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旧事,少帅禁脔》 第540章 筹备 这段时间府里都忙坏了,连整日吃斋念佛的陈氏都破例出来坐镇主持大局。 白芷娘家远在黔州,她自然无法从家中出嫁。 霍锡辙思虑再三,索性在霍家外头的宅子里,选了一处清幽院落作为她的临时居所,从那里上轿。 虽说是暂居之地,霍锡辙却不肯马虎,亲自督办修缮,青砖墙面都特意糊上七层素宣,只等新人执笔添彩。 白芷有些不自在,府里人都这样忙,就只她整日闲着。 她曾试图找霍锦屏给她分些事做,霍锦屏却只是笑着推拒,“可别,我使唤了你,阿辙得心疼的睡不着觉。你赶紧养好身子给霍家添丁,才是帮了大忙了!” 白芷本还想再争取一下,但霍锦屏一说生孩子,她就臊的说不下去了。 霍锡辙听了大姐跟他说这事,当晚就去看了白芷。 “你今天去找大姐给你找事儿做了?” 白芷不安的绞着衣角,“我就是觉得,只我一个人闲着,不好……” 霍锡辙温柔一笑,靠近她说,“谁说让你闲着了?你的嫁衣穿戴首饰要自己选花样。新房的被褥布置也都要你来选。” 白芷轻笑,“我来选恐怕要把新房布置成书店,你知道的,我向来对那些摆饰物件不上心。” 霍锡辙轻抚她发顶,“那府里的洒扫丫鬟可要重谢你了,以后她们尽可以偷懒了。” 白芷本以为霍锡辙这么说是为了安她的心,结果第二天,络绎不绝的裁缝,绣娘,首饰匠开始进进出出找白芷选样式花样,白芷头晕眼花,足足选了三天都没选完。 霍锡辙晚上来看她,她皱起一张小脸脸,“你要给我备多少衣饰首饰啊!” 霍锡辙取笑她,“呦,前几天还嫌没事做,这就不耐烦了?得亏没让你自己绣,不然恐怕你要悔婚。” 白芷耍赖般往他身上一靠,“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她第一次主动这样亲密,霍锡辙自然是喜不自胜,“少点是不行,但你求求我,我可以帮你选。” 这段日子,白芷不但没时间去宣讲社,想静下来看本书都不行。 可霍锡辙比她忙多了,她怎么好意思再把这些事也推给他。 她垂头丧气摇摇头,认命般长叹一声“还是我自己来吧!” 霍锡辙其实并不愿她和自己客气。 到河西这几个月,白芷事事怕麻烦他,其实本质就是和他还不够亲近。 如果是曾国宇……他想起他曾让人打听的白芷和曾国宇的相处日常。 曾国宇对她的事,那可是事事包办,白芷也从来乐得偷懒。 霍锡辙无奈叹气,白芷看着他,不明所以,“嗯……辙哥儿,你在愁什么呀!” 霍锡辙苦笑,“我愁夫人连个娇都不肯撒,一定是我平时做的还不够格。” 白芷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我劳你太多了。” 霍锡辙很想问,那曾国宇呢?为什么他就可以。 但他不敢提。 曾国宇是他心里的一堵墙,提了,只怕就翻不过去了。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迎亲 河西督军府张灯结彩,巡阅使霍锡辙今日娶亲。 霍家世代勋贵,礼制繁琐。 霍锡辙在迎亲前先率军乐队至霍氏宗祠行三跪九叩大礼,黑绸军装上的银星在香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亲手将婚书供于祖先牌位前,低声禀告:"霍氏子孙霍锡辙今迎曾氏女白芷,当以半生勋业护她诗书华年。"? ?走出祠堂,坐上头车,八辆美式别克轿车扎着红绸,车头却顶着铜铃铛——河西风俗,巡阅使娶亲需在军号声中前行。 车队每过十字路口便齐鸣礼炮,硝烟与晨雾混成青灰色,惊起城墙上栖着的寒鸦。? 霍锡辙有些恍惚,他当初去黔州接白芷,差不多也是这样的阵仗了。 他心情大悦,有种迎了夫人两次亲般的隐秘欢喜。 白芷闺房门口横着三把红绸伞,宣讲社的女学生们扮作伴娘刁难:"霍巡阅使既说爱读《新青年》,可晓得创刊号首篇是何人文章?" 霍锡辙从上衣兜里掏出钢笔,在红纸上写下"陈独秀《敬告青年》",惹得姑娘们笑作一团。? 白芷没有长辈在,霍锡辙怕她伤怀,还特意请来了当初她在南京读书时,学校里的老校长和教员为她送嫁。 众人多年未见白芷也很是感慨,老校长的镜片都隐隐有了泪雾,“白芷啊,当初你退学,我就觉得甚是可惜,如今嫁给锡辙,问也算是放心了,愿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冯教员打趣,“校长这是看白芷嫁了巡阅使硬奉承的吧!您真记得?” 校长严肃道,“谁说的,锡辙官做的再大,也不是搞学术的,我巴结他得个什么?” 众人都知道校长是个极有风骨的,因此才敢打趣他。 林教员问,“那校长说说,她在学校是个什么样?” 校长看向白芷说,“你是入学那天没有家长陪同的。刚来的时候,操着一口浓重的黔州口音。” 他像是陷入某些回忆,“在学校里总有男同学给你献殷勤,你那时候怎么说的?” 