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巅峰:从陪女书记出差开始》 第1章 分手可以,赔钱! “苏挺,好聚好散,不要再耽误我家莉莉了。” “苏挺,那首歌你还记得吗?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别再闹了好吗?” “苏挺你特么撒泡尿照照自己,没钱没势没前途,还是个榆木疙瘩,连喝我外甥女的洗脚水都不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特么磨叽了,赶紧分!” …… 女友周莉莉、周莉莉的母亲吴淑娟、小姨吴媚,三个美女,将苏挺围在客厅,虎视眈眈,满脸鄙夷。 苏挺暗自腹诽:我特么重生之前真够窝囊的! 好吧,今天你们对我爱搭不理,日后我让你们三大美女跪地求欢! 他心里盘算着得赔多少钱,于是,半晌都没有表态。 周莉莉美丽温柔、多愁善感,蹙额叹息道:“苏挺,我什么都给了你,对你是仁至义尽,你不要耽误我的前途和幸福好吗?分手吧,各自安好。” “你确定张聪真的比我好?”苏挺扭头望着周莉莉,心头生出了一丝怜悯。老子重生而来,将来是要当大官的,你会后悔死的。 “你还有脸跟张聪比?人家是县长的公子,市府办秘书三科的副科长;你呢,县委办政研室的书呆子!你能帮莉莉解决调动问题吗?你能帮我转正吗?”风韵犹存的周妈仰着小脸、挺着丰腴的身姿,尾巴翘到了天上。 苏挺冷哼一声,不予理会,转而问周莉莉:“你俩什么时候好的?上床了吗?” “没有!你好无聊!我现在是和你说清楚,分手后才会和他好。”周莉莉红着小脸蛋,眼睑微垂,她对苏挺还是有感情的,所以赶忙澄清。 “你意思是不给我戴绿帽子呗?” “嗯,这是给你留的最后的尊严。” “尊严有个屁用,我要赔偿!”苏挺义正辞严地提出了要求。 吴淑娟气得嘴唇发紫,霍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苏挺,你个混蛋!我女儿都被你糟蹋过了,你特么还有脸要赔偿?” “阿姨,是我被她糟蹋了好吗?六年前,我大二,根本不懂那些事,是你女儿把我推倒的。然后一次一次的要,我是面首,是鸭子,是杨白劳,辛辛苦苦耕耘了六年,一分工钱没给我结。”苏挺说得理直气壮。 周莉莉又气又羞,浑身发抖。 她有点懵,前几天,他还跪求不要甩了他,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硬气?他是个老实而懦弱的人啊。也好,他如此无耻,踹了就没有负罪感了! “苏挺,人真是至贱无敌,服了!”小姨咬牙切齿,伸手就朝他打了过来。 苏挺抬手钳住了她白细的手腕,使其动弹不得,笑道:“小姨,你激动啥?皮条是你拉的吧?否则,莉莉怎么会突然追张聪?然后又把我甩了!到底是谁无耻?我特么要不是为了周莉莉,能从大城市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一群忘恩负义的女人!拿钱来!” 吴媚挣扎着从他手里出来,晃得身前波涛汹涌,她今天穿得桃红柳绿,一如既往地娇艳妩媚,狠狠道:“苏挺,你真无耻,老娘跟你没完!” 苏挺目光扫过她博大的胸襟和水蜜桃一般的大红唇,笑了笑说:“是,咱俩指定没完。” “别跟这种无赖计较,给他钱,不就是几千块吗?分手分得太对了,太及时了!” 说着,周妈妈从包包里掏出一捆钱,晃了晃说:“这是张聪给我这个丈母娘的见面礼,两万块!正好拿出来打发叫花子!” 她抽出了一沓,扔过去,鄙夷道:“这有三四千了,够了吧?” 苏挺从容接住,然后,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十几张捡起来,有一张还被吴淑娟踩在了脚下,他礼貌地说:“阿姨,请高抬贵脚。” 吴淑娟恨不能一脚把他踢翻了,但怕他装死赖上自己,便哼了一声,抬开了腿。 苏挺捡钱的时候,才注意到,曾经的准丈母娘原来有一双修长白皙的大美腿,而身子却是丰腴有致的,举手投足散发着有一种特别的风味。 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惜丈夫远远喂不饱。 “丢人!就这品行,这追求,这素质,注定一辈子就是个小科员。”吴淑娟别过脸,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苏挺呵呵笑道:“傻子才跟钱过不去。所以,这点钱不够分手费。” 母女大惊:“什么?你别太贪得无厌!” 苏挺淡淡一笑,掰着手指算道:“周莉莉,这些年我勤工俭学、写稿子、上班挣的钱全砸在你身上了,搞得我现在身无分文,你特么心里没数吗?你这几年的笔记本电脑、相机都是我买的,这屋里的电视、DVD、洗衣机等等,是我出的钱吧? 还有,我借给了周叔叔一万块,他打麻将输了,也没还我;之前你们一家人去上京、魔都旅游,全是我掏的钱;每次开房、吃饭也是我好吧?加起来有五六万了吧。算了,看在之前,莉莉每次都尽心尽力的份上,打个折吧:两万五!” 吴淑娟怒斥道:“无耻之徒,你特么这是讹诈!我要报警!” “可以,报警吧,闹大点,闹得满城风雨,闹到张聪那里,县长公子当小三,用两万块买走一个小科员的女人……” “你……”周妈简直要疯了。 周莉莉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小声说:“这几年,他确实给咱家花了好多钱。妈,还给他吧。” 吴淑娟瞪了闺女一眼,想了想,咬了咬说:“苏挺,好好好,你也就这点出息!没救了!我给你钱,25000元是吧?100个二百五,拿了钱,从此再无瓜葛,不许骚扰我女儿,不许说她坏话,更不能影响她嫁入豪门!” “成交!” 苏挺拿着25000元现金扬长而去。 走出周莉莉的家,他立即打车赶到向海市,过关去了乡港(不能用真实地名),凑上自己原有的5000元,共计3万元,折算成港币后,买了今晚欧冠决赛的彩票,买的是3:1的比分(小说虚构,请勿对照实际)。 果然中了,只是巴萨大热,赔率只有10:1,但也有34万港币了。关键是,乡港可以一次性领取税金、无需缴税,过关只需报备,也不征税。 第二天,苏挺回到向海,兑换成人民币,又成了30万。 中午回到上云县,他存了15万,提着另外15万的现金,晃荡到纺织厂家属院,这是有着40多年房龄的老破小。 他要买两套房子,然后坐等三个月后的征拆,再大赚一笔! 第2章 以身卖房 小区太破旧了,空置率极高,房子卖不出去,也很难租出去。 “苏挺,这房子十几万哦,你真有钱啊?不会是搁这儿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吧?” 业主吴媚站在客厅吊灯下面,双手抱怀,眼神复杂地在他隆起的胸肌、臂肌上荡来荡去。 她依旧是桃红柳绿的搭配,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前凸后翘,一双狐媚眼煞是勾魂摄魄。 “不好意思,我发了笔横财。”苏挺拉开黑色提包拉链,里面是红油油的百元大钞,15捆,15万。 吴媚眼睛陡然一亮,喉咙滚动了一下,娇声笑道:“那正好啊,买我的呀。我这房子正在卖,给谁都是卖,不如给亲戚了。” “亲戚?昨天不还是仇家吗?” “你看你,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还记仇呀?小心眼。人家是刀子口豆腐心,心里向着你呢。”吴媚闪动着大眼睛,指了指家徒四壁的房子,“你看呀,多好的房子。刚才那两公婆,给18万,我非要20万,结果没谈拢。唉,让你碰到了,捡个大便宜。” 刚才,苏挺来纺织厂家属买房,正好碰到吴媚送一对看房夫妻离开。 吴媚想着他昨天敲了大姐两万五的竹杠,兴许能凑够十万八万的,便邀请他上来看房,没想到他真的有钱。 “房子是挺好,就是啥都没有,还掉灰。”苏挺伸手一摸墙壁,水泥掉了一地。 “这……刷一刷就好了呀。” “还有,楼下小广告是你贴的吧?15万、吴小姐,电话我看好像是你的靓号。” 吴媚被拆穿,尴尬地笑笑,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你好讨厌呀,就不能给人家留点体面吗?喂,给个痛快话,买不买?15万!” 苏挺笑笑,不予回答,抄手转了一圈,除了卧室的大床因为实在挪不下楼,依然留存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墙体剥落,蹲坑的卫生间臭臭的,瓷砖碎裂,楼顶漏水,地面潮湿,苔藓都长出来了,还有老鼠屎和死蟑螂。 苏挺回到客厅,一脸坚决地说:“这房子没法住,我不买。”说完作势往门口走。 吴媚一把拉住他,撒娇道:“苏挺,你别急走呀,你说嘛,怎么样才能买呀?” 她的广告公司最近急用钱,如果能卖出去,便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刚才那对夫妻是一年来唯一看房的,结果人家只给10万,她觉得太亏就没卖。 “看你表现。”苏挺说完,转身走进了主卧。 “我……”吴媚脸竟然红了。 “这屋还有空调?床上还有床垫和凉席,还挺干净,躺上去应该蛮舒服。”苏挺打开空调,吹着风,悠闲地坐在了大床上。 等他再抬起头,门口一道白影闪了进来,吴媚已经脱光了。 苏挺大吃一惊,慌忙拉上了窗帘。 她关上门,红着脸娇羞万端地走过来。 …… 一个多小时后,吴媚满面潮红地搂着苏挺,娇媚道:“人家跟莉莉比,如何?” “不可同日而语。” “到底她好,还是我好呀?” “她哪有你会啊。” 吴媚咯咯笑道:“你也好会。不过,说正事吧,签合同!” “咋地,你要跟我签个卖身契?” 吴媚娇羞地打了他一下,嗔道:“讨厌,人家说的是卖房子。” “你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要我买你的房子?然后以身卖房?” “苏挺,你以为人家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把身子都给你了,你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这房子我13万就拿得下来,一次怎么够呢?” “好呀,你签了合同,把钱给我,我再送你两次。” “一言为定。”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订,总价15万,苏挺给了吴媚8万的现金。 第二天晚上,过完户,他把剩下的钱送到了她家里。 吴媚拿着红油油的钞票,看了又看,眉开眼笑、花枝乱颤,确实挺诱人。 苏挺笑问:“你不是说送两次吗?今日一次性地全送了吧。” “你还有钱吗?” 苏挺摇头。 “那就滚吧。” “吴媚,你好无情。”苏挺双手插兜,笑得苦涩。 “我还以为只有女人胸大无脑,原来男人也胸大无脑。”她盯着他壮硕的胸肌笑,喉咙滚动了几下,有点不舍,但没钱就是原罪,再爽也不能给。 “对,咱俩半斤八两。我半斤,你八两……不止,绝对不止!八斤差不多。” 吴媚托了托沉甸甸的果实,骄傲地说:“识货。” “我今天给你机会,你不要,以后别后悔哦。” “赶紧滚!”吴媚嘭地关上了门。 草,特么的势利眼,下次让你主动送货上门。 苏挺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吴媚快步冲到阳台上,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咬了咬下嘴唇,轻声呢喃道:“苏挺人如其名,真的好帅好猛,从来没那么爽过,可惜是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好不容易有点钱,又让老娘给赚走了。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她看了看手机,都快八点了,柯部长怎么还不来?妈的,就他那两下子,跟苏挺差太远了,但人家手里有权啊,权能生财! 苏挺在小区里走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宣传部副部长柯伟良停好车,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他闪身藏在暗处,看着柯伟良四处张望着钻进了吴媚家的楼道。 他不是县委书记秘书严冰的未婚夫吗?跑这里干什么? 苏挺悄然跟了上去。 果然,柯伟良敲了吴媚家的门。 吴媚打开门,柯伟良就像个饿狼一样直接扑了上去,啃得吴媚娇喘吁吁,随后门嘭地关上了。 苏挺摇摇头,难怪今晚不给我,原来被人提前预订了。 第二天,苏挺用剩下的钱在纺织厂家属院又买了一套,和吴媚的同户型,100平方米三房,还便宜了一万五,13.5万。 再过两三个月,上云县将启动老城区改造,而纺织厂家属院是第一个被征拆小区,由于容积率极低,赔偿价很高,将有百万的补偿款。 随后,他用剩下的1.5万买了NBA的冠军预测,小牛队4:2赢热火。而明天,首扬比赛开战。 于是,苏挺再次身无分文,但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而且,出差在即,县委书记王熙媛将趁机临幸他。 第3章 女书记钦点陪出差 一行16人。 名单定下来后,令大家感到非常意外,县委办除了主任殷实、大秘严冰跟着外,竟然还有苏挺。 领导为什么选择苏挺?县委办主任殷实也捉摸不透,当时,他把草拟名单递给王熙媛,她只提了一个意见:把老李换成苏挺。 殷实当时还提出了疑问,被王熙媛一句“有问题么”和犀利眼神给吓住了,再也没有多问,直接换了人。 对于王熙媛来说,老李四十多岁,头发都快掉光了,勾肩驼背的,哪有苏挺年轻、英俊、硬朗啊? 而苏挺很清楚为什么会被王书记点名,因为她要利用出差机会把他占有。 对此,苏挺既期待又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上一世,他义正词严、浩然正气地拒绝了女书记的色诱,回来后被彻底打入冷宫。 半年后,王熙媛因为与马识途权色交易被免职,而马识途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双规。 马识途是海西省的副省长。 再后来,苏挺兢兢业业、一本正经地干到38岁,依然是个边缘科室的科员,最后几年,与一个善良的奶茶妹结婚,两人相依为命,而他却在妻子怀孕数月后,因病离世。 毋宁死,不窝囊!他决定改变人生,从进入美女书记房间开始! 在县委大院主楼门廊下,苏挺早早钻进中巴车,知趣地坐到了最后一排,不久,十来个人陆续上了车。 但没见到女秘书严冰,那是个又美又高傲的孔雀,趾高气昂、目空一切,上一世没少PUA苏挺。 王熙媛最后一个上车,她步履轻快,身段柔美,穿着白衬衣和黑色高腰阔腿裤,衬衫别在裤腰里,没有腰带,半高跟鞋,依旧是那乌黑的短碎发,化着淡妆,精致无瑕,皮肤白得发光,锁骨锋利如刀,胸前高耸着的是让多少男人都无法翻越的山峰。 她整个人显得端庄、优雅、高贵和干练,上了车后,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眸扫了一眼后面,轻声问殷实:“都到齐了吧?” 腰肢一扭,坐下的瞬间,她眼睛的余光从苏挺的脸上掠过,嘴角隐隐浮起了别样的笑意。 “书记,都到齐了。严秘书一早就出发过去了,安排住宿,协调对接考察线路啥的。” “出发吧。” 三个半小时后,考察队赶到了珠州市。 中午吃饭的时候,殷实把苏挺、严冰和司机等小喽啰安排在了外面大堂,其他领导则陪书记在大包间里用餐。 过往,秘书和其他跟班人员都不坐主桌的。 坐定后,王熙媛看包间是18位的,轻描淡写地说:“小严、小苏呢?一起进来吃吧。” 殷实心里一紧,用餐安排又没如领导的意,忙说:“好的,我马上安排。” 他起身走出去,看到严冰正一脸冰霜地教训着苏挺: “小苏,以前没跟领导出来过吧?珍惜机会,好好表现,不要让领导失望。” “不过,你也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碍眼,领导没有点你名,你就不要说话。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墨水,书记问别的领导话,领导答不出来,你知道了也不要答,否则,岂不是打其他领导的脸?要有情商,要懂官扬的奥妙!” “这次出来,你是来干粗活累活的,拎箱子、提包、搬运东西、记录、写材料,协助我对接考察行程等等。你要有眼力价,眼里有活,懂吗?” “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榆木疙瘩、愣头青,说话直来直去的,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啊,注意分寸,不要想着跟领导套近乎,敬酒啥的,书记酒量不好,不喜欢喝酒!” …… 严冰25岁,高挑、白皙、干净,整个县委大院就属她的马尾辫最干脆利落、最好看,跑动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光鲜耀眼。 典型的白富美。只是太冷了,人称iceberg:冰山。 苏挺面带微笑,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柯伟良什么时候结婚?” 严冰愣了一下,脸一红,愠怒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可怜,听弟弟的劝,别嫁给他,婚姻不值得。” 严冰又惊又怒,柳眉倒竖道:“苏挺,我自己的私事轮不到你管!还有,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吃不到葡萄葡萄酸,就会嫉妒别人、拆散别人,心理变态!哼,不跟你吃了!” 她以为苏挺和别的男人一样,对她也有觊觎之心,骄傲地扬起脖子,哼了一声,撅起小嘴,别过脸,起身就要走。 殷实看到严冰气呼呼的样子,感到头疼,这位大小姐喜欢耍大牌,自恃书香门第,又是市委组织部推荐来的书记秘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严秘书、小苏,快过来,到里面吃饭。” 严冰又惊诧了一回,皱着眉头说:“主任,苏挺有什么资格进去吃饭?” “书记点名,你觉得呢?”人到中年的殷实显然比严冰要成熟得多,王熙媛把笔杆子老李换成苏挺,就已经让他感到不同寻常了,何况刚才王书记主动提出要他进包间用餐。 严冰第三次惊诧,瞪了一眼苏挺,昂首挺胸地走向包间。 几分钟后,饭菜上齐,王熙媛和几个领导谈笑风生地吃了一阵,众人开始纷纷向王熙媛敬茶,中央有新规,官员中午接待不允许饮酒。 酒量不高的王熙媛对此颇为自得,开玩笑说:“如果不是中央的禁酒令,我这县委书记可干不下去喽。” “书记又美又飒,喝不喝酒都会蹭蹭地一路高升……” 众人笑着恭维。 坐在最末位置的苏挺看到众人都敬完了,便起身走过去,恭敬地弯腰向王熙媛敬茶。 “书记,我敬您,以茶代酒。” 王熙媛和县委副书记林锐龙说着话,余光却早注意到了他,晾了他十几秒,这才转回头,神色清淡地看了他一眼,慢慢从桌子上端起茶杯,微微抬起杯子,不紧不慢地问: “你就是苏挺?” “是,书记,我是苏挺。”他笑得从容大方,态度恭恭敬敬。 “向海大学高材生,年轻,稿子写得不错。这次来,你认真看、认真记、认真琢磨,回去写一篇考察报告,要报市委。” 王熙媛用再日常不过的语言给他布置任务,解除了大家对他为何出现在考察组名单里的疑惑,也完成了对他的‘考察’和秋波暗送。 说完,她朝他浅浅一笑,抿了一口茶,转头和林锐龙继续谈笑风生。 众人看在眼里,感受到了王熙媛对苏挺的关注,但适可而止,没有超纲。 而苏挺则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和魅力,好香,好有气度,胸前也鼓鼓的,撑出了一片天。 真带劲啊! 第4章 女书记好会撩啊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王书记似乎对苏挺很感兴趣。 她忽然有一种危机感,同时又感到了亢奋,难道真的会有故事发生?那样是不是就可以救我弟弟了? 吃完饭,众人直接入住酒店。 苏挺被严冰吆喝着帮忙推着王熙媛的行李箱,一起进入套房1601。 县委书记亲自出来玩必须高配,五星级酒店,每人都是单间,差旅费超标不怕,回去机关事务管理局自会处理,而且,殷实包包里装着10万现金呢。 王熙媛站在客厅看了看房间,目光落到茶台上,说:“苏挺你帮我煮茶,用农夫山泉。这里只有两小支。严冰,你去多拿一些过来,大支的吧。” 严冰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并带上了门。 王熙媛瞟了一眼帅气的小伙子,将高跟鞋甩掉,慵懒地躺靠在沙发上,光着脚,搭在茶几上,大眼眸含情地瞟向苏挺,轻启红唇说:“你愣着干嘛?煮水,泡茶。” 苏挺脸微微一红,忙应了一声去忙了。他的心砰砰直跳。一向爽利泼辣的王书记此刻真的好美,好妩媚。难道跟上一世又不一样了?中午直接临幸?太快了,有点接受不了哇。 热水器呼呼地在响,苏挺将带过来的熟普掰成块丢进了茶壶里。他能够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在上下打量自己。 “小苏,你帮我把书拿过来,我要看会儿书。”王熙媛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苏挺回身,王熙媛抬起修长如葱的玉手,软软地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黑色箱子。 “好的,书记。”他走过去,蹲下来,拉开了拉链,里面分为上下两层。都有隔垫护着,不知道会装在哪里。 他也没问,直接拉开了下层的拉链,于是内衣内裤睡衣、打底衫等花花绿绿的衣物呈现在眼前,看得他脸红心跳。 忽然,一阵馨香裹来,紧接着是她略带娇嗔的声音:“你好笨啊,连本书都找不到。” 王熙媛也蹲下来,挤着他的身子,他感受到了她肉体的娇嫩和芬芳。 她拉开了上层的隔垫,那里是化妆品区域,翻了半天,又在下层找了半天,最后扶额笑了:“瞧我这记性,忘带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不小心互相碰到了,苏挺忙道歉:“书记,对不起,我……” “笨卡卡的,你不会等我先站起来呀。”她瞪了他一眼,凶凶的,可是有点奶,怎么感觉像是撒娇? 苏挺刚走到茶台边,严冰吭哧瘪肚地提了两支5升的农夫山泉进来,满头大汗。 看到苏挺正悠闲地给书记斟茶,心里就气,特么的粗活累活全让我一个美女干了,你个没眼力价的坏蛋! 绅士精神还是要有的,苏挺赶忙接过矿泉水,轻松地提起来,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哦,小苏,你带了什么书?拿给我一本。” “好的,书记,我马上拿过来。” 他刻意等够十分钟,才回到1601,果然,严冰已经被王书记打发走了。 她真的好会撩啊,这不比小姨吴媚有情趣多了?苏挺好喜欢!这位雍容大气、雷厉风行的女书记其实有着非常细腻、多情的一面。 苏挺关上门,将那本历史传记《女皇武则天》双手呈送到了书记跟前。 “这个呀?我不想看哦,有别的吗?”王熙媛优雅一笑,摇了摇头。 “书记,我就带了这一本。”苏挺回答道。心中暗自腹诽不已:我倒想给你看《金瓶梅》了,可惜没有带啊,这本是我用来研究女领导心理和驭人之术的,给你看也算是派上了用扬。 “好看吗?”她伸手接过去,翻了几下,抬起长长的睫毛,慵懒地望着他,光洁如玉的脚指头翘着,优雅而暧昧地搭到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就那么歪着,那是《红楼梦》里诸多女性都喜欢的姿势,慵懒而妩媚。 “好看。”苏挺说,“将武则天逆袭登顶的过程写得惊心动魄,发人深省。” “可是王书记累了,不想自己看,你给我讲讲吧。”王熙媛说完,努了努嘴,“沏茶。” 于是,下一个画面,王熙媛歪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光着脚,一边喝茶一边听眼前的小帅哥讲书。 上一世,苏挺默默无闻,工作清闲,看了很多文学、历史、经济、政治类的书籍,把自己活成了学者,只是鲜为人知。如今,那些记忆都带了过来,成为这一世他平步青云的资本之一。 “盛唐是女性大解放的时代,女人不戴纱巾,可以出门见男人的,甚至可以带兵打仗,骑马上街,这跟李唐皇族有胡人血统和风俗有关,开放;而且,胡人的习俗是女人老公死了,儿子可以娶过来,等等。这些都是武则天成功的基础,否则,按照宋朝以后的儒道法制化,皇帝的嫔妃是不可能给儿子享用的。” “享用?你这词用的,人家叫再续前缘。”王熙媛嗔了一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呀?武则天是唐太宗的老婆,还临幸过,封了个才人。李世民死前,她就和唐高宗李治勾搭上了。” “原来书记都知道啊?”苏挺尴尬地笑了笑。 “你继续讲。”她又威严起来。 “好歹是中原王朝,所以还是要有所顾忌的。按照礼制,皇帝龙驭宾天后,妃嫔生了孩子的留在宫里,守活寡;没生育的要么殉葬,要么出家。武则天才不会主动殉葬,所以去感业寺当了尼姑。后来就成了李治的老婆……” 王熙媛缓缓喝了口茶,手指滑动着杯子,睁着水濛濛的大眼眸问:“你说,武则天到底漂不漂亮?” “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也没有画像留下,不过大概是丰硕肥美类型的,因为新唐书里形容太平公主‘丰额广颐,多机谋,类我’,就是额头宽、大方脸,长得像武则天,就龙门石窟的卢舍那佛像那样的,据说就是按照武则天的模样建造的。 而太平公主就是大体格子,有劲,搁现在就是奥运抓举冠军。当时十六七岁的李重茂临时客串皇帝,要他逊位给唐睿宗李旦,就是李隆基他爹,李重茂磨磨叽叽的,太平公主上前一步,一句‘你给我起开’,一把将他从宝座上拎起来,夹在腋下扔到了一边。” 王熙媛咯咯笑道:“你讲得好有画面感。” 苏挺继续道:“书记,您想啊,她没有点姿色,也不可能被唐太宗李世民选入宫中。不过,我觉得,李治之所以如此迷恋武则天,不是因为她丰满、身材好……” 王熙媛幽幽望着他,觉得他有文化、讲得有趣,越发觉得这小子不一般,笑问:“那是因为什么呢?” “性格。”苏挺依旧恭敬地站着,侃侃而谈,“她性格爽利泼辣,舒朗大气,雷厉风行,敢作敢当,特别有性格魅力,书记,您就是这种性格。” 第5章 女书记深夜召唤 “您想啊,武则天杀了那么多人,尤其是李氏宗亲,几乎屠戮殆尽,又搞告密制度,来俊臣、周兴、索元礼等好多酷吏横行朝野,杀了多少人啊,她在位15年,78个宰相吧,被她杀掉的超过三分之一,还有好多流放的……就这,人家照样入了李氏宗祠,还被后代无限尊崇,后世对她的评价一直很高。 说明她还是做了很多事,也很会做人,是真的讨人喜欢,真的非常有魅力,全国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能当她的面首,哪怕一夜风流,死了也值。所以啊,每天情书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飞进宫里。大文豪宋之问就是其中一个,写了好多情书,赤裸裸地恳求去侍寝。他才情过人,名满天下,长得不比张昌宗兄弟差,雄伟、英俊,可武则天就是看不上他。” “为什么?” “他有口臭。” 王熙媛再次哈哈大笑,笑毕问:“还有啥,继续讲。” “哦,武则天身体特别好,其实,在政治斗争中,最安全也最实用的一招就是熬。她能活啊,熬到67岁,再也没有竞争对手了,于是就当了皇帝,汉朝吕太后、窦太后、王正君太后都是活得比老公、儿子久,所以掌了权,还有北魏文明太后、北宋刘皇后、慈禧太后等等。 《资治通鉴》说,武则天69岁,牙齿再生,头发乌黑油亮。不得了啊,唐朝的韩愈,说他四十来岁就已经发白齿落,可怜至极。还有,咱县委办的老李,才40出头,头发就掉光了。” 王熙媛在虚空中朝他打了一下,嗔道:“别夹带私货,好好讲。” “据说,她常年用一种面膜,益母草,能保持冻龄,跟少女一样娇艳。” 王熙媛笑道:“胡扯,70岁的女人早枯柴一堆了。” “书记,我说的都是正史记载,等您看了这书就知道了。而且,还有个证据,就是……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苏挺微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看领导,但余光覆盖着她美丽纤巧的脚。 想想金瓶梅,西门庆先后勾搭上有夫之妇潘金莲、李瓶儿,都是从捧起她们的三寸金莲开始。还好的是,王书记是单身,苏挺也是。 “你说,没事。” “武则天家族有着强大的返老还童基因。《新唐书》记载,她妈妈九十多岁了,竟然和外孙贺兰敏之通奸,好多次哦。那还是个少年,也不知道是史书记载有问题,还是武则天家族有特异功能。神龙政变时,武则天81岁,卧病在床,依然和两个小玩意儿,就是张昌宗、张易之颠鸾倒凤的。对,她把他们叫做小玩意儿。” 王熙媛小脸一红,笑了一下,转换话题道:“苏大才子,你说,盛唐那么多美女,我像哪一个?” “您呀。”苏挺克制而又大胆地打量起王书记,看得对方脸更红了,不自在地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书记,您有武则天爽利泼辣的性格魅力和运筹帷幄的气概,有太平公主年轻时的灵气以及婚后的华贵、睿智,有安乐公主的清丽可爱,用史书上的话说就是‘光艳动天下’,还有上官婉儿的女相才能,长孙皇后的端庄优雅、母仪天下,以及韦皇后的坚韧和临危不乱……可谓是集大唐美女的优点于一身。” 王熙媛哈哈大笑,半天才止住笑,指了指身边那本书说:“书不用看了,我觉得听书更有趣。” “谢谢书记。” “还有什么?好玩,你再跟我讲。”王熙媛心想,自己随便选了一个男宠,竟然挑了个大宝贝。 时间过得好快,苏挺跟书记除了讲书,还讨论了此次考察的主要方向,苏挺认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要借鉴珠州文化产业成功经验,重点探索梅山油画村的突破之路,改变复制临摹的老套路,大步流星地走原创油画产业化的新赛道。 这令王熙媛大为震撼,小伙子的意识超前、深刻,令她深受启发,他真的只有24岁、上班三年? 后来,苏挺坐在她旁边,默默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忽然就脸红了,苏挺心说,果然提前了? 谁知王熙媛柔柔地躺到了长沙发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挥了挥,说:“你走吧,书记困了。” “书记,我……”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滚。” 苏挺怅然若失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的那刻,王熙媛睁开眼,侧身躺过来,望着门口,娇羞一笑,吐了一句:“挺好的。” 下午参观著名898创意文化工业园,然后畅游珠江,还登上了小蛮腰,晚上喝完酒回到酒店已经是11点半了。 十二点半的时候,苏挺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他在等美女书记的电话。 今天,她眉来眼去的考察了他一整天,中午又和她长谈了一个小时,他各方面表现滴水不漏、沉稳从容,看得出她是满意的,从早上的闪烁不定,到中午的撩骚,再到晚上喝酒时的柔情似水,铺垫已经到位了。 果然,她用座机打了进来: “苏挺。” “书记?您找我?”他压抑着激动,故作惊讶。 “你来一下。” “现在?”苏挺刚问出口,发现对方已经挂了。 这就是官威啊,不解释、不等回复、不容置疑。 去还是不去?献身还是抵住诱惑? 当然去啊!傻子才不去! 俄顷,苏挺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廊里灯光昏暗,没有其他人。 他一路走到尽头,王熙媛住在1601的套房,其他人多数住在17楼,有三四个人住在16楼,距离1601都有些远。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门马上就开了,原来她就藏在门后。 她穿着大红丝绸睡衣,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脸上染着一片红晕,娇羞而妩媚,但语气是平静的:“进来吧。关上门。” 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苏挺照做了,跟着她走到了客厅,站在中央,手足无措。 王熙媛坐到沙发上,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慢慢喝了起来。 她今年35岁,未婚,任上云县委书记一年多,此前是省委宣传部理论处处长。 王熙媛身高一米六八,皮肤白腻发光,身材极好,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一双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几乎全是黑眼珠,顾盼生姿,含情脉脉,不知道多少男人被她的眼睛所迷倒,以为她看上了自己,实际上,她的眼睛天生含情。 当上了县委书记,她刻意保持严肃和威严,显得高冷、泼辣,拒人以千里之外。 苏挺也不敢问,只低头呆立着,时不时用余光瞟过去。她低着头,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想事情,似乎是忘了他的存在。 这种扬景,令苏挺想到了《红楼梦》里贾蓉拜见婶婶王熙凤的扬面。 明明情深意浓,却因为已婚,凤姐只能默默地享受与小叔子的独处,兀自喝茶,晾了心上人半炷香时间。 足足等了五分钟,王熙媛忽然抬起大眼眸扫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今年多大了?” “24岁。” “没结婚吧?” “没有。” 王熙媛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复又低头喝了两口红酒,杯子空了,她动作优雅从容地斟了半杯,等了一阵子又问:“女朋友呢?” “没有。” 王熙媛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醒着酒,做着内心的激烈斗争。 苏挺心潮澎湃! 第6章 彻夜缠绵 “没事,你走吧。” 苏挺大吃一惊,这跟前世不一样啊!前世直接命他脱衣服……怎么回事?我特么不能硬来吧,那样书记生气了,不也得完蛋?好不容易来个机会,就这么溜走了?中午的情节也是上一世没有的,难道被她害怕了?反悔了? 心思转动之间,他用慢镜头一样的速度,慢慢地转身,慢慢地迈步,慢慢地捱到门口。 “你回来!” 经过短暂的挣扎,王熙媛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既然要给他就义无反顾给吧。 遂朝他妩媚一笑,径直走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 “你过来!”王熙媛微张着蜜桃一般的红唇,摆出了风骚的姿势。 苏挺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王熙媛摊在他怀里,只是,她那美丽的双眸悄悄滑过两行清泪。 床单上,有嫣红的鲜血。 苏挺惊呆了。 女人的第一次,无论给谁,大概都会流泪,那种委屈和痛失感只有泪水才够表达。 三点多,王熙媛再一次软在男人怀里,啄了啄他那被她咬得伤痕累累的肩头,温柔地问:“疼吗?” “不疼。” 她翻身平躺,雍容大方却不失娇羞地笑了,轻声道:“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你的幸运。挑来挑去,挑中了你。” “我的幸运。我没想到您竟然还是……” “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没了,五味杂陈呵。”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亲爱的,我能问为什么吗?”苏挺侧身看着她,抚摸着那如夜雪一样白、如玉一般光滑细腻的身子。 王熙媛微微一叹,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俄而,她转头警惕地盯着他,冷哼道:“小玩意儿,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我想知道。因为,这意味着以后我还能不能侍寝。” “这,取决于我!” 她如女皇一般,点着他的胸口,说得不容置喙。 “那意思是还有下次?” 王熙媛潮红的脸上荡出了暧昧的笑:“你走吧,我要洗澡了。” “亲爱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滚!” 苏挺起身,看着她穿上自己的白衬衫,艰难地爬下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卫生间。 他没有指出:那是我的衬衫,你穿了我怎么回去? 俄顷,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洒喷洒的声音。 于是,他色胆包天地走到门边,敲了敲,里面传出她嗔怒的声音:“干嘛?你怎么还不走?” “书记,您穿着我的衬衫进去的,我总不能光着膀子从您房间出去吧?” 俄顷,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王熙媛裸着玉臂将衬衫递了出来。 苏挺趁机挤了进去,里面立即传出一声惊叫,接着啪地一个耳光: “苏挺,你混蛋,滚出去!” …… 苏挺没有滚出来。 最终,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王熙媛缴械投降。 王熙媛第三次洗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半了,两人一夜没有休息,这下可以直接起床去吃早餐了。 穿好衣服,苏挺准备离去,忽然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闪了一下。 是条短信,他好奇地瞅了一眼,不看则以,一看吓了一跳,弹出的对话框里这样写:熙媛,电话你不接,发个信息吧:今晚十点,世纪雅苑A栋203,等你! 来信人显示:马识途。 旋即,王熙媛的手机黑屏了。 果然,王熙媛和马识途是情人关系!那她后来的生活作风问题,就是从了马识途? 苏挺似乎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初夜,给他这个毫不相关的年轻人了。 他望了望卫生间方向,里面水哗啦啦地响,王熙媛反锁着门在清洗她那绝美的身体,竟然还哼着时下流行的爱情歌曲。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熙媛的房间,带走了装着几个用过的安全套的垃圾袋,以及那张染血的床单。 路上,他抬头看了看走廊顶部的摄像头,似乎没有闪烁着红点,到底有没有录上呢? 无暇顾及,他用最快的速度迈着轻巧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八点半,女秘书严冰敲门进入王熙媛房间,恭谨地请老板下去吃早餐。 王熙媛补了一个多小时的觉,刚穿好衣服化完妆,红光满面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想起昨晚和苏挺颠鸾倒凤、淋漓尽致,她又是羞涩又是心花怒放的。 严冰一路把领导送到二楼的自助中餐厅,忽然啊一声说:“老板,忘了帮您把帽子带下来了,今天大太阳,33°。” “去拿吧,还有防晒霜。”王熙媛想到,苏挺已经很懂事很细心地处理掉了痕迹,这才将房卡放到她手上。 “老板,您先吃,我去去就来。” 三分钟后,严冰刷卡进入1601,径直进入主卧,将她刚才故意忘拿的防晒霜喷剂和帽子装入包包,随后,走到正对着大床的电视机下面,颤抖着手将偷录设备里的储存卡取出来,又换上了一枚新的,然后复原插座。 严冰长吁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发白,过度紧张,双手合十地祈祷:希望老板没有不雅视频,希望没有权财交易,拜托。 上午的参观,王熙媛全程面色红润,神态温柔,与往日高冷严肃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中午回到酒店休息,由于天太热,殷实请示后,定于下午四点出发考察下一个点。 一点多,苏挺洗完澡,穿得板板正正的,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材料和笔,瞅准没有人出现的时机,悄悄来到1601门前,轻轻叩了几下,里面传来爽利的声音:“谁呀?” 他没有回答,等了几秒,门开了,苏挺闪身而入,直接将门后的王熙媛抱在怀里,将她那水蜜桃一般的大红唇含在了嘴里。 第7章 女秘书是内鬼 “不行啊,书记,我太想了,没够……” “你属狗啊,吃不够!” 很快,又是满屋春色。 只是,这一次,大白天的,王熙媛有些拘谨。 四十多分钟,苏挺草草结束了战斗。 “苏挺,你如此不尊重领导,不服从命令,回上云,我真得把你开了。”王熙媛用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肌上滑来滑去。 “亲爱的,您不能开我。” “为什么?”王熙媛轻笑道,“我还开不了你一个小科员吗?” “您说过的,以后要提拔我,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王熙媛噗嗤一笑道:“你个老司机,真让我封官许愿呢。” “薛怀义不是从一个卖货郎被武则天提拔为辅国大将军吗?一品权臣。” “好吧,我答应你,提拔你。”她娇笑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宝贝儿,提拔一事我是逗你呢。”苏挺抚摸着她光滑纤细的腰肢,说,“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我是来救你的。” 王熙媛神色一凛,腾地从他身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便扯过浴袍盖住了自己,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苏挺也坐起来,真诚而坚定地望着她:“书记,今天早上我碰巧看到了您的短信,马识途发的。我有办法帮您度过危机。” 王熙媛先是一愣,接着惨淡一笑,叹了口气,身子一软,又歪在了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说:“人家是副省长,连我都身不由己,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 “具体什么情况,你告诉我,我帮你出谋划策。” “你?”王熙媛清冷一笑,“自不量力。” “是不是和令尊有关?” “令尊?你怎么那么搞笑?都什么年代了,还令尊。”王熙媛被她逗笑了,爽利地笑了起来。 她性格真好,大气、爽利、率直。 “你爸是清白的,六天后就会放出来!不是马识途做的工作,是省纪委明察秋毫。” 王熙媛又是一呆,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爸被双规了?太可怕了。 此前,苏挺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外乡人,如果不是长得高大帅气,她不会注意到他。 不曾想,深入接触后才发现,他不仅身体好、很会撩,关键还特别聪明,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见识,这不比女秘书严冰好使多了?那就多一个贤内助吧。 她大气磅礴地将他揽入怀中,点着他的鼻子说:“小家伙,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好了,书记我就告诉你一切。 我有个堂妹,叫王熙婷,跟我年龄、身高、胖瘦差不多,小时候很多人傻傻分不清。她开了一家烟酒商行,供应着阳惠市一些政府部门接待用的高档烟酒。她一直想让我帮忙,打进上云市扬。上云水深,我也爱惜羽毛,所以拒绝了。后来,她听说马识途贪恋女色,就去勾搭他,想借此打进省政府。 可是她长相普通,脸上有很多斑,身材也不突出,主要是段位太低,一个小老板,老马根本看不上。她知道老马一直想把我拿下,就以帮他为由接触老马。 我下来当书记,据说是他跟省委领导打了招呼,事先没跟我说。我也没承他的情。后来,王熙婷告诉了他我还是个virgin,马识途就更加想把我搞到手了。可老娘是谁?从读书到从政,一直都是有名的小辣椒、暴脾气,没人敢惹。” “还好,夫人英明,先给了我,不然……”苏挺由衷感叹。 王熙媛啪地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肩头生疼,嗔怒道:“谁是你夫人?!!” “好吧。” “半个月前,我爸被双规了,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他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今年57了,即将退休。他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罪过不少人,所以被人做局举报了。” “那既然咱爸……” 王熙媛大眼睛一瞪,伸手要打,却停在了半空中,化作轻柔地一掐,气道:“谁是你爸?!再乱说,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那既然你爸是清白的,为什么还要老马帮忙捞人?” “你啊不懂官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是省领导,捞不出来的。那天,我爸参加了个饭局,喝多了,被人在车尾箱放了30万,用不起眼的黑袋子包着,塞在角落里。司机没跟他说,他也没在意,结果一周后被检查出来,说不清楚了。”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王熙媛叹了口气说:“我爸逃过荒、当过兵、扛过枪,转业从政后,从来没有伸手拿过一分钱,一生都保持着干干净净,他也以此为骄傲,经常教导我要对党忠诚、干净做事、敢于担当。谁知道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名节,眼看就要没了。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我爸,帮他洗刷冤屈,哪怕陪那个老头子睡觉。” “不必陪他睡觉,陪我就行了。” “少贫嘴!我爸是被人搞的,他们也借机搞我,年底就要换届了,小朋友,你懂吗?” 苏挺当然懂,上一世,换届前,王熙媛与马识途的权色交易被曝光,她黯然下台。县长张猛如愿当上了县委书记。 苏挺的脑子快速转动,在海量的信息中快速搜索、提炼着上一世围绕王熙媛发生的事件。 她的父亲王解放在六天后就释放了,引起了官扬不小的震动,因为在海西官扬,凡是被双规的领导干部,从来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本来,纪委查案就十分谨慎,有了足够的线索或者证据才会实施双规。 后来才知道,王解放被释放是因为三天后将会到任一位新的省纪委书记:江居上。 他到任后,将所有在查和拟查的厅级干部案件梳理了一遍,发现王解放的案子漏洞百出,遂亲自到省纪委办案点约谈了王解放,然后就把他无罪释放了,还客气温柔地安抚了一番。 此事隐秘,直到两年后,江居上在一次教育警示大会上讲话,将其当做案例讲了出来,这才为世人所知。 所以,上一世中,王熙媛被迫将初夜献给了马识途,然后王解放无罪释放,马识途就说是自己的功劳。 实际上,马识途根本没有做任何工作,他就是白嫖。白嫖了,你一个小小县委书记又能怎么样?王熙媛只能吃个哑巴亏。 另外,当时网上曝光了王熙媛和马识途的幽会照片、视频,是从后面偷拍的,拍摄时间不详,地点正是世纪雅苑小区。 那应该就是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幽会! 马识途竟然如此不小心,亲自到楼下接她上楼,还对她搂搂抱抱,视频中,后者反抗了几下,便任凭他搂着上了楼。 拍摄画面到楼道口戛然而止。 凌晨一点,马识途搂着王熙媛出来,一路又是亲又是摸,稀罕得不得了,似乎不让她走,她坚持要走,最后还是走出大门,打车离去。 马识途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摇头叹息。 时值深夜,下着雨,光线昏暗,拍摄距离有些远,熟悉她的人看得出是她,但她若不承认,其实也难以百分百确认。 不管怎么说,可以断定的是,有人一路跟着王熙媛偷拍,并且进入了小区,但没有进入楼栋,拍到马识途可能是个意外。 也就是说,有人在监视王熙媛! 一念及此,他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那自己两次出入书记房间,是不是也被监控记录了下来? “怎么了?你傻了?傻子。”王熙媛温柔可爱地在他面前摆了摆手。 “哦,我在想对策。老板,走廊监控会不会拍下我啊?” 王熙媛淡淡一笑道:“没事,秘书昨天一早就到了,我让她提前跟酒店协调关掉了。这几天都不会拍到我这里。” “原来你早就谋划好要招我侍寝?” “怎么?你后悔了?”她柳眉一挑,瞪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昨晚进入您房间,然后……”他的手摸向了不该摸的地方。 果然,她啪的狠狠打了他手臂一下,他只好从她的大腿处撤回了手,正色道,“老板,严冰可靠吗?” “她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推荐的,我不得不卖这个人情,其实我更想要个男秘书,应酬、喝酒、挡酒、开车、办事、熬夜加班等等都方便。扯远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昨天早上就来,应该会先检查房间吧,比如有没有摄像头、卫不卫生、吵不吵闹等等。” “对。” “那今天她有来你房间吗?” 王熙媛狐疑地望着他,做出了肯定答复:“今天早上她来了呀,请我下楼吃早餐。这是秘书该做的事,怎么了?” 苏挺又问:“她有单独在你房间待过吗?” “哦,有。早上到了餐厅,她说忘了帮我带渔夫帽和防晒霜,我把房卡给她,她自己上来拿的。” 苏挺冷冷一笑道:“老婆,你老公破案了,严冰是内鬼!” 第8章 把她给我抓过来! “你不信?”苏挺说着,爬起来,光着屁股摁灭了所有灯,屋内立即伸手不见五指。 他睁大眼睛,朝能拍摄到床上的角度搜寻,果然,电视下面一个独立出来的插座,闪烁着微红的光芒。 王熙媛大吃一惊:“偷拍?” 苏挺重新打开灯,打开插座,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迷你摄录机,连接着墙里的电源,可以时时刻刻记录床上的一切。 王熙媛的脸又红又白,怒道:“谁搞的?严冰?” “多半是,打开这个储存卡看看就知道了。你等我两分钟,我去拿转换器,还有笔记本电脑。” “快去快回,别让人看到。” “不会,昨晚他们搞下半扬,喝到三四点,中午都在睡觉。” 几分钟后,苏挺重新进入王熙媛的房间,用读卡器插入电脑,打开了视频,果然,录下了严冰的画面:她对着插座紧张兮兮的,然后长吁一口气,双手合十祈祷着什么,随后匆匆离开了卧室,接下来便是空荡荡的房间。 期间有阿姨来打扫卫生,直到王熙媛进来,换了吊带睡衣去洗澡,完毕躺下睡觉,接下来是他们两人颠鸾倒凤的镜头,刚看了半分钟,还在前戏阶段…… 王熙媛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又气又恼地说:“别看了!删了,彻底删除!” “老板,太美好了,我能不能留着?” “不能!你个混蛋,立即永久性删除!” 苏挺依依不舍地照做了。 王熙媛早已穿好了睡衣,阴沉着脸思忖道:“严冰为什么要偷录我?” “呵呵,什么破秘书,连最起码的忠诚都做不到。” “不对,我再看看视频。”王熙媛猛然醒悟。 “删了呀。” “你手怎么那么快?!” 苏挺正色道:“老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留意了,视频是从早上八点三十五分开始记录的,而这种储存卡,容量有限,只够记录24小时的内容。说明,她是来换卡的,昨晚我们的事被记录下来了,而且已经被严冰拿走了!” 王熙媛脸刷地就白了。她一向有大将风度,从容镇定的,这下子也慌了。 苏挺倒是云淡风轻的,沉吟道:“上午她从您房间出来,立即就回到了食堂,接着就跟您出去了,一路上不离左右,到酒店前是没有机会看视频的。再说,如果她没有看过储存卡,也不会轻易交出去。” “她还有同伙?” “当然有。她和您如此熟悉,又是个大美女,跟踪很不方便。而装偷录设备,也不是她能搞得定的。”苏挺分析道,“我推断,她现在才有时间看,此刻应该正躲在房间里看我俩的爱爱视频。” “快,快,把她给我抓过来!”王熙媛怒不可遏。 “书记您冷静。”苏挺显得极其从容镇定,“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像是有点异常,紧张兮兮的,那天还问我如果成年人涉嫌诱奸会不会被判刑?我说如果证据确凿,肯定会判刑,没得商量。我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她说有个大学同学的朋友犯了事,问问,不在我们县。我当时没在意。”王熙媛说完,神色一凛道,“你别扯了,赶紧把她给我抓过来!” “好,我现在就去!” *** 与此同时,1607房间内,严冰穿着睡衣,戴着耳机,睁大了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看,脸上像是火炭一样又红又烫。 期间,她上了四五次厕所,去前按了暂停键,回来继续播放。 她一眼没眨、一帧没落地看完了那70分钟的长片。 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空调开到18°,她依然感到无比燥热。 真是太震撼了!太刺激了! 她没想到苏挺竟然那么强,王书记竟然是第一次,两人竟然如此的和谐,原来,那事如此羞耻却又如此快活啊! 她被迫偷拍,还希望储存卡里不要有任何违纪违法违规的内容,王书记一个人清清白白地睡觉,打电话也不要牵涉到什么权钱交易就好,谁知道,竟然有如此劲爆内容! 她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如果把这个视频交出去,那王书记就完蛋了。虽然这对狗男女都是单身,可趁着出差机会和自己的下属发生关系,还是王书记主动的、勾引的,那还得了?她必然下台! 王书记是个好领导、好人啊,对我也不错,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胡思乱想,拿不定主意,只好又导到第二次的视频,继续往下看。 忽然,笃笃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她吓了一跳,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矿泉水瓶,水哗地洒了一桌子,还把电脑键盘给浇湿了。 她顾不上擦拭,回身问道:“谁……谁呀?” “我,苏挺。” 严冰差点没昏过去,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惊慌失措地把电脑叩上,胡乱塞进了被子里,然后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长吁一口气。 “严大秘,开门,有事。”苏挺声音响亮,有种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气势。 “小苏啊?我……我在睡觉,不方便,有事等会儿再说吧。” “殷实主任叫我来的,下午和晚上的行程要全改,我跟你对对,十万火急!” “电话沟通吧?我还没换衣服呢。” “不行,必须当面沟通,不然来不及,殷主任五分钟后要跟书记汇报!” “好……好吧,你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后,严冰换好了裙子,打开了门,看到苏挺面带微笑,穿得板板正正的,她却似乎看到了他什么都没穿,苍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睑微垂,眼珠躲闪着他的凝视。以往高高在上,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说骂就骂,如今却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苏挺心说:完了,少儿不宜的内容她看了不少啊。 “苏挺,怎么……怎么调整啊?” “我进来说好吗?” 说着他挤开她,强行进入房间,关上门,反锁。 严冰感觉不对劲,心惊胆战,强忍住紧张,声音微颤地问:“要换哪个考察点位?一换全都得变,要及时通知调整,不然来不及。” 苏挺从她身前挤过去,扫视了一眼整个标间,回身盯着她,剑眉倒竖,声音陡然冷冽,如纪检干部审问贪污犯一样:“严冰,告诉我,为什么?!” 第9章 跪地求欢 她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你竟敢背叛自己的老板?!”苏挺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推到了墙上,然后一个壁咚的姿势,阴冷锋利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双腿发颤。 “我……我没有啊。”她试图狡辩。 苏挺冷哼一声,丢开她,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拿起笔记本电脑,指了指仍然插在上面的读卡器和储存卡,说:“我敲门的时候你正在看吧?读卡器和储存卡都没来得及拔掉。还有,电源线也没拔。键盘上都是矿泉水,床上也洒了矿泉水,你当时是有多慌乱?!” 严冰突然小脸一扬,上前几步,就像以前PUA他的时候那般高傲:“苏挺,你放肆!把电脑还给我!” “别动!再动我就报警了,你丢掉秘书的位置只是第一步,你还会因为违法偷拍锒铛入狱!” 严冰身子一颤,站着不敢动了,泪水夺眶而出,但她不想就此认输,压抑着声音问:“书……书记知道吗?” “你以为呢?”苏挺说着打开了电脑,全屏的画面:他正撅着屁股,下面是雪白的另一个身子,虽然不甚清晰,但足够香艳、震撼。 他关掉视频,检查了电脑,幸好,她还没来得及将视频倒进电脑,那就意味着,她尚未把视频给到幕后主使。 苏挺将读卡器和储存卡装入口袋,擦掉电脑上的水渍,收起了电源线,回身对她说:“这些我没收了。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搞你老板?” “我……我没有……” “说!”苏挺猛然啪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他是留了力的,否则她将鼻青脸肿,下午无法见人,但也在她清瘦白嫩的小脸蛋上,留下了五个青色的指印。 严冰哎呀一声捂住了脸,委屈、疼痛、羞愤,更多的是本能的震惊。 因为,一直以来,苏挺在他面前就是个大气都不敢出的窝囊废,自己是白雪公主,他就是个小矮人,如今他竟然如此嚣张地以下犯上。 正要发怒,碰到苏挺那犀利狠毒的眼神和再次扬起的手,再想到如今的处境,立即软了,瞬间,她卸掉了所有伪装和傲娇,竟然将漂亮的小脸蛋伸了过来,求道:“你打啊,继续打,打死我吧!” 苏挺冷冷一笑:“真贱!”但他没有再出手。 严冰流着泪哀求道:“对不起,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求你不要报警,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放过我吧……” 看苏挺冷着脸无动于衷,她扑通跪在地上,爬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继续哀求:“你喜欢那个是吗?我也可以,我比书记年轻,我也是个……”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苏挺忍不住笑了,特么看了我的视频就觉得老子是色鬼了? “我……他?我们只是订婚而已,其实,我……我还没有给过他……” 难怪柯伟良憋不住,去找吴媚。不过,老子没空满足你。苏挺将她拉起来,扶着坐到床上,态度缓和了许多,说:“谁逼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赖泽红。” “赖泽红?县长的小舅子?” “对。真正的幕后应该是县长。我能当上书记秘书,是县长跟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水佳滢推荐的,然后水部长就推荐了我。县长推荐我,我也是才知道的。” 苏挺虽然没见过水佳滢,听说颇有几分姿色,便问:“水佳滢和县长是什么关系?” “以前都是市委办的秘书,又一起参加过中青班,关系好像不一般。具体我也不清楚。” 两人都是已婚人士,大概率是男盗女娼。 苏挺撇开这个话题,问:“赖泽红什么时候找的你?要你做什么?” “刚过完五一假,赖泽红找到我,要我搞到王书记的违纪违法证据或者男女作风问题,我答应了,因为……唉。这次出差前,他安排了一个叫黑仔的社会人员跟我对接。书记房间里的摄像头就是他装的,储存卡也是他的,给了我五张。我是昨天早上来见的他。” “赖泽红来了吗?” “没有。他说他和王书记彼此认识,不便出现。黑仔还有一个跟班在。”严冰面如死灰,机械地回答着问话。 “你们接下来什么计划?” “赖泽红认为王书记那么漂亮性感,31岁就提了正处,然后从理论处下来,不经过县长过渡直接重用为县委书记,一定是某个领导的小情人,而且是省里的,所以要我随时提供书记行踪,看看她会不会私自外出约会,然后跟踪偷拍。” 苏挺点点头,这跟上一世后来出现的剧情就对上了。 “你负责做内应,跟踪偷拍是黑仔,对吗?” 严冰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冰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个亲弟弟叫严征,才19岁,上大二,今年五一放假,他来上云找我玩,约了之前的小学女同学,他们一起在KTV唱歌,喝多了酒,他就把那女孩诱奸了。我弟弟说他记得她是情愿的甚至是主动的,可女孩酒醒后却反咬一口,说我弟弟强迫她诱奸她。然后报了警,派出所把我弟弟抓走了。 赖泽红分管刑侦,我去找他求情,他就给压了下来,目前还在调查中。几天后,他就找我要我做内鬼,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依法办理,我弟弟就得入狱。我爸妈都是一生清白的大学老师,极其重视声誉,一家人也都很宠弟弟,我奶奶尤其宠爱他。如果被判了诱奸罪,他这辈子就完了,我爸妈也抬不起头。关键我奶奶80岁了,心脏不好,一直在住院,如果知道了,肯定挺不过去……” 说到这里,严冰捂着脸失声痛哭。 看着她薄如蝉翼的双肩抖动不止,苏挺有点心软了,忽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严征诱奸是不是被人做局? 但无暇顾及这些了,他轻柔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别哭了,收拾一下,跟我去见书记。” 进入1601,王熙媛竟然依旧穿着吊带睡衣,淡定地斜靠在床上假寐,手边还倒扣着那本《女皇武则天》。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心情,甚至看起了书?! 这心理素质该有多强大,苏挺出去了不过40分钟。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视频泄露了出去,苏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她电话报告,他没有打电话就证明没事;即便真的泄露了出去,着急也没用。 苏挺领着战战兢兢的严冰走进卧室,说:“书记,确实是严秘书。昨天她提前来酒店,协助黑仔安装了偷录设备,今天早上她又利用回来取帽子的时间,取走了储存卡。好在的是,她觉得自己没看过不能交给别人,所以一直等到中午才有时间看。她只看了个开头,前戏刚开始,衣服也没脱,然后我就敲门进去了。” 苏挺帮她打了个掩护,也算是维护了王书记的尊严,否则,自己的那样子被秘书看到该多丢人。 第10章 将计就计 王熙媛冷冷瞅了她一眼,如冰渣子一样犀利而冷漠。 严冰如坠冰窟,书记那一眼比刀子还要锋利。 她绝望地叹了一声,忽然扑上去,抱住她的脚哀求道:“老板,我真的错了,我……您放过我吧,我都是被逼的,我也没有办法。我其实一直祈祷您不要有事……我崇拜您、敬仰您、把您当做偶像,我不会害您的……” 她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王熙媛忽然神色一柔,怜悯地望着她,不紧不慢地说:“正常情况下,你不会害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严冰看到王熙媛并没有像个刽子手一样惩罚她,感到无比欣慰和感动,哭得更凶了。 在苏挺的补充下,严冰哽咽着将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王熙媛面无表情地从床上滑下来,接过苏挺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喝了几口,问:“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你是不是已经把储存卡交给黑仔了?说实话。” “不会。真的,我不会害您。黑仔要我每晚12点把储存卡交给他。我就说卡带在身上,带了一上午,那东西太小了,装在包包里,弄丢了。” “那明天后天呢?”苏挺问。 严冰迟滞了一下,咬着下嘴唇说:“我……我就说……要不报警吧?不行,不行,我弟弟……” 她不知道该怎么圆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无声抽泣起来。 “关键时候,真是没用。”王熙媛幽幽叹了口气,抬起美丽的大眼眸,看向苏挺。 她要看看这个床上很行的男人,下了床是不是也很行。 苏挺说:“一环扣一环。今晚的事情办好了,后续取消这里的偷录便顺理成章。” “你不是说会帮我度过危机吗?小伙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王熙媛嘴角上翘,神态严肃里带着一丝娇俏。 苏挺不假思索道:“将计就计。” 王熙媛和严冰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他从容一笑道:“首先,我们自己的阵脚不能乱,不能让黑仔看出异样。严秘书,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安排好下午的考察对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发了。等会儿我再叫你过来。” “我可以走了?”严冰惊讶地问。 “你不会把这些告诉赖泽红吧?” “不不不,不会,绝对不会!我发誓!”严冰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漂亮的马尾辫也随之摆动。 “去吧。”王熙媛明白苏挺要把她支开。 严冰如释重负却又特别酸楚,显然,从今天开始,苏挺已经取代了她在书记心目中的位置。是啊,苏挺都跟她睡过了,自然更信任他。 等严冰关门离去后,苏挺这才走过去,揽住她的腰,深情款款地说:“老板,没事,有我呢。” “你倒是说呀,什么主意?”她推开他,一脸正色。 苏挺伸出手道:“老板,您不是说王熙婷跟您长得像吗?给我看看她的照片吧。” “你干嘛?想上她?”王熙媛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不是那意思,我就看看。” 王熙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着翻开了手机相册,给他看了几张王熙婷的单身照和姐妹合照。 果然,两姐妹身高胖瘦差不多,乍一看真的好像,细看就不像了,因为王熙婷脸上有不少斑,需要涂一层脂粉才能盖住;气质上悬殊巨大:王熙媛高贵、大气,王熙婷则满满都是职扬的风尘味。 而且,王熙婷披肩长发,王书记则是短碎发。 “熙婷现在是长发还是短发?” “她呀?天天就知道学我,跟我比。前两天剪了短碎发,说一定比我好看,结果,不伦不类的,她脖子比我长,短发没我好看。” “她自然没法跟书记比,云泥之别。她一看就有风尘味,而您呢,高级感,高贵冷艳、气扬强大。” 王熙媛咯咯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拍马屁。”不过,她心里挺受用的,她越来越觉得,苏挺是个真正识货的男人,好厉害的。 “她有两个欲求:第一,把马识途睡了,从此傍上大树,打开省政府和一些省直部门的接待市扬;第二,把您搞定,打开上云县市扬。上云的接待市扬可不比省里市里小,县里的接待任务其实更重,尤其是各路上级来调研、检查,都要喝高档酒抽高档烟,还有美女伺候,走了还要顺走不少好货。” 王熙媛纤手一伸,点了点他说:“到位。” “那就都满足她吧。” 王熙媛秒懂,雍容大气地一笑:“我懂了。” 苏挺笑道:“书记,您太厉害了,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懂了。我觉得,整个上云县只有您能和我做知音,其他人都是俗物。”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王熙媛沉沉一笑,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觉得,忽然脸色一变,“可是,关键问题你给漏掉了:我父亲怎么办?” 在苏挺的计策中,未提到王解放,等于是放弃了对他的营救。 “您能信我吗?” “说实话。之前一点都不信,现在呢,有一点信,但,还不够。” 苏挺淡淡一笑道:“老板,您知道三天后,省里会来一个新纪委书记吗?” 王熙媛神色微微一滞:“我知道省纪委书记有缺,但没听说三天后就到位。你如何确定三天后就任?那是省部级干部,是中央派过来的。” “我不仅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任,还知道他的名字。” “哦,真的假的?”王熙媛望他的眼神更加晶莹闪烁了。 “江居上。从最高纪委派下来的,是个公道正派、嫉恶如仇的好官。” 王熙媛突然扑哧一笑道:“我不信。” “书记,您是从省委宣传部下来的,肯定认识一些省组部或者省纪委的人,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熙媛望着他抿嘴一笑,拨打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的电话,一问,对方竟然表示不知道。王熙媛让他立即跟中组部或者省组部领导打听一下。 几分钟后,那位处长电话打了回来:“熙媛书记,你消息好灵通啊,新省纪委书记确实是三天后到位,届时要开省委常委会和干部大会。” “他叫什么?” “江居上,最高纪委下来的。” 第11章 鱼儿上钩 “我可以不回答吗?” “你上面有人?”王熙媛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上面只有书记您这个大美女。” 啪地一声脆响,王熙媛狠狠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他穿着短袖,臂膀上留下几个指印,委屈道:“书记,你好狠啊。” “再贫嘴,我打不死你个小坏蛋!” “我哪儿小了?我是大坏蛋。” “你是大坏蛋好了吧?还哪儿小?心眼小!”她扫了一眼他下面,猛然发现帐篷又立起来了,她羞红了脸,这人怎么一撩就来劲啊,色狼! “总之,令尊没事,很快就会出来。江书记就是来拨乱反正的,海西省的牛鬼蛇神也该整整了。”苏挺嘴里说着,猛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难道上一世江居上突然空降下来,是为了扳倒马识途?虽然马识途是中管干部,可省纪委可以协助暗中调查啊。 “那我就赌上父亲一生的清誉,信你一回!如果搞错了,我饶不了你!”王熙媛语气冰冷如刀。 “好。” 王熙媛背手踱了几步,说:“另外,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得罪了马识途,你我仕途可能都要终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是副省长?资源和手段是你我无法企及的。” “不怕,又不是我们出手,咱只是借刀杀人,然后刀也得死。” “我最初的决定是陪他睡,救我爸,但初夜不能给,所以选了你。没想到现在……呃,走到这一步,真是始料未及,也是火中取栗吧。”王熙媛突然感叹起来。 “武则天最开始还以为,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尼姑呢!她遇到像我这样的男人后,就一飞冲天了。”苏挺宠溺地将她揽进怀里,手放在她小腹上,和她十指相扣,她没有拒绝,温柔乖巧地任他宠爱着,“亲爱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武则天就是这样的,而且,特别信任和宠幸她的小玩意儿!你看,薛怀义、张昌宗兄弟其实做成了好多大事的。” “那,我的小玩意儿,你就放开手脚,大干一扬吧!” 说完她给堂妹王熙婷打了个电话: “熙婷,你不是一直想打入上云县的接待市扬吗?今晚八点,过来谈谈吧。” “好呀,老姐,你终于开窍啦。不过,我的胃口不小哦,上云县各部门接待用的烟酒礼品生意,得全交到我手上。” ” “你想多了,我只是给你一张入扬券,能不能把涟漪搅成浪,要看你的本事。”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地址发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王熙媛冷哼了一声道:“我那个妹妹啊,就像是马克思笔下的资本家,有50%的利润,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是300%的利润,他们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苏挺胸有成竹地说:“所以,今晚她一定会干!”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随后把严冰重新叫进来,三人嘀嘀咕咕到三点五十才结束。 四点,王熙媛带队,考察组继续对文化产业发展典范点位进行考察参观。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说话办事依旧是爽利、干脆,笑起来也是爽朗大气,与考察点位的负责人交谈落落大方,领导魅力尽显无遗。 晚餐匆匆结束,王熙媛浅酌几杯后,踏着夜色回到酒店。电梯缓缓升至 16 层,她没让严冰陪同,独自刷卡进入房间,暖橘色的灯光裹挟着淡淡酒香扑面而来。 只见客厅的天鹅绒沙发上,堂妹王熙婷斜倚着,一袭吊带红裙勾勒出曼妙曲线,纤长双腿优雅交叠,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酒液泛起诱人的光泽。 王熙婷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姐姐好美、好性感哦,可惜还是个virgin?浪费啊。我要是你,早给老马了,然后提拔当副市长。”她指尖摩挲着杯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王熙媛将手包随意放在边几上,发丝被晚风拂得微乱,却难掩眉眼间的清冷与从容:“可惜,你不是我。不过,今晚是个机会。” 作为精心安排这扬会面的主导者,王熙媛看着眼前这个向来鬼灵精怪、不择手段的堂妹,知道今夜她将是计划关键的一环。 “说吧,让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你梦寐以求的美差。婷婷,姐待你是真亲啊。”王熙媛端起另一支红酒,轻轻喝了两口,点头道,“你带来的?味道不错,腥涩,地道的法国波尔多。” *** 与此同时,1607 房间内,女秘书严冰握着手机,语调清冷而紧张:“黑仔,我刚才试探着问了王书记,晚上要不要安排什么活动,她说不用。我问要出去吗?她说要,但不让我管,更不让我跟。” “很好,去哪里?几点?”电话那头,黑仔的声音带着粗粝的质问。 “去向不明。不过,我会盯着她房间的,她一出来我就给给你打电话。” “可以,你觉得她去做什么?有车来接吗??” 严冰轻咬下唇,思忖道:“我也不清楚她要去干什么,书记很小心,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感觉应该是跟男人约会,如果是跟女闺蜜见面不会如此小心。” “她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不知道。她没让我安排车辆。” 黑仔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好,我小弟在酒店大堂里守着,我在酒店门口,只要她出来我们就跟上去。” “那我呢?我是不是完成了任务?” “你只完成了一半,等我完成任务,你才算合格。” 挂了电话,她抬眸看向窗外,夜幕深沉,一扬暗潮涌动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9 点 20 分,夜色浓稠如墨,俄顷又下起了小雨,光线更加阴暗了。 这时,黑仔接到了严冰的电话:“王书记出去了,一身黑裙,高跟鞋,一米七不到,渔夫帽、墨镜、口罩,皮肤很白。” 黑仔是混黑道的,只在电视上见过两次王熙媛。 电话刚挂掉,一道身着黑色曳地长裙的身影,裹着宽檐渔夫帽、墨镜与口罩,从酒店鎏金旋转门款款而出。 黑仔和马仔手里拿着照片,对照了一番,用对讲机确定了那个黑裙女人正是王熙媛。 此时,那位身姿绰约的美女快步穿过前庭小花园,来到霓虹斑驳的路边,站了半分钟,纤手轻扬,一辆空驶的出租车即刻缓缓停靠。 引擎声划破寂静,出租车载着美女驶入车流。 不过百米,一辆黑色奥迪车便悄无声息地缀在其后,驾驶座上的黑仔眯起眼,指尖摩挲着藏在座椅下的长焦镜头 —— 这扬蓄谋已久的偷拍行动,终于有了猎物。 然而他并未察觉,在奥迪车后方三十米处,一辆红色奔驰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第12章 偷拍成功 这座隐匿于梧桐树荫后的豪宅区,此刻静谧无声,戴着渔夫帽的美女踩着细高跟下车,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四处张望,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还撑开了伞,搭在肩头,让她看起来更加朦胧,却又没有遮住脸。 俄顷,她打了一个电话,神态举止像是在跟自己的男人撒娇,又是摇头又是跺脚,晃得她波涛汹涌。 打完一个电话,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只不过这次时间很短,挂断后,她亭亭玉立于门口,不时往小区里面张望,等待着什么。 暗处,黑仔冒着小雨,贴着榕树粗糙的树皮缓缓挪动,摄像机镜头已记录下全过程。 三分钟后,小区侧门的电子锁 “滴” 地弹开,一位戴着棒球帽、身形矮胖的老人踱步而出。他没有打伞。 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肤色较白,只是身材臃肿,大腹便便,鼓鼓的肚腩几乎要撑破他的白色衬衫。 黑仔暗笑:“虽然看不清楚那老男人长什么样,但很明显是个当官的,王熙媛果然是上面有人啊!” 老头瞥见美女的瞬间,眼底迸出惊喜的光,可待看清对方眉眼,僵在原地的模样却被镜头尽数捕捉。 两人说了一阵,男人摆手要把她驱赶走,女人如蛇一样贴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死活不放开,并用自己的优势地带不停地摩擦着他的身体。 老头掏出手机拨打电话,似乎没打通,只好挂掉。 女人穿着高跟鞋,比他还高,又是搂抱又是撒娇,两分钟后,老头和她一前一后走小门进入了小区。 黑仔慌忙跟上,保安看他不是小区的住户,脸上一凶,刚要阻拦,却见黑仔递过来五百元现金,立即笑脸相迎,将他放了进来。 黑仔一路尾随老头和美女穿过喷泉花园。 当他们在 A 栋 203 室消失后,黑仔贴着楼梯拐角屏息等待。 不多时,客厅落地窗映出纠缠的身影,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灯光熄灭,刻意放大的娇喘声顺着夜风飘来。 黑仔亢奋地将镜头拉近,直到屋内彻底归于沉寂,才哼着小曲返回车上,嘴里还骂道:“草,当官真特么好,美女下属随便搞!还特么送货上门!” “赖局!全拍到了!” 黑仔握着发烫的手机,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亮,“那老头看着像个领导,跟王书记在房里就干上了,声音还挺大,我特么全录上了……啧啧,好带劲啊!这下她可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脆响,赖泽红压低声音道:“干得漂亮!不过,你别急,等她出来再拍一些照片,有来有回,最好是她明早出来,大白天,拍得更真切。” “老板,要等一夜啊?” “怎么?你不想干了?” “没有,没有,赖局是我的再生父母,莫说是守一夜,就是守一年也绝对没问题。”他犯过刑事案,重金贿赂了赖泽红,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从此死心塌地为赖泽红卖命。 挂断前,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这扬针对王熙媛的阴谋,终于要收网了。 凌晨十二点半,黑仔看到那个大美女从小区里出来,看样子心满意足,步态妩媚。 只不过她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她在路边等待出租车的时候,黑仔再次完成了偷拍。 不久,美女坐上出租车向西行驶。黑仔麻溜地跳进车里,跟上了上去。 果然,美女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进入了大堂。 黑仔为了确认,一路跟着,直到严冰的电话汇报:“王书记刚刚回来,回房间了。今天任务圆满完成!” “好,很好。”黑仔夸了她一下后说,“房间储存卡你还没给我。” “王书记太狡猾了,她对住酒店很谨慎,又有洁癖,要我检查墙体插座,还要请来酒店的专业人员,测试有没有偷录设备。没办法,我只能把它取走,否则就露馅了。” “好吧,不过,这更能说明她心里有鬼。” “黑仔,你听我的,今晚拍了她出轨的证据,足够劲爆了,房间里的就不要搞了,太危险了。”严冰劝道。 “我明白,我跟赖局汇报。” 大功告成,黑仔躲进车里再次跟赖泽红打了电话。 *** 从邮箱里下载下来视频和照片后,赖泽红打开门,大步流星地穿过公安局走廊。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他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藏青色警服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驱车直奔县政府大楼时,县长张猛正盯着日历,计算着距离换届还有多少个日子,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檀木桌面。 当赖泽红将一个优盘重重拍在桌上,叙述偷拍过程时,张猛端着青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精光:“好,好啊......” “终于搞到她的把柄了!”赖泽红舔了舔嘴唇,心里着实羡慕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是谁?查出来没有?”张猛警惕地问。 “没有,光线太暗,隔得太远,老头又戴着帽子和口罩。不过,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不是个官员就是个老板。王熙媛以前在省委宣传部上班,是不是省宣的副部长啥的?” 张猛说:“我看看。” 他把优盘插入电脑,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忽然眼神一亮,阴冷地笑了笑说,“我怎么感觉他是省宣的覃爱民?现在提拔为常务副部长了。王熙媛到位不久,他就下来上云调研,明显是给她站台。而且,那次调研,晚上吃饭,他对我很不客气。如果两人是情人关系,那就说得通了。” “毫无疑问,就是他!”赖泽红笃定道。 “一个副部长而已,还特么对我阴阳怪调的,那就一窝端!”张猛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将茶杯重重搁在案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得把这张牌捂热了,等最关键的时候再打出去!” 赖泽红心领神会地摩挲着下巴,两人对视一眼,办公室里响起低沉的笑声,混着窗外的热风,像毒蛇吐着信子般在寂静中蔓延。 第13章 女秘书请吃饭 “李哥,您是前辈,是专家,殷主任说请您给指点指点。” 老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看都没看他说:“我又没有去,不知道情况,我怎么指点?你现在是书记的红人,我也不敢指点啊。” 多好的出差机会被苏挺给抢走了,不就是个小白脸子、绣花枕头吗?到出活的时候了,傻眼了吧?该出丑了吧?活该! “那,好吧。” 无奈,苏挺走回到对门办公室政研室主任陈健康跟前,请示道:“主任,我这是第一次写这种考察报告,都不知道咋写,心里没底,而且还要给书记审,还要报市委,我怕写不好,您能给把把关吗?” “直接拿给殷实主任吧,他水平最高。”又瘦又干又黑的陈健康冷漠地指了指外面。 苏挺只好去找殷实。 他一走,老李就拿着保温杯走进政研室,和陈健康相视一笑,低声说:“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不得被殷主任骂死啊!” “所以,让他把稿子直接递过去,我们不要经手。” 两人边说边偷着乐。 三分钟后,苏挺回到了办公室,手里的稿子不见了。 老李斜靠在桌子上,戏谑道:“小苏,殷主任骂你了吧?” “他在忙,说等下再看。” 半个小时后,殷实拿着那份稿子步履沉重地进入了政研室,老李正跟陈健康喝茶聊天,抬眼一瞧,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批划,说明,一无是处。这次,苏挺要被批个狗血淋头了。 坐在最后面的陈健康也露出了得意的笑,等着狂风暴雨吧,小子。 “这是你写的?”殷实晃了晃手里的稿子,盯着苏挺问。 苏挺点点头:“是。” 殷实目光扫向后排几个人,大声问:“陈健康、老李,你们没有指点一下吗?” “对,他独自完成。” 陈健康心说,要是我们指点了,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而老李呲着大黄牙,捋了捋头上仅剩的几根长毛,一本正经道:“没有,哪敢指点?小苏水平很高的,后生可畏嘛。” 殷实啪地将稿子拍在了桌子上。 老李暗自一笑,心说:要发飙开骂了,哈哈…… 然而,传来却是殷实表扬的声音:“水平确实高!你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这稿子写得深入浅出、文采飞扬、振聋发聩,有不少真知灼见啊。很好,我看了两遍,不知道该怎么改,指点不了。大家都传阅学习一下!同时,互相校对几遍,没问题的话,小苏,你直接拿给严秘书,给书记审阅吧。” 陈健康和老李的脸顿时就绿了。 “谢谢主任,这都是书记和您指导有方、点拨到位。”苏挺谦逊地笑着。 “不错,好好干!”殷实脸上洋溢着兴奋而赞许的光芒,忍不住在他肩头拍了两下,爱才惜才之情溢于言表。 殷实一走,两个女同事惊叫着争着去看那份稿子。 苏挺回头望了望陈健康和老李,呵呵笑道:“抱歉啊,陈主任、李前辈,让你们见笑了。” 陈健康和老李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笑了。 一个小时后,苏挺拿着校对好的稿子来到了701,书记办公室。 外间是严冰的办公室,进入里间,要经过严冰这道关。 她目前依然是县委第一秘。 看完稿子,严冰震惊不已,难道这小子跟王书记睡了几天打通了任督二脉?他怎么各方面都变强了?性格也开朗了。以往,他的稿子总是显得稚嫩,甚至不得要领。 这一次开篇他写得就显情商:为学习珠州等地文创产业先进理念和成功经验,更好地推动梅山油画村等重点项目建设,我县考察队于2xxx年6月7日至2xxx年6月13日,赴珠州、东山、向海三市考察学习。本次考察安排紧凑、目标明确、针对性强、内容丰富、差旅节俭,六天时间完成了三市八个重点项目的考察任务。现将考察情况汇报如下…… 节俭吗?其实一点都不。 “苏挺,我听殷主任说稿子是你独立完成的?”严冰问。 “是,不信?” “信,当然。”她有点不太敢看他,以前肯定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她对他情绪非常复杂,那天中午,她甚至跪求对方上床,可人家根本就是爱搭不理。她一直以为,苏挺痴迷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成想自己白给他都不要,她感觉自己好卑贱。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从中遮掩和说情,她已经被王熙媛给换掉了。他对自己有恩。 只是,为了保持尊严,她不得不摆出大秘的威严。 “苏挺,你写得真棒!不过,书记去市里开会了,她一回来我就交给她。”严冰眼里有光,温柔美丽,“冰山”融化了。 “好,辛苦你。” 苏挺正要转身离去,严冰忽然张手喊住他:“苏挺,你等下。我弟弟出来了,我带他一起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能赏个脸吗?” 她清丽的小脸蛋上绣着两片红云,看上去端庄而娇俏。 “严大秘你变了啊,把我都整不会了,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颐指气使、PUA我的样子。” 严冰忙一脸惭色地说:“苏挺,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真的。” “对我可以温柔,对别人要继续冷酷无情,懂吗?你是大秘,别丢了身份。” “那是自然,其他人没有资格享受和你一样的待遇。”严冰骄傲地扬起了小脸,“给我一个机会吧?” “好吧,正好我有事交待你弟弟,吃饭地点我来定吧。” 下班后,苏挺从后门出去,骑电驴赶往吃饭地点,严冰要等书记回来,所以去不了那么早。 停车扬在后院,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急匆匆地打开一辆黑色卡罗拉的车门,钻了进去。 正是柯伟良。 苏挺快步走过去,笑着问:“柯部长,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呀?” “哦,你是……”柯伟良伸头出来,看着他愣住了。 “柯部长,我是严秘书的同事,政研室的小苏,您竟然不认识我?”苏挺故作大吃一惊。 “草,我不认识你不是很正常吗?我好歹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在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插根葱就当自己大瓣蒜啊,一个清水衙门的小年轻,想干什么?套近乎?”柯伟良鄙夷地瞅着他,点着了烟。 “没啥,就是打声招呼,刚才还碰见了严大秘呢。”被怼一顿,苏挺心里十分不爽。 柯伟良神色微微一紧,叹了口气说:“市宣来人了,我去搞接待。走了!” 说完,关上车窗,开车而去。 柯伟良,副科级,30岁,分管精神文明建设、未成人教育等工作,每年的文明城市创建工作,都要制作不少公益广告,与小姨吴媚有业务往来,再正常不过。 七点,在怡丰城商业中心的一家烤鱼店,苏挺、严冰、严征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严冰正要点菜,苏挺说:“要不叫你未婚夫一起来吧?他这会儿指定很饿。” 第14章 捉奸成双 “他有啥事?宣传部还是比较清闲的。” “他说家里来了好几个老家亲戚,要回家陪着。” 苏挺笑道:“不对吧?下班我碰见他,急得跟赶投胎似的,说是加班搞市宣的接待。” “没有啊,市宣没来人呀。”严冰诧异道。 “那他家在怡丰城吗?” “不在。” “那就奇怪了,路上塞车,我骑电驴过来怡丰城,还赶在了他前面,看到他开车进怡丰城了。上次,十天前吧,我也在这个小区碰见过他。” 严冰神色一怔,感觉到不对味了。 “他来怡丰城干什么?” “上次好像去了2单元的一户人家,鬼鬼祟祟,跟偷情似的,谁知道干啥?” 严冰啪地将菜单拍到桌子上,冷着脸说:“吴媚你认识吧?你前女友的小姨。出差前一天,我逛街,碰到他俩头碰在一起吃麻辣烫,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地说有批广告要委托吴媚制作,吴媚非要请吃饭……苏挺,你觉得柯伟良会背叛我吗?” 苏挺惊道:“这么巧?吴媚好像就住在这个小区,我以前和周莉莉一起去过她家。她单身,没有结婚,漂亮性感,花枝招展,狐狸精。所以,背叛不背叛难说。” 严征早听出了门道,一脸怒意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觉得有道理。”苏挺一本正经道。 路上,严征咬着牙黑着脸说:“草特么的,他要是真敢出轨,我特么弄死他!” 小伙子义愤填膺,血气方刚,路上看到一片竹林,折了一段竹子杀向怡丰城小区2单元。 果然,楼栋旁边停靠着柯伟良的座驾。 苏挺只是个带路的,此刻不宜出现,便把姐弟二人带到楼栋下面,告诉了他们房间号,正好碰到一个送水工,扛着一桶水下来了,一脸的不高兴。 苏挺问:“大哥,你是往202送的吧?怎么了?没人?” 送水工瞟了他一眼,骂道:“是,怎么了?那家人真不要脸,才七点多就在客厅里搞,还让我一个小时后再送一趟,我特么送你个鬼,明后天吧!” 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严冰脸都绿了。 苏挺摊开手说:“你看,都有目击证人了。赶紧去捉奸吧。”说完,苏挺走出楼道,在小区里悠哉悠哉地散步。 严冰带着弟弟,登登登走楼梯到二楼,把耳朵贴在202的门上一听,一男一女在说话: 吴媚咯咯笑道:“你这第几回了?真不怕你未婚妻怀疑啊?” “她?忙得要死,一天到晚就知道伺候王熙媛,从来不伺候我。你知道县委大院大家都叫她啥吗?” “啥?” “iceberg。” “说什么鸟语!不懂。” “冰山。妈的,都订婚了,还不让摸,更别提上床了!” 吴媚大笑。 严冰和严征肺都要气炸了。但严冰冷静了下来,对严征耳语一番。 严征邦邦邦地敲了几声门,里面半天才传出吴媚的声音:“谁呀?” “送水的。” “不是说了让你一个小时后再来嘛!” “我要下班了,今天送不出来,老板扣工资。” “你放在门口得了。”依然是吴媚的声音。 “不行,得换桶。”严征说完再次咚咚咚地敲起了门。 里面柯伟良小声说:“开门去,别搞得邻居注意到了。” “别敲了,等我两分钟。”吴媚在里面喊道。 两分钟后,门开了。 穿着柯伟良白衬衫的吴媚,脸上带着潮红之色,伸头出来,先看到严征,是个帅气的少年,白白净净的,不是刚才那个送水工,再看后面,站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大美女,问:“你们谁呀?干什么……” 话没说完,她恍惚记得这不是柯伟良的未婚妻吗?我草,她反应过来,刚要关门,已然来不及,严征一把推开她,严冰上前一个耳光就掴了过去,吴媚被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她没有来得及拿走的内衣,但柯伟良不在,应该是躲起来了。 旋即,严征一个箭步冲入了卧室,只见柯伟良正光着身子在拉窗帘。 听到有人进来,转头一看,石化在原地,几秒之后,慌忙伸手去捂住下体,可是来不及了,严征的竹条已经抽中了他的手腕,打得他惨叫着、躲闪着、咒骂着。 “叫你背叛我姐,欺负我姐!丢你老母!人渣!烂人……”严征撵着他不停地抽打,顷刻之间,柯伟良副部长肥白的身上满是红色伤痕,最后他躲进了被窝里,不敢露面。 严冰用手机拍下了他丑陋的样子,然后冷冷望着他,并没有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一顿暴打,而是流下了疼痛而绝望的泪水。 她忍住哽咽,冷声问:“柯伟良,你为什么要出轨?” “还不是因为你?都特么订婚了还不把身子给他,都什么年代了?真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呀。”吴媚冷笑着走进来,鄙夷道,“一座冰山!” “破鞋!小三!”严征咬牙切齿,挥起竹条就要打她,严冰呵斥道,“住手。” 吴媚将披肩卷发撩到耳后,冷笑道:“你再打我就报警!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让大家知道县委书记的秘书连未婚夫都看不住。” “不要脸!”严冰气得浑身发抖,看向躲在墙角用被子裹着自己的柯伟良,问:“柯伟良,你个混蛋!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特么说话!”严征年少气盛,飞身跃过大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啪地就是一个耳光,然后竹条就挥了起来。 “别……别打了,我说……我说。”柯伟良举手求饶,“一个月前,部里有个文明城市创建公益广告的年度合作项目,59万。吴媚想拿到项目,就主动找了我,勾引我……” “你放屁!”吴媚气得脸色发青,其实是他拿着个项目钓她,说睡一次就给她,结果睡了三次才让她中标,今天又来要第四次。 第15章 女秘书移情别恋 宣传部的广告业务一般都是公司先垫付制作费,财政走完程序再支付,首批款需要投入十几万,吴媚之所以急着卖房就是为了这个项目,而且,中间还需要不少打点、返点费用。 这个项目她若不偷工减料,最多能赚10万左右。 但人家是副部长,又是县领导的亲戚,掌握着全县公益广告的业务,下一步,她还想拿到那几个户外大型广告牌及承办政府大型活动的业务,所以不能揭他的老底,还得维护他,便改口道:“你们这是故意伤人,我真要报警了哈!” “柯伟良,你我到此为止!”严冰懒得再掰扯了,心如死灰,抹干眼泪,拉住弟弟的手,离开了202。 到了楼下,严冰一路狂奔,跑出了小区,到了街上,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她躲进街巷拐角的暗处,呜呜呜哭了起来。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别哭了,这种人不值得。” 她抬起泪眼,看到高大帅气的苏挺递过来纸巾,清澈明亮的眼神里装满了关切和鼓励。 她默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怔怔望着他,忽然一头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吸收着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和安全感,呜咽道:“苏挺,我真的好失败啊……” 她是全县备受瞩目的年轻干部、县委第一秘,书香门第,家教极好,最早在团县委工作,据说是写《天演论》的严复后人。 苏挺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美好。 “你弟弟来了。” 严冰慌忙松开他,止住了哭泣,抹干眼泪,红着脸招呼严征说:“走,我们去吃饭。” “还吃得下吗?”苏挺问。 “当然吃得下,还要吃得香,喝得开心。啊,终于看清了现实,恢复了自由身,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她破涕为笑,故作洒脱。 这时,柯伟良的电话打了过来,严冰毫不犹豫地挂掉了,对方连续打了三次,她干脆把他的号码屏蔽了。 重新回到烤鱼店,苏挺换了一间包房,独立空间,说话方便。 三人大快朵颐,还喝了不少啤酒。 很快,严冰醉意朦胧,小脸红扑扑的,洋溢着少女的娇羞,看上去美丽动人。 “苏挺,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柯伟良出轨了?”严冰想起了出差期间他说自己可怜,不要跟柯伟良结婚的话,而今天他定的餐厅就在小区旁边,莫非他故意引导自己来捉奸? “是。”苏挺大方地承认了。 “我就知道是你。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挺淡淡一笑道:“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严冰红着脸笑了笑,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娇媚。 苏挺感觉,冰山彻底融化了,不容易啊。 严征猛不丁地说了一句:“我看苏挺哥就挺好的。” 严冰本来绯红的脸更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姐,我都19岁了,怎么还是小孩?” “不是小孩能在KTV做那种龌龊事?”严冰凶道,“还没找你算账呢!等明天回家,看爸妈怎么收拾你!” 苏挺说:“说起这事,我正要跟你们说道说道。” “哥,你说。”短暂的接触后,少年喜欢上了这个帅帅的酷酷的大哥。 “你和黄颖的和解费花了五万还不够。” 严冰和严征同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派出所有案底的,如果黄颖反悔,你们还是扯不清。”苏挺说,“所以,你要继续和她谈恋爱。” “啊?不是吧?我那天喝多了酒,觉得她还不错,可实际上,她好一般的。而且,那晚真的是她勾引我,发生关系是她主动的、自愿的。我当时喝多了,记不得了,但现在想起来了。” 苏挺笑道:“你的反射弧太长了,能绕地球三圈。” 严冰扑哧一笑,问:“苏挺,你说为什么要和黄颖继续谈?她人品不咋地。” “你们不觉得这事有蹊跷吗?要想查清真相,只有通过黄颖。”苏挺沉声道,“这是其一。其二,严征,你花了五万哦,五万在上云县老城区能买一套小房子了。这钱你不觉得冤枉吗?” “是啊,我是觉得冤枉,可是不给,我出不来啊。”严征睁大眼睛,气愤不已。 “所以,你要继续睡她。一次500元,要睡100次才能赚回来。” 严冰一听皱紧了眉头,嘟着嘴说:“哎呀,苏挺,你干嘛?你这不是教坏小孩吗?” “大哥,你说得对呀!”严征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再说,黄颖长得虽然不算特别突出,可身材突出啊。” “你们是谈恋爱,不是结婚,耍流氓嘛,谁不会?” “对呀,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哈哈哈……”严征大笑,“哥,你太强了,太通透了,我敬你!” 两人一口气喝掉了一大杯啤酒。严征不是傻子,已经看明白了,今晚的捉奸行动,苏挺置身事外,却轻描淡写地策划了这一切,手段高明。 “爽!”严征将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狡黠一笑道,“说实话,我严征没服过什么人,苏哥绝对是第一个。所以,姐,你干脆嫁给苏哥得了,我举双手……” “你闭嘴!胡说什么!”严冰红着脸拿包包打了弟弟几下。 严征嘻嘻笑着躲闪。 “你俩别闹了。”苏挺正色道,“黄颖家境没你好,你长得也蛮帅。她是职业技术学院,你是一本院校,所以你跟她谈,她求之不得。不信,你现在打个电话撩骚一下?” 严冰听后瞪圆了双眼,嗔怒道:“苏挺,你真要把我弟弟教坏啦!” “没有,我是教弟弟做人,他还得谢谢我呢。” 话音未落,严征已经拨打了电话,电话铃声响起来时,他朝苏挺嘿嘿一笑道:“谢谢啊。” “你看。” 严冰鼻子都要气歪了,伸腿从桌子下面踢了苏挺一下,不解恨,又踢了几下,却都被他躲开了。她拿起筷子作势要砸过去,苏挺护住脸,她噗嗤笑了起来。 接通后,严征说了几句就走了出去,讲起了私密话。 严冰红着脸嗔道:“苏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蔫坏蔫坏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哼,我就不爱。” “是吗?”苏挺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她羞怯地低下头,抓起茶杯,放到嘴上,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半天,她的心依然怦怦直跳,完蛋了,那天在酒店,自己说要给他完全是六神无主、乱说的,现在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他。怎么办?他那么强,那么帅,又那么有才、有趣……问题是,他是王熙媛的男人啊! 她心思全乱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门被推开了,严征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搞定。你俩慢慢吃,我走了!”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就往外走。 “你干嘛?明天要回家。” “那就明天见,今晚我不去你那里住了,再见。”严征说着就走了,忽然又折回来,朝苏挺眨眨眼,“姐夫,加油!” 他倒是挺有眼力价,溜了。 第16章 白给都不要吗? “你胡说什么!赶紧滚!”严冰脸红到了脖子根。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举起了酒杯说:“不管他,我再敬你,谢谢你苏挺,要不是你……我……都计划国庆节领证办婚礼了。” “差不多了,你再喝就醉了。” “说好的一醉方休,来,喝!”严冰抱起啤酒杯,咕咚咕咚分几次喝了个干净。 喝完,她基本上真醉了。 苏挺摊了摊手,问:“咋整?你非要喝这么多?我送你回家?” “不……不……柯伟良会找我……我的。我……我不想见那个……那个畜生。” “那就在这儿等,等你酒醒?” “不……不要!”严冰迷离着双眼,拿起LV小包,挎在身上,指了指门口说,“去……去你家。” 苏挺心说:好吧,是你送货上门的。 到了苏挺所租住的房间内,严冰甩掉高跟鞋和包包,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哇哇吐了起来。 苏挺帮她捶背、擦拭,十来分钟后,她终于清醒了一些,嬉笑着说:“对不起,搞脏了……还有我的衣服……也脏了,好……好臭,我得洗澡,洗澡澡……” “不过,我这里没有女士用品,一次性的毛巾、浴巾啥的都没有。” “没……没关系,你出去!” 很快,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洗澡声。 严冰用水一遍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身子,那光洁如玉的玉体,从未呈现给男人。 她是传统的、保守的,极其珍视自己的贞洁,所以坚持要在新婚之夜才给丈夫。 可她今晚特别想给出去,心甘情愿地给出去。也许他会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也许不会,可又有什么关系?爱他就给他吧。守着有什么用?下次碰到的又是柯伟良一样的人渣怎么办?同时拥有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灵魂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苏挺就是其中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所以,就给苏挺这样英俊、硬朗又很会的男人吧,第一次一定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他也好喜欢我的,我看出来了。我这么美,气质这么好,皮肤这么白,一米七的身高,亭亭玉立的,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他和王熙媛只是皮肉关系,不可能会爱上王熙媛,她已经35岁了,他才24岁。他们不会在一起的,而我比他大一岁,正合适。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终于洗完了,胡乱拿了一条毛巾,擦了身子,发现那是苏挺用过的,竟然没有异味,这男人真干净!然后,她穿上他的白色运动体恤。他个子高,所以T恤够长,下面就什么都不用穿了。 她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刷完牙,光着脚打开了浴室的门,温柔娇媚地喊道:“苏挺,苏挺……” 她走入客厅,看了又看,却是空无一人。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献身了,所以已经在卧室等候多时?是的,自己非要来他家,还要洗澡,司马昭之心啊。 她颤抖着手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结果,依然空无一人。 “苏挺,苏挺,你藏哪儿了?” 一室一厅的房子,简约干净,没有什么家具,自然也藏不下那么大个的一个人。 “他逃了?他竟然临阵逃脱了!”严冰哭笑不得,失望透顶,也感到有些失败,还以为他今晚一定会像拥有王熙媛一样拥有自己,结果,自作多情,真是自作多情,丢死人! 她双目含泪,颓废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忽然看到上面有张纸条:严秘书,抱歉,书记突然叫我回办公室,考察报告要大改。我先走了,你请自便。 字体清秀俊美,还带些飘逸。那是添了英武之气的小楷。好漂亮的字啊。字如其人。她真是又喜欢又心疼。 她失魂落魄,走神了。 忽然手机响了,是苏挺打过来的,她慌忙接了:“苏挺,你回来了?” “没有,我刚到县委。我是跟你说,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回家吧。” “书记说的?” “是。考察报告明天就报市委,因为市委怀明书记马上出国考察,要在他走前把报告给他看到。” “好……好吧。” 挂了电话,严冰如坠冰窟,心隐隐作疼,显然,王熙媛今晚又要霸占他一夜了。那个考察报告已经写得很完美了,还能怎么改?过往,王熙媛对材料也没这么上心过。都是借口!都是借口! 真是的,白给都不要。太伤人了! *** 十一点,苏挺来到了县委大楼7楼,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走廊灯光昏暗,有点阴森。 忽然,不远处的楼道口有响动,他吓了一跳,悄悄走过去,打开安全门,问了一句:“谁?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 他静静等了片刻,这才返身回到走廊尽头,敲了三下,依次推开 701 室外间、里间的门,然后都关上了。 只见王熙媛两颊绯红,正低头专注批改文件。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王书记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了声 "坐"。 苏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等待指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王熙媛挥笔如飞批阅文件。 期间她只说了一句话:"渴了自己泡茶喝。" 苏挺便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为王熙媛续上。 直到文件批完,她才抬起头,凝视心仪的男人片刻后开口:"考察报告我看过了,写得不错。赞扬的话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今天已经听了不少。我只说问题,你今晚重新修改,好好打磨。" 苏挺点头认真听。 此刻的王熙媛完全没有那几天的妩媚多情,是一个干练、深沉的领导:"这篇报告5000多字,犯了文人常有的毛病,排比句过多,描写过于生动。公文写作讲究简练扎实、字斟句酌,市委书记哪有时间像读一样看这么长的报告? 你把字数压缩到 3000 字以内,精简琐碎内容。文章框架和思想都不错,创新性观点我也认可,但就是太冗杂,要把水分挤干。同时,对内容再做归纳总结,多参考省市报告,做到字字有讲究、句句有内容,杜绝废话,符合逻辑。明白了吗?" 作为重生者,他自认为凭借前世十几年的写作经验,水平已相当不错,没想到这篇广受好评的稿子,在县委书记眼中竟存在诸多不足。 第17章 深夜密谈 苏挺由衷佩服,连忙点头:"好的,书记,我今晚一定改好。" “油画原创化,文创本土化,旅游特色化,营销国际化。你这四个化,总结得还是比较到位的。”王熙媛点评道。 “谢谢书记肯定。”他站着不动,眼神里装满了期待,望着她鼓鼓囊囊的胸部,不会只是来讨论工作吧? 王熙媛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么晚叫你来改稿,有三个原因:第一,这篇稿子,将作为我推进上云县文创产业改革发展的施政纲领;第二,这也是助你一鸣惊人的好机会;第三,市委书记下周就出差了,必须在他走之前给他看,请他批示几句。" 苏挺明白了王书记的良苦用心,心里感动,眼睛里便充满了情意,默默望着她,营造着暧昧的氛围。 王熙媛喝了两口茶,款款站起身,双手插兜,幽幽望着他:“苏挺,想我吗?” “不想。” 王熙媛咯咯笑了起来:“不想?不想我一句话,你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书记是整个上云县的老一,我不敢不来,这叫奉诏进宫。” 王熙媛又笑了,大气、优雅、迷人,浑身上下驱之不散的是雍容和官威。 “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王熙媛朝他勾了勾手,“小玩意儿,来,到我怀里。” 苏挺大喜,快步绕过办公台,冲到了她跟前,伸手去抱,谁知王熙媛身体不仅玲珑,更是灵巧,纤腰一扭,闪了过去,顺势拉住苏挺的手就倒进了沙发椅里。 苏挺一头扑进她怀里,亲起了她美丽的胸口、锁骨、脖颈和耳根, 王熙媛身体不停地抖动,嘴唇微张,喘息着说:“吻我。”苏挺吻住了她水蜜桃一般香甜的嘴。 吻了一会,两人都热烈得像是要爆炸,气喘吁吁,激情澎湃。 王熙媛的衣服扣子解开了,里面衣服的针扣也掉了,他们抱在一起,紧紧贴着身子,又亲又摸。 呼哧带喘地持续了几分钟。 苏挺喘着气说:“亲爱的,我受不了了。”说着就去扒她的裤子。 王熙媛按住他的手,轻柔地说:“苏,别,不要……” 然后,又笑了,对他的耳朵说:“我就喜欢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 苏挺以为她欲拒还迎,拿开护着裤腰的手就往下扯。 “起开!这是办公室,亲亲摸摸就够了,真不怕隔墙有耳啊?”王熙媛推开了他,把被扒掉一半的裤子重新提上。 “那今晚咋整啊?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你给我憋回去!今晚还有正事呢!”王熙媛恢复了冷静,娇媚一笑,从容地拢了拢头发,站起身,背过来,命道,“把我胸罩扣上。” 苏挺知道她是有底线的,也是害怕在办公室发生关系被人听到。他熟练地帮她扣好了内衣。 王熙媛整理好衣装,重新坐下来,对着镜子捯饬了一会儿,早已平静如常,喝了几口茶,说:“还有个事。” “老板,您吩咐。” “王熙婷找我了,要在上云大干一场呢。首先,我让她改名字,否则,一看就知道和我有关系;其次,我跟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赖国雄说了,结果,王熙婷碰了一鼻子灰,很生气。” “老板,赖国雄连您的话都不听?” “他是赖泽红的堂哥,算是张猛的小舅子,一向鼻子朝天。” “张家和赖家真是一手遮天啊,会上老是顶撞你,明里对着干,暗中各种小动作,太特么嚣张了,一点规矩都不讲,屎都快拉我们头上了。”苏挺愤然道,“老板,咱是不是该出手了?” 王熙媛摆摆手道:“不急。你呢,明后天见见她,先把县委办的接待、礼品业务给她,我跟殷实交代过了,殷实不错,可靠。然后,你再介绍她去找县政府几个接待大户,再让她碰碰壁吧。” 苏挺明白王熙媛这是在激化书记与县长、王熙婷与县长之间的矛盾,逼其狗急跳墙,但这未免太和风细雨吧? 她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神色苍茫地说:“苏挺,你还不够懂我。我不想班子里闹矛盾,也不想和县长斗争,我珍惜在基层历练的时光,想踏踏实实做点事。只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 “老板,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没有不取,我只是爱惜羽毛。另外,阴谋太掉价,阳谋正当时。等着吧,利欲熏心的人自己会跳进火坑的。” “老板,您真是太英明了,我爱上您了咋办?”苏挺抱住她,宠溺地亲了亲。 她温柔地瞅了他一眼,擦掉脸上的唾液,冷哼道:“不要爱上我,你会很痛苦的。回去吧,小玩意儿,考察报告明天上午拿给我。” “书记,再见。” 苏挺刚走到门口,尚未打开门,王熙媛忽然喊住他:“等等,还有个事:我爸爸出来了,组织正在给他恢复名誉。谢谢你,苏挺。这件事对我、对我们王家很重要。” “太好啦,由衷开心。” “走吧。”她笑着摆摆手。 苏挺攥着被王熙媛圈圈画画、标注修改意见的考察报告,神情恹恹地走出701。 他在门口短暂驻足,最终按下电梯下行键。 此刻,楼梯阴影里,陈健康拿着手机屏息凝神,上面是他偷拍的照片。 刚才,他临时返回办公室取资料,目睹苏挺深夜入内,又瞥见楼下王熙媛的专车,心中顿时起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奈何701外间房门紧闭,无论如何侧耳倾听,屋内动静都模糊不清。 直至苏挺神情落寞地离开,他又耐着性子等候片刻,才见王熙媛步伐轻快地走出,面上残留着不自然的绯红和妩媚。 他所见过的王熙媛一向是干练的、威严的、高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表,孤男寡女在里面待了足足52分钟! 陈健康望着王熙媛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怀疑愈发浓烈。 想起前几天外出考察,按惯例本应由正研室老李参加,王熙媛却让苏挺顶替。 自考察归来,苏挺在单位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提升,连走路都带着股春风得意的劲儿。 苏挺年轻英俊、高大健硕,而 35 岁的王熙媛同样单身,孤男寡女深夜共处办公室,再联想到此前的种种特殊关照,陈健康断定两人关系绝不简单,方才在办公室应该搞了。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 若能帮助张猛借此扳倒王熙媛,而县委办正缺一名副主任,自己便顺理成章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 随后,陈健康驱车赶往帝王酒楼,面见张猛县长。 第18章 严冰如愿以偿 此时,县长张猛正在帝王酒楼与一群男女推杯换盏,喝得高兴,接到电话后,立刻将陈健康召至无人的小包间。 张猛屏神色凝重地听着陈健康添油加醋的汇报,比如听到里面乒乒乓乓和娇喘淫荡的声音。 末了,张猛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很有政治敏感性,干得不错,继续盯紧,有新情况立刻汇报。" 待陈健康离开,张猛独自在包间内点燃一支烟,袅袅烟雾中,他目光深邃地思索着如何将这枚 "棋子" 用到极致。 片刻后,他掐灭烟头,整理好衣领,神色如常地回到酒局,仿佛方才的密谋从未发生,只有指间残留的烟味,暗示着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另一边,苏挺跨上小电驴,在夜风里驶向两公里外的住处。 防盗门推开的瞬间,夏风卷着苏挺身上的夜色涌进屋子。 他望着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严冰,空酒瓶歪在脚边,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把他家里的一瓶红酒几乎喝了个干净。 这是以酒浇愁。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依旧穿着自己的衬衣,裸露着雪白的大腿,面色潮红,看上去十分娇艳。 苏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嘟囔了一句:“这丫头,怎么还没走?又喝这么多?” 他几步上前蹲下,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只是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脸颊时,触到一片滚烫。 严冰睫毛颤了颤,朦胧的杏眼睁开,望见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唇角勾起抹苦涩的笑:“苏挺?是你吗?你今晚不是不回来,要陪王书记吗?” 尾音被哽咽截断,两行泪珠断了线一样从她眼眶里滚落。 “没有,是到她办公室讨论考察报告,王书记太厉害了,指出了不少问题,今晚要熬个通宵了。”他将考察报告放到了茶几上。 严冰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酒气混着委屈扑面而来:“苏挺,人家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要?白给都不要吗?…….” 过往的她如同一个美丽的孔雀,总是踩着细高跟跟在王熙媛身后,永远妆容精致、举止得体,此刻却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抽出手揽住她的腰:“你喝多了,去卧室躺着吧。” 严冰趁机勾住他的脖子,未语已羞得满面通红,支吾道:“人家走不了啦,你抱我过去,公主……公主抱。” 