双手交叠于胸前,摆出一个古朴的手势,随即一掌悍然向前推出! 虽只见过几次,但这一击绝不会空。 噗!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了秦忘川的小腹。 可玄烨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眉头猛地一皱! 手感不对。 太轻了! 果然—— 他击中的那个秦忘川,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无踪。 而真正的秦忘川,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左侧三尺之处。 举起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同时,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平淡如闲聊: “就算你看穿了这步法……” “又有什么用呢?” 剑光即将落下! 然而—— “别太嚣张了!!”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 不远处的岩魁,那如山岳般魁梧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已高高跃起。 双拳并拢,筋肉贲张如龙,带着陨星坠地般的恐怖威势,朝着秦忘川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轰隆——!!! 本就一分为二的擂台,在这一击下再次剧烈震动! 一个凹坑瞬间成型,碎石激射,烟尘冲天! 可当烟尘稍稍散去…… 岩魁那岩石般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一抹错愕。 坑中,空无一人。 “第一次见这招就能看穿的,你还是第一个。” “不过,还不够。”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岩魁猛地抬头。 只见擂台上空,不知何时,竟同时出现了十余个“秦忘川”! 他们姿态各异,或持剑而立,或抱臂旁观,但所有的目光,都饶有兴味地落在了岩魁身上。 其中一个“秦忘川”微微歪头,仿佛在分析。 他抬手,指向刚刚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溢血、眼神怨毒的赤璃: “她,能完美隐藏气息与杀意,进行致命偷袭。” 目光转向岩魁: “你,应该是通过感知地面的细微震动,来判断我真身的移动轨迹,甚至预判落点。” 最后,他的目光——所有幻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玄烨。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评判: “最后……” “玄烨,是吗?” “似乎……配不上这五字天地法啊。” 玄烨闻言,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笑了。 因天地法被窃而生的那一丝郁闷,在这一刻竟一扫而空。 “激将法吗。” 他银瞳直视着空中那十余道幻影,声音清晰: “秦忘川,你比我想象的要谨慎不少。” “谨慎?” 十余个秦忘川,同时笑了。 笑容如出一辙,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默契。 “别误会,这不是谨慎。” “而是玩弄。” “就像玩弄蚂蚁,先看它们如何爬行,挣扎——再随手碾死。”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毫无温度的兴味: “另外。从刚才开始,你们一直看着这些幻象做什么?” 玄烨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秦忘川不知何时已坐在一道近乎透明的天悬丝上,单手支颐,就那样悬在玄烨的正上方。 他垂眸俯视,目光平静。 如同神祇垂望蝼蚁。 望着三人终于找对目标的目光,秦忘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唇角微勾,吐出一个轻飘飘的、却让玄烨三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字眼: “嗯。” “不错的角度。” 望着悬于丝上的秦忘川,玄烨眼中的惊愕渐渐沉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角度。” 话音落下,他抬手虚按。 “破道法·巨阙。” 第363章 我借我自己,借未来,借至强之法 喀嚓。 秦忘川头顶十丈处,虚空猛地向下塌陷,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将那片天幕按出了一个凹坑。 紧接着,一抹沉重的暗影从中挤出—— 那不是锋利的剑形。 而是一柄通体暗沉的巨大重剑,而是如同天倾——带着崩塌山脉,镇压大地的磅礴大势,朝着秦忘川头顶直坠而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赤璃动了。 她身形化作一道炽红流光,残留在空气中的不再是爪影,而是九道重叠的烈焰符纹,彼此勾连成阵,炽热的火意封锁住秦忘川所有横向腾挪的轨迹。 岩魁沉身重踏,双拳贯地,碎石倒悬成壁,封死下方退路。 巨阙镇顶,炎阵锁空,岩壁封地。 三位一体,无路可退。 面对围攻,秦忘川神色不变。 落下天悬丝后,先是一脚踩碎阵纹。 左腿顺势后撤半步,身形微转,一记龙摆尾狠狠抽在刚刚生成的岩壁之上! 轰隆! 岩壁崩碎,乱石穿空。 然而,攻势未止。 就在他抬头转首之际,脚下地面骤然龟裂! 轰然巨响中,一块三丈见方的擂台碎块竟如活物般向上猛抬,边缘齐整如刀削,化作一方古朴石台,载着他朝着那缓缓压下的重剑悍然撞去! 《破道法》——这是玄烨特殊体质所带来的特殊法门,威力极大,能破除世间万道万法。 只要中了,即便是秦忘川也定会遭受重创。 