校长轻笑,“你一次躲,两次藏,第三次直接说你家穷的很,你都嫁了三回了,每次刚过门就死丈夫,得了夫家财产才有钱来读书。” 众人哄堂大笑,“呦!曾同学这张小嘴这么厉害!” 白芷也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很有些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校长还真的关注过她,而且还知道她这些琐事,甚至过去这许多年,校长竟还记得。 霍锡辙来接亲时,是老校长将她的手递到他手里,“这是我们女校这么多年里,最好的女学生,霍巡阅使,可要好好待她!” 他郑重其事,声音还带着点哽咽,竟真像是给自己亲女儿送嫁。 霍锡辙也十分尊敬的给老校长行了个礼,“校长放心,我定待她如珠如宝,忠贞不渝!” 众人看着霍锡辙把白芷抱上了车,除了老校长跟着车去了正场,其他人的席面都开在这所宅子里,于是各自找自己的位置落座。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打趣 跨火盆时白芷有点怕,她迟疑着立着不敢动。 霍锡辙见她怕的紧,也不管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跨了过去。 火盆溅起的火星子烧焦了袖口金线,散发着一点焦糊味,霍锡辙却浑不在意。? 这才是真正的红红火火,娶了白芷,哪怕今天霍家宅子被点了,他都会觉得是好兆头! 今日府内高朋满座,稍逊些排场的官员连正席都上不去,只能在外院另设宴席应付。 连南京来的要员都坐了整三桌,军务、财政、教育各界名流齐聚,倒不似个婚礼,反倒像场军政联谊会。 霍锡辙一袭军装笔挺,带着白芷挨桌敬酒时仍能听清角落里老同学的玩笑话:“得亏是锡辙大婚,不然这么多年,咱们那些兵部同僚哪能聚这么齐?” 话音未落,旁边戴圆眼镜的财政次官便拍腿笑道:“就是!上次这么热闹,还是老巡阅使六十大寿!” 满堂举杯,那些陈年的军需采购、剿匪阵型、甚至学生运动的旧事,全在酒香里翻了篇。 霍锡辙愣是拖到二十五岁才成亲,他平日在同僚里人缘又是极好,众人怎肯放过这个打趣他的机会? “巡阅使大喜,这成婚倒比升官打胜仗还欢喜?” 霍锡辙笑道,“那是自然,成亲只这一回,升官打胜仗机会多的是。” “呦!巡阅使这个口气,新娘子莫不是你抢来的吧!” 霍锡辙依旧谈笑自若,“可不就是抢来的?不但是个抢的,还抢了好些年!” 霍锡辙素日脸皮薄,今日却一反常态。 臊了他几句,见他仍是满脸喜色,便转移目标开始拿白芷取笑。 总参议起哄,“巡阅使是世代军政,听说夫人也是将门虎女,不如趁今日大喜,给我们当场背个《孙子兵法》,我们也帮巡阅使考教下,霍夫人可能尽上辅佐之职?” 白芷招架不住,只得僵着脸笑,眼神求助的看向霍锡辙。 霍锡辙难得见她肯依赖自己,自然帮她挡了个滴水不漏。 他揽过白芷肩膀:"《孙子兵法》就算了,我夫人擅《红楼》,不如我俩合诵首《好了歌》?" 婚礼上诵好了歌,满堂武将愣住,霍锡辙是真敢说啊! 众人见他狡猾,只好又转移话题,“巡阅使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霍夫人还不得肚子年年不轮空?” 白芷臊红了脸,霍锡辙反唇相讥,“我夫人脸皮薄,要是被你们说的不肯让我同房,我定要挨家挨户去你们家里抱儿子!” “呦!瞧巡阅使这样,这夫人竟不是娶回来打理家事的,竟是要供起来的。” 白芷急得摆手,却不知道怎么驳了这话。 看众人都冲着白芷来,把他夫人一张小脸都急红了,霍锡辙干脆不顾场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直接打横抱起白芷送到后头藏起来。 “你就呆在这,省的这些老不休拿你逗趣。” 白芷拉他袖子,“我躲在这太失礼了,他们不是更要取笑你……”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珍视 霍锡辙见她忧心忡忡的小模样,可爱至极,忍不住捧住她一张小脸,在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为夫脸皮厚,不怕他们!” 又退后一步,深施一礼,“只是怠慢了夫人,还请见谅。” 白芷慌张扶他,“你怎么也拿我逗趣!” 霍锡辙趁势凑到她耳边,“不敢不敢,不然夫人不同我圆房 我岂不成了带发修行的和尚?” 白芷捶他,“都带发修行了,还是什么和尚!” 霍锡辙笑,又安抚白芷几句,才转身走出去,自己接着挨桌敬酒。 众人见他可算出来了,原本只能吃菜的嘴立刻就有了用武之地,“巡阅使的威风呢?” “这是横扫六合,只为夫人折腰啊!” “霍巡阅使这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这不娶妻还看不出来,霍巡阅使竟是个惧内的啊!” 