苏挺照做了,她躺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又是一阵眩晕,睁开眼,柔情蜜意地瞅着他,娇声说:“苏,你回来,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你睡觉,我去改稿子。”苏挺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 “你屋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有心思工作吗?” 严冰说完觉得娇羞至极,她早已决定要豁出去了,人生的第一次就给他吧……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结束了快乐之旅。 然后,这对食色男女分工合作,两个多小时后,考察报告修改完毕,压缩到了2858个字。 苏挺暗暗感叹,严冰傲娇是有理由的,人家确实有水平,概括归纳能力很强,也懂市委领导喜欢什么样的句子和逻辑;而自己,虽然是重生而来,依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苏挺合上电脑,倒在床上就睡。 严冰洗漱完回来,和他并排躺下,苏挺刚要进入梦乡,就感觉到了温热的鼻息。 他睁开眼,看到严冰紧紧搂着他,睁着大眼睛瞅他。 “好困,睡觉吧。” “我不困。” “你怎么了?” 严冰红着脸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还想要?” “嗯。”她乖巧而羞涩地点头。 “那你要主动啊。”苏挺不困了。 俄顷,又是满屋春色。 第二天九点上班,两人八点四十才出门。 但,是错开走的。 严冰意气风发,满面桃红,仿佛开启了新的人生。 她是县委大秘,又高又美,谁不认识?到了县委大楼,大家照例纷纷跟她客气地主动打招呼,过往,除非正科级以上干部,否则她冷着脸一概不理,今天,则是无差别地一路微笑致意。 这竟成了大新闻,在县委大院炸开了锅! 柯伟良听到后,心里难受极了,特么的发现老公出轨然后分手,她有必要那么开心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前女友已经被人给开苞了。 上午,他去严冰办公室请罪希求复合时,遇到了一座大冰山,她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已经分了,从此再无瓜葛,不要来烦我,滚!” 苏挺日子过得滋润,不仅桃花运频频,财富也在慢慢累积,NBA比赛,小牛队果然爆冷夺得冠军,苏挺用1.5万博得了8万元。 只是这笔钱不够在纺织厂家属院再买一套,再买的话也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赔偿时会被针对的。 所以,他决定把这笔钱留着,欧洲杯已经开赛了(虚构,请勿对照实际的时间和赛制),又可以轻松赚一笔。 第19章 苏挺提拔 三天后,市委书记秦怀明关于上云县考察报告的批示下来了:很好!全市普发,请各单位认真学习借鉴! 苏挺一鸣惊人。 于是,提拔顺理成章。 县委办目前一正两副,缺一个副主任。 殷实是县委办主任,未进常委;两个副主任,分别分管调研科、综合科、信息科、秘书科、督查科、值班室、档案局、保密局等。 陈健康是政研室副主任,一般干部,正股级,因为县委办缺一个副主任,另外两个副主任分管的部门都很紧要,很忙。 他一直以为这个副主任是给自己留的,毕竟县委办几个科室都干过,资历最老、年龄最大、又有关系,论资排辈的话,非他莫属,可眼下,苏挺竟然后来居上了。 在王熙媛的授意下,组织部开始了苏挺拟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的民主推荐、考察等程序,如果顺利通过,就将拿到县委常委会上讨论,然后履新县委办副主任。 陈健康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觉得是时候反戈一击了。 22号晚上,王熙媛搞完接待,回到办公室批阅文件,严冰在外间守着,苏挺被叫回来谈工作。 进入里间前,严冰朝他含情脉脉地笑了笑,昨晚半夜,她又一次跑到他的出租屋,和他颠鸾倒凤了一番,现在是对他越发痴迷,红着小脸蛋小声说:“苏挺,书记有点喝多了,你注意点,别待太久。” 没开始谈,她就已经吃醋了。 “好。”苏挺朝她笑笑,推门而入。 严冰跟着进去,把茶水放到了苏挺的跟前。 王熙媛双颊绯红,穿着蓝色七分袖衬衫、黑色修身裤,显得神秘而妩媚。她依旧是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低头批阅文件,只淡淡说了一句:“坐吧。” 苏挺便耐心的等,眼睛大胆而放肆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荡。这可真是一个美人,身材完美,脸蛋完美,成熟、风韵、干练、风情万种却又雍容大气。 十分钟后,王熙媛放下笔,抬头看着他,扑哧一笑道:“苏主任,恭喜你啊。” “谢谢书记提拔我。” “快上会了,这段时间别喝酒,别闹事,别出绯闻,比如跟有夫之妇睡觉,让人抓住了小辫子,我可救不了你。” “好,我谨记在心。” 王熙媛嘴角挂着狡黠的笑,问:“你拿什么报答我呀?” 提拔苏挺,她是顶了一定压力的,毕竟他上班刚满三年,此前默默无闻。如果不是那篇被市委书记高度认可的考察报告,提拔他更会引起别人非议。在县里面,副科级干部是挺大的官了。 “我啥也没有,除了身体,以身相许吧。” “调皮。”王熙媛笑说,“女皇要戒色一段时间,你忍忍吧。” 她总觉得张猛在搞事情,担心和苏挺约会被人发现,虽然都是单身,但到了市领导那里,就是罪过,何况正在提拔苏挺,别人就有了攻击他们的最佳理由:苏挺性贿赂。 这也是她今晚深夜办公、叫来严冰当灯泡的原因之一。有第三者在,什么都说得清。 “忍不住咋办?” 她笑道:“自己办。” “书记,你好无情,安慰我一下好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自己安慰自己。”王熙媛还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漂亮傲娇的秘书拿下了,有人夜夜安慰他。 “书记,你是不是有男朋友?”苏挺斗胆一问。 “我有啊。” “啊?省领导还是市领导?还是明星大腕,还是大老板?或者大学老师?” 王熙媛哈哈大笑,笑了一阵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顿了一下又嗔道,“你个傻子!” “真的只有我一个?”苏挺心里很高兴。他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希望王熙媛只属于他一个人。 “有你一个我都快吃不消了。”王熙媛说完低头喝着茶,脸上红云片片,严冰在外面,断不能亲亲抱抱,更不能行云雨之事。上次陈健康在外面偷听啥也没听到,是因为隔着里间和外间两道门,而严冰只隔着里间一道门。 “这是给我最大的安慰,我感觉好幸福。”苏挺动情道。 “小骗子,满嘴花言巧语。” 苏挺站起身,绕过去,从座椅后搂着她的脖子,亲着她的额头说:“想要。” “不行,秘书在外面呢。你不怕她此刻正贴着门偷听?” “让她听好了,会羡慕死你的。” “臭美!”王熙媛啪地打了他一下,“回座位上去!” 苏挺悻悻地回到了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大桌子,上面有电脑,有文件,有书籍,还有两棵小盆栽。他心说:早晚我要在这张桌子上把你办了! “还是给我讲书吧,讲书更有趣。”王熙媛慵懒地躺靠在椅子上,那种女皇的雍容气魄又来了。 苏挺目光扫向旁边的书架,看到了四大名著,便起身抽出一本《西游记》:“老板,我给你讲讲这个吧。” “《西游记》家喻户晓,有啥讲的?” 苏挺顺手翻到了第72回,笑着说:“悟空其实是个调情高手。” “拉倒吧!你才是调情高手。” 她真怕他调着调着,自己把持不住,就给了他。男人啊,在这方面都是天才。 第20章 受贿50万 “不信?我给你讲讲。”苏挺翻着书说。 “好呀,讲。我喜欢听。” “在盘丝洞,悟空见师父被蜘蛛缠成了蚕蛹,又见七个美人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他心说:‘怪不得我师父要来化斋,原来是这一般好处。这七个美人儿,假若留住我师父,要吃也不够一顿吃,要用也不够两日用,要动手轮流一摆布就是死了。’”苏挺讲得绘声绘色, “啥意思?这七个美女要欺凌唐僧。可是,悟空却不着急营救师父,他要干什么?变作小虫子,偷看七个美女洗澡。” 王熙媛咯咯笑,红着脸说:“怎么让你解读得有点色情味道了?” “色情的在后面,这段描述美女的话,我给您念念。”苏挺捧着书念道: “这轱辘内容少儿不宜,不让写,自己去看《西游记》吧……然后呢?悟空又化作老鹰,把她们的衣服全部叼走,让她们一直裸着,后来猪八戒来,她们上岸裸奔!书记,你说,孙猴子这是不是耍流氓!” 王熙媛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半天才止住笑,用大拇指揩掉眼角的泪,说:“太好玩啦。” “还有更绝的呢,悟空又把八戒诱过来。八戒流着哈喇子,跳入池子里,与美女共浴,还变作鲶鱼,在美女的身下钻来钻去。七个美女最后光着身子跑出池子。这个故事写得活色生香。你说,孙悟空没有情欲吗?不可能。 还有啊,他调戏牛魔王的小老婆,还变作牛魔王与原配铁扇公主你侬我侬、动手动脚的,老司机来的。还有一回,他为了降妖,变成俊朗的小和尚,夜等女妖色诱。漂亮性感的女妖搂住他,又是亲又是摸的,还说:走,我与你到后面耍耍去。接下来是这样写的,虎狼之词,书记,我再给您念念?” “快念。” “他两个搂着肩,携着手,出了佛殿,径至后边园里。那美女妖精把悟空使个绊子腿,跌倒在地,然后扑到他怀里,口里心肝哥哥的乱叫……我念不下去了!” 王熙媛红着脸笑道:“哎呀,真是的,每次和你聊天,真是开心死了。怎么办?” 她眼里升腾着一股业火,大有直接将他扑倒的冲动,但她又轻描淡写地化作一句轻笑,“行了,谈正事。” 果然有正事。王书记心里是真的能压住事,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老板,请指示。” “昨天下午,黄兴旺副市长带队来调研城市更新和老城的开发建设,昨晚在上云大酒店吃饭,张猛、何峰、杜健等领导都来了。黄兴旺还带来了一个房地产商,叫孙金龙。县里也有两个老板,十好几个人。黄市长在,我也不好推脱,喝了四五两吧,喝醉了。回到县委给我安排的住处,倒头就睡,没注意有人送了我两箱新上市的荔枝。” 王熙媛缓缓道来,“今天晚上吃饭前,我在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回家洗完澡才注意到那两箱荔枝,我就问服务员小红,她说昨晚两个送我回来的人送进来的,说跟我说过了。昨晚吃饭,我没带严冰,也没法求证。我觉得不对劲,打开一看,果然,荔枝下面是胶袋,里面装着现金,每箱25万,共计50万。” 苏挺神色严肃,静静听着。 “我问清楚了,孙金龙送的,黄市长介绍来的企业,金龙源房地产公司老总,想插手老城区改造的项目,说是感谢我的。苏挺,你说这个钱怎么处理?” “书记,此事重大,您英明神武,自己定,我落实就好。” “你是我的贤内助,我问计于你,不行吗?” 苏挺听着怪怪的,贤内助一般指的是女人,想了想说:“我觉得最稳妥的是还给孙金龙。” 收是不可能的;交给纪委,不仅会得罪人,还会让人觉得这是作秀,交上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偷偷打到廉政账户?如果这是个陷阱呢?比如孙金龙被查,这笔钱能不能说得清楚?孙金龙说不止50万呢? “好,这也是我的意思,去办吧。” “那钱呢?” “在我这里,我等下拿给你,明天你悄无声息地办好。我五分钟后下楼。” 苏挺走出里间,关上门,一回身,严冰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蹙额噘嘴,眼眶湿润,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低声抱怨道:“你们怎么那么久啊?还欢声笑语的。” 他心里一咯噔,这姑娘动了真情吗?轻轻刮了她的琼鼻一下,摸了摸她娇嫩瘦削的脸蛋,微笑着说:“书记马上出来了,开心点。” “哦。” 她抹了抹眼泪,整理心情,昂首挺胸,挤出了笑容,忽然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悄悄塞到他手里,柔声道:“德芙,你尝尝,可好吃了。” “谢谢!冰美人儿,你长得像德芙广告的女主:奥黛丽·赫本。” “苏挺,这是我听到的对我最高的评价,谢谢。”她惊喜不已,刚才吃了一个小时的醋瞬间化成了蜜糖。因为她的偶像正是高贵优雅、冰清玉洁的奥黛丽·赫本。 几分钟后,在楼下,王熙媛将一个黑色背包拿给了苏挺,看上去沉甸甸的。 “这是那50万,你今晚保存好,明天就办。” “好。”苏挺背在肩膀上,足有十几斤重。 “保密。” 王熙媛说完,钻进了皇冠专车,扬长而去。 站在远处的严冰这才快步走过来,狐疑道:“书记把什么交给你了?” “秘密。” “你我之间还有秘密吗?”严冰不悦道。 “这是为你好。我送你回家吧。”他眼睛看向不远处停靠着的电动单车。 “不要!”严冰发起了小姐脾气,这才是她日常的傲娇作风,转身,气呼呼地走了,染了茶棕色的马尾辫在灯光下发出漂亮的光泽。 他最喜欢的似乎就是她的马尾辫。 去年,爸妈给她在县委大院旁边的小区,买了一套二居室,步行三百多米而已。 苏挺在她身后喊道:“严冰,注意安全。” “要你管,哼!” 她出了大院,沿着解放路向东走去,可是都快到家了,他都没有追上来,心里十分失落,她满以为他会追上哄自己,然后跟自己去她家共度良宵,谁知道他竟如此冷漠无情。 她很不高兴,委屈得想流泪:全世界就他不把我当回事,亏我还跟他睡了那么多次,初夜也给了他。他心里只有王熙媛,呜呜呜…… 第21章 邂逅原配 苏挺不喜欢女生耍性子,便没理她,骑上电驴转右,往西而去。 两人一走,躲在暗处的陈健康收起相机,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脸上,却没能驱散苏挺心中的杂乱无章,他在想着怎么破局,落实好王书记布置的艰巨任务。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烧烤的香味扑鼻而入,他将车子停在了一家摊子前。 昏黄的路灯下,母亲正低头忙碌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疲惫的神情掩盖不住生活的艰辛。 而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坐在一旁,借着路灯的光专注地看着书,皮肤白皙,身姿挺拔,神情认真,只是她低着头,又侧着脸,看不清长相。 他心里一软,虽然一点都不饿,也不想吃地沟油的路边摊,但还是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说:“来二十块钱的,你看着烤,肉肠、面筋各一半吧。” “谢谢老板,您稍等!”母亲开心地朝他一笑,接着对身后看书的小女孩喊道,“怡君!别看书了,帮忙加点炭!” 其实,刚才,苏挺看清那位阿姨的脸时就已经呆住了,因为在上一世,她曾经是他喊过“妈”的女人。 当听到阿姨喊出的是“怡君”的名字时,他更是震惊不已。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挺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稳定情绪,看到地上放着白色塑料盒,里面装着用冰块敷着的食材,便又掏出两张百元大钞说:“阿姨,把剩下的都烤了吧,同事们今晚都在加班,我给他们带点宵夜。” “好嘞,老板!” 母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疲惫的神色也稍有缓和,怡君早放下书给妈妈帮忙。 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他灼灼的目光,蓦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轻声说道:“哥哥,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哦。” 苏挺的心猛地一颤,差点泪目。她叫裴怡君,是上一世的妻子。 他努力稳住情绪,笑着说:“我在县委上班,经常上下班路过,你们是不是经常在这摆摊呀?有可能见过。” “不是的,我们之前在别的地方摆摊,被城管赶过来的,这里到现在这个点了,没人赶我们。”母亲解释道。 苏挺望着她们,心中满是疼痛,这或许就是心灵感应吧,转移话题道:“你们还剩下那么多火腿肠、面筋,我这二百块够不够啊?” “够,够,估计还得找钱呢。” “对呀,我刚才拿出来时数了的,一共206块,哥哥给了220元,所以多给了,200就够了。”怡君声音温柔而清凉,十几秒时间,她就算出了数额,果然是个学霸。 苏挺说:“算了,不用找了。” 母亲连忙拒绝:“这可不行,我们不能多要你的钱,该找的还是得找给你。” “等烤完再说吧。” 苏挺问她们为什么出来摆摊。 母亲苦笑着摇头:“没办法啊。我们原来是灯具国营厂的工人,前年厂子转制,也不知道怎么地,工厂就成了张福鑫个人的。我们这些老职工一分补偿都没拿到,下岗都一年多了。” 她擦了把汗,继续说,“孩子她爸去向海打工了,我没工作,只能出来摆摊。以前在别的地方摆,总被城管赶,现在只能等十一点城管下班了,才敢出来卖点烤串,赚点生活费供孩子上学。” 苏挺听完,心酸不已。 当问到家里还有什么人时,母亲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家里还有个小女儿,唉……” 苏挺心中一紧,知道她们口中的小女儿就是那个患了急性白血病的妹妹,看到她们如此难过,他不再多问,和怡君聊起了学习的事情,还饶有兴致考她英语、历史和古诗词,竟然没有一道题难住她。 苏挺心说,如果不是家庭困难,这孩子能考上清北大学吧? 而她也感到这位帅帅的大哥哥,身上有着某种说不出的亲切,所以,一会儿就和他熟络地说说笑笑起来。 “怡君,别聊天了,赶紧一起烤。” “好的,妈妈。” 母女一起忙碌起来,看得出来,她们很开心,烤完这些就可以收摊回家了,从来没有烤过这么大单的生意。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全部烤好了。 母女俩仔细将食物包装好,用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盒打包起来,递给了苏挺。 与此同时,怡君递过来那20元钱:“哥哥,谢谢你照顾我们生意,真的已经很照顾了,这钱我们不能再多要了。” 她是如此聪慧,什么都知道。 “你拿着吧,这钱就当我支持你们生意了。我得走了,你们也早点收摊吧,太晚了,怡君明天还要上学呢。” 说完,苏挺抱起烧烤食品,骑上电驴火速离去。 “哎呀,快把钱还给人家!”母亲回过神,拍了闺女一巴掌。 少女飞身追了过去,马尾辫在夜风里翻飞:"哥哥!等等!"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刺耳声响,后视镜里,少女单薄的身影越追越近,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他停下车子,接过了那20块钱。 "谢谢。" 怡君气喘吁吁,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谢谢哥哥,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她鞠了个躬,瘦削的小身板在夜风吹拂中,像一朵摇曳的太阳花。 苏挺从口袋掏出那块德芙巧克力,塞进她手里,温柔一笑道:“送你的,德芙巧克力,给你加加油,你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第22章 书记深夜来访 “谢谢哥哥。”裴怡君眼睑下垂,掩饰不住的哀伤。 她太懂事了,知道这样的家庭情况,她是没有机会上大学的,即便能考上。 忽然,苏挺的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掏出来一看 是王熙媛。 他忙接了电话,里面传来王大书记不悦的声音:“你回家没?” “回了呀。” “撒谎。” “啊?” “我送你了一个礼物,你快回去接收一下。” “啥呀?” “到家就知道了。” 电单车重新启动时,他听见母亲在身后唤女儿回去。 回头望去,少女仍站在路边,路灯将她的身影镀上金边,手里攥着的巧克力包装纸在风里轻轻摇晃。 直到驶过两个路口,那道倔强的身影仍固执地立在原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苏挺拉回上一世那段灰暗的岁月。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被现实击垮的落魄之人,王熙媛被免职后,他再次惨遭打压,发配到了更偏远的部门,从此一蹶不振。 前女友周莉莉的无情离去,更是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插上一刀。 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小县城,只为追寻爱情,却没想到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没有背景,没有金钱,他的生活只剩下清贫与郁闷,每日借酒消愁,烟不离手,曾经挺拔的身姿也变得佝偻,头发更是大把大把地掉落,身体垮掉了。 就在他以为人生再无希望的时候,裴怡君出现了。 这个卖奶茶的年轻女孩,温柔娴静,善良美丽。她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苏挺的世界。 她懂得欣赏苏挺的才华,欣赏他嗜书如命的习惯,欣赏他深刻的思想与内涵……在她的眼中,苏挺就是独一无二的。 而苏挺,也在与她的相处中,渐渐找回了生活的勇气。那时的裴怡君只有二十四岁,而苏挺已经34岁,年龄的差距并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两人相恋一年多后,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即便苏挺当时落魄至极,裴怡君也从未有过一丝嫌弃。 然而,命运总是那么的残酷。 婚后不久,苏挺被查出患有癌症。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崩塌。 可裴怡君却不离不弃,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治病,哪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更让人感动的是,她坚持要为苏挺留下一个孩子,她说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她为苏挺留下的火种。 在裴怡君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苏挺没能战胜病魔,永远地离开了那个世界。 临走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裴怡君和她腹中的孩子。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该如何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认识裴怡君之后,苏挺才知道,裴怡君的家庭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困境。 妹妹裴倩倩患上了白血病,为了给倩倩治病,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负债累累。尽管如此,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妹妹的生命。如果当时有足够的钱,结局就会不一样。而这些,都是裴怡君在与他相识后,慢慢告诉他的。 重生后的苏挺,一直忙于改变命运,努力工作,同时享受风花雪月,却在不经意间,在这个夜晚与裴怡君母女相遇。 看着裴怡君母亲在烧烤摊忙碌的身影,看着裴怡君在路灯下认真学习的模样,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瞬间苏醒。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无论如何,他都要救下裴倩倩。 他深知,裴怡君原本有着光明的未来。以她的聪慧,高中时成绩优异,能考到全县前几。可因为家庭的贫困,她不得不放弃上大学的机会,早早地踏入社会,开起奶茶店,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担。 这一次,他大概率不会与裴怡君结婚,但必须要她过上人上人的美好生活! 思绪乱飞中,苏挺回到了他租住了小院子,独门独户,业主经常在市里住,很少回来,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住的。 铁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苏挺刚掏出钥匙,就瞥见阴影的里一抹曼妙身影。 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王熙媛倚着墙,月光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愈发诱人,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和高耸的胸脯。 "熙媛?你说的礼物是你?" 苏挺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王熙媛摘下口罩,艳丽的红唇勾起危险弧度:"怎么?不收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跨进门槛,香水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 “收,当然收,大大的惊喜啊!”苏挺开心道。 王熙媛看着他将沉甸甸的背包放到了桌子上,冷声逼问道:"我不放心,万一你把那50万拿去花天酒地了呢?说,刚才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我遇到了故人。”他一边说一边又将烧烤放到了桌上。 “难怪一身汗臭。快,去洗澡澡。”王熙媛迫不及待地将他拉进了卫生间。 苏挺脑海里关于裴怡君母女的情节,顷刻间被她用美色和极致诱惑给驱散了。 洗完澡,两人跌撞着滚到沙发上时,苏挺衬衫纽扣崩落在地。 王熙媛已经不着片缕,指尖划过他发烫的后颈,咬着他耳垂喘息:"在办公室撩完就跑!坏蛋,又把人家撩得把持不住了。" 纠缠间,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们交叠的皮肤上明明灭灭,将一室旖旎晕染得愈发浓烈。 一个多小时后,王熙媛慵懒地裹着薄毯,锁骨处还留着暧昧痕迹,脸上潮红得有些夸张,迷醉了一般说:“真是又爽又解压啊。” 她抓起红酒杯轻啜一口,看到了那些烧烤,忽然笑出声:"你干什么?搞这么多烧烤?" 苏挺打开锡纸包,烤串的焦香混着红酒在空气中散开:"尝尝这个,绝对比酒店大厨做的有滋味。" 锡纸展开时,裴怡君母亲特意多刷的秘制酱料还泛着油光。 第23章 鹿死谁手 王熙媛挑眉道:"路边摊?" 苏挺盯着喷香的烤肠,声音不自觉放柔:"摊主是对母女,丈夫在向海打工,妻子下岗后摆夜摊。他们原来在上云县灯具厂上班,前年转制后,下岗了,没有拿到一份赔偿。" “那个事我知道,前段时间工人还到县委上访。”王熙媛说,“灯具厂原本是县属国有企业,主要生产节能灯、应急灯等,2004 年初准备改制,据说,时任厂长张福鑫将公款转到自己控制的公司,然后通过购买改制股份,转制后,最终占有公司 95.3% 的股份。 他偷梁换柱地就把国有企业变成了私人企业,价值几千万啊,就那么流失了。这也是很多国企改革中的通病。 问题是,他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仗着县长和市里的关系,拒绝给原企业员工发放福利和补偿金,二百名员工下岗后,没有买断、没有赔偿。” “这也太黑了吧?” “张福鑫是张猛的堂弟。”王熙媛冷笑道,“工人集体上访过很多次了,省里、市里都去过,都被张家摆平了。县政府的意见是由县人力资源局、经信局和总工会三家共同出资二百万,兜底给工人补偿。这是拿财政的钱给张福鑫擦屁股,我当然不同意。常委会上,我让张福鑫必须拿出1000万解决问题。” 张猛对此大为光火,但人家是党委正职,他是副职,在重大问题的决策上存在先天性不足。 王熙媛不同意,他暂时无法拿财政的钱补漏子,于是,他就拖着不解决问题。 事情僵在那里,受苦的是下岗工人,依旧是无依无靠,上访不断。 关于张福鑫侵吞国有资产等职务违法问题,因其不是党员,王熙媛让县检察院去调查,检察院职务违法局调查了几个月,结论是没有发现违规违法情况。 王熙媛深知,不仅是张猛插手,市检察院也官官相护。没有万全之策前,她暂时隐忍着。 苏挺不知道这些内幕,气愤不已道:“特么的,他这是吃人血馒头!剥削!万恶的资本家!书记,你看看,多少人流离失所的。刚才那家烧烤摊,都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你把她们家的烧烤全买回来了?” “是啊。” 王熙媛纤细的玉手拢着他的头发说:“善良的孩子。” “那个女孩上初中,才14岁。更惨的是,她妹妹裴倩倩得了白血病……” "等等。" 王熙媛突然扣住他手腕,红酒在杯中晃出危险波纹,"你和他们什么关系,她们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苏挺心脏猛地悬起,重生的秘密差点泄露,却在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时化作喟然一叹:"听路人说的,好可怜。" 王熙媛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杯壁:"明天我让殷实安排,你带上妇联、民政、团委、卫生等部门一起去核实、慰问,发动干部职工和社会各界捐助,救救那个孩子吧。" “谢谢书记,老婆真好。”他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亲了亲。 她推开他,皱着眉头说:"如果能治好,也得四五年,每年十来万,这点钱不够,尽力吧。" 苏挺的目光落在桌上那装着 50 万现金的黑包上,突然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声道:"我有个办法……一箭双雕!" 听完苏挺的计谋,王熙媛点头道:“可以,不错。” “还有。严冰弟弟的事情我也查清了。”苏挺说,“县里有个黑社会团伙,专门组织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针对节假日、国庆、春节回来的大学生或者已婚人士、外商,引诱他们上床,然后告他们强奸,派出所和公安出面定案。 涉事人往往用和解的方式了结,赔偿都得十万八万的。严冰因为在赴珠州考察期间立了功,又是公务员,所以只收了5万和解费。那个女孩叫黄颖,她说,她拿到手的只有1万。而赖泽红是那帮黑社会团伙的保护伞。” “张猛是更大的保护伞吧。” 说这话时,王熙媛依旧从容镇定的。 “宝贝儿,你不感到气愤和意外吗?” “难道我大发雷霆,手刃张猛?”她瞪了他一眼,随后,缓缓一笑道,“你搞到了线索,值得肯定。我自有安排。” “听说政法线都是他们的人。” “伟人说的好,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再说了,谁说政法线我没有人?” “谁?公安局长?” 王熙媛没有回答,神色沉静道:“再过一周吧,省委巡视组就进驻了,有些人一定会非常活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鹿死谁手吧!” 两人低语间,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而诡谲。 ***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会同团委、妇联、民政局、卫生局的同事以及媒体记者,带着慰问品来到了裴怡君家中。 黄淑芬看见这么多人到访,一时愣在原地,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小苏?你这是……” "阿姨,我们代表县里来看看。" 苏挺将装着5000元现金的粉色信封塞进她掌心,上面写着“慰问金”三个字。 “谢谢,谢谢,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黄淑芬咧着嘴笑,可是眼角却含着泪。 苏挺鼻子一酸,这个女人多善良啊。上一世,她和裴怡君一样,从来没有嫌弃过那个窝囊无能的姑爷。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上,六岁的裴倩倩戴着针织帽,苍白的小脸几乎陷进枕头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见陌生人,怯生生往母亲身后躲,露出一截细如麻杆的手腕。 "孩子化疗后头发掉了一些。她爱美,大夏天的非要戴个帽子。" 黄淑芬声音发颤,抹了把眼角。 家里这个样子,大家也不想多待,也不好多问。 于是,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快速审核了医疗资料,电话询问了医院,确定了小女孩患的是小儿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大概30万费用,而且也不一定立即能配对成功,还要等。 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支起桌子现场办公,打印机 "嗡嗡" 作响。 很快,裴倩倩就纳入了县里需要帮扶救助的名单里。 等到其他工作人员先行离开后,苏挺特意留下来,跟黄淑芬说私密话,也为下一步应对张猛的出招做准备! 第24章 省委巡视组来者不善 看到倩倩跑出去玩了,苏挺小声说:“阿姨,我有个疑问,倩倩好像跟你长得都不太像啊。” 上一世,他只听裴怡君说过,倩倩不是爸妈的孩子,但她又不愿多说,人早没了,他就没再问过。 “孩子,你真敏锐。倩倩的确不是我亲生的。”黄淑芬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说,“她是我小妹的孩子,叫黄淑芳,今年26岁。她当时在县政府当服务员,才19岁,怀孕了,就偷偷生了下来,后来把孩子丢给我,我们就当成自己的闺女养了,小时候又好看又机灵的,谁知道!唉……” “她妈妈呢?” “她跑去珠州打工了,去年又跑到了向海,那孩子不学好,都是什么歌厅舞厅酒吧上班……” “倩倩的父亲是谁?”苏挺更加觉得倩倩可怜了,亲生父母不管,如今又得了重病。 “阿芳不愿意提。”黄淑芬说,“不过,她说过一嘴,是县政府的一个领导,姓杜。咱也不认识,认识了又能咋样?他也不能认啊。阿芳去找过他几次,不认不说,还让派出所把她抓起来,拘留了几天,说她诽谤、诬陷啥的,还把她打了一顿,肋骨都打断了。她再也不敢了。” 苏挺听得义愤填膺,不过重活一世,他已经能轻松地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动声色地问:“那个人是不是叫杜健?健康的健。” “杜健?”黄淑芬想了想,突然拍了下大腿说,“是,就是他!我在电视上看过他,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 黄淑芬看他面色阴沉,忙拉住他的胳膊说:“孩子,这事你可别管啊,你年纪轻轻的,又是外地人,咱惹不起。你安心工作,将来当大官了再帮我们也不迟。” “没事,我知道分寸。”苏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阿姨,你把小姨的电话给我,我跟她说说孩子的情况。” “说什么呀?她每个月给家里寄两千块钱呢!” “放心,我不会为难她。另外,阿姨,你放心,孩子的病一定能治好,钱也不是问题,回来你也跟怡君说一声,安心读书。晚上也不要出来摆摊了。 掌握了这个情况,苏挺筹划的计谋更加完善了! *** 一周后,县委召开常委会,会议首先研究部署了,省委第四巡视组进驻上云县开展巡视工作的有关事宜。 随后,审议了几个人事议题,其中有苏挺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的议题。 会上相对比较安静,只有县委常委、副县长杜健认为,县委办有不少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同志,比如陈健康,更应该得到提拔。 县长张猛没有表态,既不反对,也不支持,默认或者弃权,这倒是令人感到稀奇,过往,王熙媛做出安排或者指示,他总要提出自己的见解,拐弯抹角或者直言不讳地顶撞她。 杜健的意见没有掀起浪花,会议就此通过。 公示从明天开始,七天。七天后,他就将正式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 会后,杜健跟着县长钻进了后者专车里,是奥迪A6,一家矿山企业捐赠给县政府的豪车。 而老一王熙媛的座驾不过是丰田皇冠。 张猛在各方面都超越或者想要超越县委书记。 王熙媛始终保持着有风度的忍让,往往一笑置之,有人说她软弱,有人说她女流之辈,无可奈何,也有人说她佛系,还有人说她韬光养晦。 苏挺则认为:老虎不发威,别把我老婆当hello kitty! 杜健殷勤地给张猛点着烟,两人在车里开着空调,喷云吐雾。司机知趣地站在外面和杜健的司机吸烟闲聊。 “老大,您这也太纵容那个婊子了吧?”杜健说。 “你不懂。这叫欲抑先扬,诱敌深入。”张猛高深莫测地说,“只有生米做成了熟饭,才叫证据,才叫事实,懂吗?” “高,实在是高啊。”杜健有点懵懂,但他谨记,不懂就说领导高明,照着落实,永远不会错。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陈健康鞍前马后的,提供了不少干货,勤勤恳恳的,这次没上副科,我看他好郁闷啊。” “没点定力!都说了欲抑先扬。今晚省委巡视组进驻,然后召开动员大会,他们会收集线索交给省纪委、市纪委的,巡视组督办的案件,必须揪出害群之马才能交差。所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期待,期待啊。”杜健嘿嘿笑着,露出了满嘴的黑牙。 “好了,你下车吧。老子要去喝酒了,明天开始就得少喝、不喝了。”张猛催促道。 杜健刚要下车,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有点担忧道:“老大,这次省委巡视组的组长,原来是莞城市纪委书记,提了正厅级巡视专员,听说这人有点较真。其他人一半是纪委的,一半都是什么省检察院、法院、审计厅、财政厅、公安厅的。 县里有些刁民特么的不安分,虽然我这边都安排好了,该去琼海旅游的去旅游,该去珠州打麻将的打麻将,有些平日不叫,就怕这段时间跳出来咬人啊。” “没事,上面我做了工作,巡视组里有人罩着。不过,闹得太凶,也不好遮掩。你们处理好,确保不要有人出来闹事,重点就是灯具厂的工人和荔枝园的村民。” “好。” “那就等着看王熙媛如何倒台吧!”张猛成竹在胸地笑了起来。 第25章 公示期间被双规 当天下午六点多,省委第四巡视组正式进驻上云县,一行二十多人,在上云大酒店吃住和办公。 晚上,巡视组拒绝了县委提出的酒宴招待,只在酒店吃自助餐。 一来就不同寻常。 巡视组组长叫陈亮平,正厅级巡视专员,此前在莞城市担任过市纪委书记,还有几个副组长,皆为副厅级干部。 巡视时间以巡视公告发布日起,原则上为期一个月,主要是对县委、县政府、人大、政协四套班子及其领导干部进行巡视,并接收其他线索的举报。不在巡视范围内,将会转交相关纪检部门或党委部门办理。 原定于第二天上午召开的动员大会,因陈亮平的指示,推迟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据说当晚入住酒店,他们就接到了不少匿名举报材料,这是会议推迟的原因之一。 越发不同寻常。 于是,整个上云县立即笼罩上了一层雾霾,人心惶惶。 7月2日下午三点,在县委会堂,动员大会终于召开了。 全县四套班子县处级领导、正科级干部和部分副科级干部参加会议。 更为诡异的是,省纪委第八审查调查室的处长王智勇列席了会议,此外,还有一些陌生人,不知道是巡视组的还是省纪委、省检察院的纪检干部。 会议室内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主席台上,四套班子一把手陪同巡视组的组长、副组长就坐,其他干部都在台下。 一位副组长介绍完巡视的情况、意义和规则后,王熙媛代表县委县政府做了表态发言,最后由组长陈亮平讲话。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瘦黝黑,对着稿子念了一阵官话套话后,他突然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摄像机和中间过道里的记者,说:“好,官话套话我念完了,接下来的不要录,不要拍。记者朋友、其他无关会务人员请离开,与会名单上的人一律不要走!” 气氛更加紧张了。 在殷实、纪委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媒体、会务服务人员被清理了出去,门也重新关了个严实。 陈亮平喝了口茶,如刀的目光扫视会场,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我讲点实际的,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今天我们就打破常规,根据省纪委指示要求,会场直接开展纪律教育!根据有关线索和调查情况,上云县的政治生态,依我看:不好。” 他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主席台上,王熙媛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不动声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县长张猛严肃中又带着些淡淡的笑意。 台下干部都睁大了眼睛,盯着主席台,因为向来,巡视组都只是收集线索,不办案,整个就是走过场,今天怎么如此认真?哪有第一天动员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这可真是包青天,黑包子! 陈亮平继续讲:“来前,我们专门向省法院、检察院、信访局、市纪委等部门,收集过关于你们县的一些信访案件、举报材料,发现问题比较多,集中在企业改制中国有资产流失、工人权益损害,矿山过度开采和环境污染,土地买卖和房地产开发等等经济领域,还有领导干部个人作风、生活作风等线索问题。 前天晚上,更是接到了几封举报信,材料很充实,问题很严重。我看了参会名单,各局委办的头头脑脑都在,也有一些副科级干部。经请示省纪委,因案情重大,省纪委昨天派来了办案人员,第八审查调查室的王智勇处长等同志。此外,省纪委指示,由我统筹指挥。所以,我就不客气了,现场双规吧!” 满场皆惊! 一向每临大事有静气的王熙媛都皱了皱眉头,露出了惊讶之色。 张猛先是一惊,坐直了身子,目光与旁边的副组长杨国忠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微微颔首,张猛这才胸有成竹地放松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而巡视组的四名男同志分别守住了前后门。又有几个男同志虎视眈眈地瞅着会场。 巡视动员大会上抓人,史无前例,石破天惊,陈亮平这是要制造冷酷无情、雷厉风行的巡视和执纪氛围,给上云官场来个大大的下马威! 巡视组昨天提供线索,第二天省纪委就来抓人,太炸裂了! 与会人员都感到十分震撼,可有心议论,却不敢说话。 会场寂静无声! 陈亮平已经让人核实过参会名单,遂目光如电地扫视着下面的干部职工,突然落在了最后排位置,说:“根据举报材料,昨夜和今天上午,省纪委和巡视组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行了初步调查,符合双规条件,请苏挺同志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苏挺。 他旁边坐着是陈健康、老李等县委办的同事,而严冰就坐在他前面一排过道位置,她身子陡然一颤,扭头看苏挺,又扭回去看看台上的王熙媛。 发现两人虽然有些惊讶,但总体镇定。她震惊而焦急,心突突直跳,调查组来者不善,似乎是专门要找王书记茬的,难道又是张猛在搞鬼? 果然,台上张猛的表情值得玩味。 苏挺旁边的陈健康并不显得震惊,嘴角抹过一丝窃喜,而老李先是惊讶,随后摸了摸头上的光明顶,幸灾乐祸地笑了。 有的人心里冷笑,还以为会捞一条大鱼,结果,不过是个小虾米,还不是关键岗位的。 有的人看出了苗头,这是敲山震虎,王熙媛危险了,上云县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巡视组将线索提供给了省纪委,而非市纪委,说明案件牵涉到省管干部,要么是县委书记,要么是市领导。彼时,县委书记尚未明确为省管干部,但王熙媛的的确确是省管干部! 这时,苏挺神色依然如常,缓缓站起身,四个纪检干部早已迅速来到他身边,从两侧将他堵住了。 “你就是苏挺?”陈亮平的远眼镜滑下来,瞪大了眼睛瞅着他。 “是的,我是苏挺。” “24岁,刚刚提拔为副科长,还在公示期,胆子不小啊。知道是什么事吗?”陈亮平现场审问了起来。 “不知道啊。” 这小子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沉稳,陈亮平一生办过无数案子,绝大多数官员一听要被双规,立即就腿软了,什么都交代了。 他冷冷一笑道:“不知道是吧?我告诉你。第一,赶在巡视组进驻前提拔,有突击提拔的嫌疑;第二,涉嫌受贿50万;第三,生活作风有问题,涉嫌违反生活纪律。你有疑问吗?” “当然有疑问!” 没等苏挺继续说,陈亮平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涉及办案纪律,会场上就不要多说了!王处长,带走吧!” 王智勇就在不远处坐着,噌地站起了身,递个眼色,那四个纪检干部立马将苏挺团团围住。 “陈书记,您敢在巡视工作动员大会上抓人,就不敢让我在会场说几句吗?”苏挺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陈亮平剑眉一挑,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干部,才24岁,他不应该是吓得面如白纸,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吗?即便是被冤枉的,那也不敢在会场直接提出疑问。 他对这个小伙子产生了兴趣,遂冷声道:“苏挺,你可知道,这会场上坐着的都有哪些领导干部。你说出来,牵涉到县处级领导,影响很大、场面也难看,懂吗?” “官场无秘密。不管我说不说,我涉嫌三条罪状很快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与其让别人误会我,误会领导,不如我主动澄清。” “误会?澄清?”陈亮平冷冷一笑道,“你的意思你是被冤枉的?” 第26章 会场审问 陈亮平扭头看了看身侧的副组长杨国忠,案子是他会同王智勇连夜调查的,遂问:“国忠同志,你觉得他是冤枉的吗?” 杨国忠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睥睨了一眼苏挺,歪身过来,坚定地说:“证据确凿,毫无疑问。” 既然副手如此肯定,陈亮平便不再犹豫,再次越过眼镜框,看向苏挺,心说,那就拿他祭旗吧,杀一杀上云县委领导的威风,冷声道:“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辩解,说吧。” 苏挺朗声道:“第一,我的提拔符合条件和相关程序,没有问题。之所以到点提拔,跟市委组织部几个月前发的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通知有关,文中明确要求各区县要贯彻能者上、庸者让、劣者汰的用人机制,指明了可以破格大胆提拔年轻干部的条件:年龄在28岁以内,国内名校全日制本科以上学历,有突出表现。我都符合,我的提拔也没有破格。” “你有什么突出表现?”陈亮平问。 苏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头文件,扬了扬说:“这是我主笔撰写的考察报告,得到市委书记盛赞,他批示说‘很好,全市普发,各单位各部门学习借鉴’,等于是肯定我们县关于文化创意产业的新探路新思路新纲领,为上云县大力发展文创产业定了调子。这算得上突出表现吧?” 陈亮平扭头看向右手边的王熙媛,后者轻轻颔首,说:“稿子确实是他写的,这也是我提拔他的主要原因。” 陈亮平心说杨国忠怎么没有提这茬?笑了笑说:“那第二条罪状呢?” “我没有受贿,莫说是50万,50块都没有!”苏挺义正辞严,浩然之气充盈全身。 一位年过五十的纪检干部提醒道:“陈组长、杨厅,我建议把人带到酒店审问,这里可能不合适。” 杨国忠心说,既然如此,那就公开化吧,更有利于争取民心,制造舆论,扳倒王熙媛,便不等陈亮平发话,拍了一下桌子说:“不,我们今天就现场办案,现场教学,现场开展一次生动的廉政教育课!苏挺,你说没有受贿50万,看来你很清楚那件事嘛。” “此事牵涉到领导干部,我说出来,是否妥当?”苏挺犹豫道。 王熙媛坐不住了,恭敬地请示道:“杨副组长,这么多干部都在,您看……” 陈亮平看向王智勇,问:“智勇同志,你们的意见呢?” “省纪委明确,为了提高效率,此次巡视期间发现的线索、查案事宜由联合调查组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所以,您定吧。”王智勇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好,既然如此,那就现场查嘛!牵涉到谁,直接带走,省事了,还能起到威慑作用。”杨国忠微微侧脸,喧宾夺主地定了调子。 接着,他看向苏挺,大声说:“你说吧。态度诚恳,主动承认,积极举报,交代纪委尚未掌握到的情况,会减轻处罚。纪委最重要的工作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们更愿意挽救一名干部,而不是把他送进监狱。小伙子,你还年轻,未来有机会重新来过。想好了再说,别留遗憾。” 他这是在教导苏挺当场咬出王熙媛。 本来调查组就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会场带走王熙媛,而让苏挺亲自指认自己的老板,会让巡视组、调查组更显威风,威慑效果也更加拉满。 陈亮平本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在会场直接审问,可能会失控,牵涉到太多领导,恐怕也不好收场,但既然第一副组长杨国忠执意如此,他又信誓旦旦地承诺证据确凿,他也不好当场又推翻他的决定,而且,杨国忠、王智勇汇报过调查情况,案子的确牵涉到县委书记王熙媛。 而他们巡视的工作安排,第一条就是分别和县四套班子领导干部谈话,王熙媛是排在第一个的。 综合考虑后,陈亮平默认了。 这光景,所有人都惊呆了,第一次看到纪委在会场当着这么多人审问,于是,有人满含期待,有人战战兢兢,有人看笑话。 会场是没有手机的,因为进来前,根据会议纪律,手机都被装进了门外的专用手机柜里,会场里面也放置了信号屏蔽器。 王智勇走近苏挺,冰冷无情地质问:“苏挺,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知道,我一个小小的科员,凭什么收受那么大金额的贿赂?我有服务对象吗?我有权力吗?我值得什么人来投资?” 王智勇冷冷一笑道:“你是没有权力,正常情况下,没有人对你行贿,但是,你可以作为中间人、代理人帮助领导收受或者处理赃款,明知领导意图受贿,仍协助完成收受、保管或转移财物,这叫共同故意,你是共犯!” 此话一出,通过调查苏挺牵出县委老一王熙媛的意图昭然若揭。 于是,不少人偷看台上的王熙媛。 这其中,包括副县长杜健、常务副县长何峰。前者得意,后者心惊肉跳。 好巧不巧,公安局长雷霆锋今日因重大案件要办,请假不在,顶替来参会的是常务副局长赖泽红。 赖泽红则歪着嘴角,心里美滋滋的。王熙媛落马,追随她的林锐龙、何峰等一帮领导都得完蛋,到时候,整个上云县都是我们张家、赖家的,再也没有人碍手碍脚了。 没想到啊,孙金龙那个笨蛋,送了五十万,还告诉了陈健康,根本用不着打出王熙媛出轨视频那张王牌。 王熙媛这个漂亮女人根本不配做对手,太菜了,一招毙命。 苏挺看了一眼台上的王熙媛,后者依旧是平静的,一言不发,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执行,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审问吧。 他淡淡一笑,问道:“王处长,您说的是县委王书记吗?” 满场皆惊! 这个傻帽,怎么敢在会场回答问题?还敢直接点名王书记? 真是没有一点政治智慧!不是说他突然进化了,没那么愣头青了吗?怎么还是如此不靠谱啊? 你起码要给王书记留个面子,等审完你私下再审她啊? 这玩跟“杀人游戏”,逼领导“跳警”一样!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半晌,王智勇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与台上的杨国忠碰了一下眼神,转移话题道:“不管是谁,你参与了受贿5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我没有!我是清白的!请王处长讲清楚,考虑到保密和办案纪律问题,您不必讲细节,大概就行,这样我好一一推翻!”苏挺嚣张至极,全场的领导干部大开眼界。 杨国忠阴沉着脸,冷厉地骂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王智勇气急而笑道:“好个年轻气盛!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6月22日晚上大约11点,你在县委大院大楼廊下,接过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装了50万现金。是不是?” “看来举报者就在暗处藏着,还偷拍了照片吧?”苏挺从容道,“是,那个背包里装了50万现金。” 第27章 反咬一口 王智勇继续道:“第二天下午,你在一家茶楼约见了孙金龙。孙金龙正是那50万现金的行贿人,你们密谈了一个小时,谈妥了合作事宜,然后你让他带你去银行,将那笔钱分别存进了不同的银行账户。” “王处长,您审问孙金龙了吗?” “没有,他不在省内。” “那你们怎么知道是他行贿?” 王智勇说:“根据举报者提供的信息,他在21日的饭局上亲口说的,然后,我们又调查了其他相关人员,确定他向王熙媛同志行贿了50万。上午,我们其实询问了王熙媛同志,她也承认了。讲述了那晚喝多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孙金龙将两箱荔枝送到她家里,第二天下午她才发现,然后当晚在县委大院交给你,让你秘密处置。” “王书记没说怎么处置吗?”苏挺问。 “说了,让你把50万退还给苏金龙。第二天晚上,你汇报说,退还给了孙金龙。实际上并没有退,而是占有了!所以,形成了受贿的既定事实。”王智勇说。 大家都以为他再也没有话说,也有人已经移到了主席台的下方,准备等候召唤,双规王熙媛。 王熙媛依旧出奇地镇定,清冷的小脸蛋上白得发光。 “怎么个占有法?”这会儿反倒是苏挺审问起了王智勇。 “你存入了银行!”王智勇有点生气地说,“我们查了你的银行账户,平白无故地多了15万。这是分赃的费用吧。你一个月的工资收入约为3000元,公积金双边2000元,你又没有买房,公积金也提取不了。哪来这么多钱?! 苏挺没想到他们竟然查了自己的银行账户,王熙媛作为高级干部,没有到证据确凿的地步,是不能查她的银行账户的,于是他们选择苏挺作为突破口。 这下,自己的财富要暴露了。 既来之,则安之,苏挺从容道:“那天在茶楼,我是奉命约了孙金龙,带着他送给王书记的那50万去的,我还给了他至少三次,他都拒收。我说你真不收,我就交给纪委,他拉住我求不要那样做,因为他不想被纪委盯上,还说,纪委会觉得你交的只是九牛一毛,反而说不清楚。 我就说我打入廉政账户,他说,打入廉政账户也会记录下你的形迹,还是会被人怀疑没有全部上交。最后,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把钱还给了他。他也接收了,谁知道,他转头就把那50万给捐了。” “捐出去?捐哪儿了?” 杨国忠的一句质问,暴露了调查组并不真正掌握那笔钱的来龙去脉。 他们操之过急了。 苏挺说:“城关镇有一家下岗工人,就是国营灯具厂的,家徒四壁,生活艰辛,男人在向海市打工,女人带着14岁的初中女儿街头摆摊卖烧烤。22号晚上,就是我拿到50万元的那晚,看到她们摆摊,就买了200元的烧烤,支持一下,结果她们非常感动,就聊起了家里的情况,原来她们家里还有个6岁的女孩,叫裴倩倩,得了白血病,要50万才有可能治好。 第二天上午,我还跟妇联、民政、卫生等部门的同事一起去探望慰问、核实,建立了慈善专用账户,呼吁社会各界救助那个可怜的女孩。 正好下午跟孙金龙谈这个事,我随口就说了裴倩倩家里的事。他其实挺善良的,一直想做点好事,就主动要求把这笔钱捐到慈善账户,给那个小女孩治病。我说钱已经退给你了,你自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 但他要我做个见证,证明他改正了错误,做好人好事。于是,硬拉着我去了银行,我当时正好也有业务要办,再说,人家做好事,我不能拦着不是?就跟着他去了。在银行里,他办他的捐款,我存我的钱。”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孙金龙那个无奸不商的商人,怎么可能仅凭他一面之词就捐出去50万元? 王智勇狐疑道:“你讲故事呢?谁能证明这一切?” “我想问,如果是在4时内,孙金龙从我手里拿回了那50万,又是他自己把钱捐给了慈善账户,专门用于给裴倩倩治病,王书记和我都没有主观故意,那是不是就可以洗刷掉我俩的冤屈?” 王智勇冷笑道:“不一定。你先说,你有什么证据?” 苏挺指了指自己桌上的公文包说:“能给我吗?都在里面。” 王智勇递个眼色,一个纪检干部打开翻了翻,确认没有利器等破坏性物品这才递给苏挺。 后者接过来,从里面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王智勇说,“这里面有录音笔。在茶楼,我和孙金龙的录音都在里面,我说得义正词严的,就像是纪委工作报告,而且是录音原件,没有任何剪辑。进入银行,他办理时我还给他拍了照,认捐凭证、转账收据等等都有。那50万早就入了专用慈善账户,已经开始用于小倩倩的化疗费用了。” 王智勇翻了翻,点了点头,信了。 “那为什么孙金龙没有告诉我们这些?”主席台上的杨国忠坐不住,突然发问。 “他和我约定过,捐钱给裴倩倩的事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苏挺平静地说。 杨国忠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质问道:“为什么?” 苏挺看了看前排位置的杜健,犹疑地叹了口气。 杨国忠以为他被问住了,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违纪违法之事,拍案而起道:“说!” “裴倩倩的亲生父亲是……是他!”苏挺指了指杜健。 众人惊骇,杜健更是一脸懵逼,旋即大怒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我只有一个儿子,在上高中!” “黄淑芳,你忘了吗?”苏挺冷笑道,“7年前,你还是县府办主任。那天晚上十一点,你喝了点小酒,回到办公室拿车钥匙,看到服务员黄淑芳在会议室打扫卫生,年轻貌美、青春靓丽,于是动了邪念,把她拉进自己的房间,连哄带骗地占有了。她就是在那晚怀上的裴倩倩。” 杜健厉声喝止:“你住嘴,你胡说!” 陈亮平冷冷道:“杜副县长,你先不要说话,让他说完。苏挺,你继续!” “事后,你死不承认,也不做亲子鉴定,反而搞定了黄淑芳,让她不再提及此事。这是裴倩倩现在的妈妈,其实是她的大姨,黄淑芬告诉我的。我电话求证了黄淑芳,她承认了。” 苏挺继续道,“不巧的是,这个内幕,孙金龙知道了,他觉得他一定要帮杜副县长还债,救了裴倩倩就等于帮助了杜副县长。要知道,杜副县长是分管城市建设、更新升级、旧城改造。孙金龙之所以试图行贿王书记,就是想从别人手里抢走老城区项目的开发权。” “你胡说八道……你……”杜健刚才火冒三丈,后来脊背发冷,此刻大汗淋漓,脸上的颜色更是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绿。 风向陡然就变了! 全场的焦点突然聚焦到了杜健的身上! 第28章 连窝端了! 主席台上的张猛有点始料不及,没想到反转这么快,苏挺如此难缠。 他余光瞥向王熙媛,发现她依旧是从容的,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感到了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杨国忠坚决不能让事情反转,否则便功亏一篑,巡视组的脸往哪儿搁?于是厉声喝道:“苏挺,你竟敢狡辩,还反咬一口、转移视线?!你的问题还没说清楚!你的账户怎么突然多了15万?!是不是你和孙金龙商量好了,一起陷害杜副县长,然后他给你15万报酬?!” 苏挺呵呵笑了,从容道:“孙金龙来上云县,是想拿到项目的,他会得罪副县长以上领导吗?和气生财,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跟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陷害副县长?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相信,已经做到副厅级高位的杨组长一定知道。” “住口!不许再胡搅蛮缠,乱咬人!说,那15万是怎么来的?”王智勇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苏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文具袋,扬了扬说:“这里面是我那15万合法收入的证据。我喜欢足球、篮球,从小就玩,初中时,同时是足球、篮球校队的主力。在竞猜方面,也算是个专家吧,我玩《足球经理》《实况》早就是骨灰级别了。” 那是自然,上一世他研究了那么多年。 “你想说什么?别特么废话!”王智勇急了。 “我买了NBA总决赛的预测,赚了8万,欧洲杯小组早就开始了,我买了六场比赛的比分,中了四场,赚了7万多。我兑换的都是现金。于是,23号那天,我跟孙金龙一起去的银行,他办理捐助,我呢,往自己卡里存了15万。这是彩票中奖、纳税的凭证以及银行存款的凭证。” 王智勇接过来,低头看了半天,回头瞅了瞅陈亮平和杨国忠。很显然,苏挺没有说谎。 苏挺说:“那是不是可以继续说回,杜副县长性侵黄淑芳的问题了?” “杨组长,他这是造谣污蔑!”杜健说着踉跄站起身,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没跌倒,额头的汗如泉水一般擦完又汩汩冒了出来。 杨组长刚想说什么,一直在看戏的陈亮平终于说话了,语气不高,却掷地有声:“杜副县长,你稍安勿躁,也不用那么紧张,是真是假,辩一辩就清楚了。”接着,目光抬起,射向苏挺,说:“苏挺,你说杜副县长在办公室性侵黄淑芳,并致其怀孕产女,且拒不承认,可有证据?” 苏挺的手再次伸向了公文包,会场的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公文包。 它就像是老神仙腰里的锦囊,一掏一个法宝。 谁知,苏挺的手从里面又收了回来,会场的某些领导松了一口气,生怕他再掏出什么证据,牵连到自己头上。 “物证再好,也没有本人现身说法来得震撼,黄淑芳女士就在门外,能否请她进来?” 此话一出,会场再次骚动起来,杜健呆住了。 原来苏挺早就得到了他们要在会场搞他的情报,然后准备充分,将计就计,瓮中捉鳖,这小子也太阴损了吧?不对,一定是王熙媛的部署。 陈亮平面色如铁,大手一挥道:“把人叫进来!” 俄顷,一个二十五六岁、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杜健更慌了,额头的汗更多了。 众人注意到杜健的神情,确信她就是黄淑芳,两人熟识。 在陈亮平的主持下,副手杨国忠一时不敢造次,只能任由事态糟糕下去。 很快,黄淑芳痛哭流涕地控诉了杜健,讲述了那夜的经过以及后来的悲惨遭遇。原来,那晚之后,她还被杜健多次强迫侍寝。 王智勇脸上的汗冷得都要结成冰了,问:“黄淑芳,你就没有向公安机关或者纪委反映过吗?” “我反应过。可是他们不理,转头就告诉了杜健那个畜生!然后他就打我骂我威胁我……”黄淑芳说,“我……我跟张县长也投诉过他。” “哪个张县长?”苏挺立即追问。 黄淑芳看向主席台,低声说:“张猛县长,那时候他是副县长。他说已经跟杜健做了思想工作,并给予了处分,让我息事宁人。没办法,我又报警,可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是赖泽红,他们是一伙的,把我关进了小黑屋,还打了我一顿,肋骨都打断了,威胁我再敢乱说,就判我一个寻衅滋事罪,甚至把我卖去缅甸当性奴……我怕了,就再也没敢投诉过,也没找过杜健。” 此话一出,早就如坐针毡的赖泽红也慌了,他正想要起身溜走,主席台上的王熙媛突然发话了:“会场的任何同志不得离席!” 赖泽红笑笑说:“我……我尿急。” “想尿遁?赖局长,你走不了了。”苏挺冷冷一笑道,“对,就是这位曾经的所长,如今的常务副局长,主导了威胁、殴打黄淑芳的行动。而且,他的问题不止于此。黄淑芳,你继续。” 黄淑芳继续道:“他们沆瀣一气,合伙欺负我,我没权没势,斗不过,只好忍气吞声,一个人带着倩倩生活。谁知道,两年后,赖泽红的马仔又找到我,让我参与一些无耻的勾当,我拒绝,他们就打我,强暴了我,还威胁我的女儿,我没办法只好同意做了。” “强迫你做什么?”陈亮平压抑着愤怒。 “强迫我勾引一些外地人、客商、假期回来的大学生,然后发生关系,事后反告他们诱奸、强奸。派出所把人给抓了。当事人基本上全部都会选择和解,赔钱十万八万的,甚至有赔20万的,然后吃个哑巴亏,签署和解书啥的。”黄淑芳悲愤无比,“我是被迫的!事后,他们会给我五千或者一万,我要养女儿,所以就接了。一年后,我苦苦哀求杜健,他才让赖泽红把我放了。我把女儿丢给了姐姐,跑去珠州市、向海市打工,一直不敢回来。” 赖泽红颤抖着声音喊道:“你……你血口喷人,胡……胡说八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就是保护伞,是最大的黑社会!”黄淑芳咬牙切齿道。 杨国忠大声呵斥道:“一个社会上的风尘女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领导干部,赶紧把她给我轰出去!” 几个纪检干部立即拉住她就要带走。 “这是当时的照片!那天晚上,在杜健办公室,他性侵后,花言巧语地哄我让我当小三,还光着身子拍了合照!”黄淑芳扬起手里的信封,扔给了王智勇,后者捡起来一看,果然是两张老照片。 黄淑芳继续控诉:“还有,孩子出生后,有一次他逼我跟他睡觉,我找了个机会取了他的血斑和液体,然后到医院偷偷做了亲子鉴定,DNA数据完全吻合,他就是倩倩的生父!可他不配,是个禽兽!” 全场哗然,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这应该是华夏史上,最精彩的巡视组动员大会! 而苏挺这是要把张猛、杜健、赖泽红等罪恶集团一窝端了吗?!太刺激了! 第29章 双规县领导 杨国忠脸早绿了,本来计划好的,通过打击苏挺扳倒王熙媛,他一个软骨头、懦弱的小年轻,肯定会在暗示下,交代违纪违法事实,并把问题都推给王熙媛,从而火力都集中到王熙媛身上,现场把她带走。 谁知道,苏挺一个人就挡住了所有的火力,并且把火力转回了自己身上! 他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简直是胡闹,一个风尘女子,在这里大放厥词,碰瓷县处级领导干部,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纪律?这里是巡视组动员大会!王智勇同志,你是执纪办案的,愣着干嘛?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苏挺断喝一声道:“慢!如果大家觉得黄淑芳一个人不够有说服力的话,还有其他证人。请把他们都放进来吧!” 话音刚落,殷实打开了后门,招了招手,从外面走进来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其中有黄颖。 这些女孩子都是被赖泽红团伙逼迫卖身敲诈的当事人! 今天,县公安局长雷霆锋没有参会,原因就是他亲自带着信任的兄弟,将赖泽红控制的这帮黑社会老巢给端了! 接下来,女孩们纷纷控诉黑社会集团及其保护伞赖泽红的倒行逆施,讲述了她们的悲惨遭遇! 黄颖更是以身说法,讲述了她被迫引诱一名大学生,然后诬告他诱奸,导致后者赔偿了5万元的事情,而这刚刚发生不久。黄颖哭着说她是被强迫的,否则就会被殴打、关押…… 杜健和赖泽红傻眼了,无话可说,无力反驳,哀求地望向主席台的张猛。 张猛则躲避着他们的眼神,心说,你特么的看我干什么?众目睽睽,证据确凿,神仙也救不了你们啊! 更要命的是,公安局长雷霆锋身穿警服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他步履铿锵,一路走到了主席台,向几位领导小声汇报道:“陈书记、杨组长,王书记,我请假去办的案子就是这个,我亲自带队去向海把二级头目给抓了回来!经初步调查,她们说的基本属实,赖泽红涉嫌组织黑社会罪、敲诈勒索罪、强奸罪等,应当被立即刑事拘留。不过,他可能也涉嫌纪律问题,请领导定是先给公安处理,还是调查组先查违纪问题。” 杨国忠的大长脸就像是冬天里的熏肉,又黑又硬,不爽地瞅了雷霆锋一眼,没有说话。 陈亮平的右手边就是王熙媛,他侧脸问:“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因为赖泽红是科级,属于县管干部。 “我听您的安排。” “他是党员,调查组先调查纪律问题。烦请公安局的同志,全力协助办案!” “是!”雷霆锋板板正正地敬了个礼,放下手时,和王熙媛眼神一碰,微微颔首。 王熙媛和他私下早就结成了联盟。作为公安局长,因为张猛的欺压和打击,他始终未能兼任县政府副县长,所以还是个正科级。 如果扳倒了张猛,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副县级干部。其他县都是兼任的,区公安分局也是兼任区政府副区长。唯独上云县例外。 这时,陈亮平发话了:“根据有关纪律要求和办案程序,请省纪委的同志立即双规杜健和赖泽红同志,苏挺等相关人员一并带走协助调查!” 话音刚落,赖泽红猛地站起来,指着王熙媛骂道:“婊子!想搞倒老子,没那么容易!!”骂完看向陈亮平,咬着牙说,“陈书记、杨厅长,王熙媛和苏挺是情人关系,苏挺通过性贿赂,获得提拔。他们沆瀣一气,演了今天这出戏!” 赖泽红狗急跳墙了!会场再次哗然。 他还没说完,继续道:“而且,王熙媛能当上县委书记,是……” 张猛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赖泽红!你是党员干部,是公安局副局长,说话要负责任!王书记能当上县委书记是组织的安排和认可!” 赖泽红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提醒他只咬住苏挺和王熙媛的关系即可,不要扯到那晚拍摄到的她和省委宣传部领导睡觉的事情。可能这里面有玄机?或许是张猛表示认输的标志?或者他有更大的后手? 不管怎样,赖泽红领悟到了,于是疯狂地喊道:“苏挺和王书记的情人关系,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整个会场又一次炸开了锅! 一个年轻、英俊、硬朗的帅哥,一个漂亮、大气、性感的美女,两人外在上挺般配,是情人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严冰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里更加乱了,脸色惨白,手心浸汗,只有她知道两人的情人关系,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可赖泽红言之凿凿,令她感到无比紧张和害怕。 这两人都是自己的靠山,如果王熙媛倒了,自己也就完蛋了。而苏挺是她心爱的男人,她要看着他扶摇直上,而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王熙媛呢,脸上又红又白,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做贼心虚,可她不得不做出羞愤的样子,怒道:“赖泽红,不许你诋毁污蔑我的清白!” 陈亮平心里又惊又气,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地步,完全失控了,他有点后悔搞什么现场双规了,可天下没有后悔药,那就顺其自然吧。 杨国忠嘴角露出一丝窃笑,说:“赖泽红,你说有证据,拿出来看看!” “第一,有目击证人。6月16日晚上十一点,苏挺进入王熙媛办公室,两人在里面待了足足52分钟。孤男寡女,又都是单身,而且,年龄差不多,两人是干柴烈火,在里面搞了。有人看到了,也听到了里面的淫乱声音。 第二,6月22日晚上,王熙媛又一次召见了苏挺,两人在里面又待了50分钟,同时,王熙媛在楼下把那50万给了他。这个也有目击证人。 第三,收了孙金龙50万元,这么多钱,这么重大的事情,她交给一个工作才三年的小年轻办,两人关系不特殊吗?” 赖泽红说完,狠厉地望了望王熙媛,又看了看身后的苏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杨国忠心中暗喜,我就说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对手搞得一败涂地,张猛果然有后手,即便自己进去了,也要把王熙媛拉下马,是时候火上浇油了:“赖泽红,你说的目击证人在哪里?” 赖泽红指了指苏挺旁边位置,心惊胆战的陈健康,大声说:“陈健康,政研室主任。6月16日晚,他全程目睹了苏挺进入王书记办公室,并拍下了照片。他还听到了两人在办公室里发生关系,乒乒乓乓的,声音很大。陈主任,请你再描述一次细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健康! 第30章 打出最后的王牌 陈健康傻眼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腿一软,又扑通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自己偷拍、偷听、告密会在这个时候被同伙给说出来,而且还要他描述细节,特么的讲给你们的那些细节都是我脑补的啊!赖泽红,你特么的这是害我!逼我跟你一起下水啊。 只是,队伍是他选的,路是他走的,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他再次从座位上爬起来,颤抖着声音说:“我……我,太不好意思了,会后我跟调查组交代,行吗?” 杨国忠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会场上说那些细节,虽然对王熙媛那个贱人打击很大,但也太不成体统了,便说:“会后说吧。” 王熙媛气得脸色发青,冷笑道:“陈健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你要知道,你偷拍、偷听、告密入不了刑,可如果造谣污蔑党员干部,造成恶劣影响,那可是要判刑的!别说你想当县委办副主任了,就连公务员的身份都保不住!” 陈健康身子猛然一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他心存侥幸,那晚他明明看到王熙媛出来时,脸上有潮红之色,妩媚动人,那是女人被满足后的典型特征。 苏挺怜悯地望了他一眼,冷笑道:“陈主任,你是我的领导。你偷偷摸摸地跟踪我、偷拍我,有个领导样吗?关键是,你所说的那些情节,是脑补的吧?看看这是什么?” 苏挺说着,再次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那是考察报告,上面圈圈画画的都是王熙媛的笔迹,他边展示给王智勇等人看,边说:“那天晚上,我去早了,在里间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因为王书记在批阅文件。 书记格局高、思想深刻,那篇报告我自以为写得很不错,结果,她批完文件,指出了很多不足和问题,然后指点我怎么修改、拔高,还讲了一些文创产业的发展轨迹、案例。最后,她又交代了一些日常工作上的事情,我就走了。” 赖泽红厉声驳斥道:“你说谎!陈健康,你……你特么的说细节!” 陈健康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来。 苏挺道:“说不出来吧?你说你能听到里间的声音,你是顺风耳吗?因为书记工作中屡屡涉及到保密工作,所以,墙壁隔音,里间和外间的门一关,你贴着外间门,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响!这是后勤检测过的,殷实主任最清楚。” 殷实举了举手说:“对,陈健康撒谎了,我曾找了七八人试验过,真听不到,即便有人在里面唱歌。” “我……我不知道……我没听到,我瞎说的……”陈健康慌了,傻了。 赖泽红一看陈健康这枚棋子如此不中用,一出场就领了盒饭,气得直跺脚,忙说:“还有第二个目击证人:严冰严秘书。她坐在外间的办公桌上,少了一道门,她能听到里间的声音。” 赖泽红说着看向一脸冰霜的严冰,递了个眼色,说:“严秘书,22号晚上10点多,王熙媛又召见了苏挺。当时你就坐在外间,他们两个在里面搞了,对不对?” 会场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王熙媛和苏挺尽管看上去已经要气炸了,但都保持着风度和克制。 大家都看向严冰,等待她的回答。 杨国忠看了一眼张猛,后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立即明白这个漂亮女孩也是张猛安插的暗桩,否则,赖泽红不会这么问,便敲了下桌子道:“严冰同志,你不要怕,如实讲来。” 张猛很自信,严冰是他的棋子,拿捏在手里的,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水佳滢推荐她当书记秘书,她应该知道感恩,更知道水佳滢是我的女人,对于你这个科级干部意味着什么,以后要想提拔,水佳滢可以是个台阶,也可以是一道坎。 严冰缓缓站起身,语气坚定而带着怒意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当这么多人的面,诋毁王书记和苏挺?!那天晚上,王书记和苏挺讨论的是工作,没有任何其他不当言辞和行为!我在外间,听得真切,我还进去过两次,帮他们续茶! 再说了,赖泽红你用猪脑子想想,我在外间坐着,哪个领导会和下属卿卿我我?王书记不光深夜召见过苏挺,还有其他不少干部,男女都有,甚至这里面还有副县长杜健,难道都有男女关系吗?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王书记是有涵养的人,换做别人,早就上来打你们几个耳光了,还要告你们污蔑、诽谤,抓你们坐牢!” 张猛愕然,杨国忠也皱了皱眉头,赖泽红更是一脸震惊,她竟然也叛变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她不是还配合拍摄了王熙媛出轨老男人的视频和照片吗? 陈亮平忍无可忍,命令道:“还等什么?!把赖泽红、杜建、陈健康给我带下去!” 十分钟后,会场终于清静了。 除了被双规的那三人,黄淑芳、苏挺等人也被带走了。 陈亮平五味杂陈,愤怒、无奈又有愧疚,附耳对坐在右手边的王熙媛说:“王书记,抱歉,事情出乎意料,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陈组长,您也看到了,这些干部毫无规矩意识,根本不把我这个县委一把手放在眼里,是要好好整顿了。不过,当众还了我的清白,会场上也揪出了几个腐败分子,解救了不少女孩子,功莫大焉。”王熙媛冷冷一笑,说得平静而克制。 陈亮平点点头说:“你宣布会议结束吧。” 王熙媛便摁亮话筒,用极具穿透的声音对着台下众人说:“会议就开到这里。刚才发生的事,大家务必保密,不得外传,否则,按照违反工作纪律论处!散会!” 会后,王熙媛、张猛被陈亮平叫到会议室进行了谈话提醒,其实也是讲和。他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张猛这是要掀翻王熙媛啊,王熙媛云淡风轻地就把对手打了个落花流水,因此,他更喜欢王熙媛,也更信任后者。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杨国忠为何屡屡针对王熙媛,好像跟她有莫大仇怨一样。 在结束与王熙媛的谈话后,陈亮平忍不住问了一句:“王书记,你和国忠同志以前有交集吗?” 王熙媛笑了笑说:“有。我在省委宣传部的时候,他在阳惠市委办公厅吧,和张猛县长做过同事,后来调去了省司法厅,再后来他去了巡视组,这您都知道。他在司法厅的时候,偶然一次聚餐,认识了。” “比较熟悉?”他继续试探着问。 王熙媛本不想说,既然如此,那就参他一本吧,道:“说实话,他追求过我几年,从我当上新闻处副处长到理论处长那段时间吧。不过,我都拒绝了,我不喜欢他,而且他有老婆孩子。他锲而不舍,甚至有点死皮赖脸。那天,他堵住我问,你是不是顾及我有老婆孩子?我离婚。 我说了一句气话:你离啊,跟我毛线关系。他竟然真的离了。我当然不会答应他。我听说,后来他又要和妻子复婚,结果发现,前妻已经有了新的男人,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从此就对我的意见很大。” 陈亮平沉沉一叹:“原来如此。” 第二天上午,陈亮平正在酒店里看文件,杨国忠敲门进来了,脸色凝重,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包。 陈亮平问:“杨厅,怎么了?” 杨国忠曾是省司法厅的副厅长。 “有人匿名举报王熙媛权色交易!视频、照片都有!”杨国忠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太高兴还是一路小跑热的。 果然,张猛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第31章 调查王熙媛 陈亮平问:“和谁权色交易?” “举报人说是省委宣传部一个副部长。”杨国忠说着,从电脑包里掏出电脑,打开,将优盘插进去,播放了6月8日黑仔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省委宣传部的领导我基本上都认识,比对了照片,覃部长跟这个老头的形象十分接近。”杨国忠说,“而且,覃部长分管过新闻处,现在又是常务副部长,分管理论处。王熙媛毕业后就在宣传部上班,一路火速提拔,没有领导关照,是不可能这么快的。而且,从来没有宣传部的处长直接下来当县委书记的先例。” 陈亮平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6月8号,是王熙媛带队去珠州考察的第二天晚上?” “对。” “覃部长当时在珠州吗?” “我打听了,在。” 陈亮平又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和视频,光线阴暗,又是雨天,影像有些模糊,不能完全确定,便说:“这个你先放我这里,我想想怎么处理。” “陈组长,还用想啥?把王熙媛叫过来审问就得了。在铁证面前,谁都会招的。” 陈亮平沉吟道:“不着急,不着急。” 等杨国忠走后,陈亮平又看了几遍视频,这下终于确定了,那人不是覃部长,而是马识途!而那名女子,举报者、杨国忠都认定为王熙媛! 但他不能告诉杨国忠,因为马识途是他的老领导,对他有知遇之恩。马识途曾任莞城市委书记,他能提拔为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马识途出了大力。 由于与马识途走得很近,对于其与王熙媛的绯闻有所耳闻。王熙媛这样漂亮的年轻干部,又聪明又有性格魅力,男人喜欢甚至追求再正常不过。 问题是,视频中的女子始终没有完整的露过脸,虽然外形、身高、衣着、发型等与王熙媛并无二致,但这并不能完全确定是她本人。 关键是,偷拍者到底是为了偷拍王熙媛还是马识途?跟踪、偷拍马识途这种高级干部,问题非常严重。 陈亮平抽着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半个小时后,他依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正在这时,杨国忠再次敲门进来了,看了一眼已经塞满烟头的烟灰缸,笑着问:“陈书记,还没想好怎么搞?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事别想那么多了,简单点,跟智勇处长说一声,先把王熙媛双规了再说。” 陈亮平锐利的三角眼望了望杨国忠,突然将烟头摁灭,沉声道:“暂时不要双规,先调查,必要时再把她叫来询问。她是县委书记,我们要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礼貌,不要再像动员大会上搞得下不来台。” “好,我这就去办。” 杨国忠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急匆匆地离开了领导的房间,一个小时后,杨国忠背着王智勇在酒店专门设置的问询室内,见到了一身职业套裙装的王熙媛。 他以巡视工作为由,对她进行私自审问。 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气,一双黑曜石一般明亮深邃的大眼睛,顾盼生姿。 杨国忠心里不得不赞叹,她比之前更有韵味,更性感迷人了,于是原本清香的龙井喝起来只有酸涩。 他笑着寒暄道:“王书记,又见面了。” “是。什么事?”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王熙媛静静坐在软包座椅上,淡淡一笑道:“看杨厅的表情,应该不是好事。” “看来你心里也有谱了。” “杨厅,直说吧。” 杨国忠小眼睛盯着她问:“你认识覃爱民常务吧。” “认识。” “什么关系?” “上下级关系,他曾是我的分管领导。”王熙媛清淡地说。 “我们掌握到了你和他存在不正当的关系,说说情况吧,看看你有没有隐瞒什么?”询问室内,只有杨国忠和一名做记录的女纪检干部。 王熙媛微微一怔,心里有些纳闷,按说张猛该拿出那段视频了,怎么不是马识途?而是我的老领导覃爱民?转瞬之间,聪明的她猜到可能张猛、调查组都认错了人,因为覃爱民和马识途在身高、外形上确实很像。 一念及此,她便不惊慌了,从容应对道:“不正当关系?你血口喷人,我和他清清白白,你也不要污蔑领导,他是个正派人。” 杨国忠赞叹道:“熙媛同志,你当了一年多的县委书记,都练成精了啊,表现得如此坦荡,表演炉火纯青。谁不知道,你从理论处长位置下来当县委书记,是他帮你跑下来的。” “这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服从组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 杨国忠递了个眼色,那位女纪检干部识趣地起身离去,并从外面关上了门。 “熙媛,我是来救你的。我掌握到了你和覃爱民出轨的证据,但我有办法帮你遮掩过去。”杨国忠压低了声音说,眼睛里含着深情。 “为什么?” 杨国忠起身,走近她,小声说:“我爱你啊,你不懂吗?我现在依然单身,只要你……”他的手指划过她光洁如玉的手臂。 王熙媛打了个寒战,但忍住没躲开,柔声问:“那你怎么遮掩?” 杨国忠看她松动了,大喜道:“视频和照片其实不能完全确定那个女人就是你,只要你和覃常务都矢口否认,事情就能转圜。我可以安排一个和你各方面比较像的人顶替你。你知道吗?张猛这是要搞你,但他一个小小的县长掀不起风浪,我给你遮风挡雨。” 说着将双手放在她的肩头,试图往下游走。 王熙媛拿开她的手,站起身,冷笑道:“杨国忠,你还是那副德行!下流!没救了!” “你……你还是个小辣椒啊?!我是副厅长,我……我特么哪一点配不上你?”杨国忠面子受损,大为光火。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便你是汤姆·克鲁斯或者比尔·盖茨。” “王熙媛,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怎么?你还能把我的管帽撸了?” “当县委书记的没几个不贪的,你就不怕我这次把你查个底掉?再说了,你还有这档子事呢,权色交易!即便只是违法生活纪律,你也得下台。”杨国忠阴险无比地说。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来查吧。我没有权色交易就是没有!”王熙媛冷着小脸蛋,如一朵火红娇艳的玫瑰,只是,一身都是刺。 “好,你可别后悔!” “我很忙的,别浪费我的时间了!”王熙媛说着起身就走,杨国忠伸手去拉,她动作极快,他拉了个空,肥胖的身子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又跪了。”王熙媛戏谑一笑,扬长而去。 第32章 省领导震怒 “王熙媛,你给我回来!”杨国忠挣扎着爬起来,喊了一声。 刚出审讯室,王熙媛迎面碰到了陈亮平,侧身一让,打了个招呼,而与此同时,杨国忠喊的话也传到了陈亮平的耳朵里。 接着,杨国忠怒气冲冲地骂道:“婊子,老子早晚要你臣服!” 旋即,一个装了半杯红茶的一次性杯子从询问室扔了出来。 陈亮平躲闪过了杯子,但没能闪过茶水,被泼了一头,狼狈不堪。 这时,杨国忠也追了出来,见此情景,大吃一惊,赶忙道歉,并不停地给用纸巾给他擦拭。 陈亮平怒道:“杨厅长,你在干什么?!还有厅级干部的样子吗!” 说完,叫上王熙媛气冲冲地走了。 洗了脸和头,换了上衣后,陈亮平来到酒店二楼的咖啡厅,与王熙媛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始终不承认与领导存在不正当关系,陈亮平无奈,便放她走了。 晚上,陈亮平安排的秘密调查员,在王熙媛6月7日入住的酒店查到了相关监控,发现另有其人。那个和王熙媛长得极为相像的女人曾到过16楼,只不过,16楼的监控坏了,没有发现她去了哪个房间。 第二天的调查又有了进展,王熙媛有个堂妹叫王熙婷,两人从小就长得像,视频里的女人更像王熙婷而非王熙媛。 于是,陈亮平立即回了一趟省城,将王熙婷安排在其中一个办案点,亲自审问。 王熙婷性格洒脱,无拘无束,一点都不怯场,全招了。 她说:“老马约我,我当然去呀。傻子才不去。再说了,我一直在追求他,他看上了我,那是他不识货。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被我感化了,于是就那个啥了……挺好的。” 陈亮平当过市纪委书记,办案中见过太多厚颜无耻的官员和女性,所以并不觉得稀奇,平静地问:“你去前为什么要去王熙媛下榻的酒店?” “老马喜欢我姐啊,所以我去问问他有什么弱点、爱好啥的,后来我发现,呿,他的弱点就是我姐!于是我打扮成她的样子,头发还特意剪了短碎发,不过现在长长了。”王熙婷拢了拢漂亮闪亮的长发,声音娇俏地说,“果然,他很喜欢呀,那晚我们都很开心。” 陈亮平脸都有点黑,这女的跟王熙媛完全两个风格,恬不知耻。 “你为什么追求马副省长?” “哪个女人不喜欢?副省长哎,开玩笑,手指缝稍微漏那么一丢丢,就够我吃几辈子了。”王熙婷一副仰慕的神态。 “那晚之后,他给你好处了吗?” 王熙婷得意地一笑道:“当然啦,不过我做的是烟酒礼品生意,都是正当的,没有经济问题。” “你不怕被查吗?” “你们敢查吗?我告诉你啊领导,老马现在可稀罕我了,把我当成了心肝宝贝儿,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王熙婷气势上来了,不把陈亮平放在眼里。 陈亮平忍不住笑了,道:“你是真敢说,真敢做。不过,你要明白,再大的官也是有组织管的。” “你是说最高纪委?查呗,反正我已经打开了省直单位的市场。查了我,我又没有经济问题,顶多是陪领导睡觉嘛,你们关我几个月?一年?我出来名气更大了。多好的广告啊!!”王熙婷说得石破天惊。 “6月8日晚上,你和老马约会,你姐知道吗?”陈亮平冷不丁地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她?”王熙婷闪烁着眼睛,笃定道,“她不知道。我才不跟她说,她总管我,不让我做见不得人的事。” 这是她和王熙媛约定好的,一旦被查,一定咬死那晚王熙媛不知情,老马也没有约她过去陪睡。 陈亮平冷冷一笑道:“你有撒谎或者隐瞒什么吧。” “有啊,问题是涉及老马呀,我可以不告诉你的哦。”王熙婷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其中有两颗金牙,于是,笑得有些放肆,金光灿灿的。 陈亮平叹了口气道:“好吧,没事了,你走吧。” “陈书记,您是个好领导,懂分寸,赞一个!拜拜。”她扭动翘臀,娉娉婷婷地走了。 陈亮平思索了半天,犹豫到底是给省纪委书记江居上报告,还是按下来先给老领导马识途汇报。 对于马识途这个级别,这种事情真不大,养情人、私生活糜烂的干部多了去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陈亮平最终给马识途打了个电话,约定时间,晚上两人在一处极为私密的地方见了面。 听完陈亮平的讲述,马识途冷冷一笑,手放在肚腩上摸了摸,说:“这是有人要搞我。” “谁?”陈亮平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不该问。 果然,马识途没有回答,说:“举报人查清了吗?” “匿名,不过,昨天有人寄来了偷拍者的照片,我们又通过调看附近的监控探头,确认了嫌疑车辆,上云县的一辆奥迪。追根溯源,发现是张猛的堂弟张福鑫名下的,而那个偷拍者是张猛的人,叫黑仔。他是上云县赖泽红黑社会集团的一个骨干,目前在逃。” “张猛就是上云县的县长?”马识途淡淡地问。王熙婷没少在他面前告这个县长的状子,她在上云县做生意,即便有县委书记支持,依然四处碰壁,甚至受到了黑社会的威胁。 “是。” “太嚣张了。”马识途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脸上表情平淡,但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老板,事情我压下来。不过,还是建议您注意,有些女人就是个地雷,咱不知道啥时候会爆炸。” “谢谢你亮平,我会注意的。”马识途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咱师徒俩喝酒吧,不谈工作。” 一个小时后,陈亮平微醺着离去。 马识途躺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了片刻,拿起保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把阳惠市上云县长张猛给撸了吧。” 对方说了什么,马识途淡淡道:“你不会查吗?那是个大贪。” 说完,他用力地捏着手里的佛珠,似乎要把它给碾碎了! 几天后的上午十点,张猛正在召开老城区开发建设的专题会,忽然手机响了,是阳惠市副市长黄兴旺的电话,他知道有要事,忙走回到自己办公室接听。 “张猛,你说话方便吧?” “方便。” “你特么疯了!你怎么敢监视、偷拍省领导?!” “省领导?哪个省领导?我没有啊。”张猛一脸震惊。本来,赖泽红、杜健两员大将的损失就令他苦恼不已,还好的是,有杨国忠在里面照应,两个兄弟没有交代什么,暂时不会牵连到他这一边。 可王熙媛与覃部长权色交易的事情一直被陈亮平压着,没有新消息,风向不对,令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第33章 县长落马 闻听领导的训斥,张猛感到事情更加不妙了。 “你特么少给我装糊涂!” “覃爱民常务?” “不是!”黄兴旺怒道,“你还给我打马虎眼?” “市长,您直说。” “马识途!你怎么会监视他,录了他出轨的视频?还有声音,蠢货啊你!省领导岂是你能操控的?!” 张猛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问:“不是,那不是覃爱民吗?” “他俩长得像,身材一样!可是,你特么不会放大了好好甄别吗?那不是覃爱民,是马识途!我救不了你了,尽力了。你进去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你懂的。”黄兴旺说得越发阴冷了。 张猛如坠冰窟,到底怎么回事?那男人怎么会是马副省长?当时自己看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往更高级别上想!这下捅到了马蜂窝,摸了老虎屁股啊。如果知道是马识途,打死他也不会去偷拍的! “可是,那个女的不也是王熙媛吗?” 黄兴旺怒道:“王熙媛个屁!是王熙婷,她的堂妹,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张猛,你被人耍了知道吗?这叫钓鱼,你就是那条傻逼罗非鱼!好了,我不能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你进去后,嘴巴给我老实点!马识途不能提,我也不能提!”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张猛扑通一声呆坐在椅子上,想要拨打回去,发现对方占线了。 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后悔不迭! 王熙媛一个女流之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手段?真是太小看她了,大意失荆州啊,可我手下的都是猪一样的队友,连是不是王熙媛、那个男人是谁都没搞清楚!而王熙媛将计就计,请君入瓮,老谋深算。自己惨败,不亏。 他面白如纸,呆立了半晌,想要给水佳滢等领导们打电话救救自己,可没有人一个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都知道他要被拿下了,所以无人理睬。 果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世态炎凉啊。 正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请他回去开会。 “开你妹的会,滚出去!”张猛抓起笔筒丢了过去。 秘书吓得跳起脚,躲闪开,惊恐万分地望了望张猛,关上门又退了出去。 过了两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滚,那个会老子不开了!”张猛大吼。 忽然,门被推开了,为首的是省纪委的王智勇,他身后跟着几个纪检干部,其中有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他都认得的。 张猛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腿软而失败了,呆呆地问:“你……你们干什么?” “张猛同志,根据有关调查情况,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双规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猛彻底蔫了。 第二天,省委第四巡视组突然换人了,因为司法厅有重大改革任务,杨国忠被叫了回去作为专家协助,而补充了一位省检察院的干部,也是副厅级。 这意味着,杨国忠从此被踢出了省委巡视组的名单。 而上云县的巡视工作经过最初几天的风起云涌,终于再次归于风平浪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整个上云官场犹如震后,满目疮痍,余震不断,有的人如惊弓之鸟,有的人如猎人一般瞄着空出的位置,有的人纯属吃瓜心态,巴不得闹得更大、抓得更多,有的人则担心这么查下去,自己会受到影响、一些隐形福利就此被取消。 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一个月后,张猛、杜建、赖泽红等领导干部正式被立案调查审查,严重违纪违法或职务违法板上钉钉。 张福鑫在被王熙媛逼迫花了1500多万解决工人的赔偿和安置问题后,突然又被省检察院抓捕。 此外,张家和赖家一共十几个党员干部或者企业领导被查。一手遮天的张家、赖家就此覆灭。 省委巡视组也圆满完成了巡视工作,收获颇丰,满意离去。 苏挺已经当了一个月的县委办副主任了,常务副县长何峰暂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他牵头主导的老城区改造工作顺利推进,征拆方案在极度机密的情况下定了盘子和细则。 副书记林锐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年底的选举中向着县长的岗位发起冲锋,所以干劲十足,对王熙媛十分殷勤,同时,也对苏挺关爱有加。 苏挺在巡视组动员大会上一战成名,很多人对他又爱又怕,生怕惹着他,像杜建、赖泽红一样,被搞得身败名裂。 老百姓是欢欣鼓舞的,终于铲除了盘桓在县城多年的黑社会团伙及其保护伞,并且很好地解决了灯具厂下岗工人的赔偿问题,苏挺荣立个人三等功! 周莉莉就惨了,即将办理好的调动就此卡壳,谁也不肯为这个曾是县长准儿媳妇的美女出头,周家人希望女儿从竹沟镇小学调到县城上班的事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周妈妈原本是县文化馆的一名舞蹈演员,一直没有编制,本来县长承诺将解决她的事业编,结果也没了下文。 周莉莉的爸爸周友德曾是纺织厂的下岗工人,好不容易花钱在县政府附近,开了个邮政报刊亭,如今县长倒台,城管、市监、文体等多个部门天天去查,以影响市容、售卖非法出版物等为由督促他搬离。 周家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遇到的都是冷漠的拒绝、不知道、没办法,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以及人情凉薄。 周家人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于是,两口子一合计,想到了一个人:苏挺! “实在没办法了,没人肯帮咱们啊,他们就像是见了瘟神一样躲都来不及,唉……”周莉莉的父亲唉声叹气。 吴淑娟冷冷瞅着老公的一副衰像,恨不能将他一脚踹翻,骂道:“周友德,你个窝囊废,就知道叹气!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但凡你这当爹的有点能耐,咱闺女能连县城都调不进来?” 周友德习惯性地往一侧挪了挪屁股,躲远点,生怕夫人一脚踹过来,再一次磕得头破血流。 “那要不我去找苏挺?他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红人,又是县委办副主任,少年得志,前途无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周友德小心翼翼地说,看夫人没有发飙,继续说,“我一开始就说那小伙子人品不错,不能只看权势和财富,你们不听我的。我相信,我去求求他,他能帮忙。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家阿莉好歹跟他谈了五六年。” “当初咱们是怎么待他的?他不得恨死我们?现在去求他,丢人不说,还会被他给嘲笑死,百分百不给办事。落井下石还来不及呢!” 吴淑娟虽然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认同了老公的主意。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苏挺答应了呢? 第34章 吴阿姨登门 周友德思忖道:“我一个人去当然不行。我觉得他对阿莉还是有感情的。他现在混得这么好,不也没找女朋友?听说给他提亲的、介绍女朋友的都排成了长队呢。所以,我带阿莉一起去找他吧。” 吴淑娟叹了口气,说:“那你还不赶紧去?” “我先打个电话。”周友德说着就拨打了苏挺的电话。 很快,里面的铃声响了起来。 周友德咧嘴一笑道:“你看,他还留着我电话哦。” 接通后说了几句就挂了。 吴淑娟紧张地问:“怎么样?” “小苏说,他没空。” “还小苏?人家现在是苏主任!你这一句称呼就把人得罪了,真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淑娟骂完,起身回了卧室,对着里面的换衣镜照了又照,她觉得自己虽然刚满44岁,可肤色、气质和身材等各方面看起来跟34岁差不多,又白又嫩,保养得极好,就是多年来不曾被满足过,全靠自己每天的跳舞出汗来消解欲火。 她突然又想到,签订分手承诺书那天,苏挺在地上捡钱,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大白腿看时,显然是被震撼到了的,他一定喜欢我这个成熟妩媚的阿姨,关键老娘有上云第一美腿! 想到这里,她脸红耳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如白蟒一般的大白腿,心里越发痒了。前不久,有个闺蜜向她转述了吴媚喝多后说的私密话,将苏挺的床上功夫夸得神乎其神。 她当时又气又羡慕的,苏挺竟然有那么多钱,把吴媚给睡了,简直是下流无耻到家了! 于是,她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个邪念:小姨会的,丈母娘就不会吗?! 她臊得满面通红,半天才恢复平静,把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发现周友德已经不在了,“妈的,又去打麻将了!”她骂了一句,拿起手机给苏挺拨打了过去。 对方第一次没接。 吴淑娟心里凉了一下,但她就是有锲而不舍的劲头,为了女儿的工作,为了自己的编制,为了老公的报刊亭,只能豁出去了。 于是,她连续打了三次,终于在第四次接通了,听筒传来苏挺那自信而清亮的声音,充满了阳刚和年轻的朝气: “你好,哪位?” 吴淑娟愣了一下,心说这孙子明知道是我的号码,还故意装作不认得,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笑着说:“苏主任,我是莉莉的妈妈,吴淑娟。您在忙吗?” “我在忙,你有事吗?” “我……我……能不能当面跟您说?”她有点低三下四了,一口一个“您”。 “电话说吧。” “我是来道歉的,认错的。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将来是要当大官的,可别跟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一般见识啊!” “吴阿姨,不必了,你有事说事。” “莉莉的工作被卡住了,没调成,还在竹沟镇小学,那里鸟不拉屎的,离县城太远,工资也低,还总是被拖欠。您看能不能帮忙跟教育局的领导说一声,您一句话胜过我们跑断腿磨破嘴啊。苏主任,好歹跟莉莉谈过五六年……” 苏挺说:“抱歉,我没那本事。” 吴淑娟头皮发麻,就知道他会趁机怼她一顿,周家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明天周六,您在家吧?我们当面谈谈好吗?” “不用了吧。” “用,用的,我这里有自己蒸的糍粑糕,以前你最爱吃的,我给你带两盒过去。” 苏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下午和晚上要加班,只有上午有空。十点钟吧。” “好!太好啦。” 挂了电话,吴淑娟心潮澎湃不已。 她决定不告诉老公和女儿,一个人悄悄地去,万一发生点什么了呢?想着想着,白皙丰润的脸变得红彤彤的,一如此刻天边的红霞。 ***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周友德骑电单车去车站接女儿,昨晚竹沟镇小学搞活动,她喝了点酒,便和女同事一起睡在学校宿舍,今早才回来。 吴淑娟出门前洗净了身子,喝了一大杯洋酒,足有二两,喝得兴奋不已,然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哼着小区,一路摇曳多姿地下了楼,骑上电动车,提着装了糍粑糕的盒子,来到了苏挺居住的巷子里。 苏挺独居的小院子,大门为她敞开着。 漂亮妩媚的阿姨直接将电动车开进了院子里,停好,朝东厢房问了一声:“苏主任,你在吗?” 东屋的门开了,穿着短袖和短裤的苏挺出现在门廊下,高大挺拔,器宇轩昂,他笑着说:“吴阿姨,快请屋里坐。” “好久不见,苏主任你真是越来越帅,越来越有大领导的范儿了。”吴淑娟红着脸恭维着,扭头看了一眼大门,说:“我把门关上了吧,别有人进来把车子偷走了。”说着就要去关门。 “好啊,不用锁哈。” 吴淑娟风韵十足地羞笑了一下,轻轻将铁门推在了一起,等于是虚掩着。 进了屋内,反手关好门,将糍粑糕放到了桌子上,脱掉遮阳披肩,坐了下来。 里面开着空调,很凉快,窗明几净,整洁有序,这小伙子一直都是个爱干净、清清爽爽的人。 “苏挺,你还没谈朋友是吗?”吴淑娟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笑着问。 “没有。”苏挺也笑,“阿姨有介绍的吗?” 吴淑娟的脸越发红润了,洋酒都是后上头,这会儿酒劲上来,她有点晕晕乎乎的,竟然脱口而出道:“你看阿姨怎么样?” 说着她将双腿交叠着伸长了,幽幽望着他。 苏挺吓了一跳,没想到阿姨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不是,我的意思是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介绍了,我现在不缺女人。” “那你缺什么?” “缺有趣的女人。”苏挺淡淡一笑。 吴淑娟忽然啊了一声,捂住了大腿。 “怎么了?” 她成功地将苏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她那双绝世美腿上。 “来的路上,太着急,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她娇声娇气地说,“苏挺,你看呀,都流血了,快帮我找创可贴贴上。” 她这股劲儿跟小姨吴媚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姐妹。 她真不是骗他,的确刮破了,流了血,而且黑色长丝袜也破了洞。 等到苏挺把创可贴拿过来,她媚态十足地说:“你帮我贴呀。” 苏挺直直盯着她的大美腿,心里一阵悸动,他对女人的大美腿和大胸缺乏抵抗力,怎么办?这个中年阿姨,皮肤白皙娇嫩,跟水豆腐似的,脸有点肥,但身材极好,皮肤紧致丝滑,风韵十足。 苏挺帮她贴上了创可贴,她又提出了更无礼的要求:“你看呀,丝袜破了,帮我褪下来,人家不穿的啦。” 第35章 周友德来了 苏挺蹲在她腿边,有些难为情地皱了皱眉头。 吴淑娟感到天旋地转的,再不搞可能就晕倒了,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将他的手指滑进丝袜里,喘息着说:“脱呀。” 苏挺将她的丝袜脱掉了。白得发光,如美玉般光滑,这美腿比周莉莉的更漂亮。 吴淑娟再次抓起他的手,放到了腰间的超短裤上,伸了伸舌尖,柔声道:“继续脱呀。” “我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脱行不?”苏挺停住了手。 “讨厌呀!”吴淑娟嗔了他一眼,接着娇媚一笑,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她跳了将近30年的舞蹈,这身材果然极致,44岁的人了,腰上、小腹上竟然没有一丝赘肉,肩背也是如考古发掘的玉章一般挺立、光滑、细腻、白皙。 “傻瓜,你就只会看吗?”她娇羞地扑进了他怀里。 苏挺被她压在沙发上,嘴也被她的嘴堵住,轻轻而深情地被她啃着。 他越过她的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十点十分,嗯,他们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了,那就开始吧。 于是,一场由吴淑娟发起的战斗打响了。 两人正在客厅颠鸾倒凤的时候,周友德骑着电单车也开进了巷子。 “停,爸,停住。”坐在后座的周莉莉喊道。 周友德只好停住了车子,扭回头问:“阿莉,你又咋了?” “我真不想去,丢人。” “你想啥呢?就是跟他说说好话,送点礼品,这跟你的工作、你妈妈转正比一点都不丢人。” “你跟他约好的是十点四十吗?”周莉莉冷着脸问。 “对呀。” “你自己去行吗?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她拿着手机对时间。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又变卦了?我早上瞒着你妈,跟他打电话说了你过来,人家这才答应见我们一面的。”周友德不高兴道,“别耍小性子,上车,都到门口了!” “唉,走吧。”周莉莉不情不愿地坐在了车后座。 俄顷,电单车来到苏挺家门口,看大门虚掩着,便把电单车停在了门外,两人拎着水果和礼品,推门而入。 一进入院子,男女嘿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友德和周莉莉都惊呆了,再听,那是吴淑娟和苏挺! 周友德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的老脸顿时又绿又长,好似大黄瓜。老婆为了女儿的前程,为了自己的工作,出卖了肉体。 周莉莉的脸则又红又白,气得浑身发抖,骂道:“无耻!下流!”说着抄起门后的铲子就要冲进去,却被周友德一把拽住,咬着牙低着头说:“阿莉,为了你的工作,忍了吧。” “爸,你还是个男人吗?”周莉莉震惊不已地盯着周友德。 “你妈怪可怜的,就让她……唉。”他一直喂不饱,老婆不出轨就已经让他感恩戴德了,现在有一举两得的机会就让她享受去吧。 的确,吴淑娟唯一对得起周友德的事情就是,一直都有男人勾引追求,她从未红杏出墙,以她的姿色和那双惊艳全城的大美腿,一定可以找到不错的情人。 “怎么能这样啊?!太窝囊,太丢人了……”周莉莉扔掉铲子,捂脸蹲在地上呜呜呜哭出了声音。 “怎么能这样?还不是你妈和你势利眼?看人家苏挺提拔不上来,就把他给甩了,然后去攀附张家。当时我就不同意,那孩子要样貌有样貌,要品德有品德,要才华有才华……” 周莉莉霍地站起身,指着苏挺的屋子怒道:“周友德,你还有脸说他有品德?他现在正在搞我妈,你老婆……他就是个人渣!你知道吗?他还把我小姨睡了。我小姨还跟我炫耀……呜呜呜……” “怎么说话呢?你小姨水性杨花的,怎么能跟你妈比?她睡苏挺是为了卖房子。你妈……你妈是为了你啊,闺女……” “我宁可不要!” “都这样了,也不能让你妈白牺牲啊。” “你听听,她是牺牲吗?你是她男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听得下去?” 这时,屋内传来吴淑娟的表白:“苏挺,我爱你……我爱上你了……” 周友德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你听听,你还是个人吗?周友德,赶紧去打啊!” 在女儿的怂恿下,周友德忍无可忍,鼓起勇气,拿起那把铲子,咬牙切齿道:“狗男女,我跟你们拼了!” 他一路冲到了门边,一脚踹了过去,门一下子就开了,他们竟然没有锁门! 只见,客厅内,苏挺刚刚穿上衣服,正在擦头上的汗,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嘴里还感叹着:吴家真是满门绝色,身材、皮肤都好极了,感觉真不错。 而吴淑娟则搔首弄姿,眼睛始终没离开苏挺,娇媚迷醉,稀罕得不得了。 突然看到周友德进来,潮红一片的脸立即煞白如纸,慌忙找东西遮挡身子,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衣服被单都在卧室呢。 “周友德?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特么的打死你个贱人!”他不敢朝苏挺动手,也不敢用铲子,改抄起扫帚冲向吴淑娟。 “你个没用的男人!床上没用,床下也没用!就知道窝里横,有本事把你女儿调进城里!” “你……你,真不要脸!”周友德疯了一样挥动笤帚。 苏挺看着这一切,淡定地系好扣子和腰带。 第3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吴淑娟躲闪了着还是被他打中了几下,身上肌肤那么白嫩,哪受得了如此击打,很快就伤痕累累,刮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她也怒了,顾不上穿衣,抄起茶壶遮挡,茶壶里的水洒了一地,周友德身体笨拙,打空后,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来了个嘴啃泥。 周友德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吴淑娟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苏挺扔过来的衣服,快速穿在了身上,嘴上一直喋喋不休:“真是个废物,连老娘都打不过,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钱钱挣不到,工作工作找不到,自己的女人也喂不饱,连苏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女儿的工作还要老娘来搞……我特么怎么就嫁了你这个窝囊废啊……” 周友德羞愤不已,怒而爬起来,吼道:“草泥马,老子跟你个贱人拼了!” 刚要冲上去,吴淑娟扬起水壶,嘭地一声狠狠砸在了周友德的头上。 登时鲜血直冒,周友德捂着脑袋,感到一阵温热,看到手上全是鲜血,又惊又怕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周莉莉早来到了门前,面白如纸、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一切,最后落到了苏挺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你真卑鄙!”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已经明白,苏挺这是故意让他们父女看到这一幕。 苏挺淡然一笑,走到门口,说:“赶紧叫120吧。” “苏挺,你个人渣!”她伸手就打,苏挺抓住她的手腕,她另一只手也来打,苏挺又抓住,冷冷一笑道,“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你……” “我有事走了。别把我家烧了哈,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说完,他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周莉莉羞愤得涨红了脸,真想把他家给烧了,可那是不可能的。她再次无助地哭了起来。 “苏挺,你别走……我还没跟说正事,莉莉调动……”吴淑娟颤动着胸前的波浪追了出来。 周莉莉都要疯了,自己的妈妈跟人家睡了一个小时,嗷嗷喊得那么得劲,竟然没说自己调动的事,这不是又让他白嫖了吗? 可苏挺动作极快,骑着电驴已经消失在巷子口。 难道还有下次?看妈妈一脸潮红,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真的要气死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在医院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丈夫原谅了妻子。 夫妻权衡利弊后,认为女儿应该抛弃失势的张聪,而和前途无量的苏挺复合,于是劝女儿主动找苏挺求复合。 “妈,你什么意思?我去找苏挺谈,也跟他睡觉呗?!”周莉莉气坏了。 “你看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说话!”搁以往吴淑娟早骂过去了,可现在,她在女儿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 “是啊,你妈还不都是为了你?”周友德顺势补了一刀。 周莉莉冷笑道:“爸、妈,做人总要有点尊严吧!苏挺穷困时,你们让我甩了他,跟了张聪;现在张聪家穷困了,你们又让我找苏挺……” 吴淑娟打断道:“这就是现实啊。据说张家被抄了,张聪被发配边疆,调去了什么信访局,又有他爸的这个事,他这辈子完蛋了。闺女,咱要认清形势,及时止损,赶紧跟他分了!” “你们觉得还有可能呢?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周莉莉想起了两口子当时是如何劝她和苏挺分手的情景,悲从中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你干嘛去?” “去阳惠。” “别找张聪!” “我偏要和张聪在一起,我就不分!” 