看似是算准了他无法使用十方妙法剑来与之对撼的完美计划。 可这一切,其实是个幌子。 玄烨站在数十丈外,银瞳锁定着被石台推向巨阙的秦忘川,眼中流转着胜券在握的悠然。 巨阙不是为了斩杀,而是为了逼迫;炎阵不是为了封锁,而是为了诱导;岩壁不是为了困敌,而是为了转移注意。 一切都是为了骗过秦忘川那双能看透攻击的眼睛。 真正的杀招,在赤璃身上。 王尊后裔大多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岩魁能小范围操纵大地,而赤璃—— 她能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抹除自身的气息。 这个能力在晋升至尊后更进一步,无需宣告,无需蓄势,甚至连天地法相出现时都能抹去那本该惊天动地的波动。 这才是真正无解的杀招。 “你那双眼睛再厉害,也看不到这一手吧。” 玄烨在心中低语,眼神冰冷而笃定。 可就在赤璃的「业火镇狱明王」无声凝成,朝秦忘川奔去的瞬间—— 他清楚地看见,秦忘川的视线往这边偏了一寸。 玄烨呼吸猛地一滞。 一种荒谬至极的猜测如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难道那双眼睛,不是看穿攻击轨迹,而是……看到未来? “停下——” 他厉喝出声,可已经迟了。 十方妙法剑短时间内的确只能用一次,因为那并非是法,而是道剑显现,连续施展剑会撑不住。 虽是如此,但却可以向别的“秦忘川”去借! 石台上,秦忘川背后命运之轮再度显现,左半侧轰然洞开。 “我借法,十方妙法剑。” 嗡—— 巨阙正上方,被认为不可能出现的十方妙法剑再度凝现,剑尖朝下,坠如天罚。 那柄足以倾覆大地的巨阙重剑,在与十方妙法剑接触的刹那,连一息都没撑住,应声崩裂。 剑势不止,继续向下方奔袭而来的法相坠去。 赤璃瞳孔骤缩。 她的「业火镇狱明王」此刻正以冲刺之势奔向秦忘川,脖颈恰好暴露在那道坠落的剑芒正下方——仿佛是自己将要害送入了斩落的轨迹。 不,不是仿佛。 是算准。 那一剑落下的角度、时机、甚至她法相俯冲的速度与高度……全部被预判到了极致。 她想收势,想侧身,想消散法相—— 却已来不及。 剑威如狱将其死死锁定。 噗嗤! 剑锋精准地贯入法相后颈,去势未消,带着万钧之力将整尊火焰明王狠狠掼向地面! 轰—— 擂台剧震。 「业火镇狱明王」以跪姿被钉在地上,剑身自其后颈贯入,从咽喉穿出,深深没入擂台石面。 奔涌的业火如血液般从创口喷溅而出。 法相眉心内,赤璃本体虽未被剑锋所伤,却如感同身受般浑身剧震,踉跄跪倒。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张口,灼热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涌出,沿着指缝滴落。 再抬头时,脸上已无血色。 局势瞬间反转。 而秦忘川左侧腰肋处,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的伤口——那是借法的反噬。 他对此恍若未觉。 身形一闪,已踩在被钉死的「业火镇狱明王」头顶。 未看脚下之人,目光径直投向远处的玄烨。 玄烨并未坐以待毙。 他已唤出自己的天地法——「不灭戮天君」。 “果然,五字天地法是玄烨大人的!” “可怎么……好像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虽是同样的天地法,却与秦忘川先前唤出的青天法相全然不同。 最大的区别便是没有战袍,并且身形明显小了一圈。 玄烨抬手,银瞳锁定秦忘川,唇间吐出两字: “拔刀。” 法相右手,缓缓握上刀柄。 秦忘川立于明王肩头,右手亦抬起,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我借法——「不灭戮天君」。” 话音未落,背后命运之轮青光奔涌。 那身披玄纹战袍、威压如天的青天法相再度迈步而出,身形巍峨,远比玄烨所凝更加凝实、更加庞大。 两尊同名法相,隔空对峙。 秦忘川目光微垂: “拔刀。” 锵—— 青天法相拔刀。 玄烨的法相明明抢先一步动了。 可秦忘川这边的刀光,却已映在了他的瞳孔深处。 仅一瞬。 一道青色斩线从天而降—— 玄烨的「不灭戮天君」胸口爆开刺目光芒,刀未出鞘,身形已近乎被竖劈开! 巨力之下,法相被狠狠轰出擂台,撞入远处断墙烟尘之中。 岩魁怒吼一声,也唤出自己的天地法「五方定岳镇海相」,刚欲前冲—— 秦忘川甚至未曾转头,左手随意抬起。 “我借法——” “天剑?终劫。” 岩魁头顶,天穹裂开,曾斩落天城的一剑无声凝现,朝他当头坠下。 避无可避之下,他只得操控天地法双臂擎天—— 轰!!! 巨剑压顶,「五方定岳镇海相」双膝猛然跪地,身下石面寸寸龟裂。 虽挡住了这一剑,却被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擂台上,一时死寂。 观战者皆知那三人的份量——他们并非寻常天骄,而是来自异域的王脉真血,生来便站在众生之上的王尊后裔。 尤其当中那位身负五字天地法的玄烨,更是被异域诸老断言,最有可能成就天帝的妖孽。 可如今—— 一人被钉跪于脚下; 一人被巨剑压跪于地,苦苦支撑,面目狰狞; 一人则被自己的天地法轰出擂台,生死不知。 赤璃艰难抬首,看着立于明王肩头的秦忘川,喉中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没用天地法,光凭诡异的借法神通就将自己等人碾压。 这不可能! “境界?”秦忘川听着这话并未转眸,只是突然恍然。 “哦,境界。” “这倒是提醒我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整座擂台猛然一震。 一股被压抑许久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洪流决堤,悍然暴涨! 却在将要突破的瞬间,骤然停滞。 只差一步。 只差念出那个名字,便能推开那扇门……直抵更高的境界。 秦忘川缓缓闭上了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