霍锡辙泰然自若,也不觉得羞臊,“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夫人,要是让你们给我吓跑了,我就带着炮兵队,一家一家去你们府里抢夫人儿子,我家宅不宁,你们也别过了!” “巡阅使这是抢人抢顺手了啊!” 众人哄堂大笑。 霍家置办大场面,向来是做惯了的,因此大小事情无有不周到之处。 一场婚宴办的宾主尽欢,关系亲近些的更是从下午饮到三更。 原本稍微知道些白芷底细的,都觉得她在霍家,只怕过不了几年好日子。 可今日见了霍锡辙对她这般珍视维护,都掂量着纷纷收起了轻慢之心。 霍锡辙好不容易从婚宴上脱了身,便三步并作两步往新房赶。 秋棠一路小跑跟在身后,边扶着他边劝:"少爷慢些,您今日可喝了不少酒!" 霍锡辙闻言只是摇头,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再多些我也醉不了!" 一路上他逢人便是分花拂柳,比赶着领赏还积极。 都走到院门口了,霍锡辙骤然顿住脚步。 秋棠没刹住脚步,一头撞在他胳膊上,忙伸手给他揉了揉。 “哈——”霍锡辙转头冲她哈了口气,带着醉意的眼睛眨巴两下:"臭不臭?" 秋棠被逗得忍俊不禁,摇头笑道:"不臭,就是酒气重了些。" 霍锡辙闻言眉心一皱,那不就还是臭? "快去!打盆水来!先到东厢屋里头让我好生漱漱口!" 秋棠哭笑不得,少爷这是怕少夫人嫌弃他呢! 待到濯缨盆前,霍锡辙把额头往水里一浸,又猛地拔出脑袋,甩得水珠四溅,嘴巴更是漱了好几次。 旋即又像是不放心般,把衣袖凑到鼻尖嗅了嗅,"啧,这味儿上头!" 转头便嚷道:"秋棠!且弄桶热水来!我要把整个人都洗得清清爽爽的!" 秋棠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拦阻道:"少爷!还没圆房就洗澡,可不吉利。" 霍锡辙霎时像只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声音也低了下去:"秋棠,你说夫人会不会嫌我..." 秋棠看他这般,急忙宽慰:"哪里的事!夫人巴不得您早些进去哩。"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圆房 白芷起初只是一个人守着新房等的百无聊赖,后来就渐渐起了困意。 白日里折腾得太过了,此刻每一下瞌睡都像重锤敲打眼皮。 开始她还能凭着意志强撑,后来瞌睡渐浓,她一下一下点着脑袋,连身子不由自主前倾。 白芷怕自己真一头栽下去闹了笑话,不得不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往床柱上靠去。 她想着她也不睡,就稍微合一下眼,攒攒精神就好。 白芷倚在床柱上闭目养神,发间的珠钗随着困意袭来而轻微晃动。 这一靠,竟就睡着了,直到霍锡辙推门进来,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她才惊醒,忙走上前扶他。 酒味很大,白芷不放心,凑近看他的样子,“是不是喝多了。” 霍锡辙微笑摇头,“没有。” 他抬手捧起她一张小脸仔细端详,笑道,“夫人,拜过堂,上了族谱的,这回你.....可反悔不了了吧!” 白芷被他说的糊涂了,“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了。” 霍锡辙冲着她笑,“就……就那次……” 白芷还等着听他下文,他却挥了挥手,“罢了,不提这个,大喜之日,我们抓紧……” 他凑到白芷耳边,吐出个气音,但因为离得近,白芷还是听了个清楚,“圆房吧!” 白芷闻言浑身一僵,感觉胳膊腿都不听使唤了。 霍锡辙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以为她不过是害羞,遂抱起她就往床榻上放。 他先是脱了自己外面的衣裤,才伸手去解白芷的。 白芷浑身绷紧,指甲掐进手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成这样,但身子就是不受控制。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推开霍锡辙。 扣子一颗两颗,霍锡辙亲吻她额头,待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她脸色有些奇怪。 视线往下移,她拳头握的死紧,似乎……不只是害羞或者紧张。 他手伸进她衣襟,也没过于亲密,只是轻轻划过她立着的锁骨。 白芷闭着眼,气息急促,连带着身体都发起抖来。 霍锡辙看着她,试探着再解一颗扣子,就见一滴清泪划过白芷脸庞,紧接着两滴三滴,她闭着眼睛,眼泪却像洪水决堤,连闸门都无法阻拦。 