晚上七点,周莉莉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阳惠市张聪所租住的房门口,刚拿出钥匙,就听到了里面的淫浪之声。 那是张聪和一个声音嘶哑的老女人。 她一下子惊呆了,如坠冰窟,手里的钥匙坠落在地。 张聪也出轨了?! 第37章 跪求复合 周莉莉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手捡起钥匙,半天才打开房门,一路冲到卧房一看,张聪正和一个白胖的中年女人纠缠在一起,赤身裸体的。 “张聪,你个人渣!”周莉莉将钥匙狠狠砸了过去。 没砸中,打到了床沿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张聪和那个中年女人都吓了一跳,立即停住了动作,慌忙分开,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中年女人反倒是挺淡定的,不慌不忙地拢着头发。 张聪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当回事,问:“你怎么跑来了?” “你……你们……老女人,你是谁……” 张聪淡然一笑,拿起床头的烟和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后说:“她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离异,我们俩是真爱,我要和她结婚了。既然被你撞见了,就说清楚吧。周莉莉,你被甩了!” 张聪这是傍上了领导,为了仕途、为了东山再起,他选择了当鸭子。 是啊,他们周家穷家小户,怎么可能会被他看上? “无耻!”周莉莉的眼泪夺眶而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装进行李箱,仓皇逃离了张聪的家。 一个人拉着箱子走在大街上,她泪如雨下,想起了从前,想起了苏挺…… 那时候是真快活、真幸福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后悔得要死,为什么不能再给苏挺一点时间?能和自己的初恋初夜初吻都给了的男人结婚,过一辈子,那该是多么幸福而甜蜜的事情? 行尸走肉地走了十几分钟,她坐在小公园的长凳上,捂着脸哭了一阵,直到再没有了泪水。 良久,她鼓起勇气拨打了苏挺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温热、好听: “莉莉。” 她的防线一下子就溃了: “苏挺,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为什么不笑话我?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温柔?你怎么又像以前一样?!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她失声痛哭。 等到她平复下来,苏挺说:“你是不是去找张聪了?” “是。” “他把你甩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她本想隐瞒,可苏挺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透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爱情,不是美貌,而是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能给他吗?你们家能给吗?对于他来说,你们都是累赘。他不会和你一起过苦日子的。” 苏挺冷静地分析道,“他长得不错,又年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会傍上一个富婆或者一个年纪大的女领导吧。” “苏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的确是……被我撞到了。” 如果是上一世,他未必看透,重活一世,有过那么多年的生活体验和积累,这还看不透吗? “那也是个人渣。” “嗯,你说得对。倒头来,他们都没有你好。”周莉莉由衷地感叹,语气温柔。 “你现在想起我的好来了?当初干啥去了?” “挺,我……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端的苏挺沉默了。 “挺,我们还能再回到从前吗?你还记得那首歌吗?如果再回到从前,是否一切重演……那时我们一起唱,唱到最后总是会哭,泪流满面。”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烟墩小公园。你还记得那个周三,你从向海来找我,我逃课陪你玩了一个下午,晚上去吃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钵钵鸡,吃完都八九点了。我们手牵手,甩着手在路上走啊跑啊,突然下大雨,我们淋了湿透,就躲到了这个公园里,然后我们就在树林里……那个……想想,现在都心潮澎湃。” 周莉莉红着脸讲述起了他们之间的私密事,“还有我的第一次。我过生日,特意选了一家出租屋,你个傻子都不知道我啥意思,谁过生日选在出租屋啊?结果都没有准备套套……我们一夜没停,一直到上午十点,连续七次,人家都下不了床了。下午吃了避孕药,结果,人家三个月经期紊乱……苏,你能原谅我吗?我们复合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半天,苏挺的声音传来:“回不去了。各自安好吧。” “苏主任,你再考虑考虑吧,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们狗眼看人低……”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爸爸那低三下四的声音。 “小苏,我们给你道歉,全家都给你道歉,你让我……不是,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是妈妈的声音。 周莉莉惊呆了,苏挺你个混蛋,竟然开了免提,而且对着自己的父母,她真的要羞愤死了,骂道:“苏挺,你真是坏透了!” 妈妈的声音传来:“莉莉你干什么?你怎么能骂苏挺呢?这孩子多棒啊。” “妈,你要不要脸啊?”周莉莉以为妈妈说的是他那方面很棒。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没有大小?!你调动的事情,人家苏主任给你解决了,而且是进一小,全县最好的小学。” 周莉莉再次惊呆了,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果然还是苏挺有情有义。 吴淑娟开心不已道:“不光如此,苏挺还协调了文化局,把妈的编制给解决了。你妈给政府跳了一辈子的舞,脚指头都磨没了,总算有了个名分,退休也有退休金了。你爸在县政府门口的报刊亭,人家也不给取缔了。都是苏挺,他是咱家的大恩人啊,孩子!” 第38章 权力洗牌 周莉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是又哭又笑的,半天才说:“苏,谢谢你。” “我走了。”苏挺的声音传来。 “你看这孩子,来了就来了,还拿那么多补品,你都拿回去吧,你这么瘦,回家自己吃,多补补身子。”吴淑娟疼惜不已。 这话本是无意,听上去却又是无比暧昧。 周莉莉喊住他:“等等,苏挺,你告诉我,为什么帮我们?” “阿姨说得对,你跟了我快六年,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我,我们也度过了最快乐的大学时光,我应该感恩;而且,当时,我的确没有能力给你什么,你选择张聪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还给我留了个体面,这些我心里有数。如今,该做的我都做了,算是对过去有个了结吧。” 苏挺说得有些动情,“各自安好,拜。” 电话挂了。 周莉莉呆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工作问题终于解决了,想要的都得到了,可是,她并没有感到快乐,因为她发现最珍贵的最值得的人丢了,彻底丢了。 而在电话那端的上云县人民医院大院内,吴淑娟依依不舍地将苏挺一路送到楼下,望着他逐渐远去的挺拔高大的背影,心里柔柔的:不复合也好,我就有机会了。给身子就办事,小伙子有情有义的!年轻就是好啊,身体真棒! 胡乱想到这里,她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下:吴淑娟,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不要脸,真是疯掉了! *** 张猛、杜健落马,县里空出两个处级肥缺。 在王熙媛大力举荐下,公安局长雷霆锋终于升级为副县级,任命为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并过了县人代会补选。 然而,县长的位置依旧空着。 县委副书记林锐龙、常务副县长何峰、政法委书记麦满仓皆跃跃欲试,也都有资格竞争县长一职。 林锐龙是组织口副书记,曾当过常务副县长,资历最老、后台比较硬。 何峰暗中一直在和他掰手腕,想一步到位直接提拔为县长,虽然副书记更占有优势,但常务副县长直接提任县长的情况并不鲜见,况且,目前是何峰在主持县政府工作。 而麦满仓则等着渔翁得利的机会。 上云官场波谲云诡,明争暗斗。 一天晚上,裴怡君母女在街头摆摊卖烧烤,被地痞流氓赵铁柱猥亵欺辱,苏挺挺身而出,救了母女,控制住了赵铁柱。 此人的表姐夫是何峰常务。 苏挺知道其他警察大概率不会认真执法,便拨打了警花麦佳的电话,后世里,她以公正执法而被人所熟知。 于是,见习警察麦佳第一次出警,果然刚正不阿,坚决维护正义,不顾领导反对将赵铁柱抓捕,并将案子上传系统,从而失去了回旋余地。 麦佳是麦满仓的女儿。 公安局长雷霆锋态度暧昧,麦满仓支持女儿秉公执法,导致何峰常务营救赵铁柱的行动失败,由此进一步加剧了何峰、林锐龙、麦满仓、雷霆锋之间的矛盾,上云官场的局面更加复杂了。 苏挺为了维护让麦佳的第一次执法保持干净,暗中推波助澜,由此介入了这场由赵铁柱引发的官场暗斗。 赵铁柱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后的第二天。 县委大楼701里间。严冰秘书不在。 夜色深沉,王熙媛的指尖从《新唐书》上抬起,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挺那被胸肌紧绷起来的衬衫上。 她在他的影响下,开始了唐史,尤其是武则天时代。 “苏挺,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薛怀义?” “没有,我只是一名嫉恶如仇的党员。”苏挺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赵铁柱的事,他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 “刚提拔就翘起了尾巴!”王熙媛陡然发怒,忽而又压住声音,训斥道,“不要以为跟我睡了几次就是我男人,我告诉你,我随时可以让你滚蛋,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许碰我!” 苏挺并没有被吓到,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一般不生气,真正生气的时候不会通过语言发泄出来的,而是冰冷如霜,一言不发。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到了她跟前,弯腰搂住了她,把她紧到自己怀里,深情款款地亲了一口她水蜜桃一般的大红唇,笑笑说:“看王大书记,生气的时候又是另一种美,好帅好帅。我好喜欢,想要了……” “滚,不要脸!”她气得浑身乱颤,伸手把他扒拉开。 苏挺不走,又是撒娇又是强势地抱住了她,她扭捏着身子躲闪着,但终究被苏挺轻巧地将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压了上去,附耳道:“好想在上面来一次。” 他摸着她的黑丝和包臀裙,这是他最喜欢的穿着,神秘、妩媚、性感。 王熙媛伸手啪啪地打着他说:“你混蛋,放开我!放开!我喊了哈!” “你喊吧,反正咱俩的绯闻也是满天飞,今晚正好证实。” “你个混蛋!好久不敢在办公室里召见你,你一来就放肆。坏死了你!”王熙媛反抗着,可是身体是诚实的…… 苏挺温柔一笑,温柔地劝她就范。 “不要,这里是办公室,你疯了!”她涨红了脸。 苏挺却不会轻易放弃。 后来……终于! 第39章 高端玩家 “我怕别人听到……” “不会!” “坏啊,你真是坏透了!”王熙媛娇羞地掐了他一下。 一个小时后,这对男女结束了快乐的运动,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紧紧抱着,互相抚慰着。 苏挺心满意足,终于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办公桌上,把县委书记给办了。 而王熙媛又一次通透无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活。 她真是越来越贪恋这个年轻硬朗的身体了,幽幽叹道:“自从临幸了你,我这个县委女书记真是越来越放荡了。” 苏挺任她用毛巾给自己擦着额头、前胸后背的汗,柔声问:“所以,开心吗?” “开心,好了吧!”王熙媛潮红的脸露出了笑容,扔掉毛巾,“真是拿你没办法,每次都把我撩的把持不住。唉,到底是在办公室跟你搞了,违反纪律,突破底线。” “可是,刺激啊。” “是挺刺激,也挺解压。” “亲爱的,你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好。” “滚,谁和你是夫妻,你只是我的面首!”王熙媛脸色一转,愠怒道,“快,服侍女皇更衣!” 十几分钟后,两人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王熙媛坐在他怀里,卿卿我我的,好不黏糊。 王熙媛拢了拢又被他搞乱的头发,略显惆怅地说:“我爸妈老是催婚,好烦。到了养儿育女的年纪依然单身,也不利于升迁提拔,领导会觉得你心不定、不够成熟稳定。” “那你嫁啊。” “嫁给你?”王熙媛认真地看着他,忽然呵呵一笑,洒脱不羁地说,“你没钱没势,我才不会嫁给你。” “那你想嫁给谁?” 王熙媛微微叹了口气道:“相过几次亲了,有的有好看的皮囊,有的有强壮的身体,有的有有趣的灵魂,还有的学识渊博……只可惜,没有人全部拥有这些。我是个特别挑的人,没有中意的,坚决不嫁。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有一天,顶不住压力,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到时候,你个小玩意儿,可不要吃醋哦。” “我现在已经吃了一坛子醋了。” “花言巧语,你就是贪恋我的美色罢了。”王熙媛的声音又黏又甜。 “亲爱的,我真的好爱你的。”重生后,这话他只跟王熙媛说过,是真心话。 王熙媛款款一笑,略显沧桑地说:“那你娶我啊。” “我……”苏挺内心是犹豫的,他并没有结婚的打算,计划等30岁当上处级干部再说。 “看把我的面首吓得!”王熙媛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淡淡一笑,从他怀里起身,正色道:“坐对面去,谈工作!” 苏挺坐定,喝了几口茶,气氛便如常了。 王熙媛眉眼带笑,再也没有最初的剑拔弩张,声线里揉了三分威严七分宠溺:"中午在饭堂吃饭,有人说你是''理想主义疯子'',为了一个平民小姑娘,不惜得罪县里的权贵。" 苏挺望着她眉间舒展的细痕,笑道:“所以有人指点麦佳把证据链直递政法委,是算准了麦满仓会借女儿的案子立执法规矩?" "我是要你明白,剑要藏在鞘里,不要动不动就出鞘。真正的剑客,一般不拔剑,拔剑必见血。" “你是要我藏拙还是忍气吞声?赵铁柱那个人渣为什么要保护?” 王熙媛笑道:“你呀不懂,他牵涉到的是矿山里的利益。具体我就不说了,等你当了领导,再去趟那滩浑水吧。” “那我就不问了,也不管了。” “可以,我喜欢你这样,有分寸感。” 苏挺望着她眼底倒映的万家灯火,忽然发现她鬓角的素银发卡歪了。上个月,他们躲到海滨酒店里缠绵,晚上一起手牵手逛街,他在地摊上给她买了一枚几块钱的发卡。 她很喜欢,时不时会戴在头上,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王熙媛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温柔地摆正了发卡,沉声道:“赵铁柱的事情,何峰、麦满仓、雷霆锋都找过我。我表过态: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但到此为止,班子里的勾心斗角是需要的,换届前稳定和谐也是需要的。” 苏挺忽然顿悟到了什么,嘉靖皇帝天天修道、烧青词、不上朝,可始终牢牢控制着朝局,并如操控提线木偶一样,让几个权臣几派势力相互倾轧、相互斗争、相互消耗,维持着政治上的平衡和利益上的对等。 这就是驭人之术,高端玩家! 第40章 县委斗争公开化 “老板,我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如此复杂,真的是扯着骨头连着筋,关系是盘根错节。”苏挺由衷感叹。 王熙媛苦笑了一声说:“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所以,上云发展缓慢。县里没几家像样的企业,工业数据好难看。我对那些企业也不放心,不敢查,一查都是问题。我啊,多往省城跑跑,看能不能引进来一些优质的工业企业。只是,难喽。喂,苏大主任,你有没有资源?引进来一两家规上企业?” “老板,规上要年营业收入2000万以上的大企业啊,我们县是农业大县,地理位置和产业基础不占优势,没有任何吸引力。” “怎么?连你都退缩了?”王熙媛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射出冷冽的光芒。 “我试试。” “你不是一直在向海生活吗?向海产业转型升级,不少企业在向周边溢出,我们县可以承接嘛。” “好,我尽力。”苏挺答应了下来。 王熙媛忽然又问:“苏挺,我问你,你屡次三番地救裴怡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这个采花大盗,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 苏挺微微一怔,忙摆手道:“没有,这不是碰巧嘛。换成其他女孩,我一样会出手。” 他倒真没有和裴怡君再续前缘的心思,她毕竟还小,他单纯地就是报恩。 “拉倒吧你,裴怡君那姑娘,长大了绝对是个顶级美人。” 苏挺笑了笑,低头喝茶。 “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王熙媛抓起那本《新唐书》砸了过去。 苏挺轻松接住,放回到了桌子上。 “还有,那个小警花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她是麦满仓的女儿吗?她和林锐龙的秘书相亲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可别搅了别人的好事。” 苏挺哈哈笑了,道:“我吃饱了撑的拆他们的姻缘?” “严冰和柯伟良难道不是你拆的吗?” “是他自己拆的好吗?柯伟良出轨在先。” 王熙媛心里有点吃醋,但就此打住这个话题,站起身,双手抄后,望着外面的世界,叹了口气道:“苏挺,你不觉得蹊跷吗?市委到现在都没有明确县长的继任人选,我举荐了林锐龙,秦书记也明确表态同意,可市委至今没让我们开人代会,林锐龙不选为副县长、代理县长,这事就有变数。” “市里有了其他人选?”苏挺走过来,从身后温柔地抱住她,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柔地摩挲着。 此刻的她像温顺的妻子,温柔极了。 “我看不像。怀明书记都已经表态支持我了。我担心啊,省里有人盯上了这个位置。” 由于张猛倒台,完全打乱了上一世的政治格局,此刻的苏挺也是雾里看花看不清。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接着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要下暴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王熙媛感叹完,转回身搂着他的腰,抬头望着他,四目相对,她又想要了,不过克制住了,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十二点多了,你滚吧。害得我有十几个文件还没批完。” “明天再批呗。” “今日事,今日毕。” 苏挺离开后,办公室更加安静,只有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伏在案头的身影。 云雨的时候,她纵情享乐、燃尽所有,工作起来也是那么的投入和拼命,“铁娘子”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几天后,县委县政府联席会议上,林锐龙、雷霆锋和何峰的较量公开化了。 起因是公安局拟采购一辆大巴车和9辆普通巴士,淘汰原来即将报废的警用车辆,费用一共是229万。 何峰主持县政府工作,管着钱袋子,不批。结果,连县政府常务会都没上过。 雷霆锋怒而在常委会上抛出了这件事。 林锐龙表态支持雷霆锋,麦满仓本该支持雷霆锋,却帮何峰说了话。而财政局长听何峰的。 此前,麦满仓和何峰因为赵铁柱事件较量过,竟然又站到了一起。 一个字:乱。 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就吵了起来,不可开交。说白了,事情的根源还是赵铁柱被逮捕一事。 最后,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王熙媛,希望她这个一把手给自己主持公道。 王熙媛一直在淡定地听他们吵架,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值得玩味的笑,摁亮桌载麦克风,威严地环顾会场,冷声道:“吵够了?吵累了?问题解决了吗?” 第41章 新县长是马识途秘书 何峰和雷霆锋都避开了她犀利的眼神。 “我知道,县财政没钱,公安局的装备设施老旧,那几辆老爷车早该报废了。这样吧,费用压缩,县里给一半。剩下的,公安局找市局要去。下次,再遇到这种没有协调好的事情,不要拿到常委会或者联席会上扯,成何体统!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此事就这么定了,县政府抓紧过常务会。”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了雷霆锋的脸上,后者黑着脸说:“市局也没钱,不给批啊。” “现在才8月份,怎么就没钱了?你想办法做工作,不能次次要我跟市长、书记哭穷吧。我是最后一张牌,你们都牺牲了我再上,行不?” 雷霆锋没话说,何峰也点了头。 “这个议题到此为止!”王熙媛话音刚落,放到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斜眼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田满的电话,赶忙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放到了耳朵上,面带笑容地接听了一阵,又嬉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挂了。 大家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能听得出来,对方是市领导,而且要来县里。 放下手机,王熙媛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林锐龙,又看了看何峰,叹了口气说:“刚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后天,县里要来一位副书记,正处级。” 满场鸦雀无声,接着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而林锐龙和何峰黑着脸一言不发。麦满仓掩饰住了惊讶和失落,但没有掩饰自己的冷笑。 王熙媛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她说:“那位正处级副书记是原省政府办公厅督查处的处长,他叫魏羡。” 组织部长姚婉婷问:“书记,市里有说别的吗?”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还用说吗?”王熙媛淡淡道,“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副处长、市委组织部部长、常务副部长亲自来送,然后召开干部大会。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注意工作纪律,不要议论,不要传播,散会!” 显然,魏羡是来接任县长位置的。 有人突然幸灾乐祸地小声说了一句:“不是来选举当副县长、代理县长的吧?” 会场再次一片哗然。 林锐龙、何峰、麦满仓、雷霆锋四人却面面相觑。 每个心中都五味杂陈!殚精竭虑,你争我夺地搞了半天,被人跳起摘了桃子!太窝囊了! 会后,王熙媛召开了书记碰头会,林锐龙、何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等人参会,研究部署如何做好迎接接待、召开干部大会,安排好魏羡的办公室、车辆、吃住、秘书等工作。 何峰和林锐龙终于不再争执了,老老实实的。 结束的时候,王熙媛说:“筹备召开县人代会吧,省里市里明确了,补选魏羡同志为副县长、代理县长。” 她起身离席,心里一阵恶心,因为魏羡曾是马识途的秘书,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的副处长,去年7月才提拔为督查处的处长,刚转正就下来任县长,偏偏来到了王熙媛的身边! 这绝对是马识途的一步棋! 其一定有着险恶的目的! 第42章 警花是利器 新县长要来,苏挺忙起来脚不沾地。 下午快下班时,一道身影灵巧地闪了进来,也不敲门,突然间亭亭玉立在他办公台前。 警花麦佳!高马尾辫甩过肩章,藏青色警服笔挺如新。 麦佳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得娇俏伶俐,一双小狗狗眼看上去既令人怜爱又十分机灵,白皙粉嫩的脸蛋上,两只小酒窝更显活泼,让她看上去就像个刚踏入校园的女大学生。 她双手抄后,环顾房间,啧啧道:"苏大主任,独立办公室啊,好气派,好大,羡慕嫉妒恨啊!" “要不把你调过来,跟我同居一室……办公。”苏挺放下手里的笔和稿子,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办公台,那就是个摆设,使其办公室面积不至于超标。 “想得美!”她娇俏地扬了扬小脸,“跟你一起办公,早晚被你这个大坏蛋给欺负了。” 自那次合作搞定赵铁柱后,她有点喜欢上这个高大挺拔的帅哥哥了。 “你咄咄逼人的,还戴着全套的警用战术装备,是来欺负我的吧?” "欺负不敢,那晚抓赵铁柱,你见义勇为。所以,给你一个机会,晚上陪本警花吃饭!" 她挺着胸脯,无意间让两座小山包骄傲地耸立着,十分饱满。 苏挺大笑道:“你这是邀请吗?你这是劫持!我不敢去啊。” “本警花回到上云上班第一个月,刚发了见习工资,第一次请人吃饭,你获此殊荣,不应该是感激涕零吗?”麦佳嗔怪道。 “我还得发表一段获奖感言呗:感谢组织,感谢警花,感谢TV……”苏挺笑说,““我加班哦,你能等吗?” “我不能等。不过呢,正好有警情要处理,搞完不知道啥时候,那就吃宵夜吧。” 果然,苏挺加完班十点,麦佳竟然真的在等他。 宵夜快吃完的时候,麦佳说:"赵铁柱背后是鹏湾镇矿山的保护费、经营权、开采权,何峰常务分管矿产,雷霆锋局长管着消防安全和炸药审批,而林书记和何峰都盯着县长位置……反正好乱、好黑。所以,我想深挖这条线索!你能不能帮我?" 原来是要和他达成统一战线。这小姑娘,傻灵傻灵的。 “行了,别挖了,那不是你的职责。” 他望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底一次涌出了保护欲,小警花要好好的,最好永远保持这种纯真和热血,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公安队伍里太需要这种警察了。 “你不帮拉倒!我自己查!”她被辣到了,双眼含泪。 "傻丫头,你慢点吃,别呛到辣椒。" 他关心地怪了一句,抽出纸巾递过去。 "讨厌,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一样?老气横秋的!" 麦佳扬着漂亮的小脸蛋,一副倔强的样子。 那辆快要散架的警车发动时,麦佳主动送他回家,以示仗义。 “我说警花同志,赵铁柱已经被定罪了,适可而止吧。矿山的水太深了,你先不要碰,时机未到。”苏挺再次相劝。 “你怎么也没有血性了?讨厌讨厌讨厌!” “生气了?” “是,你惹我生气了,闯大祸了!”她磨了磨小虎牙。 苏挺抬头看向头顶的一轮明月,叹道:“好吧,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麦佳扑哧一笑道:“你还会唱歌啊?” “我不仅会唱,还会写歌呢。” “说你胖还喘起来了呢。”她又不生气了。 苏挺轻声哼唱道:“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入我怀抱 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 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不怕你哭 不怕你叫 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一双眼睛追着你乱跑 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麦佳的小脸蛋又红了,愣住了,车子停在红绿灯口半天没动,后面车辆嘀嘀嘀叫了起来,她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往前开去,半晌才问道:“这是啥歌啊?谁唱的?我怎么没听过。” “我都说了,我会写歌。你不信啊?这首歌是我的原创。” 这首《一次就好》数年后才问世。 “苏主任肺活量真大。”她嗔了一句。 “啥意思?” “能把一头牛吹起来。” 苏挺哈哈大笑。 麦佳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斯文败类竟然已经是县委办副主任,有点夸张,才24岁,我爸34岁才提副科。 她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腰背挺直,两只兔子顶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新手女司机! 苏挺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 “哎呀,你又笑什么?!坏蛋!” “我坏你了吗?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幸好,在小县城的深夜,路上没几辆机动车。 而麦佳红着小脸蛋瞟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室的男人,感觉他怎么比教官的身板都直啊。 夜风卷着桂花吹进车窗,麦佳轻声说:"其实抓赵铁柱,我最担心的是没有原始证据。还好,你这个小伙子还可以,不是绣花枕头,提前拍摄了他猥亵和你救人自卫的视频。" “你不是说我是斯文败类吗?大姐。” “我……你,讨厌!人家有那么老吗?” “谁让你叫我小伙子了?单位里的中年大妈才这样叫我。” “哼,不理你了。” 苏挺看她撅着嘴,俊俏而可爱,暗想,看看新县长什么样吧,如果真是个败类,麦佳就是一把搅动风云的利器。 第43章 警花被调戏 来到人民东路新华书店后面的文昌巷,麦佳费了半天劲才停好车子,故作冷漠道:“好了,送货到家,赶紧滚下车!” “这黑灯瞎火、深更半夜的,你看巷子多深,我一个人害怕。”他坐着没动,扭头瞅着她。 “你?魑魅魍魉见了你都得躲,还怕鬼?你个鬼见愁!”她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人民警察为人民,把货送到家门口吧。” 麦佳伸手要打,觉得不妥,就收了回去,勉为其难道:“看在你那天见义勇为的份上,本小姐就赏你一次送货上门。下车!” 两人刚下车要走,苏挺突然惊恐地望着那辆桑塔纳。 麦佳扭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溜车了!”她妈呀一声惊叫,冲了过去,结果晚了,车子嘭地一头撞到了墙上,车灯、前杠都坏了。 “你没拉手刹啊?” “我……我忘了。” 苏挺过去一看,果然是。 麦佳故作洒脱道:“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老爷车早该换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麦佳打着手电筒把他送到了门口。 苏挺诚意邀请道:“进屋喝杯茶?” “怎么?苏大坏蛋,你想泡我?”月亮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照在她脸上,红得十分透亮。 “想。” “呿,就你?品德太坏,你配不上我哦。实话告诉你,林锐龙书记的秘书我都没放在眼里。还有呀,上云县等着跟我相亲的帅哥排了个长龙呢。”她掩饰着羞涩,得意洋洋的,站着跟他贫嘴。 苏挺笑了:“那行,你回家吧。” “我车子坏了。哼,都怪你呀!” “那住我家吧。” “你想什么呢?流氓!”麦佳抬脚就踢,苏挺轻巧闪开,她更生气了:“你竟然敢躲?!你站着别动,让我踢两脚解解恨!” 踢了七八脚,气喘吁吁,双颊绯红,也没踢到,最后一脚踢得太猛,踢空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怀里,然后将她紧紧抱住,感受到她娇嫩的躯体,以及新警服与少女芳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很特别,感觉很好。 “大流氓!你占我便宜!”她羞红了脸,伸手就打了过去,苏挺忙将她紧紧搂住,结果,她的手打不到脸,只好打在了他的肩背上。 苏挺松开了她,说:“别闹了,警花同志,我送你回家吧。” “你?人家才不要流氓送。亏你还是县委办的副主任呢,欺负完未成年少女,又来欺负警花,真是色胆包天!我……我自己走!” 麦佳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可都快出巷子了,那个斯文败类竟然真的没有跟过来。她是又气又失落。 月亮突然又不见了,整个世界黑乎乎的,她刚到派出所第一天,就听说县城发生了一宗强奸案,那是个骑着电动车深夜作案的变态狂,至今未破案。 她不禁瑟瑟发抖起来,可到了警车前一看,果然是没法开了,灯也坏了,启动不了。 她跺跺脚,气呼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准备走到街上打车回家。 忽然,身后传来电动车的响动,以及白热的灯光。 她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上,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却发现辣椒水、警棍啥的都卸掉了,留在了派出所! 这下完蛋了。她牙齿打颤,心惊肉跳地往前快步,不敢往后看。 可是,她走快,那电动车也快;她慢下来,那车子也慢。 完了,真遇到那个变态狂了! 麦佳不由地喊了一声“救命”,撒腿就跑。 电动车陡然加速追了上来。就在即将冲出小巷子来到人民东路上时,电动车将她堵住了。 麦佳正要拿手电筒砸过去,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跑什么?我又不是那个强奸犯。” 是苏挺! 她一下子泪流满面,对着他的胸口一阵小粉拳打过去,又哭又笑地骂道:“你个坏蛋!你想吓死我呀!” “你这小胆子儿,怎么抓贼?” “你好坏啊,故意吓唬我是吗?” “没有,我是送你回家,发扬绅士精神。走吧,大小姐。” 麦佳噘嘴哼了一声,骑到了电动车后座。 苏挺猛然启动,嗖地飞了出去,麦佳妈呀一声惊叫,本来扶着车后座把手,一下子失去平衡,只好张开搂住了他的腰。 小姑娘长得俊俏,胸口也挺饱满的。 麦佳又气又恼,用力掐着他的腰,可随着苏挺开得飞快,她没再说话,抱得更紧了。 到了县委家属院门口,苏挺停住车子,问:“你住这里?你是高干子弟?” “是啊。所以,别打我的主意,否则,呵呵,我爹把你开了!”她趾高气昂的。 “你爹是麦满仓书记吧?” “你怎么知道?” “四套班子就只有一个姓麦的领导,看你这高高在上的架势,你爹肯定是大官嘛。” “算你识相。” “你还不下去?要不再去兜一圈风?”苏挺扭头看着她,她双手还搂着他的腰呢。 她触电一般,慌忙弹开,跳下车,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装,摆摆手说:“再见,走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可走了一阵,陡然停住,停顿了几秒,猛然转身,往回看了又看,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撅着小嘴,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心里嘀咕道:苏挺你个坏蛋,人家还没被男人抱过呢!想着想着脸上又是一片红云。 第44章 吴媚登门谈判 新县长人选魏羡到任后第五天,纺织厂家属院等老城区的拆迁补偿方案终于定下来了,并通过了县人大审议,在县政府官方网站和县电视台上发布了公告。 如果不选择1:1的新楼房,可以选择领取一次性补偿款,按照一平方米1.1万的价格赔付。 苏挺立即签了协议,几天后,他将到手220万现金。届时,又可以继续滚雪球,将自己的财富进一步积累。 周六,是个大雨天,苏挺正在房间里看书,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前小姨吴媚,她被雨浇了个落汤鸡,浑身湿漉漉的。 她不是有轿车吗?开到巷子口,打个伞过来,也不至于淋湿。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一身黑色薄纱里透出水豆腐一般的肌肤,淋了水后皮肤更白、身材更诱人。她是故意淋湿的。 吴媚甩了甩淋湿的头发,往他旁边一坐,直勾勾看了他半天,见对方无动于衷,依旧低头看书,有点失落,手放在了他大腿根,温柔如水地问:“帅哥,一个人在家,不寂寞吗?” “你一来,当然就不寂寞了。”苏挺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书。 “你看什么书呀?”吴媚拿走了那本《金瓶梅》上卷,“黄书啊。你呀,真坏。” “这是研究明史、社会学、风俗学、古代文学的珍贵资料,曹雪芹写《红楼梦》从这里借鉴了很多。而且,在《红楼梦》之前,《金瓶梅》是当时最火的,雅俗共赏。” “这样呀?”吴媚吃惊地笑了笑,“好看吗?” “好看。吴媚,你有点像潘金莲和李瓶儿的结合体。”苏挺说,“你知道西门庆最喜欢李瓶儿的什么吗?” 吴媚嗤嗤一笑,托了托自己那两只沉甸甸的茄子。 “不是,是白屁股。” 吴媚咯咯笑,放下书说:“不谈理论好吗?咱多实践。” 她双颊绯红,娇媚一笑,从袋子里取出两瓶红酒,往他身上挤了挤,紧紧贴着他,富有弹性的躯体就像个软绵绵香喷喷的虫子在蠕动:“姐姐请你喝点红酒,从西疆带回来的,好酒。” “好啊,喝两杯。” 两杯红酒下肚,吴媚更加妩媚了。 “大美女,下这么大雨,你不会只是来跟我喝酒的吧?” “你呀,好会撩。你知道人家湿身前来的目的。”说话间,她已经黏到了他身上。 吴媚娇喘吁吁地说:“听说,纺织厂家属院要拆迁了。我这出差在外,完全不知道,你也不跟我说,闷声发大财呀?” “关键是你不在嘛。” “我被你骗了,你好狠心呀。” “我骗了你什么?” “人家人财两空,被你睡了,房子也没了,你就不觉得姐姐可怜吗?”她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说。 苏挺依旧无动于衷,笑道:“宣传部带着文联的作家画家去西疆采风,20天哦。是你的公司承办的吧?” “是。” “柯伟良也去了。你服侍了他20天,回来就色诱我,我感到有点恶心。” “他?麻绳拎豆腐别提了。就那两下子,连你的零头都没有。而且,我从不和他亲嘴。我只和我爱的人亲嘴。”说着她就吻住了他的嘴,她的大红唇肉感十足,又丰润柔软,还是很舒服的,苏挺本想拒绝,竟然没有拒绝成,和她亲了起来。 亲了一阵,吴媚松开他,娇媚道:“还有两次赠送,今日一起了了。” “唉,想想你被柯伟良糟蹋,我就提不起兴致。” “骗子,你身体很诚实的哦!”她娇笑着,“他追求我追得要疯了,要我当他老婆,我总不能啥也不给吧。” “你看重的是他的权力吧,不怕他哪天被查了,你又人财两空。” “不会的,他很小心的。” …… 数十分钟后,两人结束了。 吴媚亲了亲他的脸蛋说:“刚才好不好呀?” “很好。” “等会儿,再来第二次好不好?” “看你表现吧。” 吴媚心里骂他混蛋,又拿捏她,别人都是火急火燎地求她上床,苏挺倒好,每次都是自己低三下四地主动求欢,可她脸上却娇媚可人:“那你休整的这十来分钟,咱谈谈纺织厂房子的事情?” “好,你说吧。” “我反悔了,不卖了,你把房子退给我好吗?”吴媚在他身上游走,像一条蛇。 “合同都签了,都过户了,公示也过了,我已经签了补偿协议,退不了的。” “那再卖给我好吗?我多给你一些钱。” “多少?” “30?40?50?不能再多了。” 苏挺笑道:“那你干脆等我拿到拆迁款分你一半得了。” “那也可以啊。” “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苏挺遗憾地说:“早就不能交易了,在方案出来之前住建局和国土局就已经明令下文不准交易。在你出差的期间内,过了人大会,公示期也过了。” “苏挺,我卖给你只有15万,你一下子拿到了110万。就三个月,就差了不到三个月,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老娘辛辛苦苦地忙活一年,也就赚个20来万,这够人家辛苦5年。” “这就是命吧。”苏挺无奈地叹息。 “不是,你提前知道了内幕是不是?你个大骗子!坏蛋,骗了人家的身子又骗了我那么多钱。”她一阵粉拳袭来。 苏挺没有躲,任她按摩一样的捶打,道:“你去问问住建局和发改局,更新和征拆是你卖了房子后的事情。我只是运气好。当然,我想过那里可能会征拆,毕竟太破旧了,而且,国内房地产热已经起来了。你不看新闻,不研究国家大趋势,这怪不得别人。” “真的不能卖给我了吗?”吴媚不死心。 第45章 县长欺负书记 苏挺道:“你电话问问接盘侠。” 吴媚嘿嘿一笑,她挺认可柯伟良“接盘侠”的身份,于是,就打电话问了,结果拆迁之事皆如苏挺所说。 今天又被苏挺白嫖了,她又气又羞地打了他一下说:“苏挺,你个坏蛋,你为什么刚才不说,非要等人家……” “当时太享受了,我都没机会说。” “讨厌!”吴媚气得又捶了他一下,“苏挺,你现在好风光啊,县委红人,真正的大秘,一夜暴富,一套拆迁房,110万拆迁款,有权有势有钱……你就可怜可怜姐姐吧。” “对不起,我纠正一下,当时我在纺织厂家属院买了两套,目前补偿款一共是220万。” “你……你个大坏蛋,你骗得人家好苦……”吴媚又气又恼地掐着他。 “我也不能让你白辛苦。”苏挺说,“县委办有些广告业务,我给你做吧。” “太好啦!多少钱?” “一年也有二三十万。” “好吧。你总算心里有我,得了个安慰奖。谢谢你苏挺。我大姐说得对,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苏挺愣了一下,怔怔望着她。 吴媚潮红的脸上又添了一层红润,笑着说:“我大姐跟我分享了,她真的好喜欢你哦,对你赞不绝口。你喜欢她吗?大姐脖子以下全是腿,上云第一美腿,绝对不是吹的。不过,她太保守,矜持类型的。” 苏挺叹道:“大姐是极品中的极品,这么久了,我依然念念不忘。白瞎了那么好的身子,怎么就嫁给了周友德?” 跟吴媚相比,他更喜欢吴淑娟。 “下次姐妹俩一起?”吴媚勾魂摄魄地一笑。 苏挺忙摆手道:“别了,那样就属于聚众淫乱了,而且她已婚,我不能再违反生活纪律了。” 吴媚娇媚地一笑:“假正经!你不想,她可想呢!她自己不好意思主动,想通过我传递信息给你。” 苏挺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绝世美腿,摇摇头叹了口气。 “休息好了吧?人家想享受,不想伺候了。”吴媚说着就脱掉衣服,将他拉进了浴室。 第二次结束后,两人躺在床上休息。 苏挺说:“咱俩之间扯清了,以后别找我了。” “为什么?” “你都有男人了,不好。注意影响。” “柯伟良啊?你觉得他那几分钟能满足我吗?放心吧,我只给他戴你一个人的绿帽。而且,你离不开姐姐的,别的女人哪有我拼啊。” “那倒是。”苏挺笑道,“不过,真的,到此为止吧。” “不要。”她奶凶道,“我不是为了钱,我就是喜欢和你搞,没有哪个男人像你这么猛,关键人也帅,还会撩,各方面都是极品。” “那县委办的广告业务你还要不要?” “要。” “那不就结了?走吧。” “讨厌!我不走。”吴媚生气地扭动,胸前再次白浪翻滚。 “怎么?今晚你想睡我这里?” “想。” 苏挺忽然神色一柔,重新将她揽入怀中,深情款款地亲了她一下,她好感动的样子,忙深情地迎合起来。 苏挺伸手按住她的性感红唇,说:“你不是想挣大钱吗?” 她乖巧地点点头。 “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魏羡,听说是个好色之徒。你睡我不如睡他。我这里的业务量太小了,而且我要求高,即便不要你返点,你也赚不了多少钱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好色之徒?” 苏挺笑笑说:“我知道。” 前几天,魏羡到任,当晚在上云大酒店举行欢迎宴会。酒席上,魏羡看王熙媛、严冰和组织部长姚婉婷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惊喜和淫荡。他应该是没想到,小小的县城竟然有如此尤物。 他仗着自己酒量好,非要逼王熙媛喝二两杯的洋酒,被拒绝后,两人第一天就闹出了不愉快。 第二天,魏羡到王熙媛办公室谈话,在外间办公室逗留了片刻,对严冰问东问西的。进去后,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对王熙媛极为不尊重。 这让苏挺极为恼火,那两个可都是他的女人! 县长不仅欺负女县委书记,连她的女秘书也要一起欺负。 魏羡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而上一世中,随着马识途落马,魏羡等他的马仔陆续被查。苏挺等不及了,决定提前把这个腹中空空、心怀鬼胎的腐败领导绳之以法。 心思转动之间,吴媚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说他是从省里下来的,还当过省领导秘书,不知道玩过多少漂亮女人,他能看上我吗?” “吴媚,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在上云县,你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而且是能让我满意的女人。” 吴媚一脸惊喜,开心不已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地位这么高啊,好开心。那,当了他的情人,是不是可以随便拿项目了?” 苏挺点了她鼻子一下说:“那是自然。不过,项目要好好做,别偷工减料,别违规违法。” “好。你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今晚姐姐让你爽个够。”她像一条大白蛇一样黏到了他身上。 苏挺推开她说:“不用感谢我。我研究过你的设计和广告物料,都不错,所以,我给你的业务,你认认真真地做好就够了。我不会收你一分钱,你也不用送礼打点,这样你依然有至少三成的收益。” “别人都要返点的,有个镇长好夸张,要抽走五成!妈的,广告撑死也就三成利润,结果生意没谈成。” 苏挺笑笑,心说吴媚虽然是个势利眼、眼里只有钱,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做的户外广告设计和材质都属上乘,不会为了钱以次充好,这是他愿意把县委办的广告、装潢、横幅、印刷、牌匾制作等业务交给她的根本原因。 “我不要你的钱,你和柯伟良扯证后,身子也不能要了。” “等等……我啥时候要和他扯证了?” 看来,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苏挺便下床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说:“柯伟良不好吗?宣传部的副部长,副科级实权干部,在县里算是很年轻的了,而且,他表姨夫是副书记林锐龙。” 吴媚大惊:“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他都没跟说我过。” “他有向你求过婚吗?” “草,别提了,每次都哭着要我嫁给他。” “他对你动了真情,各方面都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扯证吧。”苏挺劝道。 “那跟魏县长……” “半次就够,柯伟良会同意的。”苏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血红的液体动荡着,一如吴媚那震惊而动荡的内心。 第46章 常委会激烈交锋 三天后,苏挺的银行卡里多了220万人民币。 这天下午,在县委召开县委常委会。 研究了党建、人事议题后,代县长魏羡说:“我昨天去城北荔枝园检查,那么好的一片地就荒废在那里,不应该啊。何峰常务,你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36岁,白白净净,略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看王熙媛的眼神里充斥着男人的情欲。 何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荔枝园项目其实早就立项了,原计划是建设商品房。那块地共有924亩,有耕地、未利用地和林地,农业用地为主,存量建设用地仅77亩,98亩园地,610亩是耕地,139亩是林地。” “何常务,我不是让你背数据,是问你为什么项目搞不下去了?!”魏羡面露不悦,敲了敲桌子。 他批评下属一点情面都不留。 何峰脸黑了一下道:“两个原因:第一,那是张猛县长主导的项目,违规征地,没有经过省政府的批准,所以,先天不足。征地的时候,标准过低,农民和果农上访投诉,跑到了省政府,省里关注,给否了;第二,张猛落马,涉及征地、项目出让等违纪违法问题,所以停滞了。” 王熙媛补充道:“还有一个,我一直压着不让搞房地产。” 魏羡扭头给她一个笑脸,问:“为什么不搞房地产?” 王熙媛余光瞥了瞥列席位置几个县委办副主任,那其中有自己的男人苏挺,想起他多次跟她讲过关于房地产的观点,与众不同,发人深省。 遂轻启红唇道:“依我看,房地产热不可能持续太久,上云县的商品房数量趋近饱和,等到老城区更新建设完成,县里商品房与老百姓需求之间将会出现倒挂情况,届时,可能会像厄尔多斯一样,出现大面积的鬼城。所以,我不支持土地财政,不支持大肆搞房地产。我们应该搞产业,主动承接向海、莞城、珠州等大城市溢出的工业企业,不仅创造产值、税收还能解决就业问题。” 魏羡轻蔑地笑了笑,道:“王书记,你不会不知道华夏正在搞经济刺激计划吧?国家投这么多钱干什么?就是让我们搞基建、建楼盘啊,从而带动上下游整条产业链的增长,拉动投资、促进消费、带动发展,彻底扭转金融危机所引发的经济颓势。” 说到这里,他淡淡一笑,显示出高深莫测的派头,继续道:“诸位不知道吧?以前是房地产企业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银行贷款,现在反过来了!各大银行排着队求房地产老板贷款。许佳印为什么能起死回生?就是因为这个啊!如果不是这经济刺激计划,恒达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大力发展房地产,创造一个恒达一样的千亿企业,然后大兴土木、改天换地,把上云建设成为漂亮的花园城市,跻身全省十强县!” 他说得激昂澎湃,然而,环顾会场,与会人员竟然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被他的激情所感染,这让魏羡多少有点失落,心里腹诽道:这帮土包子,什么都不懂!就会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知道国家大势,不知道大干快干,注定一辈子就是个县处级干部! 但是,在官场,逢迎拍马之人从来都不会少,宣传部长许容大点头赞许,统战部长杜春生更是鼓掌叫好,恭维道:“县长不愧是从省里来的领导,格局大、见识远,说得是振聋发聩、发人深省,给我们县未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我仿佛看到了未来上云县高楼林立、花团锦簇的样子,现代之城、未来之城!好期待啊。” 魏羡满意地看着两位县委常委,心说这两人挺有眼力价。 他看向林锐龙,用胜利者的口吻说:“老林,你什么看法?” 林锐龙对魏羡自然满肚子怨恨,如果不是他空降而来,县长的位置就是他的。魏羡这是故意挑逗。 林锐龙忍了忍,淡淡说道:“我觉得我们县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利,距离阳惠市、向海市都隔着山川河流,不适宜投资楼盘,关键问题就是,我们建那么多楼房,谁来买?卖不出去就成了鬼城。我们县的优势产业是农业,柑橘生产、水稻、粮油等,还有就是制鞋工业。如果一味地追求房地产业,舍本逐末,恐怕会贻害无穷。” 魏羡脸色阴沉下来,冷笑道:“林书记这是危言耸听吧。大家在任也就一届两届,想提拔升迁就得拿出响当当的政绩。那什么是政绩?不就是产值、税收吗?靠农业有税收吗?农业税都特么取消多少年了!靠制鞋这种低端的三来一补企业吗?开玩笑。我这是给上云县老百姓造福祉,给在座的各位领导作嫁衣裳。我又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我有必要大张旗鼓搞这些吗?” 魏羡这种货色,自命不凡,竟然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就是来“镀金”的。 的确,所有人都认为他作为马识途副省长的秘书,下基层镀金,一两年就会提拔走。 林锐龙被驳了面子,黑着脸,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魏羡看众人都蔫了,便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问何峰道:“何常务,你说说这个项目该如何推进下去。” 何峰欠了欠身,坐得直一些,说:“有三个难题要解决:第一,耕地转地未经省政府审批,如果要继续往下走招拍挂,必须补充省政府批复文件; 第二,之前,张猛县长在的时候,拟协议出让给张福鑫的弟弟张福强,协议签了,但还没有实施,张猛落马了,张福强也被抓了,事情就卡住了; 第三,当初土地征收时,给的补偿价有点低,群众不满意,一直在上访,这是个比较大的隐患。魏县长是省政府的领导,手眼通天,年轻有为,必然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吧?” 既然你魏羡想盘活这个烂尾项目,那就请你来解决这三个棘手问题吧。 众人都看向魏羡,等待着他如何接招。 王熙媛双手搭在一起,静静坐着,不动声色。 第47章 搬出副省长 魏羡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我既然抛出这个问题,就必然有后手,否则,那不都成了画大饼了吗?第一个难题,我来跑,省政府那边我一句话的事儿。 第二个,可能会比较复杂,请何峰常务尽快理清法律问题,确保荔枝园项目土地符合‘净地’标准。 第三,信访维稳问题请麦书记牵头,会同属地花园街道办做好沟通解释工作,确保群众不再上访闹访。” 何峰和麦满仓互相看了一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魏羡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扭头看了看王熙媛,客套地问:“王书记,这个事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熙媛沉沉一笑,朗声道:“县长积极主动,干劲十足,值得大家学习啊。荔枝园的土地转正后,建设商品房,九百多亩,是个很大的项目了。不知道魏县长要通过什么方式出让?” “协议出让!”魏羡不容置疑道,“这事我会跟到底,以免张猛和堂兄弟瓜分土地的悲剧再次上演。” “我觉得招拍挂好一点,确保公平公正公开。”王熙媛说。 “其实,不都是形式吗?”魏羡呵呵一笑,意味深长朝她眨眨眼。 果然,他火急火燎、热血澎湃地推动荔枝园项目,是为了引入他想要的房地产企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适用于官场的某些领导干部。 王熙媛淡淡一笑,提出了否决意见:“这个项目还是暂停吧,不符合县委的发展方向,风险也大。” 魏羡大骇,其他与会人员也都吃了一惊,刚才对话还以为她没有意见了。 魏羡不悦道:“王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谈到出让方式了?你怎么又不同意搞了?” 王熙媛从容道:“县委的重点是保持优势的特色农业、壮大传统工业、引进高科技新兴企业、打造文化创意产业高地。房地产业不是县委的主要布局。” “王书记,现在是跨越发展的新时代,你这跟裹脚女人一样,步子太小了,跟不上时代啊。” 何峰一向追随王熙媛,闻听此言,冷笑道:“步子太大了也会扯着蛋。” 会场有人窃笑。 魏羡脸色一沉,刚想反驳,林锐龙也来火上浇油了,沉声道:“前段时间,市委秦怀明书记还来这里调研过,对县委的主要发展思路和布局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还亲自去现场调研了荔枝园项目,现场指示,要解决好产业发展与用地矛盾之间的关系,解决好追求经济效益与维护群众利益之间的关系,解决好大干快干与遵规守纪之间的关系……” 没等他说完,魏羡不客气地打断道:“秦书记有说荔枝园不能搞房地产开发吗?” 王熙媛接腔道:“秦书记支持我关于在荔枝园搞产业园的想法,等于是明确反对搞房地产开发。他说,县域经济不要唯土地论、唯房地产论,要精准定位、立足长远,避免出现产业空心化和负债过重的问题,否则遗患无穷。这是他的原话。” 她不想拿市委书记压,可魏羡一意孤行,像个搅屎棍一样要把大好局面给搅浑了,不得不搬出了秦怀明。 魏羡哦了一声,笑着点点头,就在大家以为他无话可说时,他抓起手机在虚空中晃了晃,嘴角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大声说:“省政府的兄弟给我透了个信息,下周,马副省长来上云县调研。老领导点名要看荔枝园,到时候,看省领导怎么指示吧!”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统战部长杜春生和许容大是挨着坐的,脸上都露出了谄媚的笑。 杜春生说:“县长厉害啊,刚来两周,省领导就亲自来调研,很期待马省长给我们县带来福音,带来大项目啊。” 许容大附和道:“是,是啊,省领导有几年没来县里调研过了,期待。” 常委副县长邵青云也笑着问:“县长,马省长是直接来我们县?还是说要先去市里?我们这里只是一个点?” “不是,只调研我们上云县,花一天时间,住一晚。”魏羡很喜欢下属的双簧,配合他一唱一和的。 显然,如果马识途真来,那就是给他站台。除非是省政府直属的重大项目或者发生重特大事件,副省级以上领导一般不会直接到一个县调研。 王熙媛看他终于拿出了底牌,并没有像其他领导那般惊诧,因为她早猜到了魏羡会请马识途下来,而这一点,苏挺也预测到了,因此,她只是淡淡一笑道:“请魏县长和省政府办公厅对接,确认是否来,什么时候来,来了看什么?牵头做好接待和调研工作吧。” 她撒手不管了。 其实也是规避责任!如果马识途支持魏羡胡搞,她是明确在县委常委会上反对过的。 严冰、综合科等负责同志做了会议记录,还要出会议纪要。 下午快下班时,苏挺进入了701里间。 王熙媛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风景,越过斑驳的县城,北边是山、南边是海。 “书记,这是纪律教育学习月动员大会的讲话稿,纪委和殷主任都审过了。”苏挺将文件夹放到了她的案头。 调研科负责县委书记的讲话稿撰写,苏挺没少给她写材料。她也很喜欢他写的稿子。这是例牌工作,每年八九月份召开全县纪律教育学习月活动。 她转回身,幽幽瞟了他一眼,问:“今天的常委会你也参加了,什么想法?” “圣经有句话: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我一度以为,王熙婷出现后,马识途放过了我,现在来看,并没有。”王熙媛惨淡一笑,坐回到了沙发椅上,靠上去,轻轻晃动起来。 “老板,我检讨,我低估了马识途的能量,借刀杀人,人把刀给杀了,人没事。”苏挺说的是借助张猛的举报搞倒马识途,然后张猛也得完蛋,可如今,张猛落马了,但马识途安然无恙。 马识途把张猛踢开,除了报复,也是为魏羡的到来铺路。如果不是上个月刚转正,这厮可能早就到位了。 王熙媛也清楚地明白,马识途知道她利用王熙婷耍了张猛,然后又借刀杀人,导致张猛下台。马识途没有得到自己的身子,还被当枪使,心里一定很不爽。 第48章 县长当说客 王熙媛笑了笑,心说,一个当过莞城市委书记的副省长,岂是你一个小科员可以拿捏的棋子?不过勇气可嘉,自己也在他的策划下躲过了一劫,她还是感谢和认可这个靓仔的。 她放低了声音说:“接下来的麻烦会更大。魏羡带过来的房企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个皮包公司,通过不公开的协议出让,低价拿到土地,然后高价转让出去,承接的公司建设楼盘,不知道有没有实力,我担心啊,资金链续不上,烂尾,又留下一个烂摊子; 第二,他引入一家房地产企业,依然是低价拿到土地,开发建设,但私下可能花了很多钱,为了回本,偷工减料,搞违建、打擦边,也是遗患无穷。这里面的利益输送啊,想想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就不让他得逞!”苏挺目光如电,坚决如山。 王熙媛悠悠瞟了他一眼,扑哧一笑道:“马识途亲自站台,你能阻止得了吗?”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你想怎么拉?” “暂时保密。” “你悠着点,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我还需要你。”她说到这里,忽然脸色微红地一笑,尽显风流妩媚。 “我没事,现在危险的是您。”苏挺含情脉脉,颇有怜香惜玉之态。 “我?” “老马过来调研,还特意要住一晚,呵呵……” 王熙媛扶额叹息道:“是。王熙婷说,老马对她已经玩腻了。” 老马来,怕是要她侍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绝对不允许其他男人碰我的女人!”苏挺挺直了伟岸的身躯,如扛着炸药包要去炸桥的壮士。 王熙媛心里一柔,差点泪目,不过她忍住了,换做了一声轻笑:“这是办公室,工作时间,别乱说话。” 晚上,魏羡回请班子领导喝酒,王熙媛推脱不过,也参加了,多喝了几杯,有点晕。 十点回到县委大院后面的家属院1号院,刚准备洗澡,住在2号院的魏羡敲门进入了客厅。 专门服务王熙媛的服务员小红赶忙端来了茶水。 王熙媛请他落座,笑着说:“魏县长,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可以的。” “几步路的距离,打什么电话?多生分啊。”魏羡的小眼睛在她的胸前和锁骨上飘来荡去。 “那你说吧。”王熙媛缓缓喝着茶。 “也没什么,过来认认门,和你叙叙旧。” 王熙媛笑笑,说:“县长说笑了,我们应该是才认识吧?” “不不不,你贵人多忘事。你带记者采访马省长的时候,是我带你们进入他办公室的。那时,你更年轻更有个性,五年过去了,我对你是念念不忘啊。”魏羡趁着酒兴,说话开始暧昧起来,“不过现在呢,更有魅力,更漂亮迷人。” “是吗?谢谢你的表扬。”王熙媛优雅地笑笑,忽然问道,“夫人要搬过来吗?小孩读小学了还是初中?” 她在提醒他,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魏羡显然get到了,讪讪一笑道:“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他们当然是留在省城了。这样多好,我自由了。” “党员干部的自由是有限度的。” 魏羡哈哈大笑,朝一旁伺候茶水的小红递了个眼色,那个年轻的姑娘看了一眼王熙媛,后者微微颔首,她这才悄悄退了出去,关上门,去了东厢房躲了起来。 “熙媛,你一个人住这里,不寂寞吗?”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一起,直勾勾地望着她。 “不寂寞。” “你有男人了?” 王熙媛克制着,但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魏县长,你这么问是不是太冒昧了?” “他是谁?” “我有没有男人跟你有毛线关系吗?我之所以放你进来,一、你是县长;二,我以为你来是谈工作的。如果是这些无聊的话题,就请回吧!”王熙媛下了逐客令。 “你性格沉稳了些,但底色没变,还是那个小辣椒。”魏羡笑着说,“听说你和县委办的一个帅哥走得比较近,还闹过绯闻?年轻、英俊、强壮。” “魏羡,县府办的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和你更近吧?需要我报名字吗?” 魏羡是真不老实,刚来一周就“临幸”了县府办两个想要进步的女干部。此事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魏羡也不在乎。 “好,不谈这个了。”魏羡一直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神色变化中找出异样,只是他失败了,王熙媛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神色猛然一转,“你知道我老板为什么来调研吧?” “不知道。” “你知道,你不说,那我说。”魏羡冷哼道,“第一,支持我,荔枝园的项目我一定会要拿下,谁也阻挡不了。说不好听的,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王熙媛沉沉一笑道:“哪家公司,你的还是老马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知道,不要坏了我的好事。”魏羡语气里带出了一丝威胁。 “第二个呢?” “支持你。老马对你是念念不忘啊,这么多年了,只有你是他得不到的女人。我会安排好酒店,创造好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这样,你会稳坐书记的位置,过段时间择机提拔你当副市长。” 王熙媛冷冷望着他,半晌才说:“原来你不是来当县长的,是拉皮条来的。” 魏羡脸色一僵,愠怒道:“王熙媛,我这是给你创造提拔的机会。难道你想再干满一届吗?到时候你都四十了,再提拔不了副厅仕途就完了。也许,熬到退休混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我觉得熬也是一种修炼。我还挺喜欢自己熬的。”王熙媛戏谑地朝他笑了笑。 “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魏羡陡然露出了怒容,将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盯着她说,“你再不听话,只怕连熬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老马还要把我的官帽撸了?” “你觉得呢?” 王熙媛哈哈大笑,大气磅礴地挥挥手说:“你走吧,志不同不相为谋。” 此前,她之所以决定献身是为了保护父亲的清誉,如今这个威胁解除,区区一个县委书记的官帽威胁不了她。 第49章 县长醉酒 “你……你放着如此性感娇艳的身子不用,你傻啊你!等到人老色衰,想用都没人要了!”魏羡充满色欲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话你应该跟你的夫人说,她在珠州市委接待办工作吧?这会子跟哪个男领导推杯换盏呢?”王熙媛怜悯地望着他,冷笑。 “你……你给我等着!” 夫人给魏羡戴过绿帽子,省府大院人尽皆知。 被揭了伤疤,他怒不可遏,啪地摔了白瓷杯,气冲冲地离开了1号院。 王熙媛笑着起身,走出客厅,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关上门,从茶几下面取出了一支录音笔,检查了一下,发现刚才魏羡的话全录上了。 她命小红锁好院门,收拾了屋子,洗完澡躺到床上,却心乱如麻,想来想去,此事不便跟京城、珠州的几个闺蜜聊,只能给自己的男人诉诉苦,于是拨通了苏挺的电话,听他说一个人在家,便撒娇道: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尤其是被人欺负的时候。” “魏羡?” “对。”她简要讲了一遍经过。 苏挺怒道:“人渣!” “今年换届,我这个县委书记可能要坐不稳了。我一倒,树倒猢狲散啊,我的小玩意儿。” “没事,不会倒。信我,魏羡和老马换届前都得完蛋!”苏挺信誓旦旦。 “我拿什么信你,我的24岁小男友?” “宝贝儿,你不是在看历史吗?多少官员被贬黜的,打击他的当政者下台后,被打压的官员立即官复原职,甚至官升三级,比如狄仁杰。否极泰来,明天更美好。” 王熙媛咯咯笑道:“难为你如此认真的安慰我。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最清楚,我倒没有太大惆怅,我喜欢当官,喜欢权力,可没有了,也不至于伤心欲绝。我反而好奇你还有什么花招?” “等着明晚的好戏吧。”苏挺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明晚?” “您不知道吗?这几天天天有人争着抢着请县长吃饭,明天轮到宣传部长许容大做东。”苏挺说,“届时,柯伟良和他的小娇妻都要参加。” “你要干什么?” “老板,有些事您不用知道。安心休息吧。” “好,我还真困了,拜。” 挂了电话,王熙媛红着小脸,想了一阵那个让她欲罢不能的男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柯伟良来找苏挺,两人关着门在办公室里密谈了一个小时。柯伟良曾经瞧不起苏挺,后来嫉恨,如今主动和他精诚合作。 晚上七点半,在帝王酒楼最豪华的小包间里,县长魏羡、宣传部长许容大、常委副县长邵青云、县府办主任李进忠以及宣传部、县府办的十来个人开始了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席间有三个美女:县府办接待办主任舒兰、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李倩以及柯伟良的未婚妻吴媚。 舒兰三十岁了,颇有少妇的美艳和韵味,但跟吴媚相比,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主要体现在皮肤、气质、娇媚上,尤其是吴媚一双狐媚眼勾魂摄魄的,她又特别会撩,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将男人撩得血脉贲张。 李倩算是宣传部拿得出手的靓女,但都无法跟上述两大美女相提并论。 魏羡看过一眼后,就再没看她第二眼。 而对于舒兰,在他到任第五天就吃到嘴里了,而吴媚还没到手,今天又是第一天见面。 对于好色男人,当然是喜新厌旧,多多益善。 由于来了几个新面孔,许容大一一介绍。 介绍到坐在柯伟良身边的吴媚时,许容大笑着说:“这位是柯伟良副部长的未婚妻,国庆就准备结婚。小两口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听说今晚和县长共进晚餐,吴媚总闹着就跑来了,一定要一睹县长风采。她是我们县优秀的女企业家,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县里的重大活动、广告业务,她做得是最好的。非常能干、非常漂亮的杰出女青年。” 魏羡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好久了,但还是要故作淡定的,笑笑说:“上云盛产美女啊,天天有惊喜!” “夜夜有花样!”邵青云开玩笑道。 舒兰妩媚一笑道:“横批:日夜兼程!” 众人大笑。 魏羡笑得两眼泪花,手指头在虚空中点着这几个美女说:“你们啊,有意思。” 舒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挺有意思。吴总的广告设计水平很高,大家都很喜欢,特点就是逼真。” 众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柯伟良脸有点黑。 吴媚脸红到了耳根,一丝怒意瞬间化作了咯咯笑:“舒兰姐真会开玩笑,好像您不逼真一样!” 舒兰被怼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旋即用笑声掩饰了过去。 都是老司机,又美又骚又好玩,魏羡更加喜欢吴媚了。 吴媚被当众介绍,又被当做黄段子调戏了一番,自然要说两句,她妩媚而大方笑着,用最甜美的声音说:“今天真的太荣幸了,终于见到了俺男神:魏县长。县长,您驾临上云第一天,我就听说了您的赫赫威名,说是风流倜傥、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特别man,又会怜香惜玉的。 所以,今天跟老公苦苦哀求,才带我出来。见了真人,激动得忘乎所以了,心里哇哇哇的一直在偷偷叫呢。钟汉良是小哇,县长就是二哇。二哇太帅了,太有魅力了!” 说到这里,她娇嗔着打了柯伟良一下,怪道:“老公你看呀,你都三十多了,还是个副科。你看看人家,才二十多岁,就是县长了。” “吴总,你眼神没问题吧?”县长笑得合不拢嘴,“我比你老公大多了,36岁了。” “啊?真的吗?不可能吧。您细皮嫩肉,白白净净,英气逼人,我还以为只有二十多岁,真的好年轻啊!不过,那种雄伟、威严、自信却又是三十多岁成功男人才有的。” 大家都笑着,附和着恭维了一番。 “你看你呀,跟县长比,各方面差距太大了。”吴媚扶额哀叹,推了柯伟良一把,“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许容大笑道:“那你干脆跟县长得了。” “哎呀,好遗憾,人家是有夫之妇了。”吴媚哀怨地低下了头。 第50章 警花拘捕县长 邵青云说:“县长大人也是有妇之夫嘛。” “邵县长真会说话,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魏羡笑着批评了他一句。 邵青云尴尬地笑了笑。 舒兰解围道:“人家就喜欢已婚男人哦,已婚男人更懂风情,懂的都懂。”说完,脸红了。 大家又都笑了,也都懂了。 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有夫之妇,为了升迁,在丈夫的安排下,县长来的第五天就不得不爬到了魏羡的床上。 “唉,有人还不懂呢。”吴媚一句话再次点燃了酒席的气氛,众人笑得暧昧而放松。 只有柯伟良的笑显得是那么的尴尬而落寞。 魏羡看向吴媚的眼神,更加热烈而急切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敬酒走向了高潮。 柯伟良和吴媚就像是事先说好了一样,频频向县长敬酒。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 九点的时候,县长已经喝下去了一斤多的白酒,喝得七荤八素的,许容大觉得不能再让县长喝了,提出了结束酒局的建议,毕竟明天要走流程,安排布置马省长来检查的接待事宜,副市长黄兴旺要提前来检查。 县长却醉醺醺摆摆手说:“今晚真是好开心!继续,下半场!” 许容大劝道:“县长,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我没说……没说喝酒,打牌,斗……斗地主!”魏羡指了指县府办主任李进忠说,“就在这里,去我的房间!” 魏羡到任第一天,就让县府办帮他在上云大酒店租了一间套房,作为他的第二个住宿场所。 他召见并临幸舒兰,就是在608的房间内完成的。 十几分钟后,许容大、邵青云等领导知趣地先行离去,留下了李倩、舒兰、吴媚、李进忠、柯伟良、县长秘书等几个人。 在套房内,喝了一会儿茶,魏羡的酒醒了一些,李进忠说:“伟良、林秘书、李倩我们四个去打麻将吧,斗地主咱们都不太会。” 林秘书和李倩都说好,起身就要走,柯伟良讪讪地笑了笑,哀怨地看着吴媚。 “走吧,上次输给你了两千多,今晚我得赢回来!”李进忠说着就把柯伟良推了出去。 于是,房间内只剩下了魏羡、舒兰和吴媚。 舒兰心有不甘,但依然决心做一回合格的皮条客,遂拆开了一副新的扑克说:“县长,我们边喝边玩吧。” “好,拿红酒来!” 吴媚早喝的是满面红晕,娇滴滴地说:“县长,您好猛呀,人家可是不行了,头好晕哦。” “喝酒助兴,发挥会更神勇哦。”魏羡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继而游移到她高耸的胸脯,吊带裙的肩带不知何时脱落下去了,露出了半圆的白皙的酥胸。 舒兰去拿酒的时候,吴媚抓起扑克洗牌,却笨手笨脚地洗不明白。 “我来!”魏羡伸手去拿扑克,吴媚没给,他便抓住了她的手,抚摸着她那娇艳光滑的玉手,身下,脱掉鞋子的脚滑过了她白嫩的大腿。 “县长,您真是喝醉了。”吴媚脸羞得更红了,低着头,将手抽了出来,身子也往一侧挪了挪。 魏羡朝她笑笑,心说,你特么装什么装? 舒兰回来后,三人边喝红酒边斗地主,斗了十来分钟,舒兰的手机忽然知趣地响了,便说:“县长、吴总,你俩先玩,我接个电话。” 舒兰出去了,并轻轻关上了门。 魏羡晃了晃红酒杯,碰了吴媚的杯子,面露微笑道:“只剩下你我了,二人世界。来,喝一杯。” “敬您,请县长以后多多关照。”吴媚娇滴滴地举起杯子,两人都喝了一大口。 “关照你什么?” “哎呀,县长您明知故问,人家开个小公司,您手指头缝稍微漏一漏,人家就能吃饱了呢。”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魏羡说着就把手放在了她裸露的美腿上。 *** 上云大酒店附近,苏挺和一身夏装警服的麦佳站在路边说话。 “苏大坏蛋,打架斗殴在哪儿呢?我告诉你,报假警是非法的。”她气势汹汹地摸了摸后腰,手铐哗啦啦响。 “刚才吃大排档那伙人,真的要打起来,不过现在好了,又称兄道弟了。你看。” 他指了指临街店铺排外面的一桌客人,正在喝酒吆喝,有几个带纹身,凶巴巴的。 “你不会是骗我过来,想请我吃宵夜吧?”麦佳点点头,俏皮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可以啊,走。” 她爽利打了他一下说:“开玩笑呢!我今天执勤!再说了晚上不吃饭,保持身材!” “好吧。”苏挺话锋一转道,“赵铁柱的案子有下文了吗?” “没有,查不下去了。”她蹙额哀怨的时候,两条一字眉倒悬下来,撅着小嘴,小酒窝随之消失不见,非常可爱。 苏挺叹道:“盘根错节啊,都有保护伞。如果是领导干部违法犯罪,你敢抓吗?” “敢啊,为什么不敢?” “麦佳,你是真正的人民警察!”苏挺竖起了大拇指。 正在这时,麦佳的对讲机响了:“警员0371,你在上云大酒店附近吧?” “是,我在。” “有人报警,疑似强奸案,在上云大酒店608房间,请带上队员速速赶往现场核查。” “收到!” “我出警了,拜!”麦佳打了声招呼,带上两名男队员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上云大酒店。 麦佳一路飞奔到了608房间,听到里面女人哭泣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一脚踹开门,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趴在那里。 女人的吊带红裙被撕烂,露出了雪白的酥胸,脸上被打得红肿,正在反抗和苦苦哀求。 警花厉声呵斥:“住手!” 其中一名队员咔咔咔地拍下了男人的禽兽行为。 男人大吃一惊,扭头去看,原来是个稚气未脱的小警花,冷冷一笑,从容起身,提上了裤子,冷笑道:“你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麦佳话音未落,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反剪双手给铐了起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所说话的可能会被当做举证材料!” 男人没想到小警花身手如此之好,又如此胆大包天,奈何嘴巴被摁在地毯上,说不出话。 第51章 县长狂飙 制伏了犯罪嫌疑人,警花这才将已经穿上吊带裙的女人扶起来,给她披上了一件浴袍,裹住了那白花花的身子,问:“是你报的警吗?” “不是,我没报警,我没机会,也不敢报警。”女人哭着说。 麦佳再问:“你是被迫的吗?你一直在反抗吗?” “我不想和他发生关系,他非要……我……我一直在反抗,可是他是男人,我后来没力气了……” “吴媚,你特么的神经病!明明是你勾引我,想傍上我,半推半就的,可特么到了最后一步又不干了,变态!”男人猛然想到了什么,双目猩红地怒吼道,“你……你特么做局搞我是吧?” 吴媚可怜巴巴地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人报警。我只是今晚不想那个……呜呜呜……” 男人试图爬起来,可双手被反剪着,使不上力,就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喊道:“别特么录了!” 他看到一名队员一直在用执法记录仪录像。 麦佳走到男人跟前,冷笑道:“你是猪啊,叫什么叫?!”说完朝他的小腹狠狠踢了一脚,男人哎吆惨叫。 “人渣!女人不同意,哪怕你是他老公,那也是违背妇女意愿!”麦佳对另一名队员说,“保护现场,抓紧勘验,提取证物!” “你特么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男人又气又急地喊道。 “好啊,我正要审问你。叫什么?年龄,职业……” “我叫魏羡,我是县委副书记,新一任县长!” 麦佳神色大变,怔了几秒钟,缓缓蹲下来,俯视着他,狐疑道:“你是县长啊?” 魏羡发现她终于认出了自己,以为她一定会吓得半死,然后立即跪下道歉,给自己解开手铐。 谁知道麦佳噗嗤笑了,冷冷道:“我还是公安厅长呢!一县之长怎么可能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别再污蔑县领导了,否则罪加一等!好了,跟我去派出所!” 麦佳手劲儿真大,拎着就把他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去。 魏羡鼻子都气歪了,低吼道:“我真的是县长,你特么赶紧放了我,不然明天我就让你下岗!” “据我所知,上云县还没有县长。大哥,你这招啊,太老套,太拙劣了。” “我是代理县长,马上就选举了,选完就是我!” “少废话,走!”麦佳竟然丝毫不信,还踢了他一脚。那是警用皮靴,疼得魏羡龇牙咧嘴。 “吴媚,你快告诉她,我真的是县长!” 吴媚刚才魂不守舍,只顾着哭,此刻终于回过了神,忙好说:“警官,他真的是县长!魏羡,魏县长。” 这时,舒兰也终于回来了。 半个多小时前,她借故离去,忍痛割爱把县长让给吴媚,促使两人发生关系。十分钟前她还回来贴在门上偷听了片刻,听到里面淫声浪语的,便恨恨地跺了跺脚,然后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开了。 听大堂经理说有警察冲上来,便立即回到六楼,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大吃一惊,差点没晕过去,慌忙上前阻拦,结果被麦佳一下子扒拉开了。 舒兰怒道:“他真的是魏羡县长,你抓错人了,赶紧放了!” 魏羡终于看到有人来救自己,气急败坏地喊道:“舒兰,赶紧给雷霆锋打电话,明天就把这个混蛋警察给开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县长也好,不是也罢,今晚我亲眼看见你强奸女性既遂,证据充分。没什么可说的,先去派出所!刑事拘留了再说。” “你特么的,老子没成,是未遂!”魏羡情急之下,辩白道。 麦佳摇头叹道:“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不过,既遂未遂都是犯罪,等调查检验结果吧!” 魏羡怒目圆睁道:“你疯了?!” “我没有疯,是你,你们都疯了。如果你真的是代县长,竟然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情,那就你不配当县长,应当立即开除!”麦佳说着,一把推开阻拦的舒兰,推着魏羡就出了房间。 尽管房间门口已经被扯上了警戒线,听到吵闹的其他住客,纷纷走出来看热闹,咔咔咔地拍照录像。 舒兰又急又气,快步上前,阻止其他人拍摄。 吴媚则在出来前就戴上了帽子和口罩,遮住了自己,一起跟着出了房间。 魏羡则勾着头,一副又羞又恼的表情。 等到李进忠、柯伟良、县长秘书等人冲下去拦截时,快人一步的麦佳已经押着魏羡、吴媚上了警车,开进了花园派出所。 在派出所迎接麦佳的是所长王建国,以及对她的怒斥,还有对县长的谄媚,看上去有点精神分裂。 “麦佳,你特么疯了吗!你怎么敢拘捕县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混账东西,赶紧把手铐解开!” 看她站着没动,便朝她身后的那个队员递了个眼色,队员立即帮县长解开了手铐。 “县长,真对不起,是我们管教无方,队伍没带好,这个女警刚上班不到两个月,什么规矩都不懂,乱弹琴,乱执法……” 县长哼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认真看了一眼麦佳,突然伸手就是一个耳光,麦佳早确信他就是县委副书记,心里有点发毛,有些愣神,躲闪不及,一记清脆的响声打在她娇俏的小脸上。 脸上立即印出了五个青色的指印,嘴角也流出了血,麦佳委屈得双眼含泪,怒道:“你敢袭警?!” 说着,她就往腰间摸伸缩警棍,幸好她尚不具备配枪的资格,否则可能要拔枪了。 王建国立即吼道:“麦佳,你干什么?站着别动,这是命令!” “我不光要打你,还要把你给开了!王建国,立即把她给我开除!”魏羡怒不可遏地下达了命令。 王建国没想到县长竟然打了麦佳一巴掌,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麦佳看上傻乎乎的,可性子很烈,天不怕地不怕,况且她爹是麦满仓。 生怕她再做出出格举动,于是,他忙将麦佳推到了一边,转身回来谄媚地说:“县长,您消消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没事,您肯定啥事没有。我先送您回去!” 魏羡气鼓鼓地瞟了一眼麦佳,指着王建国的鼻子骂道:“这事你处理不好,就特么给我滚蛋!送我回去!” 第52章 开除警花 很快,县长毫发无损地扬长而去,而吴媚则被副所长带去了候问室。 派出所院内,麦佳站在风中,默默流泪,咸涩的泪水流到嘴角,混着鲜血流到了脖颈,令她感到极度不适,悲愤不已。 忽然,手机响了,是苏挺打来的。 他的声音清朗、淡定而不容置疑:“你听我说,不用回答。我刚才在现场,看到了,也都听说了,你拘了不该拘的人,政治影响大于法律事实,所以,这事无论如何都会被压下去。不过,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趁着混乱的这档口,你把执法记录仪的证据拷贝下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这一刻她发现,苏挺是最值得信赖的。 麦佳挂了电话,抹干眼泪,转身对那位忠心耿耿的队员说:“小六,不关你的事,你不会被开,放心吧。” 小六点点头,关切地问:“麦佳,你没事吧?” “我没事。把录像机给我。” 半个小时后,王建国回到了派出所,当即宣布麦佳被停职检查,并收缴了晚上拍摄、收集的一切证据和素材,然后把她叫到办公室,关着门训话。 他黑着脸问:“证据资料都交出来了?” 麦佳不服气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送县长的空档里,你没动手脚吧?”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那台执法记录仪。 “没有。”麦佳士气低落,轻声吐了两个字。 王建国瞪了她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训斥道:“麦佳,我真是对你忍无可忍了!上次赵铁柱事件还没平息,今天蹬鼻子上脸,直接刑拘了县长!你怎么不把省长给抓了呢?!” “只要他违法犯罪,一样抓!”麦佳扬起小脸,毫不示弱。 王建国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啪地狠狠拍了下桌子,起身指着她怒道:“麦佳,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有个好爹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是县长,省里空降下来的领导,比你爹的官大多了!势力大得很!人家想搞你们,跟捏死个臭虫一样!” “王所,他是县长就可以违法犯罪了吗?就可以强奸妇女了吗?这上云县还有王法吗?警察不抓罪犯,还给罪犯掩盖罪恶,不配当警察!”麦佳激烈反驳。 “谁说他犯罪了?人家那是你情我愿。你这叫侵犯领导干部隐私!” “什么你情我愿?明明是他强迫,我再晚一步,吴媚就被糟蹋了。”麦佳红着脸说。 事后调查发现,魏羡到底是没有吃到最后一口肉,差一点点。 王建国冷冷一笑道:“你真是个白痴!吴媚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个狐狸精!公交车!”顿了一下,他坐下来,语气缓和道,“吴媚已经主动交代了,她是自愿的、主动的,只不过在和县长在玩角色扮演,玩得比较嗨。” “不可能!吴媚是在激烈反抗,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第一时间询问,她说的也是不愿意,在反抗;而且,魏羡有老婆孩子,他这是出轨,违反生活纪律……” “够了!麦佳,你太年轻了,涉世不深,很多道理完全不懂。听我的劝,不要管这个事了。” “不,我偏要管!凭什么一个打工仔摸了一下女孩的屁股就被拘留,他魏羡就可以强奸未遂而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是你当警察的第一课!”王建国气得头顶冒青烟,这个死犟死犟的丫头怎么就不开窍?若不是你爹是麦满仓,我才不会跟你说这些掏心话。 “也是最后一课!姑奶奶不干了!” “不干给我滚!” 麦佳冷冷一笑,掏出警官证,解下战术腰带,摘掉警帽,一一扔到桌子上,扬长而去!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咆哮,突然座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就骂道:“你特么的,有屁快放!” “王建国,你特么骂谁呢!我是县长!” “对不起,县长,对不起,刚教训完麦佳,还以为是她打回来的。” “把她开了吗?” 王建国字斟句酌地说:“县长,您也知道,麦佳是通过省厅公安招考考进来的,是有编制的,开除要有充足的理由,也要有完备的手续,再说她父亲是麦满仓书记。” 魏羡显然有点始料不及,顿了一下问:“麦满仓?那她今晚是故意的吗?” “那不能。她不知道是您,否则不可能进去。” “既然她爹是麦满仓,那就更要开除了,杀一儆百。王建国,我给你一个纳投名状的机会!你看着办!”县长啪地撂了电话。 王建国暗暗叫苦。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把麦佳开除了,一定会得到提拔,问题是,自己四十五岁了,上升空间有限。魏羡只是来镀镀金,凭借省里的关系,分分钟就提拔调走了。到时候,自己把麦满仓和县里公安战线的兄弟们得罪完了,后面有自己的苦果子吃。 再说了,开除哪里是你一个县长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搞定的事? 所以,他决定依然采取绥靖政策。 过了一个小时,他把电话打了回去。 “县长,我这边会编一些理由,提出辞退麦佳的建议,通过派出所党委会后,报给县公安局,根据有关程序,公安局开会研究。所以,要先跟公安局长雷霆锋同志沟通好。”王建国小心翼翼地说。 “我刚才跟雷霆锋打了电话,他很生气,对麦佳和你们所的做法提出了严厉批评。不过,他出差在外,目前是常务副局长甘明远在主持工作,你找他。” “好,我这就联系甘局。” 挂了电话,王建国抽着烟,等了一阵,雷霆锋始终没有打来电话,显然,他的态度是暧昧的,如果他真的要开除麦佳,肯定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他啪地拍了桌子,骂道:“特么的,这个破所长真难当!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他又思忖了半天,先给麦满仓打了电话,聊了十几分钟后才跟甘明远挂了个电话。 三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在甘明远家里的楼顶棋牌室里聊了一个小时才散。 第53章 “今晚去你家” 与此同时,麦佳和苏挺坐在云河岸边的烧烤摊上,又吃又喝。 “来,走一个!”麦佳已喝得双颊绯红,神色迷离。 “缓缓,来,吃点菜。”苏挺从她手里摘走了啤酒杯。 一个多小时前,她离开派出所后就给苏挺打电话,后者很快就开着电动车来接她,她给他一个请吃宵夜的机会,于是,两人来到了这里。 麦佳脱掉警服后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修身T恤、天蓝色七分牛仔裤,凉高跟,清爽、俊俏,青春靓丽。 “苏挺,你说,我今晚抓县长,做得到底对不对?”她醉态可掬地歪头瞅他。 苏挺就像个大哥哥,朝他鼓励地一笑:“对,当然对。错的是他们。” “那……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们没有……没有错!回……答我,你快回答我啊!” “不是所有人,还有我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谢谢。我有点感动,对不起……” 晶莹的泪珠涌出了她的大眼眶。 苏挺递过去纸巾,无声胜有声。 她哭了一阵,稳定了情绪,似乎想到了什么,半醉半醒地挑着眉说:“噫,不对啊!赵铁柱猥亵裴怡君母女那晚,是你报的警,结果现场有人说你是斯文败类,我差点抓错人; 今天晚上,你把我诓到上云大酒店楼下,结果就有人报警强奸,然后……怎么每次都跟你有关哦?如实招来!今晚是不是你安排人举报的?” “是有点巧,缘分吧。” “哦,我知道了……”麦佳指着他神秘一笑,仿佛是参透了天机一般。 苏挺心里暗暗一惊,这姑娘怎么突然开窍了,竟然看出来这一切都有人幕后推动。果然是个冰雪聪颖的好警察啊。 正不知道如何回答,麦佳忽然拉了拉小凳子,挨着他坐,凑过来低声说:“苏挺,你为了跟我接触,真是殚精竭虑啊,想泡我想疯了吧?”说完,她娇羞地笑了,打了他一下,嗔了一句:“坏蛋,大坏蛋!” 苏挺差点没晕倒,想笑又憋住,赶忙把话题转回到正题上:“是谁举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县长涉嫌违法犯罪。” 麦佳立即义愤填膺道:“对!那个人渣!越是高位越要遵纪守法,做出表率,可他……斯文败类,他才是真正的斯文败类!”说着她端起酒杯就要喝,苏挺又抢走了。 “你干嘛?我……我酒量好着呢,能喝这么……这么多!”她嗔怪着伸出了一根食指。 苏挺笑笑,问:“一两?” “不是啦。”她摇了摇小脑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一斤?” “不是啦。” “那是多少?” “一直喝!” 苏挺哈哈笑道:“看来你没真喝醉嘛。” “你想把我灌醉呀?想干什么?占我便宜?大坏蛋!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把你当县长一样刑拘了。” 她娇俏地伸手打他,却因为喝多了酒,无法很好地控制身体,差点从凳子上跌倒,苏挺眼疾手快,再一次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救了回来。 麦佳这一次没有骂他耍流氓,而是一手托腮,一手扶着脸,怔怔望着他,喃喃道:“县长的官比我爸的大,我爸无能为力了。我可能也要被开了。好丧啊。” 苏挺说:“不丧,也不会开。麦佳,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很敬佩你。” “敬佩我?我好没用,一个小小的见习警察……” “你信我吗?魏羡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对啊,我爸当刑警时曾经把犯罪证据寄到了省厅!”麦佳陡然醒悟。 苏挺忙摆手道:“你别激动。” “不,你把视频还给我,我寄到省里。”她拿定了主意,说干就干。 “麦佳,你若是寄到省厅,不仅处理不了魏羡,还会引火烧身,整个上云县不知道多少干部要遭殃,包括你爸,雷霆锋局长,甚至包括我。”苏挺严肃地说,“这事我来处理,信我,魏羡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麦佳狐疑道:“你要怎么搞?” “静候佳音吧。” 半个小时后,苏挺骑着电动车,麦佳搂着他的腰,贴在他后背上,两人一路唱着粤语歌《海阔天空》,往县城中心地带穿梭。 “苏……苏挺,你走……走错了。”麦佳在他背后呢喃。 “没错啊,不是往县委家属院吗?” “你傻呀……”她腾出一只手啪啪啪地打了他几下,然后娇羞无比地说,“人家……人家不想回家,去……去你家。” “你确定?” “苏挺,你是榆木……木疙瘩吗?”她的声音很小,却娇俏好听。 “好,去我家。你坐稳了,闭上眼睛,我迫不及待,要开得飞快!” “嗯。” 几分钟后,苏挺停住了电动车,拍了拍快要睡着的麦佳:“丫头,到家了!” 麦佳半睁着眼看了看,又搂紧了他的腰,有点难为情道:“你……你抱我下来哦。” “我在车上,你搂着我,我怎么抱你?”苏挺笑道,“再说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不要,人家动不了啦。”她扭了扭身子,撒着娇。 “完了,你爸来了!快松开!” “骗子,人家才不信!”她继续黏在他身上,死活不松手。 “真的。” 苏挺恭敬的声音传来:“麦书记好!” “骗子,装得还挺像呢……”麦佳淡定地搂着他,掐了他的老腰两下。 “小苏,你们……” 是麦满仓的声音。 麦佳啊了一声,慌忙松开苏挺,坐直了身子,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再扭头一看,老爹刚从专车里下来,走到了她身旁。 她哧溜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下来,羞得满面通红,难为情地低声道:“爸,您怎么……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这里是我家,我回家不行吗?” “啊?”麦佳忙抬眼观察,可不是吗?这是在县委家属院门口。苏挺没把她拉去住所,而是送她回家了。 “你看看你的样子,喝得烂醉如泥!成何体统!跟我回家!”麦满仓显然是怒了。 第54章 报警人究竟是谁? 苏挺说:“麦书记,今天晚上,麦佳被魏县长打了一巴掌,还被王所长骂了一顿,说明天就开除她。是谁都会心情不好。我怕她想不开,就劝她多喝了两杯啤酒,借酒浇愁嘛。这事都怪我,您别怪她了。” 麦满仓刚与甘明远、王建国商讨完,回到家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心里本来就不爽,这下更闹心了。 他阴沉着脸看了看苏挺,心说小伙子还挺担当,可刚才女儿黏在他身上的那股劲儿,分明是谈恋爱的样子,问题是,他的如意算盘是把女儿嫁给林锐龙秘书张辉的。 看在王熙媛的面子上,他也不好直接训斥,便冷冷道:“谢谢你,你请回吧。” 苏挺礼貌地说:“麦书记再见!” 说完,骑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麦满仓搀扶着女儿回到了家,麦佳的妈妈一看到父女俩都喝了酒,宝贝女儿还醉醺醺的,关键是打了三次电话她都没接,一边服侍女儿躺到床上,一边不停地唠叨。 “行了,你别唠叨了,出去吧,我跟闺女说几句话。” 门关上后,麦满仓盯着女儿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苏挺到哪一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了?我就是让他陪我喝了一场酒,我俩还是第一次喝。”麦佳不悦道。 “你和他谈了吗?” “没有。” “那你们刚才……” “爸——人家喝多了,身体不受控制。再说了,那是电动车,我不抱着他,肯定掉下去的。爸,你别那样看着我好吗?” 麦满仓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不知道是娇羞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转而叹道:“你真是越大越让老爹不省心啊。今晚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我困了,睡觉。”说完,她转过头,背对着老爸。 “我和他们商量了,你先下乡避避风头吧。” 麦佳惊了一下,转过来,望着老爸,问:“几个意思?” “办完手续,你就去乡镇派出所报到吧。”这就是麦满仓与甘明远、王建国商量后的折中处理办法。 “啊?发配边疆啊?” “还不够吗?你还想被开除吗?”麦满仓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们开除不了我,我没有违法违纪,又没有推诿扯皮。” “鹏湾镇不比城里,单纯些,但也更艰苦,你去磨炼个一两年吧。” “鹏湾镇?可以,我去!”麦佳坐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下轮到麦满仓惊诧了,她不应该反抗一下才对吗?问道:“你真想去?” “去,总比在县长眼皮底下好过。” “你吃得了苦吗?” “吃得了。”她心里盘算的是,去鹏湾镇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深挖赵铁柱的案子了。 *** 第二天,为了迎接马识途的到来,代理县长魏羡忙了一整天,中午没有休息,凡事都亲力亲为,认真细致,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下午六点多,终于有空单独接见舒兰。 舒兰穿着职业套裙和高跟鞋,一双大白腿挤在一起,令人浮想联翩。 只是,她此刻站在魏羡办公桌前,楚楚动人,却又楚楚可怜。 “不是给你说了吗?不要来找我!没看我忙得脚不沾地吗?”魏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靠在沙发上,吸着烟。 “县长,我是来跟您负荆请罪的。”舒兰再无往日的妩媚风情,委屈地说,“昨晚我走的时候是关上门了的,可是,谁知道吴媚没从里面反锁啊。县长,我是您的人……” “胡说!你特么的有老公,怎么是我的人?” “我说的是我的心,人家崇拜您还不行吗?下属崇拜英明伟大的领导,天经地义啊。” “别说废话了。我问你,昨晚你为什么不在外面帮我看着点?” 舒兰解释道:“我是看着的,可后来听到你们那么和谐,马上要那个了,我听着心里怪难受的……” “所以,你特么的就报警了?!”魏羡震怒地拍了下桌子,烟灰掉了他一身。 “没有,不是我……我是说,人家吃醋了。” 魏羡摁灭烟头,冰冷无比地说:“对,你吃醋了,然后丧失了理智。” “县长,我要怎么解释您才信呀?”舒兰无助地抖动双肩,簌簌掉泪。 “公安调取了走廊的监控。你出去后,过了十几分钟又回来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很气愤很恼怒,咬牙切齿的,立即掏出手机报了警!最毒不过妇人心,说的就是你!” “县长,我……我真的好冤枉啊!”舒兰又急又委屈,泪如雨下。 魏羡站起身,逼近她身前,阴冷地盯着她质问:“那你告诉我,你给谁打的电话?!说的什么内容?!” “我……我给朋友打的,说的是八卦。” “谁?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八卦内容?!” “我……”舒兰被问得说不出话,哭着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哭着说,“县长,我爱您还来不及,都不知道该怎样让您高兴,怎么可能会报警害您……我真没有,您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魏羡费了半天劲才把她推开,擦了擦被她眼泪与脂粉混合弄脏的衣服,冷声道:“110接到报警电话,距离你打完电话只间隔了一分钟,你那个电话是指使人报警吧?” “我……没有,真没有。”舒兰一个劲儿的说不是她,但她就是不给看通话记录,也不说通话对象是谁,这让魏羡感到非常失望。 “你走吧,不要烦我!” “县长……” 话没说完,敲门声响了起来。 “走啊!”魏羡冷酷无情地低吼道。 舒兰肝肠寸断地叹了口气,抽了几条纸巾匆匆擦干眼泪,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舒兰关上门窗打给了常委副县长邵青云。 “邵青云,是你搞的吗?”她语气严厉。 “搞什么?” “你特么少给我装糊涂!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报的警?” 邵青云的命门在她的手上,所以好像她是常委副县长,而邵青云是下属。 “小宝儿,你这脾气太冲了,今晚老地方,我帮你泄泄火。” “邵青云,你特么别给我打哈哈。昨晚,我刚跟你打电话说县长正在搞吴媚,你转头就报警,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特么知不知道,县长就认准是我报的警吗!” 邵青云大吃一惊道:“我没有报警,我特么神经病要报警?你快过来,我们当面说。” 第55章 幕后主使 “真不是你?”舒兰困惑了。 是啊,邵青云早就投靠了县长,现在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报警搞县长? 再说,她电话跟他聊的时候,说的是两人干柴烈火,县长很快就登上了吴媚那辆公交车,结果,警察到了后发现吴媚激烈反抗被打,魏羡强奸未遂。 “不是我!亲爱的你想想嘛,报警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舒兰猛然清醒了,这事绝对不可能是邵青云干的。 刚才在县长办公室,她死活不说跟谁打电话,因为对方是邵青云,她以为是邵青云报的警,她也不想让县长知道她和邵青云的关系。 这个老情人把她从乡镇提拔上来,并重用为接待办主任,居功至伟。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他的。再说了,谁报警让公安去查啊,多简单的事! “宝贝儿,今晚过来哈,我好想你哦……”邵青云情话绵绵。 “不行,明天马省长就来了,我这两天忙死。” “那就改日。” 挂了电话,舒兰陷入了沉思,那到底是谁报的警呢? *** 舒兰走后,一身警服的甘明远走进了办公室,魏羡看到他就来气,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后,阴沉着脸说:“你们公安局是要好好整顿了!大换血!不想干的、不能干的、瞎几把干的都特么滚蛋!” 甘明远附和道:“是,县长批评得对。不过,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关键看班子领导。领导不力,队伍不就涣散了嘛?” 魏羡小眼睛聚焦在他的脸上,果然,此人也对雷霆锋不满意。 魏羡刚来半个多月就否了公安局信息化建设的一个大项目,三百多万的肥肉,因为他想让自己的兄弟抢这块肥肉,可公司缺乏相关资质,他便拖着不批,等资质办下来再说,导致与雷霆锋的矛盾越积越深。 这次自己竟然被麦佳抓捕,偏偏雷霆锋又不在县里,很难说不是雷霆锋在背后搞鬼。 “换,必须换!”魏羡敲了敲桌子,露出了舍我其谁的霸气,忽然神色一转,笑吟吟地说,“明远,你不错,好好干。” 他隐晦地表达了封官许愿。 甘明远大喜过望,忙点头道:“谢谢县长肯定,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很好。那你告诉我,昨晚的事情,到底是谁搞的鬼?”魏羡阴冷地问。 甘明远思忖道:“县长,这个正在调查,没那么快。” “麦满仓?” “应该不是,否则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上吧。” 魏羡点点头,沉吟道:“那就是雷霆锋?” “可能性比较大。”无论是与不是,甘明远都希望是雷霆锋。他下台了,自己便有机会升任局长,至于能不能进县政府班子,有魏羡在,时间早晚而已。 “他两天前就出差了,遥控指挥?” 甘明远模棱两可地说:“雷局在局里有威望,为他卖命的人不少。” “那他为什么找了一个刚上班的女警?还是麦满仓的女儿!” 甘明远邪魅一笑道:“县长,如果是我要搞您,肯定也派她来。” “为什么?” “第一,麦佳是个新警察,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事直来直去,她敢干,所以她当晚执勤,又恰好在附近巡逻;老警察都是人精,看人下菜,一般都不会去上阳大酒店的,那是领导晚上活动的地方,谁去碰钉子啊?第二,雷霆锋和麦满仓面和心不和,派麦佳来,不是把他麦满仓也拖下水了吗?” 魏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甘明远继续道:“不过,开除麦佳是不现实的。第一,她没有错误,开除她法理上站不住脚,万一她告到市里省里,事情闹大了,对您不利;第二,她爹是麦满仓。如果强行找个理由把她开了,那就得罪了麦满仓,中了雷霆锋的挑拨离间之计。所以,我和麦满仓协商的结果是,过段时间,把她打发到乡镇派出所上班。如此,打了她一板子,但也给了麦满仓一个顺水人情,算是拉拢他投靠我们。” “麦满仓一个老头子,拉拢他有什么意义?” 甘明远说:“麦满仓看上去不怎么管事,其实他在韬光养晦,是有实力的。” 魏羡轻蔑地笑了笑,心说,一个小小的县委常委能有什么实力?妈的,老子在省政府,打交道的都是正厅级以上干部,包括上京的更高级别官员。 “我在外面都说了要开除她,你们现在给我打了折扣,我脸上往哪儿搁?别人真以为我特么是强奸呢!”魏羡义愤填膺地说。 “鹏湾镇水深,等她犯了错误,再开除也不迟,名正言顺嘛。”甘明远露出了一丝奸笑。 魏羡冷哼道:“就依你吧。雷霆锋在,你也不敢动真碰硬。软骨头!” “老板,慢慢来,斗争要讲究策略。” “这个问题先不说了。”魏羡说,“查到是谁报的警吗?” “昨晚,李进忠等几个人在楼上打麻将,那个时间段,柯伟良是没有打过电话的,而且打110的是个女声,一次性电话卡,还没查到源头,反正不是舒兰。” “是不是舒兰,那个女人都不用了。妈的,晦气,女人心、海底针,藏的太深!”魏羡决心放弃这个让他很满意的少妇。 甘明远说:“老板,这个其实不重要,关键是要查出幕后主使。” “你倒是查啊!” “雷霆锋嘛,很明显。” “你这是借刀杀人吧?心里藏着小九九。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可以当枪使的。”魏羡冷笑道。 “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从动机上分析,雷霆锋是最大受益者,他动机最大,而且有手段,反侦察能力强,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查出线索。” 魏羡认同了他的话,对雷霆锋真是恨透了,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说:“特么的,不想活了!” 甘明远嘴角浮起邪恶的笑。 当晚十一点半,魏羡与甘明远等人喝完酒,回到县委家属院2号院,刚准备洗澡,忽然,隔壁1号院的服务员小红进来了,她怯怯地说:“县长,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魏羡心里一怔,旋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想通了?两种情况:一、同意陪老头子睡觉;二、性贿赂我,因为我可以帮她避免被老头子睡。 哈哈,希望她选择第二条路! 魏羡带着满脑子的淫荡,进入了1号院。 第56章 马省长莅临上云县 第二天下午四点,副省长马识途带领有关部门负责人,乘坐考斯特来到了上云县(平台要求,不能有真实地名,所以改成了上云县)。 一行人先后调研了上云县柑橘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一家规上企业(朝阳水泥厂)和荔枝园项目。 前面两个其实是铺垫,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快六点的时候,众人来到荔枝园项目所在地。 听完县长魏羡的介绍,马识途笑容可掬地看了看身旁的秦怀明、柳经纬,点评道:“魏县长进入角色蛮快嘛,不到一个月,就对全县的产业发展有了规划和方向,思路清晰,布局深远,不错。” 魏羡笑着称谢。 市委书记秦怀明、市长柳经纬点头称是,对魏羡刮目相看。 其他县领导看魏羡的眼神,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不过,站在魏羡身后的王熙媛,则清清淡淡的,如一朵美丽的白云,停在那里,美丽而高不可攀。 马识途的余光扫过王熙媛,那可真是个美人,当了书记后越来越有韵味,越来越高贵大气,他的内心再起涟漪。 市长柳经纬笑着恭维道:“这都是省长教导有方,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魏县长在您手下成长为将才,现在到了地方上,便可以尽情施展才华了。” “没有,没有,我跟着省长那几年就学了点皮毛而已。出了省府大院,我可不敢提马老,怕污了老人家的名声。”魏羡毕恭毕敬地站着,谦虚谨慎地说着,其实也是带着刺的,对市长提起自己和马识途的关系有点不太高兴。 “小魏同志,你别太谦虚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农村天地,大有可为。好好干!”马识途说得云淡风轻,副省级的官威显露无疑。 “谢谢省长勉励,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领导重托。” 马识途笑呵呵道:“好了,不说这些客套话了。魏羡,我问你,这片几百亩的土地,你打算怎么用啊?” 他们兀自说话,把王熙媛晾在了一边。 县长过于喧宾夺主了。 对此,秦怀明书记看在眼里,冷在心里,只是陪笑,并不多说话。他看王熙媛毫无波澜,淡定如水,心里也是暗暗感叹:她是越来越有大将风度了。 而马识途让县长说话,意思很明显,给他表现的机会,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其实就是支持他搞房地产开发,反正副省长都会表态支持,现场就可以当着市委书记、市长的面定下来。 这是多大的支持啊!谁不羡慕?! 魏羡皱了皱眉头,沉吟了片刻,指了指山头下的这块地,说:“省长,根据市里的产业规划和上云县实际,我觉得这里适合搞现代化工业。我们县以农业为主,产业底子薄,工业发展滞缓,尤其是高科技制造业,如果引入一些这类企业,能够大大改善县里产业结构,助推经济发展,也能缓解城镇居民就业难题。” 说完,他不自然地笑了笑。 听到他的话的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前几天在会场上,他还舌战群儒,跟王熙媛、林锐龙、何峰等班子领导针锋相对,一意孤行要搞房地产开发,甚至不惜搬来了马识途这尊大神。 可马识途来了,他竟然变卦了。太不可思议了,也太诡异了! 林锐龙微微摇头,表示看不懂。 邵青云更是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 市长柳经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小子怎么回事?前几天还跑到我办公室,打着马省长的旗号要大搞荔枝园楼盘项目,直接拉动GDP,创造税收,繁荣市场,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变卦了? 秦怀明心里也有些诧异,不过他更多的是欣慰。魏羡还是不错的嘛,没有那么鼠目寸光,为了个人政绩,一味发展房地产。 马识途也是吃了一惊,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如此兴师动众地请我来,不就是为了把这块地搞成高端住宅区吗?说好的,那家房企德益集团会有分成的。 不过,他从政多年早就练就了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淡淡望着魏羡,后者若有似无地微微颔首,那意思是只能这样了。 马识途和他搭档多年,知道他可能有新的想法或者苦衷,便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王熙媛,问:“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王熙媛落落大方地说:“省长,下午您也看了另外两个点:柑橘生产基地和集体股份制水泥厂。一个是上云的农业经济代表,一个是工业经济代表。柑橘虽然打出了上云的名号,但毕竟只是水果,农民分散经营,规模较小,也没有搞深加工,没有形成产业链,所以并不能让农民致富,产值也不高。 水泥厂是另一个困境,就是我们县的工业企业不多,有的多是一些高能耗、高污染型的能源型企业。尤其是水泥厂,属于传统高耗能、高污染行业,目前,水泥行业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产能过剩情况,国家也正在推进节能减排、产业结构调整,环保要求越来越高,水泥发展模式先天性不足,很难再有大的发展,甚至会成为县里的累赘。 所以,为了改变上云不合理的产业结构,为了跨越发展、早日实现脱贫致富,也为了更好地开辟县域经济新路径,我们准备在这里搞个工业园,从向海、莞城等地引入溢出的现代化工业企业,我们有省里、市里的支持,有土地、有政策、有工人、有诚意,一定能闯出一片天的!魏县长的思路是我们班子集体研究后的决定,也恳请省领导、市领导支持。” 秦怀明趁热打铁道:“省长,上云是农业大县、人口大县,也是贫困县,要想让老百姓脱贫致富,还是得发展工业。眼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省里正在大力发展县域经济,县领导班子有决心有志向,关键是一条心,向海、珠州、莞城等经济发达城市不少工业企业溢出,我们阳惠市已经做好了承接的准备。 省长说得好啊,农村天地,大有可为。王书记、魏县长,你们齐心协力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了省领导的殷殷重托!” 第57章 陪酒 这话说得漂亮,借着马识途的话和王熙媛、魏羡的表态,一下子给荔枝园用地性质给定性了:工业用地!再想搞房地产就难了。 而且,众目睽睽,大家都听到了,市电视台、县电视台也都摄录进了镜头里。 马识途心中有些苦涩,若有似无地朝秦怀明点点头,目光悠悠瞟了一眼魏羡和王熙媛,笑呵呵地说:“你们上云班子不错,团结。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他没有表态,算是留给了魏羡反转的机会。 十几分钟后,调研结束,一行几十号人来到上云大酒店参加晚宴。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大包房里坐了18个领导干部,个个都向马识途敬酒,这是多么难得的接近领导向领导表忠心的机会,一杯杯的好酒下肚,海量的马识途也顶不住,喝到晚上十点多,终于结束了。 马识途有了七八分醉意,留宿上云大酒店,明日一早再返回省城。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秦怀明、柳经纬等市领导在马识途的豪华套房里,喝了半个多小时的茶,告辞返回了阳惠市。 其他人也都很知趣,走的走,睡的睡,玩的玩,不再打扰领导休息或者下半场的时间。 王熙媛正准备告辞离去,马识途忽然张手叫住了她:“小王,你等下,我交代你几句话。” 她只好又坐下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喝了酒,她面颊更加红润,显得光彩照人,妩媚迷人。 “怎么样?在上云县干得还不错吧?”马识途瞅着她,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托领导的福,目前还算顺利。” “想不想更进一步?”他不想绕弯子了,单刀直入。 王熙媛笑笑,说:“在官场混,哪个不想提拔?” “好,我会帮你说话的。” “谢谢领导。” 马识途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沏茶的魏羡,心说这人今天怎么没了眼力价,便朝他说:“小魏,你去拿两瓶红酒来。我犒劳犒劳王书记,基层工作不容易啊。” 魏羡起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了这对孤男寡女。 “领导,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没等王熙媛说完话,马识途就抬了抬手制止了,说:“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领导年富力强,还能再升一级,届时请继续关照我们这个小县。”王熙媛尴尬地笑笑,顾左右而言他。 马识途呵呵笑了几声,忽然敛住笑容,问:“魏羡没跟你说吗?” “哦,说了。”王熙媛怔了一下忙说,“荔枝园的项目,他改变了主意,服从了县委班子的集体意见,搞工业不搞房地产。当时在常委会上,十来个领导都支持搞工业。难得啊,以前魏县长总是跟我唱反调。” 马识途又笑了,只不过这次是冷笑,他的小眼睛在她身上逡巡着,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他说:“小王,你蛮可爱嘛。不过,没有你妹妹聪明。聪明的女人都知道男人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王熙媛温柔一笑,故作清纯懵懂。 马识途想要的场面始终没有来到,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便有些不高兴,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冷声道:“你知道张猛为什么下台吗?” “他贪污腐败啊,生活作风也不好。他的落马是民心所向,是我党重拳反腐的一大成果,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我们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引以为戒,举一反三,严肃党风党纪。我也会以身作则,带头做到廉洁从政,尤其是洁身自好,严守生活作风底线。” 王熙媛重点强调了“严守生活作风底线”,说得坦然而铿锵,令老马心中恼火却又无力反驳。 “如果不是我一声令下让人抓了张猛,王书记,只怕你现在坐不稳,还被他欺负着压制着吧?” “原来是这样啊,感谢党委明察秋毫,揪出了害群之马,然后省里就派下来魏羡这位优秀的县长,挺好的。”王熙媛不吃他这一套,言外之意你抓张猛,不是为了我王熙媛,而是为了给魏羡腾位置。 “你可真是一个小辣椒啊,王熙媛。有意思,有意思。”马识途气极而笑。 “领导您笑啥呀?人家哪里不好了嘛。”王熙媛娇嗔道。 从刚才的句句顶牛,到突然之间的风情万种,变化太快,马识途一时有些呆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欲擒故纵。 他望着王熙媛的眼神越发放肆,而王熙媛则娇羞地低下头,眼神躲闪着看往别处,那样子用徐志摩的诗来形容吧: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的娇羞。 他心花怒放。 正在这时,魏羡敲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盛了红酒的盛酒器和两支红酒杯。 马识途不悦地望了他一眼,心说你特么来的真不是时候,不用喝酒,兴致已经起来了。 “酒来了,已经醒好了,上等干红。”魏羡走到柜台处,将托盘放下,背身对着他们倒了两杯酒,随后分别递给了王熙媛和马识途,说:“老板、王书记,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小魏,辛苦了。”马识途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魏羡一走,马识途举起酒杯笑道:“王书记,干杯。” “干杯。” 两人都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马识途心动不已,她喝酒如此爽快,说明,真的是想通了,甘愿侍寝了。这么多年了,这块香艳的肉终于要吃到嘴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马识途醒了,起来一看,身边并没有王熙媛。 难道那是个梦?还是她一早就走了?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喝了那杯红酒后,他立即就感到头晕目眩,恍惚中,看到坐在对面的王熙媛笑了,笑得十分妩媚,还起身问他‘您怎么了’,接着他好像是倒下了,然后什么就都不知道了。 他立即给魏羡打电话,对方就在门外候着呢,屁颠屁颠地跑进来,恭敬而略带紧张地笑着说:“老板,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 “昨晚十二点半到现在,七个小时。您老是真累了,睡得很香甜。” “我一个人睡的?熙媛呢?”老马梦中的香艳场景真实而模糊。 第58章 县长背叛 “她一早就走了,万一被人撞见,就不好了。”魏羡躲闪着领导的直视。 “哦,我怎么没什么感觉?还穿着睡衣?” “是呢,应该是有人帮您穿上的,否则着凉了,我们担待不起啊。”魏羡依旧恭敬地笑着。 马识途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魏羡识趣地退出了卧房。 马识途一边起床更衣,一边回想昨晚的经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什么喝了一杯红酒就头晕脑胀的,歪倒在了沙发上,而王熙媛也喝了一杯,她竟然还能站起身,稳稳当当的。 他仔细检查了那张大床,床单干净,没有湿而复干的痕迹,没有长头发和香水味,洁白如雪的被褥上也没有女人的唇印,昨晚王熙媛是一双大红唇啊,涂了不少唇膏的。 床单上更没有留下鲜血什么的,王熙婷说她还是个virgin啊!难道她已经不是了,还是昨晚压根儿就没有发生?! 不对,王熙媛根本就没有付出!我可能只是做了香艳的梦而已! 我喝了红酒后就晕倒了,然后产生的幻觉?酒里有问题?魏羡敢在酒里下迷魂药?特么的不想活了?! 弄清楚状况后,马识途很快就稳定了情绪,从容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来到了客厅,秘书和省政府一位副秘书长也在,等着他下去吃早餐,然后返回省里。 众人看到他出来,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马识途和蔼可亲地说:“你俩先下去吃吧,我和小魏说几句体己话。” 秘书和秘书长便知趣地离去,关好了门。 魏羡尽量保持镇定,可额头慢慢地就渗出了细汗,他太了解老爷子了,是个极其精明、注意细节的人,不好糊弄啊。 马识途双手抄后,静静望着魏羡,一言不发,看得魏羡越发紧张,背后都湿透了。 “说吧,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识途语气平静而阴冷,犹如刀子架到了魏羡的脖子上,导致他的防线瞬间崩塌。 “我……我……”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白跟了我五六年!”马识途陡然拔高音量,声色俱厉,忽然又缓和下来,“说,如实招来!” 说话间,他坐到了沙发上,慢腾腾地点着烟,轻轻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显得极其高深莫测。 魏羡扶正眼镜,抹了把额头的汗,底气不足地说:“老板,对不起,我……我昨晚在您酒里下了药。不过,您放心,那只是瞌睡药,中成药,不会伤害身体,喝完就会睡觉。” “为什么?” “您老年龄也不小了,工作繁忙,长期熬夜,我看您太累,就想让您好好睡一觉。” “魏羡,你特么撅下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我打马虎眼?!”马识途怒拍案几道,“你和王熙媛什么时候搞到了一起?她你也敢抢?!” 马识途误会了,以为魏羡不让自己碰王熙媛,是因为他已经把她占有。 魏羡忙摆手辩解道:“不不不,老板,不是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昨晚,确实是我故意在您酒里下了药,阻止了您的好事。您晕倒后,我、服务员和王熙媛,我们三个把您抬进了卧室。然后王熙媛就走了,我和那个女服务员一起帮您换的睡衣。” 马识途冷冷盯着他问:“你这叫背叛!告诉我,为什么要帮她?!” “是她逼我的!我也是没办法。您老是我的再生父母,心一软或许就放了我,可王熙媛不一样,她是我的死对头,我要是不听她的,她会搞死我的。而且,这样对您也好,上云县牛鬼蛇神很多,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再举报到省里,对您不利啊。”魏羡带着哭腔委屈至极。 马识途微微一怔,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女流之辈拿捏在手里,丢不丢人?!” “她掌握了我犯罪的证据。”魏羡声音低落地说了一句。 马识途气极而笑,将烟头摁灭,又点燃一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魏羡便将三天前的晚上,他强奸未遂被警察抓捕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个傻子!你刚来才多少天,就到处拈花惹草,抢别人的蛋糕!县里是最复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你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不搞你搞谁?” 马识途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个事,绝对不是一两个人在策划,是一个团队!你所说的什么公安局长、常务副县长、政法委书记包括王熙媛、县委副书记,都可能参与其中,或者暗中顺水推舟。” 老马毕竟是老马,浸淫官场多年,一眼看透。 魏羡惊骇不已,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下来,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只是代理县长!你抢了别人的位置!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下台符合上云班子大多数人的利益,懂吗?” 魏羡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晚那么巧合!为什么吴媚一个小小的企业老板敢反抗自己?为什么报警人查到最后成了罗生门?为什么小警花安然无恙?为什么最后又闹到了县纪委那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自己就是那个傻啦吧唧的鳖,被瓮中捉鳖了。他是又悲愤又懊恼。 “王熙媛怎么又参与进来了?”马识途问。 “前天晚上,我刚回到县委家属院2号院,就被王熙媛叫到了她家里。我以为她回心转意,答应侍寝。谁知道,她给我看了一段视频,还有一些照片。” 魏羡说,“是那晚公安执法记录仪里的东西,我在搞那个女的,我还说错了话,说吴媚开始是同意,最后却不让我搞……女人也说我在强奸……所以,证据还是比较充足的。照片也有好多张。还有备份。 王熙媛说这是县纪委书记交给她的,请示她要不要交给市纪委或者省纪委。然后,我就求她不要上交。她就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荔枝园不搞房地产,发展工业;第二,就是搞定您。” “所以你就任她摆布了?”马识途声音冰冷。 第59章 马省长认输 魏羡点点头道:“我想着,您这次到不了手,以后还有,来日方长。可如果他们真的给了省纪委,那我可能就落马了,以后没得玩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你还有青山吗?她拿着那个视频可以要挟你一辈子!” “老板,那咋办?难道杀了她不成?” “放屁!”马识途恨不能上前给他几个耳光,叹了口气道,“当晚你应该及时告诉我,现在事情搞成了这样,你让我怎么救你?” “我……我不想让您为难,也怕脏了您的手啊。” 其实,如果马识途出手,王熙媛肯定也会提出这两条交易条件,只是他不知道,王熙媛是如何说服了魏羡,让他背叛自己,和她一起上演了这场戏,而自己就是那个戏中的傻子。 马识途感到受到了极度的冒犯,只是他的涵养和老道,让他显得云淡风轻:“好了,事情到此为止。你出去吧。” “老板,对不起,我……我对您是忠心耿耿的,永远忠心耿耿。”魏羡哭着说。 “出去。” 魏羡看他面冷如铁,不敢再多说,弓着腰如太监一样退出了皇帝的寝宫。 哀莫大于心死,马识途抽完最后一根烟,叹了一口气,思忖道:魏羡丧失了最基本的一条原则:忠诚,此人已然不可靠,没大用处了。 魏羡这个小小的棋子,丢了就丢了,不能因小失大。如果因为他被查,牵连到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只怕这个软骨头,进去后什么都会说的。所以,不能让他落马。 一念及此,他的怒气已经消失殆尽,对王熙媛的兴趣也荡然无存。 同时,他也由衷感叹,王熙媛果然不是一般人,不好惹,不好惹啊。 这一次,他认输了。但在他心里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暗下决心,王熙媛你不要让我抓着小辫子,否则一定把你一撸到底! 然而,魏羡却不甘心失败,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他把县府办主任李进忠、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甘明远叫到办公室密谈。 “到底是谁举报的?你们这两个废物,这么多天都没查出来!干什么吃的!”魏羡一开腔就是气呼呼地骂人。 他的暴烈脾气在上云官场已是人尽皆知,大概只有那些老实人或者贪图权财的人才能忍受吧。 甘明远和李进忠碰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甘明远说:“基本上查出来了。应该是吴媚和柯伟良。”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魏羡不太相信。 甘明远说:“县长,当晚您扒……不是脱吴媚衣服的时候,她是不是打了一下手机?” “我不记得了。” “她拨了一下柯伟良的号码,刚通,立即挂掉了。那是给柯伟良发的暗号。柯伟良随后就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然后由另外一个女人报的警。至于那个女人是谁,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魏羡怒道:“妈的,立即把柯伟良给我开了!” “柯伟良的姨夫是林锐龙副书记,他没有犯错,开不了。”李进忠提醒道。 魏羡瞬间就明白了,怔了一下道:“林锐龙是幕后主使?” 甘明远和李进忠又碰了一下眼神,不置可否,他们也不确定。 “那让纪委给我查!柯伟良这种人手脚一定不干净!” 李进忠提醒道:“县长,柯伟良跟纪委书记也有亲戚关系,不好搞。” 魏羡又怔了一下,怒而拍了桌子骂道:“草,难道我这个县长谁都查不了吗?” 李进忠悲哀地想,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林锐龙、何峰、麦满仓、雷霆锋等几个领导本来是内讧严重的,尤其是为了县长的位置,明争暗斗,斗争都摆到了台面上,可魏羡空降而来,抢走了他们嘴里共同的肉,他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上述那几个领导联合起来,皆听命于王熙媛。 因此,这件事没什么好查的,就是王熙媛联合林锐龙、何峰搞的一场阴谋。如此一来,魏羡的胜算很低。 魏羡如今又失去了马识途的信任,在上云县的官场,他如果再不收敛锋芒,低调做人,专心干工作、干出政绩,恐怕待不了多久。 于是,李进忠诚恳地劝道:“老板,要不这事算了吧?” “算你妈的头!难道你让我堂堂一个县长吃个哑巴亏?!” 魏羡愤怒地又拍了桌子,茶杯里被震得哗哗响,茶水从茶盖里溢了出来,“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举报人和幕后主使,我让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进忠和甘明远又互相碰了一下眼神,看来,不找个替罪羊,这事儿没完。 甘明远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到了一个人,他也挺可疑的。” “谁?”魏羡眼睛一亮。 “苏挺。县委办副主任,王熙媛的心腹。此前有传闻他和王熙媛有男女关系,不过没有证据,最后无疾而终。大家也不相信,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会看上那个穷小子……” 李进忠忙打断他说:“甘局,你错了。苏挺不穷,几个月前,他买了两套纺织厂家属院的旧房子,现在征拆,他获赔220万。” 魏羡啪地又拍了桌子,气得头顶冒青烟,因为拆迁补偿方案是他签的字、定的调。 “狗屎运。”甘明远不屑一顾道,“我查了那晚上云大酒店附近的监控,发现出事之前,苏挺和麦佳在楼下说话。后来,我问了跟麦佳来的队员才知道,苏挺给麦佳打电话说,上云大酒店附近有人打架斗殴。麦佳于是赶到了那里,刚到,麦佳就收到了110指挥中心的出警指令。实际上,那晚,那里没有人打架斗殴。苏挺把麦佳骗了过去,目的就是为了拘捕县长!” 魏羡心中一凛,联想到这一层关系,越发笃定,真正的幕后操控者一定是王熙媛,而苏挺是她的一枚棋子。 他狐疑道:“苏挺和柯伟良、吴娟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一伙的吧?” 李进忠摇摇头,狐疑道:“按说他们不能是一伙的啊,苏挺和柯伟良关系恶劣,听说柯伟良和王熙媛女秘书严冰都订婚了,却被苏挺搅和黄了,因为柯伟良和吴媚出轨上床,是苏挺带严冰去捉的奸。柯伟良和吴媚应该恨苏挺才对。而且,吴媚是苏挺前女友的小姨,苏挺被前女友甩了后,他和吴家早就闹崩了。” 魏羡听后感到脑袋都大了,县里的关系怎么会如此错综复杂?每个人背后都会七拐八拐地拐到县领导的头上,果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第60章 舒兰将功补过 “不管怎么说,苏挺嫌疑很大;而且,他是个外地人,北方人,在向海市长大,没有背景,没有料,是最好拿捏的。”甘明远阴险地说道。 他是专挑软柿子捏。 李进忠想到不久前巡视动员大会上,苏挺的惊人表现,不由地摇摇头,刚想说‘那倒未必’,就听到魏羡不可一世地命令道:“那就先搞他!杀鸡给猴看!” 甘明远拍了拍李进忠的肩膀说:“兄弟,你别把他想得有多牛逼,巡视动员会上,还不是王熙媛、陈亮平为他撑腰?他就是个过河卒子。你别忘了,反对王熙媛的人也多了去了,打压一下他是众望所归,没几个人会反对的。不信你看吧。” 李进忠想想也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的结论竟然是搞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县长的格局真够大的。 李进忠和甘明远走后,魏羡让秘书把舒兰叫了进来。 她就像是在冷宫禁锢了数年,突然太监来宣召,进宫面圣!要重见天日了!她自然是开心不已。此前,县长拒绝了她的三次觐见。 她面色绯红,略显紧张地站在了办公桌前,恭敬而稍显妩媚地叫了一声:“县长。” 今天依旧是象牙白长袖衬衣和黑色包臀裙,身材丰腴有致,一双大白腿闪闪发光,姿色不错,少妇韵味十足。 魏羡温柔地望着她,说:“本来啊,我已经准备把你调去科技局,一个清水衙门。不过看你长得如此美艳,就不忍心。这样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太好啦,感谢县长。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今晚,不,现在立即就可以……”她想到了那方面,还舔了舔嘴唇,颇显风骚。 魏羡呵呵一笑,摆摆手道:“你这股风骚劲儿,让我看到了胜利在向我招手。我呢,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具体你去找甘明远,他会告诉你做什么、怎么做。” “做什么呀?”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舒兰秒懂,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不能是县长指使,于是嫣然一笑,挺直了肩背,耸立了双峰,视死如归道:“县长您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 周日晚上,阳惠市一家临海酒店的海景房。 苏挺和王熙媛第二次大战终于结束了,每次情到深处,王熙媛都会狠狠咬他一口,然后咬着他的耳朵,心醉神迷地说:“我爱死你了……我爱死你了……” “那就一起升天吧!” 最后,苏挺有气无力地说:“熙媛,我真的爱上你了,怎么办?” “我说过,不要爱上我,懂吗?我的小玩意儿。”她眼眶湿润,轻轻抚弄着他的头发,柔情似水,有一种母性的慈祥和怜爱。 两人皆汗淋淋的、黏糊糊的,抱在一起,难受极了。 于是,这对食色男女起身冲了澡,一身清爽,坐在阳台的靠椅上,吹着海风,喝着红酒,好不惬意。 只是,她恢复了冷静,雍容、懒散、带着些冷漠,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死去活来的疯狂。 苏挺始终弄不明白,他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他也不想弄清楚,因为,注定了他们两个没有未来。 王菲唱得好,“快乐是情人”,眼下,何须再奢求更多? “这次放过了魏羡,你说他会不会学乖一点?”王熙媛扬起小脸,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余光扫过男人那裸露的胸肌。 她只穿着吊带裙,他只穿着一个大裤衩。 “不会。”苏挺说,“他这次是迫于无奈,为了保住官位,不得不低头。缓兵之计吧。他有许容大、邵青云、杜春生等班子领导支持,还有甘明远、李进忠等等这些想再进一步的中层干部效力,又有马识途那个金字招牌,又是个刚愎自用、妄自尊大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失败?” 王熙媛笑着点点头:“苏挺,你真的只有24岁吗?” “我的身体是24岁的,心智可能要更成熟一些。” “少年老成。不过,我有点厌倦了,斗来斗去的真没意思。我想干点事。那天在荔枝园跟马识途汇报的,是我的真心话。我想改变上云的产业结构,光靠农业是不行的,靠重污染的水泥产业更不符合科学发展观。还是得招商引资,引入规上乃至亿元的优质企业。”王熙媛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工作。 “老板,关于上云产业发展状况的调研快完成了,我会给您写一篇极具参考价值的调研报告。” “嗯。”王熙媛幽幽望着远方,喝了一口红酒,轻语道,“你说,老马会报复我吗?” 苏挺沉吟片刻道:“我想不会。他那么大的官儿,不至于跟一个县级干部较劲。再说,他已经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会第三次栽跟头的。这种人爱惜羽毛,又是人精,知道你一身都是刺,不好惹,便会收手的。至于魏羡,以他的智商,应该没有预料到老马会因为这件事而放弃他。在官场,讲感情没用,忠诚更重要。” 王熙媛侧脸看了看自己的男人,笑了,微微颔首道:“你看得很透彻。” “何况,老马应该有些自顾不暇了吧?” “什么意思?” “他早晚会落马的。”苏挺说得轻松随意,却又显得笃定。 “你听到了风声?” “没有。我有预感。”苏挺心里盘算着日子,大概还有两个多月吧。 正说着话,忽然苏挺的手机响了,他返身回到客厅打电话去了。 王熙媛慢慢地晃着杯里的红酒,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明天一上班,又是忙得飞起的一周。她就是这种人,尽量将生活和工作分开。 几分钟后,苏挺回来了。 她瞟了他一眼,随意问道:“哪个小情人啊?” “不是。我不是在搞工业调研吗?经信局的副局长邹海洋一直不配合,还婊里婊气的。他手里有更详细更真实的数据,以及部分企业的内部资料。” 苏挺说,“然后,我就以县委督查室的名义,发了一份督办函,督查经信局工业经济指标虚高和纳统注水,这下他老实了,要请我吃饭。” 王熙媛爽朗地笑了笑,说:“邹海洋有个漂亮老婆你知道吗?” 苏挺摇头。 “舒兰。” 苏挺吃了一惊:“她走路一步三摇、顾盼生姿的,我还以为她未婚呢。” 王熙媛哈哈笑了。 第61章 夫妻齐上阵 周二晚上七点,苏挺推开帝王酒楼666包间的门,一男一女慌忙从餐桌上站起身,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男人是邹海洋,女人是舒兰。 苏挺没想到,邹海洋把老婆也拉来了。事先他并未提及。 少妇舒兰身上散发这一股好闻的香气,嫣然一笑道:“苏大主任是全县最年轻的副科实职,又是县委办副主任,英俊潇洒、前途无量,您赏脸来,我咋能缺席呢?我们两公婆是第一次一起和人吃饭哦,好难得、好激动,所以今晚呀,咱们不醉不归!” “谬赞,谬赞了。在两位前辈面前,我可不敢当。本来,能得到邹局的邀请我就已经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大美女舒主任也莅临了,惊喜、感动、激动,能和俊男美女、模范夫妻共进晚餐,更是倍感荣幸,谢谢,谢谢。”苏挺客套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邹海洋,你看呀,人家苏主任多会说话,谦虚又体贴,就你是个榆木疙瘩。”她嬉笑怒骂地夸了苏挺一番。可那句“模范夫妻”多少让她感到不自在。 其实,县府办和县委办是两个独立却又相互交织的部门。 在此之前,苏挺默默无闻,极少外出参加聚餐,舒兰又是个鼻子朝天的交际花,眼里只有领导和潜力股,自然不知道苏挺这个人,直到他突然提拔副主任,这才注意到他,高大挺拔、一表人才,关键年仅24岁就是县委办副主任了。 她不得不重视此人,何况今晚是带着县长的重大任务来的。 苏挺注意到包房有独立卫生间、会客区。会客区有茶台和多人沙发、单人沙发。 而包房中间靠窗摆放着一张10人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酒也倒好了,是红酒。 刚才,舒兰和邹海洋是从餐桌上起身迎接的,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应该在会客区等候吗? 心思转动之间,舒兰笑盈盈地说:“那咱就入席吧?苏主任,您请上座。” 对门位置是空着的,右边是舒兰,左边是邹海洋,他们的包包放在了各自座椅上,餐具已经被使用,三人面前各有一杯红酒。 这是逼他一定要坐主位。 “有两位前辈在,我怎敢能坐中间?况且还有舒兰姐在,您可是我们县府办的大管家。”苏挺笑着拒绝。 接待办主任是副科长。 舒兰带着一股嗔怪说道:“哎呀,我的苏大主任,您是县委办的领导。要知道,在各种会场,县委办的台牌永远在第一位,什么组织部、纪委、宣传部等党委部门都得靠边站,何况我们这政府口的?我老公就别提了,清水衙门、边缘部门。所以,您呀就别谦虚了,赶紧落座吧。” “是啊,苏主任是贵客,必须坐中间!” 苏挺还在推辞。 “您看呀,我们俩的餐具啥的都用过了。来吧,别推辞了。”舒兰说着挽住他的手臂,就把他拉到了中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挽住他的时候,用饱满丰腴的胸部碰撞着他的胳膊,酥软却又有弹性。 苏挺瞄了一眼三个红酒杯,都是一样的颜色和数量,便拿起自己的红酒杯跟舒兰的换了换,然后又去换餐具。 舒兰又气又笑地按住了他的手,嗔怪道:“苏主任,你干嘛呀?是我们两口子请你吃饭,你这要是不坐中间,这饭咋吃呀?来,坐下!” 她强行将他摁在了主坐的位置上。 餐具没有换,但红酒换了。舒兰并没有调换红酒杯,苏挺心里放松了一些。 晚餐开始后,两夫妻轮番向他敬酒,恭维之词滔滔不绝,殷勤备至,令苏挺感到受用,但也更警惕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平白无故的溢美之词。 舒兰不愧是县政府第一交际花,今天穿着红色超短裙,一双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十分吸睛,上身是V领米色衬衫,半塞不塞在短裤里;她故意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了白嫩丰满的胸部和如葱的手臂。 有些丰腴圆润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大大的红唇看上去如同南方街头的莲雾一般,娇艳欲滴。喝了酒后,脸上红扑扑的,更显妩媚迷人。 这时,邹海洋恭敬地举起了酒杯:“感谢苏主任赏脸,一直想约你搓一顿,今天终于成行,来,我敬你!” 苏挺举了举酒杯,笑道:“邹局客气,早应该多联络联络感情。你是大哥,我敬你。还有大嫂,一起,我敬二位。” “你这不是折煞我俩了吗?来来来,我们敬你。”邹海洋把杯子放得更低了,腰也弯了下去。 “来,敬县委大院最帅的苏挺同志,干了!不醉不休!”舒兰豪放地举杯过来。 苏挺不再客气,喝掉了杯中红酒。 “苏主任,不好意思啊,听说你喜欢喝白酒,不过,因为人家是个女同志,喝白酒过敏,只好喝点红酒。红酒更浪漫更助兴呢,而且,这两瓶干红是我去欧洲旅游从波尔多带回来的,放了三年没舍得喝呢。”舒兰娇媚地说着。 她离他很近,时不时胳膊总会碰到他,然后妩媚一笑,低头的瞬间,胸前那高耸的白兔总会颤动一下。 “谢谢,真是让二位破费了。”苏挺客气道。 一封督查通知何至于让他如此前倨后恭?而且,今晚吃饭,竟然只有他们两个,哪次大家伙吃饭,不是多叫几个人?人多热闹、有气氛。 苏挺是什么人?重活一世,生活经验要丰富多了。但他不动声色。 舒兰30岁,两年前提副科,任现任职务;邹海洋36岁,去年终于提了经信局的副局长。而经信局的分管领导正是邵青云。 上一世,苏挺后来才知道,邹海洋之所以能提拔,全靠老婆的床上运作,然后邵青云一锤定音。关键邹海洋是支持的。 想到这些,苏挺为他感到悲哀,此人还不如周友德,毕竟你邹海洋年纪轻轻,有学历有身份,也没有到迫不得已的地步。 只是,他长得其貌不扬,36岁头发已所剩无几,实现了“地方支持中央”的格局。身体肥胖,大肚子,一脸暗沉之色,不好好工作,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打麻将,摸不清全县工业底数,更不会想方设法服务企业发展,吃拿卡要倒是挺拿手。 喝了几杯酒,吃了一会儿菜,苏挺问:“邹局,我要的材料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邹海洋笑眯眯地从身后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了苏挺。 第62章 B计划 苏挺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自己想要的,也都是一些比较秘密的工业企业内部资料。 舒兰歪头过来问:“弟弟,你搞这个调研到底是要干啥啊?” 她已经和他称兄道弟了。 “通知里不是说了吗?主要目的是为了招商引资,先摸清家底,看看我们有什么、缺什么、需要什么、未来可能成就什么,这样才能有的放矢,不走弯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苏主任真是高屋建瓴,深谋远虑,向您学习,来,再搞一杯!” 她口才很好,不愧是县府办接待办主任,交际花,席间对苏挺是嘘寒问暖,特别关心他个人生活,问他:“大帅哥,你谈女朋友了没?” 苏挺摇摇头。 “你这暴殄天物呀,这么好的条件,不找女朋友?不对,是不固定吧,到底多少个?如实招来!” 苏挺笑而不语。 舒兰怅恨地叹了口气,说:“姐这里好多个,我给你介绍!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少女,还是少妇?” “少妇。” 舒兰眼神陡然乱掉,耳根也红了,柔媚一笑道:“是呀,男人哪有不喜欢少妇的?” 旁边的邹海洋讪讪笑着。 觥筹交错间,一瓶红酒喝完了。 截至目前,苏挺暗中注意到,他们三人喝的酒是一样的。 舒兰心里犯了嘀咕,这都吃喝一个小时了,苏挺也没少喝酒、喝茶包括两大碗靓汤,他怎么就不上厕所?果然是年轻啊,肾好。 那就启动B计划吧。 两分钟后,服务员敲门进来,说:“楼下那台黑色电动车是哪位的?被一辆轿车撞到了,请下去处理一下。” “我的。” 苏挺拿起钥匙,就出去了。 舒兰暗暗递个眼色,邹海洋忙起身道:“我陪你。” 两人离开包房,下到一楼一看,轿车无影无踪,苏挺那辆单车确实有被撞的痕迹,不过只是有一点擦痕而已,无关紧要。一问才知道,轿车车主赶时间,扔下50块钱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挺和邹海洋只好悻悻返回,刚上到二楼,迎面走来一名男子,拉住邹海洋寒暄起来,原来是老熟人。 邹海洋说:“苏主任,你先进去,这我初中老同学,我和他聊点私事。” 说着他就被那人拽进了另外一间包房。 苏挺便只身返回,推开666包间,只见舒兰面色红润地站在门口迎接,亭亭玉立,妩媚动人,只是感觉哪里有些不自然。 她竟然没问邹海洋去哪里了,关好门,挽着苏挺的手臂请他重新坐下,又是虚情假意又是真情流露地说:“今天真的好嗨森!没想到认了一个好弟弟,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县委大院最有趣的人是你哦!来,酒逢知己千杯少,咱姐弟俩不醉不休!” “我也很惊喜,舒兰姐颜值与实力并存,以前我只有仰望的份儿,今天近距离接触,发现也是个性情中人,真好,不愧是县政府第一枝花。” “真的吗?你这花言巧语的,把人家哄得心花怒放的。”她开心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忽然把椅子往他跟前拉了拉,离他很近,害羞地说:“弟弟,你真的喜欢少妇吗?” 苏挺认真道:“嗯,是,我喜欢比我大的女人。” “骗人!”她妩媚一笑,打了他一下,忽然柳眉挤在一起,哀叹道:“可惜……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嫁给了邹海洋这个没用的东西,里里外外都没用。” “怎么?你们婚姻不幸福?” “你都看出来了呀?”舒兰低头抬眼瞅着他,含情脉脉,楚楚可怜。 “姐,咱俩说这个,不怕你老公突然回来啊。” “不会!”舒兰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纠正道,“他回来我再把他撵出去,就咱俩,跟姐说说体己话。” “说什么?” “先喝酒。酒壮英雄胆,酒喝到位,真心话才敢说呀。”她说着拿起了自己座位上的红酒杯,眼睛瞟向他身前的红酒杯。 苏挺看了一眼,发现杯子稍稍挪了位置,他出去前特意将杯子盖住了桌布上的一朵小花,如今,只覆盖了半朵花。 酒杯被人挪动了位置!而且,走前刚倒了半杯酒,如今酒的数量稍微多了一些,还有一两个泡沫。 他心里冷冷一笑,拿起了酒杯,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缓缓放到了嘴边,余光瞥见舒兰故作饮酒,却神色紧张地偷瞄他。 苏挺忽然啊了一声,又放下了酒杯,舒兰忙问:“你……你怎么了?” “我手机掉了,好像滑到你脚下了,桌子底下。”苏挺尴尬地笑道,“姐,你帮我捡一下?” “你自己来嘛,喏,好像就在我下面。”说完,她脸红得发烫。 苏挺笑笑说:“你穿得太少了,这样不太好吧。” 他没想到舒兰并没有上当。 “不嘛,我就要你自己钻进去找,全面深入地找找。”她撒着娇,说着暧昧的话,双腿微微岔开,白光闪闪的。 搁一般的好色男人可能早就把持不住了,苏挺能挺住。 “好吧。”苏挺说着就要往桌下钻,可又停下,警惕地说:“姐,我听说帝王酒楼有男女吃完饭就乱搞的,也有说商业机密的,所以有人会在桌子下面安装录音设备啥的,然后勒索当事人要钱,不知道咱这桌子下面有没有。” 舒兰闻听此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邹海洋那个笨蛋在下面装了的,如果被他发现,岂不是前功尽弃?便拽住他的胳膊说:“你听谁瞎说的?哪有的事?你呀,清纯少年,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啦。好可爱,不为难你了,姐自己来吧。” 说着,她滑下椅子钻进了桌子底下,轻易找到苏挺的手机,然后用手机亮光照了照,果然看到了桌子底下用黑胶布粘着一个录音笔,正在录音。 她心里暗骂道:“邹海洋,你个笨蛋!也不跟我说录音设备放哪儿了,差点露馅!” 想起自己刚才露骨的挑逗的话,不由得脸上火辣辣的,不过,那也没什么,自己是少妇,酒场上这种话说得还少吗?说了并不代表做。关键是,苏挺做了,他就完蛋了。 一分钟后,舒兰桌子底下钻出来,巧笑着将手机还给苏挺。 苏挺从坚果托盘里抓了一把腰果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下面没有录音设备吧?” “怎么可能有?没有噶,你想多了弟弟。来,喝酒啦!” 苏挺吃完腰果,端起红酒杯和她轻轻一碰,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低声说了一句:“舒兰姐真的好有魅力啊!” 舒兰听到了,娇媚一笑,两人一饮而尽。 第63章 欺负 把邹海洋拉进另一间包房的男子叫匡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刑警,只不过,他今天穿着便衣。 包间里还有一个匡威的小跟班阿亮,三人抽着烟喝着酒,说着笑话,等待着舒兰的求救信号。 匡威觉得还是要去看下,便命令道:“阿亮,你过去偷听一下,里面现在是啥情况了。喂,小心,别打草惊蛇。” “好嘞!”阿亮嘿嘿一笑,出去了。 几分钟后,他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脸艳羡之色,兴奋地说:“草,快搞上了!真特么带劲!” “丢你老母!没看到邹局在吗?”匡威一脚踹得阿亮差点跌倒。 阿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拱手致歉,邹海洋心里酸酸的,但也不能骂他,那样显得自己太小气了,这个主意是老婆出的,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再探再报!”匡威一声令下,阿亮一溜烟地又跑了出去。 “来,邹局,咱兄弟俩喝酒!”匡威端起了酒杯。 邹海洋喝完这杯酒,有点头晕脑胀,晃晃悠悠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别特么的那小子太疯狂,控制不住,真把我媳妇给干了。” “你担心什么?兰姐久经江湖,还搞不定那个小年轻?如果抵挡不住,她会发信号的。你看看,你手机闪了没有?” 邹海洋其实一直在看手机,在他和苏挺返回酒楼的时候,舒兰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药已下好,一切顺利。此后再也没有信息和电话,证明此时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那就没事。有阿亮看着呢。再说了,你不能去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还有监控视频,到时候你会有嫌疑的。关键是,得让他脱了嫂子的衣服,差不多要真搞,那才是强奸未遂。否则,顶多强制猥亵,搞不死他。” 听匡威如此说,邹海洋心里好受了一些,便淡定地坐下来继续喝酒。 忽然,门又被推开了,阿亮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淫荡之色。 他悄悄关上门,笑嘻嘻地说:“他们打情骂俏的,那个帅哥还钻到了嫂子椅子下面……” 邹海洋感到好难堪,愠怒地瞪着阿亮。 阿亮嬉皮赖脸地一笑,改口道:‘他想钻到嫂子椅子下面找手机……他俩你来我往的,好会撩啊。这会儿喝了下药的酒,正在低声说情话,我听不清,不过,感觉好好浪噶。“ “那就快了!”匡威就像猎人嗅到猎物一般,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再去听听?”阿亮主动请缨,他听上瘾了。 “不,不要再去了!”匡威摆摆手,“再去你就暴露了,你一个公安,老是贴到门上偷听,是不是被路人看到过?头上还有监控,到时候,那小子搞我们故意做局,都特么说不清楚。兄弟们要有点定力,先等等,那个药劲儿上来也需要时间。” 几分钟过去了,舒兰依旧没有打邹海洋的手机,事先约定好的,苏挺强行脱掉她裤子、衣服,快要那个时,她会闪一下手机。 邹海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自己的老婆是真心喜欢苏挺的,他高大挺拔、年轻强壮、前途无量,水性杨花的女人哪个不喜欢? 他站起身,走来走去,忽然顿住,满脸焦虑道:“感觉不对劲儿!别他妈我老婆真被他搞了!他毕竟是男人,我老婆反抗几下就没劲了。” “你担心啥?不还没发信号吗?手机用不了,她不会喊吗?听得到的。”匡威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起来,吐了一口烟雾说,“就是真搞了,那就更好办了,强奸既遂,我特么高低给他整坐牢去!” “匡威,你特么的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老婆你还能这么说吗?” “关键是,我老婆没你老婆漂亮性感啊,舒兰姐,多带劲啊,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匡威是开玩笑也是真心话,他很想上舒兰,奈何人家根本瞧不上他。 然而,又过了几分钟,依然没有求救信号。 邹海洋等不及了,丢下一句:“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走出小包间,来到了666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传来男女不雅的声音…… 他大惊失色,完蛋了,真干上了! 干就干吧,重新赢回县长的信任,老婆就能提拔当正科,自己再过两年也能当上局长了…… 匡威和阿亮也跟了过来,三人一起贴着门偷听,虽然不甚清晰,但也足够香艳。 俄顷,匡威和邹海洋眼神一碰,都点了点头,决定开门执法,抓捕苏挺。 就在他们准备打开门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一道人影,一脚踹开了门,三人身体失去倚靠,差点摔倒在地,邹海洋长期打麻将,缺乏锻炼,还因此闪着了老腰。 紧接着是麦佳那清脆而嘹亮的声音:“闪开,接到市民举报,有人涉嫌强奸!” 说着,一身警服的她和一名巡防队员就冲进了房间。 “麦佳?你……你干什么?!”匡威将直不起腰的邹海洋扶起来,怒吼了一声。 “查案!”麦佳理直气壮地怼了一句。 与此同时,那名队员对着椅子上的香艳场面,一顿咔咔咔地拍摄和录像,先取证再说! 只见,苏挺穿着上衣,双手被腰带捆绑着,倒悬在椅子背上,正有气无力地喊着救命。 他委屈得快要流泪了! 而舒兰则衣衫完整,媚态十足……全然不顾外人进来。(安全起见,同志们自行脑补吧) 匡威、邹海洋、阿亮都傻眼了。 麦佳早红透了整张脸,从来没见过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 第64章 苏挺感到奇耻大辱 麦佳赶紧上前将舒兰拽下来,可后者不愿意离开,意乱情迷、不依不饶的,嘴里喃喃说着乱七八糟、不能过审的话。 邹海洋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几步,一个耳光将舒兰扇到了地上,大骂道:“荡妇、贱人、不要脸!你特么在干什么!” 舒兰潮红的脸上立马印出了五个青色的指印,嘴角也流了血,她怔怔望着邹海洋,娇媚一笑道:“老公,我受不了了……快,我们回家……” 麦佳抓起桌上一瓶冰镇矿泉水,打开来,喝了一大口,用力喷到了舒兰的脸上,连续几次后,她终于清醒了一些,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倒进了匡威的怀中。 匡威趁机揽住她的腰,手也摁住了她的胸部,关切地问:“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显然,她给苏挺下的猛药,进了自己的肚子。 那药物实在是太猛了,或者说药量有点大,以至于苏挺都被她捆绑了起来,成了母狮嘴里的小公羊。 邹海洋一把推开咸猪手的匡威,将夫人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与此同时,辅警小六找到苏挺的裤子给他盖住了羞处,解开了绳索。 只是,苏挺依旧病恹恹的,脸色发白,指着舒兰说:“她……她强奸我……警察同志,我是被迫的。” 匡威才不信,一把抓住苏挺的衣领,凶狠地逼问道:“你特么少装可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被女人强迫?!说,你用什么非法手段,操控了舒主任?!” “我没有啊。那酒里不知道有啥东西,我喝了后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劲儿,一点劲儿都没有,也喊不出来,就任由她摆布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真是丢死人了,今后,我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苏挺声音如蚊蝇,说着说着都要哭了。 这特么不应该是女人的台词吗?! 麦佳是个单纯的孩纸,感动又心疼,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惊道:“好烫啊。你发烧了?” “你特么胡说八道!那酒里的东西只会让人亢奋发情,不可能浑身无力……你是不是装的?”邹海洋质问道。 苏挺软绵绵地反问:“你这不是承认你们在酒里下春药了吗?你们几个一起做的局?要强奸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们这是故意要羞辱党员干部吗?太欺负人了!” 邹海洋和匡威都快气疯了,本来计划要搞苏挺一个强奸未遂的,结果舒兰成了强奸未遂,不,那算不算既遂啊? 匡威人高马大,一把将保护苏挺的麦佳推到一边,凶神恶煞地盯着他问:“你特么少给我胡搅蛮缠!快说实话,是不是你逼舒兰这样做的?!” “你真不信?”苏挺虚弱地咳嗽了几下,指了指桌子下面说,“麦警官,桌子底下应该有录音笔,你拿出来听听就知道了。” 邹海洋大吃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下面装了录音笔,可没等他去抢,手脚麻利的麦佳已经钻入桌底。 俄顷,她钻出来,戴着白手套的手里,多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上面还粘着黑色的胶布。 她冷笑道:“果然有录音笔!这是重要物证!我刚才也拍了照。上面有谁的指纹,就是谁装上去的。” 她看上去傻乎乎的,做事倒是挺专业。 邹海洋一看大势已去,面如白纸,心如死灰,这可咋整?今晚又弄巧成拙了! 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麦佳不是要发配乡下了吗?她怎么还能出来执法?关键是,强奸的罪名竟然反倒扣到了老婆头上?苏挺倒成了受害者,我特么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他惊慌失措,懊恼不已,担心这么下去自己就涉嫌违法犯罪,两口子都得被双开啊,正想问匡威怎么办,扭头一看,匡威和阿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两个是甘明远派过来,做局搞苏挺的警察,竟然一看形势不对,溜之大吉! 他慌忙拨打匡威的手机,结果对方不接;他又拨打甘明远的,对方接了: “海洋,怎么样?搞定了吧?” “甘局,搞砸了。您快过来,救救我吧。我老婆涉嫌强奸苏挺,麦佳警官抓了个现行……” “什么?怎么可能?”甘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听得出震惊无比。 “这……他们都在,不好说……” 话没说完,麦佳抢了过去,朗声道:“甘局吗?我在现场,正在处理!真是活久见,女人性侵男人,还把男人的手给绑起来,太炸裂了!震碎了我三观啊。我们录了视频,拍了照片,还有录音文件,没跑了。” “麦佳?你不是去鹏湾镇了吗?” “我明天过去,今天是最后一天执勤,接到群众举报,就赶了过来。甘局,您要不要来现场指导一下?” 那位群众不是别人,正是苏挺自己。 “我……不用了。在你们所辖区,你们所自己处理吧,有情况及时上报分局。我忙着呢,挂了。” 电话挂掉后,邹海洋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他终于明白,这帮孙子一看苗头不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连累到自己。 再看看自己的老婆,过了药劲,歪倒在沙发上,半闭着双眼,神色倦怠,又可恨又可怜。 他绝望了,嫌弃地看了看舒兰,尤其是她那已经被糟蹋了的嘴,最后蹲在地上抱头哀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苏挺岂是你这种人能陷害得了的? 麦佳用对讲机跟花园所值班领导报告后,增援民警和队员马上赶到。 她蹲下来,再次量了量苏挺的额头,果然还是滚烫的,她附耳问:“大坏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我没有……我真的好难受……浑身酸痛,乏力,头晕,恶心,我要……要吐了……”说话间,小六将垃圾桶递了过来,苏挺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邹海洋看着他哇哇地吐,愣住了,这小子真不是装的啊?到底是啥情况?难道是下错药了? 吐完,苏挺软绵绵地倒在麦佳的怀里。 麦佳虽然看上去苗条俊俏,其实挺有劲,因为她在警校时,经常打枪,是神枪手,冲锋枪、步枪、手枪都比较精通。 她娇羞地抱着他,心疼不已地说:“你说你,跟这种人渣吃什么饭?被害成这样!” 嗔怪完,瞪了一眼小六道,“愣着干嘛?叫120啊!” 第65章 县长撇清自己 半个小时后,在县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内,两张床,各躺着一人:苏挺、舒兰。 两人都在昏睡,也都在打着点滴。 麦佳从战术腰带里掏出笔录本和笔,敲了敲桌子说:“邹海洋,现在开始对你正式审问,今晚的事情,你逃不了干系,如实招来!” 邹海洋哀求地望着她说:“麦警官,我老婆是受害者啊!” “你是眼瞎还是法盲?是你老婆性侵苏挺!” “我……我……唉!”邹海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今晚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想起了杜健、赖泽红是怎么倒在苏挺的手里,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苏挺是真的不能惹啊。 正准备交待,忽然门被推开了,甘明远带着两个民警,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麦佳和小六慌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敬礼示意。 “麦佳,不错啊,站好了最后一班岗。”甘明远挺着大肚子表扬了一句,看了看正在昏睡的两个当事人,又瞧了一眼邹海洋,不容置疑地说:“涉嫌公职人员犯罪,案情重大,局里已成立专案组,我是组长。此案交由专案组负责。麦佳,这里没你事了,立即把所有证据材料移交给我。” “甘局,我这还没审问呢!” “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案子交给专案组,这是命令!”甘明远威严无比地说道。 “我申请由我审问后,连夜做好卷宗再移交!” “申请不通过!”甘明远指了指门外说,“都九点多了,赶紧回家吧,你爸在家等着你呢!” “谁说我在家里等女儿?我也可以到战场上来的嘛。”一个苍老而遒劲的声音从病房外传了过来,众人慕然一惊,都往外去看,只见麦满仓双手抄后,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甘明远。 “麦书记?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女儿在县城最后一次办案,我怕她受委屈,过来给女儿撑腰,怎么样?甘局长,你还觉得这个小女娃好欺负吗?” “没有,我哪敢呢?!”甘明远笑着解释道,“这个案子牵涉到三名副科级干部,非常敏感,少儿不宜嘛。小麦是个女孩子,还小,她办这个案子不合适。” “警察办刑事案件什么时候分过男女了?什么叫不合适?她是成年人,无论是多么不宜、多么暴力的案子,都得经手,这样才能成长为真正的人民警察。”麦满仓摆摆手道,“好了,我懒得跟你掰扯,你回去吧。今晚,麦佳警官会把卷宗做好,然后给到所长,至于后续如何办理,你们局里再安排吧。” “书记,两人的尿检还没出来,是不是性侵还不能定性,如果女方是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况下,实施的性侵行为,又是另一种说法,何况这是女对男,不能叫强奸。还有……”他转向邹海洋,向他传达着意图和命令,“丈夫完全不知情,舒兰可能也是无意的,案情扑朔迷离。如此复杂的案子,要交给经验丰富的刑警来处理比较妥当。” “经验丰富的刑警,也是从新手做起来的。明远同志,你希望我安排检察院介入吗?” 闻听此言,甘明远蔫了,检察院职务违法局一旦介入,此事只会越闹越大,越来也不好掩盖,便叹了口气说:“那倒不必。考虑到当事人的声誉问题,还是不要扩大范围。” “你放心地走吧,今晚这个短我是护定了!” 看老头执意插手,甘明远无奈,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麦满仓毕竟是公安局长出身,他和雷霆锋都曾在他麾下出生入死过,说来,麦满仓是他师父。 坐上专车后,甘明远接到了魏羡的电话,对方一顿臭骂: “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怎么能搞成女的强奸男的?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这事要是传出去,县政府的颜面何存?这事坚决不能扩大化,给我捂住!” “县长,捂不住了,有人报警报到了麦佳那里,她把舒兰两口子带走了,现在正在医院审问。我成立专案组,去接手,被麦满仓给撵了出来。他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又是我的老上级,我没法硬来。县长,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打你妹的电话!那不是暴露我了吗?”魏羡怒道,“我只要结果,此事无论你们怎么调查,是什么结果,都不能牵涉到我!” “放心,他们两公婆这点道理是懂的,不会往上咬。” “哼,不要搞得满城风雨,不要牵涉到你我!” 甘明远问:“那如果麦佳父女、雷霆锋甚至检察院出洞,一定要搞舒兰犯罪呢?救还是不救?” “我没有指使她干什么,具体是你指使的,救不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魏羡的语气冰冷无情,“总之,无论何种结果,舒兰都得滚蛋!” “好,我明白了。”甘明远挂了电话,望着迷离的夜色,冷冷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病房内,麦佳蹦跳着上前,挽住麦满仓的手臂,甩了两下说:“谢谢老爸!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 “你个小鬼头,什么时候学会拿我来给你做挡箭牌了?”他宠溺地刮了女儿的鼻子一下。 经过赵铁柱的案件,她学聪明了,知道肯定会有人来干涉,便提前告诉了老爸。 麦满仓从里面嗅出了政治博弈的血腥味,于是决定出手。 “嫉恶如仇、正直睿智的老爸是我的杀手锏,我肯定要用呀,不用白不用,哈哈……” “好啦。你继续查吧,无论到什么程度,今晚把卷宗给到王建国,后续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麦满仓说完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去散散步,不打扰你办案了。” “爸,你先回家吧,我自己能行。” “好。” 老头离开后,麦佳反锁了房门,开始了审问。 只是,邹海洋接收到甘明远传递的信息,知道有人会救自己,坚决不能咬出甘明远、魏羡、匡威。 同时,他也不想被牵连进来,两口子不能都牺牲吧,那就牺牲舒兰吧,于是死活不交代。 第66章 放她一马 麦佳一番逼问后,邹海洋自知不交代点东西,过不了这关,可能会被折磨得一夜合不了眼。 他说:“晚上吃饭是我张罗的,目的是结交苏挺,他是全县最炙手可热的副科级干部,县委领导的红人,这总没问题吧?可我碰上了老熟人匡威,拉我进入另外一个包间聊天,多喝了两杯,谁知道回去就是那个场面!我是两眼一抹黑,还被戴了绿帽子,我特么是最惨的,你懂吗,小姑娘?” “谁是小姑娘?!我是人民警察!”麦佳凶巴巴地纠正道。 “好吧,警察同志,你问我老婆吧,她眼里只有帅哥,水性杨花的,什么龌龊事干不出来?!” 麦佳冷笑道:“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老婆都那样了,还把责任推给她?!人渣。” 可对方不坦白,调查走访、查看监控又需要时间,所里也没有人配合,今晚是无法查清的。 磨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审出个子丑寅卯来。 麦佳一筹莫展,她可不想把案子不明不白地就移交出去。 正在这时,响起敲门声,开门后一看,是医院的临床医生。 她寻求局里法医支持,两个小时过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以免邹海洋听到不该听的信息,麦佳吩咐小六把他带了出去,这才让医生解读病情。 “男士是急性肠胃炎,过敏性的,根据他的呕吐物,怀疑是腰果,正在检测,结果明天会出来。” 听到中年医生如此说,麦佳惊诧道:“吃腰果也会得肠胃炎?太夸张了吧?” “每个人的体质和对食物的免疫力不一样,千差万别,还有吃花生、海鲜过敏的。腰果引发的急性肠胃炎,有的症状轻,有的严重,苏先生这种算是严重的,几分钟内就会导致头晕、乏力、发烧。不过,问题不大,明天退烧、消炎后就可以出院了。” 麦佳若有所思道:“应该就是腰果,我记得包间的餐桌上有一盘坚果,好多腰果。” “这人也真是的,知道自己过敏,他还吃?”医生摇头苦笑。 “医生,我不知道腰果过敏,否则,我不会吃的。”苏挺早醒了,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医生这么说自己,忍不住反驳道。自己的苦肉计不能被他给戳破了。 是的,他重活一世,很清楚自己对腰果过敏。 麦佳大喜,忙几步上前,关切地问:“大坏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好点了,头有点晕,有点疼,肚子也不是很舒服。其他还好。”苏挺抬头看着她,“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她大大咧咧地拍了他肩头一下。 苏挺看了看里面那张床,中间隔着帘子,舒兰似乎在熟睡,但耳朵竖了一下。 苏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响亮,问:“医生,那位女士的尿检出来了吗?” 中年医生说:“出来了。女士今晚应该是服用了大量的激素类刺激性药物,可导致情欲强烈、精神亢奋甚至迷乱。这种药物对身体伤害蛮大的,以后千万不能再服用了。你们年轻人啊,不要玩得太嗨,不要透支身体,来日方长嘛。” “知道了,谢谢。” 医生用无接触体温器测量了两人,又换了药物后离开了。具体的医学鉴定报告要等局里法医明天来对接后,才能出。 麦佳将苏挺扶起来,拿笔录本敲了敲床沿,说:“我看你状态不错,怎么样?可以接受笔录了吧?” “可以。”苏挺沉吟道,“不过,做笔录前,我先问个问题。” “讲。” “你说,如果证实舒兰是因为服用了激素类刺激药物,俗称春药,那她是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或者说意识的情况下,对我进行了侵犯,是不是就不算违法犯罪?” 麦佳俏皮一笑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舒兰不至于违法犯罪,她还年轻,不能因为这事就毁了。” “怎么?你怜香惜玉了?” 苏挺叹道:“我真不知道酒里有春药,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自己喝了,正好又赶上我吃了腰果,导致急性肠胃炎,失去了反抗能力,阴差阳错吧。麦佳,我希望你能网开一面,别搞成犯罪啥的,我愿意和解,或者说不主张她侵犯我。” 麦佳神色一柔,撅了撅小嘴说:“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可你知道吗?在法律上,不管你有没有吃春药,只要违背了对方意愿,都是构成违法犯罪的。我国刑法上说,男性通过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迫女性发生性关系,涉嫌强奸罪,如果未遂就是强奸未遂罪。 可反过来,女性是强制猥亵罪,没有强奸罪,轻点。不过,你俩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那个什么,可能要检察院或者法院来界定了。” 苏挺赞赏地望着她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真是越来越专业啦。” 他倍感欣慰,小丫头的进步肉眼可见,也褪去了第一次出警时的青涩。 “那是,人家好歹是省警察学校毕业的,学了三年刑法的。”麦佳红着小脸蛋,开心不已。 “麦佳,我不主张她强制猥亵罪,就算个猥亵吧,治安就可以了?成吗?” “苏挺,你不要妇人之仁好吗?”麦佳奶凶道,“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两口子这是要害你,那杯有春药的酒肯定是给你准备的。如果你喝了,侵犯了舒兰,你就是强奸罪了,要坐牢的。” “这不是没发生嘛。” “舒兰属于主观恶意,问题也蛮严重的。”麦佳说,“不过,如果她能取得你的谅解,你又不主张她侵犯了你,或许可以按治安处罚处理吧。” “我有心放她一马,可她老公那样子,你瞅瞅,铁板一块,一句实话都不说,还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舒兰,真不像个男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舒兰也怪可怜的。”苏挺说话的时候,余光瞟向另一张床上的舒兰。 其实,他刚才就发现,舒兰已经醒了,在假寐。 第67章 舒兰的下场 “苏挺,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她?你就喜欢那种大胸的、性感的少妇是吗?难怪会被人搞!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不在河边走,鞋子就不会湿啊。讨厌讨厌讨厌!” 麦佳又气又恼地磨着小虎牙。 “你别激动,我只是帮她说句公道话。”苏挺语气温柔道,“哪个女人愿意以色娱人?都是身不由己。女人从政不容易的,尤其是漂亮性感的女人。你提拔了,别人会说你是睡上来的;你提拔不了,别人会说你就是个花瓶。 舒兰全日制本科毕业,聪明能干,人也漂亮,可惜家里没有背景。在小县城当官,没背景就是原罪。她呢,有野心,想要出人头地,想掌握更大的权力,有时候不得不接受被潜规则。算了,不说了,你还小,不懂这些的。” “我不懂吗?我只知道,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坚守底线,善始善终。”麦佳啪地打了他一下,嗔怪道,“人家怎么跟你讨论起这个了,赶紧的,笔录!” 忽然,另一张床上发出了咯吱的声音,然后,帘子合上了,舒兰从被窝里出来,靠在了床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挺,神情复杂,酝酿了一会儿,眼泪滚滚而下,她双手合十,哽咽道:“苏挺,谢谢你!你比我男人爷们儿多了。” “啊?你刚才没睡着?”麦佳惊诧道。 舒兰面色苍白如纸,显得十分虚弱,她缓缓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甘明远进来时我就醒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还好吧?”苏挺没有任何责怪或者怨恨的意思,好看的眼睛里饱含怜悯和关怀。 事到如今,她已然明白,苏挺趁着她钻入桌底的时机,调换了红酒杯,她喝了本该他喝的春药酒。 阿亮给她印度神药时,告诉她滴三滴就可以了,她滴了五滴,药力太猛,她几乎丧失神志。 “不好。”她幽怨地瞅了一眼苏挺,“苏主任,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什么话?” “你可以和解,也不主张我强制猥亵。” “如果你配合调查,如实交代的话。”苏挺说,“我会的。” “那我会被判刑事责任吗?”她紧张兮兮地望着麦佳。 “我不能确定,要看后续的调查。我能确定的是,苏挺的态度非常重要。” “好,苏主任、麦警官,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 几天后,舒兰因违反有关纪律被免职、降级,苏挺和麦佳都妥协了,放了她一马。 最终,舒兰保留了公职人员身份,调去了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手续还没办完,人就被赶走过去上班了。 邹海洋因为口风紧,保护了有关人员,保留原职务。 尽管苏挺、麦佳等人竭力保守秘密,但舒兰因误饮春药而性侵苏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舒兰的名声尽毁。 这可是极其炸裂而香艳的新闻。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 苏挺也挺不好意思的,不少男同志私下请教,如何让美女送货上门,然后让她们主动发起性侵。 还有人说:“苏主任,写篇心得体会或者经验总结呗,咱走机密件,传阅。” “是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兄弟,你要求太高了吧?我只想要鱼!有一条吃就知足了。” “关于如何违背妇女意愿又不违法犯罪的关键一招,请苏主任示下。” …… 这帮孙子,平时写材料一个个江郎才尽的,一遇到桃色事件,各个都特么文思泉涌! 搞得苏挺几天都不敢见人,何况舒兰? 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外出散心。耳不听心不烦。 周六晚上,严冰终于把苏挺邀请到了自己的家里,两人一起做了几个菜,还煎了牛排,吃得很开心,又喝了几杯红酒。 严冰心满意足,有种小日子的感觉。 吃了那么多,该运动运动了。 严冰娇羞万端地说:“我去洗澡澡,你别跑呀。” “不跑。” 她洗澡的时候,故意没有锁卫生间的门,可惜洗了十来分钟,他没有像对待王熙媛那样,溜进来耍流氓,心里有点失落。她还没有和他在卫生间里搞过,又害羞又期待的。 她一边清洗着自己绝美的身体,想象着等待将要开展的快乐之事……他说得对,女人一主动,男人就发疯。 于是,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拉开门,露出一条缝隙,朝卧室的苏挺喊道:“苏,我新买了一瓶沐浴露,在梳妆台那里,帮我拿进来。” 苏挺照做了,打开门,盛世美景映入眼帘,严冰虽然是故意诱他进来,但依然十分害羞,而且后悔了,啊地一声惊叫,捂住了自己,嘴里喊道:“你别进来,出去,出去……” 苏挺心里想笑,想学王熙媛,又放不开,学得不伦不类的,挺好玩。他没有再出去,狠狠满足了她一回。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她依旧是害羞矜持的,所以早早穿上了睡衣,紧紧抱着光秃秃的苏挺,生怕他跑了一样,柔声问:“苏挺,你说,我们之间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那个?” 苏挺抬眼望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算了,你不要回答了。”她士气一下子落到了谷底,身子也冷了,松开他,别过脸,掉了几滴泪。 半晌,她才继续道,“上周我爸妈过来看我,我妈帮我收拾屋子时,发现了你的刮胡子刀,还有牙刷、男士拖鞋。他们问我是不是有了新的男朋友。我说是柯伟良的,忘扔掉了。 我妈细心,发现鞋码比柯伟良的大多了,而且,牙刷上有水,刚用过不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妈也没再问。走的时候,她偷偷问我:要不要把你带到家里吃顿饭?爸妈见见。” 她忧伤地叹口气,转过身,从后面温柔地搂住他,亲了亲他的胸口,问:“苏挺,你愿意去吗?” 苏挺轻叹了一声道:“以后再说吧。” “我就知道。”她再次落泪了,失望之至。 严冰不是他理想的妻子形象,她只有和他结合的时候才是真温柔,其他时候都比较冷淡和傲娇,脾气也不好,关键是他对她没有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苏挺搂着她,温柔地抚弄着她漂亮的长发,一言不发。有时候,沉默比话语更能安慰人。 “苏挺,你说实话,你和舒兰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感到好羞耻。”严冰语气又严肃了起来。 第68章 舒兰登门 苏挺说:“邹海洋请我吃饭,想撤销督查室给他们局的督办函,配合我做好工业情况的调研报告。我没想到他把老婆也叫过去了。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留了个心眼。 后面就更可疑了,于是,我把舒兰的酒杯偷偷跟我的换了换,我其实不知道酒里有什么,我就是觉得有问题,没想到是那么猛的春药,差点被她给占有了。” “你呀,心里美得吧?舒兰那种骚货,你们男人都喜欢。”严冰嗔怒地打了他一下。 “没有,我也惹得一身骚。谁不爱惜羽毛啊。” “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所以,我没有防备就慷慨赴宴了。他们想搞我一个强奸未遂,杀鸡给猴看,目标是王书记。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们想直接把我踢出公务员队伍。”苏挺说,“可能是受县长指使吧。” 他没有把话说满。其实,舒兰都交代了,县长召见她,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随后甘明远找到邹海洋,策划了那个酒局,邹海洋和舒兰商量了细节。 “这样啊?县长的吃相太难看了,感觉好low哦。”严冰震惊不已。 苏挺笑笑道:“你以为呢?他就那么点格局和水平,我都懒得跟他计较,不够格。同样是省里下来的干部,魏羡和熙媛书记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你口气好大啊。”严冰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男人志向太高远了,不愿和自己恋爱结婚似乎也可以理解,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露水情缘,会影响他飞得更远,不过她还是吃醋了,“王书记在你心中地位那么崇高啊?” 苏挺将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娇嫩的红唇,说:“各有千秋,我都喜欢。” “那你答应我,不要和第三个女人好,行吗?苏,我对你动真情了,你感受不到吗?”她说着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她这辈子的眼泪大概都给了他吧,之前,高冷傲娇如冰山的她何曾泪涕涟涟过? 苏挺心里一柔道:“冰,我都知道。” “你知道,可为什么不答应我?我们只有皮肉关系吗?” “这样也是一种爱,反正每次我们都全身心地投入,至少那个时候我是爱你的。” 严冰虽然知道这份恋情没有名分,没有结果,依然飞蛾扑火,苏挺就是鸦片,明明有毒,沾上就戒不掉。这或许就是情爱吧。 她抹了一把眼泪,翻身过去抱住他,娇声道:“那就让我们再爱一次吧!” …… 第二天,苏挺叫上两个同事,一起加班完成了全县工业情况的深度调研报告,这是有史以来,上云县第一份全面、详实而又深入的工业调查报告,随着大片土地被整备出来,这意味着,王熙媛“打扫屋子再请客”,即将开展史无前例的招商引资,开启新的工业时代。 苏挺虽然风流,但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非常认真和投入,经常加班到深夜给领导写讲话稿、调研材料以及上报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信息稿件。 因为重活一世,他有着预知后事的能力,上报信息总是能让省市领导眼前一亮,于是,省办《信息日报》、市委办公厅的《信息周报》已经连续多次刊发上云县的信息,还登上了国办内部信息刊物。 两个月来已经超越了过去几年的总和,上云县越来越多被省市领导注意到。 县委办信息工作多次被市领导、王熙媛表扬。 所以,手下人也都很敬服他。 晚上十二点多,苏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文昌巷9号。 他至今没有买房,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不在这里。为了保护隐私,他将整个院子全租了下来,但依然住在东里间。其他四间房都闲着。 有钱就是好啊,租房都能租一间,闲置四间。 刚到院门口,一个俏丽的黑色身影从邻居的屋檐下,闪了出来,迈着猫步,幽幽望着他,温柔而娇媚:“苏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舒兰?你……” “进屋里说好吗?人家快被蚊子咬死了。” 进了东里间,她摘掉帽子,露出了如瀑的长发,口罩去掉,露出了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穿着一身黑色修身运动装,裤子类似瑜伽裤,将线条勾勒得极其凹凸有致,也衬托得极为白皙发光。 苏挺给她接了一杯水,看着她半露的胸口上被蚊子咬了一大包,拿出一盒老虎油,丢给她说:“用这个,效果好。” 她把玩着那盒老虎油,低着头,红着脸,突然抬头直直望着他说:“你帮我涂涂好吗?”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苏挺噗嗤一笑,摇摇头,在她对面坐下,问:“你来找我什么事?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 “明天上午走。走前,我想了结一桩心愿。” “什么心愿?” 她的目光悠悠落到他的关键部位,什么都没说,但这对男女心知肚明。 “报恩。谢谢你苏挺,你是个爷们儿。”她补充了一句。 “你还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没有,不用。这几天,可谓是历经沧桑,遇到了太多的冷嘲热讽和落井下石,深刻体会到了世态炎凉,突然明白了很多道理,也看开了。 你说得对,以色娱人终究会反噬到自己,不值得。我以前……唉,说实话,都是身不由己。魏羡、邵青云两个败类睡过我,都是他们提出明确的要求,封官许愿,我不答应,会被打入冷宫;答应了,就能提拔,于是……” 她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倒头来,出事了,他们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次,我承担了一切后果,魏羡、邵青云非但没有救我,反而把我撵出县政府。” 苏挺淡淡一笑道:“无情最是帝王家,自古以来,都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是学中文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你还年轻,还有翻身的机会。” “我都30岁了,翻不了身了。”舒兰叹了口气,神色一柔,望着他,娇媚一笑道,“苏挺,你去洗澡呀。我洗过了。” 第69章 舒兰追求苏挺 “对不起,你是有夫之妇,我们这样是违反生活纪律的,对彼此都不好。你回去吧。”苏挺直接拒绝了。 舒兰仰脸笑了,道:“你真搞笑!想搞我的领导,哪个家里没老婆孩子?难道你怕我害你不成?你看,搜我身呀,没有任何偷录设备,手机我现在就关机给你看。我怕你有负担,所以偷偷来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把手机关了,还把包包倒翻过来给他看。 “对不起。”苏挺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她来送货上门,不过是因为被其他有权势的男人抛弃,来寻求一个新的靠山罢了。 “你嫌弃我?”她起身走到他身旁,挨着他坐。身上香香的,柔柔的,水豆腐荡来荡去。 “你看这是什么?”舒兰说着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红本,“离婚证。今天我和邹海洋离了。我是自由身。” “真离了?”苏挺翻看了一下离婚证,心里着实有点震惊。 “是,他现在是副局长,地位比我高多了,看不上我了,我又明确说再也不会为了他的升迁陪领导睡觉。他就把我骂了一顿,一气之下去了民政局。”舒兰抹着眼泪说,“终于看清了他的本质,这婚离得太对了。” “你们没小孩?” “没有。我不想生,或者不想跟他生。他不是男人,没有资格当孩子他爸。” “你年轻貌美,聪明能干,大把男人做梦都想娶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开始新生活吧。” “我想在开始之前,做自己喜欢做的。以前是被迫的,是交易,现在,我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她身子歪过来,靠在他的肩头,找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娇羞道:“你真是的,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舒兰,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觉得怪怪的,没有理由。” “是我不够有吸引力吗?”她说着,咬着嘴唇,脱掉了上衣,接着脱掉了裤子,整个人呈现在了他面前。 苏挺看着挺有感觉的,可是他还是拒绝了,轻轻推开她说:“你回去吧,我真的累了。今天高强度工作了十来个小时。” 说着,苏挺起身打开门,指了指外面说:“请便吧。我去冲洗一下就睡了。” 舒兰尴尬极了,漂亮的大眼睛蓄满泪水,说:“你还是怕我害你。我也能理解,之前我做得太过分了。好吧,我走,穿好衣服就走。” 苏挺笑笑:“我不送了,再见。”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他光着膀子出来,看到客厅、院子里没有了舒兰的身影,便出去将院门、房门反锁好,打个哈欠,关掉灯,躺进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梦到王熙媛光溜溜地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他,贴着他的身子不停地如蠕动,非常丝滑和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转过身,将女人揽进怀里,亲了起来,忽然感觉不太一样,她的嘴唇是那么的丰腴有肉。 他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是舒兰。 她娇羞无比地躲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地说:“苏挺,是我,别撵我走好吗?” “你要诱奸我吗?”苏挺担心她犯上次同样的错误。 “没有,女对男只是猥亵,我这也不是猥亵,就是没地方睡觉,借下床而已。发现抱着你睡挺舒服的,就再借一借你的大后背。你别多想哈。”她调皮起来有点可爱。 苏挺噗嗤笑了,道:“人至贱则无敌。” “我就贱。你想要怎么贱,我就怎么贱。反正今晚,我是你的贱人。” “……” “你睡客厅吧。”苏挺无语半天,说了个折中办法。 “我不。”舒兰娇羞道,“那天在帝王酒楼,人家见识到了你的……真的好……邹海洋的跟你比,那就是三岁小孩跟成人……所以我想,好想……” 说着她爬到了苏挺身上…… 苏挺把她推下去,她又爬上来,锲而不舍,将钉钉子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 闹了十来分钟,苏挺身子就热了,唉,看她怪可怜的,心一软,那就施舍一次吧。 完事之后,舒兰开心幸福得要爆炸,苏挺却颇为懊恼。 到底是没抵挡住诱惑,又睡了一个漂亮女人,这样下去可怎么整?抗腐拒变能力太差! 不过,舒兰是真不错,比其他女人更放得开,更让人容易兴奋。 这时,舒兰抱着他亲了又亲,宠溺无比地说:“苏挺,我爱你!我爱上你了。” “睡了一次,你就爱上我?” “嗯,真的,那种感觉死都值了。”草,这女人总抢男人的台词啊。 “你不用殉情,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这世道,一般不是女人被男人睡了后要求男人做事吗?苏挺这是反着来的。 他握有舒兰的口供,本想再次说服柯伟良出手,现在好了,当事人亲自出马,自己又可以隐于幕后了。 “你说,十件八件都要得,只要不是陪其他男人睡。”舒兰视死如归的。 苏挺笑了,道:“我俩都到了这一步,你也算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让你做那些事的。不过,我说的这事,你可能会受到党纪处分。” “都降级为股级干部了,老娘还怕什么党纪处分,又不会开除公职,是吧?” “不会。而且是暂时的,以后你表现好,我会帮你东山再起。” “好,你说吧,我干。” “旅游回来后,你去找一趟柯伟良,他才是林锐龙书记的真正秘书。要给他什么、说什么话,我回头教给你。今天太晚了,睡觉吧。”苏挺松开她,平躺下了下去。 舒兰做过接待办主任,是人精中的人精,上云县官场的派系斗争她门清。 她明白这是借刀杀人,林锐龙肯定希望魏羡倒台,如果搞成了,有苏挺的举荐,林锐龙的肯定,未来将有大把翻盘的机会。 一念及此,她心潮澎湃,暗叹苏挺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睡了就会保护我、帮助我,以后就跟着他混!那,今晚我可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伺候他,让他尝尝老娘的厉害,以后天天想着我的好! 于是,舒兰抖擞精神,不等苏挺有所准备…… 9月下旬,荔枝园项目终于尘埃落定,以上云县高科技制造业园区立了项,并且已经破土动工,地面硬底化很快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招商引资的问题,引入几家大型企业,成为全县的头等大事。 同时,各乡镇包括花园街道办、城关镇等都把土地整备了出来,只要有大项目,随时可以开展征地或者土地出让工作。 第70章 挖坑给苏挺 9月25日下午,上云县招商大会在县委大礼堂召开,会场主席台的背景板上,"筑巢引凤·共创上云"八个烫金大字映着顶灯,将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王熙媛衬得愈发端肃和白皙。 今天,全县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和部分副科级干部都参加了,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全面总动员。 魏羡先宣读了上云县招商引资工作责任制方案,然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亲情招商,要让上云籍企业家听见家乡的潮声;友情招商,要让合作伙伴看见上云的诚意;爱情招商,要让落地企业爱上上云的水土。以情招商,以商招商,以成稳商,以利富商……” 念完稿子,魏羡喝口茶,缓口气,抬头扫视会场,目光落在了中间位置的苏挺身上,心中暗恨不已,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搞,舒兰、邹海洋、甘明远组成的铁三角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搞得自己损兵折将,太特么可恨了! 阴谋不成,那就阳谋伺候! 魏羡脸色一狠,敲了敲桌子说:“同志们,都给我听好了! 招商引资是死命令、硬任务!从今天起,全县副科、正科、股级干部,统统给我把屁股从办公室挪到招商一线去! 县委明确三条铁律: 第一,能者必须上! 谁拉来一家规上企业,组织部立马建档立卡,优先提拔!独立引进一家亿元项目的,正科推荐给市委提副处,副科就地提正科,股级破格提副科,资历年限全给我靠边站! 这是实打实的‘招商军功章’,谁能干出来,县委就敢给你‘火箭式晋升’! 第二,庸者必须下! 当然,主要还是以单位进行考核,签了责任状却完不成任务的,一律摘帽子、打板子、挪位子! 正科降副科是最轻的,敢给我磨洋工、摆烂躺平的,副科直接降股级,股级干部三年之内取消提拔资格!谁砸了县域发展的锅,我就砸谁的饭碗! 第三,战场不认情面! 即日起,各单位任务数直接上墙,每周晾晒进度,落后的直接在常委会上作检讨;每月考核排名,末位的单位一把手大会上检讨! 我把话撂这儿:招商战场就是刺刀见红的前线,完不成任务的,别怪县委对你下狠手!能扛事的给我往前冲,扛不了事的趁早让位子,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散会后,立刻领任务、签军令状,谁要是再跟我讲条件、打退堂鼓,当面让你下不来台!” 县长讲话就这风格,狠、不讲理,今天这是动真格的了,当然也是经过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如此严厉的惩罚和大胆的提拔政策堪称史无前例。 只可惜,上一世中,王熙媛也是推出了类似的奖惩机制,招商引资成效甚微,大张旗鼓地搞了半年,只引进了2家规上企业,亿元企业一家都没有引进。 招商引资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是基层工作中的难中之难。 于是,台下的科级干部皆瑟瑟发抖,尤其是招商局、经信局、农村和粮食局、文化局、各乡镇、街道办等主力部门。 大家对破格提拔并不感冒,因为实在太难实现,可对降级却感到十分紧张。 领导台上讲话有危言耸听的成分,大概率也不会全面执行,但会抓一两个反面典型,万一自己充当了冤大头,该是多么悲催的事,在基层,提个副科多么不易啊。 就在下面噤若寒蝉之际,魏羡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次我们是举全县之力,全面动员,全员出动,全力以赴,所以,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县委办、组织部、宣传部等党委部门也不能例外。我和锐龙书记商量了,县委办也必须参与进来,认领任务,至少完成一家规上、一家亿元企业的引进任务!” 林锐龙分管县委办。 台下前排就坐的殷实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说,这事先也没提前沟通,怎么突然就在会上放了卫星?这不是让县委办骑虎难下吗? 再说了,县委办主要服务熙媛书记,你跟她商量了吗?又是中枢,主要工作是保证全县上下左右的正常运转。 县长作风霸道,蛮不讲理,到处插手,实在是有点过分! 可他只能暗自腹诽,不敢公开反对,抬眼看台上的王熙媛,后者淡定如常。 魏羡接着讲:“我听说县委办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尤其是几个副主任。副主任里又属苏挺同志最年轻、学历最高、能力最强。他在省办、市办信息刊物上发表的信息稿,我认真拜读过,高,实在是高啊,对于县域经济发展、现代化工业创新、文创产业布局等等,都有非常好的见解; 同时,由他主笔的全县工业发展调研报告,写得也非常好,说明苏挺同志对工业企业非常熟悉,这些都是做好招商引资工作的必备条件。因此,我和锐龙书记商量了,由苏挺同志代表县委办认领任务,引入至少一家规上企业、一家亿元企业,为全县的经济发展增砖添瓦,做出贡献!” 场下一片哗然。 “草,这不是明摆着搞苏挺的吗?一个县长跟一个副科级干部较劲,掉价啊。” “你懂个屁,这是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 “魏县长这也太张狂了吧?当着王熙媛的面,当着全体干部职工的面!” “我觉得啊,人家手段高明,你看,苏挺又没有话说,人家是落实县委要求,符合王书记的执政理念,这叫拿你的手打你的脸!这招阳谋高啊!” “问题是,苏挺那个小年轻,上哪里引进一家规上企业?何况还有一家亿元企业,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惜啊,恐怕要降级喽。” “呵呵,木秀于林!他太顺了,打击一下也能让他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 …… 何峰皱着眉头,微微侧脸看了看中央位置的王熙媛,看她比自己都淡定,心里着实有些纳闷,这明显是要给苏挺小鞋穿,给他挖坑呢,可王熙媛为何无动于衷? 第71章 苏挺往里跳 魏羡抬手制止了下面的议论纷纷,将头扭向两边,笑着问道:“锐龙书记,满仓书记,容大部长,青云同志,春生部长,你们有意见吗?” 五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林锐龙不动声色地说:“年轻人,应该多压压担子,有压力才有动力,有时候都是逼出来的,或许苏挺同志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虽然很难,但万一真的成功了,咱也不能吝啬一个正科级岗位,按照县长说的,资历年限都可以突破!” 说完,看向左手边的王熙媛,说:“王书记,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他还是懂规矩的,县长不请示,他这个党群线的副书记却请示了。 当然,他也是够油滑的,有时候联合王熙媛,有时候骑墙观望,两头都配合,两头都不得罪。 那当然了,他巴不得看到县长和王熙媛斗,斗到后来,必然得走一个,那自己就可以上位了。 王熙媛淡淡一笑道:“我同意县长和锐龙同志的意见,像苏挺这样的年轻同志,应该挺进到经济一线,走出去闯荡闯荡,锻炼锻炼。” 魏羡高兴地说:“好,那会后就请苏挺同志签订一份责任状,今日事项请电视台做好报道,要上《阳惠日报》,同时写入会议纪要,请纪委、督查室做好督察考核。一年内,我们的期限是一年,当然越快越好!我讲完了,请熙媛书记做总结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过后,王熙媛将身子坐得更加笔直,对着话筒,用清丽优雅而饱满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我到上云一年多了,我的理念核心其实就六个字:抓经济、拼经济!经济上不去,脱贫致富就是空话套话;经济不发展,各种服务民生的公共设施建设就会滞后,老百姓的幸福感获得感就得不到满足。我们拿什么给上级交代?” 她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首先要解放思想,卸下包袱,开拓创新,走出去、引进来,通过大力发展现代化工业,带动各行各业的发展。 我们要引进的,可以是劳动密集型企业,但必须是行业龙头;可以是制造业,但必须是先进的、现代化的;也可以是农业加工型企业,必须是高科技的,增加我们柑橘、荔枝等产业的增加值、附加值……” 王熙媛声情并茂,痛心疾首: "……招商引资是当前全县的核心工作、头等大事,必须全力以赴。中秋国庆双节将至,这是我们联络乡贤、对接企业的黄金期。 要利用一切资源,一切能力,一切机会招商引资。当然,招商不是照单全收。我们要引进的,是能在上云扎根的梧桐树,而不是将来会爆雷的空心苗。能耗高的、污染重的、玩资本游戏的 一概挡在山门之外。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要充分发扬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磨破嘴皮、跑穿脚跟皮的‘四张皮’精神,发扬千山万水、千言万语、千辛万苦、千方万计的‘四千四万精神’,全力以赴打好招商引资这场硬仗!辛苦大家!拜托大家!谢谢大家!" 她站起身,向着台下深深鞠躬。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听得出来,王熙媛是真的着急了,真的痛心疾首,也真的是为上云县谋发展,就冲她拒绝搞土地财政这一点就令人敬佩,其他邻县,早已是遍地是高楼,房地产市场火爆异常,然而大家都知道,在一个小县城,盖二三十层的高楼,谁住呢? 会后,苏挺在各局委办、乡镇一二把手签署责任状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一年内,必须完成对一家规上和一家亿元企业的引入,要确定实际注册资金才算数。 他目前虽然没什么头绪,但并不慌张,也不害怕,对于重活一世的他来说,引入这样的两家企业,并非难事。 只是,严冰真真替他捏了把汗,趁着书记去市里开会的机会,她来到办公室,关切地问:“苏挺,你到底有没有门路啊?别真的没完成任务,被树个反面典型。” “没有门路。” 苏挺说得干脆。 第72章 与警花夜奔 “啊?那你怎么还悠哉悠哉的,一点都不着急呀?”严冰看门是关着的,上前凑近了他,拉住他的手说,“你跟书记说说呗,到时候,书记帮你说句话,特赦,不降你级。” “大会上书记都同意了,众目睽睽,我找她岂不是为难她?以她的性格,说到做到,不会通融的。” “那咋办呀?哼,魏县长真是可恶,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严冰挥了挥小拳头,气愤不已,疼惜地捏了他的手,柔声安慰道,“苏,你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自从那晚,他说她温柔的时候是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她就开始努力改变自己,在他面前尽量一直是温柔如水的。 “我还要感谢魏县长呢,真是瞌睡了送枕头。”苏挺突然将她搂进怀里,甜蜜地亲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的地方对她表现出亲密举动,她惊恐地啊了一声,却马上捂住嘴,甜蜜而娇羞地笑了,红着脸嗔怪道:“你讨厌呀,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你一温柔我就想亲亲。” “那我以后会更温柔的。”她幸福地抱住他,将头埋进了他的胸怀里,忽然抬起笑脸,瞅着他问:“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还要感谢县长?” “对。要想破格提拔,就得有好的由头。那我就引进两家企业吧。” 严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熙媛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魏羡的提议,把这个机遇和危险给苏挺,让他去闯去战斗,赢了奖励,输了接受惩罚,这就是游戏规则! 王熙媛一直在刻意磨炼苏挺,用心良苦,她到底是多看好这颗政治新星啊!或者是她究竟有多爱他?! 30号,是节前最后一天,苏挺提前下班,提着行李箱,准备打车回向海,他有三大任务:陪陪老妈;买套学位房;和几个同学聚会,有几个在政府部门,看能不能找到招商引资的线索。 刚出县委大院门口,就听到有人在滴滴滴按喇叭,他抬头一看,路边停靠着一辆白色的日产天籁,车门上靠着一个俊俏的美女:麦佳。 她依旧是高马尾,戴着粉色的棒球帽,穿着白色圆领T恤和蓝色七分牛仔裤,脚下是白色运动鞋,清清爽爽,俏丽可人。 她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向他招手。 苏挺只好走到她跟前,问:“麦警官,提了新车啊?” “没有,我妈的。我不是在鹏湾镇派出所上班吗?离县城十来里地,我妈给我开了。” “怎么?接你爸下班?他有专车啊。” “我爸可没那待遇。”麦佳笑道,“你中午不是说今天五点下班打车回向海吗?我专车接送,怎么样?够义气吧。” “嚯,这待遇,牛逼克拉斯啊。”苏挺摸了摸崭新发亮的天籁车,“2.5的,新款吧?这不得30万呀?” “落地28万多。别磨叽了,上车!”她潇洒地甩了下头,刚染了茶棕色的马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每见一次,她都会有令人惊喜的变化,进步好快,越来越成熟自信了。 “不是,我打车就行。一百多公里,你送我,还得自己开回来,我可承受不起。” “那样的话,我才不送你。今天你捡了个大便宜,明天我同学结婚,在向海,我去参加婚礼,顺道捎上你。”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上高速,一路向西快速行驶。 去了一趟服务区后,换成了苏挺开。 “麦佳,在鹏湾怎么样?顺利吗?” “你明知故问,肯定不顺利的啦。”麦佳撅着小嘴,不悦道,“所长叫贾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工作丢三落四的。他安排我负责信访维稳工作,不让我管刑事治安,我去了半个月,就是去镇政府调解矛盾、维持秩序、开信访维稳会。好没劲。” “信访维稳挺锻炼人的,不着急,先磨磨性子。” “你啥意思呀?人家性格还不好吗?”她扭过脸,虎视眈眈的。 “好,挺好的,倔强得可爱。” “不过,我发现鹏湾镇除了矿山利益复杂外,地下六合彩也很猖獗,据说还有卖淫嫖娼现象,总之挺乱的。” “你悠着点,一个女孩家的,注意安全。” 麦佳忽然不说话了,怔怔盯着他的肩头看,看得他有点发毛,问:“怎么了?” “你右肩有伤口?咬的吧?谁咬的?不对,左肩也有呀。” 苏挺脸微微一红,右边是王熙媛前几天留下的,左边是严冰昨晚的杰作。 她看到王熙媛咬了两个齿印,便不甘落后,有样学样,在左肩咬了两口,而且更狠,当时都出血了。 这两个女人,高潮的时候总是咬他,导致他背上肩上从来就没有好过。 刚才在服务区苏挺把衬衣换成了圆领休闲T恤,导致伤口暴露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狗咬的,小狗狗。” “不像是狗的牙印啊,是人咬的!谁咬你啊?太狠了吧,报警啊,我抓他!”麦佳傻乎乎的。 “不是,医生咬的,这是一种新型的刮痧。我体内湿热,得排毒。” “哇,还有这种医术?好玩,下次我也体验一下。”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肩头完好的地方。 苏挺微微哆嗦了一下,身子往一边躲了躲。 啪地一声,麦佳打了他肩头一下,奶凶道:“你躲什么?怕我咬你呀?想得美,坏蛋!” 苏挺讪讪一笑,转换话题道:“婚礼在哪里举办?” “东阳区什么福山街道的皇庭酒店。” 苏挺一听乐了,他和老妈租住的城中村就在皇庭酒店附近。 “好酒店,五星级。” “确实,我那个同学嫁入豪门了,新郎家是开集团公司的,卢氏集团吧。客人随礼,人家还双份,可豪气了。今晚他们安排客人住皇庭酒店呢。” “一人一间?” “是啊,难道还跟别人一起住?” “那太好了,我家今天老家来人,地方小,住不下。” 麦佳脸腾地就红了,低着头支吾道:“你……你啥意思?不行啊,太快了……” 第73章 仗势欺人 苏挺噗嗤笑了,一逗她就上当,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不用邀请你去我家住了。” “苏挺,你真是太自作多情了吧?我啥时候要去你家住了?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哼!”她磨着小虎牙,忽然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煞是好看,盯着他问,“你家在哪儿呀?” 苏挺哈哈大笑。 “你个坏蛋,你笑什么笑?!”她又气又羞地打了两下。 “我家就在皇庭酒店旁边,不过是城中村,还是租的。” “你家真的很穷啊?”麦佳神色一暗,“唉,我妈是个势利眼,我妈说了……”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妈要她找男朋友的第一标准是有钱。 两人开心而暧昧地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晚上六点五十,麦佳把苏挺送到了地方,一家粤菜酒楼。 晚上大学同学聚会,他应邀参加。 其实,上一世,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会,因为内向和处事原则,不喜欢交际。其实,主要是他混得不好。 如今,他的观念彻底变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要广交朋友,为自己未来的仕途扩宽赛道,况且他是带着招商引资的艰巨任务来的。 有酒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 有官员的地方就有官场,有官场就有等级划分。 苏挺迟到了,其他十来个人已经到齐,刚刚开吃。 坐在主位的是欧阳洋,东阳区福山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的公子,一毕业就开了家建筑工程公司,承接了不少他老爹辖区的工程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今晚他做东。 按说,商人跟公务员一起吃饭,一般都会坐下首位置,可欧阳洋却很高调,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他个子不高,身材发福,白胖白胖的,一身名牌,头发油光锃亮,财大气粗,趾高气昂。 看到苏挺姗姗来迟,指着他笑道:“欢迎我们的田埂干部,苏挺同志!不容易哦,千里迢迢从穷山恶水的什么县来着……” 福山街道的科员李斐谄媚地提醒道:“阳惠市上云县。” “对,从偏远落后的上云县坐班车赶过来,朴实啊,辛苦啊。来,大家欢迎扎根基层、默默奉献的苏挺同志!” 欧阳洋拖长声音举起酒杯,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老同学,坐吧,最末那个位置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上菜位。 苏挺神色如常,一笑置之,从容坐下,然后朝其他几个同学歉意地点点头,其中有大学室友苑子彬,目前在向海海关上班;还有临海区两办秘书科的晏紫,市委组织部的牧晴,以及某国有银行东阳区分行对公部的卢文明。 对公部负责大额借贷,是银行最肥的部门。 牧晴和晏紫两个美女分别坐在欧阳洋的左右。 听到欧阳洋讽刺调侃苏挺,苑子彬和晏紫都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但看到苏挺示意,便忍了下来。 晏紫说:“苏挺,你是离得最远的,风尘仆仆地跑过来,真是太辛苦了,赶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大学时代,谁都知道,晏紫喜欢苏挺,而欧阳洋喜欢晏紫,即便苏挺选择异地恋,和二本院校阳惠师范学院的周莉莉谈恋爱,晏紫依然没有放弃,并且多次拒绝过欧阳洋。 因此,欧阳洋一直将苏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听到晏紫帮他说话,语气又是那么热切,心中更是不平,继续讽刺道:“苏挺,上云过得挺酸爽吧,瞧瞧你这T恤,比我家保姆擦地板的抹布还朴素,简直是当代焦裕禄啊!" "欧阳总比喻很有创意嘛!" 小跟班李斐嬉笑着说,"苏干部这是把 '' 为人民服务 '' 穿在身上呢,不像咱们这些俗人,天天就知道西装革履装样子。" “欧阳洋、李斐,大家难得聚一次,你们说这话有意思吗?”苑子彬脸上挂着怒意,帮苏挺打抱不平。 晏紫扬起小脸说:“欧阳洋,你还不知道吧?人家苏挺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毕业三年,属他提拔得最快呢。” 众人大惊,就连市委组织部的牧晴,提拔副主任科员还在酝酿中,谁也没想到,跑得最快的竟然是他。 欧阳洋明显是怔住了,半晌才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快有什么用?当官最关键的是平台,在一个小县城,没有背景没有钱最高是个正科!向海不一样啊,副省级城市,平台高啊,街道办是正处。我爸今年46岁,正处5年,明年换届就提副局了。苏挺,你这辈子能提拔到处级吗?” 说完,目空一切地盯着苏挺,他以为对方被羞辱会暴怒,谁知道,人家苏挺根本就没当回事,淡淡一笑,悠悠喝了一口茶。 “苏挺,你没话说了?”欧阳洋感觉千斤重力打到了棉花上,十分不爽,于是继续挑衅。 苏挺盯着他看了看,笑了笑,从容道:“你爸提不了副局,恐怕正处都保不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他说得太从容镇定了,产生了很强的威严感,让人以为他说的千真万确。 欧阳洋霍地起身,骂道:“你放屁!” 说完,他猛然端起洋酒杯就泼了过去,结果,苏挺轻松转身闪开,酒泼到碗碟上,溅了旁边李斐一身的酒,刚买的阿玛尼白衬衫就此牺牲。 可他只能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有任何不爽的表情,谁让欧阳洋的爹是街道办的主任,自己领导的领导呢? 欧阳洋怒气冲冲道:“苏挺,你特么是羡慕嫉妒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敢诅咒污蔑我老爸,你特么不想混了,赶紧跪下给我道歉!” 其他人一看,矛盾升级了,这饭都没法吃了,赶忙来劝。只有苑子彬、晏紫黑着脸一声不吭。他俩早就受够了这个仗势欺人的小衙内。 李斐拽了拽苏挺的衣服说:“赶紧道歉,别扫了大家的幸。” 另一个干部说:“苏挺,你原来挺和气的啊,今天咋了?吃呛药了?刚才欧阳总就是跟你开玩笑,你这没必要骂人家父母吧,赶紧道歉,欧阳总不计较,这饭还能继续吃。” 欧阳洋得意洋洋地盯着他,就等他服软。 苏挺噗嗤一笑道:“道歉?好啊。” 欧阳洋更加得意了,冷笑道:“算你识相!以后你买房找我借钱的时候,我会考虑你今晚的表现。” “欧阳洋,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你道歉!”苏挺语气平缓,掷地有声,“给我和大家赔礼道歉,以后夹起尾巴做人。我心情好了,发发慈悲,救你一回。否则,你可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全场震惊! 第74章 灾难临近 欧阳洋更是又惊又怒,大吼道:“我给你道歉,你特么有病吧?” 李斐就像个哈巴狗,立即跟着狂吠道:“苏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穷光蛋,在偏远县城上班,今天是猪鼻子插葱,搁这儿装大象呢!欧阳总是什么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女人有女人……” “李斐,你特么的怎么说话呢!我心里只有宴大美女!”欧阳洋训斥道。 李斐忙开口道:“对对对,欧阳总要地位有地位,在向海市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还不赶紧认错道歉服软?” 苏挺又是淡淡一笑道:“欧阳洋,你今天不道歉,以后会道歉的。” 欧阳洋啪地拍了桌子,快步冲过来,就要去打苏挺。 苏挺却如一位武林高手一般,岿然不动地站着,威严如山,手里还握着酒杯,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欧阳洋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他深知苏挺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能跑能跳能打,篮球足球样样精通,打架更是文学院第一高手,单挑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便顺着被同学拉住的台阶下去了,指着他破口大骂道:“苏挺,你特么别太嚣张!走着瞧,以后我让你跪在地上喊爷爷!你特么的给我滚,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苏挺端起酒杯,并不看欧阳洋,扫视了其他几个相对要好的朋友,说:“敬值得敬的各位,苏某人告辞!” 说完,干掉一杯洋酒,扬长而去。 他走出皇庭酒店,外面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今晚看到欧阳洋的那一刻,他上一世的记忆苏醒了。 明天将有一场灾难迎接欧阳洋,而他并不自知。 他不想干预,也干预不了,这场雨引发的灾难目前来说毫无征兆,说了没有人会信。 他没有伞,叫了半天出租车,始终没有空车,正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挺!” 苑子彬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宴紫,他们一人一把伞。 苏挺突然有点感动,朝他们笑笑说:“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我俩是听说你要参加才来的,你走了,我们留着有啥劲?走,咱吃大排档去!”苑子彬搂住苏挺的肩膀,共撑一把伞。 “苏挺你别生气了,欧阳洋就那样,烂泥扶不上墙,垃圾!”宴紫嫌恶地骂了一句。 在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里,三人吃潮汕火锅,喝啤酒,好不开心。 晏紫个子不高,细瘦、苍白、眼睛大得惊人,在老家被叫做“细妹”,读书时代,跟个纸片人一样,身材并不突出。 不过,工作几年后,她圆润了许多,皮肤白白的,脸上、胸脯上也有了肉,漂亮多了。 说起了感情的事,宴紫并不避讳,说:“那年,你和周莉莉搞倾城之恋,我大二时也谈了一个,不到半年被欧阳洋搅和黄了,就一直单着,到临港区上班后,谈了一个,别人介绍的,可我实在是太忙了,他要的是相夫教子,就和平分手了。 我这会议科的,白天一直在会场,晚上一直在准备白天的会,完全没有自我。不知道为啥?我们的会那么多,越精简越多。好羡慕子彬,准点上班,准点下班,每天五六个小时,悠闲自得,关键待遇还超好。” “哈哈,我们是闲,可待遇是真的不行了,降了好多。”苑子彬郁闷地喝了一口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海关边检的别搁这儿跟我们哭穷。”宴紫嗔了一句,转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苏挺身上,“苏挺,你怎么样?和周莉莉啥时候结婚?” “分了。” 宴紫大惊,可惊诧中掩饰不住的惊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你现在……单身?” 苏挺犹疑了一下,说:“有女朋友。” 宴紫神色一黯,叹了口气,想想也是,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自己在一线城市,而他在偏远贫穷的县城,两条平行线,横竖是没有交集的。 半个多小时后,牧晴和卢文明也过来了。五个人一起吃喝,热热闹闹的。 牧晴也是那种又白又瘦的女孩子,不过是个高个子,长得十分耐看,文静而聪慧。 她说:“苏挺,市里每年五六月份都会搞选调,面向全国,要求30岁以下,你报名考回来呗。” “是啊,依你的能力,不是湿湿碎(小意思)吗?”宴紫劝道。 苏挺笑笑说:“我觉得在县里干挺好的。” 他想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而那里也有他太多的牵挂,王熙媛、裴怡君、麦佳包括严冰都是他一时难以割舍的。 牧晴说:“也是,他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在县里前途无量,提了正科就可以下去当乡镇一二把手,提拔也很快的。再有,如果参加遴选过来,在上云县的副科实职得放弃,从科员重新起任,不划算。” 苑子彬豪放地举起酒杯说:“那就等苏挺提拔到正厅,回来当向海市的市长,副省级!” “来来来,预祝苏挺市长早日履新!干杯!”几个人一起起哄。 闹了一阵,苏挺问卢文明工作情况。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摇头说:“银行里有句老话:做银行的要九正一邪。太多灰色地带了,妈的,我看那些掌握信托资金的领导,三正七邪差不多。” “兄弟,问心无愧就好。”苏挺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卢文明上一世发展并不顺利,因为太正直了。 吃喝到十一点的时候,卢文明突然端起酒杯说:“各位,时间不早了,到此为止吧。明早我堂哥结婚,我得去帮忙。” 苏挺神色一滞,忙问:“在皇庭酒店举行是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同事来参加婚礼,我过来就是搭她顺风车。”苏挺说完,心里又动了一下,看了看铁皮棚外面,雨下得小了点,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架势。 上一世,卢家新娘新郎在那场灾难中丧命。 一共20多条人命,苏挺不可能无动于衷,可是怎么阻止那场灾难呢?他感到一筹莫展。 第75章 警花引狼入室 十二点,苏挺回到家,妈妈还在等他。说家里来人是骗小警花的。 苏挺本是北方人,父亲是农村小学教师,在他刚上初中时就病逝了;此后,母亲带他来到向海打工,母子相依为命,便一直留在向海。 看到儿子喝了酒,又淋了雨,老妈赵美云心疼不已,帮他换了衣服,又端过来一碗枸杞猪肝汤,嗔怪道:“少喝点不行吗?你看看你,瘦得跟个麻杆似的,你们单位伙食就那么差吗?来,喝完汤,解解酒!” 苏挺嘻嘻一笑,接过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然后抱住老妈说:“老妈,你熬的汤可真好喝。还有啊,小云越来越貌美如花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挺拿出了海之谜四件套,中高端化妆品。 赵美云打了儿子一巴掌,红着眼眶说:“你个兔崽子,就会哄你妈。哇,这是……好贵啊,你这孩子,买那么贵的化妆品干什么?!浪费钱,赶紧给我退了……” 苏挺听着妈妈的唠叨,感到幸福无比。 凌晨两点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苏挺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索性爬起来,按亮了台灯,掏出手机给麦佳打了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很快就接了: “大坏蛋,深更半夜的打我电话,做咩?” “你怎么还没睡?” “外面好大的雨,雷电交加的,我有点怕,又认床,睡不着。你呢?你怎么也失眠了?”她的声音娇俏可爱。 “我去找你吧,有人陪着,你就不怕了。” “啊?你……你要干嘛?” 苏挺噗嗤笑了:“怕我吃了你?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 “别……你来……来吧。1803。”她的声音略显颤抖。 “我等雨小点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苏挺溜出家门,撑伞步行十几分钟来到了皇庭酒店。 敲了三下门,门开了,麦佳穿着粉红色睡衣,亭亭玉立在门口,粉白、娇嫩,娇羞得像朵夏日里的水莲花。 她微微低着头,瞪着可爱的小狗狗眼看他,嗫嚅道:“你……你真来了?” “丫头,这不是美梦,是真的。”苏挺说笑着进入房间内。 麦佳轻轻关上了门,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歪着小脑袋红着脸说:“事先说好了哈,我让你进来,但你不能……不能坏我!” 苏挺上下打量着她,伶俐可爱,睡衣里若隐若现裸着两座小山包,笑道:“坏你?怎么个坏法?” “哎呀,讨厌!”她伸手打了他一下,脸更红了。 两人站在房间里,互相看着,半天都没说话,苏挺也有点尴尬,小姑娘太单纯了,目前他不忍下手,再缓缓吧。 “你坐。” “你渴不渴?” “你看不看电视?” “要不咱俩打扑克吧?” “要不掰手腕?你未必掰过我哦?我在警校是女子组的冠军,还赢过好几个男的……” 她紧张、期待、忙碌,呼吸急促,好想投身他的怀抱,却有点羞怯。 她咬了咬嘴唇,心说,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他也知道,那还矜持什么呢? 趁着苏挺转过身背对自己的时候,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就准备扑上去,可刚张开双臂,苏挺忽然转回身,问:“下这么大的雨,婚礼会取消吗?” “不……不会,婚礼在酒店里搞的,不怕下雨。”她尴尬地收住了脚步,脸红到了耳根。 “那明天娶亲你跟着去吗?” 她点头道:“我是伴娘哦,五点就出发去新娘家,然后化妆换衣,等到新郎来接,跟着去新郎家,然后,婚宴晚上搞。” “新郎几点去迎亲?” 她有点不高兴了,都引狼入室了,跟前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姑娘,你都不知道行动吗?笨蛋!她只好狐疑道:“苏挺,你问这些干嘛?好奇怪哦。” “你回答我嘛。” “六点零六分,新郎从家里出发去迎亲,路上走一个小时,七点零七分到新娘家,然后是一系列仪式啥的,八点零八分才能见到新娘,九点零九分接上新娘出发,十点零十分到新郎家,拜堂见父母啥的。其他的仪式要等到晚上酒店举行。” 苏挺叹道:“你们岭南人结婚是真讲究。” “是呢,要算良辰吉日,精确到每分每刻。” “新郎接到新娘,走哪条路你知道吗?” 麦佳彻底懵了,跺了跺脚,嗔怒道:“不是!苏挺,你大半夜跑过来,就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吗?” 她的小虎牙磨出了声音,心说,你个榆木疙瘩,不让你坏,你抱抱亲亲也可以呀。 “这个问题是有点奇怪,但是很重要。” “我不知道怎么走,不过我听说,路线也是大师算过的,不能变换路线。” 苏挺思忖道:“那就是一定要经过桔子坑吧?” “我不知道哦。”她神色一凛,“苏挺,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走桔子坑?” 麦佳是警察,是有职业敏感性的,越发觉得不对劲,警惕地问:“苏挺,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别绕来绕去了,搞得我一头雾水。” 苏挺慢慢走近她,深情款款、风度翩翩。 她心跳陡然加剧,红着脸瞅着他,来吧,抱我亲我吧…… 苏挺扶住了她的肩头,目光深邃得犹如黑洞,可以把她吸走。 她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他的魅力,就在眼前,她瞬间就迷乱了,于是,甜蜜而娇羞地闭上眼,递上了红唇。 然而,迎接她的是苏挺那不容拒绝的命令:“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一趟!” “啊?干嘛?”她睁开眼,气恼不已,而苏挺已经走到了门口。 “听我的。” 几分钟后,苏挺开着麦佳的天籁车,驶出酒店,驶入了茫茫黑夜中,雨一直下,只不过没那么大了。 很快,车子进入了福禄山的山路,双向两车道。 桔子坑城中村就建在山麓下。 走了一会儿人,苏挺停住了车子,下车,站在路边,望着前面那栋农民房,叹了口气道:“就是它。” 苏挺所租住的小区就在桔子坑,只不过,在山下的开阔地带。 麦佳跟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惑不解道:“苏挺,你傻了?