霍锡辙停下手,摇了摇头,想把混沌的酒意赶走。 他一点点神志越来越清明,随即脑中忽然就想起多年前在南京,他收买的曾家的仆人说的,“四爷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小姐叫的不似人声,哎呦,可真是吓死人了。后来就连声都没了。” “看?谁敢去看啊!四爷的脾气,我们都以为他要杀小姐呢!” “再后来……大概天蒙蒙亮吧,四爷在院子里喊人叫大夫。我?我哪敢去啊!谁去请的就不知道了,不敢出去看呐,估计是四爷身边的副官吧!” “可吓人了,连洋大夫都请过来了,您是没看见,四爷那脸色差的,比死人都阴森。四爷喊人进去送热水,我不敢去,就隔着门往里看,那场景!”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止戈 仆妇打着哆嗦,“小姐身上又青又紫,连块好皮肉都没有。哎呦!我还没看谁行房行成这样!我还听洋大夫,好像说什么缝针……” “这谁想的到啊!四爷平时疼我们小姐,心肝肉似的,这回也不知道怎么的……” 想到这些,霍锡辙的心霎时像被无形的利刃凌迟,他机械性地探出手,又替白芷将衣扣系紧。 白芷仿佛化作一尊僵冷的雕塑,他指尖在盘扣间游移,她却辨不清开合,喉间翻滚的呜咽被她死死咬碎成气音。 系好了扣子,霍锡辙见她仍怕的发抖,又探身到床榻内侧,拖过被子给她盖上,还细心的替她掩好被角。 指尖触到脸颊,一片冰凉,"别怕……别怕……我不碰你了……" 他的声音碎在夜风里,轻得像片将熄的纸灰。 白芷神情恍惚,感觉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辨清他话里的意思。 她睫上悬着的泪珠晃了半晌,才模糊地聚焦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霍老……辙哥儿?" 破碎的尾音里带着惊惶。霍锡辙望着她红肿的眼眶,自嘲地勾起嘴角,"是我心急了,吓到你了……" 自那日曾国宇将白芷领进督军府的高墙,所有关于她的消息便如石沉大海,再也打听不出一个字来。 他所能打听的,两波仆妇口中提及的那两次房事,都是相似的哀寂场景。 黔州那次更是可怖,那传回来的消息是,白芷被接进了督军府,就再没出来过。 当时他简直要疯了!恨不得马上冲去黔州! 他唯二知道的她经历的两场房事,让他很快理解了白芷此刻的反应。 这认知让霍锡辙心头微涩,却很快释然。 他摩挲着指节低叹:"夫人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烛影在墙上投下交缠的阴影,他掌心覆上白芷颤抖的肩胛,"无妨,咱们有的是时日慢慢暖回来。" 然而,他无法知晓的,是在那朱门深院里,白芷和曾国宇,也曾有过片刻交心温存。 她怕的不是房事,而是……和曾国宇之外的,同另一个人的房事……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炸了个灯花,将霍锡辙的影子投在合欢被上。 新婚夜的囍字还红的炽烈,他盯着帐顶交颈的鸳鸯刺绣,喉结滚动着咽下叹息。 这本该是睡在寝殿主衾上的好时辰,可白芷蜷在床角的模样——像极了被暴雨淋透的雀儿,连呼吸都带着惊惶的颤音。 霍锡辙赤足踩在铺了厚绒地毯的砖地上,月光从窗棂格漏进来,在角落里投下个方正的灰影。 毕竟是新婚之夜,霍锡辙总不好出去睡。 他正踌躇间,一回头,发现平日里秋棠给他守夜用的小床竟然没挪地方——秋棠守夜时蜷缩的模样,连翻身都生怕惊动主人。 如今,这里竟成了他的栖身之所,这变故倒有趣。 白芷逐渐缓过神来,见霍锡辙竟然躺在了下人守夜用的小床上,顿觉满心愧疚。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故事 舌头在嘴里几乎要打了结,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邀他同睡的话。 白芷紧咬着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来这里,我睡小床……” 霍锡辙枕着胳膊,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睡哪里都一样,可不能委屈了夫人。” 新婚之夜,两人却分床而眠。 白芷睁着双眼,满心纷乱如麻。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正巧透在她脚的位置。 她悄悄从被子里伸出脚,那雪白玉足在月光下宛如精心雕琢的玉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盖好被子,莫要着凉。”