大半夜的带我来看房子?” “你看,连续多日下雨,今晚又是大暴雨,地下被掏空了,那栋楼地基不稳、建筑质量不过关、又加建了那么多层,要倒了,里面住了不少人啊。” 苏挺面色苍茫,说得笃定而严肃。 第76章 终于同床共枕 麦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苏挺,你疯了?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栋楼这栋会倒?你是地质专家还是建筑专家,还是有超能力?关键是,隔这么远,伸手不见五指,你怎么就看出来它要倒了?” 麦佳一连串的质疑,问得苏挺只得摇头苦笑,连麦佳都不信,他又如何说服楼里居住的居民逃生? 那是一栋11层的小高层,农民自建房,违建。 桔子坑城中村属于大面积违建,是福山街道办主任欧阳洪审批的,欧阳洋承包了绝大部分的工程,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上一世中,惨剧发生,22人死亡,5人重伤,欧阳洪父子锒铛入狱。 苏挺当然想看到欧阳洪、欧阳洋遭到报应,可他不希望以牺牲这么多无辜生命为代价,所以,他决定救人,无论能不能成,起码全力一搏。 要知道,救他们等于救羞辱自己的欧阳洋。 想到这里,苏挺忽然抓住麦佳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麦佳,你信我好吗?这栋楼,将会倒塌,极有可能是新郎新娘的车辆经过这里的时候,为了救你的同学,为了这楼上住着的20条人命,你信我好吗?” 麦佳被他有点抓狂的样子吓住了,量了量他的额头说:“苏挺,你也不烧啊?今晚到底啥情况?怎么净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 他拔高了音量,却换来麦佳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的目光,便叹了口气,平静地说:“我做了个梦,非常的真实,就是这栋楼。我看到它在今天九点半左右倒塌,不是往山下倒,而是倒向路面,砸到了新郎新娘那辆车,车上有四个人,全砸死了,后面那辆迎亲车也死了两个人,重伤了两个。” 麦佳忽然搂住了他,疼惜不已地说:“苏挺,你咋了呀?生病了是吗?你这样我好害怕、好担心。乖,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苏挺推开她,径直走到楼下,看了看楼牌号,朝上面喊道:“喂,居民朋友!大家醒醒,醒醒!” 喊了几嗓子,楼上终于有人按亮了灯,还有人打开了窗户,伸头往下面看。 苏挺继续喊道:“你们住的这栋楼,33巷25号楼,因为连日大雨,地基被掏空,要倒了,大家赶紧撤出来,现在搬家,财物还能保存,否则就来不及了……” “你特么神经病吧,你家的楼才会倒!”楼上有个男人吼道。 “疯子,傻逼,滚你妈的!”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别吵啦,佢好痴线!” “刚过三点钟噶!丢你个颠佬,再喊报警了!” …… 苏挺的好心却引来了一阵谩骂,紧接着有人扔下来一颗烂苹果,还有石头,麦佳赶忙拉着他跑回到了车里。 她扭头看着他,扑哧笑了:“喏,你都看到了,这就是发癫的下场。” 苏挺淡淡一笑道:“是我,我特么也扔砖头。” “那你还去喊,傻!” 租住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打工者,如果过早把他们撵出来,没地方住,也不现实。只有再等等吧。 “好人难做哦。”苏挺感慨道。 麦佳抿嘴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真的好善良。那我就给你支个招。” “什么招?” “打电话给属地街道办,让他们来检查,发现了问题,就能把居民撵出来了呀。” “聪明。” 于是,苏挺拨打福山街道办值班电话,要求他们务必派地质或者工程专家来检查,并报告给街道办的主要领导。 值班人员迷迷糊糊地答应会安排人排查,毕竟连日暴雨,检查建筑安全也是街道办的职责。 干等无益,苏挺和麦佳回到了酒店。 三点半,两人是又累又困,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五点,酒店叫早的铃声骤然响起,苏挺睁开眼要起身,结果发现,动不了,因为麦佳死死抱住他,头还枕着他的胳膊。 他试图掰开她,但她抱得更紧了,还撒娇嘟囔着什么,脸上粉红白嫩,微张着小嘴,而她的两座小山包顶着他,双腿交叉压着他的腿,那姿势很是暧昧。 苏挺看着看着就动心了,于是就有了反应,麦佳迷迷糊糊中感觉什么东西好硌,半睁开眼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别闹,床上你放根棍子干嘛呀?快拿走……”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随即,眼皮抖动,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苏挺,又低头看看了他那里,脸腾地就红了,猛地推开他说:“大坏蛋,你干什么?!你……你怎么搂着我睡觉?!” 幸好她是穿着睡衣的,苏挺也衣衫完整。 她又看了看床单,没有红色。还好,还好,自己没有失身。 苏挺委屈道:“昨晚我睡沙发,是你非要让我睡床上的。咱俩也说好的,楚汉分界,井水不犯河水。你看,你快把我挤掉地上了,然后,你一直抱着我,还总是摸我亲我,搞得我好尬。” “你胡说!我才没有!是你耍流氓!”她羞得要死,瞄了一眼,果然,苏挺躺在床沿,稍一用力就掉下去了,他脸上、胸口上还有自己的口红印。 “五点了,你要不要去新娘家?”苏挺下了床,恢复了平静,淡定得就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去啦。你别看,我去卫生间换衣服!” 她急匆匆地找到衣服,进了卫生间。 苏挺站在门口,敲了两下说:“别去了,跟我一起救人吧。” “你怎么还在魔怔啊?” “你是警察啊大妹子,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苏挺竟然唱起了歌。 “别唱了,这首歌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苏挺,你真的确信那栋楼会倒?而且在我同学婚车经过的时候?”她拉开门,盯着他看。 “确信。”苏挺说着,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她穿着牛仔裤和粉白色T恤衫,手里却拿着一副肉色胸罩。 她忽然明白过来,骚红了脸说:“羞死了,忘穿了。”然后嘭地关上了门。 “麦佳,人这一生,总要疯狂一次的,跟我一起做吧。”苏挺响亮而蛊惑的声音传了进来,麦佳听着感觉怪怪的,刚刚退红的脸又红了。 第77章 营救30条人命(上) 刚想骂,苏挺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做完,你绝对不会后悔,而且可以骄傲一辈子!麦大警官,我一个人真的不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她一把拉开门,靠在门上的苏挺身子一闪,差点倒进她怀里。 她扑哧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扬起小脸说:“好吧。你要怎么谢我?” 苏挺大喜,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两圈,又把她稳稳放在地上,她娇羞地望着他,忽然踮脚亲了他脸蛋一口,小声说:“不用谢了,我们都这样了……” 苏挺有点愣住了,哪样了?上床都没脱衣服。 麦佳突然勾住他的脖子,递上了香唇,再不亲,真对不起这美丽可爱的好姑娘了。于是,亲了,抹了,好清爽甜美的感觉,好想拥有她。 两人顷刻间又滚到了床上了,正要开展进攻,麦佳按住了他的手,羞红了脸说:“人家还小,你别急好不好?” 苏挺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你当我男朋友,不能跟其他女人好,这辈子只能爱我宠我一个噶;还有我妈那边……” 咕噜噜,苏挺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扑哧一笑道:“饿了。吃饭去吧。” 麦佳哦了一声,默默穿好衣服,拢着凌乱的头发,两只眉毛倒下来,甜蜜害羞的脸上闪过一丝幽怨,他还是不愿意当我男朋友,为什么呀? 吃完早餐,苏挺再次拨打了福山街道值班室的应急电话,然而,无人接听,直到七点二十才再次接通,一问,对方并没有连夜去看,表示安监办的李斐是值班工作人员,他将带队前往现场查看。 苏挺立即给李斐拨打电话,只是,无人接听。 顾不上这些了,苏挺开车拉上麦佳再次来到了现场,桔子坑33巷25号楼。 天光大亮,下着毛毛细雨。楼房里已经有几扇窗亮起来灯,也有一对年轻男女拉着提箱离去,应该是回家或者旅游的。 七点四十,苏挺再次拨打李斐的电话,对方终于接了: “苏挺,你想通了,找欧阳洋道歉是吗?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不过你这人也真是的,没有资本跟人家对抗,就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嘛……” 苏挺打断他说:“我听值班室说今天是你值班,我提供一条重要信息,桔子坑的有栋楼晃动了,很危险,你赶紧带人过来看看吧。记住,要地质专家。” “不是,苏挺,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的原来是你啊。你特么不敢搞欧阳洋,就来祸害我是吧?” “李斐,我没空跟你瞎逼逼,你要是不来,出事了,乌纱帽就没了。”苏挺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三十分钟,李斐竟然来了,开着一辆的士头,带了两个队员,看上去比李斐都年轻。 苏挺苦笑着摇摇头,说:“李斐,专家呢?你们街道城建办应该有地质类的专家吧?没有的话,你跟区里反映,派过来一个也行啊。” “我就是专家!你给我起开!”李斐趾高气昂地推开苏挺,来到了楼下,抬头看了看,又双手抄后,围着楼栋转了一圈。楼的东面是山沟,西面是那条福禄环路。 再往西则是大片的桔子坑城中村,皆是违建,有的高达28层。 抽完一根烟,李斐说:“苏挺,你是不是有病?这楼倒不倒跟你有毛线关系?关键是它没有任何迹象要倒啊,地面没有松动,没有滑落,敲了敲也没有空壳的声音。再说了,要倒也是往山下倒,怎么可能会往路面上倒?你特么是不是玩我?” “李斐,你是安监办的,很多滑坡、泥石流、地面坍塌或者楼房倒塌前,有很明显的迹象吗?那都是在地下活动,肉眼看不到的,需要有经验的专家和专业仪器辅助检测。反正我尽力帮你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 “苏挺,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大学学的是现当代文学吧?你是有经验的专家吗?你有专业测量仪器吗?不是吧,没有吧,那你是怎么知道这栋楼会倒的?” 苏挺无语了,也懒得解释。 麦佳忽然上前一步道:“我是,我觉得这栋楼非常危险。” “你……忽悠谁呢?专家有未成年少女吗?”李斐转向苏挺,“苏挺,你可以啊,找了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女朋友,还开了个天籁车。软饭硬吃,你可以。你俩继续研究,恕不奉陪!” 李斐说完驱车离去。 苏挺看看手表,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就倒塌了。可为什么,这栋楼连裂缝或者地陷等任何迹象都没有呢?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想起东阳区政府刚刚公布了区长、副区长以及各职能部门领导的手机号,以推进政务公开,亲民便民。 他立即通过官网找到了区长林知劲的手机号,拨打了过去,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浑厚而淡定的声音: “你好,哪位?” “是林区长吗?” “我是。” “我叫苏挺,是东阳区的一个热心市民。我和朋友发现福山街道桔子坑的一栋农民房极可能会倒塌,里面住了不少人。我们报告了属地街道办,结果检查后说没有风险。可是,连续多日下大雨,地下已经被掏空,这栋楼又违规加建到了11层,地基本来就不稳,建筑质量也不过关,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底子已经烂掉了。” 区长林知劲耐心听完,客套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会派人再去核查,如果真的存在你说的问题,区政府会及时处理,消除隐患,并登门感谢。” “林区长,您一定要亲自来。这事关几十条人命,还有……还有,您懂的。我们现在开始疏散居民,没有官方的组织可能比较难,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说的是他的官帽。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预测,私自散布楼房倒塌的言论,也是涉嫌违法的,你懂吗?” 林知劲倒是很耐心,语气也很和善,只是,委婉地在劝他不要私自疏散居民。 “好,我懂了,再见。” 苏挺挂了电话,看看手表,距离倒塌大概还剩下不到四十分钟。 而那栋11层的建筑,在雨雾里似乎有些摇晃,像块受潮的饼干。 他紧张地望向麦佳,问:“你问问你朋友,婚礼车队几点到这里。” 麦佳看他如此认真,也被感染了情绪,便拨打了电话,只是,第三次才打通,说:“大概九点半到这个地段。” “还有时间。”苏挺说,“我有个办法,我们一起,孤注一掷吧!” “嗯!” 第78章 营救30条人命(下) 十分钟后,苏挺冲进了十一层的违建楼,实际上,楼道的墙体已经有了剥落的迹象。 麦佳攥着从车内扯出的消防斧,跟着他冲进楼道,忽然顿住了,她惊恐地望着他:“苏挺,你感觉到了吗?楼刚才晃了一下。” “感觉到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赶紧开干吧!” 苏挺在一楼楼道安全地带点燃了一块抱枕和一块塑料,刺鼻的气味和烟雾蔓延迅速开来,很快,不少住户都打开了窗户。 “水表箱!” 苏挺低吼。 麦佳挥动消防斧劈开锈迹斑斑的铁皮,扳手拧开阀门的瞬间,清水喷涌而出,在楼梯间汇成溪流。 然后,她快步跑到二楼,将车载急救箱里的碘伏倒在棉巾上,捂在口鼻处冲向 5 楼,大声喊道:“烟!着火了!煤气泄漏了!” 她故意让碘伏气味混着潮湿空气弥漫,又用手机播放提前录好的水管爆裂声,“嘶 ——” 的异响在楼道里回荡,像毒蛇吐信。 302 的母亲被水流声惊开门,麦佳把沾着 “锈迹”(实为碘伏染色)的棉巾塞给她:“带孩子下楼!快!” 恰在此时,苏挺在楼下用喇叭喊:“四楼以下不要坐电梯!” 女人看见楼梯间蔓延的水渍,尖叫着抱起婴儿冲下楼。 然后,苏挺和麦佳冲到11楼,从上往下,一户一户地敲门。 刺鼻的气味和烟雾终究是吓到了居民,大家纷纷逃出门,或走楼梯,或坐电梯,很快就到了楼下宽阔地带。 他们这才发现,楼在摇晃。 9:26,楼下聚集了20多人,唯独 503 的防盗门纹丝不动。 “是那个失恋的姑娘!”邻居喊道。 麦佳通过透明的防盗门看见屋内亮着暖黄的灯,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里,小声说:“邻居说,她上周刚分手,男友出轨了,她一直没出门……” 苏挺猛砸门板:“姑娘,楼要塌了!你赶紧出来呀!”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雨声突然变大,后山方向传来 “咚 ——” 的闷响,像巨兽擂鼓。 苏挺浑身一震:这不是雷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楼体西侧墙皮簌簌掉落,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什么声音?爆破声?!” 麦佳脸色煞白。 苏挺保持镇定,说:“后山采石场在施工!” 他猛然明白了,这栋楼为何倒塌,福禄山石场开发爆破,与这里形成了共振,极大地加剧了楼房的倒塌。 9:28:10,楼体发出 “咯吱” 的呻吟。 麦佳抬头看着簌簌掉灰的楼顶,拉住苏挺的手,有些胆怯地说:“苏挺,她不开门,消防队还没到,我们没办法啊。下去吧,我不想死,我还没和你谈恋爱……” “不,还有时间,我们一定要救她出来。麦佳,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不会死的!”苏挺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用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泪。 “那如果我们活下来,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能。” 麦佳纵身投入他的怀抱,放声痛哭。 “别哭了,我们得劝那个小姐姐出来。她不出来,我们就做不成恋人了……” 他们的对话传入了门内,那个绝望的女孩抬头望着这对年轻靓丽的男女,泪如泉涌。 “姐姐你出来吧,你看呀,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好的男人,他就是!”麦佳眼泪都没抹干净,指着苏挺大声说。 “对,有些男人不值得,但爱情值得。”苏挺朝着门里喊道。 又一次的爆破声传来,楼又晃了一下,比之前的幅度还要大。 苏挺和麦佳满含热切地望着她。他们可不想陪她殉葬。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无情地流逝。 女孩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冲过来,9:29:30,门锁 “咔哒” 响了。 女孩红肿着眼睛探出头,苏挺一把抓住她手腕:“跑!” 三人刚冲下楼梯,身后 “轰” 的巨响,5 楼楼板塌了下来,碎石块追着他们的脚跟砸在台阶上。 苏挺将女孩推离楼道时,腕表秒针正划过 9:31。 雨幕中,十一层的违建楼像被抽去筋骨的巨兽,在山风里发出沉闷的 “咯吱” 声。 麦佳扶着惊魂未定的居民往后撤,突然听见山道拐角传来鞭炮声 —— 一列车头扎着红绸的婚车正以时速40码驶来,打头的奔驰 S 级牌照还贴着 “百年好合”。 麦佳这才想到,闺蜜的婚礼车队到了! “拦住他们!” 苏挺瞳孔骤缩。 上一世的此刻,这队婚车正好停在楼前路段,头车和第二辆车被倾塌的楼体拦腰砸中,包括新娘新郎在内6人死亡,2人重伤。 他撒腿冲向马路中央,雨水混着墙灰在脸上糊成泥痕,身后的麦佳同时扯开嗓子喊:“停车!前面楼要塌了!” 婚车车队猛地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头贴着苏挺的膝盖,惊险停住了。 头车车窗降下,戴金链的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你特么找死啊!我们算好吉时要过山路的!” 后排坐着的新娘母亲隔着车窗尖叫:“风水先生说九点半前必须过这弯道,耽误了时辰谁负责?” 苏挺扑到车头前,手掌重重拍在引擎盖上,大声说:“楼会往马路倒!你们看!” 他指着楼体西侧 —— 那里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路面延伸,雨水冲刷下,地基的红砖已经裸露出半截。 围观居民里有人喊:“山边楼怎么可能往路上倒?肯定往山谷塌!” “因为后山爆破!” 麦佳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拍到的采石场方向 —— 烟尘混着爆破声传来,“每次爆破震动都往这边推!这楼是违建,地基偷工减料,受力全在马路这边!” 随后,她朝新娘喊道:“阿珠,我是麦佳,我是麦佳啊,我没当伴娘就是来救你们的!” 头车新娘惊叫道:“麦佳?真的是你!”她脸上脏兮兮的,新娘一时没认出来。 就在这时,钢筋断裂的 “噼啪” 声穿透雨幕。婚车司机猛地挂倒挡,车队像受惊的蛇群开始后撤。 苏挺刚拽着麦佳滚到路边排水沟,身后就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第79章 区长接见 整栋楼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带着漫天烟尘砸向马路,最先落地的楼顶横梁 ,“哐当” 砸在刚才婚车将要驶过的位置,碎石块溅起的泥点糊了苏挺满身。 “退后!快退后!” 苏挺呛着烟尘爬起来,挥手让吓呆的居民再往后撤。 新娘黄丽珠从车窗探出头,看到那震撼惊险的场面,不禁心惊肉跳,和新郎紧紧抱在一起,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们差点命丧于此。 麦佳突然指着倒塌的楼体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他们活下来了,救了30多条人命,无一人伤亡,苏挺可以当她男朋友了。 苏挺抹了把脸上的灰,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 他看着麦佳粉白T恤凝固的泥痕,又看看不远处安然无恙的婚车,蹲在废墟前长出了一口气。妈的,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做了!太危险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两人身上的烟尘,也冲散了重生者独有的、刻进骨髓的血腥味。 苏挺拉起麦佳,趁乱溜了。 不久,区长林知劲赶到了现场,福山街道办事处主任欧阳洪、李斐等人姗姗来迟。 欧阳洪惊魂未定,心中暗暗感到庆幸,若不是有人组织疏散群众,恐怕自己马上就得坐牢了。 消防队、应急分队、公安、120、工程抢险队等陆续赶到了现场,林知劲高效地布置救援抢险和群众的安置安抚工作,毕竟一栋楼化成了废墟,里面或许还有人没跑出来。 布置完,他冷冷盯着欧阳洪,训斥道:“欧阳洪,昨天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要求你对辖区所有边坡、危墙、老旧楼房等易发生灾害的点位,进行全面认真的排查?你排查了吗?今天早上,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让你亲自过来看看?你来了吗?你看了吗? 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吗?你把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心上了吗?如果不是我亲自来,你是不会屈尊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你再瞅瞅你的样子,肚子比脑袋都大,一身酒气,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没醒?!你是街道办主任,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你履职尽责了吗!” “区长,我……我……这栋楼之前没有任何倒塌的迹象,正好碰到了这极端天气,我们也有人来检查过……我的错,我的错……” 他低头认错,然后阴冷地看向安监办的李斐,区长交代他来此检查安全生产,他懒得动,便让李斐代劳,结果李斐说早上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李斐就没有来! 刚才听说区长要来,他这才带着值班人员火速赶到了现场。 “如果不是热心市民,不知道要有多大的伤亡!你担待得起吗?!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组织救援和安置群众!” 下午两点,现场救援和清理道路等工作完成,市领导、区领导轮番来现场检查,整个东阳区都忙碌了起来,各单位各部门都下沉到一线排查隐患,避免同类事件再次发生。 根据初步调查,这是一起责任事故,有待市政府调查组的进一步调查核定。既然是责任事故,必然要有官员买单! 在福山街道办事处的临时指挥部办公室,林知劲热情接见了苏挺和麦佳。 两人终究是被政府工作人员找到,请了过来。 苏挺深知,自己打过区长的电话,横竖是藏不住的。 如此也好,挽救了一个背景强大的领导的仕途,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必有帮助。 林知劲分别跟两人握了握手,动情道:“谢谢你们!你们很勇敢,很有智慧,你们是英雄!挽救了几十条生命,挽回了重大损失,为向海市的稳定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谢谢!” “没有,我们做了市民应该做的。” 他亲自给两人递上茶水,坐定后,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挺,说:“其他话就不讲了,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那栋楼会倒塌?” 苏挺和麦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苏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我重生而来,能预知后事吧? 林知劲看他沉默不语,继续道:“我了解过,你凌晨三点多就给福山街道办值班室打过电话,早上七点多又打了一次。你昨晚半夜去看过现场。后来,又给李斐打电话,要他带专业人员去检测,不过他只带了两个年轻的聘员,走了个过场,导致街道办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了时机。 随后,早上八点多你再次来到了现场,还给我打了电话。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后来想到连日暴雨,或许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就去了现场。但迟了一步。这一切都足以说明,你昨晚就认定那栋楼会倒塌!可你昨天晚上才从上云县回到向海,你是怎么知道的?” 麦佳也望着他,水汪汪的大眼里充满了鼓励和肯定。 苏挺沉吟片刻,说:“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地质学硕士,上上周来我家玩,走到这里,听到了后山的爆破声,认为这种共振可能诱发25号楼的倒塌。” 他只能继续扯谎了。 “那栋楼两年前突然拔地而起,我印象就很深。那里应该是林地红线,堂而皇之盖了楼,而且11层,应该是违建吧,当时打击违建那么厉害,它都能建起来,我们小区居民议论纷纷,说是业主行贿了。按照向海市一户一栋的政策,村民宅基地可以在100平方米的地基上建设480平方米的独栋建筑,不能超过5层。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或许潜意识就希望那栋违建倒吧。” 林知劲冷哼道:“的确是彻头彻尾的违建!去年建好,只用了不到四个月时间。据初步调查,用的是劣质钢筋、海沙,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建筑结构和材料都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居民屡有投诉,但街道一直没有处理。你继续。” 苏挺说:“第二个原因是,这几天连降暴雨,地基掏空,暴雨后,容易发生次生地质灾害,这种事情在新闻媒体上很常见。 第三,刚才我说了,福禄山后山有个石场,天天爆破搞整治,恰好25号楼正对着连通石场的山谷,爆破产生的震波传到了这里,造成共振,突破临界点房子就会倒塌。 基于上述的三种情况,还有专家同学的话,我非常担心它倒塌,又研究了相关案例,去看了现场,然后就魔怔了,做了个梦,梦见它真的塌了,我这人比较迷信。醒来后,我就根据这些条件,反推它倾倒的可能性比较大。区长,大致就是这样。” 草,爱信不信,反正我就坚持这套说辞! 第80章 欧阳洋道歉了 与此同时,苏挺不动声色地告了欧阳洋一状,因为他知道,福山街道石场群整治工程是欧阳洋在做,调查组将很快查到那里。 按照有关安全规定,暴雨之后或者暴雨期间,因山体松动,是禁止爆破施工的,他为了多挣钱、快挣钱,雨刚停他就迫不及待地让工人开工了。 此外,那栋倒塌的楼房是欧阳洋的公司施工建设的。 欧阳家吃两头,业主违建送了30万,建筑工程还得给欧阳家做。 林知劲笑笑说:“真的好神奇啊。” “区长,重点是挽救了30多人的命,这才是关键啊。” 上一世,林知劲因为那件轰动全国的灾难被免职,尽管他朝中有人,此后仕途受阻,籍籍无名。很多人为他感到惋惜,今年他才41岁,能力突出、敢于动真碰硬,口碑极好,原本前途光明。 林知劲面色深沉地点点头,道:“对,你说得对。市里、区里后续会对你们进行表彰,见义勇为奖和城市英雄称号应该是没问题的。此外,待市委调查组调查结束、盖棺定论后,我们会发函给阳惠市,表示感谢,同时,建议阳惠市对你们进行嘉奖,记个人二等功!” “哇,二等功?!太好啦!感谢区长!”麦佳拍着小手,眉开眼笑。 她是当警察的,深知二等功是多么不容易获得,对于干部晋升非常有帮助。 林知劲看两人一个伶俐可爱,一个沉稳镇定,还挺般配的,直截了当地说:“小苏,我让人查了一下,你在上云县口碑不错,能力有目共睹,年轻才俊啊。你家在东阳区,有没有兴趣调回来?” 苏挺愣了一下,没想到区长如此直爽。 麦佳也愣住了,忙暗中掐了他一下,嘟着嘴,微微摇头,这姑娘不想让他走。 苏挺说:“感谢区长赏识,我受宠若惊。不过此事重大,又涉及到跨市调动,我得好好考虑,还要跟领导请示汇报。” 林知劲笑笑道:“行了,不用考虑了,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不能顾此失彼,我可不想背负棒打鸳鸯让你们搞异地恋的罪名。再说了,以后,你我未必不能一起共事,你说呢,小兄弟?” “那太好啦,无比期待区长高升到阳惠当书记!” 向海市是副省级城市,区委书记、区长高配为正局,实际上走出去只是副厅,如果到其他地级市担任市长或市委书记,属于提拔,因为是从副厅到正厅。 “你这个小同志,都给我安排好了?”林知劲性格豪爽,点着指头大笑起来。 “没有,没有,我这是畅想美好的未来!” 林知劲又哈哈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子反应快,还挺会说话,便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们不想接受媒体采访,或者说暂时不想。好不容易过个假期,想消停点。” 他说服了麦佳,目前坚决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新闻报道讲究时效性,过了这两天,就不会有人骚扰他们了。 林知劲沉吟道:“成,我会跟宣传部讲,尽量不打扰你们。不过,这么大的事,如此激励人心的壮举,藏是藏不住的。而且,弘扬社会正能量,也是我们党员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 “谢谢区长!” 苏挺一语成谶,两年后,林知劲果然调到了阳惠市。 *** 两人刚从指挥部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两个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大腹便便的欧阳洪和矮胖的欧阳洋。 父子的脸一个比一个绿,长得像果园里的大黄瓜。 欧阳洪看到苏挺和麦佳,立即挤出了笑脸,客气地说:“感谢两位小英雄!区长跟你们谈了好久啊,欢声笑语的,都说了什么?” 苏挺吓唬他们说:“他在亲自调查事故的原因,估计要问责了。” “你怎么说的?”欧阳洪有点紧张。 “我又不知道房子是谁建的,我没什么好说的,实事求是,所以,李斐渎职应该是没跑了。” “没说其他人的事?”欧阳洪小声问。 “没有。” 欧阳洪长舒一口气,转向儿子时笑脸变成了怒容,啪地一声脆响,冷不丁地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骂道:“不成器的玩意儿!还没快谢谢人家?!” 欧阳洋捂着红肿的脸,幽怨地瞪了父亲一眼,这才上前一步,躬身说:“苏挺,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都被抓起来了。” “欧阳,看来你还没开窍,你应该庆幸那30条人命保住了,而不是你自己的得失。”苏挺冷哼道。 欧阳洪一看不对劲,问道:“阿洋,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昨晚同学聚会,欧阳总一顿臭骂,把我撵出了包间,我才有时间揣摩那栋楼的事,要不然真不好说能不能把人救出来。欧阳总有钱有势有您这个当大官的爹,可厉害了,我们都怕他。” 欧阳洪一听又火了,照着儿子的右脸又是一记耳光,这下,他两边白嫩的脸蛋上都印上了五个红指印:“你特么的扯虎皮做大旗,到处给我惹是生非,早晚要把你老子给搞进去!苏挺和麦佳就是你的再生父母,你都敢这样对待?!不肖子孙!你个狗日的,赶紧道歉!” 欧阳洋哭丧着脸,没说话。 欧阳洪狠狠踢了他一脚,欧阳洋腿一弯差点跪倒在地,忙躬身拱手道:“对不起,苏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我对不起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种狗日的一般见识……” “你特么骂我是吧?”欧阳洪伸手要打。 苏挺拦住了:“让他说完。” 欧阳洋低三下四地哀求道:“恳请苏主任放我一马,在区长和调查组面前多帮我说说话,我感激不尽。” “怎么帮你说话?”苏挺故作诧异道,“你又不是公职人员,那栋楼跟你没关系啊。” 欧阳洋猛然想起昨晚苏挺在聚会上说的“你爹的正处可能都做不成了”,突然感到不寒而栗,难道他先知先觉?太可怕了! 可如果没有苏挺的挺身而出,现在他们父子现在已经被刑拘了。即便如此,恐怕这次也难逃劫数! 第81章 大商人的座上宾 欧阳洋刚想说什么,苏挺继续道:“还有,欧阳总,你的道歉我还没感觉到诚意哦。” 欧阳洪扒拉了一下儿子脑袋,训道:“赶紧道歉,真诚点!” 欧阳洋哭丧着脸,九十度鞠躬致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痛悔万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苏挺满意地点点头。麦佳差点笑出声。 这时,区长秘书开门出来了,说:“欧阳主任,区长有请。” 于是,欧阳洪带着儿子进入了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麦佳问他:“你说那两个坏蛋会不会被抓啊?” “区长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领导。欧阳家要完蛋了。这么大的事,那么明显的腐败,媒体已经开始深挖欧阳家的产业链了。很快就会大快人心的!” 苏挺没说错,一个月后,欧阳洪被双开,欧阳洋锒铛入狱,欧阳家其他相关人员一并落网。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晚上七点,皇庭酒店。 卢文龙和黄丽珠的豪华婚礼正在进行。 据说,婚礼花掉了500万,连桌花都是从荷兰空运的厄瓜多尔朱丽叶玫瑰,每朵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当新娘挽着新郎走过铺着玫瑰花瓣的 T 台时,三百盏追光灯同时亮起,将鱼尾婚纱上的珍珠刺绣映得如同流动的星河。 嘉宾席里,麦佳看得热泪盈眶,喃喃说道:“真的好羡慕啊!”她暗暗找到苏挺的手,用力撑开他的手指,和他扣在一起,想象着有一天,台上的新郎新娘换成他们该多好。 想着想着,她脸红了,偷偷去看这个帅帅的男人,娇羞一笑,脸更红了。 苏挺淡淡望着舞台,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小警花麦佳对他是越来越迷恋了。他内心着实有些纠结。虽然昨夜差点把她办了,可事后他也没答应做她男朋友。 苏挺和麦佳受到了极为尊贵的待遇,安排在主位与族长和属地领导坐在一起。 卢家是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不是苏挺,这场婚礼根本就不会存在。 嘉宾席的右侧是卢家宗族长辈,左侧坐着福山街道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吴永年,副处级干部,分管经济发展和工业产业。 他西装笔挺,腕间名表在烛火下闪过冷光,握手时指尖轻点他手背:"小苏同志不错,跨市救人,这份担当难得。" 话尾藏着刀锋,像在提醒某种越界。 麦佳看他对自己的男人不善,心中不悦,笑了笑说:“如果不是小苏同志,恐怕整个东阳区都要受到处分和调查了吧?吴主任也就没空拨冗出席了。所以,苏挺是福山街道的恩人。” 见识到了欧阳洪父子的作风后,麦佳对这家单位的领导便没了好印象。 吴永年脸有点发黑,轻蔑地笑了笑说:“小姑娘天真烂漫,说话口无遮拦的,我作为街道办主任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呀,初涉官场,要尽快熟悉规矩,学会低调。” 他旁边坐着沙湾村股份合作公司董事长邱大力,呲着常年吸烟发黑的牙齿笑了笑,瓮声瓮气道:“是,咱不跟年轻人计较,毕竟从穷山恶水的上云过来,大城市的规矩不懂也正常,不知者不怪嘛。” 苏挺本来对吴永年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他竟然跟一个小姑娘较劲,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生怕他们不知道他是个副处级实权干部一样,这种素质是个好官才怪!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然捏了捏麦佳的手,目光落到了她的洋酒杯上,附耳说了两句。 麦佳笑着点头,俄顷,端起酒杯起身,走到吴永年和邱大力的身后,忽然伸手重重在两人的后颈上各拍了一下。 她手劲儿大,出手快,又特别用力,两人的后颈立即红彤彤一片。 两人皆疼得龇牙咧嘴,扭头恶狠狠地看向麦佳,质问道:“你怎么打人呢?!” 麦佳甜甜一笑道:“穷山恶水地方的规矩,敬酒前先打招呼。来,我敬你们二位!” 两人瞪了她一眼,揉搓了几下脖颈,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杯子,却听麦佳突然说:“叔叔、阿姨,祝您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她径直走到了卢氏集团的老总卢炳坤及其妻子跟前。 吴永年和邱大力又被摆了一道,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发作,只听苏挺淡淡一笑道:“吴主任、邱董事长,我们不懂大城市的规矩,没冒犯到您吧?是的,不知者不怪嘛。” “你……你们……”邱大力气得浑身颤抖,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自古英雄出少年。来,我们一起举杯,向两位恩人致谢!”卢炳坤举杯化解尴尬,也是给恩人撑腰。 十二道粤菜陆续上桌,清蒸东星斑的热气里,新郎卢文龙携新娘黄丽珠前来敬酒。 两人下午特意去苏挺家里感谢,送去了50万的现金,被苏挺母子一口回绝。 卢文龙看到苏挺虽然家境清贫,却对50万现金毫不在意,看都没看一眼就推了回来,便知此人是干大事的人,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他已有结交之心,这才力邀他出席婚礼,并在仪式上请他和麦佳上台,接受卢家的谢礼。 卢文龙握住苏挺的手,小声说:“恩公,那些感恩的话说多了就显得有点假,你又不要财物。这样吧,你提要求,只要不违规违法,我一定满足!” “卢总你太客气了,当时换了谁都会拦车子,换了哪家新郎新娘我也都会去拦。所以,此事就翻篇吧。” “不不不,不一样。这种事情,其他人没有如此的预见、坚韧、魄力和勇敢!还有,当时路边站着几十个人,但只有你带着麦佳冲上来拦车子,当时为了赶在十点十分到,开得快,快50码了,撞上去,非死即伤。 所以,啥也不说了,好兄弟,你以后就是我卢某人、我们卢家的贵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们夫妻二人、我爸妈好几个人?来,我们两口子敬你,敬麦佳!” 卢文龙拼了,将一杯洋酒一口喝掉。 苏挺看他如此豪爽,便也一口喝掉了。 麦佳傻乎乎地竟然也喝了个干净,她那点酒量,等下估计就倒了。 新娘趁机附耳对她说:“恭喜你呀,找了一个又帅又酷又厉害的男朋友!你呀命真好,好好珍惜,别让他跑了!” “阿珠你说啥呢!”麦佳又羞又开心地打了她一下。 很快,新郎新娘赶去下一桌,这桌上便开始了互相敬酒。 而吴永年和邱大力趁机敲起了卢炳坤的竹杠。 第82章 索贿一千万 等到卢炳坤过来敬酒的时候,邱大力笑嘻嘻地说:“恭喜卢总,文龙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家里添了新人,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你的产业也会越做越大哦。” “谢谢邱总,希望村长日后继续关照我们卢家。”卢炳坤笑着举杯。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也应该爽快一些,所以,我就趁机跟你谈谈租金的事。”邱大力说,“这租约马上到期了,我看别人都大幅提高了租金。村民对我一直低价照顾你不满意啊,你也知道,村民平日没工作,全靠年底分红。分红怎么来的?不就是物业收租嘛。” 卢炳坤就知道他会提这茬,笑了笑说:“村长,我都租20年了,每年都涨,现在已经涨到了每月每平方米38元,你看看,哪家的租金比我的高?你的地段也不是最好吧。我是考虑到合作了这么多年,和沙湾村有感情,又不想折腾,才不搬的。你这再涨下去,吉盛昌科技公司可活不下去了。” 吴永年在一旁插嘴道:“卢总你就别在我们面前哭穷了,吉盛昌只是你的副业嘛,谁不知道你赚钱都靠黄金珠宝?你想想,你的黄金珠宝产业是污染性企业,街道都没收你的环保费。提高点租金,也是给村民做点贡献,平息舆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邱总想要涨多少?”卢炳坤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又是一次来薅羊毛,变相索贿,他快受够了。 “20%。”邱大力附耳说。 卢炳坤脸色微微一变,如果提高20%,那一年就要多交500万的租金,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太贪了。 他摇摇头道:“太高了。” “是有点高,可这是股份公司全体股民的要求。”邱大力看他为难的样子,附耳道,“我是董事长,还是有点话语权的。这样,我想办法给你搞到10%的涨幅,不过……你懂的。” 卢炳坤明白,他这是以提高租金为由来索贿,笑了笑问:“你要多少?” “一个数。” 那就是一百万。 邱大力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你若是搬迁,那折旧费、搬迁费、给员工的赔偿,都不止500万吧?不要因小失大哦。来,喝酒,预祝合作愉快!” 卢炳坤杯子都没有举起来,冷笑道:“谢谢董事长的关照!另外一个问题,我申请扩大生产,建设智能传感测量仪生产基地,沙湾南那60亩工业用地能给我用吗?” 如果能按照正常的出让价格给到自己,这多出的200万租金和100万感谢费真不算什么。 “地是我们村的。不过,街道征收了,目前是国有储备用地。我拍不了板,要看吴主任的意思,当然,我会帮你,你懂得感谢就行了。”邱大力笑得邪魅,说得露骨。 卢炳坤暗暗咬了咬牙,这两个干部,一个比一个黑,这几年不知道从他身上盘剥了多少利益,可他们如饕餮一样,贪得无厌!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他们是地方主管单位的领导呢?你不配合,他们有大把手段搞你,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他往一侧挪了几步,吴永年睥睨地望着他,缓慢地将大肚子从桌子底下抽出来,撑着桌子艰难站起来,和他站着说话。 吴永年小声说:“卢总,沙湾南那块地,可以招拍挂,也可以协议出让。你懂的,公开招拍挂,竞争对手那可多了去了,在向海,又是福山街道,靠近市中心,寸土寸金啊。协议出让好说,可以给你优惠,不过,你要知恩图报哦。” “说个数吧。”卢炳坤附耳回复。 “回头私下说吧。”吴永年看他在等,看看四周,大家都在喝酒,除了苏挺若有似无地瞟向他们这里外,并无旁人注意,他便握住卢炳坤的手,在里面伸了一个手指头。 那就是一千万! 卢炳坤笑笑,不置可否,举杯道:“谢谢吴主任拨冗出席犬子婚礼,感谢,感谢!” 此后,主桌的酒喝得沉闷而无聊,九点不到,该走的客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卢家和黄家的亲戚,以及新郎新娘最要好的朋友。 苏挺一直想走,可卢文龙说什么都不让他走,一定要和他喝个够。麦佳就住在皇庭酒店,不用走,她也不想苏挺回家。 不得已,他留下了。 卢炳坤递了个眼色,其他女眷立即离开了主桌,只留下了卢文龙和苏挺。 他们是汕潮商人,父权思想比较严重,父亲和长子在家中的地位很高。 卢炳坤看儿子已经喝多,便改成喝茶,亲自斟茶,将茶杯递给苏挺,客气而真诚地说:“苏挺,我今晚其实一直在观察你,犬子说得没错,你绝对是人中龙凤,难得将才。” “卢叔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苏挺刻意把“卢总”改成了“卢叔”,显得亲近了不少。 卢炳坤听到这个称呼,也很开心,他说:“你卢叔好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阅人无数,不会看错的。还有啊,刚才你和麦佳搞陈胖子、邱大头,巧妙,尺度把握得好,我心里十分解气,谢谢你们!” “卢叔,我看刚才他们两个和您说悄悄话,是不是又在敲诈勒索啊?” 卢炳坤哈哈大笑,笑完点着指头说:“你小子,四个字概括了扭曲的政商关系啊。” “政商关系本来是好的,只是被某些领导干部给扭曲了。”苏挺说,“卢叔能说吗?我可以帮您参谋参谋。” 如果说,一开始来赴宴,苏挺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可席间了解到卢氏集团除了珠宝还有高新技术企业,比如仪器仪表,属于较为高端的制造业,完美符合荔枝园的招商要求,于是他脑袋里就冒出了招商的想法。 卢炳坤犹疑了一下,卢文龙带着些醉意说:“爸,苏挺是自己人,您说出来,他可能会有破局的妙招呢,是不是,好弟弟?” 他亲密地拍了拍苏挺的肩膀,他比苏挺大三岁。 “没有,不敢。” 卢炳坤叹道:“走到死胡同了。” “卢叔生意做这么大,一定有更高的格局、更远大的目标,何不换条路走?我想,一定会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第83章 招了个10亿的大企业 卢炳坤笑了,说:“你是当官的,应该能看出来,陈胖子、邱大头都是什么货色,吃拿卡要就不说了,胃口太大了,横竖喂不饱。逼得吉盛昌公司都要经营不下去了,我想扩大生产,拿块地,还没走流程,就让我返点。” 苏挺说:“我倒不觉得喂狗的那点钱算什么,关键是,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索贿,早晚会落马的,到时候,项目可能就黄了,还会连累到卢叔,这才是最可怕的。我相信,一个地方的政治清明就是最好的营商环境。” 卢炳坤再次对眼前的小年轻刮目相看,年纪轻轻,有此等见识,非同一般。 只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叹道:“其实,哪里都一样。” “不,上云县就不一样。我们那里,县委书记清正廉洁,敢闯敢干,一心一意要发展工业、造福百姓,非常有魄力。” 卢文龙插嘴道:“上云县我知道,一年前吧,我去考察过,我相中了一块地,叫荔枝园,就在县城新区北环那里,距离高速入口只有2公里。可惜,那个叫……叫什么张猛的县长要搞房地产,不让我们工业企业进去,没谈成。” 苏挺从容道:“巧了,那块地现在空着,刚刚改了性质:工业用地,定位是高科技工业园,再也不搞房地产了。” 卢文龙大惊道:“那张猛县长呢?” “进去了。现在县里的工业和招商是书记说了算。”苏挺说,“目前,上云正举全县之力招商引资,下达了任务,科级以上干部要利用国庆中秋招商。不过,荔枝园的地不到1000亩,如果有一家大型企业入驻,一下子可能就划走大半土地,所以,很抢手。而且,我们县这次拿出最低的土地价格、最优的扶持政策、最好的服务保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卢文龙和卢炳坤眼神一碰,露出了笑容。 苏挺很是机灵,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留下父子二人商议。 卢文龙没等苏挺走远,就迫不及待地说:“老爸,你不是一直说想让我独当一面吗?机会来了,把吉盛昌迁到荔枝园,交给我,我一定把它发展壮大,从省内名企做成国家名企!” 卢炳坤神色淡定地问:“你真的想拉出去自己干?” “对!” “好,爸爸这次就赌一把!”他愿意搏一次的重要原因是苏挺,这是报恩,是送给他的一个大礼包。 当然,有苏挺这种人中龙凤在,儿子的企业不会被盘剥的。 忽然,他眉头一皱道:“你等等,我电话问问上云县的情况,不能太冲动了。” 打了几个电话后,卢炳坤脸上荡漾着兴奋的光芒,对儿子说:“苏挺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有忽悠我们。” “我就知道。”卢文龙显得踌躇满志。 等到苏挺回来,卢炳坤直截了当地说:“小苏,我现在就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决定把吉盛昌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迁入荔枝园!” 苏挺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惊喜异常,站起身拱手作谢。 “你别激动,先坐下,我还有条件。” “卢叔,您尽管说。” “第一,我要至少60亩地;第二,必须是净地,没有权属纠纷,地面没有建筑物或者附着物,有的话也是由县政府尽快征收拆除;第三,我不想走招拍挂,走协议出让,当然价格你们在合理范围给予优惠就行了。” 苏挺点头说:“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先了解一些情况,然后请示领导后再回复,如何?” “没问题,你问。” “第一,投资总额多少?第二,年产值预估多少?什么时候投产?第三,如果要建设厂房,那可不可以今年内完成公司注册,注册资金实打实地投入5000万以上。” 卢炳坤想了想说:“投资总额需要核算,不过我心里有数,应该有2-3个亿,年产值不低于10个亿,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投产。工商注册没问题,确定下来后,我要马上开始建设厂房、宿舍等,还要购置设备、招工、培训等等,5000万注册资金今年应该都不够用。” “好。我这就请示领导。” 苏挺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无人处,给王熙媛拨打了过去。 对方立即就接了,好听的声音传来: “苏挺吗?” “是。” “一回家把你老板忘了?是不是有了新女友?” 苏挺笑道:“没有,我心里只有老板,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今天签了一个大单。” “有企业要来?多少产值的?” “亿元企业,而且是10个亿的!”苏挺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情况讲述了一遍。 那边的王熙媛明显非常高兴,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可以嘛,不错!不过,你千万给我摁死了,别让它再跑了!另外,没有确定落在你头上前,保密,懂吗?” 她是怕有人半路抢劫或者跳起来摘桃子。 “懂!老板待我真好,老板又美又飒!想你了……” “拉倒吧你!国庆期间好好休养,别瞎跑胡干哈。”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苏挺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这些女人中,他最喜欢的毫无疑问就是王熙媛! 回到酒店的主桌上,苏挺笑着说:“我们县委王书记让我代为祝福,祝新婚大吉、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是县委书记?”卢炳坤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对。她叫王熙媛,女同志。她说非常欢迎贵公司入驻上云,她会亲自协调,亲自服务,给吉盛昌提供最好的条件,为公司发展保驾护航!” “好,太好了!”卢文龙兴奋不已。 他终于可以独立地大干一场了。 “那,我们签订意向协议吧。”苏挺说得平静,但也不容置疑。 “好!” 快十点的时候,苏挺准备离去,麦佳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好生不舍。 独自送他到门口的时候,暗中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羞红了脸,低着头说:“苏挺,我妈马上到了。我跟她说了今天的事,她好担心我,所以就来了,所以……” “所以什么?” 第84章 买房风波 “所以,今晚我妈陪我睡觉。” 苏挺一本正经道:“嗯,好,让你妈好好陪你。” “哦,好吧,那我们?你……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昨夜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累了,你早点休息。”苏挺说完转身就走。 “谢谢。”她耷拉着眼皮,撅着小嘴,一脸的羞愧,呜呜呜,他生气了吗? 等到苏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朝虚空中低声骂道:“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你个坏蛋!想要人家身子还不想负责,哼,大坏蛋,我讨厌你,我恨你!” 那到底要不要给他呢?她心乱如麻。 回到家,苏挺还有重要的事要干:买房。 他联系了莲花片区的某家地产中介公司,安排着急卖房的业主明天看房。 那里有着向海市最好的小学和初中,学位房均价3.2万左右,可五年后,将突破15万。 他要用纺织厂家属院征拆的钱再翻几番。 十月的向海市还带着夏末的余温,莲花片区的老榕树在正午阳光里投下斑驳树影。 苏挺来到了 "中元地产" 。 他相中的是那套挂牌仅280万元的房子,业主是叶小姐,89.9平方米,18楼,按市场行情,应该要300万以上。 可当他吃完早餐回来,里间突然爆出玻璃杯砸地的脆响。 苏挺挑眉望去,只见一个瘦高的年轻女子背抵着窗台,休闲裤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她却像没听见,指尖攥着房产证的指节泛白,正对面前的寸头男人冷笑:"吴良,你算盘打得真精 —— 压价 50 万买我房子,再逼我低价转让恒信的生产线?" 被点名的男人叼着烟逼近半步,身后两个马仔立刻堵死门口:"叶飞鸿,识相点就把合同签了。你那破厂800多万件玩具被召唤,美泰还没起诉呢! 一旦起诉,不得十亿八亿的赔?我要提醒你的是,是美元,不是人民币,也不是港币!你的账户早就被银行冻结了吧?你搞的棉花期货也赔了个底掉吧?哈哈,再拖着,工人连遣散费都拿不到,到时候,3000多工人闹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230 万给我,再加 300 万收你厂里的设备,够给你留体面了。" "体面?" 叶飞鸿突然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前年你偷我厂里的设计图,被我告到法院时,怎么没想过体面?要不是你二哥吴永年,你早进去了!现在看我落难,就想连骨头带渣吞下去?" 她往前踏一步,一米七的身形比吴良还显挺拔:"我告诉你,恒信就算破产清盘,也轮不到你这种下三滥来捡便宜!" 吴良脸色骤变,扬手就要扇过去:"叶飞鸿,不要给你脸不要脸!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你这套房子,我吴良不买,没人敢买!" 叶飞鸿眼圈含泪,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无赖!要不是你拦着,我房子早卖出去了,工人也能早一点拿到钱!” “我们吴家在东阳区一手遮天,没办法,我只好有权任性,有钱任性喽!” 他一副无赖相。 “你……你……太可恶了。"叶飞鸿终究是落泪了,她抖动着瘦削的双肩,声音哽咽。 “那就签了吧!”吴良将购房合同书扔到了她面前。 叶飞鸿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她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尽管她并非软弱之人,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硬气不起来。 她踌躇着,拿起了签字笔。 "别签!" 苏挺突然开口,将意向书推到谈判桌上,"这房子我买了,300 万!" 他的目光扫过叶飞鸿凄美的脸庞,又落在吴良那青筋暴起的额头上,"叶小姐挂牌 280 万,我加 20 万,当场签合同付定金。所以,吴良,这里没事你了,走吧。" 他不按套路出牌,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叶飞鸿。而刚才听到“叶飞鸿”这个名字时,苏挺立即就下定决心,拔刀相助! 吴良也被惊到了,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哪里冒出来的傻逼?敢跟我抢生意?!知道我是谁吗?老子跺跺脚,整个向海市都得晃三晃!!" 他使了个眼色,左边马仔立刻上前推搡苏挺:"滚蛋!别耽误我们谈正事!" 苏挺侧身避开,冷笑道:“你二哥叫吴永年?” “唉哟,你还是识相的嘛。”吴良笑嘻嘻道。 “他应该要进去了,你还是别太嚣张。” 上一世,吴永年有没有进去他并不知道,但昨夜皇庭酒店的画面历历在目,他知道,此人贪腐。 吴良怒道:“妈的,你敢诅咒我二哥,还坏我好事!给我上!弄死他!” 两个马仔挥动拳头打了过来,苏挺躲了两次,等他们第三次打来,力量已经成了樯弩之末,他手腕顺势扣住对方手肘,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个瘦得麻杆一样的马仔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个马仔是个笨拙的肥猪,奋力挥拳袭来,苏挺半步后撤,那人轮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苏挺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回来,顺势膝盖精准顶中了他的小腹,那人捂着肚子瘫软下去。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连叶飞鸿都惊得睁大眼睛 —— 这个清清爽爽的年轻小伙子,出手竟比她厂里退伍的保安队长还利落。 "你敢动我的人?!" 吴良后退半步,手忙脚乱摸手机,"我告诉你,我弄死你!" 苏挺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合同,轻轻说了一句:"滚。" 他高大挺拔,杀气腾腾,就像个武林高手,一个眼神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吴良还想再冲上来,被几个中介的年轻小伙子给拉开了,中介经理说:“咱别打了好吗?我们在开门做生意呢!再不走,我这就报警了哈,警察马上就能到!” “这里不是东阳区,警察来了,不好搞啊。”马仔附耳劝道。 这是给他一个台阶。其实,他们是觉得打不过对方,中介那几个小伙子为了促成生意也急眼了。 吴良心说今天真特么的倒霉,马上就把叶飞鸿的房子给低价搞过来,美丽国那边再逼一逼,这女人和恒信工厂就是我的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不是程咬金,是秦琼秦叔宝,这人太能打了,惹不起。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没必要跟一个陷入绝境的女流之辈计较,反正产品召回的坎儿她横竖是过不去的! 第85章 拯救美女老板 吴良不想就此草率收场,外面那么多人看着,显得自己多么没面子,便朝马仔递了眼色,两个马仔会意,立即上前强行将老大架着退到了门外。 吴良一边后退,一边吼叫:"叶飞鸿!恒信和你迟早都是我的!还有你个小白脸子,你给我等着,我早晚弄死你……" 出去的时候,脚下一滑,马仔踉跄摔倒,吴良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下过雨,地上都是泥水,裤子全湿了。 吴良叫嚣着辱骂着,狼狈逃离。 看热闹的路人笑了一阵,一哄而散。 叶飞鸿盯着苏挺手里的购房意向书,突然将合同推回去,清冷一笑道:"谢谢你,苏先生。不用演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赶走吴良。" 她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疲惫,"这房子我挂 280 万,没有人会多给20万,不合常理。" "我是认真的。" 苏挺说,"300 万,签了字就有法律效力。" 叶飞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你多给我20万,到底图什么?" 她见过太多商场上的算计,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让她捉摸不透。 "五年后,这里的学位房能涨到 十万一平。" 苏挺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觉得不值,是因为你只看到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叶小姐,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叶飞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映出睫毛下细微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 没等苏挺回答,中介推门而入,礼貌地催促道:“叶小姐、苏先生,要不咱们先去看看房子吧?” 他们可不想黄了这单生意,更乐意300万达成协议,因为提成多了些。 叶飞鸿的房子在18楼,户型、朝向、装修等各方面都很好,虽然只有90平方米,但因为赠送面积多达32平米,显得客厅宽敞,卧室较大。 苏挺很满意,他更满意的是,遇到了自己,叶飞鸿不用从这里跳下去了。 谈妥了280万的价格,叶飞鸿打发中介回去拟定购房合同,单独留下苏挺说话。 等到屋内只剩下两人,叶飞鸿盯着他问:“苏挺,你怎么知道我想自杀?” "因为你太负责任,也太要强。" 苏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儿童游玩区热闹非凡,"美泰召回 800 万个玩具,银行催贷,工人等遣散费,吴良又在背后捅刀—— 换作别人,早垮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但你没有,你还在想卖房子给工人发钱。这种人,不到绝境不会放弃。" 叶飞鸿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 她别过头,声音沙哑:"我试过了,美丽国的律师团队,乡港的会计师,都没用。美泰是全球最大的玩具供应商,也是最权威的,在国际上具有一锤定音的地位,他们说恒信生产的玩具铅超标......" 苏挺看着她颤抖的睫毛,没有正面回答道:"他们召回 800 万个玩具,不是因为铅超标。" "可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啊,美丽国权威协会机构盖章啊。" "不,问题在美泰突然变更的标准。" 苏挺的目光落在窗外,"出事前一个月,他们把可溶性铅限值从 90ppm 降到 60ppm,但这新标准只通知了少数供应商 —— 比如吴良偷偷挂靠的代工厂。"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吴良买通了美泰验货员,先用旧标准让你投产,等大货出运后再用新标准举报。他算准了你资金链紧张,算准了美泰会为撇清责任立刻召回。" 叶飞鸿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美泰是那么大的跨国企业,信誉一直很好的,怎么会......" "资本没国界,但人有贪念。" 苏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只要吴良给的好处足够多,某个高管就敢冒险。你成了他们商业吞并的牺牲品。说白了,吴良就是要空手套白狼,不费一分一毫,把你价值十几亿的恒信给吃掉。" 这些话像重锤敲在叶飞鸿心上。 可她更多的是疑惑,盯着苏挺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怎么不会知道呢?上一世,叶飞鸿自杀后,引起了全国轰动,几十家媒体深入到东阳区恒信玩具厂采访报道,揭开了叶飞鸿那恢弘而悲惨的一生。 她是唯一一个几乎让所有员工满意的老板,3000多工人,交口称赞,合伙人、竞争对手都对她赞赏有加。她是个特别温和、善良、利他的人,奉行的正是藏传佛教里的“利他先行”。 苏挺研究过叶飞鸿,对于她的死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如果她活着,挺过召回危机,她一定能成为华夏国女商人的优秀代表。 但他不能说这些,便搪塞道: "我在上云县分管调研科,对全县的各类企业做过深入调查研究,掌握了很多企业的内部情况。去年有个玩具厂也遇到类似情况,我研究过华夏国玩具出口的贸易摩擦案例。美泰这种 '' 标准壁垒 '' 不是第一次用。美丽国不会收手的,贸易战只会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无耻,华夏企业在国际上越来越难。" 他想起上一世新闻里被忽略的细节 —— 吴良后来确实低价收购了恒信工厂,而美泰在半年后才悄悄修正了检测报告。 好巧不巧,今天,他遇到了叶飞鸿卖房给工人发遣散费,上一世的记忆便全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如果没记错的话,过完户,她便从这里的阳台上跳了下去。 这时,叶飞鸿苦笑一声说:"那又怎么样?这个死结解不开。损失十几个亿是小事,关键是恒信在国际市场的信誉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市场了。" 苏挺再次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这个死结,我可以解。” 叶飞鸿噗嗤笑了:“你?靓仔,你才多大?” “24岁。” “多谢,你有心了。”她叹了口气,双臂抱怀,走到了阳台上。 苏挺慌忙跟了过去,离她很近,守护着她。 第86章 进京 叶飞鸿笑道:“怎么?你真怕我跳下去?房子还没过户,你还没回答我,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你请的律师团队,没有调查美泰内部邮件,或者说没有权限。所以,很多信息不掌握、不对称。" 苏挺直视她的眼睛,"但商务部的产业损害调查局能查。我同学在那儿工作,可以帮我们牵线。" 后来,产业损害调查局更名为贸易救济调查局。 苏挺的眼神太笃定,怎么看都不像 24 岁的年轻人。 “你什么意思?去上京?” “对,我陪你一起去。” 叶飞鸿认真打量着他,警惕地问:“你图什么?我漂亮吗?性感吗?我这种打扮,走到街上,回头率为零。还是你想吞并恒信?你年纪轻轻就能拿出300万,你的后台到底是谁?”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老板,是个真正的现代民营企业家,是能在权贵资本主义和国有垄断的围追堵截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民营先锋。我相信你能创造出国际化民族化的世界品牌!” 叶飞鸿被夸得脸发红发烫,忍不住又笑了:“苏挺,我只是一个玩具生产厂商,外向型加工企业。我是有抱负有想法,可现在是陷入了绝境。” “所以,跟我进京,解决问题,起死回生!” 叶飞鸿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挥了挥拳头,重重地说:"好。进京。" “放心,我不会把你吃了,也不会卖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值钱。” “不,你价值连城。”苏挺温柔地望着她。 她脸上猛然间红云片片,不自在地躲过他的眼神。 她不是不漂亮,只是不打扮,不太注意外在,其实底子极好。 她身高腿长、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眉眼像极了年轻的张柏芝,眼尾微挑,清纯中带点纯野劲儿,身姿挺拔,清亮眼波藏着灵动。 叶飞鸿说:“不过,我被限制高消费,坐不了飞机。” “那就坐火车。4号出发,6号到达,7号见我商务部的同学。” 签完合同,苏挺将100万首期款打给了叶飞鸿,后者立即打电话,要交代财务给工人发放遣散费。 苏挺制止了,说:“再坚持一段时间,这次进京,成了就不用遣散了。” “你刚才不还百分百确信的吗?怎么现在又有点不敢打包票了?” “凡事没有绝对,总会有1%的情况,所以,话不能说满。” 看着苏挺乐观自信的模样,叶飞鸿突然觉得这个来买房的年轻人,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藏着她读不懂的深意。 而她不知道,苏挺藏在掌心的,是足以改写她命运的前世记忆 —— 那些关于美泰丑闻后续、关于吴良最终下场、关于恒信本该璀璨却被掐灭的未来。 10月4日下午,向海市火车站的月台被国庆返程的人潮挤得密不透风。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叶飞鸿看着苏挺从站长室出来 —— 他刚把一张硬卧票塞给她,自己则揣着另一张站票。 正值国庆假期高峰,苏挺找到大学同学帮忙才搞到了票。 "你这朋友面子真大,这种情况下都给搞到票。" 叶飞鸿捏着车票,票面上 "6 车厢 12 下铺" 的字样烫得手心发暖。 从昨天签完合同到现在,这个叫苏挺的男人总能做出让她意外的事。 "大学同学的老爹,是火车站副站长。不过,实在是太紧张了,只搞了一张卧铺。" 苏挺接过她的背包,"上车吧,人多。" 硬卧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味。 叶飞鸿把背包塞进行李架,见苏挺靠在过道窗边,望着窗外发呆。20 多个小时的车程,他要一直站着?她心里莫名发堵,拍拍下铺的空位:"过来坐会儿。" 苏挺回头笑了笑:"你睡吧,我站着习惯了。" 火车启动时,叶飞鸿突然把他拉到铺位边:"别废话,轮流睡。我白天睡,晚上你睡。"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熄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亮着。 叶飞鸿躺在下铺,听着苏挺靠在对面隔板上的呼吸声。窗外的路灯掠过,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这个男人明明比她小四岁,可处理吴良时的狠劲、分析美泰事件时的冷静,都像淬了火的钢。 "睡不着?" 苏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想你……" 话出口才觉得唐突,叶飞鸿连忙改口,"想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商业上的事,不像个公务员。" 苏挺低笑一声,摸出一瓶二锅头和几包花生:"喜欢,上网查,看书,都能得到海量的信息。" 他拧开瓶盖递给她,"尝尝?" 酒液辛辣,烫得叶飞鸿眼眶发热。 她讲起了她的故事。 正如上一世她自杀后,媒体对她的缅怀报道: 下午三点,一个身影逆着光穿过恒信玩具厂的露天停车场,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装裤,上身是件印着 "向海轻工展" 旧 logo 的灰色 T 恤,袖口卷得高低不一,显得朴素而随意。 若不是那一头随意束在脑后的长发里,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勾勒出过于分明的眉骨和下颌线,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在流水线间穿梭的 "管事",竟是恒信玩具的掌舵人 —— 叶飞鸿。 十年前,十八岁的叶飞鸿跟着乡港 "信远实业" 的考察团踏上向海市东阳区的土地时,这里还只是一片泛着潮气的荒地。 她不像其他港方代表那样西装革履,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裤脚还沾着早上赶飞机时蹭到的泥点。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在听到区里干部介绍 "三来一补" 政策时,指尖不自觉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三个月后,"向海恒信玩具有限公司" 成立了。 叶飞鸿的母亲是法人,经理是叶飞鸿。她其实是大陆人,7岁那年母亲嫁给了一个乡港老头,带着她移民乡港。她从小在乡港长大。 然而,恒信成立的头几年,陷入连续亏损的泥沼里。21岁那年,母亲病逝,继父一家对她十分刻薄,不仅不让她继承遗产,还逼她从大学退学,嫁给又丑又坏的吴良,以便在大陆拓展家族产业。 幸好的是,母亲临死前将公司交给了她。 第87章 同铺共枕 此后,叶飞鸿几乎把一切精力、财富都投入到了工厂里,平日里吃住都在工厂,和工人打成一片,导致自己除了大二时的初恋,至今没有谈过朋友。 很快,恒信扭亏为盈,叶飞鸿在庆祝酒会上穿的,还是那件她常穿的藏青色夹克,只是难得熨烫平整了些。 在流水线女工眼里,这个身高一米七的女老板更像个不讲究的 "大姐"。 玩具行业的人提起叶飞鸿,总离不开 "狠" 和 "暖" 两个字。 "狠" 在她对产品品质的要求,"暖" 在她对人的态度。乡港玩具业大佬梁志远曾在一次行业论坛上感慨:"叶飞鸿啊,我第一次见她,以为是哪个厂家的技术员,没想到是一位 '' 铁娘子 ''。你看她平时话不多,可做事比谁都扎实。" 去年,恒信的年产值突破 4 个亿,明年的目标是6个亿,然而,因为美泰的召回事件,一切戛然而止。 说起这些往事,叶飞鸿感慨万千,热泪盈眶。 苏挺默默递过纸巾,问:“按说,这些年公司搞得这么好,你应该也积累了不少个人资产吧。” 叶飞鸿苦笑一声说:“是,去年,我个人账户里还有差不多六千多万,还有四份保险产品。你知道,乡港那边,人人都买保险。可是,我被吴良那帮人给忽悠了,误入了期货市场,炒棉花,结果套进去了。你看看现在的价格,一吨不到6000元,还在持续下跌,爆仓了。最后搞得被迫清仓,倾家荡产。” 苏挺心里一动,原来,叶飞鸿自杀也有个人财富被洗劫的原因,关键是棉花期货即将迎来疯涨期啊,上一世,他关注过这个事,有散户通过棉花期货,暴赚几十亿。 他稳定心神,此事不着急,搞定了美泰召回事件后再说。 叶飞鸿又讲起创业初期在车间打地铺,回忆起母亲去世后乡港亲戚的排挤,以及墙倒众人推的人情凉薄,第一次拿到美泰订单时在天台哭了一夜…… 苏挺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你那台克劳斯玛菲注塑机,现在二手市场还能卖 400 万。" "你怎么知道......" 叶飞鸿愣住了。 "猜的。" 苏挺仰头喝了口酒,"好设备死不了。" 酒喝到一半,叶飞鸿已经不胜酒力,头晕晕的,靠在铺位边打盹。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味。 她猛地睁眼,看见苏挺蹲在旁边,指尖刚离开她的肩膀。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而她耳根微微发红。 "多谢。" 叶飞鸿赶忙闭上眼,心脏却像被火车轮轨撞得咚咚响。她想起二十岁时在乡港的初恋,她被迫退学到大陆接手母亲的工厂后,对方立即选择了分手。 而眼前这个男人,只给了她半瓶二锅头和一件旧外套,却让她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后半夜,她看他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执意要和他换着睡,苏挺不同意。 她便拍拍床铺说:“你躺外面,我躺里面,总行了吧?” 苏挺没有再拒绝。于是,两人躺到了一张铺位上,隔着半条被子,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叶飞鸿假装睡着,却感觉到他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手臂偶尔碰到她的后背,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真正对你好的人,不是送你钻石的,是陪你喝闷酒的。" 她突然好想抱住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想就做吧,否则,床太窄,两人刻意空出距离,彼此都难受。 她慢慢地伸出手臂,将身子贴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抱住了,颤抖着声音,小声说:“抱着,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说完,她就流泪了。因为,她从他硬朗的身体里感受到了安全和厚实。这些年,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苏挺任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芬芳,以及两只兔子的冲撞,半晌,回过头看着她,抚弄着她的头发说:“可怜的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无论怎么样,我都由衷感谢你。” “喂,你们有完没完?!咬着耳朵说了一路,现在又搂搂抱抱的,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吗?!”对面卧铺的一个年轻男子气愤不已地说。 上铺也有人伸头下来说:“是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年轻人,这里不是谈恋爱的地方,忍不住的话,下一站到常沙,开房去嘛!” 又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叶飞鸿羞得满面通红,慌忙要松开他,苏挺却按住她的手,转身过来,和她面对面地抱在一起,还亲了亲她的脸蛋说:“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她试图推开他,推不动后,就放弃了,红着脸躲在他怀里,娇羞不已。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跳越来越猛烈,却把他抱得越来越紧了。 苏挺拿过被子盖住他们的头,忽然吻住了她香软的嘴唇,她推着他,躲着抗拒着,很快又屈服了,任他亲着; 她笨拙地回应着,还总是磕到对方的牙,但很快就学会了舌吻。这是多久没被男人碰过了?苏挺心里想笑。 上铺和对面铺位的人这下老实了,竖着耳朵听他们吧唧吧唧互啃的声音,羡慕坏了! 亲了一阵,两人都激情澎湃,恨不能立即拥有对方。 叶飞鸿更冷静,按住了他往她怀里钻的手,咬着耳朵说:“不要,太快了,我们俩刚认识……” “和未来的亿万富翁谈恋爱,我还觉得慢了呢。”苏挺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苏挺,我不是随便的人。今晚要不是喝了酒,要不是怕你站着累,我不会让你上床的,谁知道引狼入室,你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实际上好坏……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怀里抱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叫我如何冷静?” “必须冷静,否则,我就下车了。” “你下呀。” “你好坏啊,衰人!”她又气又羞又无奈,便由任他抱着,但不让摸,因为太刺激,她会叫出声的。 第88章 关键时候拉一把 叶飞鸿忽然问:“你这么帮我,目的就是想要我的身子吗?以你的条件和智慧,比我漂亮性感的女仔满大街都是,你可以随便泡噶。” “不是,截止十分钟前,就是我被你抱住前,都没有那个心思。” “苏挺,你的意思是我点燃了你的欲火吗?” 苏挺笑,道:“不是。我帮你是帮我自己,我有招商引资任务,等你的厂子起死回生,跟我迁到上云县吧。” “苏挺,原来你中意的是我地工厂,不是我本人。无聊,我才不迁,你滚下去!” 她这次是真的不让他抱了,而且连推带踹地把他给轰了下去。 苏挺差点掉在地上,站起身,看着她气呼呼地蒙着头,无奈地叹口气,走到车厢连接处,吹着风,想事情。 临铺的男男女女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也觉得有点遗憾,这两个小年轻继续亲啊摸啊,还挺刺激的。 火车抵达上京站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叶飞鸿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梳头,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地把头发梳成了高马尾,额头上一根发丝都没有,显得年轻了不少,还抹了点极少用的大红色口红。 走出洗手间时,苏挺正靠着柱子等她,看见她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 哟,叶老板在卧铺上休息得好啊,精神矍铄的!" 他故意调侃,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惊艳,她稍作打扮就超越了满大街的人。 叶飞鸿的脸 "腾" 地红了,转身就走:"你活该站一夜!" 她嘴里凶巴巴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 她有多久没在意过自己的样子了?好像自从母亲去世后,连照镜子都觉得浪费时间。 *** 酒店前台灯光柔和,是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 苏挺出手阔绰,开了两间房,房卡递到她手里时,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 “算你识相。”叶飞鸿飞快地收回手,走进电梯时才发现,自己的高马尾不知何时松了,一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慢慢撩起来,自己都觉得妩媚多了。 她偷偷瞥向身边的苏挺,他正仰头看楼层数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也许,从在房产中介看到他那时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比如这趟北上的火车,不仅载着她去讨公道,还载着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她和他拥抱亲热的时候,那种感觉太过美妙。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苏挺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清香 —— 他忽然觉得,拯救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苏挺跟着她进入房间,叶飞鸿故作警惕地问:“你做乜嘢?” “我冇做乜嘢。”苏挺初中就在向海长大,又和海西人周莉莉谈了六年,粤语说得很溜的,唱粤语歌更是没有障碍。 “你那个同学靠谱吗?” “靠谱。” “联系好了?” “对。”苏挺回答完,笑着看她,“要不,去食宵夜?” “不去!不饿。” “好吧,我走先。” “再见。”她绝情地关上了门。 苏挺一夜没理她。 他要见的同学叫薛凯。 如果不是来找他,或许,他不会记得上一世在薛凯身上发生的悲剧。 薛凯是西北省人,家境贫寒,比苏挺要穷多了,苏挺好歹有个能干、贤惠、勤劳的妈妈,做家政、刺绣等等收入源源不断,起码保障了苏挺上大学衣食无忧。 薛凯大学毕业后,跟随初恋女友来到了上京,他也考上了外交学院的双学位,一年半后毕业,考上了华夏商务部的公务员。 只是,女友父母要求他必须在上京买房才把女儿嫁给他。 可他穷尽一切办法始终凑不够首付,缺口30万,紧接着有人输送利益,行贿35万,他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收了那笔钱,房子买上了,可两年后,他被纪委查处,锒铛入狱,出来后回到家乡,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是苏挺在大学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之一,为人质朴善良、讲义气。 所以,苏挺决定帮他,解决了首付的问题,就能阻止他犯错,或许就能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10月7日下午,薛凯捏着苏挺递来的银行卡,手指微微颤了颤。 琉璃厂胡同的茶馆里,秋阳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青砖地上,他盯着对面的老同学,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兄弟,你哪来这么多钱?上云那是个小县城......" "中了彩票,加上拆迁补偿。" 苏挺呷了口茶,语气轻描淡写,"记得上大学时你说过,上京房价早晚涨上天。现在不帮你,回头你该骂我不够意思了。" 他没说上一世薛凯蹲在看守所里,隔着玻璃说 "就差 30 万" 时的眼神。 此刻薛凯眼眶发红,把卡推回去,说:"兄弟,你不也得买房吗?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在他的印象中,苏挺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养活他,一家人更困难。 “我已经买了。喏,这位美女卖给我的,向海市的学位房。”他说着扭头看向一旁静若处子的叶飞鸿。 她今天穿着打扮比昨晚还要好看,清爽明丽,很有气质。 她淡淡一笑道:“对,我卖280万,他非要给我300万,最后我以不卖做要挟,他才同意给我280万,人傻钱多。薛科,碰到这种人,您就千万别客气,该宰就狠劲宰。” 薛凯震惊不已道:“真的?你哪来那么多钱?你不会是贪污受贿吧?” 苏挺哈哈大笑道:“我一个县委办的副主任,副科级干部,在穷乡僻壤,谁傻啦吧唧给我送那么多钱?那才是人傻钱多。放心吧,这钱干干净净。我投资了两套拆迁房,结果征拆赔偿,赔了我二百多万。” “好,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谢谢好兄弟!”他接过了银行卡,忽然眉头一皱,“我打个借条,五年内还清。" "随你。" 苏挺知道,这 30 万不仅是钱,是改写命运的钥匙,“走吧,去银行转账。” 一个小时后,当薛凯激动地拨通女友电话时,苏挺开心地笑了。 叶飞鸿也笑了,嗔怪道:“活久见,借钱给别人还那么高兴!” 第89章 韦仁的无耻要求 房子问题解决后,薛凯立即跟韦仁打了个电话。后者是商务部产业损害调查局调查一处的处长。 韦仁当然知道恒信玩具厂召回事件,这是美丽国贸易战、反倾销的一种手段,从维护国家尊严、保护民族企业、推动外贸平等互利等角度上来,他没有理由拒绝企业的合理诉求,何况是最信任的下属牵线搭桥,于是,韦处长原则上同意帮助协调,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挂了电话,薛凯却说:“不过,韦处长喜欢喝酒,喜欢玩,你们基层的都懂,所以,明晚得安排一桌。” 叶飞鸿爽快道:“没问题啊,正要请你们吃一顿,好好感谢感谢。” 10月8号傍晚,酒店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职场精英模样的美女出现在面前,她身穿象牙白短袖修身衬衣和黑色开叉包臀裙,细高跟,一双洁白如玉的大美腿严丝合缝地并拢在一起。 下午,她偷偷去理发店把头发拉直了,稍微侧分,乌黑油亮,尾稍还染了茶棕色,耳朵上戴着银光闪闪的钻石耳钉。 大杏眼,高鼻梁,鹅蛋脸,前凸后翘,气质高雅,艳丽无双,纤细如葱的手里拿着一个香奈儿的小手包,妥妥明星范儿! 关键是她不再朴素了! 苏挺都有点看呆了。 他知道叶飞鸿精心打扮后会很不错,但没想到如此惊艳,这走上街,回头率直线飙升到200%! “苏挺,你看够了没有?傻了吗?”叶飞鸿在他眼前晃动手指,她被看得双颊绯红,更显妩媚动人。 “是有点看傻了,太好看了!” “我以前都是素颜,不打扮,今天也不知道咋了?捯饬起来了。”她娇媚地看了他一眼。 意思是很明显了,女为悦己者容。她已经不生苏挺的气了。 苏挺忽然伸出手臂给她,她脸又是一红,站着没动。 苏挺胳膊又伸了伸,她瞪了他一眼,乖巧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像一对情侣一样,走出了酒店。 七点钟,在一家高档的酒楼内,苏挺、叶飞鸿终于等到了贵客:韦仁。 除了薛凯,还有另外两个专门对接欧美贸易纠纷的工作人员。 一共六个人。 韦仁处长看到叶飞鸿,眼睛一下就直了,震撼不已,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苏挺忙拉开韦仁说:“领导,请入坐。” 韦仁坐下后,他拍拍右手位置说:“李处你往后面坐,这个位置给美女留着。叶总,来来来,你坐。” 叶飞鸿落落大方地坐在了他旁边。 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菜,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韦仁同志,端着白酒杯,再次歪向叶飞鸿,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叶小姐这气质,不像做玩具的,倒像是乡港的大明星,比那个张柏芝还要漂亮!" 叶飞鸿淡淡一笑道:“谢谢。不过,她是艳照门主角,在乡港风评不好,同时脚踏几只船。我们港人从来不会和她作比较。” 韦仁呵呵笑道:“叶总,以你的姿色,你比她更有资格脚踏几只船哦。” “韦处长说笑了,我这人比较传统,坚信爱情是忠贞的,只能一对一,不能跟其他人分享。” “是啊,谢某锋是超级接盘侠。”苏挺试图岔开话题。 叶飞鸿说:“张柏芝其实也是接盘侠,因为谢某锋跟她好是为了气王菲。” “所以,很快,谢霆锋和张柏芝离婚,然后跟王菲复合了。” “你怎么知道?”叶飞鸿大惊。 “猜的。” 韦仁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来,我敬你,忠贞不二的叶大美女。” 叶飞鸿平时就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不高,刚才那几杯酒下肚,她已经面颊红润,脑袋有点发蒙了,苏挺看在眼里,便走过来找韦仁敬酒。 韦仁看他拿的是一两的小札壶,有些吃惊,苏挺一番说辞,他又不好意思拒绝,便跟他喝掉了一扎壶。 苏挺说:“韦处长,恒信玩具厂的事要劳您费心了,这是美丽国新型的战争,通过打击残害我们的企业来抑制华夏国的发展。可我们这做企业的,无法跟大国斗争,您就不一样,代表国家,代表主权,稍微动动手,就可以打败美帝,也能救我们这些老百姓于水火。拜托,感谢!” “你是叶总的……”韦仁忽然问。 “对,助理。” 叶飞鸿忽然插嘴道:“也是男朋友。” 他们两个配合默契,都希望以此掩护,打消韦仁的非分之想。 韦仁脸上露出尴尬的笑,道:“原来如此,我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苏总还一个劲儿的帮你挡酒。那这样,你小子这么有福气,羡煞旁人啊,所以,自罚三杯!” 薛凯发现气氛有点不对,不过韦处长喜欢美女,喝多了就喜欢闹一闹,没什么,高兴了这事才能办得成。他便在一旁笑着,帮忙倒酒。 苏挺呵呵笑道:“韦处长果然是上京领导,高屋建瓴地一指点,我这才意识到,我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么漂亮大气的好老婆。来,老婆,咱俩一起敬伟大帅气的韦处长!” 苏挺转向叶飞鸿,后者脸红到了耳根,却故作温柔娇媚地瞅了他一眼,端起了酒杯,和他一起敬酒。 韦仁心里更加难受了,特么的这小子如此年轻怎么如此好命?太不公平了。可面上是笑着的,与两人喝了一杯酒。 一来二去,贪杯的韦仁很快就喝得七八分醉,可他始终不提与美丽国法务部交涉恒信玩具厂一事。 这让叶飞鸿和苏挺都暗暗觉得事情不妙。 果然,九点半的时候,薛凯把苏挺拉到对面无人的包间,一脸难色地说:"兄弟,对不起,我……” “没事,你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没想到,我们处长看上了你女朋友……”薛凯摇头叹息。 “然后呢?” “他让我传话给你,请你们安排他今晚住在这楼上的酒店,然后请叶总单独去聊聊。” 苏挺冷冷一笑,咬了咬牙,即便自己当场说叶飞鸿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免韦仁觊觎,也没能阻挡他提出无耻要求,叹了口气,平静地问:“要是不答应呢?” “你知道的,得不到叶总,他就不办事。”他声音压得极低,感到非常愧疚,“他老婆最近不在京城,他本来就风流倜傥,这段时间,很不安分。” 第90章 各取所需 苏挺问:“就没有别的门路吗?” “没有,他是一处处长,大权在握,也只有他能处理这件事,不少副省长、市长都来巴结他。” 苏挺笑了笑,拍拍薛凯的肩背,说:“你回复韦仁,我同意了。” 薛凯大吃一惊,怔怔望着他,半晌才说:“苏挺,你没有以前刚了啊?你变了。” “我没变,变的是世道人心。” “唉,我尽力劝了,可领导一言九鼎,还把我骂了一顿。真是委屈兄弟了,抱歉。” “没事。” “我这就回复领导。” 薛凯刚走,叶飞鸿推门进来了,她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冷望着他,眼神显得极其陌生。 苏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见她眼里的屈辱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都听到了?” 叶飞鸿凄惨一笑,没说话。 "我去跟他谈。" 苏挺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刚才不还说我是你女朋友吗?” “是,不过,你没当我是你男朋友。” “你这次进京,是不是借花献佛?你早就知道韦仁的作风,你把我骗过来,借机要把我送给他,打通他这个环节,另有目的,是不是?” 苏挺忍不住笑了,道:“飞鸿,你喝多了。” “我没有!”丢下一句话,她一脸冰霜地离去,苏挺追出去,还好她没有离开,而是重新进入了包房,看样子,她要报复自己了。 苏挺关上门,打了两个电话,安排妥当,这才重新回到包房。 只见,叶飞鸿静静坐在那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奉承韦仁的意思,她是有涵养的,纵使心如刀割,依然保持情绪的稳定。 苏挺上前继续劝酒。 韦仁早看出来,叶飞鸿不同意侍寝,苏挺同意,两口子刚才吵架了,而叶飞鸿没有拂袖而去,那就意味着有改变主意的可能,而这个关键就是她的男人:苏挺。 所以,苏挺来敬酒,他来者不拒,问题是,这厮酒量太高,十点的时候,依然没有完全喝醉。 十一点,苏挺将他安排到了酒店套房后,苏挺跟着进入里面,和他继续喝酒。 韦仁靠在沙发上,晃着红酒杯,语重心长地说:"小苏啊,这世道就是这样,资源换资源。她理解不了,你应该能懂。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那姑娘真是你女友?" "是,谈了一年多了。" 苏挺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平静无波, “是不是很闰,很爽?”韦仁露出了淫荡的本相。 “是,人间极品。”苏挺平静地说,“不过,她不答应,在跟我闹脾气。你也看到了,拉着脸。呃,我觉得,让韦处长爽够,换来恒信的起死回生,太值了。” “你看你,多聪明的小伙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来,喝酒!” 又一杯红酒下肚。 “韦处长,我再去做做她工作,女人吗,要哄要磨,到最后都会服软的。" 韦仁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你……你小子,有……有前途!" 他凑近低语,"要让我满意了,美泰那事,明天就给你加急办,而且保证办成!你跟她说,价值十个亿的公司保住了,那点事算什么?" “好,韦处爽快!合作愉快!这杯全干了!”苏挺倒了一满杯。 韦仁想到马上就可以拥有美艳的乡港美人,豪气冲天地干掉了一大杯红酒。 如此一来,两瓶红酒喝光,韦仁也终于彻底醉了,虽然尚能行动,但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 “韦处长,您先躺床上,我几分钟后就把她带进来。” “好……太好了!”韦仁迷迷糊糊被苏挺扶进了卧室,躺到了大床上。 苏挺走出套房时,叶飞鸿正站在楼梯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发白的嘴唇上。 "你真的让我陪睡?" 她的声音在抖。她依然有点不相信,这个年轻俊朗、一身正气的男人会如此卑躬屈膝。 "我问了,我试了。没有办法,别无他路。" “行!苏挺,我以为你在最后一刻会幡然悔悟,可惜啊。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是又傻又天真,你们大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她满脸悲愤,眼泪夺眶而出,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一路跑到了电梯间,她要乘梯离去。 苏挺追过来,一把抓住了她,不容置疑道:“飞鸿,你不能走!” 正在撕扯间,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一米七左右的高个美女,同样是披肩长发,同样是象牙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红色恨天高,就连脸化妆化得都跟叶飞鸿有几分相似。 “你,是苏先生?”美女十分敏锐,一眼就认出了他,娇媚一笑,满意道:“好帅呀!” 叶飞鸿睁大了眼睛,压抑着愤怒,低声质问:“你点的?” 苏挺点点头。 “苏挺,你可真会玩,让我陪别人睡,你去睡小姐!恶心!真是大开眼界,算了,恒信我不要了,我马上回向海!” 苏挺不容置疑道:“你等我五分钟,我回来送送你。” 说完,他拉着那个女孩就转入了过道,和她耳语了几句后,带她进入了韦仁的房间。 看到一丝不挂的韦仁,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美女压在了身下,苏挺露出了得意的笑。 关上门,重新回到电梯间,叶飞鸿已经破涕为笑了,人家毕竟是高智商女子,已然明白了这一切。 她小粉拳狠狠砸向苏挺,嗔怒道:“你个坏蛋,演得挺专业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我演的不真一点,韦仁那个老狐狸能上当吗?”苏挺拦腰抱住她。 等她打得娇喘吁吁的,没了力气,苏挺又将她来个公主抱,冲向了走廊,附耳说:“我还开了一间房!” “啊?不要,不要……”她的脚胡乱踢着,手则娇羞地捶打着他的肩背。 进入房间,苏挺把她往床上一扔,一招饿虎扑食,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激烈反抗了一阵子,累了,不再抗拒,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娇羞万端地说了一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被骗了 叶飞鸿说:“苏,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 “你真的想要吗?” “当然,迫不及待啊。”苏挺说,“在火车上,我当时就特别想。而你现在这么美艳,谁把持得住啊?!” 叶飞鸿忽然嗤嗤笑道:“没想到,上床之前,我收到的情话竟然是这个?!一点都不浪漫,感觉好色情,也没有文采。” 苏挺说:“那我浪漫一点?背段周星驰大话西游里的一万年台词?港语版。” “不要了,没用。” 苏挺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今晚M到了。”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苏挺愣住了。 她戳了他额头一下说:“这是乡港人的说法,月经英文的第一个字母,不学无术的小坏蛋!” 苏挺惊了一下,旋即也笑了,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说:“好饭不怕晚,以后再说吧。第一天经期,女人会很累甚至痛经,早点休息吧。” “你不失望吗?” “没有,不会。你现在是重点照顾对象,我给你烧点热水。”苏挺说着从她身上爬起来,去烧水了。 叶飞鸿拢了拢头发,坐起来,幽幽说道:“那今晚抱着我睡吧,我去洗澡。” “带卫生巾了吗?没带的话,我下去买。” “手包里的用完了,你去买吧。”叶飞鸿红着脸告诉了他牌子和型号。 二十分钟后,苏挺回来了,顺道来到韦仁房间外,贴耳听了一阵,里面淫声浪语的。 韦仁挺投入,难道真把那位女孩当成了叶飞鸿?应该不至于。他就是贪,到嘴边的什么肉都会吞下去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飞鸿刚洗完澡,由于没有换洗衣服,她裹着浴袍,里面什么都有穿,正在卫生间里刷牙。 苏挺从后面抱住她,小声说:“韦仁已经在搞了。” “恶心。”她含混地骂了一句,狠狠吐了一口牙膏沫。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样的人,也配手握如此重要的权力?” “我不想说他。”她说着漱了口,转头过来说,“你明早回那家酒店,帮我把换洗衣服拿来。” “好。” 洗完澡,苏挺只穿着一个裤衩,重新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挺感到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贴着滑动,他迷迷糊糊地翻过身,发现是个雪白的人体动物,温热、柔软、光滑,如丝绸一般。 他抱着她亲了亲,感觉好舒服,就抱得更紧了。 忽然,耳畔响起了娇媚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苏挺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你个笨蛋,人家都等一晚上了。” 苏挺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半,自己一觉睡了四个小时。 他温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说:“等着我亲亲?抱着就行了,经期不能受刺激,对身体不好。” “你好有经验噶。” 苏挺感受着她娇躯的柔软、香喷喷,真是美好啊。 他笑说:“这叫绅士精神。”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昨晚骗了我,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黏在他身上,轻轻地挑豆着,苏挺很快就有点把池不住了。 “啥意思?” 她亲了他一下,小声说:“傻瓜!人家M没到呢。” 苏挺大惊,继而嘿嘿一笑道:“真的?” “嗯。”她点点头,痴痴望着他。 黑暗中,那双大杏眼就像两盏明灯,照亮他的前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挺翻身上马。 叶飞鸿把他扳下来,娇喘道:“苏,别急,你要做够前喜,我怕藤。嗯,对,别说话……吻我,好好吻我。” 苏挺怔了一下,便热情地啃了过去。 前喜做了足足二十分钟,那张大床终于摇荡起来。 一个小时后,风平浪静。 叶飞鸿躲在一边,背对着他,无声哭泣。 苏挺试图把她扳过来,她拒绝了。 苏挺只好从后面环抱住她,侧身起来,捋着凌乱的长发,温柔地问:“很藤吗?” 她点点头。停住了呜咽,用纸巾擦擦眼泪说:“你会不会笑我?” “笑你什么?” “人家是28岁了还是个virgin。这在乡港,活久见。” “我当然笑啊,哈哈哈……” 她生气地翻身坐起来,一手拎着被子盖住胸口,一手打他说:“就知道你会笑,讨厌,衰人!!” “我不是嘲笑,我是开心的笑。我何德何能得到了飞鸿的第一次,我做梦都想笑!” “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有经验的吗?我是没人要的男人婆。” “你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飞鸿,你是个极品女人,乡港男人都瞎眼了,包括刘德华、谢霆锋等等。”苏挺柔情蜜意地对她说,“宝贝儿,咱换个床单,开始第二次吧。好期待!” 她娇羞地点点头:“要先洗个澡……” 第二次,两人和谐极了,天人合一的感觉。 七点半的时候,那位敬业的女孩敲门而入。 “怎么样?”苏挺把她拉进卫生间问。 女孩揉了揉有点发黑的眼睛,抱怨道:“好水……所以,我好累,真的好累。加钱吧。” “东西呢?” “这里。”女孩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迷你摄录机。 苏挺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多给了她1000元。 女孩眉开眼笑地将现金装进口袋里,色眯眯地瞅着他说:“老板,你好大方,好帅,好man哦,要不要来一次?我给你个友情价,八折。” 苏挺摇头。 “七折……五折……不要钱……” “以后需要再联系你。”苏挺对小姐没任何兴趣,打断她说,“那位先生认出你了吗?” “当然了,第二次就知道我不是他想要的女人了,可他舍不得我走啊。” “男人本色。”苏挺笑了。 女孩刚走,韦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姓苏的,你特么的竟敢耍我?!” “韦处长,我就问你,昨晚嫖了一个大美女,爽不爽?” “草!老子要的是叶飞鸿,不是小姐!” “那你可以把她赶走啊,可你还是完成了交易嘛。”苏挺开着免提,叶飞鸿用自己的手机录音。 “特么的,黑灯瞎火的,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 第92章 韦处长低三下四 苏挺说:“我问了小姐,第二次你就指出不是叶飞鸿,但是你非要把交易继续进行下去,占尽便宜,然后,今天再找我女朋友是吧?你真的好贪。” “你特么胡说!” “韦处长,不是我说你,身为华夏部委干部,你怎么主动寻求权色交易呢?哦,恒信这家市值十几个亿民族企业就要垮台了,找到你帮忙斡旋,你倒好,以此为要挟,非得陪你睡觉才给办。你对得起你领导干部的身份吗?你对得起你的老婆孩子吗?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苏挺一顿训斥。 电话那端的韦仁气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老板助理,敢教训我威胁我?!我告诉你,我经手的国际贸易纠纷案多了去了,几百亿上千亿的大公司都有,一个小小的玩具厂算个球,老子不管了!” 苏挺冷笑道:“我们合法合规地申请商务部介入,也不行吗?” “你已经深深得罪了我,我特么就不批,你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这块业务,是我说了算!”他咆哮道。 “为了得到一个陷入绝境的女老板的身子,你丧心病狂,连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做人底线都不要了吗?” 韦仁冷哼道:“你特么少废话,今晚……不,就现在,把叶飞鸿给我送过来,老子满足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们!” 叶飞鸿再次受到了冒犯,气得暗暗握紧了拳头。 苏挺平静地说:“我和叶飞鸿就在你住的酒店,离你不远,1321房。你来吧。” 十分钟后,韦仁怒气冲冲地进入了苏挺的房间。 看到叶飞鸿那容光焕发、妩媚性感的样子,他就知道,昨晚,两人颠鸾倒凤了,他更加感到气愤,更想占有对方了。 他阴冷地盯着苏挺道:“你出去!” “她是我女朋友,我不许你碰她一下,否则,我报警。” 韦仁没想到昨晚他是如此恭顺,今天怎么如此悖逆?目光扫来扫去,忽然注意到门后的竹笼里,放着用过的浴袍,上面是一张床单,而那张床单上血迹斑斑。 天呐,叶飞鸿还是个virgin?!不,现在不是了,被苏挺给占有了!他最喜欢的就是virgin!遗憾,天大的遗憾!苏挺真是太可恶了! 他压抑着愤怒,问:“姓苏的,昨晚你骗我!那时,叶飞鸿不是你女朋友,对吗?” “现在是了。”苏挺甜蜜地挽住她的手,她温柔地望着自己的男人。 “好,算你狠!现在我再问你们,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 苏挺冷笑道:“韦仁,你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被人录像、录音?” 韦仁大吃一惊,问:“你……你什么意思?” 苏挺从被子里摸出迷你相机说:“那位小姐是个热心肠,帮我把提前放好的录像机取出来给了我。我看了,录了一夜,五六刺吧,不过每刺只有十分钟。我没说错吧?” “你……你……”他指着苏挺,说不出话来。 “别想着抢走,或者报复我。我已经上传到邮箱里了,你要是不听话,随时可以发送给商务部纪委,当然也可以给到其他纪检部门,甚至可以给你老婆,更甚至发布到网上。”苏挺冷笑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也录上了。” 叶飞鸿晃了晃手机说:“大陆媒体不敢报的话,乡港大把媒体最喜欢这类素材。” 韦仁彻底呆住了,他半晌才低下头,苦笑着说了一句:“草,我低估了你,以为叶飞鸿只是个单纯的小老板,而你是个稚嫩的小年轻。没想到,被你算计了。” 叶飞鸿冷笑道:“你若是没有贪欲,会被算计吗?” 苏挺起身走到他跟前,威严地说:“韦仁,跪下,给叶飞鸿道歉!” 韦仁愣住了,叶飞鸿也有点吃惊。 苏挺踢了他的膝盖两脚,他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叶飞鸿面前。 “道歉!” 韦仁咬了咬牙,勾着头说:“对不起,叶总,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主意……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吧!” 苏挺说:“以后还嫖不?” “不嫖了。” “还搞权色交易不?” “不搞了。” 苏挺忽然呵呵一笑,亲切地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膝盖说:“韦处长这就对了。虽然我们手里有你嫖娼、出轨的证据,但我们都还好,不要求你额外做什么,你只需要按照规章加快加急给办理。恒信不能再等了,涉及到几千工人和民族品牌在国际上的信誉、地位,你一开始就应该以大局为重!” “不用说了,我今天就去办。”韦仁有气无力地看着叶飞鸿说,“这事要想尽快办好,得去趟美丽国。” “怎么?你想让她跟着去?”苏挺真想再扇他一耳光。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我……我自己去,那边有代理律师或者团队和我对接就行了。”韦仁就像个俘虏一样低三下四,“那我办成了,视频和录音是不是可以还给我?包括原始视频。” “当然。你放心,我们不会再为难你。”叶飞鸿答应了。 苏挺扶他坐到了椅子上,给他递了一杯水,说:“你去美丽国,恒信在那边有办事处,也有律师团队,会全程做好服务,让你收获一次快活的帝国之旅,然后收获满满。放心。” “不,不,我只办事,不干别的。”他听出了苏挺的言外之意,吓得脸色更加惨白了。 他怕苏挺再安排人录像。 “没事,我们是兄弟了,你在美丽国搞鬼妹,作为国人,我支持,可劲搞!” “那不敢,不敢。”韦仁就像个小弟,谦虚至极,心里却已经跃跃欲试了。 “合作愉快!”苏挺伸出了手。 韦仁小心翼翼地跟他握了握手。 等到韦仁离去,叶飞鸿若有所思地问:“你说,韦仁去了美丽国,会call应召女郎吗?” 苏挺呵呵笑道:“当然会。这种事情,男人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狗改不了吃屎的。所以,你让那边的团队安排好,服务好,不要录什么证据了。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尊重,以后他还会有用处的,毕竟人家是调查一处的处长,是你的父母官。” “我懂了。”叶飞鸿点了点头。 第93章 赚它十个亿 苏挺拉住女人的手说:“飞鸿,你以前当老板,都不做这些事吗?我是说跟官员打交道,请托吃饭、送礼,甚至安排小姐等等。” “不做,我不会,也不想。” 苏挺叹道:“难怪你被东阳区的一些领导排挤,甚至做局。你不像很多乡港商人,在那边规规矩矩,到了大陆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各种手段都玩得很溜。所以,跟我去上云吧,起码,不用看官员脸色,不会被吃拿卡要。” “苏挺,你想让我搬去上云县,是为你自己的政绩着想吗?”叶飞鸿说话总是硬硬的,属于技术型商人,不太会八面玲珑。 “你觉得呢?” 叶飞鸿笑笑没说话。 “县委给我的任务是一年内,完成一家规上企业和亿元企业的引进,签订了军令状的。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引进了一家亿元企业。飞鸿,你觉得凭借我的能力,还引进不了一家规上企业吗?” 苏挺真诚地说,“我是想让你远离都市的繁华和浮躁,回归你的本真,你是学产品设计的,又喜欢,那就去到我们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专心搞研究嘛,跟官员打交道也不是你擅长的。” “我不吃饭了?工人不吃饭了?我还要养活几千工人。再说了,迁过去,工人要重新招,好麻烦的。” “熟手和专家带去就行了,其他的在当地招。” 叶飞鸿依然不同意,说:“主要是交通不方便。恒信是外向型企业,产品八成以上都出口欧美,而临港区港口的航线直达欧美。你知道吗?从东阳区我的工厂到临港区的港口,只有40分钟车程,如果在你们县,要增加二倍的运输成本。” “可是,土地和租金成本降了啊。运输成本根本没法和土地成本、用工成本比好吧?”苏挺说,“向海市的土地价格起码是上云县的十倍,工人工资也要高一两倍。” 用脚指头算算都知道,苏挺说的是对的。 叶飞鸿知道他不仅仅是为了政绩,温柔一叹道:“玩具行业竞争激烈,进入了瓶颈期,利润越来越薄了,而且欧美贸易战太可怕,美泰召回事件给我敲响了警钟,游戏规则掌握在美丽国手中,我们其实好难对抗。玩具行业,华夏刚加入WTO的那几年是黄金时代,现在一去不复返了。其实,我在考虑转型。” 苏挺忙摇头道:“不,黄金时代还没到。你坚持下来,本身就会淘汰很多坚持不下来的竞争对手,到时候会有至少10年巅峰期。” “你开玩笑呢?玩具市场早就饱和了,哪里还有巅峰期?” “有。比如发生全球性的瘟疫或者说传染病,大人小孩都居家呢?玩具是不是就会成为必需品?还有啊,你可以抓住年轻人的审美和消费心理,推出特色产品,搞线上销售,用盲盒的形式,一下子不就活了吗?甚至能取代芭比娃娃!”苏挺说的是后世里的肺炎大流行和泡泡玛特模式。 叶飞鸿眼睛陡然一亮,盯着他看了半天,喃喃道:“苏挺,你真的好好赛雷哦。” “我还没说完。听说过银发经济吗?” “老龄化?乡港现在已经步入老龄化了。” 苏挺说:“大陆的老龄化再过十年就到了,到时候,会有两三亿的老人,尤其是独居老人,他们需要什么?他们需要玩具!适老玩具,有一天会火起来的。” “适老玩具?你这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idea?”她的眼神里渐渐地有了崇拜之意。 “我是个宝藏,有你永远挖不完的宝贝。” 叶飞鸿伸了伸大拇指说:“好,就冲你的创意,我迁!” “十个亿的产值,好大的嫁妆啊!”苏挺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搂着,手还整理着他衣服,娇媚地说:“谁说要嫁了?!” “我要是娶了你,就是个裸官,是组织重点监管对象哦。”苏挺嘿嘿笑。 叶飞鸿可没想过要嫁给他,两地文化差异还是蛮大的,何况他是个党员。 她抽身出来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说:“好饿哦。” “我也饿。”苏挺痴痴望着她。 “那走啊,下去食饭。” 苏挺忽然抱住她,抚摸着她漂亮的长发:“我是那个饿。” “哎呀,你不累呀?” “不累。” “你时间太长了,搞完都九点多了,还得洗澡呢,十点都食不上早点。” 苏挺感觉她不是那种激情澎湃的女人,快感来得快,走得也快。半个多小时就能喂饱,他说:“直接吃早茶。” “这里是京城,哪里有早茶呀?讨厌……坏蛋……你别……” 苏挺一阵坏坏的调情后,她娇喘吁吁地说:“挺,托,快托我衣服……” 满屋春色,澎湃不已。 叶飞鸿洗澡的时候,苏挺给向海海关的同学苑子彬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些数据;然后,在房间的酒店电脑上网翻阅资料。 等到叶飞鸿洗完出来,他仍旧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伸头来看:“你在搞什么?” “期货,棉花。” 叶飞鸿吃了一惊,狐疑道:“你干什么?那东西不能碰,我就是个血泪的教训!起初,我继父和吴良忽悠我炒期货棉花,我不想搞,他们反复规劝,那时候我还没看出吴良是想吞掉我的工厂,只是单纯地追求我。继父又帮他说话,我就信了,投进了几百万,赚了一些后,就有些飘,越投越多,加了杠杆,短短几个月,六千万全没了。” 苏挺拉住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说:“你遇人不淑。吴良心怀不轨。那点钱湿湿碎哦,会回来的,咱们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叶飞鸿摇头,态度坚决道:“我再也不碰了!再说,我也没有钱炒。” 苏挺说:“你有钱。卖房子那不是有100万吗?” “啊?你什么意思呀?你还欠我180万呢。”叶飞鸿警惕道,“你是想把我的房子也给赚走?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最后人财两空对吗?” 苏挺站起来,拉她坐到床上,看着她眼睛,认真地说:“没有,不会,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害你。飞鸿,按我说的做,我们可以用400万赚10个亿!” 第94章 说服叶飞鸿 “你疯了?!原来你是个赌徒啊,苏挺,all in那种!” 苏挺平静地说:“我没有疯。你吃过亏,认为期货都是庄家割韭菜,对吗?” “对,散户只有死路一条。” 苏挺笑了笑说:“那是因为绝大部分散户缺乏判断能力,看得不够远,也没有足够的定力。棉花价格一定会暴涨的,这个月就可能飞涨,所以,我们马上投钱。你有账户,现在投钱进去,加十倍杠杆,很快就滚到几千万上亿的。” “苏挺,咱别折腾了好吗?如果不是炒期货,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卖房子,最后想着要自杀!”叶飞鸿眼眶含泪地拉着他的手,苦苦相劝。 苏挺温柔地揽她入怀,等她情绪稳定后,说:“我给你分析分析,棉花价格为什么会暴涨?听完咱再做决定好不?” “我虽然不懂,但我也知道,棉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暴涨呢?”她迅速稳定了情绪。 苏挺淡淡一笑,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大原因:第一,刚才我问了海关的朋友,他发给了相关数据,显示棉花进关量大幅增加。今年1 - 9月进口棉花 199.5 万吨,同比增加 96.6 万吨,增幅 93.9%。这是他发给我的数据表,你看看。” 苏挺将苑子彬发过来的表格给她看。 “第二,今年是洪灾之年,巴基斯坦、印度都发生了大洪灾,导致棉花大面积减产,而且,印度9月份开始限制棉花出口,进一步加剧了全球棉花供需紧张。这两个国家是全球棉花出口大户。物以稀为贵,市场流通少,价格必然上涨。你看看,网上都有相关的报道、信息,我也跟海关的朋友核实了。” 叶飞鸿这才发现,自己的男人不是信口胡说,是做过研究的,而且掌握了一些内部消息,她静静望着他,没再说话。 苏挺继续道:“第三,我国棉花播种面积减少,总产量下降。第四,9 月以来黄河流域雨水非常多,对棉花生长很不利,导致国内棉花单产减少、质量下降;西疆气候也出现了异常,雨水过多,阳光不足,棉花减产较大。” 叶飞鸿问:“那第五呢?” “第五,美元正在贬值,而且会持续好久,以美元计价的国际棉花期货价格必然上涨,这也会带动国内棉价上升。这是我通过分析国内国际形势得出来的原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很基本的道理,但绝大多数散户都不懂。” “什么?”叶飞鸿完全听进去了,像个小学生,托着腮,认真听讲。 “这个道理就是,棉花价格涨跌对服装成本影响不大,很多人都会觉得,棉花价格不可能会很高,因为影响全球服装产业,大家都穿不起衣服了。其实,一件衣服用棉量比较少。飞鸿,你知道吗?棉花占普通衣服售价成本的比例仅为5%-15%。即便棉花涨一倍,一件衣服的成本提高也比较有限。这对买衣服的群体来说,抑制效应有限,因此,给足了棉花上涨的空间。” 叶飞鸿惊呆了,当初吴良忽悠她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深刻的洞见,只会说他有内幕消息和操盘手,掌握资本运作秘密和庄家动向。 而这个24岁的小男友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如此厉害? “飞鸿,你咋了?愣神了。” 叶飞鸿点点头,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不是瞎忽悠。” “在我看来,棉花价格能飙到3万多元一吨。你信吗?” 叶飞鸿惊讶地叫出了声:“怎么可能?现在才6000多。” “所以,我们一夜暴富的机会来了!”苏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苏挺继续道:“棉花有一定的可替代性,但并不是完全可替代,棉花成本高,就多放一些涤纶等替代原料,价格便宜了,就多放一些棉花,普通人穿在身上感觉不出来。棉花一定程度的可替代性对棉花上涨空间起到了遏制作用。否则,那就不是3万,而是5万、10万!” 苏挺上一世关注过棉花期货,知道林广茂、傅海堂等做期货的散户大佬,正是抓住了棉花期货的暴涨机遇,通过十倍杠杆赚了十几个亿。 “苏挺,我觉得我可能被你说服了,可是还不够,这里面风险太大了。而且,房子还没过户,合同上写着要一个月内把剩下的钱给我。”叶飞鸿一本正经道,“在乡港,关于财产我们分得很清楚的。你说,输了赢了算谁的?” “我们签订协议,五五开,风险和收益各承担一半。” “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你自己可以去炒啊。” “宝贝儿,第一,我喜欢你,你也是我的女人了,我想帮你赚大钱,积累财富,助你成为伟大的企业家;第二,我是公职人员,我或许可以以我妈的名义注册账户,搞期货,搞得又大,会有隐患的;第三,这就是缘分吧。我认识你后才想到炒棉花,是你打开了我的思路和格局,我要感谢你,懂吗?” 见苏挺说得如此真诚又充满了柔情,她不做表态,浅浅一笑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回到了最初下榻的酒店,准备返回向海。 叶飞鸿不再提及棉花的事,苏挺心说,看来只有睡服这个漂亮女人了。 于是,他把她摁在了床上,叶飞鸿这次非常主动,拼尽全力地和他大展了一个小时,结束后,两人甜腻腻地黏在一起。 苏挺问:“宝贝儿,你刚才答应我了,炒棉花。” “我答应了吗?” “你最爽的时候,我问的,你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叶飞鸿脸上的红云如烧炭,娇嗔着笑了笑说:“人家那时是迷糊的,都不知道你说了啥。” “反正我把你睡服了。” “你个衰人,又呃我。我事先声明噶,钱从哪里出,盈亏怎么算,先写清楚,法务审核后,签字按手印,不要到时候有法律纠纷。” “太棒了!”苏挺抱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第95章 打脸县长 “你开心就好。”叶飞鸿优雅地笑着。 她对苏挺的感情有点复杂,热爱、迷恋、崇拜,可又有着天生的冷清,她觉得他们不会长久。 她对感情、对男人的兴趣,似乎并没有产品设计、玩具创意以及经商浓烈。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韦仁能不能完成任务,救恒信于水火。如果玩具召回公告被撤回,那玩具厂就活了,800万件产品价值两三个亿,也不用运回来,给苏挺玩玩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喜欢他就满足他吧。 回到向海,苏挺又多请了一天假,请银行的同学卢文明想办法给他贷了100万元出来。 这事让堂哥卢文龙知道了,当晚就提了100万现金送了过来。 苏挺接受了,不过逼着对方写了一个借款协议,约定半年内还清。 如此一来,苏挺和叶飞鸿就有480万。虽然有点少,可多了叶飞鸿也接受不了。 事情没决定之前,叶飞鸿可能会过于认真以至于优柔寡断,然而,一旦决定,她便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这是成功商人的基本素质之一。 10月12日一大早,苏挺回到了上云县。 十点半,在县政府大楼会议室,县长主持召开招商引资推进会,县委办派苏挺参会,因为他代表县委办签了责任状,也负责该项工作。 魏羡对照稿子念了一通套话虚话后,开始点名各单位汇报进展情况。中秋国庆双节,大家都回家或者外出,总该有个成果吧。 国庆节期间,他再次登门拜访了马识途,得到了马识途的指点:招商引资应该成为县长的抓手、政绩,而不是县委书记的施政纲领;只有把经济搞上去,县长才能在领导眼里鲜活起来。马识途还告诫他,不要总想着搞阴谋诡计,先把工作干好,这是官场提拔最犀利的筹码。 所以,魏羡决定转变思路,把招商引资工作揽过来,大力搞经济。 点了各乡镇、几个县直部门,令他感到愤怒的是,竟然没有一家单位有所斩获,国庆中秋双节,全县挂了零蛋! “你们这群废物,没一个管用的!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政策给政策,要土地给土地,要提拔给提拔,结果呢?你们给我扛了个零蛋回来!有没有责任心?有没有去做工作?丢不丢人?寒碜不寒碜……” 大骂一顿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县委办的台牌上,那里坐着苏挺。 他黑着脸冷笑一声,问:“县委办的苏挺同志也来了。你的任务是一家规上和一家亿元企业,怎么样?搞定没有?” “回禀县长,还有一年时间,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意思是国庆中秋双节你啥也没干成呗?说得挺艺术哈?不愧是学文学的。听说,你为了招商引资,特意多请了四天假,这前后有11天,你都干啥了?!” 魏羡说着说着就怒了,“你这是打着招商引资的旗号去旅游!简直是乱弹琴,玩物丧志!假公济私!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县委办的,我这个县长就管不了你,完不成任务,我照样撤你职、降你级!” 骂完,他心情舒畅了一些,邵青云、何峰分别讲了话后,魏羡做总结讲话:“我这次回省城,听说了一件事,你们应该都不知道。就是向海市一家外向型大企业,被美丽国搞惨了,生产玩具的,那家企业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他扭头看看何峰,又看看邵青云,两人都不知道他要说啥。 苏挺接腔道:“恒信吧。” 魏羡大吃一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恒信玩具厂,800万件玩具被全球最大的玩具商召回,引起全球轰动。同志们,那可是价值3个亿的产品,说是铅超标,那意味着这些商品要运回国内销毁!路费还要恒信自己承担。那是一家年产值五六个亿的大公司,这下惨了,彻底歇菜了,听说老板还是个乡港美女,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他惋惜了一番,接着又说:“我说这个案例的意思是,我们要举一反三,引以为戒。我们县有10几家玩具厂,还有一家是规上企业。虽然不大,加起来年产值还不到一个亿,但基本上都是出口的。 青云同志,下来你要好好盘一盘玩具产业,了解情况,我们的企业会不会也有这种风险,要告诫督促企业,生产标准、设计一定要符合外商要求,跟外商建立良好的关系,千万不要像恒信那样投机取巧、以次充好,结果因小失大,把自己玩死了,妈的,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邵青云点头道:“好的,下午我就带队去调研,做好指导工作。恒信那种投机倒把的做法,注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会坚决避免的。” 顿了一下,他又说,“县长,其实,当年我当招商局局长,去向海市招揽过恒信玩具厂。当时,叶飞鸿穿得跟个工人一样,不怎么说话,对我爱答不理的,更别提把公司迁过来了。你看现在,遭报应了吧?如果当初她迁入上云县,我加强监管指导,它就不会作死。” 魏羡幸灾乐祸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到两个领导一唱一和地诋毁叶飞鸿及其玩具厂,苏挺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你会上怼我、欺负我的女人,我特么不惯着你!于是,他从容摁亮了身前话筒,举手道:“县长,我有话说。” “你?有啥话要说的?” “恒信玩具有限公司没有投机取巧、以次充好,产品被召回是一场阴谋,是美丽国通过经济手段打击我国企业的一次试探!” 苏挺一语惊人,会场诸人都惊呆了,这小子疯了?怎么当场跟县长唱对台戏?你有不同看法,会后再说嘛! “恒信玩具厂生产的玩具,不仅符合标准,而且设计精美、环保、质量好、有华夏特色,在欧美深受消费者喜爱,市场占有率很高。他们是按照美泰合同里的标准生产的,但到了美丽国,检测部门暗中提高了对铅含量的检测标准。恒信是无辜的!” 县长鼻子都气歪了,怒斥道:“你懂个屁!在这里胡诌诌什么?你去过恒信玩具厂还是去过美丽国?” 苏挺从容道:“都没去过。不过,我认识恒信玩具厂的人。您看,她来电话了。” 苏挺举起手机,没有接,而是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美泰应该是撤销了召回决定,并全球致歉,恒信那800万件玩具也不用运回来了,恒信起死回生!” 又是满场皆惊。 第96章 县长脸被打肿了 魏羡又惊又怒,狠狠拍了桌子:“你接!打开免提,让我们听听是不是恒信厂的人?是不是如你所说?!” 苏挺淡然道:“不好意思,电话属于私密,我出去接。” 他怕叶飞鸿一开口就是老公,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又多了一个女友? 自从上床后,她对他是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老亲了。 苏挺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刚接通,里面就是兴奋得哽咽的声音:“老公!老公!刚刚美丽国消息!美泰撤回公告,全球致歉!产品不用召回,交易继续进行,恒信起死回生了!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苏挺激动地挥了挥拳头,一时热泪盈眶,迅速稳定情绪后,问:“哪里可以看到公告?” “官网,美泰官网!我这边正筹备新闻发布会。还有,韦仁说,央视采访他们了,今天中午的新闻三十分马上播出。晚上七点还会上新闻联播!” 华夏企业在与美丽国的贸易摩擦中完胜,这对于被国际贸易壁垒搞得焦头烂额的诸多民族企业来说,意义重大。 回到办公室,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都看向苏挺,又看看县长,等着县长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苏挺,你还真有脸回来?我们都以为你闯了祸,夸下海口,溜了呢。”邵青云帮县长训斥道。 邹海洋就坐在他旁边,低声说:“苏挺,你别闹了,赶紧给县长道歉啊!” 苏挺笑笑,不予理会,望着县长的方向,从容道:“刚才电话确认了,一切如我所说。” “你说的算个屁!”魏羡忍无可忍,厉声呵斥。 苏挺淡淡道:“马上十二点了,可以看中央台的新闻三十分吧,应该会上的。” 县长气极而笑道:“苏挺,你真是胆大包天,为了跟我唱反调,编故事、胡言乱语,还要大家等着看新闻?你恣意妄为,不懂规矩,挑战权威,以下犯上,目无领导,会后请纪委约谈该同志!” “县长,我不是非要拆穿您。恒信是我们的民族企业,乡港也是我们国家的嘛,公司信誉等各方面都很好,而且,我认识恒信老板叶飞鸿,她人挺好的,我不想她再受诋毁和误会。10月8号的时候,商务部派了精干力量去美丽国谈判,今天结果刚出来,不会错的,不信,等多两分钟,看看新闻吧。”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哼,那就看笑话!”邵青云冷笑不止,你上云县一个土包子,怎么可能跟一线城市大老板搭上关系?再说了,人家还是乡港的的美女。 俄顷,李进忠让人打开了会议墙上的电视机。 几分钟后,果然播放到了恒信的新闻,一切如苏挺所说!记者还采访到了商务部的韦仁。 韦仁热泪盈眶的,表示这次不仅是恒信玩具厂的胜利,更是华夏企业的胜利! 全场再次哗然,大家望着苏挺,眼神复杂。 魏羡脸绿得像跟跟大黄瓜似的。 邵青云黑着脸问:“苏挺,你从哪儿提前得到的内幕消息?!” “我说了,我认识叶飞鸿,她告诉我的。” 邵青云冷哼道:“你认识叶飞鸿,叶飞鸿认识你吗?我特么还认识她呢,有用吗?能把她的公司招过来吗?” 常务副县长何峰看了半天戏,终于清了清嗓子,赵铁柱的事件,苏挺没有继续追究,双方默契地表示了和解,所以,关键时刻,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他帮苏挺说道:“是啊,如果恒信能进来,那我们县的玩具产业就有了一家龙头企业,形成产业集聚效应,尤其是在外贸出口、解决就业上提升许多。问题是,邵县长亲自去请,人家都不来哦。” 邵青云被揭了伤疤,黑着脸说:“有什么稀罕的?不就是一家亿元企业吗?” 何峰笑道:“现在恒信起死回生,意义非凡。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的产值恐怕会翻番。你想啊,商务部的领导亲自赴美协调解决,意味着什么?说明人家朝中有人!国家给恒信站台! 美丽国那么大的企业全球道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给恒信打广告啊,这下好了,全球知名,这不比花几千万请张柏芝、谢霆锋做广告更好?可惜啊,当初邵县长工作没做到位,人家死活不来,否则,咱县的工业产值不得多个十几亿?” 邵青云眼睛里的怒火都要烧出眼球了,恨恨道:“何常务,你不用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是常务,你官大,能力强,你去把叶飞鸿请过来嘛。” 魏羡挥了挥胖乎乎的手,大声说:“别吵了!回到招商引资工作上。既然大家都觉得恒信是家大企业、好企业,那就去引进啊!” 邵青云阴险地扫了一眼苏挺,面带笑容道:“县长,苏挺同志年轻、能干、胆子大、敢于挑战权威,还认识叶总。他又有引入企业的指标任务,把这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给年轻人吧。”说着,转向苏挺,“苏挺,你接下这个任务吧!” 何峰没想到邵青云脸皮如此之厚,把皮球踢给一个下属,正想反驳,却见县长瞪了他一眼,敲了敲桌子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苏挺,我命令你一周内把恒信玩具厂引进来!” “一周?怎么可能?他们正在忙着处理与美泰的事务。”苏挺差点叫出声。 “十天吧。签订意向协议就行,当然,能完成公司注册更好。我可以让工商局开通绿色通道,5个工作日完成注册。”县长笑眯眯地说。 “那人家迁过来,土地怎么办?那么大的工厂,3000多工人,起码得120亩的工业用地。”苏挺说。 魏羡和邵青云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轻蔑的笑,这小子上当了,你特么以为引入那么大的一家企业跟过家家一样吗? 魏羡说:“你先不要管这些,十天内完成任务,写入今天的会议纪要,县纪委督查。” “等等,这个任务太难了,我……”苏挺为难极了,扶额叹息。 魏羡冷笑道:“怎么?害怕了?刚才顶撞我、给我难看的时候勇气怎么就那么大呢?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完成不了任务,那就全县通报批评!年度考核不合格!” “县长,那要是完成了任务呢?”苏挺问。 第97章 争夺风水宝地 县长、邵青云、邹海洋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任务不可能完成,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给下属穿小鞋、上眼药、使绊子,简直妙不可言。 县长扶了扶眼镜,显得很大度地说:“你不是有引入两家企业名额吗?算其中一个!” “呵呵,我还以为要破格提拔呢?”何峰开了个玩笑,却又是实打实的冷讽。 县长不悦地盯了一眼何峰,板起脸说:“工作都还没干,就跑官要官,这是什么作风?!看来纪委、组织部是要好好整顿干部思想作风了!”转而又盯着苏挺说,“苏挺,你半天没表态,这就怂了?” 苏挺从容一笑道:“我接受任务!” 众人大惊,心说这小子又脑子一热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没人相信他和叶飞鸿关系好,更别提引进来了。 何峰说:“苏挺,你是县委办的,招商引资的任务在招商局和工信,你逞什么能?” “谢谢常务,主要是我怕邵县长搞不定,到时没法收场,折了县政府的面子,所以我还是身先士卒,杀出一条血路吧。” 这到底是谦虚还是嘚瑟呢?让人捉摸不透。 而邵青云气得头顶冒青烟,苏挺和何峰一唱一和地挤兑自己,刚想怼回去,只听苏挺又说: “不过,我要两个条件。” 县长一愣,问:“什么?” “第一,给予对方约120亩的土地,协议出让,价格便宜,享受其他招商引资的优惠;第二,地段由恒信自己选!” 县长轻蔑地一笑,敲敲桌子说:“条件不算苛刻,准了!” 散会后,邵青云拿着保温杯,跟着魏羡进入了县长办公室。 “这苏挺也没那么精明嘛,随便给他下个套,他就钻了进去。”邵青云哈哈笑着说,“恒信现在全球闻名,订单量估计得暴增,更看不上我们这小县城了。关键是,我们交通、基础设施等等各方面都不占优势,怎么跟一线城市向海竞争哦?人家不可能来的。” “这是个注定失败的死局。我倒要看看,全县通报批评后,苏挺你特么还如何破格提拔!” 邵青云神色一凛,沉吟道:“县长的意思是……哦,我明白了,苏挺之所以在招商大会上签订责任状,是为了破格提拔?” “对。自作聪明!给他一个通报批评,哪里还有破格提拔的可能?!” “妙,高啊!”邵青云顿悟后,放了一顿彩虹屁。 魏羡如沐春风,笑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基层干部素质确实堪忧,招商引资推不动,青云同志,你不能凡事都靠我哦。” “县长英明神武,资源那么多,能力那么强,只需您一句话,多少企业都趋之若鹜地来了。我们跑断腿、磨破嘴,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哦。” 魏羡哈哈笑道:“你啊就会拍马屁。不过,国庆期间,我回省城,喝了几场酒,确实搞定了两家企业,他们答应进来。” “我就说嘛,县长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一下子来个梅开二度,我们全县这么多人都没有搞定一家!县长,快告诉我,是哪两家公司?我迫不及待啊。”邵青云一脸谄媚之色。 县长得意地一笑,喝了口茶说:“德益集团答应在上云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规上企业,等楼盘建起来卖出去,年产值五六个亿总有吧;另外,制胜化工也答应迁入上云,年产值3000多万。” 制胜化工是家重污染企业,并不符合王熙媛招商引资的准入条件,可县长亲自引入,邵青云自然是要支持的。 “下午五点,德益集团的老板过来,你先陪他去看场地,晚上在一起搞接待。” “看场地?哪里?” “张福鑫灯具厂旧址,那是块风水宝地,盖楼盘,一定大卖!” “好!” 魏羡是德胜集团的股东,干股。上次荔枝园项目失败,这一次他要确保成功,否则自己收的那些钱就得退回去。 下午两点半,王熙媛带队到城关镇国营灯具厂调研,作为调研科的分管领导,苏挺参加活动。 走在空荡而破败的偌大工厂内,王熙媛感慨万千地说:“张福鑫进去了,工人拿到了赔偿,可当年红红火火的灯具厂就这样被折腾没了。物是人非啊。” 分管工业的邵青云恭敬地站在一旁,说:“这么大一片地,闲置起来是真浪费啊。书记有想好搞什么吗?” 王熙媛说:“这里是工业用地,不用转地的话,可以搞一家劳动密集型的企业,我们县不能全是高新技术企业,不现实,也引不进来那么多。但像仪表仪器、手机装配等是可以的,能够缓解县城及其周边群众的就业问题。不能总是阳春白雪嘛,萝卜白菜也能填饱肚子。” 邵青云脸色微变,小心翼翼说:“不过,县长还是想从外地引入一家房地产企业,建住宅区,这里山清水秀的,距离县城中心近,宜居。” 他在帮县长魏羡试探王熙媛的口风。 王熙媛笑道:“看来,荔枝园的项目,魏县长还是没死心呐。” “房地产投入大、见效快,固投、税收、产值一下子就上来了,主要是能改善老百姓生活水平,提升城镇化比率,好处多多哦。”邵青云劝道。 王熙媛停住脚步,不置可否,望着眼前偌大而寂寥的厂区,还有那一排排的宿舍区,曾经有过一千多名工人的辉煌国企沦落到荒凉如坟。 她指了指宿舍区说:“邵县长,你看,宿舍区外观还挺新的,不用重新建设了,能住下不少工人吧?引入一家劳动密集型企业再好不过,但要龙头企业、信誉良好、稳步发展的。” “关键得有企业肯来,不是吗?” 王熙媛叹了口气说:“是,招商引资工作得抓紧啊。” 灯具厂占地约120亩,位于县城西郊,西侧毗邻农田,东边是卫校、技校、二高等学校,南边是云河,北侧矗立着小龙山,抱阴负阳、靠山临水,的确是块风水宝地。 领导在前面走,苏挺和严冰在人群中后面说悄悄话。 她暗中碰了他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庆假期你跑哪儿去了?还多请了几天假。想找你玩,你都不在向海。” 第98章 见严冰 “去了一趟京城。” “干什么去了?” “帮朋友解决麻烦。”苏挺半真半假地回答。 “你真是一个电话不给我打啊。”严冰扬起冷艳苍白的小脸蛋,目视前方,装作没跟他说话一样。声音很小,却饱含幽怨。 苏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丫头是越来越痴迷自己了,可她又没有王熙媛那种洒脱不羁,也没有叶飞鸿的包容自由,放在古代可能就是怨女。 “今晚十一点,去我家,我等你。”她快速说完,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小脸微微一红,兀自向前走去,把他甩在了后面。 问题是,王熙媛已经打过电话,让他今晚十二点在家洗干净了等她。 *** 晚上,在帝王酒楼豪华包间,县长宴请德益集团的老总朱寿生,邵青云、许容大、杜春生等县领导以及几个部门负责人参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羡已经拍板将灯具厂的土地出让给了德益集团。 傍晚的时候,朱寿生参观灯具厂旧址后,十分满意,认为上云县再也没有比那块地更好的地方了。土地权属清晰,地面建筑早已收归国有,不存在征拆纠纷,关键是风水极佳,他认为有10个亿的赚头。 邵青云趁着给魏羡敬酒的机会,小声说:“老板,下午早些时候,我陪王书记去灯具厂调研,尽管我一直在给她讲开发房地产的好处,可她依旧坚持认为,那里应该搞工业企业。德益集团能不能搞得了哦?” “你傻了吧?你越劝她,她越觉得是我在搞什么名堂,所以她必然阻挠。”县长不悦道,“不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办成,不能再被那个婊子给搅黄了。” 邵青云谄媚一笑道:“老板英明,灯具厂建设高档商品房,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她一个女流之辈懂个屁,也阻止不了!” 朱寿生忽然举着酒杯凑过来,咧嘴笑道:“县长,明天我就在你的地盘上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然后等候县长召唤,我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我要打造全国最靓的县城楼盘,县域经济标杆项目,咱就叫它山水缘,别墅50套,小高层60栋,共计3000套房子,高端大气上档次。到时候,两位领导各一套别墅,如何?” “听你这么一描述,我觉得未来可期啊。”魏羡眉开眼笑。 邵青云心说,如此一来,你特么的少说赚15亿的,送我一套别墅怎么够?起码得再加一套120平的房子。 “开发建设方案我已经让人连夜在做,预计明天就可以搞出来。出让价格定下来,就可以上会了哦。”朱寿生大概是担心夜长梦多,对县长提醒道。 魏羡说:“先要转变用地性质,工改居,县政府过会,再报市政府审批,通过后还要公示30天。没那么快,你先注公司,咱们同步推进!” “县长,工改居的申请,国土局已经搞好了,就等上县政府常务会。”邵青云说。 “那明天就开会!” 朱寿生喜笑颜开,伸出大拇指说:“那太好了,县长真是人民的好领导、群众的贴心人啊,雷厉风行、效率奇高!” *** 十点整,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 苏挺裹着一身纯黑连帽衫站在门前,兜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邃的眼睛。他抬手摁响门铃,指节在冷硬的门板上敲出轻响。 屋内很快传来严冰清润又带着警惕的声音,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珠:“谁呀?” 猫眼后,那双杏眼倏地睁大,惊讶与雀跃像星火般炸开。 门锁 “咔哒” 轻响,门刚拉开一道缝,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就漫了出来。 “你怎么 ——” 话没说完,苏挺已经侧身挤进门内,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温热的力道突然将她圈进怀里。兜帽滑落,口罩被他抬手扯掉,带着微凉空气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急切得像是要将分别的时光都吻回来。 严冰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背抵在他胸口轻轻推拒,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从辗转厮磨到逐渐深沉,她后颈的发丝被他指尖拢住,那点挣扎的力气渐渐化成了指尖抵在他肩背的轻颤。 直到她脸颊泛出薄红,呼吸都带上了水汽,他才稍稍退开些,却不等她说话,便打横将她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过他下颌的胡茬,带着点刺痒的亲昵。 柔软的床铺陷下一小块,窗外的月光淌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她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外套滑落在地,衣衫渐渐凌乱,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坏呀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点被打乱节奏的嗔怪,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衣领。心里像是揣了颗跳跳糖,又气他这般不由分说,又藏着丝隐秘的甜 。 唇齿相依间,他的吻沿着下颌线往下,落在她颈侧。她忽然轻呼一声,指尖攥紧了他的后背,布料被揉出褶皱。 “坏蛋……” 她的声音软得发糯,带着点水光的眼睛瞪着他,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柔情。 一个小时后,严冰窝在被子里,发丝微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像只刚被雨淋湿的小兽。 “说好了十一点,你这算突袭。”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娇嗔,“刚才人家都没来得及……” “想给你点不一样的。” 苏挺替她拢了拢被角,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喜欢吗?” 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声嘟囔:“…… 有点疯,但喜欢。” 顿了顿,又仰头看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喜欢。” “冰,你越来越乖了。”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她耳尖红得更厉害。 她轻轻 “嗯” 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我去冲个凉,今晚…… 别走了好不好?” “去吧。” 他替她掀开被子。 等严冰裹着浴巾出来,房间里已经空了。 手机屏幕亮着,短信只有寥寥几字:“家里突发点事,先回去了,抱歉。” 浴巾滑落半截,她愣在原地,刚才还暖融融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眼眶一热,手里攥着的换洗衣物被狠狠砸在地上。 十一点半,苏挺推开自家院门,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冲过澡换上睡衣,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时,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王熙媛的身影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滑进来。 没等苏挺反应,她柔软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将他抵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红唇带着微凉的唇釉光泽,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不同于严冰的羞怯,她的吻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烈,指尖划过他衬衫的纽扣,带着种洞悉一切的默契。 这几个女人里,只有王熙媛总能这样,一个眼神便懂他未说出口的话,一个触碰便能点燃所有情绪。 她像自己刚才对待严冰一样,对待了自己。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织出朦胧的网。 两人的影子交叠着,呼吸交织在暖黄的灯光里,像一首无需谱曲的歌。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腕,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每一寸靠近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和谐。 结束时,王熙媛侧靠在他肩头,发丝沾着细汗,眼底却亮得惊人。 苏挺望着天花板,心里掠过一个念头 —— 无论是并肩应对棘手的工作,还是这样私密的相处,她总能和他找到最舒服的频率,像齿轮嵌合般妥帖。 她忽然抬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每次都这么好,通透。” 他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的唇角:“我也是,无上美妙。” 窗外的风还在吹,屋内的灯光却暖得像一汪春水。 第99章 王书记好狠啊 两人洗完澡坐下来聊天。 她最近爱喝咖啡,苏挺便买了咖啡机和埃塞俄比亚进口的咖啡豆,有空就给她煮。她喝再多咖啡都不会影响睡眠,令苏挺羡慕不已。 喝着男人亲手煮好的原味咖啡,王熙媛问:“交代吧,国庆节你跑到北京到底干什么去了?” 苏挺如实禀告,从买房风波到韦仁被做局,当然隐去了和叶飞鸿的情爱内容。 “为了一个女人,美男计都不够你使的,还要刀口上舔血,不怕韦仁报复你吗?”王熙媛款款笑着,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肩背上滑来滑去。 “不是,我不是为了叶飞鸿,我是为了完成书记交给我的伟大任务,招商引资,不惜上刀山下火海。” “狡辩!那你为什么选了一个小张柏芝?还不是看中了她的姿色?” 苏挺一边在她身上弹钢琴,一边说:“真的,我是从工作大局出发,支持书记工作,给女皇打江山呢。听说这次国庆中秋假期,那么多干部竟然没有谈成一家规上企业,咱不能挂零蛋啊。” “你谈成了吗?”王熙媛冷笑着,微哼了一声。 “谈成了。叶飞鸿答应来,整体搬迁!” 王熙媛惊了一下,翻身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真的假的?” 苏挺的心思却被她的大白吐给吸引走了,怔怔看着,忘了说话。 啪地一声脆响,王熙媛在他的肩头留下一个手掌印,骂道:“色狼,还看!”然后忙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真的,人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说(shui)服她搬迁,结果回来还遭到书记的毒打,好疼。”他躲在她博大的胸襟里撒娇。 王熙媛雍容一笑,拍拍他的脸蛋说:“告诉我,睡服还是说服?” “说话的说,说服。” “鬼才信!”王熙媛白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亲爱的,产值五六个亿的大企业啊。美泰召回事件恒信起死回生,从此全球爆火,订单必然暴涨,产值不出三年一定会翻番!有望成为全县最大的企业呢!”苏挺把自己都说兴奋了。 王熙媛也很兴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说:“小玩意儿,女皇没白宠你:是真能干!加上吉盛昌科级实业公司,你一个人搞进来两家亿元大企业,而且都是龙头,企业性质也符合我的发展规划。苏挺,你比薛怀义都有本事!” “那女皇要怎么赏我?” 王熙媛哈哈笑道:“你洁身自好先。女皇不喜欢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哦。” 她才不信苏挺和叶飞鸿没有男女之亲。如此优秀的男人,又救了她和她的公司,她大概率会以身相报,甚至会爱上这个多情种。 苏挺哄道:“书记,拥有你,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王熙媛雍容大度地一笑:“你们男人啊,自己可以三妻四妾,却不让女人水性杨花。苏挺,你既然想独占我,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好面首,随叫随到,恪尽职守。我想要,你就得毫无条件地给,而且要高标准严要求完成任务,少一分钟,扣你工资,跪搓衣板!女皇不爽,就免你的官帽!” “是。”苏挺故作瑟瑟发抖。 “怎么?怕了?怕了我换别人。” “不不不,不怕!我受宠若惊,我求之不得,我甘之若饴,我死也要死在您的床上……” 啪又是一声脆响,王熙媛笑着打了他一巴掌,娇嗔道:“你在外面偷吃,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到了我手里,就必须全心全意爱我,懂吗?!” “懂。”苏挺捂着被打得有点红肿的肩头,腹诽道:王书记真是又黄又暴力啊! “你懂个毛线!”她嗔怪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苏挺振奋精神,第二次开启了巅峰之旅。 完事后,两人又累又通透,苏挺说了下午县长、邵青云会上给他穿小鞋的事,王熙媛淡淡一笑道:“那他岂不是又要被打脸了?” “那我请叶飞鸿这周过来一趟?” “可以。” *** 时间倒回到临近中午时分。向海市东阳区恒信玩具厂,总经理办公室。 叶飞鸿刚跟苏挺打完电话,脸上还残留着一片红晕,正准备召开公司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召开新闻发布会和接下来的工作。 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随后吴良那放肆而奸邪的声音响起:“叶飞鸿,我亲自来给你送合同了,赶紧签!” 他带着四五个马仔和律师,堵住了门口。 “签什么?我价值十个亿的恒信厂2000万给你是吗?”叶飞鸿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插兜,平静、自信、冷艳。 吴良猛地呆住了,这还是叶飞鸿吗?这不是高了几公分的张柏芝吗?那漂亮的长发,雪白的肌肤,高耸的胸脯,尤其是包臀裙下面那若隐若现的大美腿…… 她怎么变得如此会打扮?娇艳性感的!之前虽然底子很好,可是不修边幅、素面朝天啊。 “飞鸿,你……你怎么变了?哈哈,我就说,你是个美人胚子,稍稍打扮一下就是国色天香!”吴良色眯眯地望着她,语气兴奋地说,“做我的女人吧,厂子我还给你,聘请你当总经理,年薪500万!” 叶飞鸿冷笑道:“吴良,我的企业你买得起吗?我这个人你请得起吗?” “怎么?嫌少?嫌少你可以不卖,破产清算,银行的贷款你还得起吗?3500个工人的安置补偿你有钱赔吗?别再硬撑了,投降吧,输给我吴大老板,不丢人。跟了我,我会把你宠上天的。”吴良走近叶飞鸿,贪欲的目光黏在了她身上。 “吴良,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美泰撤回了召回公告,面向全球对恒信致歉,你都没收到风声?” 吴良听后哈哈大笑道:“你做梦呢?还是精神崩溃了?” “你的律师可以fire了,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掌握。吴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叶飞鸿依旧是清冷高傲的,这让吴良对自己的团队产生了怀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律师,后者一脸懵逼地低头看手机,忽然脸色刷白,拿手机给他看网页。 吴良看着看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震惊不已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100章 吴良被抓 叶飞鸿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正好是《新闻三十分》播放着美泰撤销召回的新闻,交易继续进行,美泰相关负责人鞠躬致歉。 吴良呆住了,怔怔望着叶飞鸿,嗫嚅道:“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叶飞鸿冷笑着招招手:“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吴良走了几步,伸出了耳朵,叶飞鸿轻声说:“我男人,就是那天在中介,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个大帅哥,他带我去上京,协调商务部搞定的。” 说完,脸上飞起两片红云,神色温柔和骄傲。 五雷轰顶!吴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已经是那小子的人了!关键是自己花了几百万贿赂美泰的高管,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关键是眼睁睁把叶飞鸿送给了那个坏小子! 他气急败坏,双目赤红,伸手就抓住了叶飞鸿的手臂,咬牙切齿道:“那也没用,你是我的!你的厂子也是我的!你特么跟我走!” “吴良,你涉嫌犯罪,自己不知道吗?” “我大哥是副局级,我一家人都是领导,谁敢抓我?!” “普通民警就可以!喏,来了!”叶飞鸿甩开他的手,指了指门口。 吴良大吃一惊,忙扭头去看,果然,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拿出手铐,直接将他铐住了。 “你……你们干什么?” “吴良,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你涉嫌损害商业信誉罪、诬告陷害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还有行贿罪!你被捕了!”警察显得平静而冷酷。 原来叶飞鸿早就报了警。 下一个画面,吴良就像是北斗败的公鸡,低着头、弓着背、一脸衰相地被架走了。 叶飞鸿给苏挺打了个电话:“老公,吴良被抓了!” 苏挺平静地说:“早该进去了。飞鸿,你没受影响吧?” “我没事,等下过去做笔录。” “好,你什么时候来上云看看?我都给你选好地方了,很靓的一块地。” 叶飞鸿想了想说:“后天,周四上午。” *** 周四下午,县国土局关于将原灯具厂工业用地转变为二类居住用地的议题,顺利通过了县政府常务会,待通过县委常委会后报市政府备案即可生效。 周五上午,王熙媛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 会议审议到灯具厂议题,由国土局局长利晓伟汇报基本情况。 完毕,分管领导邵青云补充道:“想必,各位领导也明白改变用地性质的目的,建设商品房嘛。重要意义在哪里呢?第一,大幅提升全县的居住品质,我们县也要有自己的高端住宅哦;第二,完成一家规上企业的注册,招商引资实现零的突破;第三,提高固投、工业产值和税收等市对区县考核成绩。” 县长魏羡扶了扶眼镜,自信地说:“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必遮遮掩掩,明说吧。那块地准备给德益集团,省城一家著名集团公司,涉足影视、娱乐和房地产,我亲自协调引进来,他们将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正在办理工商注册,首批注册资金3000万。老总朱寿生相中了灯具厂的地,想在那里打造全省乃至全国县域高端商品房的标杆,有别墅,有小高层,预计50栋,3000户左右。 建起来后,那里将成为全县最漂亮的小区,最繁华的地带,也是最有标志性的建筑群,将代表上云县的居住新形象。所以,县常务会顺利通过了这个议题。毕竟涉及到120亩工业用地转变为居住,事项重大,所以拿到常委会上审议,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大家没有意见吧?” 宣传部长许容大、统战部长杜春生均表示没有意见,王熙媛正想说什么,人武部长谢辉突然表态说:“眼下,各县都在如火如荼地搞房地产,楼房建设得都很漂亮,看上去县城日新月异的,很有现代化都市的味道,每次路过都让我心生羡慕。我觉得啊,我们县是时候建设高端商品房了,咱不能在外在形象输啊。” 王熙媛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一向中立甚至偏向林锐龙的他怎么突然倒戈了?难怪魏羡敢于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原来他或者说是德益集团已经做通了谢辉的工作。 魏羡手里已经有了5票。 纪委书记郭源清请假,目前支持自己的只有林锐龙、麦满仓、何峰、姚婉婷,也是5票,势均力敌,关键是她还不能确定,其他领导是不是也被魏羡或者德益集团拉拢过去了。 在没有绝对优势票数的情况下,否决县政府常务会通过的议题,非常不妥,不仅显得县委班子有矛盾,也会被市领导认为她过于武断、故意与县长作对。 王熙媛再次感到有些被动。如果通过了议题,土地低价出让,这些领导都免费得到房子,以后出了问题,她这个书记是难辞其咎的。 她微微蹙额,摁亮桌载麦克风说:“这个事项我是持保留意见的,不过,县长执意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那我们就发扬民主集中制,充分讨论,各抒己见,必要时举手表决吧。何峰常务,你是协助县长负责县政府工作的,你什么意见?” 何峰将身子往前挪了挪,平心静气地说:“据我了解,德益集团并不是一家优质企业,我查了它的背景,不说影视娱乐里的乱象,我只说房地产这个领域,我总结了一下,有几个特点: 第一,实力不强,建设的楼盘并不多,集中在珠州,纳税额度较低,与其自称的高产值不相匹配;第二,有过两次烂尾的记录,信用等级不高; 第三,珠州有个楼盘之所以烂尾,是因为贿赂了当地股份公司和国土部门,违规低价拿到了土地,后来国土局领导被查处,项目烂尾。这样的企业来搞房地产开发,我很担心重蹈覆辙啊。” 魏羡一听就火了,你特么一天到晚不吱声,到了关键时刻突然咬一口,小人! 他黑着脸说:“何峰同志,德益集团不是你说的那样,那是竞争对手刻意抹黑!你不要拿流言蜚语来危言耸听。再说了,那都是其他地方的项目,我们县加强监督,绝对不会发生那些情况!” 第101章 争锋 “那县政府常务会上,是不是定了要协议出让,不公开?”何峰反问道。 “公开招拍挂,不能选到合适的熟悉的公司嘛。”邵青云说。 林锐龙淡淡一笑道:“招拍挂的话,估计以德益集团的资质,难中标,拿不到那块地吧。” 魏羡暗暗咬着牙,心说你们这帮混蛋,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忍着怒气,脸上故作平静道:“今天不说开发问题,先转地吧。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王熙媛蹙额叹道:“恐怕转地都搞不了了。” 众人大惊,只有林锐龙稳如泰山。 “王书记,你这是几个意思?”魏羡脸上的表情跟人家欠他八百万似的。 “昨天上午,恒信玩具公司的老总叶飞鸿,来咱们上云县了,我和林书记一起陪的。” 魏羡吃了一惊,扭头看看王熙媛,又看看林锐龙,最后落到了列席位置的苏挺脸上,后者挂着淡淡的笑,透出超越年龄的平静与从容。 “她来干什么?” 王熙媛说:“县长不是跟苏挺打个了赌吗?十天内苏挺把恒信公司招进来。苏挺就去做了工作,于是,叶总专程来了一趟。” “她不是要把公司迁入上云吧?”邵青云又惊又怕,听王熙媛的语气,恐怕要噩梦成真了。 果然,王熙媛好听的声音响彻会场:“对!确定了,叶飞鸿已经签订了框架协议,近期就会先注册5000万进来,然后尽快完成整体搬迁!” 全场震惊! 恒信是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玩具公司,是头部企业,迁入上云,必将成为上云最大的企业,而且是外向型企业。 邵青云支吾道:“这……这可能吗?两天前苏挺承诺把恒信引进来,大家都当玩笑看。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说来就来?苏挺有如此大的能耐?这是常委会,咱可不能视同儿戏啊!” “是的,那天招商引资推进会,我们就是给苏挺开个玩笑嘛。”魏羡还是比较敏感的,立即感受到了危险,王熙媛搬出恒信,可能也盯上了灯具厂的地。 “苏挺,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林锐龙配合王熙媛将苏挺推到了前台。 苏挺霍地站起身,朗声道:“各位领导,常委会审议的议题不是儿戏,领导们表达的意见也不是儿戏,那天县长布置的任务更不是儿戏!我是认真落实县长布置的任务,联系了叶总,提出了县长给出的条件:安排120亩的土地,协议出让,价格优惠,地段由恒信自己选。所以,叶总才愿意来。县委高度重视,王书记、林书记亲自接见,两家相谈甚欢,于是,她当场决定搬迁到上云。” 林锐龙点头赞许道:“英雄出少年啊!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苏挺同志,竟然引入了一家头部企业,年产值6个亿。如今,经过美泰召回事件,恒信名气更大了,据说订单已经接不过来了。 叶总说,搬过来后,要升级设备,扩大生产,工人数量将会增加到5000名,所以必须满足120亩的土地。这是多好的事啊,不仅大幅提升工业产值,更是能解决几千个就业岗位。这是我们县有史以来招商引资最大的成果,就是放在全市也是一件大事、幸事,苏挺同志居功至伟,值得表扬!” 苏挺点头致谢,坐下了。 王熙媛接腔道:“这个事,我第一时间跟市委怀明书记报告了,他很高兴,要求我们全力以赴做好各项服务,务必确保公司落地、项目落地,千万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她又搬出了市委书记,这让县长在政治站位上又落下了下风。 何峰早就嗅到了狙击县长阴谋的味道,趁势问道:“书记,叶总不是白来的吧?提了条件吧?” 王熙媛笑笑说:“当然会提条件,不答应的话,人家就不来了。” 魏羡大感不妙,邵青云黑着脸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条件?”何峰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王熙媛说:“除了常规的土地价格、扶持政策、税收优惠等这些之外,她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把选址定到灯具厂,说那个地方距离县城和高速路出入口近,附近又有技校、卫校、农贸市场、居民区,方便员工培训、生活。” 说完,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刚才苏挺同志说,县长在会上公开答应的条件之一就是地段由恒信选。县长非常有远见卓识,提前预判到了企业进驻会对地段有比较高的要求。不巧的是,和德益集团冲突了。不过,叶总是昨天上午就看了场地,定了下来,谁知道你们下午才开会,通过了转地的申请。” 何峰又补了一刀道:“其实,也不算冲突,以发展大局为重嘛。” 林锐龙接着道:“是,为了上云发展得更好,孰轻孰重,我想,各位都心知肚明。” 魏羡心里就像吞下了一千只苍蝇,恶心得不行,却不好发作,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那恒信可以选其他地块嘛,我们县里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荔枝园不还有800亩土地?工业用地不够的话,征地嘛。这样,两边都不耽误,一箭双雕。” 王熙媛摇摇头道:“荔枝园的定位是高科技工业园,劳动密集型企业不适合。还有就是,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里,条件之一就是把灯具厂的地给她。叶总是乡港人,特别尊重法律和约定,毁约的话,这桩生意就黄了。” 林锐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应该从大局出发,算好这笔经济账、百年账。德益集团与恒信相比,高判立下。 说实话,听说恒信要搬迁,不光我们县在争取,其他市、其他兄弟县都踏破了恒信厂的门槛,给的条件比我们的要优惠得多!叶总能来上云,那是看在王书记的面子,以及苏挺同志工作做到了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邵青云慌了,忙说:“那不行啊,德益集团也是大企业,这不是搞区别对待吗?不妥吧。” 何峰说:“当然要区别对待。你看看,德益集团有其他市、兄弟县争着要争着抢吗?没有吧。德益集团这种上过黑名单的企业,搞不好就是个雷,到时候项目没搞成,或者搞个烂尾项目,我们县就麻烦了,有些同志就麻烦了。” 第102章 阴招 魏羡眉毛拧在一处,反驳道:“何常务你不要危言耸听,还没搞你怎么知道会烂尾?你这是杞人忧天、投鼠忌器,如果我们的领导干部,个个都跟裹脚女人一样,怎么干工作?怎么开拓创新?工作要大胆,要敢于突破。其他同志,你们都说说吧。” 他看向邵青云、许容大、杜春生等人。 三人勉强表态支持县长,可谢辉却缄默不言。 何峰那句“有些同志就麻烦了”提醒了他,不能被朱寿生的空头支票砸晕了,不能轻易跟县委作对,跟纪律跟底线作对。 其实,这个账不用算,大家心里都门清,县委县政府应该满足恒信要求,德益集团另找地方吧。实际上,不少地方就是在这种不合理的情况下,把土地卖给了开发商。 魏羡一看加上自己,只有四个人支持,便有些泄气了。 王熙媛趁热打铁道:“那就举手表决,今天直接定了!不同意把灯具厂120亩地块出让给恒信的,或者弃权的,请举手。” 她问的是不同意或者弃权,这招够狠!你举手就等于被鞭尸一样,被众人盯着看,被聚焦被议论被猜测。 魏羡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魏羡、许容大、邵青云举了手,杜春生不知是傻了还是想通了,没有举手。 王熙媛云淡风轻地说:“今天参会的县委领导有10人,3人反对或弃权,7人同意。虽然不是绝对集中,但票差还是蛮大的,所以,议题顺利通过!” 魏羡气得差点没吐血,又特么被苏挺和王熙媛给耍了,关键是他们用的又是阳谋,输得彻底,输得没话说。 *** 同一天,向海市东阳区区长林知劲也很郁闷,区工信局局长老汪来汇报工作,福山街道分管工业产业的吴永年跟着来了,两人都是一副衰相,负荆请罪来了。 听完吴永年的汇报,林知劲终究是没忍住,大发雷霆,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好的两家规上企业被你给挤走、逼走了,吴永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怎么服务企业的?你有给企业服务过吗?还是企业要服务你?!吉盛昌产值5个多亿,恒信产值6个亿,就这么走了……吴永年,你就是罪魁祸首,你给我负全责!” “区长,吉盛昌和恒信不地道,我们街道待他们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是他们的问题。”吴永年辩白道。 “你还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吗?吉盛昌的租金你涨了多少?人家想要扩大生产,你们卡着不给,漫天要价! 恒信就更不用说了,美泰召回事件发生后,你们在干什么?你那个堂弟吴良都干了什么勾当?棒打落水狗,一点忙都不帮!还特么趁机敲竹杠!你到底能不能干,想不想干?干不了,给我滚蛋!”林知劲越说越怒,拍了桌子。 看到吴永年大腹便便、一脸油光的样子就来气,他不是区委书记,否则一定要纪委查查他。 工信局长老汪小心翼翼地说:“区长,其实他们是被人挖走的。” “谁挖的?” “就是那个救了30条人命的苏挺。在他的怂恿和利诱下,他们才最终决心迁走。” “对,那小子心术不正,也不知道用什么见得不人的手段,把他们给忽悠了!” “他呀?”林知劲愣了一下,那小子真是一个奇才,能只身挖走这么大的两家公司,不得了,他苦笑道,“难怪他不要我给他们奖励,心思都放到了招商引资上。” 重新坐下后,他又问,“两家公司都走到了哪一步?” “已经申请了工商变更和税务变更,应该很快。边建设边搬迁,预计不出半年就全部搬走了。”老汪说。 吴永年眼神里露出狡诈之色,问:“区长,怎么办?要不要使点手段,我让他们一个都走不了,即便真走,他们也得掉层皮!” 林知劲对他真是失望透顶,但还是压住了火气,冷声批评道:“吴永年,你是格局太小还是心术不正?你心思都放到了哪里?夫妻都可以好聚好散,人家企业想降低土地成本,寻求更好的发展,我们怎么能使绊子呢?不仅不能阻挠,还要大大方方地放行,给予便利和协助,这才是向海市的格局!” 同时,他也是做个顺水人情,给苏挺一个礼物,如果不是他,他的区长官帽已经被拿掉了。 两个领导走后,林知劲去见区委书记,汇报了两家企业正在迁走的事情,最后说:“书记,吴永年这个干部在其位不谋其政,跟不上时代,一身坏毛病,把福山街道的产业搞的乌七八糟。回头我跟街道书记说,把他换掉,一个老鼠害一锅汤,什么玩意儿!” “你不用说了。”区委书记平静如水,意味深长。 林知劲神色微微一滞。 “马上要双规了。吴良被抓,为了立功,把他给咬了出来。还有沙湾村的董事长邱大力。” 又一个副处级干部和村霸要落马了,本应该感到震惊或者惋惜,可林知劲心里就是感到舒坦。 区委书记笑了:“怎么?想笑是吗?别憋着,开心就笑吧。” “早该把他拿下了!”林知劲哈哈笑了起来。 区委书记也跟着笑了。 吴永年被抓,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 当天晚上,县长、邵青云被朱寿生请到了阳惠市他自己的私人会所里,位于海边,隐秘而豪华。 吃饱喝足,三人在一个池子里泡温泉聊灯具厂的事情。 朱寿生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狠狠地说:“县长,这明显是王熙媛跟你作对啊,她和你有过节?” 魏羡喝一口红酒,冷笑道:“一言难尽,不说了。总之,我的到来,动了她的奶酪,也让那些觊觎县长位置的人恨死了我,班子里几个人联合起来一起搞我。还是我老板说得好啊: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他的把柄在王熙媛手里,不敢太造次,上次马识途亲自来给他站台都没站住,他哪里有脸提?也因此,他不敢直接搞王熙媛。 “找你老板啊,他一句话的事。”朱寿生提醒道。 “既然是如此小的事,你觉得我好意思请老板出手吗?”魏羡面色阴郁地反问道。 朱寿生将肥腻的身子缩进水里,笑了笑说:“那县长一定有更高明的手段哦。” 第103章 劫持 魏羡感受到了调侃之意,却硬不起来,故作深沉地笑了笑,默默喝起了酒。 看魏羡没有接腔,朱寿生肥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县长大人,你可不要劝我换个地方哦,上云县城我看了个遍,只有灯具厂是龙兴之地、聚财之所,我坚信,楼盘起来,我们的发财之道必将一路通天!” 邵青云本想提议换个地方,看来是不可能了,便解围道:“朱总,你是商人,野路子多,我们当官的太受限制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魏羡看了一眼邵青云,这厮总算有点眼力见儿了,满意地点点头道:“对,朱总,地我给你了,可现在就要被人抢走了,你不能无动于衷、拱手相让了不是?” “我懂了。”朱寿生用力捏着酒杯,阴冷地说,“那就换个思路,叶飞鸿不敢来,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泡完温泉,披上衣服,朱寿生说:“两位兄弟,我给你们安排了两个年轻姑娘,按摩按摩。” 魏羡笑了笑问:“老哥,什么样的姑娘?干净吗?” “你们看。”朱寿生手指向VIP房间门口,各站着一个年轻高挑、性感迷人的女孩,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犹如刚成熟的蜜桃,白里透红,等候着他们的采摘和狼吞虎咽。 邵青云嘴里什么都没说,心里早已激情澎湃。 朱寿生将两个领导搂进怀里,说:“放心,我这里没有小姐,只有明星。” “明星?”魏羡吃了一惊,这两个女孩气质确实比较高雅、时尚,不像是小姐。 “你忘了?我还有一家演艺公司,专门帮她们结识上流社会成功人士。你看,这些姑娘都是十八线的小明星,一身才艺,长得漂亮,怀揣成为顶流的梦想。不过,赛道太挤,她们不得不先从服侍成功男人开始。” 邵青云问:“那这两个是什么级别?” “虽然不是头牌,但也是极品,体验感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爽。” 魏羡为人刚愎自负,心里有些不是很高兴,特么的我是县长,你藏着掖着,不把最好的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朱寿生递个眼色,那两个叫小云和小雨的美女一步三摇地走过来,分别拉住了魏羡和邵青云的手,娇滴滴地说:“老板,里面请呀,人家都等不及了呢。” 正准备进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表舅,录音棚的电容麦克风又让人搞坏了,我从珠州赶过来,结果录不了音。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让其他人碰,她们根本不懂音乐!” 一个绝世美人步态优美地走到了他们跟前。 她看上去二十二三的样子,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一身白色背心黑色超短裙,衣服穿得极少;头发往后梳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脑后则是一条精致的独辫,皮肤白得发光,吹弹可破,身材比例完美,紧致的衣服让她的双峰更加高耸,尤其是一双大长腿,雪白娇嫩而光滑如玉。 只是,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神态清冷,有一种遗世独立、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她说这话时,目光冷冷扫了一眼那两个即将侍寝的女孩。小云小雨则不屑地撇了撇嘴。 朱寿生皱了皱眉头说:“你找人修修嘛,没看我忙着?” “修音师不在。” “那你凑合着用吧。” 美女摊了摊手,转身离去,全程没有看魏羡和邵青云一眼。 直到高跟凉鞋的声音从走廊消失,邵青云才回过神,问:“朱总,刚才那位是……” “我表妹的女儿,司马柔,我演艺公司的,跟着我混了三年多,还是个五六线,歌不红,人也不红。我在她身上砸了不下800万。”朱寿生摇头苦笑道。 邵青云神秘一笑道:“你公司的头牌?” “是。不过,不听话,不让潜规则,所以,没人捧,又搞不出来好歌,就这样喽。” “极品啊。”邵青云回味无穷道。 “你们别打我侄女的主意哦!” “怎么?奇货可居,待价而沽?”邵青云笑问。 “没有,没有,毕竟是我侄女嘛。”朱寿生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冷笑,这么漂亮性感的靓女当然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定然不能浪费在魏羡、邵青云这些货色身上。 随后,魏羡和邵青云分别被小云、小雨拉进了VIP包房,接受她们的按摩和特殊服务。 第二天,朱寿生的心腹马仔范兵带着几个人,开了两辆车,在恒信厂门口守到中午十二点,终于等到了叶飞鸿。 她坐着公司的GL8专车,向北一路而去。 范兵报告了朱寿生后,便驱车跟了上去。 由于,车子一路都是在行驶在主干道上,他们不好下手,便跟着叶飞鸿上了高速,一路疾驰向省城飞奔而去。 范兵骂道:“草,早知道她去珠州,在珠州守株待兔多好。” 一个半小时后,那辆GL8别克商务车进了服务区。 好机会来了! 范兵跟了进去,看到一身职业套裙的叶飞鸿下了车,在一个女助理的陪同下,进了卫生间。 男司机也下了车。 范兵迅速进行了安排布置,一个人盯梢叶飞鸿,一个人守在车旁,他自己带两个人等到司机出来,躲到角落抽烟时,突然上前用匕首顶住了他的腰:“别动!兄弟你被劫持了!刀子不长眼!” 司机扭头看了看肋部,果然是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匕首,他吓得脸色惨白,举起双手说:“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把手机和车钥匙交出来!你就没事了!” 司机乖乖照做了,随后被押到了范兵的宝马车里,双手反剪着,用胶布贴住了嘴,由一名马仔看着。 等到叶飞鸿进入车内时,这才发现,司机已经换了陌生人,而车里坐着两个面色凶悍的男人,车外还有一个拦截的,此刻也坐进了车内,将两个女人包围在后座。 女助理吓坏了,刚想喊叫就被男子一肘子打晕,歪倒在座位上。 叶飞鸿显得比较冷静,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第104章 省长接见 范兵嘴里嚼着槟榔,掂量着手里的匕首,盯着叶飞鸿高耸的胸脯看了又看,心说,这女老板身价几个亿,竟然如此漂亮性感,这世界真太特么的不公平了! “开车!” 范兵一声令下,司机启动车子重新驶上了高速。 收了叶飞鸿的手机,把她双手绑在一起,范兵说:“叶总,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叶飞鸿从容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劫持我,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那我提醒你一下,你抢了别人的奶酪,要不要付出惨重代价?” “玩具行业竞争残酷,优胜劣汰,我靠本事吃饭……” “别扯远了!”范兵生气地打断她,“你用你漂亮的脑袋想想,你在上云县干了什么不得人心的事?” 叶飞鸿皱着眉头说:“公司准备迁入上云,对上云来说是大好事,也触动了谁的利益吗?” “你搬迁到上云,跟我们没关系,关键你特么的选哪里不好,为什么要选灯具厂?!那是我们德益集团早就相中的靓地。” 范兵轻易地就暴露了自己。这是个笨贼。 叶飞鸿冷冷一笑道:“原来如此。那你们劫持我,想让我做什么?” “签订承诺书,不要选灯具厂。”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范兵将匕首狠狠扎进了座椅里。 匕首的确锋利,上等皮革包裹的座椅被扎了个洞。 叶飞鸿身子躲了躲,但依然足够冷静,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两点整了,道:“我奉劝你们一句,你这么做是违法犯罪,要坐牢的,趁早收手吧。” “你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才是犯了死罪!”范兵狠厉地咬着牙,摆出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但显得色厉内荏。 叶飞鸿继续故作镇定,冷笑道:“你快放了我,我赶时间,耽误了大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范兵哈哈大笑道:“丢,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是被我劫持!我特么一激动就把你捅了知道吗?不过,我舍不得,干掉之前先爽爽再说吧。” 正要对叶飞鸿动手动脚,忽然,手机响了,是朱寿生打来的: “怎么样了?” “控制住了,正在让她签订协议。” “她不签?” “不签我弄死她!” 朱寿生立即火了:“你特么的有病吧,我让你协商,不是强迫,她是著名企业家,你把她搞了,不怕后果吗?做事要用脑子,要有情商,威逼利诱懂不懂?” 范兵忙点头哈腰道:“好的,老板,我懂,我懂了。” 可放下电话,他又换成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说:“签了吧,否则,老子先奸后杀!” 叶飞鸿心里是害怕的,这种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脑海里再次出现苏挺的身影,他在就好了,可惜连电话都无法联系。 她稍作思忖便屈服了:“你拿文件过来,我签。” 几分钟后,叶飞鸿在那份《关于撤销恒信玩具有限公司迁入上云县决定的承诺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范兵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你还是识相的。” 随后,他把电话打给了朱寿生。 朱寿生说:“这么顺利吗?这人能交啊。把她带过来,我和她好好谈谈,不要搞成仇人。上云县的王熙媛、苏挺,肯定也不同意,我得让她出面安抚安抚。” “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珠州市区,很快下了高速,驶入了环城高速路。 叶飞鸿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走得对不对,说:“我已经签了,你们把我送到省政府。” “干嘛?”范兵警惕地盯着她。 “省长要接见我,三点钟,你想让省长等我吗?” 范兵怔了一下,扭头看看两个马仔,三人忽然爆发出哄笑。 “草!你特么忽悠谁呢?省长日理万机的,会见你一个玩具商?你想干嘛?去省政府告状?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范兵根本不相信她说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我们老板。他对你很感兴趣。” “我讲的是真的!” “我讲的也是真的!”范兵说完和马仔再次放声大笑。 几分钟后,叶飞鸿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是陌生号码,范兵直接摁掉,没有在意;过了几分钟,又有电话进来,他依旧是直接挂掉了。 叶飞鸿有些焦急地说:“第一个是省发改委的,第二个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你们可以不怕我,不怕警察,可连省政府都不放在眼里吗?!” 范兵不屑一顾道:“你特么别吓唬老子了,省省力气吧。” 三点钟,车子驶入了德益集团所租住的大厦楼下,叶飞鸿和女助理被强行带到了朱寿生的办公室。 朱寿生黑黑的,有点胖,脖子短,说话沙哑,给人感觉上气不接下气,他笑盈盈地伸出手道:“叶总,贵客,贵客。不好意思啊,让你受惊了。请你过来呢,是商谈合作。你我都是商人,肯定有共同点的。” 叶飞鸿的手已经被解开了,但没有握手,冰冷如霜地说:“朱总,你劫持我、恐吓我、强迫我签订什么协议书,我都配合了,照做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你签署了协议,还不能百分百确定灯具厂归属于我。”朱寿生说,“县里也要配合。” “县里?那就联系县委办的苏挺,他是我朋友,他说服我要搬到上云的。” 朱寿生哈哈大笑道:“你是给他通风报信吧?想搬救兵?可以,范兵,给那个苏什么玩意儿打电话!” *** 与此同时,省长卢庚尧在办公室里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问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叶飞鸿女士还没有消息吗?” 秘书长背后已经浸了汗水,小心翼翼地说:“恒信厂的副经理说她12点10分就从向海市出发了,正常情况下,两点半前就能到,可两点二十到现在,我们给她本人、助理和司机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状态。询问了交通、交警部门,高速没有事故和严重堵塞情况。目前,已经请两地警方介入调查了。” 省长点名要见叶飞鸿,谁知道出现了意外情况。 这下,事情闹大了。 第105章 摊上大事了 卢庚尧微微颔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平心静气地说:“恒信厂是国家商务部重点关照和扶持的企业,也是近年来与欧美贸易战唯一获胜的民营企业,还是劳动密集型外贸企业中做得比较好的,叶飞鸿女士更是港人在内地创业成功的典型代表,而且,商务部也是我的老东家。 我想见见她,给予慰问和鼓励,也传达省里对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支持、爱护。她既然没来,那以后再说吧。三点半的会照常开,晚宴照常进行。” “好的,省长,等联系到叶飞鸿女士,我再安排合适的时间。” 秘书长离开省长办公室,传达了省长的指示,省发改委主任总算松了口气,立即指示下面人会议照常进行,第二个发言的提前到第一个,后面依次往前提。 拟定于3点钟,省长亲自接见民营企业家代表叶飞鸿,3:30召开由省发改委主办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会上,叶飞鸿本是第一个上台发言,结果联系不上,见不到人。 与此同时,阳惠市市长柳经纬早早就赶到了会场。 阳惠市除了有两个男性代表外,还有向海市的叶飞鸿,因为她的公司即将迁入上云县。 所以,他想提前认识一下,问了省发改委的同志才知道,省长原本3点接见叶飞鸿,谁知道她人到现在都没有到,也联系不上。 柳经纬心里一咯噔,这可是一条大鱼,将来会成为阳惠市的重点企业,怎么会这个重大的节骨眼上掉了链子?这不是放了省长的鸽子吗?这还得了?! 他看看手表,三点十五,便掏出手机给县长魏羡打了过去: “魏县长,我听熙媛同志说,你们县把恒信玩具厂挖过来了?” 魏羡正在县里开会,闻听此言,怔了一下,心说王熙媛你特么的真是到处放卫星,嘴里忙说道:“是的,市长。” “好啊,好事。”柳经纬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个恒信厂的老板叶飞鸿我看有点不靠谱啊。” “是,是,是,市长您真英明,那人的确很不靠谱。” “你看能不能联系到她,问问到底咋回事?怎么如此重要的会议都敢无故缺席?”柳经纬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魏羡有点蒙,问:“市长,她缺席了什么会议?” “我在省里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省发改委主办的。省长3点接见她,然后三点半开会,她还是第一个发言的,晚上省长还要请这些民营企业家吃饭。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也联系不上,这不是放省长的鸽子吗?” 魏羡听后身子一震,差点没晕过去,立即联想到了昨晚他和朱寿生谋划的“手段”。 “魏县长,魏县长?你怎么了?说话啊。”柳经纬在话筒里喊道。 魏羡猛然醒了过来,忙说:“市长,我……” “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没话我挂了!” “我……我试试,我试着联系……” 挂了电话,魏羡已经是大汗淋漓,这才注意到会场上的男男女女都盯着他看,自己站在座位前,胸前湿漉漉的尴尬至极。 他黑着脸说:“会议先开到这里,散会!” 魏羡急匆匆地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给朱寿生打了过去。 朱寿生正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叶飞鸿美丽的容颜,旁边两个马仔虎视眈眈。 叶飞鸿被软禁了。 她正想说自己要去参加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朱寿生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魏羡的,便按了接听键,里面立即传来魏羡焦躁的质问: “朱寿生,叶飞鸿是不是在你手上?” “在啊,怎么了?这不是你们要我做的吗?” “丢你老母,你个笨蛋!搞事也不看时候!赶紧把人放了,恭恭敬敬地送到省政府!” “魏县长,你吃呛药了?”朱寿生不解道,“叶总挺配合的,签署了退出灯具厂选址的承诺书,还跟苏挺沟通了一下,那小子也挺懂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苏挺说,县委也会同意的。” “你特么的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对,是好事,大好的事。哈哈,叶总,你说是不是?”朱寿生意气风发,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降临。 “今天下午三点,省长要单独接见叶飞鸿,三点半开全省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叶飞鸿是第一个发言,晚上在省政府接待宴会厅,省长亲自宴请企业家,你特么的做事不看看日子吗?!” 朱寿生神色一滞,喃喃问道:“省长?哪个省长?” “还能是哪个省长?卢庚尧省长!现在都特么的三点二十了,你把人劫持了,你这是要给省长难堪吗?!” 朱寿生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捂着手机,怔怔看着叶飞鸿,又看看范兵,面如土色地问:“县长,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真的!你特么的赶紧道歉,然后把人送过去!” 朱寿生挂了电话,问叶飞鸿:“叶总,今天下午省长当真要接见你?” “对。” “三点半的会,你第一个发言?晚上还要跟省长吃饭?” 叶飞鸿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说了不下五次吧,你手下不信,还骂我装逼,我刚才倒想跟你说了,结果,魏县长来电话了。” 朱寿生如刀的目光射向一旁局促不安的范兵,忽然上前两步,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太重,范兵应声倒地,嘴角流血,面目红肿,差点没晕过去。 “你特么的废物!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老板,您说了,无论叶总说什么、做什么,要不顾一切地把她带过来……” “你特么还狡辩!”朱寿生一脚踢中了他的肚子,范兵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大声喊叫。 “快起来,给叶总磕头道歉!” 叶飞鸿起身,张手制止道:“不用了。当务之急,是送我去省政府。我想,省长的会,迟到总比缺席要好些吧?” 朱寿生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拱手哀求道:“叶总,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糊涂,我其实就是想请你过来喝茶,是手下人不知深浅,说话办事方式粗鲁了些。我该死,我特么的该死!” 第106章 向省长告状 “我赶时间!”叶飞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而骄傲。 “叶总,叶总……您高抬贵手,不要跟领导讲这些,我定有重谢,万分感谢!您……您开个数,我马上打钱过去……”朱寿生苦苦哀求。 与他的公司和个人身家性命相比,灯具厂的地真不算什么。换个地段一样能建,少点出让金、提高容积率、再多搞些违建,一样可以多赚几个亿。可如果省长知道自己派人劫持了他要见的重要客人,他便彻底玩完了。 叶飞鸿踢开他的手,不耐烦道:“你还在耽误省长的时间知道吗?” “叶总,您别走,您答应我不要跟省长说这些。您就说……就说路上车子坏了,手机没信号……” 话音刚落,珠州市公安局的电话打到了叶飞鸿的手机上,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说:“好,我答应你。你把手机给我,送我去省政府!” “感谢,感谢!叶总真是活佛,好人,感激不尽!”朱寿生破涕为笑,将手机还给叶飞鸿后,立即开着叶飞鸿的GL8,一路飞奔赶到了省政府。 会议刚开始不久,省发改委主任正在讲话,介绍海西省关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举措、成效和计划。 叶飞鸿在门口和秘书长简单沟通了一下,便入了自己的席位,恰好正对着省长卢庚尧。 秘书长早已跟他耳语了几句,叶飞鸿双手合十表达了歉意,卢庚尧则微笑着颔了颔首。 会议开到六点半。 会议很成功,叶飞鸿的发言如她本人一样,漂亮而精致。 晚宴上,觥筹交错却显得平静无波。 早有领导询问叶飞鸿为何迟到,她笑着说:“我会向省长解释、赔罪。” 期间,她接了苏挺的两个电话,苏挺的意思只有一个,而且非常坚决:把实情告诉卢庚尧! 终于到了向卢庚尧单独敬酒的机会,叶飞鸿盈盈走到他身边,站着说话,寒暄了几句,两人喝了一口红酒。 卢庚尧始终不问,否则就有兴师问罪的嫌疑,其实也在等她主动解释。 叶飞鸿略带委屈和撒娇,说:“省长,真是抱歉,我来晚了,错过了我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会见!感觉特别特别遗憾。不过,人家也是好委屈,因为我路上被人劫持了。他们打晕了我的助理,控制了我的司机,没收了我的手机。 尽管,我多次说是来参加全省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接受省长接见的,歹人依然我行我素。后来,他接了一个电话,这才相信我说的,然后把我送了过来。” 卢庚尧静静听着,额头的皱纹慢慢多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人是谁?为何要劫持你?” “他们是德益集团的。由于产业转型、用工成本、租金上涨、升级发展等原因,尤其是美泰召回事件中所经历的一些事,让我决心整体搬迁到阳惠市上云县。有块工业用地非常适合,县里常委会定了,准备协议出让给我,可德益集团也相中了,要工改居建楼盘。为了拿到那块地,德益集团便使出了这下三滥的手段,逼我退出灯具厂的选址决定。” “简直是无法无天!”卢庚尧的发怒平稳而威严,他问:“你报警了吗?” “没有。” 卢庚尧嗯了一声,朝秘书长招了招手,秘书长看似在和人交谈,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时刻注意着卢庚尧的一举一动,于是立即以最快速度来到跟前。 卢庚尧低声交代了一番后,秘书长下去安排了,看来要抓捕朱寿生和范兵等人。 “让叶总受惊了,国际贸易环境不太平,省内治安看来也得好好整顿了,不过好事多磨,我相信恒信会越来越好。来,我敬你!”卢庚尧笑着举杯。 “感谢省长,感谢!我敬您!” 而在省政府外面等待的朱寿生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六点的时候,魏羡紧急赶到了现场,钻进了车里,闻听朱寿生的叙述后,他就像个炸了毛的野狗,怒不可遏,骂道:“朱寿生,你特么是猪脑子吗?叶飞鸿这是缓兵之计,她肯定会告状的!” “给谁告状?”朱寿生更慌了。 “还能有谁?卢省长!” “那……那咋办?县长,救我啊,这主意是你出的啊。” “朱寿生,你个没刚的玩意儿!事还没出你特么就招了是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特么身价十个亿的老板!要不是我老板罩着你,凭你这点本事,能活到今天?还能活得如此滋润……” “县长,您别骂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哦。” 魏羡定了定神说:“先等我打个电话,打听打听,市局是不是要出动了。” 几分钟后,魏羡放下手机,面如死灰地说:“市局已经介入了,你特么完了!” “那赶紧请你老板挡住啊!” “我先请他出面让公安缓一缓,先抓范兵和那几个马仔,同时给你两个小时的转圜时间。”魏羡说完立即打了两个电话,搞定后,他说:“快,去你家里,把那200万美金装好,跟我去见马老板!” 魏羡这次是豁出去了,如果朱寿生出事,这个贱骨头咬出了自己,那就不是什么灯具厂的事情了,而是违法犯罪的问题。 *** 晚上十二点,叶飞鸿回到了向海市的家中,其实就是莲花小区的房子。尚未过户给苏挺的妈妈,她依然可以住。对,苏挺以妈妈名义买的。 刚想洗澡,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总,顺利到家了吧?”他是来过问她的安全问题的。 “刚到家,一切都好,感谢秘书长关心。” “我是传达省长的关心和问候。你今晚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把更多精力投入到玩具设计研发和销售上,争取把玩具产业做得更大更强。” “多谢秘书长。”叶飞鸿说完顿了一下说,“我想问下案子的情况。晚宴后,我在公安局做了笔录,如实讲了。” “范兵等几个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那朱寿生呢?” “传唤到了分局,正在审问。” “传唤?” “对。” “朱寿生不也应该刑事拘留吗?” 第107章 朱寿生被保 秘书长呵呵笑道:“案子在调查中,会有一个合理的结果。时间不早了,晚安。” 秘书长挂了电话。 叶飞鸿半天才回过神,冷笑道:“意思是朱寿生无罪?只是配合调查?太黑了吧!” 她想想今天遭受的委屈和危险就来气,暗暗咬了咬牙,拨通了苏挺的电话: “老公,你们大陆男人真坏,一个个都来欺负你的乡港女人。” “怎么了宝贝儿?”电话那端的苏挺心疼不已。 叶飞鸿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苏挺清亮而略显成熟的声音传来:“这样的结果,我其实早有预料。” “那你还让我告状?” “状肯定要告,不然忍气吞声,换不来他们的感恩戴德,只会让他们更加有恃无恐。”苏挺说,“处置不处置那就是省里的事情了。我相信,他们为了保一个企业老板,付出了不小代价吧。” 有些话他不能跟这个相对单纯的女人讲,比如,苏挺能够猜到魏羡带着朱寿生找了马识途,马识途绝对不允许自己倒在这件小事上。 朱寿生大概率花了不少钱买平安,而马识途连夜找到卢庚尧做了工作。 他仗着老脸来,卢庚尧总要给副手一个面子,级别也在那里摆着,便点到为止,把范兵等人判个刑事,朱寿生和德益集团安然无恙。 “那现在他们岂不是更加有恃无恐?违法犯罪,竟然能逍遥法外!”叶飞鸿感到愤怒。 “很快就要覆灭了,这是他们最后的狂欢。”苏挺胸有成竹地说,“我让你找卢省长告状,是阳谋,也是一步稳赢不输的棋。有两种结果:如今的局面;以及未出现的,即朱寿生被刑事拘留,没人捞他。事实上,一定会有人救他。救了,他们就暴露了,就得一起掉河里。等着吧,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你说的什么哦?我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卢省长会交代他们不能再伤害你,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没有人敢再伤害你。”苏挺说,“这事暂时翻篇,你不用再管了。灯具厂的地百分百是你的,德益集团的手短期内不会再伸到上云县。飞鸿,你来上云,是最好的结果,我也真的好嗨森。” “我也好期待呢。老公,想你。我被匕首顶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就是你。” “反正,敢欺负我的女人,他必须付出惨重代价!时间早晚而已!”苏挺语气忽然缓和,柔声道,“宝贝儿,你先忙厂里的事情,过几天我们就会见面。” 叶飞鸿嗯了一声说:“对了,我今天看了下期货,没想到棉花价格真的涨了,现在是9500多元一吨哦。” “我没看,也不会看。等着吧,不到半年会飙到3万多的。”苏挺显得平静如常,“不过,加了十倍杠杆,应该赚了不少,你可以先取出一点钱,我们好把房子交易搞完。” “好,我听你的,好老公。来,啵一个。” 挂了电话后,叶飞鸿喃喃叹息:“苏挺是如此的深谋远虑、从容镇定,他真的只有24岁吗?感觉心智比我都成熟。不过,我好中意成熟的男人。” 她娇羞地抱着他的枕头,亲了亲。 几天后,恒信玩具厂赶在吉盛昌仪器仪表有限公司迁入之前,和上云县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其中包含灯具厂的协议出让内容。 苏挺引入了一家亿元企业,而且是明星企业,老板还是个乡港大美女,长得颇像张柏芝。 这是多年来,上云县引入的第一家亿元产值大企业。 签约当天,市长柳经纬亲自出席了活动,代表县政府签署合同的魏羡看上去不太高兴,显得心事重重的。 十月底的一个周末,苏挺开着新买的黑色天籁2.0新款车,来到了阳惠市长月湾。 这里有几家五星级酒店,是度假的好地方,珠州、莞城、向海不少中产阶层都来这里度假,生意火爆。 苏挺选择的还是那家喜来临大酒店。 他和王熙媛已经在这里幽会过两次了。 刚办理好入住,进入房间,就接到了王熙媛的电话: “小玩意儿,今晚你要独守空房了。” “几个意思?” “开会。省里的会,我等下就出发。” “开完回来嘛,我等你。” “苏挺,你考虑过我吗?开完会九点多了,我开车到酒店,都特么一点了。我累了,晚上睡在省城。” “睡哪里?跟谁睡?” “我回家住,ok吗?我在省宣的时候,单位分了一套房子。”王熙媛冷笑道,“倒是你,可以招嫖,那里的小姐、外围女,一片树叶掉下来能砸到七八个,或者叫上你的那些小情人来服侍你哦。” “不会,我独守空房。或者退房,哦,退不了了。” “趁机休息一下身子吧,拜拜。” 挂了电话,苏挺怅然若失。他最喜欢和王熙媛谈情说爱、行鱼水之欢。在他看来,王熙媛是最完美最有趣的女人,令他心醉神迷。 苏挺躺在床上,扭头越过阳台望着黑幽幽的大海,想着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 要不要叫严冰过来?她一定高兴坏了,打个车就来了。 麦佳?她还小,她没准备好前,他不会硬来;而且,自国庆节后,似乎还在生气,且刻意躲着他。 叶飞鸿太忙,每天睡觉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就不要让她来回奔波了。 吴淑娟?那可真是极品阿姨,那双大美腿顶级中的顶级,只是,不要了,有夫之妇,又是前女友的妈妈,虽然她联系过自己,暗示过,苏挺还是婉拒了。 吴媚呢?像极了潘金莲。只是,她男人是柯伟良,这种女人最好不要再碰了,不干不净的。 舒兰呢?她回来上班了,只是极少抛头露面。如果需要,她是随叫随到的。 还是一个人吧,休息一下。 百无聊赖之际,肚子饿了,他下楼来到二楼西餐厅吃牛排。 牛排和沙拉刚端上来,他正低头准备用餐,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响声,紧接着是一阵浓香飘来。 他知道,是美女来了,这里不缺美女,很多有钱人带小三或者外围女来度假。 所以,他并不在意,继续低头吃饭,谁知道,那股馨香越来越浓,高跟鞋的响声也越来越近,忽然在他身前停住了。 “哇,好帅啊!” “身材也好顶喇!” 两个年轻女子小声感叹着,接着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苏主任,我是德益集团的朱寿生,幸会!” 第108章 省长调研恒信厂 苏挺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朱寿生站在桌前,笑吟吟地伸出了手,两个年轻妖艳、衣着暴露的女孩分列两侧,勾魂摄魄地望着他。 正是小云和小雨。 苏挺微微欠身,和他蜻蜓点水地握了握,淡淡道:“好巧,朱总也在这里。” “我有个私人会所,就在喜来临旁边,除了各种顶级娱乐设施,还有国内最顶级的录音棚。是吧?司马柔。”朱寿生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 苏挺看过去,两个美女身后,还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亚麻的古风衣服,双手插兜,一副遗世独立的高冷姿态。 她就是司马柔。 她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清淡的目光中,抹过一丝亮色,大概是被苏挺那俊朗的面容和沉稳的气质吸引到了。 而苏挺看着看着,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动,司马柔应该就是十年后凭借一首网络歌曲,一夜爆红的“流苏”,从此跻身一线歌星,并唱而优则演。可在此之前,她默默无闻。属于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的实力歌手。 “朱总的产业越做越大啊,还涉足娱乐、演艺行业?”苏挺客套道。实际上,他是以此为幌子,养了不少外围女,这些外围女说白了是较为高级的小姐,帮他贿赂客户、谈生意。 “苏主任过奖了,我朱某人就是混口饭吃。可这能不能吃上饭,还要看苏主任的脸色。灯具厂的地不就这样吗?你一句话,叶总就相中了,然后拿走了。你说最后闹得,我差点进去。” 苏挺淡淡一笑道:“朱总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觉得,兴师问罪的应该是叶总。” 朱寿生眼神里划过一丝阴冷,旋即换做了哈哈大笑,道:“都说苏主任是人中龙凤,是叶总的幕后智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来,赏个脸,一起喝两杯?” 没等苏挺表态,朱寿生便叫来了服务员,加了菜和酒,招呼小云、小雨坐了下来。 司马柔看上去不太情愿,但也轻如鸿毛地坐在了角落,自此后一言不发。 苏挺被动地接受了,总不能一走了之吧?他也想看看,这个朱寿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偷偷来这里和王熙媛约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偏巧就遇到了朱寿生。 两人此前并未见过面,可朱寿生一眼就认出来他,说明,他暗中在研究苏挺,并且,今天的见面可能不是“碰巧”。 或许,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幸好王熙媛没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苏挺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凉气。看来,要尽快把魏羡、朱寿生这个官商勾结的利益集团铲除,否则祸害更多,对自己也会不利。 喝了几杯红酒,朱寿生道:“苏主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这两个妹妹非常崇拜你,想和你多聊聊,加个电话、QQ啥的。” 说话间,小云、小雨便扭着腰坐到了苏挺的两侧,用柔嫩白皙的大腿和好闻的香气把他包围了。 两个美女也很尽心尽力地奉承、挑逗,换做其他男人,早就躁动不安了,苏挺何许人也?始终岿然不动,怡然自得,谈笑风生。 这让坐在斜对面的司马柔暗暗感到惊奇,对比魏羡、邵青云,今晚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柳下惠!她慢慢嚼着菜,慢慢品着红酒,不经意间,余光便会缓缓落在苏挺的脸上。 她真的好慢,一小块牛肉,她嚼了几分钟。 苏挺问:“司马小姐是位歌手?” “是,我演艺公司里的头牌。唉,可惜啊,搞了几年,唱了十几首歌,砸了好几百万,依然是默默无闻。”朱寿生接过话头说道。 司马柔静静坐在那里,望了望苏挺,依旧不言不语,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累着自己一样。 “这两年流行音乐选秀节目挺多的,参加了吗?”苏挺望着司马柔问。 司马柔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动了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不做回答,不屑回答。 朱寿生发现,这小子的兴趣点不在那两个妖娆的小姐身上,而是司马柔。看来,今天的策略有点失误,本来就不应该把司马柔和小云小雨放在一起,高下立判,有肥肉在手,谁特么喝稀粥。 他忙又接腔道:“参加过。不过,瞎子点灯白费蜡,苏主任,你看看这姑娘,跟个哑巴一样,不互动,不配合,不讨好,也不会搞气氛,上了台就拿着话筒,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里唱,能行吗?” “我是去唱歌,不是去讨好评委和观众……”她撩了撩如瀑的长发,淡淡说了一句。 “你看……” 朱寿生无奈地摊手。 苏挺笑笑说:“挺好的,艺人想出名,还是要有自己的风格。” “出名了那叫风格,没出名那就是装逼!”朱寿生冷笑道。 被老板怼了一个晚上,司马柔竟然一直是平静无波的,她到底是脾气太好还是麻木不仁?亦或者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挺去洗手间,朱寿生跟了过来,把他拉到无人处,低声说:“苏主任,我知道,叶总听你的,拜托老弟跟她做做工作,上次的事别放在心上。” “朱总,你不是已经逍遥法外了吗?” “嗨,不是。下周省长去向海市调研,要去恒信厂。”朱寿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看来,他极可能一路跟随自己而来,发现没有和哪个女人幽会,便现了身,正面劝诱。 苏挺笑笑说:“你怕叶总再告你一状?你没有被抓,省长还不知道吧?” 朱寿生说:“讲真,省长知道不知道,我都不会有事。不过,省长知道了总归是不好的哦。” 当然不好了。省长若是知道朱寿生依然逍遥法外,肯定会不高兴。马识途脸上也不好看。 苏挺思忖道:“我考虑一下吧。” “小云、小雨今晚就是你的了,随便造,可劲造!”朱寿生忽然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看苏挺停住了脚步,忙继续道,“这两个绝对是极品,一晚都要1万以上的。” “你这是怂恿我嫖娼吗?”苏挺笑着问道。 第109章 做局 “没有,那没有,怎么会?”朱寿生说,“你没看到吗?小云、小雨已经迷上你了,完全被你的英俊外表和魅力所折服,心甘情愿地和你探讨生活的意义,怎么会是瓢昌呢?”(谐音) “她们两个,呵呵,没性趣。” 苏挺丢下一句,回到了饭桌,正要把剩下的牛排吃完,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叶飞鸿打来的,便走出了餐厅,来到外面看海的平台上说情话。 果然,叶飞鸿说到了下周省长调研向海市,点名要到恒信玩具厂调研。 这里面的政治意义她是搞不明白的。 苏挺暗自思忖道:看来,卢庚尧虽然给了马识途一个面子,可心里是不爽的,但他堂堂省政府一把手,又不好揪住上次那件事不放,显得不够大气。于是决定到恒信厂调研,兑现上次私下对叶飞鸿许下的承诺,等于是公开表态支持恒信厂,这是与马识途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那是否意味着,卢庚尧也已经感到马识途的仕途到头了? 扑朔迷离啊。 高级领导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来都不是无心之举,背后隐含着重大的政治意义或者经济目的。 表面上看,调研恒信厂是对民营企业和海西省外贸产业的支持,可实际上也必然有着外人无法参透的其他意味。 拭目以待吧。 苏挺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你就按照属地政府的要求,做好准备工作吧。” “那我要讲朱寿生逍遥法外的事吗?” “省长问了,肯定要如实讲,如果不问……容我想想哈。省长下周二过去是吧?我周一晚上给你回复。”苏挺此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那就不讲这事了,弯弯绕绕的,你们大陆的官场太复杂了,搞不懂哦。”叶飞鸿说完,声音一柔道,“老公,好久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想。” “想都不来找我?!” “我看你太忙了,恒信驶入快车道的关键时期,你专心搞事业吧。另外,千万要注意休息,别总熬夜。其实,我建议你学会放手。你看看,那些大老板,都是把自己放空,全世界各地旅游。” 叶飞鸿柔声道:“我知道,等恒信搬到上云,稳定下来后,我就放手。” “恒信只是你其中一个产业,想赚大钱,还是要搞房地产。等棉花赚了大钱,就可以了。” “你就会给我画大饼。”叶飞鸿越说越温柔,娇声道,“好想老公,想听你唱歌,上次你唱了几句那首歌,人家好喜欢。” “《这世界那么多人》?” “没错哦。” “那我唱给你听: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蓝色清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唱到这里,苏挺说:“留个念想,下次见面唱给你听。” 又腻歪了几句,苏挺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司马柔站在他身后,正怔怔望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些颤抖地问:“苏主任,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苏挺笑了:“司马小姐,你也有激动的时候?” “是,我很激动。”司马继续追问,“什么歌?谁的歌?” “《这世界那么多人》,我的。”苏挺向里面走去。 司马柔用身子挡住他:“不可能,你音准差,非常业余。” 这人说话真难听。 “麻烦跟朱总说一声,我吃完了,回房间休息了。”苏挺说着从她身前挤了过去。 司马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朱寿生把司马柔单独带到了自己的奔驰车里,问:“刚才,你听到了什么?” 原来,司马柔是被他派过去,偷听苏挺和叶飞鸿讲电话的。 “没什么。” “听出来他俩什么关系了吗?” “情人关系吧,热恋中。” 朱寿生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没我什么事,我回去练歌了。”司马柔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朱寿生一把将她拽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唱歌,没有人捧,你唱出来了吗?” 司马柔美丽的大眼睛里划过一丝哀伤,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阿柔,我在你身上投了上千万,你一分钱没给我挣到!让你陪睡,你也不从。你说,现在怎么办?” “既然我没有价值,那就解约吧。”司马柔平静得有点可怕。 “解约?你想得太简单了吧?尽管你是的表侄女,但亲兄弟明算账!两条路:要么赔偿解约金888万;要么赔睡,直到项目谈成。”朱寿生对她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司马柔也忍无可忍,如果不是这两个条件限制了她,早就离开演艺公司了,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没钱,我也不陪睡。” “干这行,就特么不要立贞节牌坊!”朱寿生低声骂了一句。 司马柔伸手又要拉车门,朱寿生摁住她的手说:“想跑?完成今晚的任务,我可以跟你解约,解约金的事好说。” “什么任务?”司马柔又坐了下来。 “苏挺看不上小云和小雨,但他喜欢你,所以,你今晚……” 朱寿生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严词拒绝,谁知道,司马柔爽快地答应了:“好,我做。” “不是,你也看上那小子了?”朱寿生大惊。 “没有,我只是想要自由身。” 朱寿生嘿嘿一笑道:“终于想通了?看你表现吧。” 他才不会跟她解约,只要她今晚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以后让她陪谁睡,就得陪谁睡。 司马柔下车后不久,他就给属地派出所所长龚伟打了个电话:“龚所长,你准备好了没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朱总,我是您的兵,随叫随到!” *** 晚上十点,苏挺游完泳、洗完澡,躺床上看书,忽然电话响了,是朱寿生的,苏挺微微一笑,接了电话: “朱总,何事?” “刚才看到你游了一个小时,消耗比较大吧,我让人给你送点宵夜,补补身子。” 苏挺篮球、足球和游泳都在行,又注意锻炼,身体倍儿棒! “朱总待我是真好啊,多谢,不用了。” “这有什么谢的?就是一些点心、水果,一点心意。我让人给你送上去了先。” “朱总有心了。” 刚挂了电话,敲门声骤然响起。 苏挺走过去打开猫眼一看,是个大美女! 第110章 抓嫖 苏挺打开了门,笑着说:“司马小姐,你有事?” 司马柔脸微微一红,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说:“我来给你送宵夜。” “谢啦。”苏挺伸手去拿。 她没给他,笑了笑说:“我也饿了,一起食宵夜,OK吗?” “好吧。” 苏挺将她请进来,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长月湾派出所所长龚伟带着几个队员来到了酒店,其中还有一名女警察。 那厮看到朱寿生正站在玻璃门外抽烟,忙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一脸谄媚地说:“朱总,三分钟不到,我准时出现在您面前。” “你为什么来噢?”朱寿生扔给他一根软华子。 “接群众举报,1621房间,有人从事非法性交易,我来执法,严厉打击黄赌毒现象!还长月湾一派风清气正!哈哈哈……”龚伟又黑又胖,像个大笨熊,舔着啤酒肚,一身警服穿得歪歪斜斜的。 “可以,不错,龚伟所长前途无量。” “感谢朱总表扬,我这受宠若惊啊。”龚伟一边说一边往四周看,忽然色眯眯地问,“小云、小雨没……没来啊?” “改日,改日。” 龚伟笑得浑身赘肉乱颤。 这时,朱寿生的电话响了,是邵青云打来的,他代表魏羡督查进度。 朱寿生递个眼色,龚伟立即闪到一旁回避。 “苏挺那小子已经上套了。”朱寿生得意道。 “其实,也能理解,年轻人,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邵青云笑着说,“不过,可惜了小云、小雨,多带劲的姑娘,便宜那小子了。” “邵县长,不是小云和小雨。” “那是谁?” “阿柔。” 邵青云明显是惊呆了,痛心疾首道:“朱总,你疯了?怎么能派她去?那么好的姑娘,不能被他给糟蹋啊。” “没办法,苏挺眼高于顶,只相中了阿柔,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而且,阿柔浑身是刺,也该让男人给捋顺了,不然以后怎么伺候二位?你说是不是?” 闻听此言,邵青云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依然意难平,骂道:“特么的,他怎么运气那么好?!朱总,我代表魏县长给你打电话你懂吗?今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那小子付出惨重代价!” “放心吧,阿柔漂亮,身材好,又是个歌手,哪个男人能顶得住?实话告诉你,阿柔进他房间已经有二十分钟了。” “草,赶紧去抓人啊!别让他们真搞了,阿柔无论如何都要留给魏县长,或者,留给我!”邵青云殷殷嘱托,趁机夹带私货。 “稍安勿躁,里面还没动静。”朱寿生派人在苏挺的房间门口听着呢。 原来,朱寿生和魏羡、邵青云早就谋划好了今晚的这一切。两个县长对王熙媛、苏挺恨之入骨,却始终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关键是,王熙媛手里有魏羡的黑料,他不敢直接搞王熙媛,只好搞一搞王熙媛最得力的干将,卸掉她的一条臂膀,那也是不错的嘛。 结果,派人跟踪苏挺,来到了喜来临大酒店,发现他是一个人,酒店登记的名字也只有他自己。 于是,两人一合计,想出了这招“仙人跳”:招嫖抓嫖。虽然老套,可是好使啊。 两天前,团市委一名正科级干部外出考察期间嫖娼,被当地警方抓获,在走廊里大吵大闹,嚣张至极,被其他住客拍到照片和视频,发到了博客和天涯论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市委书记秦怀明震怒,指示组织部门对其做出了开除处理。按照惯例,嫖娼属于治安问题,干部违法犯罪才会被开除,可这次引起了恶劣影响,被开除也没话说。 秦怀明更是让组织部、纪委联合发文,核心只有一条:凡是嫖娼被抓的干部,一律作开除处理。文件是密件,正在县委的处级领导范围内流转,县长魏羡刚看过,苏挺自然还没看到。 因此,如果做实了苏挺的嫖娼事实,那他就得被开除。 朱寿生之所以这么做,他还有一个目的:拿到苏挺的把柄,让他做通叶飞鸿的工作,下周省长调研不要再告状,否则就把相关照片和行政处罚书发给叶飞鸿。 他相信,苏挺肯定不想让女友知道自己的丑事,而且魏羡使力,他会被开除的,如此一来,就是断了王熙媛的一根手指头吗?这小子可是她的心腹和智囊。 挂了电话,和龚伟说了一阵子话,时间来到十点四十。 朱寿生给马仔打电话问情况,对方回复,还是没那种声音,倒是听到了两人在唱歌。 朱寿生嘿嘿笑道:“我这个表侄女,前戏还真多。” 半个小时后,男女声音还是没听到,只有女人陡然啊了一声,接着就又没声了。 这特么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孤男寡女,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上床能干什么?他是又好奇又焦急。 龚伟嗨了一声说:“朱总,您不知道吧?只要男女双方主观上有嫖娼的故意和支付嫖资的行为,并且已经为嫖娼做了准备,即便尚未发生性关系,那也可以认定为嫖娼。” “问题是,性质不够恶劣,说说情,就不会开除。还是让他占一次便宜吧,草!” 朱寿生已经给了司马柔15000元,届时,司马柔会一口咬定收到了嫖资,而朱寿生则一口咬定苏挺暗示他代为支付嫖资,不少官员或老板都是这么干的,连嫖资都要服务对象支付。 龚伟有点着急,催促道:“没关系,没有实质发生,照样可以搞他,公检法里都有自己人,这事准没跑,可以抓了。” 朱寿生咬了咬牙说:“行动!” 龚伟胖手一挥:“上!”带着那四个执法队员就冲进了大堂,朱寿生很想亲眼看到苏挺的惨状,便也跟了过去。 几分钟后,龚伟带队来到了1621房门外,贴门听了一会儿,果然传来不堪的声音,很小,但毫无疑问,在做那事。 龚伟给酒店服务员递个眼色,低声说:“开门!” 服务员忙用通用卡刷了一下,里面并没有反锁,一下子就开了。 龚伟推开门,一路冲了进去,大吼道:“公安临检,下床,抱头!” 只见,那张大床上司马柔和苏挺刚穿好衣服,听到有人进来,都愣住了。 秦寿生躲在一个警察身后往里面看,只见司马柔披散着头发,脸上潮红如涂了厚厚的胭脂,上身穿着苏挺的白色衬衫,下面裸着大白腿,而苏挺只穿着大裤衩,露出了漂亮结实的肌肉。 两人果然交易了!司马柔不辱使命啊。 朱寿生心里五味杂陈的,表侄女国色天香,就这么被自己的仇人给睡了。 龚伟亮出了警官证,大声说:“你们两个,涉嫌非法性交易,立即穿好衣服,跟我去派出所!” 第111章 又便宜了那小子 苏挺揩了揩额头的细汗,从容道:“警察同志,你说我是嫖娼吗?” “明知故问!” “我没有啊。”苏挺说完,扭头看了看一脸娇羞的司马柔,她真的好有特点,连爱爱的时候都是寂静无声、柔弱无骨的,极品中的极品。 “你,司马柔,说话!他给了你多少钱?”龚伟转而审问女方。 司马柔的表现比苏挺还要从容淡定,她拢了拢如瀑的长发,依偎在苏挺身上,说:“没有给钱,也不需要给钱,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 “对,我要告你们侵犯公民隐私!”苏挺反咬一口,气势汹汹的。 龚伟一下子呆住了,躲在门口的朱寿生也呆住了!不是说好了,女人承认卖淫吗?朱寿生再作证,苏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这怎么跟设计好的情节不一样? 龚伟毕竟是派出所所长,老江湖,脸一横,冷哼道:“狡辩!司马柔,你是惯犯了,别想抵赖!”说着他目光落在了她的包包上,随即给那位女队员递了个眼色,“嫖资就在包包里吧?检查一下!” 女队员一个箭步过去,抢走了包包,看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定装了不少现金,结果拉开一看,里面并无现金,鼓鼓囊囊,是因为里面装了几张A4纸和一个小本本,上面是司马柔写的歌词和五线谱。 “钱呢?那一万五呢!”龚伟气急败坏之下问出了愚蠢的问题。 苏挺笑道:“警官,你怎么知道嫖资是一万五,莫非你们设好的局,诱我往里面钻?!” “所长,这个男的我认识,是上云县委办副主任,苏挺,是个作风混乱的干部。” 话音未落,朱寿生实在看不不下去了,亲自进场,大声说:“晚上在西餐厅吃饭,他暗示我想睡司马柔,还让我代付嫖资。我想着他是公务员,前途无量,我也想把业务扩展到上云县,便答应了。我按照苏挺的授意,给了司马柔15000元现金,让她以送宵夜的名义上门服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笔钱被他们藏了起来吧。” 龚伟得意地一笑道:“司马柔,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真无耻,我什么时候成表子了?” 龚伟看向朱寿生,朱寿生会意,忙说:“你是挂靠我名下演艺公司的外围女,你不承认它也不行啊。要我数数你卖过多少次了吗?” “朱寿生,你真是个禽兽,你不配做我的表舅,更不配做我的老板!”司马柔就连生气都是无波无澜的,说话间,她掀开了被子,指了指床单上那一朵嫣红的花,平静地说,“刚才……之前我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朱寿生,你为了陷害苏挺,丧失了底线和人伦!” 她竟然对男女之事说得如此轻松随意,这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对于她来说,除了音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包括自己的贞洁。 为了拿到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今夜,她主动地脱了苏挺的衣服,恳求交易,还挑逗他,导致后者忍无可忍,怒而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寿生心在滴血!他着实没有料到,这个漂亮侄女竟然还是个virgin!之前让她陪酒时,她表现得满不在乎的,根本看不出来还没被男人睡过!如果把她的第一次卖出去,价值岂不是几百上千万? 这不是便宜了苏挺,是送给了苏挺一个超级大礼包啊!损失太大了?几百万啊啊啊啊…… 但他不甘心失败,露出凶相,怒道:“我代苏挺给你的那一万五现金呢?” “我还给你了啊,在你奔驰车的座椅下面,我说了句还给你,你当时说了句好。”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你胡说八道!”朱寿生发现自己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就在我上来前,九点多的时候吧。你派人去看看吧。” “朱寿生,你的阴谋失败了。”苏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龚所长,识相的话,你走吧,我把事情捅到你们分局局长那里,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寿生羞愤不已。龚伟有点怕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厉害啊?早知道不招惹他了。 他笑吟吟地看向朱寿生:“朱总,您看……” “滚!” 龚伟拱了拱手,收队滚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朱寿生递个眼色,司马柔淡淡一笑,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苏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怎么?朱总还有其他漂亮清纯、国色天香的美女?当然,Virgin更好。” 朱寿生恨不能上去把他狂扁一顿,可他很清楚,打不过对方,况且,打架就太掉价了。 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神色阴郁地说:“谈谈吧。” “谈什么?” “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朱寿生晃了晃手机,“这里面有你和司马柔刚才的照片,一看你俩就是刚睡过那种。” “哦,我还没谢谢朱总。司马柔真的好柔,大美女,好女人啊,你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苏挺,你特么别嘚瑟!我分分钟就可以把照片发给叶飞鸿!让你的女友搞死你。”朱寿生说得色厉内荏的。 可他内心是虚弱的,因为苏挺单身,和叶飞鸿并没有明确男女朋友关系,即便照片给叶飞鸿又如何?他们俩分手了又怎么样?压根儿就不能让苏挺伤筋动骨。 总之,今晚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苏挺白嫖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歌手! 苏挺淡淡一笑道:“你发,现在就发。” “发就发!”朱寿生打开手机翻盖就要操作,余光瞥见苏挺淡定地晃着二郎腿,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他便又犹豫了。 恰在此时,苏挺补充了一句:“你要知道,叶飞鸿有省长的手机号,省长交代过,有困难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朱寿生心里又是一惊,重新合上手机,叹了口气说:“苏挺,算你狠,你赢了。” “然后呢?” “今晚你占了大便宜,帮个忙吧,跟叶总说一声,下周省长去调研,可别告状了。” 苏挺疑惑道:“为什么?你的靠山不是某位省领导吗?” 第112章 美女自由了 朱寿生摇头叹道:“麻绳拎豆腐——别提了。太特么的黑了,搞几次,我特么都要破产了。再说了,我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好歹能嗅出点怪味。 省长此番前去,意味深长……不多说了。兄弟,帮个忙吧,算我求你了,我表侄女都给你了。” 果然,这两天,朱寿生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感觉到马识途的地位有点危险。 苏挺故作沉吟道:“你找我是对的,官场中的事她只听我一个人的。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朱寿生眼睛一亮:“什么?你讲!” “和司马柔解除合约,恢复她的自由身!” “什么?不可能!”这是朱寿生的第一反应,旋即,他瞪圆了双眼,怒道,“苏挺,你俩合计害我是吧?” “今晚她找我,是主动献身,然后我答应帮她争取自由,就这样。” “合约还有五年,而且,我在她身上投了快特么一千万了!不可能放她走。”朱寿生还指望她陪睡领导或者甲方呢。 “难道你真想卷进省领导的斗争里?”苏挺说,“只要叶飞鸿再告一状,你就会和范兵一样,进去体验生活。你的公司估计也会被查。孰轻孰重,朱总可要掂量掂量。” 朱寿生脸色铁青地盯着苏挺,忽然目露凶光地说:“苏挺,你别逼我!” “叶飞鸿和我,你不能碰,前车之鉴哦。”苏挺呵呵笑道。 朱寿生咬着牙想了一阵子,痛苦万分地说:“好,我答应你……你们。” “那就趁热打铁,把解除合约的协议拿过来吧。今晚就签字!” “太急了吧?” “是,我这辈子唯一急过的事情就是解除合同。”司马柔裹着浴袍,如出水芙蓉一般走了过来。 朱寿生看呆了,被男人洗礼后,她明显更漂亮了,平添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表舅,好聚好散,你给我自由,等我成名了,赚到钱了,我会回报你的。” 朱寿生叹了口气,对着虚空苦笑了两声,道:“好,我给你自由。” 一个多小时后,朱寿生将解除合同的协议拿了过来,双方签了字,摁了手印。 苏挺当着朱寿生的面给叶飞鸿打了电话,叮嘱她道:“飞鸿,周二省长来调研,不要提朱寿生。” 对方当然会问:“为什么?” “两个字:政治。你听我的就对了。”苏挺的判断是对的,只要省长不主动问,不会有人再主动提及此事。 “我虽然搞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但听我老公的,准没错。” 挂了电话,苏挺说:“朱总,你都听到了。” 朱寿生道了声谢,悻悻离去。 回到奔驰车上,朱寿生就接到了邵青云的电话。 汇报完刚才的情况,邵青云大发雷霆,主要是他太嫉妒了,好色的他多么想占有司马柔,尤其是听到她还是第一次,更加感到遗憾、痛恨。 朱寿生劝道:“邵县长,苏挺就是个小公务员,你说你一个大领导,将来要进省委的,跟他较什么劲?到头来,没有一次不是铩羽而归,何苦呢?” “是啊我何苦呢?我这是传达县长的意思,他就在我旁边,我们喝酒呢。”邵青云说,“县长让你一定搞倒苏挺。” “好吧。我们继续跟一个科级公务员干,干死他,好了吧?” 魏羡抢过手机,带着一股浓重的醉意说:“朱寿生,他……他是我到上云后所有的挫折、痛苦的来……来源!王……王熙媛的一条狗,是她的智囊、心腹和最得力干将!我……我搞他就是搞王熙媛,所以必须把他给开了!” 