霍锡辙忽然出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白芷被吓了一跳,慌忙缩回脚,睫毛抖得如同即将坠落的蝶翼,脊背陡然变得僵硬,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既不是怒火,也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为陌生的钝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霍锡辙翻了个身,“夫人要是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 白芷也动了动身子,轻轻应了一声,“好。” 霍锡辙娓娓道来,“我自幼父母不睦,父亲专权跋扈,母亲强势霸道,有记忆以来,他们只要一见面便是争吵不休。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定不要像父亲,妻子也不要像母亲。” 他轻叹一声,“15岁那年,父亲做主让我留学去国外学军事。” 霍锡辙陷入遥远的回忆,“离家当天,母亲因为父亲前一夜彻夜未归,又满身脂粉味,又和父亲大吵一架,最后就只有几乎没出过远门的大姐,一路陪我坐火车,送我上飞机。” 霍锡辙的音调变得轻柔,仿佛穿越回了十年前的通航机场。 他描述时带着克制的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木雕,“莱茵河牌螺旋桨推进器在头顶轰鸣作响,机翼蒙皮被高原气流撕扯出尖锐的哨音……我攥着大姐绣的平安符,看着跑道在钢制轮架下碎成流动的色块。” 他压低声音,“身体突然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五脏六腑,耳膜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钎,疼痛难忍。”毕竟是第一次坐飞机,时隔多年,他还能清晰描述出当时的感受。 “柏林滕佩尔机场的煤渣跑道腾起硫磺味的烟,地勤工像黑色甲壳虫围着容克F - 13穿梭忙碌。” 他回忆着,“有个戴单片眼镜的德国军官,正用皮鞭抽打……抽打一个举着日章旗的日本留学生。” 霍锡辙低笑一声,“那时候我生怕自己也要挨打,但一个德国军官走过来,和我身边的翻译交谈了几句,就让我们过去了,当时我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入学,读书,都很顺利。我一边学德语,一边听课。从起初什么也听不懂,到三个月后,成绩就已经能排进班里前三。” 他默默回忆着,“老师夸我很有天赋,但我却并不喜欢这些军事课程。”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理念 他轻笑,“我选修了文学、高等数学和德国历史,渐渐发现我对这些都更有兴趣。我不敢告诉家里,偷偷把专业换了,把军事换成了选修。” 白芷想,的确像霍老师的行事风格,看似性情柔和,心里却很有主意。 “每周四我会乘U型电车穿过西柏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蒂尔加滕站总有印度耍蛇人盘坐在菩提树下。” 他坐起来,模仿眼镜蛇昂首的颈环弧度,“那些王蛇鳞片泛着孔雀蓝的光,耍蛇人吹的哔嘟——” 白芷也坐起来,看着他。 “更远些的亚历山大广场,”他继续道,语速像老式留声机被调慢了转速,“匈牙利水晶万花筒投下彩虹光斑,瑞士八音盒会吐出镀金羽毛……” 他回忆着,“可最难忘的,是某个土耳其咖啡馆外,中国艺人用单弦拉出整曲《梅花三弄》,那悠扬的旋律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 霍锡辙轻叹一声,目光远眺,仿佛在回忆那段峥嵘岁月。 “那时候我在想,“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沉痛,“我们还是太落后了。在那里,我真 正明白了什么是革命,而父亲——”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即使他有了滔天权势,终究只是个旧军阀,满脑子都是父死子继的那一套。河西,那就是他的封建王国,是他这个土皇帝一统天下的地盘。” 白芷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关切:“那你呢?你的革命理念是什么?” 霍锡辙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苦涩:“都是少年情怀了。