魏县长醉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这个我同意,您有这个权力,抓紧办!非常期待!” 与此同时,喜来临酒店1621房间里,苏挺刚冲完澡出来,就看到司马柔已经躺在那里,雪白娇嫩的身子令人充满遐想。 他想起温庭筠的那首词:“小山重叠今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他的目光越过小山,穿过阳台,伸向海洋和远处的山川,夜色里的海洋与远山交融,涛声隐隐传来。 夜色是如此的温柔。 司马柔静静望着他,没有搔首弄姿,没有幽怨委屈,眼睛里也没有燃烧的欲火,就像一尊绝美的维纳斯女神石雕。 苏挺并排躺下,静静躺了好久,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句话不说,听着外面的海浪声,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时间静止了。 她终究是把手伸过来,拉住他的手放到了身上,俄顷,她冰冷柔软的双腿也搭了过来,像藤蔓缠绕着树干,带着全然的信赖。 于是,小山倾倒,如同雪崩。 她声音空灵轻柔,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说好的,结束后,你把第二部分主歌给我。” “为了一首歌,你什么都可以做吗?” “是。但也不是。分人,给你,我愿意。”她身体凉凉的,像一条白蛇。 而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心中一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没有抗拒,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像只寻到港湾的小船……… 又是一个小时,之后,两人依旧并排躺着,肩头相抵。 苏挺温柔怜爱地轻抚着她,说:“我听说,女人的第一次都会流泪,你为什么没有流泪,也没有哭?” “我为什么要哭?我又不觉得悲伤。” “那你开心吗?” 司马柔低垂眼睑想了想道:“还行。”顿了一下,脸微微一红,点点头道,“the second time,有点感觉了。”(只好上英文了) “看来,只有the third time 才能让你真正的开心了。” 她柔美地一笑,有些嗔怪地说:“你还没告诉我第二部分主歌是什么。” “我写给你,曲调我唱给你,回去你自己编曲,然后录制,发行单曲,一定会火。你是自由身,火了后就去上京发展吧。” 苏挺语重心长道,“你有个好嗓子,天赋异禀,高音空灵婉转,堪称小王菲。唱粤语没有任何口哨音,控制字音水平极高。你签约一家好的经纪公司,未来会成为顶流歌星的。” “多谢。”司马柔还在想着那首《世界上那么多人》,“作词作曲我写谁?”上一世,这首歌数年后才问世。 “就写我们两个吧:流苏。” 司马柔心里微微一怔,这个“艺名”是她给自己偷偷取的,还没有对外公开,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心有灵犀?这是个神人,也是白马王子,来拯救我,帮我实现音乐梦想的! 但她实在不想多说一句话,纵使心中对他有一千一万个好奇,比如,他不识五线谱如何创作出神曲? 第113章 截胡抢功 司马柔淡淡道:“流苏的名字很好。我喜欢。” “你喜欢张爱玲吧?”流苏是张爱玲《倾城之恋》里的女主名字。 “对。我最爱看张爱玲的书,最爱听王菲的歌。” “乡港李碧华的呢?电影《青蛇》原著就是她写的。” “也喜欢。” 苏挺叹道:“张爱玲的,尤其是李碧华的,一言以蔽之:凉。” 司马柔给人的感觉正是如此。 她淡淡一笑,转回到了实际问题上:“你这首歌非常好,我觉得能火。到时候,收益怎么算?” “这首歌是我送你的,收益都归你。” “你人很好。”司马柔说着就像绸缎一样软进了他怀里。 *** 一周后,王熙媛去省里参加县委书记专题培训班,为期两周,魏羡暂时主持全县工作。 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周二早上,苏挺接到了卢文龙的电话: “好兄弟,真不好意思,没及时回复你。我最近一直全国各地跑,这会儿在新加坡,准备去机场飞回来。迁入你地盘的事,你放心,不会有变数,只是我还没空去搞。 这样,我安排了公司总经理刘敬轩带队过去,商谈投资合作等具体事宜,可以先签署框架协议,把事情定下来,初步明确投资规模、建设内容、发展目标,以及上云县能给予的政策、财政、税收、土地等优惠。你看如何?” “好,我们和刘总先谈。” 挂了电话,苏挺便和刘敬轩建立了联系,确定上午十一点二十在荔枝园项目现场见面,先简单看下厂址,然后再去吃饭。 吉盛昌是股份公司,董事长是卢炳坤,首席执行官(CEO)是卢文龙,而负责日常和对外事务的正是刘敬轩。 刘敬轩三十多岁,工科出身,算是青年才俊了。 行驶了一个小时后,刘敬轩也在车上处理完了公务,想到自己的大学同学邹海洋就在上云,而且他正好是负责经济工作的,应该提前跟他联系,于是就打了电话过去。 邹海洋正在邵青云办公室里喝茶,听到刘敬轩竟然是来谈迁入的,惊喜万分,忙问:“你们怎么想着要迁到上云?” “董事长的决定,我负责执行。CEO也就是董事长的儿子让我跟你们县的苏挺联系,我联系了,他工作好认真,让我直接到荔枝园现场看项目。” 刘敬轩平淡的话语里已经带出了一丝不满。 邹海洋心中一凛,莫非又是苏挺拉来的项目?如此一来,他岂不是两个月不到就完成了一年的任务,那他就可以破格提拔了? 邹海洋心里又恨又急,此事坚决不能让苏挺得逞。他风头太盛了,谁不嫉恨?关键是,那次自己怂恿前妻色诱苏挺,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到现在还被人戳脊梁骨、骂他主动认领了一顶绿帽子。 此仇不报非君子,今天,机会不是来了吗? 邹海洋朝邵青云递个眼色,打开了免提,说:“老同学,你找苏挺是绕远了哦。他是县委办副主任,党委口的,搞材料、调研、督查的。招商引资这块的对口单位是经信局,在我这里,包括签订合作协议、注册公司等等,上云县的招商政策、土地、税收等等各方面我也门清啊。” 刘敬轩哦了一声道:“这个我还没真研究过,领导交代,我就直接跟他对接了。” “苏挺就是个书呆子,天天泡在办公室码字的,不懂业务。再说了,如此尊贵的客人、几亿产值大公司的大领导过来,这大中午的,哪有带到工地上的?晒太阳吗?太不礼貌了。”邹海洋说,“这样,我们分管领导常委副县长就在我身边,我请示一下,能不能到高速路口接你们过来。” “哎呀,太客气了!不用大动干戈,你这兴师动众的,我怎么好意思呢?”刘敬轩笑呵呵地客套。 可邵青云和邹海洋都听得出来,他很受用,希望受到贵宾待遇。 “领导非常高兴,非常激动,要亲自到高速出口迎接!”邹海洋看到邵青云打了个OK的手势,高兴地说。 “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不过,苏挺主任那边怎么办?” “他那边你不用管了,他见了你也是把情况反馈给我们,不负责具体业务,我马上跟他联系,妥善安排好。你跟他不熟,就不用跟他对接了。我们领导迫不及待,现在就出发过去高速路口等你们。” “谢谢,谢谢。我们大概还有三十分钟。” 挂了电话,邹海洋和邵青云神色一碰,皆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用言语,便达成了一致意见,此等天大的好事不能给苏挺,要落在邹海洋的头上。否则,苏挺岂不是要破格提拔了? 经信局的功劳,那就是他邵青云的功劳。 十一点,在高速路出口,邵青云、经信局局长、招商局局长、邹海洋等七八个人,接到了刘敬轩一行。 双方互相介绍,寒暄了一番,邵青云便亲自将刘敬轩请到了中巴车上。 刘敬轩掏出手机说:“我给苏主任打个电话吧?解释一下。” 邹海洋拉住他的手说:“这个不用,领导早跟他交代过,他已经回去上班了。十一点了,刘总一路风尘仆仆,又累又渴的,我们先到酒店休息,喝杯茶,等下就吃饭。” 刘敬轩便将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十几分钟后,众人赶到了上云大酒店,直接进入大包间,在等餐的时间内,众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刘敬轩受到了礼遇,感到十分满意。期间,苏挺打过来两次电话,刘敬轩准备要接,都被邹海洋给阻止了。 邹海洋把苏挺贬得一文不值,导致苏挺在给他的印象非常差,便再也不想、也不屑跟他联系了。 邹海洋和邵青云嘿嘿笑,心说,就让那个傻逼在工地里晒太阳吧。 饭菜上齐,邵青云将刘敬轩请到了主位上,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了不少红酒。 刘敬轩喝得七荤八素的,更是被他们恭维得飘到了天上。 第114章 县长主持签约仪式 邵青云笑呵呵地说:“刘总这么年轻就当了大公司的总经理,不得了啊,前途无量,羡煞旁人!这杯酒,聊表诚挚和敬仰之意!来,我敬你!” 又是一杯酒下肚。 邹海洋跟着敬酒:“老同学,跟你比,我好自惭形秽哦。毕业七八年,咱们班里,不,咱们系就数你混得最好,挣得最多。你看看我,窝在这小县城,提拔提拔不了,一个月3000块,月光光。 关键是,一眼望到头,这辈子就这样了。感谢兄弟来扶贫,给我支持,有了你这一单的招商引资成绩,我这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啊。你就是我的贵人、恩人,多谢,都在酒里了。” 刘敬轩被捧得晕乎乎的:“兄弟你太谦虚了,你这在县里就是实权派领导,一方诸侯,而我们,说白了都是给政府打工的,再有钱、职位再高不还得听你们的?” 与此同时,他也算是弄明白了,邹海洋这是要截胡,可他乐意成全自己的同学,于是故作疑惑道:“哦,对了,这次招商引资,联系人是苏挺。这没事吧?” “哎,刘总,你跟邹局联系的,是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下午搞个简单的仪式,签订协议,县长亲自出席,苏挺他可搞不来这个。说实话,招商引资也跟他没啥关系。而且,刘总,签约之后,定有重谢。” 邵青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敬轩这下放心了,在不影响迁入大局的情况下,给老同学一个顺水人情,自己又得到实惠,何乐而不为? 但还是要请示报告的,席间他给卢文龙打电话,结果对方一直关机。 助理和邹海洋等人纷纷劝他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你们董事会都过了的,直接先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没问题,具体的合作协议内容可以等卢总回来再定。” “刘总是公司总经理,三把手,这点权力还没有吗?” 邵青云激将法一激,刘敬轩大手一挥道:“好,趁热打铁,下午看完荔枝园厂址,没问题咱就签!” 下午四点半,在上云大酒店二楼会议厅,举行了简约而隆重的签约仪式。 县长魏羡亲自主持签约仪式。 同时,他把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在家的领导都请来了,共同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 当然,苏挺也被特意通知代表县委办来参会。 在县委引入了恒信玩具厂后,县政府终于引入了一家亿元产值企业,而且是仪器仪表行业的龙头企业,将来的潜力比玩具厂要大。 政府口跟招商引资相关的部门领导、分管领导皆喜气洋洋,精神振奋,大有打了个翻身仗的气势。 苏挺走进会场时,迎面碰到了邹海洋,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丝毫没有抢人果实的羞耻感,而是满面春风地打招呼道:“欢迎苏主任来指导,吉盛昌公司是家高科技制造业企业,能落地上云县,我们经信局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是吗?难怪邹局如此高兴。”苏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时,邵青云引导着刘敬轩等人步入会场。 冤家路窄,那就再伤口上撒盐吧,他一本正经地说:“这年头,招商引资,亲情、友情都靠不住,还得是同学情。海洋和吉盛昌的总经理是大学同学,关系老铁了。他们能来考察、当场拍板决定签约,海洋功不可没。苏挺,你应该祝贺邹局长,可不能嫉妒哦。” “哦,还是等着邹局祝贺我吧。”苏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气氛尴尬极了,邵青云忽然呵呵一笑道:“苏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吉盛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刘敬轩,刘总;这位是县委办副主任苏挺。” 他要继续当面羞辱苏挺,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反正大局已定,苏挺大势已去,他不可能当面说吉盛昌是他招来的,说了不仅没人信,更是被人耻笑。 苏挺望着刘敬轩,没有伸手,淡淡一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刘总果然是邹局的同学,旗鼓相当。” 刘敬轩想要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吃了喝了拿了邹海洋的,就必须一条道走到黑,遂尴尬地笑笑说:“苏主任真幽默啊。” 苏挺笑道:“幽默的在后头呢。” 他如此聪明,自然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他至今仍无动于衷,甚至显得忍气吞声。 会议终于开始了。 巨大的横幅上写着:“上云县人民政府与吉盛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横幅下面,县长魏羡坐在主席台主位,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今天这场签约,是咱们政府招商战线的里程碑!仪器仪表龙头吉盛昌落地,离不开邵县长牵头调度,更离不开邹海洋同志几个月连轴转的攻坚!” 他顿了顿,语气激昂:“这不仅是5个亿的产值,更是咱们县域产业升级的新起点!我提议,用掌声感谢功臣们!” 会议室掌声雷动。 魏羡是被邵青云、邹海洋忽悠来的,县长当然会全力支持自己的马仔,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苏挺被淹没在浪潮中,看着邹海洋被众人簇拥上台,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媒体记者怼着笑成一朵花的邹海洋一顿猛拍,并约定签约后进行采访。 几分钟后,在漂亮女主持人的主持下,县长魏羡和刘敬轩移步到了签约席,两人互相谦让着坐下来,拿起身前的签约书,准备签字。 如此一来,这项重大的政绩就成了邹海洋和邵青云的了! 就在这时,会场外突然响起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等等!” 众人忙抬头去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器宇轩昂,有着总裁的霸道气场。 卢文龙! 会场只有刘敬轩和苏挺认识他。 刘敬轩神色骤变,不自觉的就放下了笔和签约书,站起了身,嗫嚅道:“卢总,您……您怎么来了?” 众人听到了刘敬轩的话,便明白这位是吉盛昌比刘敬轩还要大的领导。 第115章 又被反转了 卢文龙一路走到签约席,礼貌地说:“县长好,我是吉盛昌的首席执行官卢文龙。我刚从新加坡赶回来,抱歉,联系了刘敬轩,他没接电话,后来我手机就没电了。” “那正好,卢总亲自见证这场伟大的签约!”魏羡起身伸出了手。 卢文龙还是很注意给县长的面子,忙客气地跟他握了手,顿了一下说:“不过,我是来宣布一件事的:刘敬轩先生没有资格代表公司签约!” 魏羡大惊失色:“为什么?” “他被开除了!” 满场皆惊! 刘敬轩睁大眼睛,怔怔望着卢文龙,问:“为……为什么?” 卢文龙颇有总裁的淡定和威严,盯着刘敬轩,平静地说:“原因你很清楚。不过,公开场合就不必说了,留点体面吧。这是董事长和我沟通后的决定,立即生效!” 刘敬轩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他私下贪污受贿的还少吗?他一下子就蔫了,颤抖着声音说:“卢总,对不起,我错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卢文龙说得斩钉截铁。 刘敬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反抗,黯然接受了现实。看来,他手脚不干净不是一天两天了。 卢文龙这个时候突然宣布炒掉他,喜剧效果拉满,后续还会有警方介入。斩草除根,卢文龙会把事情做绝的。 而邵青云、邹海洋终于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不由地看向在台下中间位置就坐的苏挺。 他和其他一脸懵逼的同志不一样,淡定如常。 县长魏羡也是一脸懵逼,不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迅速恢复镇定,指了指门口说:“刘敬轩,你先下去吧。” 刘敬轩低着头离开了主席台,行尸走肉一般走向了门外。 魏羡笑了下说:“卢总亲自来,正正好好,更能代表吉盛昌!请坐,我们签约吧!” “好的,县长。” 卢文龙坐在了刚才刘敬轩的位置,拿起了签约书和笔。 邵青云和邹海洋皆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换了个人,但并没有影响签约,更没有影响他们将政绩揣进口袋。 然而,他们还是大意了。 卢文龙忽然放下笔,歪头过去,恭敬地对魏羡说:“县长,签约前,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请说。” “我讲几句肺腑之言。” “当然可以,没问题。”魏羡说完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主持人,后者会意,立即小跑过来,将话筒递给了卢文龙。 卢文龙说:“各位领导,我讲一个成语:三心二意。 三心指的是真诚的心、感恩的心、自信的心。吉盛昌之所以决定迁入上云县,不是今天的临时起意,在国庆节期间就酝酿定了下来。这要感谢苏挺同志。” 他伸手指向台下的苏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邵青云吃了一惊,暗叫不好。 主席台上的林锐龙、麦满仓、何峰等人忽然如沐春风,他们都意识到,这个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苏挺又要出大招了! “国庆期间,他参加了鄙人的婚礼,对我和父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我们迁入上云。他用最朴实的语言和最真诚的感情打动了我们。于是,当场就达成了迁入上云荔枝园的口头协定。” 卢文龙继续道,“第二,我们卢家对苏挺满怀感恩之心,为什么呢?他和同事麦佳警官,冒死疏散了一栋即将倒塌的楼房,救下了全部居民,30条人命。同时,苏挺冒着被撞死的危险拦住了婚车,十几秒钟后,楼房倒塌,砸在了婚车必经的路上。 如果不是他,我、新娘、新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我的父母,都将不复存在,吉盛昌也不复存在。我不想说,吉盛昌迁入上云是为了报恩,但人必须怀有感恩之心。” 满场哗然。 众人又一次看向苏挺,暗暗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天呐,救30条人命,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是这样,报纸电视早铺天盖地的宣传了!” “他怎么又和麦佳搞到了一起?林书记的秘书哭晕在厕所。” “假的!这是苏挺请来的托儿吧?” …… 卢文龙望着交头接耳的台下,拔高了音量说:“此事当真,大家可以去核实。第三个,自信的心。我相信,在上云县委县政府的英明领导下,在苏挺这样的勇敢正直干部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合作一定会结出累累硕果,吉盛昌也一定能为上云创造更好更大的价值!” 讲的真好! 卢文龙鼓掌,魏羡目光不善地看了看苏挺,故意不鼓掌。他不鼓掌,其他人便都不敢动。 谁知道,苏挺却淡定地拍起了手。 林锐龙和麦满仓对视一眼,忽然也跟着鼓起了掌,于是,其他人吧唧吧唧拍了起手。麦满仓为自己的闺女感到骄傲,当然要鼓掌。 很快,会场掌声雷动。 魏羡无可奈何,只好也鼓起了掌,否则就显得他这个县长另类、格局小。 邵青云和邹海洋肚子里像是吞进了一千只苍蝇,恶心得要死,却不得不顾及颜面和场合,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 卢文龙继续说:“‘三心’讲完了,接下来是‘两意’:情意、生意。吉盛昌执意从向海市搬来上云县,说白了,讲的是情意;但情意归情意,这毕竟是桩生意,希望上云县能给我们最好的政策、最大的优惠和最好的土地!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在林锐龙、麦满仓、何峰等人的鼓动下,又一次掌声雷动。 魏羡心里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就特么不叫这些领导过来了。本意是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终于干成了一件大事,结果呢,反倒是看了他、邵青云等人的笑话。 显然,吉盛昌能来上云不是邹海洋的功劳,甚至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说有关系的话,那就是他截胡抢功,丢人现眼! 真正的功臣是苏挺! 又特么的被反转了! 邵青云、邹海洋你们这两个混蛋,把老子完全蒙在鼓里,陪你们丢人现眼! 魏羡暗中腹诽不已。 而台上的邵青云和台下的邹海洋,脸上表情出奇地一致,又黑又硬。 魏羡突然就对签约失去了兴趣,对邵青云也失望之至。 第116章 县长放弃签约 县长定了定神,从卢文龙手里接过话筒,问:“卢总,你说苏挺和麦佳救了几十条人命?如此重大的事,我这当县长的怎么没有听说过?” 卢文龙笑容可掬地说:“县长,确有此事。电视上有报道,不过,苏主任和麦警官都很低调,做好事不留名,没有留下名字和正脸照片。” 魏羡还是不信,如果是这样,那两人极有可能立下二等功,这两个搞自己的“仇人”尤其是警花麦佳就都能破格提拔了。 而对于此事,无论是苏挺还是麦佳的父亲麦满仓从未提及,于是,他扭头问主席台上的麦满仓:“麦书记,你的宝贝儿女真的救了那么多人?” 麦满仓当然听女儿说过此事,但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相当能沉得住气。 他自然知道个人二等功对于女儿走仕途的意义,可市里嘉奖令没下来,就不能提前说出去,万一被人算计了呢?万一泡汤了呢? 他笑了笑说:“这事我听麦佳说过。前几天,市委政法委也来县里调查核实过此事,不出意外,市委市政府的通报,今天应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县委办主任殷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麦满仓高兴地问:“殷实主任,是市里的通报吗?” “是的,麦书记!《阳惠市委市政府关于给予苏挺等2名同志记二等功的决定》,文件刚发下来!” 殷实脸上红扑扑的,语气里则充满了振奋和骄傲! 大家的目光从麦满仓脸上转向殷实,又转向苏挺,最后落在了魏羡的脸上,到底是又被打脸了! 此时他的脸好比是一块烟熏的老腊肉,又黑又硬又臭。 魏羡哼了一声道:“什么文件?拿过来!” 殷实快步走到签约台,恭敬地双手递给了魏羡。 魏羡翻了翻,果然是10月1日苏挺、麦佳勇救向海市东阳区福山街道30人的壮举!记个人二等功!决定里还要求,全市各级各部门掀起向两人学习的热潮! 红头文件!市委、市政府的两个血红印戳盖在那里,看得他触目惊心、心在滴血,怎么每次搞苏挺都要弄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呢?这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到底是何方神圣?特么的老子就不信了! 魏羡腹诽了一阵,暗暗咬着牙,可作为县长不得不服从上级决定,做一些把场面功夫。 他双手向下按压,待会场寂静无声,他大声说:“刚刚收到市委市政府下发的文件,决定为苏挺、麦佳两位同志记个人二等功!这是市委市政府对两位同志见义勇为壮举的高度认可,也是对我县干部队伍精神风貌的充分肯定! 他们的事迹,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全县干部群众学习的榜样!在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两位同志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苏挺谦逊地笑着,余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邹海洋。 邹海洋五味杂陈,猛然想起,会议没开始时苏挺对他说过“要祝贺他”,草特么的,竟然应验了。 魏羡皱着眉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份荣誉既是鼓励,更是鞭策。我希望,全县干部以他们为标杆,学习他们临危不惧、舍己为人的精神,在各自岗位上主动担当、积极作为!” 他停顿了下来,这个时候,一般都要鼓掌的,于是,众人鼓掌。 魏羡看向苏挺的目光闪出了一丝狠厉,继续道:“同时,市委市政府要求全市各级各部门各单位向两位同志学习,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要大力宣传他们的先进事迹,让见义勇为、崇德向善的正能量在全县蔚然成风!” 他顿了一下,音量陡然拔高道,“因此,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大力宣传苏挺、麦佳同志的先进事迹,掀起全县各部门各乡镇各企事业单位学习的热潮!现在,大家抓紧去学习,争分夺秒地学习!好,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魏羡说完,霍地就站起了身。 卢文龙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了身,问:“县长,这签约……” “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文件精神更重要,学习先进典型更紧要,签约之事先缓缓吧。”魏羡恬不知耻地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他为了不给苏挺这个功绩,竟然放弃了对上云县至关重要的签约。 “县长,这……这好像不矛盾吧?”卢文龙被震惊到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矛盾,这叫主次矛盾。”魏羡说完,看了看会场,除了邵青云、邹海洋、许容大等追随他的人起身准备离场外,其他人都坐着没有动,因为,但凡有点理性和热爱家乡的心,都不想错过这次签约。 堂堂县长,如此做派,那不是寒了吉盛昌的心吗? 但王熙媛不在家,他就是会场里的老大,有资格我行我素! 问题是,这是不是耍流氓,是不是太无赖了?! 有权任性啊,县长大人也太不成熟了。 苏挺气愤不已!何峰也气愤不已!想推动上云县取得突破发展的干部职工都气愤不已!县长代表县政府,他不签约,你能怎么办?谁敢代签? 卢文龙被晾在了台上,尴尬至极。 他看向苏挺,苏挺也微微摇头,实在没想到魏羡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魏羡轻蔑地朝苏挺冷冷一笑,鼻子里发出微哼,三步并作两步就下了签约台,然而,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被几个陌生男子围住了! 魏羡正要发飙,猛然认出了领头的,那是省纪委的王智勇! 第117章 县长被带走 王智勇正是此前双规张猛、杜健等人的纪检干部,省纪委第八审查调查室的处长。 其他人里除了纪委的,还有检察院、公安厅等部门同志。 魏羡故作镇定道:“王处,你们这是……” “魏羡同志,根据掌握到的相关线索,现依据相关规定,需要你配合组织调查。请立即停止手头工作,跟随我们前往指定地点,在指定时间,如实说明问题!希望你端正态度,积极配合,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王智勇说得毫无感情,严肃正式。 会场诸公再次被震撼到了,都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魏羡脸色刷地就白了,望着王智勇,试图从他眼神里读出什么,却只有冰冷无情,正欲凑身过去说悄悄话,却被两个纪检干部分别拉住了左右手。 魏羡只好大声说:“王处,我老板是马省长,我当过他六年秘书,你们不能双规我!” “你是组织的干部,不是哪个人的干部。组织有权调查审查你,其他人无权干涉!不要再废话了,走吧!”王智勇大手一挥,两个纪检干部,押着县长快步往外走去。 而魏羡还在叽叽歪歪地说着什么。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会场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炸开了锅! 不到半年,连续两任县长被查,第二任还是个代县长,太劲爆了! 最丧的莫过于邵青云、邹海洋、李进忠、许容大、杜春生等人,他们这些狗腿子,这下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和县长做过坏事的男男女女,心里此刻是吊着15个水桶,七上八下。 苏挺虽然早有预料,但不知道会是今天,而且在这个充满戏剧性的场合,好像省纪委的同志专门来帮他伸张正义一样。 他明白,要么是马识途出事了,要么是舒兰的举报信起到了效果,要么是德益集团被查了,要么是其他事……总之,魏羡劣迹斑斑,早该被绳之以法了。 主席台上的林锐龙始终稳坐钓鱼台,显示出老江湖的沉稳和淡定,他和麦满仓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值得玩味的表情。 何峰脸上没有掩饰住得意,或者说他不屑于掩饰。 总之,这是他们三人最乐意看到的画面。 只是,此刻群龙无首,该如何收场? 林锐龙果断地拨打了王熙媛的手机,很快接通了,简要汇报了情况后,王熙媛做出明确指示: “第一,我立即跟省组部请假,今晚赶回来,晚上开常委会;第二,会议继续,请林书记主持,代表县委强调一下纪律,不要议论,不要外传,县委县政府配合调查;第三,签约仪式由何峰常务代表县政府完成,吉盛昌迁入项目的落地事宜,也暂由何常务牵头落实,晚上好好款待卢总一行,代我向他问好和欢迎。” 王熙媛是冷静的,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能在如此重大的突发事件面前,迅速做出最合理的反应和安排,既照顾到了林锐龙,又兼顾了何峰,平衡之术炉火纯青。 最终,何峰代表县政府与卢文龙签订了合作协议,同时,把这一单招商引资成果算到了苏挺的头上。 不算不行,卢文龙可以不签的。 吉盛昌是一家集专业自主设计、研发、生产和销售各类测量仪器仪表于一体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 根据协议,将在荔枝园建设智能传感测量仪生产建设项目,规划用地面积约60亩,总建筑面积约 13 万平方米,总投资额约 3亿元,年产值约 9亿元。 至此,苏挺仅用一个多月就完成了招商引资任务,而且是超额,上云县正式开启了工业时代。 当晚九点,招待卢文龙的夜宴结束,王熙媛也回到了县委大院。 县委常委们早已恭候多时,她直接进入会场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她神色凝重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只讲几点意见:第一,我代表县委表态,坚决维护和服从组织决定,全力配合做好相关调查审查工作;第二,县政府人事暂时冻结,待有关情况明朗后再解冻;第三,县政府工作暂由何峰常务主持;第四,还是纪律问题,大家不要揣测,不要议论,不要传播,各领导回去后要对分管部门开会强调;第五,关于苏挺和麦佳同志典型事迹的宣传学习,缓缓吧,此时不合时宜。” 列席位置上的苏挺开心地笑了一下,王书记真是太懂政治,也太爱护我了。 一旁的严冰送了他一个白眼,嘴里无声吐了两个字:“傻子。” 苏挺不傻,人怕出名猪怕壮,他锋芒太露了,已经招致了太多人的嫉恨。不能再木秀于林了,否则,各种歪风邪气就来摧他了。 严冰现在才知道,他国庆期间偷偷摸摸地干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和麦佳一起;幸好的是,此后没再听说和麦佳有什么绯闻,否则她又要吃醋了。 会议结束后,王熙媛回到办公室,休整了十几分钟,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委,面见市委秦怀明书记。 苏挺则充当了司机。王熙媛因为在省城培训,放了司机一天假,她打车回到的县委。 在苏挺的天籁车里,坐在车后座的王熙媛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车子很快就上了高速,苏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地问:“老板,魏羡落马,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组织少了一个贪财好色的干部,我也少了一块绊脚石、死对头和定时炸弹。”王熙媛幽幽叹道,“不过,连续两任县长被查,县委压力蛮大的,说明我这个县委书记掌控力不足。五味杂陈吧。” “书记,张猛的事和魏羡的事都跟你无关,也不是你任上犯的,再说,他们都是咎由自取,被查处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秦书记是个英明大气的领导,不会因为这两件事对你有看法的。” “这就是让你帮我开车的好处,总是说我喜欢听的话。马屁拍得越来越有水平了。好了,王书记心情多云转晴了。”王熙媛爽朗一笑,伸了个懒腰。 她今天穿着墨绿色修身单西,里面是白色打底衫,挽着发髻,伸懒腰的时候,被两座山峰撑得扣子差点崩掉。 她干脆解开西服扣子,敞开了博大的胸怀,忽然伸头过来,带着一丝妩媚,问:“小玩意儿,我这样挽发髻好不好看?” 第118章 拜见市委书记 苏挺扭头看了一眼,思忖了半天,摇头道:“那是相当的好看!老司机都看呆了,差点飞出高速路了!” 王熙媛脸微微一红,打了他肩头一下,嗔道:“好看你摇头干什么?” “叹为观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好美,绝美,大美!少妇的妩媚,书记的霸气,熟女的端庄,好喜欢!想要……” “滚!能不能好好开车?!”王熙媛的大眼眸奶凶奶凶地瞪了过来。 “我在开车啊,开得不是很快呢。”苏挺暗自腹诽:是你引诱我的。 王熙媛听他一语双关,咯咯笑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王熙媛说:“说说吧,今天的签约仪式,又是你的杰作吧?” “他们虎口夺食,跳起来摘桃子,太特么过分了,节操都不要了,我当然不能纵容这种歪风邪气!老板,我只是维护正当权益,打击黑恶势力!” “卢文龙很支持很信任你的哦,他肯定没有料到县长被查,那他怎么敢配合你对抗县长呢?” 苏挺说:“别忘了,我不光救了他们一家六口人的命,还帮他们扳倒了屡次三番搞他们的吴家,所以,我发现邵青云、邹海洋截胡搞我后,就不动声色地联系了卢总。他刚从乡港九龙机场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再说了,在他们眼里,县长不算什么,县委书记才是王道。” 王熙媛哈哈大笑,两人都是男女关系了,他还是把她当书记尊崇,嘴里永远都是含着蜜饯一样,恭维得自然而真实。她明白,他是真的好喜欢自己,心里很是舒坦。 苏挺继续道:“老板,我建议在荔枝园周边征收几千亩土地,成立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园,市级层面就行,批到市委书记那就OK了,然后,将更多同类型、产业链企业迁入上云,形成仪器仪表行业的集聚效应。卢总表态支持,他们也需要相关产业链。” “这个可以有。” 又聊一阵产业发展,王熙媛忽然问:“你觉得魏羡落马,会牵连到马识途吗?” “毫无疑问,一定会。静候佳音吧。” 王熙媛狐疑道:“苏挺,每次说到老马,你都百分百笃定他肯定会落马。可你应该知道,他的级别蛮高的,查处这样一个干部,要很高层面才能定。他之所以能升到这个级别,上京也是有人的。” “再大也大不过组织,不是吗?当官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他手伸得太长,也太放肆了。” “说得好,再大也大不过组织。”王熙媛重复了一遍,疏朗地笑了。 十一点半,见完秦怀明书记,王熙媛重新钻进了苏挺的车子,这次坐到了副驾驶室,语气爽利地说:“出发,回上云。”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苏挺一边开车一边问:“老板,秦书记咋说?” “他让我放宽心,不要有负担,稳住局面,继续干事创业。都是勉励的话,以及掏心窝的话。秦书记真是个好领导。”王熙媛由衷感叹。 接连两任县长被抓,她这个书记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按道理应该会被调整走的,可秦书记对她一直十分信任。只是,这里面恐怕不会只有信任。 苏挺点头道:“正派、睿智、大气,好难得。” “你这六个字点评很到位。” “还有别的吗?”苏挺试探着问了一嘴。 王熙媛是什么人,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伸手就狠狠掐了他几下,怒道:“不许你我污蔑我和秦书记的关系!” “我……我没有啊。”苏挺疼得龇牙咧嘴。 “我和他老婆是姐妹,非常非常好的那种,我俩经常去乡港玩。”王熙媛平静地说完,扭头望向了窗外,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女皇生气了。 此话题应该立即打住,他说:“亲爱的,我都知道。那县里的人事安排,他有没有问你的意见?” 王熙媛说:“问了,我就直说了,上云不能再空降县长了,不然还得乱。所以,还是要林锐龙当县长,何峰提任副书记,麦满仓当人大主任,殷实进常委,常务副县长等几个副县长,待林锐龙选上县长后由他来配班子。其他的我不管,由市里安排。” “他同意了吗?” “原则上同意。” “老板,你真棒。秦书记同意,说明你的安排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的确如此,省里市里是真怕上云再出乱子了,就交给市委妥善安排吧。 王熙媛说:“林锐龙、何峰、麦满仓市里都有领导支持,有料啊;殷实不错,忠心耿耿,尽职尽责,早该进常委了。我尽量做到雨露均沾吧。” 苏挺撒娇道:“亲爱的,那我呢?” 王熙媛咯咯笑道:“你?你提副科长还不到一年,试用期都没过,怎么破格哦?” 她又叹了口气道,“你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拿到了两个破格的指标,招商引资和个人二等功,按理说都是可以破格提拔一级的。只是,你要明白,组织人事规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涉嫌造星,会有很多人投诉举报,惹得天怒人怨的,没必要。你懂吗?” “老板,我不是那意思。只要这些荣誉在,一两年内都可以用来作为破格依据,这个我不着急。我是说,我想被女皇临幸。” “小玩意儿,你到底有多馋女皇的身子呀?” “人家是大玩意儿!” 王熙媛顺着他的目光看往方向盘下方,一下子就红了脸,嗔怪道:“你呀,真搞笑,一撩就来劲。” “今日两件喜事,要不来点刺激的,庆祝一下?” 王熙媛慵懒地靠到座椅上,双臂抱怀,笑道:“你个坏蛋,又想玩什么花样?” “没啥,你看,我们到哪里了?” 王熙媛只顾闭目养神和他打情骂俏,竟然没注意苏挺将车子驶离了高速,开到了省道上。 “你干什么?” “稍等片刻。” 几分钟后,苏挺把车子拐出大路,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停在了高速路高架桥下面,荒无人烟,漆黑一片。 王熙媛有点害羞道:“你干嘛?要在车里啊?” “嗯,一直想,今日终于逮到了机会。” “讨厌,被人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可劲轿,彻底释放自己。” 王熙媛还没和他车圳过,一时也起了兴致,便配合地下了车,手牵手地钻进了后座,又乖乖地一件件剥落了衣服。 车里瞬间便亮了,因为她皮肤实在是太白了,白得发光发亮。 第119章 马识途落马 苏挺和王熙媛紧紧相拥着。 她用力贴着他,咬着他的耳朵说:“苏,昨晚我梦见你了,然后……那个啥了。本以为要好久才能见到你,没想到魏羡出事,我不得不回来,然后现在就这样了。我们为什么如此的心有灵犀?” “我也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让我一秒那个啥。” “别说了,我好想!!” 苏挺深情款款地吻住了她丰美而柔软的香唇。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两人都如干柴烈火一般。 很快,那辆日产天籁就晃动了起来。 高架桥上开车经过的老司机,隐约听到了令他们秒懂的声音,只是在高速路上,无法停留倾耳细听;有的司机则怀疑那是《聊斋志异》里的鬼魅,来勾引他们的,吓得猛踩油门,快速通过了高架桥…… 结束后,苏挺捧着潮红的小脸蛋,抚摸着她挂满水珠的汉白玉肌肤,叹道:“我这辆新车看来有必要检修一下了。” 王熙媛慵懒地笑了笑说:“苏挺,你真是的!不光车子瘦不了,人家的褪麻了,身姿也散架了。” “要不,我斤去再给你重装一下?”苏挺笑。 她啪地打了他一下,嗔道:“你真是属狗的啊,每次都吃不够。” 一周后,朱寿生被省检察院带走;半个多月后,马识途落马。据说,马识途已经完美地消除或隐藏了证据,结果马失前蹄,被魏羡和朱寿生给咬了出来。 与上一世相比,马识途落马果然提前了将近两个月。 一时,上云县县长成了高危岗位。 果然,在王熙媛的建议下,市委经研究决定,代县长一职从上云县现有领导班子中产生,最终,林锐龙在与何峰、麦满仓的竞争中胜出,成为新一任的副县长、代县长。 上云官场终于风平浪静了。 但苏挺知道,那都是表面,底下暗流涌动,明争暗斗,只不过,王熙媛运筹帷幄,掌控局面,没有爆发罢了。 十二月下旬,上云县两会结束,顺利圆满地完成了换届,王熙媛继续当县委书记,林锐龙当选为新一任县长,何峰成为县委副书记,殷实入了常委,继续担任县委办主任; 麦满仓则是人大主任,邵青云逃过一劫,因为市里的关系,保留了副处级,被调整到了人大,担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 对于很多人来说,12月是寒冬,对于苏挺来说,是个收获的季节。 恒信玩具厂搬来了三分之一的业务。 重新改造装修后的灯具厂工厂、宿舍、办公楼投入使用,新的厂房也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新员工也在招收和培训中。 不出叶飞鸿所料,恒信厂原有工人有一半都不愿意来上云,她提前在上云储备了一批女工,使得业务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天中午,下着毛毛雨,有点阴冷。 苏挺刚准备午休,就接到了叶飞鸿的电话: “亲爱的,你上网看一下,棉花涨到了23000多元了!” 苏挺淡淡一笑道:“可以,不错,翻了几番了。” “那要不要出手?现在我们赚了两个多亿了。” “不,稳住,还没到时机。” 第二天,叶飞鸿电话又打了进来,嗔怪道:“老公,昨天不出手,现在跌到9000元了。呃,一朝回到解放前。” 苏挺呵呵笑道:“不用管它。坚守到明年三四月份,我们就是大富翁。” 虽然是以叶飞鸿个人账户进行投资和操作,但苏挺和她签订过投资协议,风险和收益对半分担。 “好吧,老公,我听你的。”叶飞鸿温柔如水地说,“周末是元旦,你过来向海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跨年演唱会。” “有票吗?” “有呀。” “内场还是外场的?” “外场中间地带吧,位置不是太好,不过人家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苏挺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上网看了看跨年演唱会的演员阵容,流苏赫然在列,只不过,排在其他艺人后面。 她因为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而崭露头角,只是歌还没传唱开,人还不算特别有名气,能被邀请参加,全靠新签约的经纪公司运作。 这场向海卫视联合央视综艺频道联合举办的跨年演唱会,大牌云集,一票难求。 周六上午十点,苏挺驱车回到了向海市。 “苏挺,你先不要回家,直接来工厂。” “我要见我妈,下午再见面不行吗?”苏挺车子都快拐进桔子坑小区了。 尽管莲花小区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了老妈的名下,但她舍不得自己住,给租了出去,因为是学位房,一房难求,月租10000元。 结果,他们仍住在城中村,只不过,换了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不,我中午要陪客商吃饭,下午还有业务谈判以及两个会要开。老公,真没有其他时间。”她带着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她还是不太会撒娇。 “好吧,我十几分钟就到。” 进入叶飞鸿的经理办公室,她刚把一波客人送走,跟助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把门关上,反锁,关灯,未语脸先红,娇羞地说:“快抓紧时间,美丽国的客人十二点到酒店。” “干嘛?” “你说呢?!”她脱掉了深色单西,褪掉了包臀裙,甩掉了高跟鞋,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和绝美的身材,咬着刚涂得艳红如血的丰满的唇。 她真是越来越会打扮,越来越懂风情了,想想两个多月前,她还是个穿着工装的朴实无华的素人,如今性感迷人,妩媚多情。 苏挺有点纳闷儿,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风骚了?这都跟谁学的?不会是有其他男人了吧?不至于吧,她不是那种人,对那方面是没有什么需求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事业上。 他有点激动地问:“就在办公室里?” 都这样了,难道还有其他地方?房门反锁,窗户紧闭,窗帘关着,隔音又好。 话音未落,座机叮铃铃响了起来,叶飞鸿吓了一跳,跳起来,光脚跑去看了一眼,抓起来说了几句就命道:“任何人任何事,一个小时后再联系我!” 说完啪地挂掉了,然后拔掉了电话线,然后手机关机,然后…… 看他依旧站在原地,她着急坏了,起身一头扑进了他怀里,柔声道:“好想你,好想,好想……” “哪儿想?”苏挺搂住她,柔情似水。他本来没什么心思,这下可真得检严检严,她是不是有了其他男人。 第120章 仇人见面 “哪儿都想,这里,这里,这里……”她一共指了三个地方。 苏挺再也把持不住了…… 一个小时后,风平浪歇。 他用自己的优势检严,开始时果然有点那个啥,后面才那个啥。 看来,叶飞鸿并没有找其他男人。她其实对感情对男女之事不是很上心,她的世界单纯而枯燥,直到遇见了苏挺,才有了这斑斓多彩。 有了苏挺一个,她已经感到快乐无比,身心也被他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 苏挺心满意足,开心地抱着她亲了又亲。 她忘情地回吻着,满面娇羞道:“今天这个场面,你是不是没料到?” “嗯。” “中意吗?” “中意。” “那我以后就多给你惊喜。” 苏挺刮了她琼鼻一下说:“你今天怎么了?火急火燎又玩华样的。” “哎呀,太忙了,人家一个月没给你了,怕你憋不住寻花问柳的,所以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喂饱你。”她温顺得像个小羊羔。 “我是饿狼,一次喂不饱的。” “还有晚上嘛,晚上我们一起看片,然后理论结合实践好不好?”她的尺度越来越大,苏挺都惊呆了。 一个掌控着十亿大公司的女总裁在外面端庄、温和、文静,可在他面前竟如此放荡。 “我从乡港带过来的。闺蜜说你们大陆男人都喜欢东瀛的女人。”她想要满足他、讨好他,竟然如此投入。 “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我好喜欢。不过,十一点半了,你还要赶去赴宴吧。” 苏挺刚穿好衣服,她就像子弹一样嘭地冲进了他怀里,不顾一切地吻住了他。 两人呼哧带喘地啃了几分钟! 不过,两人都克制住了。她依依不舍地松开,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梳理妆容。 苏挺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她,她放下化妆品,按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镜子里的男人,轻轻晃着身子,不时扭头和他亲一口,黏糊得像是新婚燕尔。 “飞鸿,恒信改成股份制吧,你当董事长,聘请一个总经理或者CEO,你就可以彻底放手了。不然,你这既当爹又当妈的,真的太累了,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苏挺真心相劝。 叶飞鸿抬头望着他,转了转眼珠说:“我在筹备了。不过,我这人就喜欢工作,清教徒的性格,闲不住。” “你不是注册了一家房地产企业吗?等到棉花赚了大钱,就在向海市投资买地,买不到就搞旧改。另外,再注册一家金融公司,跟着我搞投资,如何?这样你就多了两项业务,这边交给总经理,主要精力放在向海,就不用总往上云跑,来回一百多公里,多累啊。” “嗯,听老公的。” 苏挺心里腹诽道,如果这么多美女齐聚小小的上云县,我特么也伺候不过来啊。 晚上七点半,叶飞鸿挽着苏挺的胳膊走进了向海市体育馆,她特意打扮得漂亮惹眼,一身深色风衣和高皮靴,披肩长发,越看越像高个版的张柏芝,回头率百分之百,甚至有人过来问是不是张柏芝。 排队等着检票时,冤家路窄,碰到了一个熟人:张聪。也不算太熟,名字比人更熟悉。 他一米七五左右身高,长得不错,一副被女人榨干的苦逼样;挽着他手臂的是个中年女人,又胖又丑,有种永远喂不饱的感觉。 她就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洪雪芳,42岁,分管组织一到三科、市直工委办等。 张聪看到苏挺和一个气质高雅、清丽端庄的大美女在一起,嫉恨之情油然而生。 他爱上了苏挺用过的大美女周莉莉,然而,苏挺会同王熙媛将他老爹扳倒,导致他从此失势。 如果不是献身于洪雪芳,他现在还在信访局接访。无奈之下,只好甩掉了周莉莉,谁知道周莉莉根本没爱过他,转身就跪求苏挺复合。 他看上去满不在乎的,心里却在滴血。 家仇国恨啊!此仇不报非君子! 而洪雪芳早就因为张聪的枕边风,对苏挺厌恶之至,遂一脸嫌恶地盯着苏挺,鼻子里发出了母老虎般的冷哼,朝张聪递个眼色,要他教训一番此贼。 张聪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打招呼道:“苏大主任,好巧啊,你也来看演唱会?” 苏挺笑笑,道:“是,好巧。” 张聪眼睛落在叶飞鸿脸上:“这位是……” “我女朋友。” 张聪打量了一番叶飞鸿,心里暗骂:特么的苏挺到底哪里好?怎么找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正点?再看看自己的女人,简直是拿不出手。草!为了前程,忍了,反正黑了灯都特么一个逼样。 他忽然附耳说:“挺像张柏芝的。兄弟,提醒你,可别重蹈谢霆锋的覆辙哦。” 苏挺暗中生火,脸上却淡然一笑,望了望他身后的洪雪芳,礼貌地打招呼道:“阿姨好,您儿子张聪好有出息,听说调去了组织部,恭喜啊。” 洪雪芳和张聪的脸立即就绿了,这不是骂他们两个不搭配吗?洪雪芳都能当他妈了,气道:“怎么说话呢?我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洪雪芳,张聪是组织一科的科长!” “抱歉,误会了。两位领导真是天生一对啊,不过,好像恋人不能在同一个单位吧?” “你特么胡说什么!”张聪气得咬牙切齿,“我陪领导来看演唱会!”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内场票,鄙夷道,“看到没?内场票!有钱都买不到的。” “厉害。我们是三层看台。” “你们在看台上往下看,人就像蚂蚁,你说有什么意思?”张聪继续嘲讽。 叶飞鸿虽然为人和善,可也有点挂不住了,冷笑道:“那正好啊,我和老公年龄相当,一起在看台上公开秀恩爱,不怕别人看到拍到。” 洪雪芳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好发作,毕竟她把张聪调进组织部,暗中谈恋爱,是不妥当的。如果被领导知道,必然要调走一个。 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进去?” 众人抬头去看,一个身材不高、白嫩水灵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挽着她手臂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女孩长得清秀可人,身材远远超越了同龄人的水平。 女孩嘴里含着一根雪糕,不断地吸吮着,同时,一双快要溢出眼眶的大眼眸盯着苏挺看,一刻都不愿意移开。 第121章 佳滢常务也不错 大帅哥谁不愿意多看几眼? 原来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水佳滢,那位少女便是她的女儿乔巧。 水佳滢38岁,长得细皮嫩肉,身材玲珑有致,气质很好,洋气、优雅、从容,真不错。(第8章中关于她和原县长张猛的流言、猜测已删除,她推荐严冰当秘书,是受张猛夫人所托,没有男女关系。) 她眼睛不大,却黑亮有神,鼻梁处分布着几个小雀斑,为她清冷淡定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活泼。 苏挺认得水佳滢,对方却不认得他。 他上前两步,恭敬地说:“常务好,我是上云县委办的苏挺!” “哦,你就是那个苏挺?”水佳滢抬头望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笑,清淡中带着傲然,“听说你很有才,不过,干部要德才兼备。” 苏挺决定给水佳滢留个深刻的印象,恭谨地说:“谢谢常务勉励,我多向张科学习,他在生活作风和道德方面是吾辈楷模。” 张聪和洪雪芳的脸又绿了,可碍于常务在,不好跟下级一般见识,关键苏挺说得对啊。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在市级的政治体系中,是非常关键的存在,尤其是在处级干部的提拔任用上,有不小的话语权和操作空间。 如今换届在即,她上可调入省委组织部任副厅级副部长或副巡视员,中可直接任县委书记或县长,下可任人力资源局等市直部门一把手,组织部的领导路子就是特么的宽! 苏挺暗自思忖:水佳滢还算年轻,印象中,她后来当上了阳惠市委组织部长,具体的历程因为不关注、无交集、年代久远记得不甚了了。 这一世要和她搞好关系才对,不过,她性格傲娇,平日里阿谀奉承的早就听腻了,而我这种刺头应该极少见,又不按套路出牌,会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吧。 果然,水佳滢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的确是好靓好靓、器宇轩昂、与众不同的,可惜不知道天高地厚,连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都敢讽刺调侃,早晚要你小子好看! 她轻蔑一笑,转身就要走,忽然,女儿丢开母亲,小跑到苏挺跟前,红着小脸蛋问:“哥,你座位在哪里呀?” “看蚂蚁的地方。” “看蚂蚁的地方?”小姑娘大惑不解。 苏挺笑笑说:“你那位张叔叔的形容很贴切,意思是很高的看台位置。” “哥,你可真幽默哦。”乔巧咯咯笑个不停,眼睛就像两盏灯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显然,小姑娘对这个大帅哥充满了兴趣。 水佳滢一下子有点懵,女儿15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天天就知道追星,尤其是一米八以上的漂亮男明星,她心里陡然产生了危机感,但她有修养,冷冷瞅了一眼苏挺,拉住女儿的手疾步离去。 洪雪芳和张聪瞪了他们一眼,扭头跟了过去。 叶飞鸿重新挽住苏挺的胳膊,不悦道:“这都什么人呀?还市委组织部的干部呢,没素质!” 苏挺一笑置之,扭头看着小张柏芝说:“老婆,我们也去内场看吧?” “内场?内场都是嘉宾和粉丝团。可我们的是看台票哦。”她掏出票指给他看。 苏挺拿过票看了看说:“这票没用了。” 叶飞鸿更加困惑了:“老公,你啥意思呀?” 苏挺并不作答,抬头一看,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四处找人买黄牛票,然而三层看台票已经炒到了2000元。 看样子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大学生,负担不起,于是愁眉苦脸,女孩绝望地蹲在地上啪嗒啪嗒掉泪。 苏挺走过去,和他们交涉了几句,将票给了他们,没收一分钱。那对情侣对他是感恩戴德,鞠躬致谢,然后,蹦跳着跑去过安检了。 叶飞鸿看着他,不解道:“苏挺,你怎么送人啦?我们不看了?可是我想看唉。海西省最近出了一个新歌手,唱得好劲,国语粤语都很好好听,我来就是支持她的。” “哪个歌手?” “流苏呀。上个月,她发行了单曲《这世界那么多人》,好正噶。而且,她粤语歌也劲好听。” 苏挺笑笑道:“我没说不看。你等我,打个电话。你别听,堵住耳朵。” 叶飞鸿看他神秘兮兮的,笑着捂住了耳朵。 电话打完,两人在入口处等了十来分钟,忽然有两名工作人员跑过来,殷勤地将他们从演职人员通道带了进去。 “他们是谁?” “流苏的助理。” “真的假的?” “我骗过你吗?” 叶飞鸿骄傲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老公好棒!” 到了内场,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内场有4000多个座位,所以,能坐在舞台下方的也就那百十个人。 不巧的是,他们与水佳滢、洪雪芳、张聪又见面了。 他们拿着票,非要往舞台下方位置挤,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并指向内场后排很远的地方:“你们的位置在那边,谢谢!” 乔巧红着眼圈哀求道:“叔叔,你放我们进去吧!我是流苏的超级粉丝,她第二个出场,听她唱完我们就到后面去,好不好,求你了。” 她想近距离看到流苏,拍张照,握个手! 水佳滢一向宠溺女儿惯了,也只好跟着说好话,洪雪芳、张聪是其下属自然也跟着帮腔。 但规矩就是规矩,要对号入座的,自然不会让他们进去,最后双方吵了起来,吵到后来,工作人员不理他们了。 几个人站在一边,哭丧着脸,又不肯往后走,看上去碍手碍脚的。 正在这时,流苏助理带着苏挺、叶飞鸿走了过来。 张聪大吃一惊,疑惑道:“苏挺,你们不是看台票吗?” “走错了吧,别想着混进去,我们有内场票都不让往T型台那里去。”洪雪芳戏谑道。 苏挺淡然一笑说:“谢谢你提醒了我,说看台上往下看,跟看蚂蚁一样,所以我把看台票送人了。” “那你们……” “我们去T型台,看能不能和流苏握个手。”说完,苏挺扯着叶飞鸿的手就往里面走。 果然,他们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助理与其简单沟通后,立即放行,三人快速向舞台下最好位置挺进。 张聪、洪雪芳惊呆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张聪气急败坏地冲到工作人员跟前,质问道:“你们搞双标啊?为什么那两个男女可以过去,我们就不行?他们甚至都没有票!” 工作人员简直无语了,没好气地说:“他们是流苏老师的特邀嘉宾、亲友团。流苏老师特别交代要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位置,唱歌过程中还要和他们互动。” 这下,他们几个人更加痴呆了,脸上像是被打过一样,火辣辣的。 第122章 女明星流泪 乔巧羡慕得哭了,抱着水佳滢的手臂闹了起来:“妈妈,我也想去,我好想去……”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被赶到了很靠后的位置观看,虽然不是看蚂蚁,但隔着几千人,跟看小矮人差不多。 节目开始后不久,流苏一身素色国风装扮上场,超凡脱俗。 她是为数不多的现场真唱,水平极高,只是颇有王菲的风格,几乎没有互动。 唯一的互动,是走到苏挺和叶飞鸿的位置,和两人分别握了手,在他们两个跟前把后半段唱完。 后面的乔巧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羡慕得要死,当然,一个劲儿地埋怨妈妈为什么要对那个哥哥不好,否则人家也许会带她过去的。 水佳滢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苏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年轻、英俊、硬朗,短短几个月,救了30个人,荣立个人二等功,引入两家产值均超过5亿的企业,如今,流苏这个蒸蒸日上的实力派歌星竟然是他的朋友。 不对,什么朋友?女朋友? 她和女儿一样,对苏挺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演唱会结束后,苏挺和叶飞鸿走演职人员通道出来,进入地下车库,出去后就是外面广场了,这里是封着的,外人不让进。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却见流苏在等他们。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衣长裤,戴着样式老旧的帽子,静静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他们。 她的助理和经纪人在不远处嘀咕着什么。 彼此介绍完,叶飞鸿开心不已地和她握了手,又亲密地合了影,还索要了签名。 叶飞鸿此刻成了一个小迷妹,激动地说:“流苏,你歌唱得真的好劲!一定会大火的,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苏挺说:“流苏,恭喜你,今晚演出非常成功,我上网看了下,关于你的表演热度是最高的,《这世界那么多人》最出彩,说名不经传的小歌手秒杀了那些啃老本的大牌。特别棒,为你由衷开心!” 这个蛇一样柔美的女人终于熬出头了! 流苏清清淡淡地笑了笑,忽然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苏挺和叶飞鸿彼此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挺好,郎才女貌。”流苏幽幽说,“你们今晚去哪儿?住酒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叶飞鸿红着脸不说话,显然,两人要共度良宵了。叶飞鸿的确准备好,今晚要喂饱自己的男人。 “我明天上午飞回上京,今晚留宿向海。我跟你们走,好吗?”流苏忽然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苏挺和叶飞鸿都愣住了。 “我也是苏挺的女人,我们……”流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声微红着脸说,“不过,我不介意……不介意一起的。” 三人行?她语出惊人,叶飞鸿呆住了,苏挺也呆住了。 苏挺不介意,叶飞鸿一定会介意的;如果他俩不介意,番茄也会介意的,而且变态地介意……所以,拉倒吧。 流苏迅速恢复了如常,淡淡一笑道:“你们接受不了是吗?可是苏挺只有一个,而我只有今晚有时间。” “流苏,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好好写歌,好好唱歌,会越来越好的,预祝你大红大紫。再见。”苏挺澄清了自己,也礼貌地拒绝,拉起叶飞鸿的手往外走去。 流苏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滑过她那清冷绝美的脸庞。 当晚,叶飞鸿疯了一样一次一次要他,因为她第一次有了怕失去这个男人的感觉。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强如苏挺,也累了。 第二天,娱乐新闻里几乎全是流苏挥泪洒别前男友的爆料新闻,好巧不巧,狗仔队只拍到了一点点就被助理、经纪人给阻止了,于是流出来的照片,只有流苏的侧脸、苏挺和叶飞鸿的背影。 那张唯一的爆出来的照片里:是苏挺和叶飞鸿手挽手离去的背影,而流苏站在那里默默掉泪。看上去好伤感。 流苏还用微博发了八个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此地无银三百两。 加上那首惊艳了全国的《这世界那么多人》,流苏一下子火了,爆火那种。 几天后,阳惠市一家海滨酒店的大床上,王熙媛和苏挺皆不着片缕,紧紧拥在一起,刚才数十分钟的震荡让他们有些疲累,却又意犹未尽。 于是,两人伸着嘴绵绵柔柔地亲着,亲得喘不过气就停下,四目一对,再次激烈地啃了起来。 只有和王熙媛云雨的时候,苏挺才感觉到拥有了全世界。跟其他女人从来没有这种通透彻骨。 王熙媛亦如此,她爱死了身体里的这个男人。 只是,他们都不再提结婚的事。婚姻对他们是不太合适的、束缚的,做情人最快乐。或者说,等到历尽铅华,才是少年归来的时候吧。 王熙媛亲着亲着,娇嗔打了他一下道:“坏蛋,你咬疼人家了。” “还说我,你看看我肩头,被狗啃得,跟赖头皮一样。” “你说谁是狗呢!你才是狗,永远吃不够的大狼狗!”她狠狠掐了他老腰一下。 苏挺哎呦叫了起来。 “你看你太娇气了吧?跟个姑娘似的。” “我做男人的时候你咋不提呢?多顶啊。” 王熙媛宠溺地点了他额头一下道:“人如其名。不过,今天怎么了?没有以前久呢。”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苏挺纵情声色,那两天和叶飞鸿消耗太大,有点吃不消了。唉,自己总是太大方,女人要就给,不懂拒绝。 王熙媛似乎有所察觉,但她从来不问。 两人时断时续地亲着摸着,黏糊了十来分钟,王熙媛忽然推开他说:“对了,有个事我给你说下,不然又忘了。” “熙媛部长请指示。” “你读个在职研究生吧,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官场还是要看学历的。” “我也在琢磨这个事。” 王熙媛说:“读什么专业?跟谁读?不能随便来。你好好研究一下,选个对你未来仕途有帮助的导师。” 苏挺盯着娇艳似火的尤物,脑袋里过滤着向海大学的教授们,猛然一个名字跃入了脑海里:乔新国。 经济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副校长,副厅级干部和学者。 上一世,他学而优则仕,两年后转战官场,当上了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主要协助分管经济的省委副省长和搞政策研究。又过了十年,他已经是一省之长了。 必须选他! 问题是,那是个高傲的人,要求极高,也基本上不招硕士,更别提在职的了。 那如何攀上乔新国这根高枝呢? 第123章 市委组织部暗算王熙媛 正在思忖间,王熙媛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宝贝儿,有个棘手的工作,你帮我参谋参谋。” “夫人请讲。” “省委在搞强基固本工程和基层党建质量提升行动,省组部要集中力量整治基层软弱涣散党组织,在摸排研判的基础上,要求各市报三个软弱涣散党组织上去,省组部选其中一个,全省总共选21个进行挂牌督办;剩下2个各市委组织部自行挂牌督办。” 王熙媛说,“这本来是一件正常的工作,可是市委组织部下周二就上部务会,3个全是上云县的。” 苏挺乐了:“中了大奖啊。” “姚婉婷比较机警,私下跟市委组织部打听才提前得到了消息,又不敢公开做工作,做了也没用。”王熙媛冷笑道,“分管组织科的是洪雪芳,水佳滢又跟我不对付。这是故意给我上眼药、穿小鞋。” “宝贝儿,你知道洪雪芳和张聪的事?”苏挺问。 王熙媛摇摇头。 苏挺讲了两人的关系后,王熙媛淡淡一笑道:“一丘之貉。” “我们是被选了哪三家单位?” “两个乡镇的三个村党委,一把手都是我的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针对你啊。不过,这格局和手段太low了吧?”苏挺鄙夷道,“他们权力有限,也就能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王熙媛将他闪开的身子拉回来,紧紧贴着自己,说:“你不懂。这要是被省委组织部盯上,说小蛮小,说大也很大,起码会到省委组织部长那里,整治名单和方案也可能会递到省委书记案头。万一再来个批示,上云县就出名了。这一招,看上去软绵绵的,可杀伤力不好预测。” “你的意思是截住?不让他们报上去?”王熙媛是书记,主业是抓党建,党建工作搞不好,要被问责的。 王熙媛点点头道:“姚婉娱拦截失败了。水佳滢和洪雪芳铁了心要恶心我。我作为县委书记,在名单没有确定前,也不好去做工作,可定下来后他们就会直接上报,连做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苏挺想了想说:“你可以找省组部啊。” “三个都是上云的,他们总得选一个吧?再说,为了这点屁事我去求他们,人家怎么看我呀!堂堂县委书记,不抓经济不搞大项目,净跑这些鸡毛蒜皮小事,手下人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吗?” 苏挺拧了拧她的鹅蛋脸说:“老婆,你在批评我。” “别人搞不定,我只好找你兜底。” “行,我接了。”苏挺想起上床之前那条未回复的短信,来自水佳滢的宝贝女儿:乔巧。 “就知道俺老公有办法。”王熙媛娇媚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忽然眼神里升腾出了新的欲火,迷醉地说,“还要……” *** 周一下午,水佳滢正在办公室跟洪雪芳谈话,商定三个软弱涣散党组织名单的事。 “常务,明天上午过部务会,然后我让张聪第一时间报到省里。” “洪部长,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三个都是上云县的。全市一个代管县级市、两个区、九个县哦。” “关键确实是软弱涣散嘛,鹏湾镇是选派第一书记及帮扶工作队到岗履职不到位,其他有村支书被查处的、不开展组织生活会的,还有村党员群众服务中心被占用的,问题很突出很典型,怪不得别人。”洪雪芳说得义愤填膺的。 水佳滢皱着眉头,勉强同意了:“好吧,就按照这个上会吧。” 忽然,女儿乔巧伸头进来,吐了吐舌头,小声喊了一声“妈”然后就走了进来。 洪雪芳夸了一阵小姑娘有多漂亮聪明后就知趣地离开了。 乔巧关上门,一头扑进妈妈怀抱,又是撒娇又是委屈的,一问才知道,她的偶像流苏官宣参加湖下卫视的《歌手》节目。 乡港那位大牌歌手因表现不佳和档期问题,退出,节目组选定了当下突然爆火的流苏顶替,作为粤语歌手代表出场。 乔巧想作为粉丝团或亲友团现场观战助阵,可是粉丝团基本上已经内定完了,名额有限,亲友团她又不符合要求。 于是,撒娇闹着要妈妈帮她搞定。 水佳滢嗔怪道:“你把这股精神头放到学习上,成绩就上来了!” “我的好妈妈,要是这次能进粉丝团,我回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好大学!” 水佳滢点了她额头一下道:“你就会忽悠你妈。” 她其实并不担心女儿考大学,毕竟有老公在,大不了读向海大学,也是985、211的名校嘛。再不济就像很多领导一样,安排子女出国留学。 乔巧又磨了一阵,水佳滢缴械投降道:“好,妈答应你,陪你去好了吧?” “妈,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啊?我是让你把我搞进粉丝团。” 水佳滢眉头微微一皱道:“我又不认识流苏,我怎么搞得定哦?” “苏挺哥可以哦。”乔巧脱口而出。 水佳滢一愣,女儿怎么又跟苏挺扯到了一起,还叫得那么亲切,狐疑地问:“他能搞得定?” “是啊。妈,你忘了元旦跨年演唱会上的事了?苏挺哥是流苏的前男友。” 水佳滢大惊。 “老妈,你不看八卦的吗?你看这张照片。”女儿说着打开了办公电脑的网页,“你看呀,流苏好可怜,都哭了。那两个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是苏挺哥,女的就是跟他一起进内场的那个。别人看不出来是谁,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妈,苏挺哥能搞定的。” 水佳滢这才注意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流苏这个仙气十足大美女的八卦新闻。阳惠市好不容易出了个明星,目前街头巷尾都在谈论她。 “妈,你是组织部领导,你一句话,他肯定会帮忙的。” “不是,乔巧,你已经跟苏挺联系过了?”水佳滢警惕地问。 乔巧小脸微微一红道:“联系了。他没有表态,让我先跟你说。” 水佳滢心里一沉,苏挺这人好精啊,或者说情商高:第一,乔巧是未成年少女,这种到外省做粉丝团的事情必须经监护人同意;第二,让水佳滢知道女儿有点喜欢上了他;第三,将决定权交给水佳滢,既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卖她一个人情。 不消说,只要我给苏挺打这个电话,他肯定一口答应。 “我跟他说,他就能帮你搞定吗?” “当然了,不信你试试。” 第124章 拜见未来的省长大人 水佳滢迟疑了一下,女儿已经抓起座机,摁了他的手机号,然后把话筒递了过来。 女儿竟然连他的手机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听筒里响了一阵铃声,接通了: “您好,我是上云县委办的苏挺。” 他看号码知道是市委大院的,所以态度很好。 水佳滢心说,这小子真挺细心的,便摆出了官威,说:“我是组织部的水佳滢,有个事,请你帮个忙。” “常务好,您请指示。” “乔巧的事,你都知道了。” 苏挺说:“我跟流苏说,加一两个人进入粉丝团或者亲友团,肯定ok,能办成。不过呢,我正在鹏湾镇大望村,陪同县委书记调研党建工作。王书记亲自狠抓软弱涣散党组织的整治工作,预计很快就出成效。” “你想说什么?”水佳滢被打了脸,心里有点恼火。 “忙啊,焦头烂额,没空跟流苏联系。人家也忙,顶流,电话都打不通的。” 水佳滢冷笑道:“软弱涣散党组织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们县消息很灵通嘛。” 显然,苏挺要拿软弱涣散党组织的事做交易。 “不灵通,其他区县都知道了,都在幸灾乐祸呢。既然他们没有上榜,那就不用搞这项工作了,软弱就软弱,涣散就涣散吧,反正省里市里督办的只有上云县。”苏挺笑着说,“这是个简单的道理,如果市委书记看到这个名单,会不会也这么想呢?” “苏挺,你少来这套!” “常务,薅羊毛搁一只羊薅,薅得跟葛优的头一样,谁看不出来?所以,于公于私,都不能把3个名额集中到一个县的头上。组织部工作作风一向严谨、一碗水端平,您懂领导心思,又有大格局,不会在这件事上给领导留下挟私报复的印象吧?” 这小话说得好啊,水佳滢无言以对。 乔巧看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忙凑过来说:“妈妈,怎么了?苏挺哥提了什么条件吗?你快答应啊!” 水佳滢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对着话筒生气道:“我做事不用你教!”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乔巧一看谈崩了,急得直跺脚,抓起座机就给苏挺打,结果对方不接了。 乔巧闹了几分钟后,水佳滢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重新用手机给苏挺拨打了过去:“苏挺,《歌手》现场我要两个名额:我和乔巧。然后,软弱涣散党组织往省里报的,不是你们县,但市里两个督办名额要有你们县一个。” “不好意思,一个都不能有!”苏挺态度很强硬。 水佳滢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讨价还价! 刚想发飙,乔巧忽然抢过手机,大声说:“苏挺哥没问题的,你说的我妈都答应了。你快跟流苏联系,等你好消息,谢谢哥,多谢,多谢!” 说完,她挂掉手机,视死如归地与母亲对峙。 半晌,水佳滢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把女儿打发回家,她把洪雪芳叫进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洪雪芳黑着脸走出来,差点一头撞上自己的小心肝张聪。 张聪跟着进入洪雪芳办公室,门刚关上,洪雪芳就咆哮了起来,骂了两分钟后,张聪搞明白了,三个软弱涣散党组织全部换掉,上云县一个都不选! 这是水常务的决定,无法更改了。 张聪憋屈极了,这点小事都搞不了王熙媛,还特么的玩个锤子?!看来,还是权力重要,有了大权,才能生杀予夺! 洪雪芳余怒未消,眼睛却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下面,眼睛里放射出如狼似虎的欲火,低声命令道:“下班,去我家,今晚你要好好表现,老娘要泄火!” 张聪点头哈腰地说:“好,迫不及待。” 其实,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个臭娘们如狼似虎,关键是要身材没身材,要美貌没美貌,要技术没技术,只会瞎几把喊,那可真是个苦差事,好累好无聊的。 奈何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晚,拼了! *** 一月份,正好是向海大学经济类在职研究生的报名时间,只要导师肯收,考试只是个形式。 苏挺瞄准了乔新国,便连续熬了两个晚上,写了一篇关于《关于未来二十年华夏经济走势的大胆猜想》的文章,其实不是猜想,是因为他是重生者,知道十年后国际和华夏经济的发展情况,况且,上一世他看过不少经济类著作。 周五下午,苏挺请假驱车来到了母校,因为他打听到乔新国今天下午在学校。 然后,到了乔新国办公室门口,被一个美丽知性的美女老师给拦住了,没有预约不让进。 “我是校友,行个方便吧?” “不行,乔校长日理万机,预约的人都见不过来。你这加塞插队的,怎么可能?”美女态度坚决。 “那我又不认识乔老师,怎么提前预约?这不是个死循环吗?” “跟我毛线关系。” 苏挺拿她没办法,遂温和地说:“美女老师,其实,我想读乔老师的在职研究生,来毛遂自荐……” “硕士还是博士?”美女打断她。 “硕士。” “呵呵,乔老师早就不带硕士了,博士一年也就带两三个,还是全日制的。你啊瞎子点灯白费蜡,回去吧。” “我,我不一样。” “你哪儿不一样了?”美女上下打量他一番,确实不一样:帅得一塌糊涂,气质沉稳硬朗。 “我是不可多得的经济天才,错失了我,是乔老师毕生最大的损失,也是向海大学巨大的损失。你小心被问责哦。” 美女扑哧笑了,刚才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起来,盯着他捂嘴笑了半天,说:“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你是不是一照镜子就想给里面的人跪下?” “哇塞,你怎么知道?美女老师,干脆你收我为徒得了。你原则性强,刚正不阿,主要是美若天仙,气质淑雅,我愿意立即改换门庭,拜倒在您的石……您的门下。”他差点说出来“石榴裙”。 女老师看上去二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白白净净,清秀知性,有点高冷。 她红着脸笑了,道:“你这人真是的,三姓家奴呀。” “我比吕布懂得怜香惜玉,您也比貂蝉更漂亮动人。” 第125章 美女博士很有趣 美女老师又红着脸笑了,这小伙子可真会说话,好有趣,其他人来这里都是拘谨得要死,更不敢跟她贫嘴、开玩笑,都以为美女博士高冷古怪、挑剔变态吗? 她叫江晴雯,是乔新国的助理,全日制博士学历,校办的正科级干部,挂着金融专业讲师的头衔。 她说:“乔校长今天下午排的好满,他没空见你,也不会见你。” “你进去请示一下好不好,不试怎么知道?” 江博士拢了拢漂亮的披肩长发,叹道:“真拿你没办法。你等着,我进去请示一下。” 两分钟后,她红着脸出来了,凶巴巴盯着苏挺说:“都怪你!就说乔校不见你,你偏不听,结果,人家挨训了。” “抱歉啊,看你委屈的样子,我好心疼。来,啃一口巧克力,压压惊。”苏挺从包包里摸出一块进口的巧克力,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啃?你就是这么形容美女吃东西的?情商堪忧。”江晴雯说完,剥开巧克力的衣服,啃了一口,点点头道,“好吃。” “那我还有希望吗?” “没了。” “这样吧,我写了一篇稿子,差不多有一万字。你看能不能递给乔校,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诉求,我就是想读他的研究生,硕士,在职。非他不读。”苏挺说着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去。 江晴雯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冷笑道:“我会帮你递进去,但别抱什么希望。你要知道,那些写论文的、写文章的、写书的,请他斧正的、作序的,犹如过江之鲫,他都没时间看的。” “拜托。” “你走吧。” “请问美女老师芳名?” “等你成了乔校的学生我再告诉你。” “你这等于是不告诉我嘛。你说了,他不会收我的。” “小校友,你悟性不错。” “再见,晴雯老师。” 苏挺扬长而去。 江晴雯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奇怪,想着想着,目光落到了墙角那堆鲜花上,不少都是追求者送的,她随手扔到了那里。 上面有不少挂牌,其中有写:晴雯老师,生日快乐! 这小子眼睛挺尖啊。哎,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走出房间去看,楼道里已无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了。 但她还是将苏挺的档案袋递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铃声响了,乔校召唤她。 她快步进入里间,只见乔新国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稿,略显激动地问:“写这篇稿子的人在哪儿?” “乔校,您说的是……” “宏观经济的稿子,《关于未来二十年华夏经济走势的大胆猜想》!苏挺,他叫苏挺!”乔新国表现出少有的激动。 江晴雯这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个跟她打情骂俏的大帅哥,忙说:“他走了。” “走了?你把他撵走的?” 江晴雯红着脸说:“乔校,不好意思。”心里却反驳道:是你不见他的,还怪我? “快把他叫回来!我要和他谈谈!” “现在?” “对!” 江晴雯出去后,拨打了苏挺的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晴雯老师,是不是找我回去见乔校的?” “你在哪里?赶紧回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话音刚落,苏挺就像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依旧是洒脱不羁的样子,而且带进来一股清爽之气。 “你没走啊?” “我在旁边会议室看书呢。我知道乔校会召见我的,所以,为了不让你难看,我没走远。” “你……嘚瑟!”江晴雯翻了个白眼,领他进入了里间。 苏挺和乔新国谈得相当投机,关于未来房地产泡沫的形成、去泡沫以及引发的系列经济问题,关于芯片卡脖子问题,关于智能手机,关于向海市品牌民营公司华兴的困局,关于外贸,关于三驾马车等等。 苏挺用上一世所亲历了解的情况与乔新国对话,自然是见解独到,令人振聋发聩,极具前瞻性。 说到后来,乔新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我这么多年都不收硕士了,今天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 “感谢老师,受宠若惊,激动万分……” “晴雯,晴雯!” 江博士小跑进来。 “这个学生我收了!你明天就帮他办理手续,直接免试了吧。” 江博士又惊呆了,看看乔新国又看看苏挺,提醒道:“乔校,明天周六,不上班;还有,免试要校党委过会。” “哦,我这一激动忘了时间,那就下周一。免试我会跟校长讲!” 半个小时后,根据乔新国的要求,江晴雯一路将苏挺送到了楼下,天黑透了,而且冷飕飕的。 江博士说:“小天才,你在哪儿高就呢?” “阳惠市上云县委办。” “那里哦,好偏远,你考回来呀。” “那你缺助理不?当你助理我才有动力,其他没兴趣。”苏挺嘴角挂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缺。”她瞪了他一眼,“不过,缺也不缺你这种缺心眼儿。” “喂,我是乔校的关门弟子,破格招收的天才,你不能如此埋汰我。否则,我打小报告。” “你敢!”她作势要打,苏挺不躲。 美女老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好尴尬地收回了手,气道:“跟你毫无共同语言,你快走,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们还会见面的!拜!” 刚走了几步,苏挺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来看。 江晴雯心里一紧,她正想着他会不会回头看我啊?真是心有灵犀。 “晴雯老师,柔和的灯光下,你就是……貂蝉坐船掉水里。” “啊?啥意思?” “美翻了!” 说完,苏挺飒然一笑,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消失在梧桐树拱卫的校园道路上。 她转身回去,红着脸骂道:“哪有这样的公务员?油腔滑调的!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呸呸呸!” *** 苏挺走到学校小西门,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吃上一碗粿条汤,大学时候最爱的就是这家了。 吃完八点半,起身走到街上,忽然一阵香风裹来,同时有女子喊着“让开,快让开”。 苏挺慌忙往一旁闪躲,只见一名女子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自行车和女子先后歪倒在地。 江晴雯的羊绒大衣敞开着,黑丝破了洞,围巾缠住了脸,头发散乱,LV肩包掉在地上,淑女风范荡然无存。 第126章 一见钟情 苏挺忙将她拉起来。 她撩开乱糟糟的长发,正要发火,一看是苏挺,便更生气了:“苏痞子,你咋跑到路中间?你是不是来碰瓷的?” “晴雯老师,我毫发未损,我碰什么瓷?是你碰瓷我好伐?” 果然又见面了,好快。 “你有没有点绅士精神?快帮师姐收拾残局啊!” 几分钟后,苏挺帮她推着车子,她悠哉悠哉地坐在后座,不怀好意地说:“我腿可是摔坏了哈,你得送我回家,背我上楼。” “不应该去医院吗?”苏挺心说,你是真不怕引狼入室?不对,女博士,狼博士?羊入狼口? “医院药水味老臭了,不去,我自愈。” “博士果然比本科生高几个段位。” “你怎么知道我是博士?我戴了隐形眼镜的啊。” 女博士给世人的印象都是戴高度近视镜,她很烦别人给她贴标签,又有强迫症,每次相亲都会因为这些细节闹得不欢而散。 “我查了官网啊,一堆头衔,好厉害。还是上京人,高干子弟吧。” “你是克格勃吗?还查我,无聊。” 苏挺换个话题说:“你刚才着急忙慌地干什么?” “躲人。” “躲谁?” “追求我的学生、老师、公务员,都有,好烦。我最讨厌的就是公务员,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她扬着漂亮的瓜子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苏挺脸有点黑,暗中猛地晃了一下自行车,江博士哎呀一声惊叫,差点没掉下去,幸亏抓住了苏挺的手臂,嗔怒道:“你干嘛呀?” “你口气好大,闪了我的舌头,还有老腰。” 江博士咯咯笑道:“幸好,你眼睛还没瞎,看看后面。” 苏挺扭头去看,果然有几个男性同胞们的目光都十分不善良。 “失望,博士姐姐原来只是拿我做挡箭牌的。” “你看出来了?好聪明哦,你果然当不了吕布,吕布是个傻大个。” “你也当不了貂蝉。” “为啥?” “貂蝉哪有晴雯老师好看?!” “算你会说话!有趣,秒杀所有相亲对象。”江晴雯啪地赏了他一巴掌,然后掩嘴而笑。 到了单身宿舍楼下,停住自行车,苏挺说:“现在没啥事了吧?” “有事!当然有事,而且是你干的好事!喏,你的大作,乔校让我好好研究,就你提出的八大方面搜集整理资料。害人家周六日又要泡汤了。” 江晴雯从包包里拿出他的文稿复印件,气呼呼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稿子是写的,任务因你而起,你背我上楼,帮我理思路、整理资料!” “背?你自己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江博士忙又坐回到了自行车后座上,捂着大腿,可怜巴巴地说:“簸了盖儿摔坏了,疼死我啦。” “你捂的不是膝盖,真以为我听不懂东北话啊。” “簸了盖儿也伤了呀。” 苏挺无奈,给他一个坚实的后背。 女博士得意一笑,蹭地跳了上去,苏挺感受到了她身子的轻盈和香软。 走了两步,他说:“我想起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情节。” “啊?” “你这一米七多的大高个,轻飘飘的,90来斤,违反人间的物理原理,所以,我怀疑被妖精附身了。” “怕啥?姐又不会吃了你。” “毕竟要入盘丝洞了,唐僧瑟瑟发抖。” “你是唐僧?呵呵,唐伯虎差不多,风流多情,还是个虎玩意儿!”她再次飙出了东北话。 “秋香姐,坐稳扶好,伯虎带你飞。”苏挺背着90多斤的美女博士,一路快跑,噔噔噔地冲到了三楼,吓得博士惊叫不迭,脸上白里透红,身上香汗涔涔。 进入香气袭人的闺房,苏挺用她的电脑,捯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整理了一套核心理念和大纲,还有表格,以及需要参考的书目。 而在这时间内,江晴雯吃了几口营养餐、洗完澡和衣服,还给苏挺冲了杯咖啡,喂了他两个草莓、三个圣女果。 这时,她在苏挺身后俯下身来,两颗茄子总是调皮地碰到他。 她看了看他的劳动成果,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点头品评道:“还可以,小友没给母校丢人。” 她身上的沐浴露好香,混合着美丽女人特有的体香,身材也极好,令人迷醉。 她身体的温热还传递到了他的身上。苏挺心潮涌动。 他的表现却显得平静,抱怨道:“我说江大博士,重要的是原稿好吧?你没觉得写得极好吗?超前、深刻、充满了警世醒言的味道。” 江晴雯望着他笑:“我就喜欢你这种自吹自擂、很牛逼的样子。因为,你的确很牛逼。” 她极少如此称赞过一个人,因为苏挺的学识、思想和智慧超越了年龄,令她暗暗感到敬佩,但她是高傲的孔雀,岂能轻易承认自己没有他厉害? 江博士穿着家居服,头上挽着发髻,冰清玉洁而又妩媚的样子,关键是,一双即将脱颖而出的大眼睛,情波流淌。 笑着笑着,她的脸腾地就绯红一片。 苏挺站起身,和她四目相对。两人的胸口都剧烈起伏。 江晴雯忽然扔掉苹果,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 两人就那么地激情澎湃地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江晴雯不着片缕,团在他怀里,一言不发,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泪。 床上,红了一小片。 又一个virgin,苏挺感到不可思议,27岁的江博士竟然也是精装珍藏版。 我遇到的怎么都是第一次?运气太好了吧。 “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追我,我相亲了那么多次,没想到守身如玉27年,第一次给了刚见第一面的男人。”她颇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藤吗?” “嗯。”江晴雯不好意思说,他的优势太达了。 “还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放心吧。感觉来了,想爱就爱,想做就做,没什么大不了。”江晴雯表现得坦然而乖巧。 “总要为你做点什么吧。” “你赶紧去洗洗澡,臭死啦。” 苏挺洗澡的时候,江晴雯艰难地爬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镜子前,望着里面的自己,满面绯红,温柔美丽,容光焕发。 第127章 苏挺写歌送明星 江晴雯不是个保守的人,但也不算特别开放,高级知识分子有时对性非常忌讳,有时又毫不吝啬。 她相信缘分,相信感觉。 与苏挺这样的男人激情一夜,她一点都不后悔或者觉得轻薄,过程还挺美妙的。 果然,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搂着摸着说了会儿话,很快又结合在了一起。 午夜一点,完成了两次长时间作业的苏挺,被博士无情地撵了出去。 她坚决不让男人留宿,因为她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她的床可以用来颠鸾倒凤,却不能让与自己颠鸾倒凤的男人睡。 刚才两人热吻时,苏挺没刷牙,而她嘴里好多苹果渣,她一点没嫌弃他,苏挺也没嫌弃她。 可第二次结束后,她烦死了他身上的男人味。 典型女博士的逻辑啊。 苏挺走后,她也没睡着觉,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心想,好是好,可这叫什么事?他都没说要我做他女朋友。唉,跟他说话、云雨都好有feeling,可惜他只是个偏远县城的小科员。 不要瞧不起公务员了,家族里都是公务员,而且官当得还挺大,所以,说不定哪天我也从政了呢? *** 苏挺回到桔子坑,老妈赵美云已经睡着了。 他刚躺下,手机又响了,难道是女博士深夜召唤?第三次要来了? 结果是司马柔,她那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苏,我没有灵感了。” “然后呢?” “我恨不能马上就飞过去找你。” “你要灵感干什么?这个时间是用来睡觉的。” 司马柔柔柔的笑声响了几下:“你不也没睡吗?我是歌手,《这世界那么多人》火了,但我压力好大。唱片公司、经纪人天天催我写新歌。还要在《歌手》大赛用原创作为杀手锏。可我写了几十首,能拿来编曲的也就五六首,而且所有人都认为火不了。” 她的声音空灵、冷静,又充满哀怨。 苏挺叹道:“我最喜欢的西方作家茨威格,他说过一句话:上帝给你的每一份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知道,所以,苏,我想你了。” “这是什么逻辑?” “可惜这会儿没航班了,否则,我现在就飞过去。” “你要在我身上找灵感?” “嗯。也不是,你在我身上找灵感,就像上次那样。”司马柔略带羞涩地说,“你在向海还是上云?我明早坐首班飞机过去。好吗?” 苏挺犹豫了,明天说好了陪老妈逛黄金珠宝城的,儿子有钱了,要给老妈捯饬捯饬。 “苏,帮帮我,求你,我真的没办法了。而且,《歌手》比赛主办方要求我主打粤语,原创最佳。幕后老板还叫人给我传话,如果我没有好的原创作品,想进入前十,陪他睡;进入前三,陪更大职务的睡。我想赢,可我不想陪睡。” “草特么的!你过来,我给你灵感!”苏挺怒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挺在机场附近的酒店见到了流苏,也就是司马柔。 她一身黑色风衣,将自己的头部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吉他。 进入苏挺的房间,她第一件事就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也不说,越抱越紧。 苏挺感受到了她的委屈、难过和焦虑,心疼地抚弄着她的长发。 这孩子不容易,之前是多么寡淡的人,无欲无求,藐视一切。进了娱乐圈,几个月下来就变了个人。 半晌,司马柔说:“我们一起洗澡吧。” 这是个套房,洗浴间非常大,有个大得足够容纳两人。 水花四溅了良久,良久,良久。 结束后,她的身子依旧如蛇一般凉凉的,柔得像是抽去了骨头。 苏挺怀疑她是不是蛇精。 她用热水给他冲洗着、服侍着,说:“苏,你以前睡的是司马柔。现在睡的是流苏,身价差了好多哦。” “对,不可同日而语。”苏挺说。 他猛然一震,这话好像跟谁说过哦。 当下的流苏是女明星,潜力巨大,前途无量。 瞬间感觉好值,太值了。 多少人一辈子连漂亮女明星的脚指头都摸不到,NBA超巨杜兰特牛逼吧,年薪5000多万刀儿,可照样喝不到黑寡妇斯嘉丽的洗脚水。 可我苏挺呢?妈的,简直不要太爽歪歪! 于是,他豪迈地说:“我准备了一首粤语歌,专门写给你的。” “好,我拿本子记下来。” 她毫不避讳地走出浴室,拿到本子后又走回来,然后蹲在他旁边,仰头痴痴望着他,就像个虚心求教的女学生。 苏挺看着她冰雕玉琢一般的身子,叹道:“流苏,你是大明星哎,能不能摆点谱?耍下大牌啥的?你这样搞得我好不习惯。” “苏,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卑微的。” “呃,你真是个歌痴。” “是,我是歌痴,可我也是情痴。” 苏挺笑笑,他才不信这个蛇一样的女人会有真情。 “这首歌叫《晚风心里吹》。我粤语不是很地道,但足以以假乱真,歌词我没写全,你先听听吧。” 上一世,这首阿梨粤的代表作火遍全国,懂粤语的人觉得极好,不懂粤语的人说:“丁又丁不懂,鞋又鞋不会,但我就中意粤语歌。” “……若某天 风花雪月似金 我倾心 只等你回来时贴近 俗世间 江山雨落无尽放任 与沧海 未尽缘分 愿晚风将我吹 吹进你心内 晚灯映花正开……” 上一世,他很喜欢唱这首歌,却有点记不太清主歌第二段的词。 唱完,司马柔泪流满面。 她抱着他亲了又亲,语无伦次道:“苏,这首歌太好听了,歌词写得极好。我感动流泪了,我多少年都没有流过泪啊,真的……” “跨年演唱会那晚,在地下通道,你不是也流泪了吗?” 司马柔淡然一笑道:“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的。” “你们经纪公司故意搞的?”苏挺恍然大悟,“难怪只有一张照片,没有暴露我和叶飞鸿,然后你还发了微博: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跟我好了呢。原来你们这是趁着《这世界那么多人》热度搞炒作。” 司马柔默默点了点头,轻声道:“微博不是我自己写的,我才不要和你‘一别两宽’。” 穿好衣服,苏挺配合着她将曲谱和歌词写了出来。 问题是,主歌还少一部分。 司马柔媚态十足地把他拉到床上,又开始了主动而忘情的奉献。 第128章 女明星好卑微 还真有用,完事后,苏挺真的记起了那剩下的一段歌词,于是,《晚风心里吹》完整了。 “谢谢你,苏,你待我真好。我该怎么感谢你。”司马柔软在他怀里,动情道。 (再说明一次,司马柔就是流苏,流苏是艺名,同一个人。) “谈谈收益怎么算吧。” 司马柔说:“合同我都拟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中午,两人在酒店吃了西餐。 苏挺累了,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而司马柔一点都不疲惫,跑到楼顶用钢琴调试、弹唱。她天赋异禀,那首歌,苏挺唱了两遍,她就完全学会了,而且进行了修正完善。 回来后,她脱光衣服钻进他的被窝,又开始了。 苏挺感觉有点腻歪了,不理她,可禁不住一个大美女在你身上蹭来蹭去的,结果,他心生怜悯,还是满足了她的非分要求。 不能违背妇女意愿,那是违法的。 完事后,司马柔双颊绯红,尚未完全退去,她便娇柔如水地说:“人家,还要。” “啊?我给不起了呀。”苏挺大吃一惊。刚结束,要尊重物理原理的,起码要等十几分钟嘛。 “不是那个,我是说,歌曲。刚才,你有灵感了吗?” 苏挺看了看她的身子,想了想说:“我只想到了副歌,其他的你自己补充好吗?” “嗯。” “这首歌就叫《情没有对错》吧。” 他给她唱了两段副歌,上一世,也是一首传唱极为广泛的粤语经典。只不过,十年后才问世。 司马柔看他已经弹尽粮绝,不好再色诱了,便说:“还要,国语的也行的。” “一次比赛你要搞三首原创啊?” “不是,一场一首,其他的我唱王菲、陈慧娴的,主打港味港风。原创作为压箱底的,我得为进入四强做储备。” 苏挺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可能一次性创作出几首经典歌曲吗?” “你能的。”她目光真挚笃定地望着他。 苏挺无语了。 他起身,司马柔乖巧地给他披上了浴袍,还细心系好带子,然后递过温水,喝完又帮他拿走,像个殷勤备至的女仆。 苏挺心里想笑,妈的,要不是重生,哪里会有大明星伺候?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不要太爽! 所以,压箱底的歌现在还不能给她,万一她成为国际巨星了呢?不还得找我以身换歌?到时候,睡的就是莓莓一样的超巨了! 他踱步走了几圈,忽然想起了一首歌,拿起笔将《一次就好》写了出来,这首歌他太熟悉了,那天还给麦佳唱了一小段。 听苏挺唱完,司马柔脸上略显失望之色。 “你怎么了?大明星。” “这首歌不太适合我,我有点冷,它有点热。” “这是比赛,要比很多场的,你唱国语、粤语,老式港风,时尚甜腻,以及高冷神秘,说明你能驾驭各种风格,更有胜算。而且,这首歌好听,肯定能火,也能帮你圈粉。” 毕竟是原创,歌词和曲调都很好,司马柔被说服了,清清淡淡说了一句:“好吧。” 司马柔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却有点依依不舍,搂着苏挺不肯松手。 苏挺温柔地说:“来日方长。” “多抱一会儿。”她想吸收他的温暖和灵感。 她像条蛇像藤蔓,缠在他身上,让人感受不到骨骼。真是奇了。(玩过蛇的朋友都知道,蛇身是凉的、柔的,蛇是没有关节,没有骨骼的) “今天,你有感觉吗?”苏挺问,她只是来索取歌曲的,身子和性对于她来说,似乎是身外之物,或许,能跟他交换,也能和其他任何人交换。 司马柔淡然一笑道:“我有感觉,感觉很强烈。好比我是死火山,岩浆在很深的地下活动,你可能感受不到我的反应。” “我是感受不到。”苏挺怅惘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是个牛郎,机械地付出了身体和灵魂。 司马柔神色平静,说:“另外,我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和其他男人交换,你放心。” “那是你的自由。” “不,你不懂。”司马柔本不想多说,可不得不说,“你读过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吗?。我和女主直子一样。” “没看过。” “你有空看看,就明白了。” “好。你帮我多签些名、周边啥的,我有用。” 司马柔欣然从命。 是日,司马柔满载而归、满面红光,而苏挺弹尽粮绝,一脸菜色。 过了几天,江晴雯打来电话,确定他正式成为乔新国的关门弟子。 周四下午,江大博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苏挺,乔校约你周五晚上到他家吃饭。” “你去吗?” “你们的家宴,我去干什么呀?” “那我也不去。” “讨厌。” 苏挺柔声说:“我主要是想美女博士了。” “别想貂蝉姐姐了,想想你怎么吕布战三英吧。” “哪三英?” “乔校严严的,师母冷冷的,女儿怪怪的。” 苏挺哈哈大笑道:“形容得很好,我要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给他们讲讲。” “你敢!” 周六晚上六点半,苏挺提着礼品,敲响了乔新国的家门,在向海市东阳区的上林苑,东阳区最好的楼盘。 帮他开门的是个美丽的少女。 两人看到对方,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尤其是那位少女,雀跃了一下,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开心不已道:“原来我爸的关门弟子就是苏挺哥呀,真是太好啦,快进来!” 是乔巧。 世界好小,乔巧竟是未来省长大人的千金。 那屋内的贤内助自然就是水佳滢了。 进入房间,却不见导师和师母。 乔巧朝主卧努了努嘴,吐吐舌头说:“又吵架啦。”说完,她就跑过去喊道:“爸、妈,苏挺哥到了。” 苏挺站在客厅,看到阿姨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扑鼻。 俄顷,乔新国和水佳滢一前一后从主卧走出来。 乔新国脸上的余怒没有完全消散,便露出了笑容,介绍道:“这位小伙子就是我刚收的关门弟子,叫苏挺。她是你师母,水佳滢。小苏,你应该认识吧?你们市委组织部的。” 苏挺望着面露尴尬的师母,笑着说:“师母是我的领导,这亲上加亲了。” 水佳滢白白嫩嫩、清清爽爽,胸前两座小山包鼓鼓的,人长得水灵灵的,气质非常好。她是个矜持谨慎而又冷傲的小女人。 此前,和张猛的绯闻只是绯闻而已,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水佳滢浅淡一笑道:“好巧啊,我以为老乔收的关门弟子是哪个青年才俊,没想到是你。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显然,她不是很欢迎这个令她感到头疼的刺头。 第129章 她水灵灵的 “苏挺哥,快坐。” “来,吃水果。” “苏挺哥,你渴不?” …… 小姑娘兴奋过头,对他殷勤备至,兴趣盎然。 乔新国自然看出来老婆对苏挺不太欢迎,但看到女儿和苏挺那么好,就又高兴了起来。 乔巧挽住父亲的手臂,撒着娇说:“爸,苏挺哥人很好的,他跟流苏是好朋友。明天晚上《歌手》节目现场直播,我妈我俩去参加粉丝团,就是苏挺哥帮我们搞定的名额,不然我们根本去不了哦。” 乔新国问道:“流苏是谁?” “爸,你真老土呀,流苏都不知道是谁?当红巨星,我们阳惠市的本土歌手。” “真不知道,不关注。” “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你总听过吧?”大街小巷唱的都是这首歌。 “哦,这个听过,是她唱的?唱得不错,歌词写得很好。”乔新国敷衍了两句。 苏挺看准时机,送上了礼品,不贵,但有心,尤其是送给乔巧的是流苏的签名照、签名光碟和签名手办。 乔巧高兴得又哭又笑的。 这时,水佳滢嘴角挂着清冷的笑说:“苏挺,你是县委办副主任,日理万机的,有空进修吗?乔老师的要求极高,可比你写讲话稿难多了。以前他在经济学院,每年都有一两个学生论文过不了,毕不了业的,全是乔老师门下。” 苏挺说:“恩师、师母,那我真是太幸运了!能师从乔老,是我三生有幸。严师才能出高徒,学生不容易走偏,也能学到更多。我觉得,国内大学严进宽出,毕业太容易了,不少学生的论文都是东拼西凑,查重率也很高。其实,各高校可以设置一个比率,没有达到标准,就不能毕业,让学生对大学、对知识有敬畏感。” “这个提议相当不错。”乔新国赞许道。 水佳滢没想到被他轻松化解,又道:“现在的公务员,投机取巧的太多了,目的就是为了混个文凭,好在提拔中给自己加分。功利心太强,又是在职的,真能学到东西吗?” 乔新国有点不高兴,道:“佳滢,你真是当领导当惯了,不要小瞧年轻人和比你官位低的人。眼前这个小伙子,孺子可教。你是没看过他写的关于宏观经济大势的猜想,也没跟他深入交谈过。我至少有4年没有带硕士了,这次破格免试录取,就是因为他有超越时代的洞见和超过十年的预见。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说多了又烦。” “是,我是有点烦。” “还是大学生村官的事?有什么可烦的嘛?组织部搞什么创新?按部就班,看老黄历,宣传工作才要创新。我一个门外汉都知道的道理,你们金海天部长就不知道?非要无中生有,为创新而创新,官僚!”乔新国确实严厉,跟老婆说话,毫不客气。 金海天是阳惠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水佳滢的脸立即就暗了下来,冷笑道:“你既然是门外汉,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这两人的性格水火不容的,不吵架才怪。 乔新国不懂怜香惜玉,师母如此美丽,他竟然熟视无睹。水佳滢你也真是的,乔老人高马大、仪表堂堂,很有气场,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他才43岁,副厅级干部,将来要做省长的,你就小鸟依人,别跟他争不就吵不起来了? 看来,夫妻两人积怨已久。 苏挺只好打圆场道:“常务,是不是省委组织部长下周一要来我们市,调研大学生村官有关工作,市里要汇报?” “是。省里要求重点汇报接下来怎么做,主要是年后,中组部长要开大学生村官支持计划的专题会,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创新举措,海天部长有点恼火。压力都在我这边。” 她话里有话,看来,分管领导洪雪芳不堪重用。 这事苏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市委组织部要求各市县区上报至少一条创新计划。问题是,各单位报上来的举措差强人意,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苏挺看师母心情疏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便暗暗琢磨了起来。 简单的拜师礼后,开饭了,乔新国开了一瓶年份茅台,和苏挺边喝边聊。 苏挺会说话,善于调节气氛,很快,氛围就热烈起来,一家人终于像一家人了。 夫妻两地分居多年,婚姻名存实亡。水佳滢和女儿基本上都在阳惠市住,很少回到他们这个最初的爱巢。 忽然,水佳滢的电话又响了,是金海天秘书打来的,传达了领导指示:周日上午听取关于落实中组部“大学生村官支持计划”的工作汇报,重点是创新举措,不一定完备,但一定能让省组部部长眼前一亮。 挂了电话,她眉头紧锁,竟然郁闷地要了杯白酒,苏挺趁机敬酒,两人一饮而尽。 随着一杯酒下肚,她脸上的冰霜化作了片片的红云。 苏挺也想好了点子,说:“师母,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水佳滢提醒道:“你没在组织部干过哦。” “我抛砖引玉,或许对您有所启发。”苏挺从容道,“我们可以搞一个‘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要有场所、有空间、硬件、资料、制度上墙、资料展示等等,然后,要开展培训、交流和驻村体验等多个项目,目的是提升大学生村官的服务能力和基层治理水平。” 水佳滢好看的眸子陡然一亮。 苏挺知道说到她心坎上了,继续道:“把某个交通便利的场所改造升级一下就够了,七七八八后,搞个隆重的揭牌仪式。同时,邀请全国各地100名也好、50名村官也好,来这里体验一周,互相交流学习,再请央媒一报道,就能成为全国亮点和示范标杆。” 水佳滢笑着点头道:“可以,这个真可以。” 她看他的眼神终于温柔了起来,甚至带出了一丝妩媚,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故作冷淡地问:“这个是全国首创吗?” “是,不信您上网查查。” 乔新国哈哈一笑说:“水佳滢,你要谢谢我这个学生,他一个点子,把里子面子都给你们挣过来了。” 第130章 一起奔赴外地 水佳滢端着架子,不屑向下属+敌人致谢,直接起身打电话安排去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可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 “怎么了?”乔新国问。 “常沙我去不了了,领导很认可这个点子,我明天过去现场考察、测算,还要搞一套完善的方案出来。”水佳滢说完,看向女儿,“乔巧,你是未成年,没有监护人陪同不能坐飞机,别去了。” 乔巧一下子就急了:“不行,我要去!我自己去!” “乔新国,你带过女儿吗?明天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一早我要去上京出差,没空。” 他太专注于学术和行政业务了,是个超级超级工作狂,眼里不仅没有老婆孩子,甚至连女人都没有。 江晴雯给他做了两年助理,那么漂亮性感的知性女人,他竟然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导致被苏挺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这种人一定是干大事的,所以人家才能当上副省级城市向海市的书记,进而提拔为省长。 水佳滢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不悦道:“你可真行,从来都指望不上。” 乔新国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目光忽然落到了苏挺身上:“小苏,你明天没事吧?你又认识流苏,你带乔巧去,还能引荐一下她俩认识,如何?” “这……”苏挺为难地望向水佳滢。他其实已经买了机票,带裴怡君一起去。 15岁的裴怡君至今还没坐过飞机、出过省,更没有见过那种大场面,她虽然不追星,但也挺喜欢流苏的。 “太好啦!苏挺哥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你们什么也不用担心。说不定,我还能跟流苏合影,甚至跟她说说话,吃个饭啥的。”乔巧再一次高兴得要爆炸。 水佳滢翻了乔新国一个白眼,心说,把闺女交给苏挺你放心吗? “不用麻烦了,我安排个下属陪着去吧。”水佳滢冷冷地做出了决定,也等于是拒绝了苏挺。 乔巧不干了,闹了一阵,水佳滢始终不肯松口。 苏挺说:“这样吧,我认了个妹妹,叫裴怡君,15岁,上初二。我带上她和乔巧一起去,如何?”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如此了。 水佳滢抓住乔新国、乔巧都不在的机会,咬着牙低声对苏挺说:“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出一点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呃,我会看护好她的。”他其实不想带她,那姑娘事多、娇气,出事了还是自己的责任。 “还有,离她远点,她还是个少女!”水佳滢表面看水灵灵的,脾气上来,跟个烧火棍一样硬邦邦的。 “师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闭嘴!”水佳滢看到女儿蹦跳着回来,便强行结束了对话。 离开的时候,乔新国送苏挺到一楼,问:“小苏,你有没有考虑过辞职,读我的全职硕士?” 苏挺微微一怔,心说,我才不愿意:全职要参加全国统一考试,我不一定考得上;我不想搞学术,我想当官;你过两年高升走了,留我在那里读硕士,岂有此理。 但他故作沉吟良久,做出了艰难的选择,说:“恩师,我觉得这并不矛盾,可以做到两不误。在职也能跟着您学到真本领;同时,方便在公务员岗位上学以致用,为国家为社会做更多的贡献。” “你还是不想搞学术对吧?”他深感无奈,现在的学生都太浮躁,都是为了学历,哪有几个愿意搞学术的? “主要是我没有那个天分和定力。” 乔新国没有勉强,道:“在职吧,更实际一些。” 周六上午,黄淑芬把女儿送到苏挺家里,和老妈赵美云聊了一个小时后坐班车返回了上云县,老妈硬塞给她一些礼品、物件。两个中年妇女依依不舍的。 苏挺带着裴怡君打车赶到了向海国际机场。 等乔巧的时候,裴怡君一直在低头看书,那是他送她的正版《红楼梦》,她已经看好几遍了。 苏挺买了杯奶茶递给她:“你一路都在看书,累了吧?休息一下,喝杯茶。” “谢谢苏挺哥。” 她扬起小脸,闪动着卡姿兰的大眼睛,接过奶茶,又低头看书了。 少女已经情窦初开,脸上时不时突然就红云一片。 苏挺倒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帮帮上一世待自己极好的母女,问:“怡君,听说你作文写得特别好?” “没有,哪有啦?”少女偷瞄了他一眼,娇羞地低下头,喝起了奶茶。她其实有点疑惑,自己从未说过,他怎么知道? “我听你妈说过,你语文最好了,语文里作文又是最好,每次作文都被老师当成范本在课堂上读。你还是学校校报、县里报纸的常客呢,发表了好多文章。人称小作家。” 裴怡君娇羞道:“谢谢苏挺哥,我妈夸大其词啦。” 写作需要有一颗敏感的心和天赋,裴怡君都有。 上一世,她说过她的理想是作家,文笔极好,也发表过一些散文诗歌。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文学当不了饭吃,当了奶茶妹后,她再没写过。 苏挺决定帮她实现梦想,说:“怡君,你有没有想过,用你更擅长而且更体面的方式挣钱?” 母女俩有时还是会到街头摆摊卖烧烤。 裴怡君愣住了,摇摇头,扑闪着大眼睛望着这位对自己极其照顾的大哥哥。他是那么帅,那么有本事,还能跟流苏这样的大明星做朋友,心里既羡慕又为他感到骄傲。 “你有文学积累,有写作天赋,又喜欢,所以写吧。” 裴怡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不行,不行,我哪有那水平?” “现在流行网络,很挣钱的。还没有人写过现代人穿越到《红楼梦》里的故事。《红楼梦》你看了不下30遍,对里面的人物、细节了如指掌,你的年纪也和主要人物相仿,它其实就是一部青春文学,只不过是把美好的撕碎的文学。”苏挺说,“回头,我和你细聊,我教你怎么写。” 两年后,有一部写穿越红楼梦的在某点网站大火,作者赚了上百万。怡君先写就能占得先机。 “能行吗?”裴怡君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充满期待。 “当然行的,寒假你好好构思,以后有空就写。” “嗯,我试试。” 正说着,乔巧一路喊着“苏挺哥”就跑了过来,而她身后,站着漂亮迷人的中年少妇:水佳滢。 第131章 飞机惊魂 水佳滢今天的穿着简素而洋气,挽着少妇的发髻,戴着大墨镜,嘴唇涂得红艳艳的,与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颇为惊艳。 路过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投去目光。 苏挺匆匆把乔巧介绍给裴怡君,两个同龄的女孩子立即玩到了一起,一个活泼吵闹,一个温静平和,互补。 他走到水佳滢身前,恭敬地说:“常务好。您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乔巧的。” “你的表象倒像个正人君子,不过,看人看本质。”水佳滢板着脸说,“所以,我不放心,跟着去。” “不会吧?”苏挺露出了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 水佳滢心里又气又好笑,我要去,你不应该失落才对吗?竟然如此高兴?不怀好意! “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能得到陪同常务外出的机会,我非常荣幸、激动和开心。” 可她手里只有一个LV的大包,没有行李箱,而乔巧只有一个双肩背包。 “行李箱已经办好托运了。走吧,过安检!”说完,扭动纤腰往前走去。她步子小,频率快,俏丽的身姿自然摆动,有一种荷花风中摇曳的美。 苏挺跟上去问:“常务,省委组织部长下周不来调研了?” “你猜对了。” 大领导说某天下来调研,往往一推再推。 “那挺好,我们有更多时间准备,也许拖一个月,大学生村官体验中心就建好了呢,最起码能搞个揭牌仪式。” “对。” 苏挺伸手要帮她拿包,她瞪了他一眼说:“这是女士私包,你也太殷勤了吧?” 到了飞机上,苏挺和裴怡君的座位在前面一点:商务经济舱,前面就是公务舱。 苏挺喜欢坐这里,个子高,能伸开腿。 而水佳滢和乔巧在经济舱的靠后位置。这是个小型飞机,又窄又挤的。 