“他的神情变得颓然,声音也低沉下来。 “你看看我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受着家族裹挟。但凡我有了别的念头,立刻就会遭到家族的反噬。” 他沉沉叹息,语气中透着无奈:“我和父亲其实 一样,靠着他们的支持上位,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也只能尽力保全他们世世代代的富贵荣华。接了这位置我才懂得,父亲年轻的时候未必没有过革命理想,但一旦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再也不能恣意妄为了。父亲的才干远胜于我…… 白芷打断他:“你说得不对。” 霍锡辙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白芷会反驳自己。 白芷语气坚定,眼神明亮:“我在黔州的时候, 有关河西的新闻不是没有看过。你临危受命,迅速整军,能看出父亲生前立下的治世方略哪里可行,哪里不足,还能徐徐调整,逐步改进。” 她的声音越发坚定,掷地有声:“族叔和你的下 属们,见识和谋略都远不如你,所以他们看不到这一点——国破即是家亡。即便逃到海外过上太平日子,我们的后代也依旧是下等居民,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融入当地社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孤注一掷,救亡图存?国在家在,一家之富贵,哪里比得过举国之丰足?” 霍锡辙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白芷。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敬茶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妻子竟能有这样的见识。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白芷见他沉默,继续说道:“我们国家有最悠长的历史,最广博的土地,和最质朴的人民。霍家祠堂里那‘忠厚传家’的牌匾,可曾为河西粮户的佃户点亮过一盏灯?” 白芷声音清润,却掷地有声,“封建大家族的存在,如果不能为普通百姓谋福祉,就不配享受世代的富贵。” 她看着霍锡辙:“不破不立,与其有一天被土改的农人轰出大宅,倒不如主动献出这些买命的玩意儿。” 烛火摇曳,照亮她眼中决绝的光。 "能一直延续的家族,一定是于国于民都大有裨益的。你破坏他们当前的利益,现在他们或许会恨你怨你,但子孙后代,一定会敬重你推崇你。人浮一世不过几十年,声名却有万古流芳和遗臭万年的分别。” 白芷缓缓说着,“等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得上饭的时候,你的名字会刻在每块麦田的石碑上。” 守夜仆役在廊下打鼾,霍锡辙看着她轻叹口气,“睡吧!太晚了,明天早上还要给母亲敬茶。 白芷看着霍锡辙躺回去,心中也是百转千回。 霍老师支持她的进步思想,纵容她参加宣讲会的活动,而他自己却像被缚进笼子的幼兽。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声。 霍锡辙其实也睡不着,他知道白芷说的字字在理,可白芷不知道,三天前,他曾接到过曾国宇的电报。 曾国宇对他言明,肯把白芷交给他,其实也是有条件的:他要她在这宅院里安安生生做霍太太,如果他给不了,曾国字一定会孤注一掷的冲到河西来把她抢回去! 一世英名,万古流芳,可比得上他与她一世安乐? 白芷还是太年轻了,她不明白,当前的倾覆会让他们彼此面临怎样的下场,只怕千刀万剐都不是不可能。 况且他不是曾国宇,他的权势不是他独自立起来的,他没有资格任性。 他不动根基,众人敬着他,捧着他,一旦动了,不但全家要身死魂灭,层层递进的错落关系也不会让他成事。 白芷的确不懂他这些艰难,就像她不懂四哥曾做出的那些妥协。 更漏声声,像在数他们各自咽下的秘密。 晨光未透窗纱时,霍家下房已次第响起窸窣声。 霍锡辙睁开眼,瞥见大床上已经空了——白芷显然比他起得更早。 他不知道下人有没有进来过,只匆匆起身,要掩盖住两人昨夜未同床的秘密。 铜盆里热水蒸腾着白汽,镜袱被掀开的瞬间,两人在氤氲中打了个照面,谁都没提昨夜争论。 正厅里,陈氏端坐在紫檀椅上,佛珠珠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霍锡辙的大姐霍锦屏端正的站在一侧。 “妈,喝茶。”霍锡辙跪得笔直,捧着的珐琅盏里浮着两片碧螺春。 白芷学着丈夫的样子屈膝,瓷杯举到眉梢。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施压 陈氏打量白芷,“听说你整天往外头跑,去什么宣讲社?” 白芷低着头应是,“是的,母亲。” 陈氏不赞同的摇摇头,“不要去了,以后只专心家事,早日传宗接代才是你的正理。” 霍锡辙忙替白芷打圆场,“我夫人的行事,自然有我约束。请母亲不要为难她。” “霍锡辙!”陈氏语气透出不悦,“你是什么处境不用我多说,她不懂,你也不懂?” 霍锡辙把头垂低,“如有不周,万般都是儿子的错。我既娶了她,万事自有我替她担着。” 这就是摆明了不让她插手了。 陈氏如今已没有了当初的锐气,况且,霍锡辙接位以来,的确无有不妥,遂暂时没有发作。 陈氏看着低眉顺眼的白芷,眼睛闪过什么,最终只草草喝了茶吩咐:“摆早膳吧。” 廊下的鹦鹉突然学着妇人腔调叫起来:“苦...苦……” 饭桌上霍锦屏一直坐在陈氏身侧给老太太布菜,不像大小姐,更像个大丫鬟。 白芷守着规矩不敢吭声,只霍锡辙没什么顾忌,照常给白芷夹菜。 ?饭后,陈氏由霍锦屏搀着朝佛堂走去。 晨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而入,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 陈氏止步,枯瘦的手摆了摆:"用不着你伺候,忙去吧。" 霍锦屏规规矩矩应道:"是,母亲慢走。" 待陈氏身影转过影壁,她才低声嘟囔:"瞧着都没睡好的样儿。" 说着拽了拽霍锡辙的衣袖,"绵延子嗣虽是正经,可也不能整夜纵欲,仔细滑过去。" 霍锡辙望着大姐鬓角新添的白发,笑起来:"往后不会了。" 他转头看向仍立在原处的白芷,晨光里她的发髻松散着,几绺青丝垂在颊边。 廊下鹦鹉扑棱翅膀,学舌似的叫:"慢走...慢走..." 回房路上,霍锡辙脱下外衫披在白芷肩头,"母亲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的指尖轻抚她鬓发,"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事。" 白芷低着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早春的凉意:"辙哥儿……要不……"她声音渐低,"你纳个妾吧?" 霍锡辙脚步猛地顿住,"说什么胡话,哪有人正在新婚,就要张罗给丈夫纳妾的?" "你知道的……"白芷盯着鞋尖青苔生长的缝线,"我可能……根本怀不上。" 霍锡辙抬手将她圈在回廊柱影里,掌心包住她冰凉的手指:"没有就没有。"他望着远处祠堂的飞檐斗拱,喉结动了动,"我有你就够了。" 白芷闻到他衣领间有淡淡的皂角味——霍老师真是样样都好,只是……她不爱他。 她爱谁呢? 爱四哥? 那个处处护着她,又处处限制着她的男人。 或许也不是够爱。 她被爱的太满了,所以她常常觉得,她不像这个时代的女性,她最爱的好像总是自己。 她和四哥争论,和霍老师争论,都是因为她有读书人的理想,她深刻的同情着华夏大地的贫苦人民,她好像只是在为自己的理想而活。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遮掩 白芷在府里只安静地待了三天,第四日,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悄溜出了家门,直奔宣讲社而去。? 而霍锡辙,每日早出晚归,两人如同默契的熟人,?夜夜?分榻而眠。? 这般冷清的夫妻生活,竟也稀里糊涂地过了两个月。? 这日清晨,两人因前夜挑灯夜读忘了时辰,?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下人在外头候着,迟迟不见声响,秋棠只好轻推房门,探头张望——却见少爷竟窝在她从前值夜的小床上,而夫人床上的另一个枕头连个褶皱都没有,明显并没有人躺过。 “啊!”秋棠惊得一咬嘴唇,慌忙合上门。 门板“吱呀”一声的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两人。 霍锡辙猛地翻身一跃上了大床,从后面搂住白芷,?双臂在她腰前一勒,低声叮嘱:“别动,刚有人进来了。”? 白芷浑身僵直,指尖死死攥住被角,?声音发颤?:“是谁?” 霍锡辙喉结动了动,?沉吟片刻?:“我猜……?应是?秋棠。” 白芷心口一紧,?嘴唇发白?:“那……那怎么办?” 霍锡辙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回道?:“若是她便无事。等洗漱时,我自会问她。” 秋棠此刻神思不属。少爷不是最疼惜夫人吗?怎的刚成婚两月便分榻而眠? 她踱至亭中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石纹路:莫非是夫人不愿?莫非她还惦念着曾督军?可他们既已拜堂成婚…… 她正想着,霍锡辙的身影从月洞门外探出,径自向她走过来。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秋棠一惊,回头看向少爷,泪意倏地漫上眼眶——少爷竟肯为夫人受这般委屈! 霍锡辙却似无事人一样,抬手替她拭泪,指腹软软擦过她脸颊:"你瞧见了?" 秋棠垂首点头。 "替我委屈?"他笑问。 "我不配……"她绞着衣角,摇了摇头。 霍锡辙轻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锡辙安抚她,“昨夜夫人等我同寝,偏我批军报就批到三更,我看她困的打盹,哄了半晌她才先睡。" 霍锡辙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鬓发,低声道,"夫人睡眠浅,好不容易睡着的,我不忍扰扰了她,这才在那小床上将就的。" 秋棠抬眸时睫毛沾着水雾:"当真?" "骗你作甚?"他索性揉乱她发髻,玩笑般加了一句,"亏得你从前给我守夜留下那张小床,不然我要是半夜进别的房睡,旁人定以为我是被夫人赶出来的——那你家少爷的面子可要碎尽了。" 秋棠破涕为笑,耳尖泛红:"亏的是我瞧见的,要是旁人,少爷都解释不清了。" 霍锡辙不想她一直把话题放在他身上,遂截住话头,"记得当初在南京,我特地给你找了厢房,结果天没亮就瞧你在我门外靠着,吓了我一跳。” “我……我那时都没出过远门,”她羞赧着攥住衣角,"后来遇到少爷,才晓得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惊吓 霍锡辙低笑,“现在离了我睡的着了?” 秋棠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从夫人被接回来之后,她先是陪了一段夫人,再之后他们成婚,她便搬离了少爷房里守夜的那张小榻。 起初夜夜辗转,不得安眠,直到某个晨昏,她攥着少爷换下的旧衣去洗,闻到衣服上带着他惯用的那种松柏香,鬼使神差地,就将衣服带回自己卧房。 少爷衣服多的穿不过来,自然没发现少了一件。 自此她搂着那件衣服,夜夜安眠,甚至……甚至有一夜还做了春梦…… 霍锡辙看她神色古怪,叹口气说,“秋棠,你也19了,可有中意的人?如果有,少爷给你做主。” 秋棠闻言大惊失色,“咕咚”跪下,“少爷,求您不要赶我走,我伺候少爷一辈子!” 霍锡辙扶她,“那算什么事,不是要误你终身?” 秋棠跪着不肯起,忽想起大概是早上的事让少爷对她起了猜忌,忙哀求道,“求求少爷,别赶我,您要是怕我多嘴多舌,您……您割了我舌头!” 霍锡辙顿时肃下脸来,“胡说八道!” 他硬扶起她,“不就是现在不想嫁吗?等你想嫁了,少爷再给你做主就是了。” 秋棠眼泪止不住,继续给自己找出路,“那少爷把我发配去劈柴,去杂役房,我再不乱看了!” 秋棠想,自己可以做任何苦活累活,只要……只要繁忙间隙,能远远看一眼少爷,她就知足了。 她只是舍不得那间独立的房间,要是睡进了通铺,她就再不能抱着少爷的衣服睡了。 想着这些,眼泪更是滚滚而下。 霍锡辙见她哭的止不住,上前一步将她圈进怀里,“不会的,你还是少爷的好丫头,你什么都没做错,还是和以前一样。” 秋棠愣住。 她跟着少爷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被少爷抱,这样的场景,她就只在自己的梦境里感受过。 一颗心“噗噗”的跳,她恍恍惚惚狠咬了下舌尖,一股铁锈味在唇齿蔓延开来。 竟不是梦? 秋棠怔怔的贴着霍锡辙胸口,连哭都忘了。 谁说她没有做错事? 她有。 她对少爷有非分的念头,仅凭这点,千刀万剐她也不冤。 霍锡辙见她终于不哭了,说道,“好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做你的事,没有人会赶你。” 霍锡辙安抚好了她,就急匆匆去往军部。 匆忙时也想不起许多,直等坐上汽车,他才开始懊悔。 当时不觉得,现在却觉得,方才种种,真是不妥当极了。 他不是傻子,秋棠跟了他这许多年,他哪里能不知道秋棠的心思。 他和秋棠,曾几何时他也不是全没想过。 当时觉得,要是他和白芷此生无望,与其找个陌生人朝夕相伴,倒不如秋棠让他安心。 可现在不一样。 承蒙老天垂爱,竟将他此生挚爱真就送到了他身边。 他既然已经有了白芷,就再不能要秋棠。 可他今天这样……秋棠可怎么还肯嫁人? 喜欢黔州旧事,少帅禁脔请大家收藏:()黔州旧事,少帅禁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