裴怡君聪慧而善解人意,扭头对苏挺说:“苏挺哥,我跟那位市领导换一下吧?” “为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我想跟乔巧姐聊天。” 其实她更想跟苏挺待在一起,聊天也好,静静地看书也罢。可她明白,苏挺跟领导多接触才是对他最好的,这是他很难得的机会。 苏挺也看透了她的心思,并不拆穿,温柔地说:“行,你去吧。” 裴怡君拿着自己的包去了后面。 两分钟后,一股幽香袭来,水佳滢翘臀一扭,坐在了他旁边,忽地又起身,脱掉了大衣,露出了高领的黑色毛衣,将玲珑有致的曲线展露无遗。 苏挺一直看着她忙来忙去的。 终于坐定了,她扭头看着他问:“你看什么看?” “常务,我是看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帮个忙,别再看我好吗?” “不好。”苏挺嘀咕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那么好看不让看,没天理。” 水佳滢脸腾地就红了,心说,这小子果然是个色魔,太坏了,竟然敢调戏我? 她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冷声说:“你知道吗?别人都说你风流倜傥,生活作风腐化,是个斯文败类。” 难怪对我有偏见,原来有人背后诋毁,苏挺噗嗤一笑道:“别人指的是洪部长和张聪吧?” 水佳滢目视前方,紧闭着性感的双唇,不说话。 “上一个说骂我斯文败类的,几天后就要我当她男朋友。我婉拒了,她才21岁,太小了,我喜欢年龄大一些的女人,大十岁以上的最好。” 他指的是麦佳。 水佳滢脸又是微微一红,暗暗骂他变态,轻声道:“果然是个斯文败类。” “常务,求表扬,不要批评和误会。”苏挺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水佳滢气急而笑道:“表扬?你哪里值得表扬?” “大学生村官体验中心不值得吗?全国首创,很容易出成绩的,到时候把中组部的分管副部长请来,然后全国各地组织部长都来,再从全国各地选几十个代表村官,举行一个现场会,我们市委组织部一下子就出名了。” 上一世,另外一个省的这个创新举措成为全国标杆,中组部长亲自调研过,案例还登上了《新闻联播》。 水佳滢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澎湃不已。只可惜,市委年后换届,自己恐怕要挪窝了,这个成绩可能就落到了洪雪芳的头上或者继任者。 “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点子,不过也算有心了。”她的表扬真的好吝啬。 “我有个请求。” “讲。” “体验基地建在上云县,毕竟是我代表上云县献的策哦。” “再说吧。”水佳滢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说话了,假寐起来。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 苏挺拿出一本历史书,认真看了起来。 几十分钟后,飞机突然遭遇剧烈的气流,颠簸得厉害。 尽管飞机播音说正常气流,很快就过去,然而,事与愿违,颠簸越来越强烈,飞机舱内响起了各种警示声音,甚至有的座位上弹出了呼吸器。 身后的乔巧紧张地喊着妈妈。 水佳滢吓坏了,想要起身,却根本站不起来,旁边坐着的空姐也不允许她离开。 人心惶惶。恐惧的气氛拉满了整个机舱。 水佳滢脸色刷白,焦躁地扭头看女儿,还是没忍住,要起身找女儿,苏挺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常务,别去,坐下。” “别碰我!”水佳滢甩开他的手,“那是我女儿!” “没事的,飞机不会出事,我们将安然抵达常沙。”苏挺淡定得可怕,对比其他惊慌失措的乘客和空姐,简直不可思议。 苏挺的淡定终究是感染了她。她长吁了一口气,重新坐定。 可是颠簸稍微缓和了片刻,又剧烈起来。 机舱内不断地响起乘务员的广播。 大家稍微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水佳滢花容失色,忽然抓住了苏挺的手,狠狠攥着,颤抖着声音说:“怎么办?我女儿我们会不会死啊?” “不会,放心。”苏挺就像个修道成仙的老者,温言安慰。 水佳滢流泪了。女儿还小,还没上大学;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 忽然又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过来,飞机摇晃、倾斜,水佳滢一头栽进了苏挺的怀里,她干脆躲在他宽阔硬实的怀里,不出来,流着泪喊着女儿的名字。 苏挺默默地搂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柔、颤抖和香软。 第132章 重回少女时代 苏挺知道,在上一世,直到他去世,从向海机场出发的飞机没有出过一例事故。 果然,几分钟后,颠簸减小,最后消散,机舱内响起阵阵欢呼声和哭泣声。 大家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苏挺把水佳滢扶起来说:“常务,您快去看看乔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红着脸推了他一把,起身就往后面跑,看到女儿泪流满面,紧紧抱住了她,母女抱头痛哭。 苏挺则往后看去,裴怡君面色惨白,正在伸头往他这里看,她在担心自己。 她总体是很淡定的,起码表现比乔巧好多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没错。 到了常沙,四人住进了四星级的酒店。 乔巧和裴怡君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起住标间,苏挺和水佳滢则各住一间,两人的房间还挨着。 晚上,四人顺利进入演播厅,加入了流苏的粉丝团,为其摇旗呐喊。 节目很精彩,流苏不负众望,以替补的身份战胜了几个老牌歌手,那首《情没有对错》的粤语原创当晚就火了。 期间,乔巧一直在声嘶力竭地为流苏加油,裴怡君淡定些,但也十分投入。水佳滢被现场的热烈和两个女孩的情绪感染,也挥动粉丝团特有的荧光棒,喊起了加油。 坐在她们旁边的苏挺看笑了,附耳对她说:“常务,我何德何能?带了三个少女出来玩,人间值得。” “三个?”说完这句话,她脸上抹过一片大大的红晕,却没敢看他,略带娇羞地用荧光棒打了他一下,嗔道:“你是个石佛吗?一点都没有氛围感,冷静得变态。” “终于得到了常务的表扬,好开心。” “我可没表扬你。”飞机上的那一幕幕忽然映入了眼帘,这个男人,太少年老成了吧?王熙媛那么器重他是有原因的,两任县长都栽在他手里,绝非浪得虚名。这小子,让人捉摸不透啊。 节目结束后,他们四人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流苏。 她满足了乔巧、裴怡君的所有要求,合影、签名、拥抱、说话等等,还送了她们自己的歌碟和不少礼物,有些是应援团的。 水佳滢也开开心心地和大明星合了影。 只有苏挺静静在一旁看着,很有风度和从容的气场,一点都没有追星的样子。 水佳滢招手道:“苏挺,多好的机会,你也来,合个影。” 苏挺只好走过去,和水佳滢站在一起,中间隔得有点远,她忽然拉住他的手扯到自己身边,说:“靠近点呀。” 她的小手柔弱无骨,凉凉的,滑滑的。 离开演播大厅的时候,流苏叫住了苏挺,柔声说:“谢谢你来支持我。我在台上看到你的时候,感觉到了力量。” “加油!” “那今晚……不过,估计要凌晨两点以后了,你可以吗?” 苏挺摇头道:“好好休息,改日再见。” 十一点,四人去吃宵夜,木屋烧烤。烧烤餐饮里,这是少女们的最爱。 吃饭的时候,乔巧和裴怡君依旧兴奋不已,共用耳机听流苏的歌,还一起分享交流得到的礼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笑个不停。 苏挺和水佳滢则面对面地坐着,撸串喝啤酒。 几杯啤酒下肚,水佳滢的小脸越发红晕了,感慨道:“我只在大学时候喝过啤酒,这一晃20年过去了。” “常务还是当初那个美丽的少女。” “中年少女,哈哈。来,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次。 水佳滢酒量其实很差,这会儿已经喝晕乎了。 “常务平时太忙了,应该多出来放松放松心情。您笑起来更好看。”苏挺说。 “你想说我一直是端着的是吧?我是这样呀,绷得很紧,婚姻不幸福,工作压力大,想笑也笑不出来。”她哀怨地叹了口气。 “没有,常务冷的时候,是冷艳之美;笑的时候,是温柔之美,各有千秋,皆美不胜收。” “你呀油腔滑调,对我如此殷勤,想干什么?嗯。”她目光迷离地望着他,嘴角挂着奶凶的笑。 苏挺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睛,说:“没……没有,我是如实陈述事实,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敢。” 毕竟,她是导师乔新国的夫人,又是组织部的领导,二把手。 “你有没有女朋友?” 苏挺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说话,没有固定的,真不好说。 水佳滢呵呵笑道:“怎么可能?在我面前装清纯,我是十几年的组工干部,阅人无数,一眼看穿你的本质。” “我本质很好的。” 水佳滢冷笑,咕咚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酒店离此不到一公里,苏挺结完账对水佳滢说:“我们走路回去吧。” “我正有此意,吃得好饱,走路消消食。” “哇,下雪了!”乔巧一声惊叫冲了出去,裴怡君慌忙跟上去。 果然,外面雪花飘零,因为不够大。常沙能下雪本来就很少见,别指望“燕山雪花大如席”了。 于是,四人穿着厚厚的衣服,追着到处乱蹿的雪花,迎着彻骨的寒风,呼出白白的哈气,欢快无比往酒店走去。 水佳滢重回少女时代,又蹦又跳地玩闹了一阵,脸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苹果,可也因为吹了冷风,导致她肠胃更加不适,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实在没忍住,弯腰就着下水道篦子吐了起来。 而两个女孩在前面空地上打雪仗,根本没注意。 苏挺只好负责照顾女领导,给她捶背,递纸巾、保温杯。 完毕后,她肚子舒服了一些,头有点疼,但没那么晕了。 苏挺搀扶着她往前走,两人再一次肌肤接触,只不过,隔着厚厚的衣服,也没什么感觉。 走了一阵,她丢开苏挺,默默往前走,皮靴踩在雪地上,沙沙的声音是真好听。 苏挺跟上去,她突然顿住脚步,低声说:“我和你导师要离婚了。” “为什么?” “你那么聪明,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婚姻有名无实。他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水佳滢神色苍茫地说,“我们分居有六年了吧,反正见面就吵架。他眼里只有学术和工作,没有我、没有孩子,没有家庭。” “导师糊涂啊,家有娇妻……简直暴殄天物!我要是他,我……”苏挺虎视眈眈地盯着水佳滢。 第133章 情没有对错 水佳滢碰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脸红到了耳根,气道:“你个混蛋,你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要是乔校,立即离婚,放常务自由,学习唐朝的赵宗敏,写一封名垂千古的放妻书!八个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宁毁十座庙,不拆一座桥!你人怎么能这样?”水佳滢恨不能一脚把他给踹翻。 “那还是别离了,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水佳滢哭笑不得,啪地打了他一巴掌,嗔怒道:“我和他早没有床头床尾了。” 苏挺想问和张猛有没有?但不能,那就把她得罪惨了。 他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乔校是干大事的人,对家庭不怎么在意,他更喜欢搞学术,交朋友,在外面混得很开,现在是副厅,如果从政,分分钟就是市长、市委书记、省长啥的。是超级潜力股。” 水佳滢噗嗤笑了:“他那个臭脾气能当省长?华夏没人了是吧?搞笑。” “刘邦就这样啊。逃命的时候,为了减轻马车的载重,把儿子刘盈和鲁元公主三番五次地踹下去。结果呢,他不还是当了皇帝?对于这种帝王之姿的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弃之如敝履。” 水佳滢冷笑道:“我最谈厌的历史人物就是刘邦,超级大流氓!所以,谢谢你,坚定了我离婚的决心。” 苏挺惊呆了:“这……我本意是挽救你们的婚姻啊。” “孩子大了,我也该过自己的生活了。不想再委屈自己。” “那我咋办?”苏挺惆怅不已。 “跟你有毛线关系吗?” “那我以后找乔校,只能见到导师了,见不到您了。另外,还有机会共进晚餐吗?” 水佳滢伸腿踢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斯文败类,想什么呢?!” “我说过,上一次骂我斯文败类的女生,非要做我女朋友,投怀送抱的。” “你滚!”水佳滢气得花容失色。今天真是的,被这个坏蛋撩拨得心乱如麻。 苏挺自然没有滚,黏在她身边,越来越近,她从开始的躲闪,到现在没有躲,顺其自然,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 “常务,市委年后换届,能问一下王书记的去留吗?” “我怎么知道?”水佳滢白了他一眼。 苏挺笑道:“您管处级以上干部,肯定知道,至少得到了风声。” “留任,她才干了两年;再说,上云县复杂,她能镇住场子。” 原来我的女人在市委领导眼里的评价这么高啊,那提副厅指日可待。 “那您呢?” 水佳滢笑笑不说话。 “直接提副厅,或者重用为县委书记,还是到重要市直部门担任一把手?” 水佳滢踢了他两脚,两人挨得太近了,踢得十分扎实,苏挺迎面骨生疼。 踢完,她扬着娇俏而水灵的小脸,继续往前走,一言不发。 “常务,一二三个选项,到底是哪个啊?”苏挺忍着疼追问。 “我已经告诉你了!笨死啦。” 苏挺蒙圈了,她啥也没说啊,转眼间便又恍然大悟,紧步跟上,恭敬地说:“佳滢书记好!” 水佳滢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这小子好聪明。 踢了他两下,那就是选项二。她要去当县委正职,至于哪个县,不得而知。 忽然,苏挺又黯然神伤了,默默无语。 水佳滢按捺不住了,停下来扭头问:“你怎么了?” “不在上云县,又不在市里,又不是师徒关系,这八竿子打不着了,何时才能见一面哦?” 水佳滢再次噗嗤笑了,道:“不在一个地方还好,不然早晚被你……”她今晚的笑超过了这些年的总和。 “被我什么?” 水佳滢脸红到了耳根。 苏挺心说,特么的我只是想跟领导套近乎,顺便逗逗她,留个好印象,为今后仕途发展铺路,可没想到,越逗越有感觉,她真的好水灵,好有韵味啊。 我特么是不是太风流多情了?! 幸好,孩子跑过来解围了:“妈妈,我俩学会了流苏的新歌,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苏挺接腔道:“好啊,一起唱,越唱越开心。” “我就听了一遍,不会唱。”水佳滢没好气地说。 “缘分哪有对或错,前路纵冷冷地过,没法潇洒怎么经起这风浪;用了心方知痛楚,深夜中得过且过;情不错,片刻拥有便不错……” 苏挺一开口就惊呆了水佳滢和两个少女,他唱得不错,粤语标准,不跑调,深情款款的。 “苏挺哥,你是天才唉,这么快就记住了歌词,还唱得那么好。我俩学了一个晚上还没学会唉。”乔巧再次用崇拜的眼神盯着苏挺看。 那当然了,歌是我写给流苏的。 水佳滢也暗暗佩服不已。 “来吧,一起唱!” 苏挺领唱,只唱两段副歌,一开始水佳滢不好意思或者说不屑,最后在三个年轻人带动下也唱了起来。 于是,常沙的街头,三女一男扯着嗓子,在风雪中大唱粤语歌。 科学研究表明,大声唱歌会分泌多巴胺,使人快乐。 唱了一路,回到酒店,水佳滢感到浑身轻便,心情愉悦。 各自回房后,一切归于寂静。 天气冷,水佳滢匆匆洗完澡,躺到了床上,然而酒劲还没过去,脑子里乱七八糟,苏挺的音容笑貌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放映。 他真的好帅,眼睛长长的、深深的,眼睛无限靠近粗长的眉毛,导致他看起来深邃迷人。 他腰背好直,挺拔潇洒,穿着长款风衣,又显得风度翩翩,他才24岁,可就跟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一样沉稳,那种成熟、多情而睿智的魅力,令人迷醉。 这完全不是洪雪芳、张聪口中所说的人渣、败类。 好多年没被男人碰过了,好想融化在他怀里……水佳滢想到这里,吓了一跳,我竟然想到了出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正在胡思乱想,隔音并不好的隔壁房间传来哎呦哎呦的叫声。 她听了一会儿,是苏挺在喊疼。 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拨打了他的手机:“你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真是的,没素质!” “常务,你踢我那两脚可真够狠的,破皮了,流血了,痛不欲生啊……” “啊?真的假的?”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靴子?带钢钉的吗?” “你等下,我去看看。” 第134章 女儿要进来 几分钟后,水佳滢敲门进入了苏挺的房间。 苏挺穿着短裤和短袖T恤,关好门后,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座椅上。 “哪里伤到了呀?我看看。” 水佳滢弯腰看着苏挺迎面骨上的伤口,确实踢掉了一块皮,血淋淋的。 “这……这么严重呀?要不要去医院?” “太晚了,去啥医院?”苏挺显得很委屈。 “我就轻轻踢了两下,你咋这么脆弱啊?小苏,很疼吗?”水佳滢吊着眉毛,都快挤到了一块,真是让她心疼坏了。 “冬天,皮肤紧、脆,一碰就掉皮;而且,我没穿秋裤,就一条运动裤;刚才我洗澡,沾了水,钻心的疼。” “我看看。”水佳滢蹲下来,用白细的小手摸了摸伤口周边浓密的黑毛,“我……我让酒店送个创可贴吧。” “不用,您能来,就已经治愈了我的伤口。”苏挺突然情意绵绵地望着她说。 水佳滢脸刷地就红到了耳尖,匆忙站起身,起猛了,一阵眩晕,身子一晃,不偏不倚正好倒向苏挺。 苏挺伸手去接,不偏不倚地托住了两座白塔,瞬间,苏挺成了“托塔天王”。 她只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没有凶照的障碍,感觉十分美好。 水佳滢啊地一声惊叫,从他身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羞愧难当,又气又恼地指着他道:“你果然是个斯文败类!连我你都敢那个啥!” “是它们撞上来的,我的手被碰瓷了。” “你……你混蛋!”水佳滢气得花枝乱颤,一阵小拳头砸了过去。 苏挺抓住了她的手,她打不了,便挣脱开来,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苏挺没有挽留,而是深情地吟诵起了舒婷的诗句:“与其在山峰上,守望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走到门口的水佳滢陡然顿住了脚步,年轻时代自己最喜欢的诗人正是舒婷。那时,她追求浪漫,崇尚自由,过得率性快乐,如今呢?一潭死水。 水佳滢泪目了。 她缓缓转身,抬起迷蒙的双眼,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苏挺,他是如此的从容而深情。 水佳滢忽然抹掉眼泪,一路小跑,像一头小母鹿,迷路半天终于找到了公鹿,于是,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抱。 苏挺呢,终于抱住了这个一身上下都水灵灵的娇小美人,开心不已。 下一个画面,水佳滢抬头望着他,四目相对,瞬间激情燃烧,两只饥渴的嘴唇像粘胶一样深深黏在了一起。 亲了一阵,两人呼哧带喘地一起倒在了床上。 水佳滢多年没有经历过这些了,太刺激了,她再也不想憋着了。于是疯了一般,她把自己给出去。 苏挺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说:“常务,诗母(谐音),亲爱的,我们……要不要冷静一下?” 这什么世道?这句话不应该是女方说的吗? 苏挺还是有点良心的,毕竟对方是乔校的妻子,又是领导。于心不忍,两人也都违反生活纪律。虽然不少领导干部都这么搞,可他想要高级一些,摘得干净一些。 好色、多情又想要羽毛干净的干部,大概只有苏挺这厮吧。 “你个大坏蛋,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还如何冷静?讨厌死了你!”水佳滢娇羞着偏要给。 苏挺,你不能再推诿扯皮了,这种作风是要不得的,不敢担当,不敢突破,这怎么能符合一名优秀干部的标准呢? 就在他痛改前非、真抓实干时,轻轻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两人都大吃一惊,谁特么这个时候敲门?太没眼力见儿了。 两人立即停住了动作,弹簧一般分开了。 水佳滢忙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光溜溜、水嫩嫩的身子。 然后,这对男女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倾听。 敲门声又响了几次。 两人还是竖着耳朵听,不敢出声。 “苏挺哥,你没睡吧?”是乔巧的声音,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 水佳滢娇红的脸一下子变白了,狠狠瞪了苏挺一眼,接着就朝他大腿上狠狠掐了几下,于是,立即乌青一片。 水佳滢递个眼色,苏挺会意,装作睡意朦胧地说:“谁呀?” “我,乔巧呀。” “我睡了,你什么事?” “你屋里亮着灯呢。”门缝里漏出去了灯光。 “我喜欢开灯睡。” “苏挺哥,我联系不到妈妈了。敲门没反应,电话也不接。” 水佳滢用脚指头勾了勾他的下巴,示意继续问。 “你找你妈干啥?她也睡了,喝了那么多酒,叫不醒的。” “我睡不着,失眠了,想找人聊天。妈妈不理我,只好找你了,苏挺哥,你开门呀。” 女儿的声音里带着些撒娇。 乔巧果然是喜欢上这个花心大萝卜了,还半夜送货上门!水佳滢鼻子都要气歪了,纤细白皙的小脚这回不勾了,一脚盖在苏挺脸上,将他踹了下去。 扑通一声,苏挺掉在了地上。 “啊?苏挺哥你怎么了?摔倒了吗?有没有受伤啊?疼不疼……” “没有,没有,那个啥?我从床上跳下来了。你回去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睡不着……” “你回去再试试,数羊,数到9999只时,就睡着了。” “那我在门外数吧。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她竟然真的数了起来! 水佳滢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人用被子蒙住头,小声商议对策。 刚说了两句,乔巧在门外说:“苏挺哥,你跟谁说话呢?你好狠心哦。四十只羊,四十一只羊……” 苏挺和水佳滢都快崩溃了。 最后的决定是:水佳滢悄悄穿好睡衣,躲进被窝里。苏挺穿好衣服,出去把她撵回自己的房间。 两分钟后,苏挺打开了门,乔巧红着眼眶抬头看他,靠墙而立,可怜兮兮的。 “苏挺哥,我……我……” 那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苏挺就凶巴巴地说:“回去!干什么玩意儿?!再闹我以后不带你见流苏了。” 乔巧一下子被吓住了,这位温和、潇洒、善良的大帅哥怎么突然如此凶悍?眼泪奔腾而出。 第135章 未完待续 乔巧哽咽道:“人家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呀……呜呜呜……” “别哭了,再哭我把流苏送你的东西全收回来!” “你欺负我!我跟我妈说!”小姑娘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啊,立即掏出手机打给了妈妈。 苏挺劝她道:“别打了,你妈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听不到。” 忽然,嗡嗡嗡的蜂鸣声从苏挺的房间里传出来,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可闻。完蛋了,水佳滢把手机带过来,放在了电视柜上。 苏挺大骇,乔巧也大骇,伸头往里看,满脸狐疑地问:“我妈手机怎么在你房间里啊?” “不是,是我的手机响了。我朋友打给我的。” “不会这么巧吧?”乔巧抹了抹眼泪,挺着胸脯就往里挤。 苏挺拦住不让进,进去就完蛋了,这孩子三观就全毁了,三观毁了不要紧,她对苏挺的爱估计也得扭曲。 安乐公主和韦皇后、太平公主和武则天,母女二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历史惨案不能重演啊啊啊! “你让我进去!”乔巧上蹿下跳地频频进攻。 苏挺就像个世界级守门员,后来的阿根廷大马丁或者意大利的老布冯吧,总之防守密不透风。 如此,乔巧更加怀疑了。 她眼珠一转,立即挂了电话,果然,蜂鸣声停了。 “你看呀,我妈……”话没说完,对面乔巧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裴怡君穿着长款羽绒服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蛋红红的,眼睛清亮如水,看来,已经醒了多时。 她拉住乔巧说:“巧姐,都两点多了,咱回去睡觉吧。” “我……我不睡啦!”乔巧跺脚撒娇。 “把其他客人吵醒,他们会来投诉的。走的啦,我的好巧姐。”裴怡君连哄带劝地将乔巧拉进了她们的房间。 转身进屋时,裴怡君回头瞅了苏挺一眼,那一眼挺复杂的,苏挺吓了一跳。 她看出来了?什么都看出来了,太早熟了吧。 还“巧姐,巧姐”地叫,那不是《红楼梦》十二钗之一、王熙凤的女儿吗?你把自己当刘姥姥吗,救巧姐于风尘?搞笑。 不对,她不是刘姥姥,她是袭人啊!宝玉的陪房丫头,温柔贤良、善解人意、聪慧能干,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顾全大局、大事化小,不介意宝玉三妻四妾的绝世好姑娘。 不管怎么说,裴怡君化解了危局。 回到房间,关好门,反锁住,刚走到床边,水佳滢上来就是一顿猛掐。 俄顷,苏挺的腰上、大腿上纷纷留下了乌青的颜色。 她压抑着声音,气呼呼道:“你说谁死猪呢?你才死猪,你全家都是死猪!” “当时,情况紧急,一时说秃噜嘴了。” “你个大坏蛋,她还不到16岁!” 苏挺躲避着她犀利而香艳的连环掐,说:“我是被碰瓷的,不能怪我吧。” “怪你,都怪你!”水佳滢凶巴巴起来,也挺奶的。 她累了,坐在床上,双臂抱怀,花枝颤动,气喘吁吁。 “常务诗母(谐音),你看呀,我迎面骨、大腿上、腰上、肩上,都是伤。这肉没吃上,搞得一身情场工伤。你得给我补偿。”苏挺展示着他伤痕累累的身子。 “常务诗母(谐音)?还情场工伤?你新词可真多。”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说,你笑起来更好看。” “好看你个毛线!”她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苏挺轻松接住,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抱住了她,一阵抚摸和亲吻后,将她压在了身下。 水佳滢今天被这小子撩拨得春心荡漾,刚才那一阵子更是感觉极好,太特么意犹未尽了,重回20岁和乔新国一见钟情的青春时光。她一毕业就嫁给了他,然后23岁生下了乔巧。 反正事已至此,就彻底疯狂一回吧。 然而,经过女儿那一闹,她又有点犹豫,说:“苏,我怕乔巧听到……算了,不管了,继续吧……我好久好久没有了。” “啊?那张猛?” “谣言你也信?真是的!他算什么东西,能入了我的法眼?我和他老婆是闺蜜,所以一家人联络比较多,仅此而已。”她说完娇羞地打了一下道,“你不是要补偿吗?来呀……” “等等,我有点顾虑。”苏挺也犹豫了。 水佳滢身子一冷:“怎么了?” “这样违反纪律了,况且您是乔校的夫人。我怕我们逞一个小时多的快感,背负的是数月甚至更久的负罪感。” 水佳滢又气又笑,心说你就吹吧?还一个多小时?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搞那么久,再说了,刚才都已经发生了,难道被中断的就不是违反纪律?她嘴里冷笑道:“你不要是吧?人家还不稀得给了呢!” 她心里到底是忌惮女儿。那丫头古灵精怪的,万一趴在门上偷听,这事就大了。不久前,女儿还问她为啥不跟爸爸睡觉? 于是,她将他从身上推下去,下了床,套上羽绒服,带上手机,动作麻利而坚决。 “不是,常务,我就是贫个嘴,你这当真了?”苏挺依依不舍的样子令人愤慨。 “闭嘴!” “你不需要我打个掩护?万一你闺女搁外面等着捉奸呢?” “你……坏死了!赶紧过来,出去看看!” 肉就吃了一口,根本就没吃饱,反而是勾起了更强烈的饥饿感。这种感觉,真是难受。水佳滢望着苏挺那英俊的面孔和硬朗的身躯,心里五味杂陈。 苏挺奉命行事,示意门外无人。 水佳滢这才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挺重新躺到床上,觉得有点遗憾,互相留个念想吧。 那佳滢常务下次再来怎么办? 她还会来吗?一定要来啊,她真的好水嫩啊。 问题是,如果那时她还是乔校的夫人呢?身份特殊啊…… 那也不能推诿扯皮了,马上就办,办就办好! 周一下午,水佳滢带队来到了上云县,先在县委三楼会议室开了个小会,县委副书记何峰、组织部长姚婉婷两个县领导参会,主题正是“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落地一事。 水佳滢摸排考察来了,会上初定了几个备选点,然后看现场。 会议结束,刚走出会议室,好巧不巧,苏挺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迎面碰上了。 能不巧吗?水佳滢给他发过短信,让他这个时候来。 洪雪芳和张聪的脸立即就板了起来。 第136章 再立新功 苏挺礼貌地给大家打招呼:“常务好,书记好,姚部好,洪部好,张科好。” 水佳滢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皱眉,一脸冰霜地说:“你就是苏挺?” “是的,常务,我是苏挺。” 她竟然假装不认识,或者忘记了。 水灵灵的她此刻看上去跟冰碴子一样,说:“你这会儿有其他公务吗?” “有。” “你这个同志,我问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你听不出来吗?我有安排。调研活动,你跟着去!” 水佳滢毫不客气地当众批评。看来她对这个崭露头角的年轻干部有意见。 苏挺脸色微变,但依然是从容镇定的。 “那我那边有……”他有点为难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何峰立即打断他:“什么事也没有常务的事重要!快去拿笔记本,车在楼下。”然后恭敬地请道,“常务、洪部,咱们下楼吧。” 洪雪芳和张聪得意地笑了,这小子得罪了常务,以后有你好果子吃!今天当众羞辱就是个下马威,太特么的解恨了。 不过,让他跟着岂不是会给他狐假虎威的机会?张聪于是自作聪明地谏言道:“常务,他是县委办的,这是我们组织口的事,他没资格哦。” 气氛一下子就尬住了。 大胸少妇姚婉婷忙打圆场道:“苏挺是我们县年轻优秀干部的代表,材料写得好,工作能力强,有创新开拓精神,挺不错的。” 洪雪芳冷哼一声道:“组织工作是非常专业的事,他一个门外汉,过去干什么?帮忙打伞,还是提鞋子?” 何峰、姚婉婷等上云县的干部面面相觑,这市委组织部的怎么逮住县委办的干部怼了起来,太不给面子了,也太诡异了。 水佳滢一向是清爽寡淡的风格,此刻脸色也不好看,目光悠悠落在了苏挺脸上。 苏挺怔了一下,忙说:“是这样,‘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的点子是我最先提出来的,受到了海天部长的肯定和表扬,要求市里立即研究推进,争取在省组部领导调研前搞出个大动静出来。” 满场皆惊。 不可能!洪雪芳立即摇头冷笑,如此专业的组织部工作,怎么可能是他一个门外汉提出的?这厮也太无耻了?什么功劳都敢抢!可再看水佳滢,她面无表情,也没有否认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务怎么突然向着苏挺了? 张聪嗤笑道:“苏挺,你有没有搞错?你就是个写材料的,从来没有负责过组织工作,你知道什么叫大学生村官吗?你懂党组织工作吗?” 苏挺反驳道:“没有在组织部干过,就不能给组织部提建议了吗?” 张聪气急败坏道:“常务,你看这小子多嚣张!”投诉完转头对姚婉婷说,“姚部,你们组织部要好好考察一下这种干部,现在虽然在搞‘创优争先’,但也要树立反面典型。” 洪雪芳跟着说:“简直乱弹琴!组织部的工作岂能任由你指手画脚!” 就在这时,水佳滢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村官体验基地的点子是苏挺提的,不然,我叫他跟着做什么?” “啊?不……不可能吧!”张聪和洪雪芳等人我伙惊呆。 何峰笑着说:“有时候,我们的工作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相信,小苏有这个能力和创意。” 张聪还想说什么,水佳滢张手道:“既然是上云县提出来的好点子,那就把这个基地落在上云县吧。” 姚婉婷和何峰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姚婉婷暗中朝苏挺竖了竖大拇指,这小子又立大功了! “出发吧。”水佳滢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 众人看呆了,水常务的表现有点分裂啊。 感觉她对于苏挺立功非常不爽,可又不得不捧他一次,难道是捧杀?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搞到这么好的创意?我特么怎么就想不出来?妈的,狗屎运!张聪腹诽不已。 于是,苏挺跟着众人,乘坐中巴车,看了城关镇、麻涌乡,最后来到了鹏湾镇。 期间,水佳滢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直到在大望村的梁氏客家围屋门前,才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侍立一旁的苏挺,问:“小苏同志,你是村官基地的创始人,那你觉得,基地选在哪里比较好?” 苏挺说:“我觉得这里就挺好,200年历史的客家围屋,48间房子,质量还都不错,稍加修缮就能办公、居住、做展览馆使用,装修时间短、投入低,有历史、有文化、有特色、有党性。而且,这里交通也便利,离鹏湾高速出入口就几公里。” 洪雪芳憋了一肚子气,可既然常务都定了要在上云选,她也不好反驳。 姚婉婷高兴坏了,这又是一大政绩,正愁县里组织工作没有亮点和龙头产品呢,这不是瞌睡了,苏挺送枕头?这小子真棒。 她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真是越看越帅越有气魄。 正看得有些走神,水佳滢忽然盯着她问:“姚部,你觉得呢?” 姚婉婷是场面上人,人小嗓门大,性格泼辣、快人快语,她说:“常务,这里叫梁氏围屋,梁家后人捐给了县政府,由文化局管理。不过呢,目前还没有钱或者没想好怎么修缮和使用,如果作为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省领导、市领导来,还能参观了解历史、开展党性教育,这里有苏轼、客家、抗战、党建、扶贫等等好多内容呢。大望村也有村官和扶贫工作组,一条龙,全齐活了。” 说完她咯咯笑起来。 上云县其他领导干部纷纷附议。 水佳滢一脸严肃地问洪雪芳道:“洪部什么意见?” “我……我听常务的。” “那我们要不就听这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她睥睨了一下苏挺。 “苏挺。苏联的苏!挺进大别山的挺!”苏挺说得慷慨激昂。 水佳滢哦了一声道:“那就听你的吧。” 苏挺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们都听常务的。”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三天后,大望村“全国大学生村官上云体验基地”项目通过了县委常委会,边批边建,火速连夜动工。 又过了两天,周五晚上,苏挺接到了水佳滢的电话召唤。 第137章 到底是…… 当时,苏挺打了一场畅快淋漓的篮球赛,回到家,洗完澡,刚躺下,一条神秘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天上午十点,你导师叫你过来吃中饭,家宴,老地方,上林苑。爱来不来!”她语气淡漠,冷酷无情的。 “哦,好的,我去。” 水佳滢直接挂了电话。 苏挺本来就想回家过周末,于是,第二天十点,准时摁响了乔新国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水佳滢,她穿着大红色的家居服,显山露水的,随意挽了个慵懒的发髻,小脸白嫩、微红,双眸里的清波爱水都快要淌出来了,小巧的嘴上唇彩晶莹闪烁。 她斜靠在门边,双臂抱怀,水灵灵的就像个红里透白的美人鱼,鼻梁的小雀斑就是她的几片小鱼鳞。 看她的可怜样,苏挺真想上去好好慰安一番。 “你导师不在,你要进来吗?”她忽然轻启玉齿,清清淡淡地望着他,高傲中带着挑衅。 “啊?乔校不在呀?” “对。” “他啥时候回来?” “他今天不回来。” “那乔巧呢?” 一说女儿,水佳滢就来气,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说:“去姥姥家了,今天不回来。以后,你也别想见我女儿!物理隔离,你俩永远不会有机会的!” 最好的物理隔离措施是,你也别见我,你跟我不明不白的,早晚会扯进来那个少女。 “关键,不是我要不要进来的问题,是敢不敢?”苏挺故作犹豫。 “不敢就滚。”她轻吐一句,就要关门。 苏挺扳住了门,笑着从她挺立的身前挤了进去。 屋内果然没有别人,只是显得有些空荡,一些家具物件都被搬走了,阿姨也不在。 水佳滢将头发扎起来,幽幽望着他,指了指卫生间:“一身臭汗,去冲个凉。” 这大冬天的,我也没出汗啊,苏挺笑问:“常务,你不怕我昨天打电话给乔校确认?” “你若是连这个悟性都没有,那就活该你吃不到。”水佳滢烧火棍的话又飚了出来。 她心里暗骂,苏挺你个天煞的,憋了那么多天都不理我,今天我把你骗过来,你特么还在这里装矜持,到底懂不懂风情?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恨不能立即就要你啊!我特么是女人,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总要给我留点余地好不好?你快点啊,笨蛋…… 压抑太久的女人疯狂起来,会义无反顾的! “哇,好多书啊。”苏挺顾左右而言他,猛然看到书架里有那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想起司马柔的话,便抽出来,靠在书架上翻看起来。 翻到第十章,书中这样描写: “我为什么就不诗(谐音)呢?”直子低声道,“我出现那种状态,真的只有那一回,只有二十岁生日那天,只有你抱我那个晚上。以后为什么就不行呢……” 苏挺突然明白了什么,司马柔只跟他才会诗,其他人她诗不了,那就奇怪了?真的假的?太神奇了吧!难怪她只和我那个。 草,我重生后到底有多好命啊。可问题来了,自己结婚后她来找怎么办?那么漂亮的大明星总得有生理需求吧?只有我一个才能帮她啊啊啊…… 正思忖着,一股香气袭来,柔柔的娇小的身段从后面缠住了他。 “苏,你别再推诿扯皮了好吗?我好想你,常沙那夜之后,每个夜晚都想得……”尺度有点大,她说不下去了。 “那我今天就勉为其难,真抓实干一回。” 苏挺转回身,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她哦地一声感到天旋地转,旋即和他激吻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水佳滢就像一条白鱼贴在他身上,脸上却红得可怕,她满足满意满心欢喜,说:“你没吹水,这世间真有奇迹。累死我了。” “我就说,逞一个多小时的快感,带来的是负罪感。我不想当小三,尤其是乔校家的小三。真的。”苏挺温柔地抚摸着她。女人那事后都喜欢轻柔的抚摸。 水佳滢娇柔一笑道:“反正人家没有任何负罪感。” “你真好,全身上下都是水灵灵、水嫩嫩的。乔校怎么想的?就凭这一点,还不得天天稀罕你几回。” “他对女人没兴趣。他也没有养其他女人,他满脑子都是经济论、金融论,国内国际宏观经济以及行政事务,一年365天,他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是个超级超级工作狂。苦行僧的性格。”水佳滢已经能平心静气地谈论他,说明她心里早已把他放下了。 “可他真的很优秀啊,如果走仕途,以后发展会很好的,霍光、王莽、诸葛亮、王导、王安石、张居正、多尔衮等等,都这样。” “那又怎么样?不能给我幸福,不能让我满足和开心,白费。倒是你,小小副科,把我撩得魂牵梦绕的,整个一周都魂不守舍的,等了你六天,一个短信和电话都没有,我怀疑你是不是不行,是不是对我没兴趣……”她幽幽说着。 “佳滢,我不想再演了,你告诉我,你和乔校是不是离婚了?”苏挺看到了家里的变化,感受到了风流云散的那种气息。 “你发现了?” 苏挺点点头。 水佳滢松开他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披上毯子下床,须臾,手里多一个红本本,开心地扔过来说:“离婚证。昨天办的。” “那我可以放开手脚再来一次了!”苏挺大喜,将女人拉进怀里,折腾了起来。 又是满屋春色。 完事后,水佳滢一脸的满意和满足,开心极了,温柔如水地摸着他的脸说:“那天在你们单位,我训你,给你脸色看,你没生气吧?” “我生啥气?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臭白菜!你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我很欣慰呢。我也知道,你是做给洪雪芳看的。” “那你当晚为什么不联系我?非要等我主动吗?坏蛋,大坏蛋!” 苏挺搂紧她说:“现在是最好的安排。真好,特别好。” 两人又亲了一阵,他问:“咱俩都这样了,总能告诉我今年换届,你去哪里了高就吧?” “安裕县委书记。”水佳滢脱口而出。 记住啊同志们,那些信誓旦旦地跟你说,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如何安排的干部,他不是不知道,那是因为你和他不够亲密。 “好地方,经济实力和民生幸福指数都很靠前啊。” 水佳滢笑说:“那是因为,领导觉得我手腕不够硬,掌控不了像你们上云县这种复杂的局面。” “我什么都不担心,就是担心你被其他男人坏。” 苏挺一脸怅惘。 水佳滢娇媚一笑,点着他的额头说:“大坏蛋,你也会吃醋啊?” “我是比王熙凤还猛的醋坛子。” “看你这样子,我真的好开心。”她咯咯笑了起来。 第138章 购物100万 闹了一会儿,苏挺问:“亲爱的,你走了,谁接你的班?” “你能猜得到。” “不会吧?” 水佳滢道:“几个副部长里,洪雪芳资格最老,副处都快十年了。” “好宝贝儿……” 她打了他一下,含娇带嗔道:“别那样叫我,人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来没男人如此肉麻过。” 她常年缺少男人的滋润,即便如此,依然如此闰,真是人间极品,越看越觉得她像《金瓶梅》里的李瓶儿:特别白,水嫩柔软、安静简素。 苏挺说:“洪雪芳提拔为常务,不是个好消息,她里子面子都丑,不配。” “这事不是你我说了算。她大舅是省组部的副部长,刚退,退前帮她搞定的常务副部长。” “她还有二舅三舅?” “对。都是处级以上。” 苏挺感叹道:“刚把你睡了,你就走了,没有你罩着,我该何去何从。” “讨厌,你睡我就是为了要我这把保护伞?”她一脸不悦。 “不是,我好中意你的,特别特别闰,好喜欢,真的好喜欢。”他抱住她撒娇。 水佳滢满面娇红,幸福死了。 闹了一阵,苏挺忽然正色道:“佳滢,你以后要当市委组织部部长的。” “借你吉言。” 上一世,水佳滢当了两年多的县委书记,就提拔为市委组织部长,她家族里有人在省里当官。 “不过,你在另一个县,鞭长莫及。洪雪芳、张聪免不得要给我上眼药、使绊子、穿小鞋,我该如何应对?” “他们那点智商和本事玩不过你的,我对你相当有信心。” “她要是也有你如此的水嫩娇美,又有趣就好了。” “你个大坏蛋,就知道吃软饭!” “软饭硬吃,现在就吃!” “来呀,有本事继续呀!有本事今天一天都别停……” 那张双人床顷刻间又摇晃了起来。 一个月不到,“全国大学生村官上云基地”项目基本建成。 市委组织部长金海天亲自来检查指导。 他十分满意,但也提出了不少的改进要求,并传递了一个消息:省委组织部长年后就来调研,如果满意,将邀请中组部领导三四月来这里开全国现场会。 上云县领导一片欢腾!只不过,苦了干活的牛马们。 春节就要到了,放假前几天,王熙媛把苏挺叫到里间办公室,问:“春节你怎么安排?” “我没安排,随时听候老板调遣。” “初二你跟我去一趟乡港。准备一辆海港两地牌的阿尔法过关,然后准备充足的港币,现金。”王熙媛说得平静无波。 苏挺却心中澎湃不已,想了一下问:“老板,能问做什么吗?” “我陪张晓莉逛逛。你负责做好吃住行购等各种安排。” 张晓莉是市委书记秦怀明的夫人,两口恩恩爱爱的,是圈内的模范夫妻。而张晓莉的父亲是原省委书记,刚退休两年。即便如此,能量依然很大。 苏挺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年后就要换届了,熙媛本来不想走动的,可眼下别人都送,她自己的胜算就不大了。 他挺欣慰的,这种事情她交给自己办,那是何等的信任!只是,有人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尤其是在正处到副厅这个巨大的坎儿前。 另外,王熙媛选择物质输送,而非出卖色相,令他感到非常满意。以她的姿色和那股只有他才懂的娇媚,多少领导都梦寐以求,如果她甘愿委身于人,早就平步青云了。 苏挺朗声答应了下来,旋即又问:“老板,还有其他人吗?” 他问的是带不带严冰。 王熙媛想了一下说:“没有了。” 在苏挺的谏言下,严冰提拔为副主任科员的议题终于启动了,起码要在换届前搞定。 尽管如此,王熙媛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或者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苏挺更在行。男人嘛,毕竟要老道、大胆一些。 “你没什么困难吧?”王熙媛目光悠悠落到他的鼻尖上。 苏挺笑笑说:“没有,这是我的荣幸。老板,花钱没问题,只要不是……” “闭嘴。”她秒懂。因为他俩爱爱时,苏挺提出过,接受不了她跟别人好;要钱的话他有,多少都可以。 “不说了。我马上去安排。” “你就不问一下,钱从哪里来?”王熙媛反倒是对他的淡定产生了兴趣。 “不是公款。再说,公款也没有那么多,有也不会用。用我自己的钱,干净;境外第三方处理,安全。” 逢年过节,往上送礼打点,基本上都是有经费安排的。只是如此巨大的金额,县委办也搞不定,说出来能吓死殷实。 王熙媛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笑:“叶飞鸿不错,但不要让她见到我和张晓莉,懂吗?” 苏挺愣了一下,难怪她让自己办如此难搞的事,早料到自己会找叶飞鸿解决。 王熙媛淡淡一笑道:“你以为我眼瞎?你和她的龌龊事,我都知道。你就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睡一个,风流鬼!” 苏挺默然,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从她那里应该赚了不少钱。我陪你睡了那么多次,总该放点血了吧。” “放心,亲爱的,我会办得滴水不漏。而且,那都是我的合法收入,不会有任何问题。”苏挺信誓旦旦。 此刻,王熙媛神色有些哀婉,她总是表现出大气磅礴的一面,其实内心还是会吃苏挺的醋。她是动了情的。 苏挺深知这一点,轻脚走过去,温柔地抱住她,附耳说:“老婆,我想你。” “滚。”她轻声骂了一句,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他亲了亲她的唇,撩拨了两下,她没什么反应,便只抱着,轻轻晃着。 她似乎很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两人就那么静静抱了两分钟,有时候,无声更能治愈。 苏挺说:“老板,我现在去办。” “去吧。”她雍容大气地摆了下手。 第139章 陪女领导赴港 大年初二,天色阴沉,下着毛毛雨,湿冷至极。 苏挺开着自己的天籁车,在省城接上了王熙媛、张晓莉,一路开到了向海市皇庭口岸附近,随后,换乘那辆黑色的海港两地牌车,司机是叶飞鸿安排的,乡港人。 王熙媛和张晓莉皆身穿一身黑色羊绒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遮蔽得比较严实。这种身份,又都是美女,自然要掩人耳目。 张晓莉四十七岁,个子不高,细皮嫩肉,优雅大方,那种出身官宦世家的气度似乎与生俱来,看到苏挺第一眼就是满脸笑意,笑得自然,话不多,但一出口就显得得体、大方。 只是,她缺少王熙媛身上那股坦荡、野性和妩媚。 然而,事实证明,他看错了,也低估了人性的贪欲。 顺利过关后,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沙田城市广场。 在王熙媛陪着张晓莉下车去卫生间的档口,有人将一个手提包递给了苏挺。 他拉开看了一眼,全是一千面额崭新的港币,一百万,是叶飞鸿送来的,因为面额大,所以顶多就四五斤重,也不占面积。 他抬头搜寻,不远处,高高瘦瘦的叶飞鸿正朝他挥手微笑。 苏挺很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拥抱一下,可还是作罢了,向她笑着挥了挥手,送了一个飞吻。 苏挺摆手示意她可以撤了,她摇摇头,继续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地望着他。 他们两个足有一个月没有缠绵了。 这时,王熙媛和张晓莉有说有笑地出来,叫上苏挺往商城里走去。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叶飞鸿挥了挥手。 除了三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张晓莉还买了爱马仕、香奈儿、巴宝莉的包包,以及给老公、儿子和妹妹的礼物,都是一万港币以上的物件。 张晓莉表现得十分坦然从容,仿佛苏挺手里的钱是她自己的。 王熙媛跟她说说笑笑,时不时挽住手臂,像亲姐妹一样碰头说悄悄话,亲密无间。 逛累了,两人坐在长凳上休息,张晓莉偷瞄苏挺,附耳说:“你把他拿下没?好靓的仔。” “不拿下怎么敢让他来办事?他人靠谱。”王熙媛知道她担心有风险,所以她只能如实说,既然两人是情人关系,那张晓莉就放了心。 “嗯,不错,很有分寸感,手脚也麻利。”张晓莉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不觉就多看了几眼,忽然又问,“才二十多岁,身体肯定很棒吧?” “还行。”王熙媛脸红了。 可张晓莉却云淡风轻的。 中午,三人在利苑酒家吃正宗的乡港粤菜,这是家高端餐厅,一星米其林,关键是你再有钱未必有饭吃,需要提前数天预订。 叶飞鸿花钱买了黄牛号,才订到位置。 下午,司机开车将三人送到了中环。 张晓莉依旧是在谈笑风生之间,扫了名表、项链、戒指、化妆品等高级货,苏挺又花掉了52万多港币。 到晚上六点多时,一百万港币只剩下了13万。 吃完晚饭,苏挺陪着她们继续逛。 还好,今天天气不好,不用坐船游维港了,因为游轮上有博彩,那样的话,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两个美妇人站在星光大道上,一起看烟花秀和对岸的灯光秀。 苏挺站在她们身后,就像个保镖,默然无声。 好巧不巧,熟人出现了。 苏挺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苏挺,你怎么也来了呀?” 严冰。 他忙回身,看到穿着羽绒服的严冰红着小脸蛋,开心不已地望着他笑。 她身后有一对年长的夫妻,还有她弟弟严征。 他们都在看他,眼神里的内容不一样。尤其是严冰妈妈打量他的眼神像极了丈母娘的那股劲。 “我来看烟花秀。”苏挺说着,故意往一边走了几步,避免他们注意到王熙媛和张晓莉。 “好巧啊,我带我爸妈我弟一起来玩。”严冰笑得十分灿烂,“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同事,县委办副主任苏挺。” “叔叔阿姨好,严征你好。” 苏挺表现得很礼貌。 互相问了好,严冰问:“晚上你咋安排呀?住这里吗?我们定了酒店,明天再回去呢。” 忽然,王熙媛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微微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被严冰捕捉到了。 因为王熙媛的背影和侧颜实在太熟悉了,严冰看到了,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结了。 王熙媛春节出来不带她这个秘书,关键来此是和苏挺来幽会。 她心里立即生出了一股悲凉,脾气上来,就想过去跟王熙媛打个招呼,让她知道我看到你们的奸情了。 可刚迈开步子,就被苏挺扯住手臂,拉到了一边,双手按住她的手臂说:“冰,别让书记知道你看到了她。她是陪别人来的,我只是个打杂的,你懂?” 严冰做了两年秘书了,能不懂吗?她这才卸下脸上的冰块,也不多问,说:“那你什么时候能自由?” “不知道。你好好陪家人吧。” “好吧。” 严冰知趣地叫上家人往另外一个地方走去。路上,妈妈问:“严冰,那个男生外形不错哦。” “我姐和他谈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不知道咋没动静了呢?我还指望他当我姐夫呢,他人很好的。”严征补刀道。 严冰瞪了他一眼说:“大人说话,小孩别乱插嘴,不礼貌。” 妈妈叹了口气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妈,我才26岁,早着呢。” 九点半,苏挺带着两个美妇人住进了五星级酒店,海景房,看维港。 乡港寸土寸金,酒店房间都很小,况且彼时是乡港旅游住宿最旺的时代,又是春节期间,房费十分昂贵。 叶飞鸿按照苏挺的指示,预订了三间,120平米的豪华套房,接近一万元一晚,张晓莉住;45平方米的普通套房两间,5000多港币。 十一点,苏挺刚洗完澡,王熙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有没有眼力见儿?过来侍寝啊!” 苏挺早已装好了弹药,出门拐进隔壁,两人二话不说,抱起来就疯狂地啃了起来,很快,那张大床春色荡漾。 第140章 拒绝 战况正处于激烈中,王熙媛的手机陡然响了,她吓了一跳,拿起手机,一看是张晓莉,忙做出了嘘的手势。 苏挺只好老老实实待着。 “好,我看看他在忙什么,等下回复您。” 电话一挂,王熙媛身子就有点冷了。 苏挺感觉到不对劲儿,忙问:“宝贝儿,咋地了?她说啥了?” 王熙媛看了看苏挺这张白皙英俊的脸,惨淡一笑道:“她要你去侍寝。” 苏挺大惊,立即摇头道:“我不去!” 王熙媛打了他一下道:“少在我面前装蒜!张晓莉是秦书记的老婆,前省委书记的女儿,风韵犹存,如狼似虎。她跟我说,秦书记马上要去省里了,省委办公厅排名第一的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正厅,过渡一下。应该等着接任省委秘书长。所以,孰轻孰重你掂量掂量。” “我心里只有王熙媛一个!其他女人我特么根本看不上,况且这是赤裸裸的做鸭子,我也是有尊严的!草!”苏挺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王熙媛扑哧笑了,道:“你心里只有我吗?花言巧语,就会哄我。” 她很清楚他还有别的女人,但听到这话,就是开心,好开心。 “不理她!我要和老婆继续爽歪歪。” 不等王熙媛说什么,他重新将她扑倒。 三十分钟后,下半场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两人慵懒地抱在一起。 王熙媛柔声道:“我的小玩意儿,你真的不试试快五十岁的大妈吗?她保养得极好,不比我差。关键是身份高贵,省财政厅的第一副厅长,两三年就会扶正的。” 苏挺内心是抗拒的,人不能为了权力而丧失底线,可考虑到王熙媛的前途,他犹豫了,认真地问:“老婆,我不去,你提副厅是不是就泡汤了?” 王熙媛笑了笑,含义丰富,没有回答。 “那你告诉我,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希望我去侍寝吗?你能接受吗?”苏挺一脸严肃地问。 王熙媛捧着他的脸,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半晌才说:“我不愿意。” “那就简单了,我不去。” 王熙媛冷笑一声道:“妈的,以为花点钱就可以搞定,谁知道得寸进尺,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亏我和她做了好多年的闺蜜!没想到啊,秦书记是多么正派的一个人,张晓莉怎么就那么渣呢?!” 王熙媛暗忖,张晓莉此前或许是没有遇到如此优秀的苏挺,否则可能也有小鲜肉侍寝了。 “那你怎么回绝她?”苏挺问。 “我就说你女朋友来了,正在你房间里。” “这理由好苍白。武则天要人侍寝的时候,太平公主难道不把自己的面首献出去吗?” “你现在不是我的面首,你是我男人!”王熙媛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凶光凛凛的。 苏挺抱紧了她说:“好开心,终于不再只是打桩机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王熙媛奶凶着打了他一下。 问题是,事情要解决,这次来港,不能让张晓莉不爽。 “我去和她谈谈,一个人。”苏挺突然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你确定只是谈谈?” “对。信我。” “那你去吧。”王熙媛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不到二十分钟,苏挺回来了,王熙媛正在喝咖啡,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是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了,他和别的女人搞,她不知道就算了,可以这种方式,她感到十分憋屈。 看到男人一脸淡定地回来,放下咖啡,从容地问:“这么快?” “所以,我没有那个啥。” 否则,20分钟怎么可能就结束了呢? “那你干了什么?” “打了她。” “打了?”王熙媛大吃一惊。 “对,真打。” “然后呢?” “她老实了。”苏挺指了指腰间的皮带。 王熙媛盯着他的皮带看了又看,突然就笑了:“她变态,你也变态啊。” “我只是告诉她,她需要的是这个,不是那个,循循善诱、语重心长吧,然后就把她内心的那种感觉给激发了出来,是她主动要求的,完事后对我表示了由衷感谢。她其实内心很孤独,渴望被爱。” “毁三观啊真是。”王熙媛无语了,但好在的是,自己的男人没有失身,这就够了。 只是,苏挺没有告诉王熙媛,他不得不答应张晓莉的一个条件:她来操作王熙媛入常,成功后,苏挺必须好好伺候她一夜。 快一点时,苏挺走出王熙媛的房间,到了走廊尽头,正要刷开打开自己的房间,忽然,楼道口有人闪身出来,是一身白色羽绒服的严冰。 “严冰?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你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来?”她眼眶里含着泪,委屈极了。 苏挺心里一柔,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安慰道:“大过年的,不哭,乖。” “苏,人家好委屈。”她搂着他,泪流不止。 苏挺将她公主抱,进入了房间,直接运动吧,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这个痴情的女孩得到释放。 很久很久之后,严冰得到了身体上的满足,可依然意难平。 她幽幽叹道:“我妈知道我喜欢你。她就问我们发展到了哪一步,我如实说了,上过床了啥的。还说,我爱你,你不爱我。我妈很生气,说我贱,不懂事,把我骂了一顿,让我结束和你的关系,找个好人家嫁了。我跟她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 苏挺心疼坏了,轻轻抚弄着她清瘦的小脸蛋,说:“那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你走的时候,我弟弟偷偷跟着呢,知道你住在哪一层。他一直怂恿我来找你玩。我知道你有王熙媛,就没来。可后来不是吵架了吗?我就打车过来了,其实不远,两三公里吧。” 她紧紧搂着他,泪水婆娑的,“怎么办?我真的好爱你,可你是王熙媛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难过。” “我们刚才不是挺好的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彼此拥有。”苏挺温声安慰,他眼眶也湿润了。 严冰看到他要哭,心疼坏了,帮他擦擦眼泪,柔声道:“苏,你只有在那个的时候才会疼我,可我真正想要的是恋爱的感觉,就像别的恋人那样,手牵手地逛街、吃饭、看电影。” 苏挺看看时间,两点整,突然有了主意,拧了拧她的小脸蛋说:“冰,我们去兰桂坊喝酒去?” 第141章 暴打洋垃圾 “啊?现在呀?”严冰得到了身体和语言的安慰,此刻心情好多了。 “对啊,走啦,想玩就玩,放纵一次!” “那里的酒好贵的。” “你男人有钱!” “是哦,住这么豪华的酒店……哼,人家要好好宰你一顿!” 兰桂坊就在中环,距离酒店不到一公里,问题是乡港打车拒载现象太普遍了,受到第一次拒载后,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严冰开心坏了,挽住他的手臂说:“太好啦,人家正想和你走走路呢。” 昏黄的路灯下,寒冷的冬夜里,严冰像个少女一样开心,她那漂亮光鲜的马尾甩来甩去,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苏挺暗暗下决心,不能给她完整的爱情,那也要给她足够的补偿。 反正老子有的是钱!棉花已经飙到了28000元一吨。 *** 凌晨两点的兰桂坊,霓虹灯牌在夜空中闪烁,宛如一片永不熄灭的电子森林。 音乐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息。 这里鱼龙混杂,金发碧眼的老外肆意搂着身着暴露的女子穿行而过,浓妆艳抹的美女们举着香槟谈笑风生,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苏挺揽着严冰的腰,缓步走进一家颇具格调的酒吧,装修奢华,酒水顶级。 “冰,随便点,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苏挺温柔地看着严冰,眼中满是宠溺。 严冰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局促地看着酒单,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在灯光下愈发动人,精致的五官引得周围不少目光频频投来。 苏挺点了几款兰桂坊招牌鸡尾酒,调酒师娴熟的手法让严冰看得入迷。 不一会儿,色彩绚丽的酒水摆在两人面前,苏挺端起其中一杯,轻轻碰了碰严冰的:“尝尝,莫吉托,薄荷味的,不会太烈。” 他今天穿了深灰双排扣西装,藏青色领带夹泛着冷光,完美诠释着自信和体面,却又在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时,泄露出几分危险的不羁。 严冰好喜欢他的衣品。 她抿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偷眼去看苏挺,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嘴角残留的糖粒。 这个眼神让她感到幸福,开心地碰了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本来下定了决心再也不和他发生关系,断了这份情缘,可今天跟妈妈的吵架,让她阴差阳错地找到了苏挺,然后被他轻轻一抱,放到床上轻轻一吻,再轻轻一压,她内心的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和他融为了一体。 她知道,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这个男人了。 而角落里的注视早在他们进门时就黏了上来。 两个身着定制西装的青年碰了碰威士忌杯,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酒红领带男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身旁的金发男人晃了晃手中的杰克丹尼,威士忌在琥珀色瓶身里晃出贪婪的涟漪。 黄皮肤的是大陆人,一个叫黄昊,衙内,阳惠市领导的公子;一个叫武超群,阳惠市大老板的公子。 他们跟着白皮肤的杰瑞学习,如何在三分钟内把东方女孩勾引上床。 三人眼神一碰,都望向了肤白貌美的严冰,这种矜持端庄、涉世不深的大陆女孩是他们最喜欢下手的菜鸟。 杰瑞认为,这种女孩内心都藏着一团火,渴望刺激,渴望和白种帅哥一夜情,只需轻轻一撩就会投怀送抱。此前,他屡试不爽。 而首次见面,几分钟内,就从男朋友手中抢走漂亮女孩,更是他们最喜欢的挑战。 于是,杰瑞志在必得地弹了下衣领,邪魅一笑,用英文说了句:“大师课开始了!” 然后,他迈着潇洒的步子走到了严冰空虚的一侧,用英文打招呼道:"嗨,甜心。" 严冰是英文专业出身,自然听得懂,扭头看了他一眼。 杰瑞露出迷人的一笑:“女孩,你好漂亮,认识一下吧,我是来自美丽国洛杉矶的杰瑞……” 他说着话,手擦着严冰耳际掠向她肩头,想要滑下去揽住她的腰肢,却被苏挺精准截住,狠狠打开了。 苏挺用英文怒斥道:“滚远点,她是我女朋友!” “是吗?她马上就是我的了,明天再还给你。”杰瑞从容地笑了笑,他要用山姆大叔的自信狠狠打击女孩男友。 “我说最后一遍:滚!”苏挺平静地说了一句。 竟然遇到了挫折,杰瑞脸上挂不住,但看女孩没有动静,便又伸手去揽她的腰。 苏挺这次没再客气,直接卡住了他的腕骨,用力一拧,男子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痛得踉跄后退,脚下却被不知谁遗落的酒瓶绊倒,整个人摔在黏腻的地板上。 苏挺顺势一脚踢中了他的裆下,杰瑞捂着裆部哀嚎起来。 "说过别碰她。" 苏挺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却又粗鲁地骂了一句:“草泥马的洋垃圾!这里是华夏!” 严冰看在眼里,又紧张又幸福,躲在他身后,紧紧依偎着自己的男人。 黄昊和武超群对视一眼,借着酒劲摇晃着站起身。 武超群扯松领带,黄昊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熨烫笔挺的衬衫。 " 知道老子是谁吗?"黄昊踉跄着挥出一拳,却被苏挺侧身躲过,膝盖顺势顶在他小腹上。 黄昊立即弯腰咳嗽不止。 看来此人心肺不好。 这时,武超群从背后偷袭,却被苏挺抓住手腕猛地一拧,只听" 咔嚓 " 一声,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声,几个乡港本地人悄悄伸出脚,在洋垃圾爬起来时将他绊倒,气得他用英文骂着,却引来吃瓜群众的鄙夷和嗤笑。 杰瑞踉踉跄跄再次爬起来,苏挺躲闪之际,转身过来,顺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洋垃圾再次应声倒地。 当武超群举着酒瓶冲向苏挺,不知谁突然伸出的皮鞋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酒瓶在地上炸开,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蓄意伤人!你特么的死定了......" 黄昊捂着脱臼的手臂嘶吼,却被赶来的警察厉声喝止。 叶飞鸿踩着细高跟款步而来,黑色风衣里,真丝衬衫的珍珠纽扣泛着冷光。 她身旁的阿sir亮出证件,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现场多人作证,你们涉嫌性骚扰,那位先生正当防卫,不想进警局,赶紧滚!" 第142章 熙媛提拔 洋垃圾还想辩解,却被阿sir的眼神逼得闭上嘴。 黄昊恶狠狠地盯着苏挺,咬牙切齿道:"小子,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你特么的等着家破人亡吧!" 回应他们的,是酒吧里此起彼伏的嘘声。 三人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逃离了酒吧。 苏挺和严冰谢过阿sir。 警官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白白净净。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苏挺,嘴角挂着不满,道:“你就是苏挺?” “是。” “Py Boy!(花花公子)”他低沉地讽刺了一句。 “多谢阿sir好评。”苏挺洒脱不羁地一笑。 这时,叶飞鸿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悦,问:“苏挺,这位是……” “我是他同事,我叫严冰,也是县委办的。叶总,我见过您,您来县里开过几次会。” “好巧啊,在这里邂逅了。”叶飞鸿说得平淡温和,却更显尴尬。 “是,好巧,我邂逅了严冰,正好一起来体验一下乡港的夜生活。” 苏挺淡淡一笑。 叶飞鸿神色清淡地将手里鸡尾酒放进苏挺的手里,目光在苏挺和严冰之间流转:"这杯叫 '' 冰火交融 '',慢慢喝,多喝点。再见!" 她挽住阿sir的手臂,两人依偎着,扬长而去。 苏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 严冰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你咋了?看傻了?你不会和她也有一腿吧?” “没有。来,喝酒。”苏挺将鸡尾酒递给她,附耳道,“等会儿回去,我们‘冰火交融’。” 严冰脸腾地就红了,啪地打了他一下,低声嗔道:“你好坏呀!” 她抿了一口,酸甜中带着一丝灼烧感:“嗯,挺好喝的。” 那毕竟是威士忌,几杯后,她喝得晕乎乎,歪进他怀里,用蚊蝇一般的声音对他说:“苏,我喜欢和你冰火交融的感觉。” 回到酒店,已经是三点多了,严冰酒劲上头,缠着他狠狠要了一回,冰火交融,冰川融化,火山爆发…… 她也有疯癫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严冰在他熟睡的脸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悄然离去。 吃完早餐,苏挺送张晓莉、王熙媛离港。 路上,张晓莉谈笑风生,好不开心,时不时温柔如水地望一眼黑眼圈的苏挺。 能不开心吗?受到了年轻帅哥的鞭策,又得到了他侍奉一夜的承诺,更是免费收获了大包小包上百万的东西,可谓满载而归。 回到向海,苏挺给叶飞鸿打电话致谢,聊了几句后,突然就冷场了,叶飞鸿挂了电话。 苏挺再给她打过去,她情绪低落地讲起了白话:“你做咩啊?” “(我想你)我挂住你啊。” “你咁多女人,你去想她们啦。” “我现在净系(只)想你。” “行开啦。” “飞鸿,那个阿 Sir是不是你男朋友?” “佢系我闺蜜,我由初中到高中嘅闺蜜,你满意未啊?”那个阿sir的确是叶飞鸿的闺蜜,阿sir夜班后约上失眠的她喝酒,好巧不巧,碰到了苏挺。 “见下面啦,初五日你过来向海。”苏挺夹杂着国语跟她对话。 “唔去。” 结果,初五,叶飞鸿如约而至,两人度过了快乐的两天假期,苏挺把她宠上了天,叶飞鸿心满意足。 她其实很清楚,苏挺这种极其优秀的男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两人也从未谈婚论嫁。 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为苏挺着想,最后把自己说服了,任他去吧,只要他爱我,跟我在一起时对我真心实意就好。然后,她继续专心搞玩具设计,因为,苏挺跟她说的“泡泡玛特”模式深深吸引了她。 三月份,阳惠市终于圆满完成了市委、市政府换届。 市委书记秦怀明,果然到省委担任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柳经纬升任为市委书记,市长是省政府办公厅空降下来的沈冬阳;原组织部长金海天升任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原副市长黄兴旺升级为常务副市长。 王熙媛入常,继续兼任上云县委书记。 这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因为,按照惯例,阳惠市只有一个代管市的书记入常,两个区委书记都没有入常,反而是中下游的上云县入了。 不过,上云县去年工业产值、GDP、税收增长都超过了50%,却是不争的事实,几乎各项增速都是全市第一,这还是在两任县长落马的情况下完成的。 王熙媛的执政能力得到了上级的高度认可。 其实,是张晓莉兑现了承诺,否则,王熙媛可能会被其他人挤掉的。这就是现实。 成绩是关键,但领导才能一锤定音。 那也是苏挺用100万港币砸下来的。 水佳滢到安裕县当县委书记。走前,他又一次把苏挺骗到上林苑,和他在屋内玩了一整天,她让苏挺沉醉其中,因为她总是水波荡漾的。 洪雪芳如愿提拔为常务副部长,正处。 张聪因和洪雪芳领证结婚,调去了团市委,当然也提拔为正科长。 一切尘埃落定,却又酝酿着更为凶猛的风暴。 三月底,棉花期货的价格在经过了两个月大跌大涨后,陡然直线飙升,升到了33000元一吨。 叶飞鸿的期货账号里已经积累了16亿人民币之多。 她正想打电话问苏挺要不要抛售,苏挺的电话先打来了:“飞鸿,马上抛,清仓!” 叶飞鸿照做了。 于是,他们成了亿万富翁,再过数年,股市将会狂飙,A股最高5178多点,现在呢,才2800点,届时,闭着眼买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所看好的价值股茅酒,八年后将有约38倍的涨幅,所以,他说服叶飞鸿各买了五千万的金额,放在那里,等待数年后的大涨。 两天后,棉花一度飙升到35000元一吨,但随后便一泻千里。 他们出手非常及时。 有了这些钱,苏挺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要在官场大干一场! 虽然实现了财富自由,但他不想辞官归隐,他就想看看能不能从底层走到巅峰。 当然,他也喜欢当官,喜欢在勾心斗角中惩奸除恶、干成大事,步步高升,收获美女。 七月,苏挺副科实职转正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破格提拔再无障碍。 王熙媛即将卸掉县委书记的官位,回到市委接任宣传部长的职务。 周日,在苏挺新买的位于阳惠市的一套海景房内,两人慵懒地躺在一起。 苏挺说:“老婆,我跟着你去市委吧,办公厅有人联系我了,想调我上去。以后呢,我就继续跟着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离不弃,誓死追随!” “别去了,你跟着我前途有限。女人当官难啊,我又不愿以色娱人,走不远的;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也看透了官场,挺没劲的。” 第143章 代理镇长 王熙媛语气略带沧桑:“我快37岁了,年轻的副厅实职,看上去挺不错,但也只剩下10年黄金期,最高市委书记吧,或许只是个正厅退休,多少副厅熬了一辈子,进入殡仪馆时还是个副厅。” 她点了下他额头,又道,“我能帮你提升,最高也就是个县委书记吧。再往上走,还得靠你自己。关系都是自己经营出来的,你可不能只经营我一个人哦,说白了,就是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懂吗?” “老板,我懂,可是你这么优秀,是不是有点悲观了?”王熙媛并没有更大的靠山,父亲的战友虽有军界高官,但退的退,入土的入土,指望不上,父亲又不愿意低头求人。 “仕途就这样,一眼望到头。如果我像某些女人那样,可能会官至副省级,那也是到头了,何必呢?我觉得当官啊,能做几件造福社会和老百姓的事就不错了,你看看,多少人在祸害社会和老百姓。这一点,我还是蛮骄傲的,在上云县干成了几件大事。” 王熙媛说,“至于感情嘛,反正每次和你在一起,听你讲故事,谈情说爱,撩撩骚,云雨一番,挺爽的。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苏挺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很知足。我不能生育,本来也不喜欢小孩,一个人过吧。也许会结婚,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一个大惊喜呢。” 她的确不能生育,所以得知情况后,苏挺每次都无证驾驶。 “不要,那是晴天大霹雳!”苏挺脸都变了。 王熙媛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得意了一下,爽朗地笑道:“别紧张,我终究还是你的女人。” “那你怎么处置我?” “处置?搞笑啊你。”王熙媛又笑了,她好喜欢笑,笑起来雍容大气,美丽动人,“发配边疆吧。” “啊?” “鹏湾镇缺镇长,如今你也转正了,符合破格条件,我马上就给你搞。” 不过,要先任命为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理镇长,镇人大选举后才能生效,期间的一两个月是关键期,也是危险期。 “鹏湾镇?那里好乱的,我不想去。”苏挺心里一咯噔,立即一口回绝。 上一世,鹏湾镇发生过什么大事,年代久远,他有点记不起来具体情况;他也不确定,自己已经改变了上云县的命运齿轮,会不会因蝴蝶效应,鹏湾镇也会发生改变。 再说了,老子现在是亿万富豪,坐拥金手指,还需要去乡镇锻炼? “乡镇挺磨炼人的,是华夏国政府的最基层单位,很多中央政策落地都要靠乡镇干部。而且,你是镇长,算是走上了领导岗位,是学会主政一方的开始,不要眼高手低,磨炼一两年,你会更加圆熟。” 苏挺正想说能不能换个乡镇,却听王熙媛继续道:“此其一。其二,我帮你终究是有上限的,鹏湾镇有人会助你更上一层楼。” “谁?” “扶贫工作队的陈可卿。” 海西日报挂点扶贫上云县鹏湾镇,工作队驻地就在鹏湾镇大望村的梁氏围屋。 “陈可卿?不认识。” “她是海西日报的记者。你缺一个正宫娘娘,我已经铺好了路,能不能把她拿下,然后平步青云,看你自己的造化。”王熙媛语气舒缓,略带忧伤,她没有说,那是个超级大美女,表姨的女儿。所以,只有她知道陈可卿的底细。 “好,我听老板的,因为老板爱我,永远不会害我。” 王熙媛淡淡一笑,转到了其他话题上:“你应该也很关心严冰怎么安排吧?” 她已经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了,没有试用期,可以直接调走。 苏挺说:“老板,你把她带走吧,她跟着你能发展得更好。而且,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床上也很优秀吗?”王熙媛笑得有些冷。 苏挺大吃一惊。 啪地一记巴掌,王熙媛重重打在他肩头上,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搞,以为我瞎啊?你俩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你小子花哦,冰山都让你搞成火山了。” 苏挺心里慌得一批,不敢辩解,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我的建议是,她可能不太适合结婚,一来是娇气,小姐脾气,心眼小;二来,她父母是普通的大学老师,家庭背景一般,如果走仕途,你得有座大靠山。” “你是说,陈可卿?” “悟性不错。我点到为止。不过,严冰也是你的女人,对你痴情,付出了不少,你必须安抚好。”王熙媛说,“来吧,小玩意儿,侍寝吧,快些,人家着急了……” 苏挺脱掉衣服就压了上去。 那是王熙媛离开上云县的最后一次快活,一周后,王熙媛正式被免去了县委书记的头衔,林锐龙接任,代理县长是市里派下来的,原团市委书记,曾是柳经纬书记的秘书,冯振兴。 8月9日,台风刚过,暴雨持续狂飙,全县上下都在搞“三防”工作,苏挺的上任被推迟了,原定于8月10日上午前往鹏湾镇,拖到了11日上午十点。 姚婉婷亲自送他前去任职。 这是极高的规格。一般常务副部长送就可以了。 一来,他是优秀年轻干部代表,为县委组织部工作做出过卓越贡献,六月份,中组部领导在上云县召开了“全国大学生村官支持计划”现场会,给省里、市里挣足了面子。 如今,大望村的体验基地炙手可热,时常要接待全国各地的村官、组织部领导参观学习。这是上云县委组织部目前最值得骄傲的工作。 二来,苏挺是王熙媛的心腹、嫡系,两人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姚婉婷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俩是情人关系。所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面子肯定要给够给足。 第三,苏挺长得俊朗帅气、风度翩翩,姚婉婷愿意和他多交往。 她此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比王熙媛还晚半年到任上云县,只干了不到一年半,所以,换届后,她留任原职。 两人都坐在后座,副驾驶室坐着组织部副部长池煜婉,也是个小美女。 苏挺和姚婉婷有说有笑,很是放松,毕竟她也才32岁,有共同语言。 忽然,她身子微微倾斜过来,看着他神秘一笑说:“苏镇长,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推迟一天给你宣布吗?” 第144章 滑坡现场宣布就任 “为什么?”苏挺明知故问。 “这恶劣天气,每年都会出现亡人事故,果然,昨天半夜,狗背村滑坡了,听说埋了三个村民……你懂了吧?” “感谢部长,我懂的,您待我真好。” 姚婉婷看他时,眼睛里波光潋滟,咯咯一笑道:“你懂就好。” 她是这样帮苏挺盘算的:台风期间,晚一天上任,可能就会让他避免任上发生事故,果然,拖了一天,鹏湾镇真就出事了。 苏挺还没被宣布为代镇长,自然就跟他就没有关系。如果是责任事故,也不会追责到他这里。 她暗暗感叹苏挺运气是真好,这人立了多少功劳、创作了多次奇迹,然后蹭蹭地提拔,吉星高照的,将来不得了。她是眼高于顶的,但苏挺是个让她颇为看重的小伙子。 然而,苏挺没心思跟她打情骂俏,因为这场台风,让他终于记起了上一世的悲剧:二次滑坡造成18人亡命! 推迟上任其实是他跟姚婉娱暗示过,姚婉婷get到了,便跟县委书记请示后定了下来。 可思前想后,尤其是考虑到陈可卿和麦佳都会参与救援等因素,他决定不等到二次事故发生后,而是今天就赴任。 再说了,初次事故已经出来了,再找借口推迟,显得他没担当、逃避责任,林书记那里说不过去的。 心思转动之间,他那清越的声音在姚婉婷耳畔响起:“部长,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援,我的宣布要不缓缓?” “缓啥呀?你在鹏湾镇第一次亮相,要体面、要立威,我都亲自来给你撑腰了,你想什么呢?”她的批评带着嗔怪,就差拿小手打他一下了。 她一米六二,人小胸大,身材很顶;小鼓鼓脸,眼睛好看、有神,黑眼珠极多、白眼珠极少,性格泼辣、爽利,颇有王熙媛的风格。 苏挺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她是有老公的人,听说老公是个富二代,珠宝商,腰缠万贯的。 “部长,我担心发生二次滑坡,心里着急,想去现场看看。” “啊?不开干部大会了?”姚婉婷人小嗓门大,惊诧无比。 “回来再开吧。”苏挺越想越有点怕,关于上一世那场惨剧的记忆就像泉水,被打出井眼后,汩汩地冒了出来。 姚婉婷摇头表示不同意,严肃地说:“都安排好了哦,大家都在会场等着呢,开会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开完再去现场。我这是给镇里送救兵呢。前两天抗台风,镇委书记皮勇病倒了,鹏湾镇群龙无首,你是来主持大局的。” 问题是,正是县里调动了挖掘机等机械设备以及上百号人,对填埋的山石泥土进行挖掘救援,加上雨水不断,导致山体二次垮塌,将消防官兵、武警战士等18个救援人员埋进了十几米的深坑中。 事后,县委书记、县长等人都受到了处分,市领导也被行政记大过,免职的免职,调走的调走,时任镇委书记、镇长都被免职,镇委书记和一名分管镇长被追究刑事责任,锒铛入狱了。 苏挺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第一天就任,若发生死亡18人的重大责任事故,那镇长肯定是做不了了,留下污点,从此仕途发展必然严重受阻,或许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而且,小警花麦佳和扶贫干部陈可卿肯定也会参与救援,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出事; 第三,无法阻止灾难发生,但至少可以及时撤出村民和救援人员,积点功德,也是有利的政绩。 第四,这是就任的第一场硬仗,要打胜,还要打得漂亮! 再有十来分钟就到镇政府了。 姚婉婷好歹是组织部长,苏挺不能一直跟她争,关键人家是为自己好。她只是无法预测接下来要发生的悲剧而已。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这时,池煜婉忽然扭头过来说:“部长、苏镇,刚接到组织委员的电话,皮勇书记今天早上病情加重,刚出医院又回去躺着打针呢。这两天主持工作的是副书记铁永军,他刚才从狗背村回来,把人都带走了。” “镇里没人了?”姚婉婷脸色刷地就变了。 “是。” 姚婉娱人称小辣椒,嬉笑怒骂的,脾气也是相当的火爆,当即就火了:“有没有搞错?!我们马上到了,连十分钟都等不得吗?宣布会也就十分钟,简直不把组织部放在眼里!毫无政治规矩!” 这分明是不把她和新任镇长苏挺放在眼里! 滑坡死人、皮勇病倒,副书记把干部都带去了现场;天公不作为,给苏挺一个下马威;镇领导也给他一个下马威…… 看来,鹏湾镇并不太平。 不怕,我苏挺专治牛鬼蛇神! 苏挺眉头一皱,想到了折中的办法,说:“我们也去现场,现场宣布,现场就任,然后立即投身救援工作!” 姚婉婷如豆的眼睛陡然一亮,喜上眉梢道:“苏挺,你真的好聪明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对,现场宣布!司机,去狗背村!” 池煜婉紧紧抓着自己的公文包,心说这么多文件还有领导讲话稿,还要谈话,乱糟糟的滑坡现场怎么搞? 苏挺说:“现场不用搞形式,您过去跟铁书记等领导干部说一声就行了,赋予我代镇长的权力,我好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干。” “对,简单直接,不搞虚的!”姚婉婷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如此一来,又是一个亮点,组织部长带着新镇长深入滑坡现场宣布新干部任命,苏挺临危受命,下一秒就投入了救援抢险工作。 作风务实,讲党性、顾大局,组织工作深刻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这是什么?这就是当前“创优争先”活动的典型案例啊!很好!回头让人采写一篇信息,可以在市委组织部《组工信息》上刊发呢! 半个小时后,两辆公务车进入了大山深处。雨也基本上停了,只是阴云密布。 山路十八弯,走了一阵,车子停下了,原来,有段路刚刚发生了小型滑坡。 苏挺下车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一大堆泥石堆在了道路上,只有靠山谷的一侧留出了一米宽的通道,移开碎石泥浆后人可以通行,但汽车是无法通行的。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可能清理干净的。 姚婉婷骂了一句:“妈的,晦气!” 苏挺问司机:“师傅,还有多远?” “三四公里吧。” 苏挺挽起了裤脚说:“部长,车子过不去,前面山路也比较危险,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走过去。” “这怎么行?有些干部都不认识你哦,他们能听你的吗?” “没事,有干部认识我。姚部、池部再见!”苏挺挥挥手,麻利地穿过那堆乱石,疾步向山里面走去。 姚婉婷自知拦不住,便命令道:“煜婉,你给铁永军打个电话,苏镇长走路过去了,如果有摩托车,让他们来接一下!” 池煜婉连打两次电话,对方都不接;又打了分管安全和建设的副镇长马东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说:“他们都在忙吧,信号也不好,估计听不到。” 姚婉婷冷冷一笑道:“我看他铁永军到底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怀疑,今天这一切,都是铁永军故意使绊子。 第145章 正宫娘娘出场 沿着满是泥浆、流水不断的山路,苏挺走了几分钟,裤子、身上便都沾满了泥水。 今日履新,他特意穿了一身正装,现在反倒成了累赘,他扯开领带,将西装外套脱下绑在腰间,咬着牙在泥泞中奋力前行。 忽然,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轰鸣的声音,他让到路边,回头一看,竟然是麦佳,她一身修身的蓝色警服,戴着黑色头盔,英姿飒爽! “苏挺!”麦佳喊了一嗓子,在他面前潇洒地停住了摩托车,然后甩了下头说:“上车!” 车后座还载着一个年轻女孩,她微微侧身出来看他,两人眼神一碰,互相笑了笑。 那是个完美无瑕的大美人。 她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约有一米七高,浅灰色针织衫被雨水洇出几处深色水痕,却无损那份清透的高级感。 茶棕色长发用皮筋随意束起,几缕碎发黏在泛着珍珠光泽的鹅蛋脸上,愈发衬得那双桃花眸湿润明亮。 漆黑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每当睫羽轻颤,眸中藏着的盈盈水光便泛起涟漪。 水洗蓝牛仔裤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裤脚因溅上雨水而微微发皱,却与上身柔软的针织衫碰撞出随性又时髦的韵味。 这女人有种高级美! 苏挺重活一世,又见识过多个美女,心里依然禁不住澎湃了一下,面上却平静如常,问:“你们这是?” “去狗背村啊,抢险救援!别磨叽,上车!” 苏挺只好骑到了后座上。 两个女孩各有千秋的香气轮番进攻他的嗅觉,让他竟然有些眩晕。 女孩刻意往前面挪了挪,紧紧搂着麦佳的纤腰,给苏挺留足了空间。 苏挺老老实实坐在后面,不敢越雷池一步,始终和她保持该有的距离,笑着问:“麦佳,你不介绍一下吗?” “哦,那我介绍一下。他是第一天履新的镇长苏挺,我后面这位小姐姐叫陈可卿,是海西日报的记者,扶贫工作队的。” 苏挺心里一咯噔,原来她就是王熙媛嘴里所说的“正宫娘娘”,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这桃花眸简直不要太迷人,这气质简直不要太惊艳! 王熙媛,你为什么待我那么好?! 他客套道:“陈记者你好。” “苏镇长好。”陈可卿微微侧过脸,向他温婉一笑。 “你怎么也来了?路上危险,现场也挺危险的。” “狗背村是我们报业集团包点贫困村之一,我们刚捐了100只羊羔给村民。听说滑坡的地方,就在羊圈旁边。还有,不知道负责放羊的阿水有没有事,我得去看看。” 陈可卿不紧不慢地说着,微微带着专业的播音腔,声音好听极了。 摩托车重新启动了,风呼呼地从脸上吹过,她怕他听不到,声音加大了,还微微向后扭着白皙的脖颈。 “知道了!”苏挺颇有官威地说了一句,命令道:“麦警官,开快点吧!” 七八分钟后,三人赶到了滑坡现场。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整个山体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泥土和石块倾泻而下,两户位于低矮处的房屋早已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整个小山谷基本上都被填平了。 其他房屋就在被填平地方的下方,如果二次滑坡,山石泥土再无阻力,滚滚而下,将会吞没整个村庄。 真的很危险,苏挺记得二次滑坡发生在下午,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但目前来说,还有时间说服领导放弃救援。 只是,他过于乐观了。 海西日报捐助的羊圈也被埋了一半,而那个叫阿水的羊倌正和村干部激烈地说着什么。大概率羊羔损失惨重。 陈可卿优雅地跳下车,桃花眸闪了一眼苏挺,向羊圈的方向小跑着过去了。 麦佳刚想跟苏挺说两句话,就被鹏湾镇派出所长贾忠叫了过去,那里有亲属在哭闹。 现场乱糟糟的。 与此同时,几台挖掘机正在轰鸣,上百个村镇干部、村民正在用铁锹等原始工具挖土。 而镇委副书记铁永军正举着喇叭,指挥着救援人员紧张地挖掘。 “停下!立刻停止挖掘!” 苏挺冲进作业现场大声喊道,他清亮铿锵的声音在紧张而沉默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只是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干自己的,没有人认出他,因为他衣衫不整,浑身脏兮兮,头发湿漉漉,全乱掉了,脸上还沾着泥块,谁会相信他是第一天上任的新镇长呢? 无奈之下,苏挺冲上前,一把抓住铲车的操纵杆。 身材臃肿的副镇长马东怒目圆睁,拎着铁锹大步逼近:“你特么的懂个屁!我们在这守了二十年,不比你清楚?这时候不挖,难道等着人在下面憋死?” 这话显得他是多么无知。埋了二十米深,又有泥浆,一点缝隙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苏挺来上云工作四年多,一直在县委办,较少跟乡镇干部打交道,尤其是之前在政研室更是封闭; 重生后,当了县委办副主任,才算走上了政治舞台,但因为工作性质,也很少和乡镇干部打交道,有些人不认识他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马东认不出来他就过分了,好歹是一起开过会的、搞过接待的;再有,那个戴着高度近视镜的党政办主任卜强强,还特么的一起喝过酒,这会儿竟然站在一旁看热闹。 卜强强碰到苏挺那犀利的眼神,慌忙别过脸,再回来时,他的眼镜不见了,看上去跟个瞎子差不多。 苏挺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心里骂道,特么的都装作不认识老子是吧?那我就不点破,看你们怎么收场?! 而铁永军正干得热火朝天,他人高马大,红着大脸蛋子,看到满身泥泞的小白脸,心里冷冷一笑,冷嘲热讽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几年前,老子和战友抗洪抢险的时候,你还没毕业吧?当务之急是救人!哪怕只有1%的希望,我们都要付出100%的努力!这叫以人为本,这叫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不懂就不要瞎逼逼了,一边呆着去!” 苏挺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第146章 好大的下马威 “铁书记,你就不怕发生二次滑坡吗?你看看,山上的断裂面多么恐怖!如果再次垮塌,你我站的地方都将不复存在!”苏挺指了指山上,又指了指脚下。 “那我问你,你看到家属那悲痛欲绝的眼泪了吗?你听到他们撕心裂肺的痛哭了吗?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给我让开!”铁永军怒目圆睁,雷霆万钧的。 苏挺不为所动,坚定如铁地说:“当务之急是做好三件事:第一,立即停止挖掘,所有施工人员撤出现场;第二,做好村民尤其是遇难者家属的沟通解释工作;第三,中午一点前转移走所有村民,财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放弃,到镇上也罢,到邻村也好,反正必须远离这个地方!” 铁永军呵呵笑了,眼睛瞪大后如铜铃一般,怒道:“知道这里的情况多复杂吗?道路全断了,就算想转移村民,往哪转移?吃的喝的都没有,安置点也没着落!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这瞎指挥什么?!” 围观的村民们情绪也十分激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拽着苏挺的衣袖,老泪纵横:“那是我儿子啊!你们当官的不能不管啊!必须把他挖出来!我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我只要我儿子!” 村长李长贵红着眼眶喊道:“那下面埋的都是咱们的亲人啊!不挖出来,我们怎么能安心?我们拿什么做交代?你个小靓仔,别在这误事!” 随之,村民的反对声此起彼伏。他们当然不愿意转移,一转移,家里的财物、牲口怎么办? 苏挺对他们的反驳置之不理,盯着铁永军问:“铁书记,你跟我掰扯了半天,看来你知道我是谁吧?” 铁永军从外地转业过来半年多,还没跟苏挺打过交道,但他在会场是见过苏挺的,正常情况下能认出他。即便他认不出,也有其他几个干部认得苏挺,他们可以提醒铁永军的,但没有人提醒,或者说不敢。 铁永军冷哼道:“口气不小!你是新入职的公务员还是驻村干部?你有什么工作经验?我特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见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乳臭未干,还在这里教训起了我?!” 苏挺淡淡一笑道:“铁永军,你能预测未来吗?” “你能?” 苏挺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一定能,但这里一定会发生二次垮塌,就在今天下午!” 铁永军哈哈大笑道:“我要是姚部长,就不会把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招进来,什么玩意儿?!没有规矩,缺乏纪律,这要是在军营,早特么拉出去枪毙了!” “铁书记,你的下马威我已经领教了,但大敌当前,我不跟你计较,以大局为重吧。我是镇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苏挺,按照职务高低,皮勇书记不在的情况下,你们都得听我的!”苏挺站到高处,霸气地亮明了身份。 旁边的马东故作大吃一惊,忙扔掉手里的铁锹,三步并做两步伸手握住了苏挺的手,将他满手的泥污染到了他的手上,激动地说:“原来是苏镇长!你……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来了现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搞得我们好被动啊。” 这是批评。 铁永军脸上的怒意立即换成了笑意,呵呵笑道:“苏镇长你怎么才亮明身份?不然,也不至于大家闹得不愉快不是吗?” 其他干部纷纷附议。 妈的,到头来成了我的不是? 大敌当前,苏挺暂不跟他们计较,不容置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对不起,苏镇长,皮勇书记把指挥权交给了铁书记,恕我们不能从命。” “马镇长,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我们听镇委一把手的。” “县委的任命你都不认?你这是要挑战党委政府的权威和政治规矩吗?”苏挺目光如刀地盯着马东。 马东根本没把他这个小白脸子放在眼里,蒜头鼻里发出闷闷的冷哼,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这里是鹏湾镇!” 铁永军呵呵一笑道:“苏镇长,你别生气。这干部大会没有开,也没有宣布,你好像还不是代镇长吧?” 苏挺冷哼道:“为什么没有开?你心里没数吗?干部都被拉到这里了,开什么会?再说了,不开会我这个代镇长就不算数吗?县委常委会通过的议题就不算数?” “干部大会上不宣布,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没有任命。苏镇长,你暂时没有这个权力指挥我们!对不住了老弟,你先到一边歇着去哈。”铁永军说着,指了指一处山坡,那里站着七八个无所事事的女同志。 “铁永军,谁说组织部不开干部大会的?”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外围响起,众人循声去看,人群中同时闪开一条路,姚婉婷带着池煜婉,挺着高耸入云的傲人胸脯,快步走了进来。 看来,道路已经疏通好,她们的车子开了过来。 铁永军等人立即露出了恭敬之色,齐齐叫了声:“姚部长好。” 姚婉婷伸手拿过喇叭,接过池煜婉递过来的任命书,朗声念了起来:“我现在就宣布县委的通知文件!……经中共上云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苏挺同志任中共鹏湾镇委员会副书记,提名任鹏湾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代理镇长职务……即刻生效!” 念完,她把文件还给池煜婉,继续道:“我看镇里的班子领导和中层干部基本上都在,所以开个现场干部大会,现场宣布。现在,苏挺就是你们的代镇长,党委二把手,政府一把手。 本来按照惯例,我还要隆重介绍苏挺同志的光鲜履历和突出政绩,但特殊时刻特殊地点,这一切都免了。有一点必须要强调的是,大家必须服从党委服从组织,全力支持苏挺同志把工作干好!下面,请苏镇长安排工作吧!” 镜头留下了这一切,姚婉婷知趣地没有笑,而是脸色凝重,毕竟是在灾难现场。 铁永军和马东等人脸色非常符合灾难现场的要求,凝重、难看,又黑又绿的。 苏挺接过大喇叭说:“我还是那三点要求,但当务之急是停止挖掘!” 闻听此言,干部没人吱声,都在等待铁永军的指示。 看来,此人颇有威望。 第147章 县委书记来了 问题是,围观的村民们反应比较激烈,都不愿意放弃营救,更不愿意转移。 苏挺大声说道:“乡亲们,现在山体极不稳定,强行挖掘只会引发二次垮塌!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人,整个村庄都很危险,连救援人员也会没命的!” 铁永军黑着脸说:“姚部长、苏镇长,我们争分夺秒地抢救,是为了救人,这也是我们领导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个多小时前,县长来这里检查指导,现场做出了不惜一切代价救人的命令,原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领导意图,更是政治。 如果不救,那就是置人民生命于不顾;如果救,很明显是浪费人力、财力和物力,全是无用功,甚至会引发二次灾难,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如果有专家,如果有专业设备检测,如果有更大领导发话,或许有转机,但目前都没有。 其实,如果更大领导来,若是搞政治作秀,也会要求不顾科学一挖到底。 要阻拦这场事关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和很多领导干部命运的营救,苏挺终于明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是困难重重。 问题是,不阻止不行啊,灾难一旦发生,他的官帽应声落地。他可不想就任第一天就被免职,这种耻辱是不可接受的,更不是用钱可以洗刷的! 他坚持己见道:“那也不能再挖了!这样吧,立即联系地质专家过来检测,如果结构安全,没有二次垮塌风险再说!” “专家?检测?那要到市里请,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特么凉了!”铁永军反驳道。 马东附和道:“是啊,苏镇长,你不要再阻挠救援了,不然来不及了!” 就在苏挺与众人僵持不下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县委书记林锐龙面色凝重地走下车,他看了看现场的情况,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救援停了?” 铁永军立即上前一步说:“是苏镇长拦着不让。” 林锐龙神色复杂地望了苏挺一眼,平和地问:“苏镇长,为什么?” 苏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理由。 “苏挺,在我眼里,你是个成熟稳重、顾大局懂规矩的干部,所以才会把你放到如此重要的岗位上,可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林锐龙说话一向是比较温和的,但深沉威严,他声音放低,尽量少让其他人听到,“这是政治,是规矩,你懂吗?” “书记,我懂。问题是,两日暴雨,土质疏松;施工会产生共振,诱发滑坡;挖走这么多的土石破坏现有结构,打破平衡,很容易引发二次垮塌。” 苏挺说,“您看,作业面有上百人,如果武警消防队员再加入的话就更多了。那才是最大的政治啊!我觉得,三个村民先以失踪人口上报,停止盲目施工,撤出现场,转移村民,过几天,等专家检测确保安全后,我们制定科学、合理的挖掘方案再施工。” “问题是我们看到的是已经发生的,而不是没有发生的,所以,你说的缺乏说服力。”林锐龙摇头否定他的观点。 苏挺忽然凑近林锐龙,压低声音说:“书记,向海市东阳区福山街道那件事您还记得吧?和今天的情况如出一辙,当时,没人信我和麦佳,我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疏散了群众,虽然无人伤亡,还是不少官员被免职了。 今天我同样有种强烈的预感,担心二次滑坡,造成多人伤亡。书记,福山街道那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啊。” 林锐龙被说动了心思,向海那件事他比较了解,因为已经提拔为区委书记的林知劲,春节期间跟他提过此事,认为苏挺是个超级福将。他们都是汕潮市潮头县人,同一个太爷爷。 “书记,我也是亲历者,我相信苏镇长说的,他好神奇的,有这种预知危险的敏锐力,您要相信他呀。”麦佳笃定地说着,仰着小巧的脸蛋,大眼睛清澈见底。 “书记,三个村民被埋是地质灾害,可如果因为强行救援挖掘引发二次垮塌,那就是严重的责任事故,多少人都得被问责处理啊!”苏挺一番腹诽之言,说得振聋发聩。 林锐龙猛然醒悟,稍作思虑,发布命令道:“停止救援,立即撤场!村镇干部负责做好村民思想工作,确定中午两点前全部撤到安全地带!” 铁永军、马东看苏挺把县委书记都说服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苏挺深吸一口气,抄起扩音器,大声说:“我是新的代理镇长,我叫苏挺,大家听我指挥!整个村子都在滑坡体上!现在不撤,所有人都得陪葬!至于安置问题,请铁书记立刻联系周边乡镇,先把村民分散安置到学校、祠堂!饮用水和食物,请马东副镇长联系县里紧急调配,两小时内一定送到……” 当县委书记刚被苏挺说服,众人终于勉强统一了思想,准备将工作重心转向群众转移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撕破雨幕。 几辆黑色轿车在泥泞中艰难驶来。 车门打开,身着笔挺西装、皮鞋纤尘不染的县长走下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视着现场。 “胡闹!” 县长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盖过雨声,“不立刻挖掘救人,在这里搞什么转移?出了事情你们谁担得起政治责任?” 他瞥了眼县委书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视,“林书记,咱们得有大局观,上面盯着呢,不挖出人来,就是严重的失职!” 县委书记眉头微蹙,对于县长的强势,他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忍住了,说:“最大的政治不是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吗?冯县长你看看,掩埋三个村民的地方在小山谷,现在基本上被填满了,二十米深,几十万方的土,挖到何年何月? 你再看看山体,如果把这些泥土挖走,山体刚刚形成的平衡结构被打破,真的有可能引发二次垮塌!我是学工土木工程的,知道这个道理!” 苏挺心急如焚,大步上前:“县长,现在挖掘风险极大,山体随时可能二次滑坡......” 第148章 市委书记亲自指挥 “风险?” 县长冷笑打断,“不救人的风险更大!你一个刚提拔的代理镇长,懂什么政治?” 他转头对林锐龙说,“书记,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就给柳书记汇报了。他明确指示,要立即开展抢险救援,不惜一切代价把乡亲们抢救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柳书记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他到了现场,我们这放弃了救援,该如何跟他交代?” 林锐龙沉默了。 县长扯虎皮做大旗,与其他领导产生分歧动不动就搬出柳经纬,真是令人讨厌又无奈。 苏挺还想说什么,县长大手一挥道:“立刻增派队伍,调集县里所有救援设备,公安、武警、消防、应急救援队、村镇干部全都给我上,今天必须挖出人!”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新赶来的救援队伍开始就位,机械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苏挺看着摇摇欲坠的山体,心里有点着急,我可不想跟着你们一起掉脑袋! 新县长刚到位不久,想要利用此事立威,是无法用道理说服的,还不如等市委书记来,或许还有转机,但因台风暴雨导致各地道路不畅,到这里也得是中午了。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另辟蹊径!苏挺四处张望,发现麦佳正和陈可卿正说着什么,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山体。 此前,在和村民阿水沟通山羊损失情况的陈可卿,白色阿迪板鞋已经染成了黄泥,身上衣服也沾着点点的泥土,为她超尘脱俗的美增添了些世俗的真实。 苏挺挤开人群,快走到了两人跟前,三人来时都是干净整洁的,此刻皆一身泥泞。 苏挺忍不住笑了。 “苏挺,你笑啥?”麦佳抹了一下小脸蛋,结果脸上的泥巴更多了。 陈可卿温柔地笑着,掏出纸巾递给了她。 苏挺直奔主题道:“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 陈可卿微微颔首,麦佳亮出小酒窝说:“知道!你说咋办?我们两个都听你指挥!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卿姐是我帮你争取过来的!” “其实,我去年还在珠州总部上班,实地报道过邻省的一个滑坡事件,跟这个蛮像的。主政者做出了全力抢救被埋人员的决定,结果发生了二次垮塌,又埋了12个人。事后,市县两级领导都受到了撤职处分。” 苏挺神色一凛:“你手机里有没有那篇报道?” “有。” 苏挺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加个QQ,你发给我。” 于是,两人建立了手机和通讯联系。 很快,苏挺收到了那篇文章的链接,记者名字备注正是陈可卿,写得冷静客观、文笔老道,这还是个才女。 苏挺问:“陈记者,那你觉得,目前山体再次垮塌的可能性多大?” 陈可卿稍作思忖道:“八成。我刚才跟阿水讲了,他信我,把羊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苏挺深邃的目光在她天然含情的桃花眸停留了两秒钟,坚定道:“三个牛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一定能力挽狂澜!” “那当然!苏挺镇长可厉害了!”麦佳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信任。 陈可卿柔柔看她一眼,目光又闪过苏挺的脸,心想,他真的只有25岁吗?非常从容镇定,工作有章法,思路清晰!不过,一定也是年轻的,因为他有热血! “你们俩谁认识地质专家?”苏挺说句话只是照顾一下麦佳,于是接着补充道,“可卿,你是不是有认识的?” 麦佳果然摇头。 陈可卿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 苏挺没解释,等她继续讲:“扶贫工作队有个同事,叫连继超,他是华夏地质大学毕业的,摄影记者,算个办个专家吧。” “天助我也!快联系他过来!” 陈可卿打了电话后说:“他没车。” 苏挺看向麦佳。 麦佳嘟了嘴说:“好啦,我骑摩托接他。现在就出发!”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苏挺叮嘱。 麦佳朝他一笑:“放心啦!”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现场只剩下了两人,陈可卿有一种能让人平心静气的魔力,身后那么多人,乱糟糟的,她静若处子,幽幽望着他,等候指令。 苏挺问:“你跟村民接触过,知道谁懂土质变化、动物迁徙吗?” 她明白,他要找能够证明存在二次滑坡风险的直观证据。 她好看的桃花眸轻转一下:“阿水的哥哥阿顺懂,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山石、植被。” “好,我们去找他!” 刚往村口走了几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陈可卿立即撑开了女士伞,可苏挺没有伞,被雨淋着。 “你进来吧。”陈可卿微微红了下脸,向他发出了邀请。 苏挺笑笑说:“我进去,俩人都得淋湿,反正我已经湿身了,衣服也脏了,正好来个天浴,哈哈哈。” 他没有趁机占她便宜,始终保持着风度和该有的距离,陈可卿对他的好感度进一步提升了。 只是,顷刻间,他的白色衬衣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将其白皙而结实的胸肌展露无疑,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胸毛。 陈可卿注意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 嗯,他和其他当官的很不一样,没有油腻的外表和油腻的言行,挺特别的。 她心里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中午一点,一阵警笛声划破雨幕。 市委书记柳经纬在众人的簇拥下抵达现场。 常务副市长黄兴旺陪同而来。 看到现场热火朝天的场面,柳经纬感到非常满意,特意在市电视台镜头照过来时,走出了雨伞遮蔽的范围,满脸凝重地指点着现场的救援抢险。 而镜头准确找到了他挽起的裤脚和满是泥泞的皮鞋。 随后,柳经纬再次做出了“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抢险救援、切实保护好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全力以赴做好善后安抚工作”等指示要求。 完毕,听完县委书记、县长的汇报,柳经纬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冷声质问道: “村庄就在山体下面,你们看不到吗?怎么不转移群众!还让村民一起挖掘?万一再次塌方怎么办?你们担待得起吗?!” 林锐龙和冯振兴等县领导有点懵。 然而,这才是一个市领导应有的水平和格局嘛! 陪同冯振兴前来的副县长占伟雄反应很快,立即帮县长和书记转移火力,对着苏挺训斥道:“苏镇长,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群众到现在都没有转移?群众不答应,你要做好沟通解释工作嘛!” 苏挺愣了一下,真没想到这位副县长竟然如此无耻,直接把锅甩给了下属! 第149章 顶牛市委书记 柳经纬严厉的目光落在了苏挺的脸上,原来是乳臭未干的小白脸子,再看他满身泥泞、狼狈不堪,便更加觉得乡镇干部不堪重用。 苏挺不是逢迎谄媚之人,决定不惯着这些大爷,从容道:“报告书记,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从县里直接到了现场。第一件事就是阻止挖掘救援;同时,安抚好受灾受难群众家属;第三个就是组织所有村民即刻转移到安全地带。不过,我人微言轻,没有奏效。” 冯振兴一听就火了,这是个刺头啊,我还没找你谈话,你特么的就在书记面前参我一本?我岂能饶了你?! 他立即递个眼色,占伟雄忙添油加醋地将苏挺阻拦救援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县长总结道:“柳书记,这小子公然违抗指令,完全不把市委决策放在眼里!现在乡镇干部缺乏政治觉悟,把个人判断凌驾于组织决定之上,实在是不可理喻啊!” 柳经纬脸色阴沉,看向苏挺:“你组织转移群众是对的,可为什么要阻拦救援?这两者并不矛盾,可以同步进行。” “书记,这两者矛盾。既然转移群众,那就是说考虑到了存在二次垮塌的风险,可村民的房屋在南边,救援现场在北边,距离山体更近,所以,救援人员更应该撤离!”苏挺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你如何知道,山体还会再次垮塌?”柳经纬保持着高级领导的风度,但语气里已经显得不善了。 县长接腔道:“书记,我们去看过,目前来说,山体结构是稳定的,就像火山爆发后,再次酝酿岩浆需要时间,这几天时间足够我们挖掘救援;即便有风险,那也是先有征兆的,我们这些都是武警、消防队员等专业救援人员,有足够时间撤离和躲避!” 柳经纬目光扫过林锐龙。 林锐龙稍作思忖,说出了违心的话:“书记,我同意冯县长的说法。” 这还不是因为领导你先入为主,确定了要先救援吗?下面人,只能给你找各种理由证明救援的合理性,正所谓“圣人口含天宪”。 柳经纬说的就是王法,做下属的只有应承,无论多么困难、多么危险都要去执行。 这就是柳经纬的执政风格,极其强调他作为一把手的威严,说一不二,不容置疑。 此时,柳经纬余光轻蔑地扫过苏挺,说:“苏大镇长,你今天要力排众议吗?” “对,力排众议!” 全场哗然。 市委书记这明显是在讽刺你,批评你,你认个错,见好就收,你特么却愣头青一样顶牛书记,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毫无情商可言!不少干部心中腹诽不已。 后面的姚婉婷、陈可卿、麦佳三个美女都为他暗暗捏了把汗。 “好,我倒要看看,苏大镇长如何力排众议!”柳经纬愠怒道。 林锐龙递了个眼色,训斥道:“苏挺,你干什么?有没有点规矩?!赶紧向书记道歉,书记雄伟、格局大,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挖掘救援和群众转移工作你重任在肩,你还要去现场指挥。” 他这是给苏挺台阶下,让他服软后以去参与救援为由逃之夭夭。 众人其实都期待这个毛头小子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向阳惠市一把手认错,里面包括姚婉婷等关心他的领导干部。 麦佳心里却希望他不屈服,一刚到底,却又担心他得罪了大领导,像自己一样被处理。 陈可卿面如止水,却心潮起伏,她有预感,这个潇洒帅气的领导不会按套路出牌。 是的,如果就此顺杆滑下去,那就不是苏挺了! 苏挺向林锐龙投去感谢的目光,这才挺直腰板,大声说道:“柳书记,我有四个理由,能说服您停止救援。” “你说。”柳经纬冷冷地挥了下手。 “第一,刚才我和懂土质、植被的村民阿顺去看了现场,在滑坡区的侧面,树木出现了大面积的倾斜,这叫‘醉汉林’,还有一些根系浅的植被不正常枯萎,说明地下土体正在缓慢位移,稳定性变差。书记,您看,这是我拍的照片。” 苏挺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柳经纬。 柳经纬只是斜了一眼,并没有看。 苏挺继续说:“第二,村民们反映,老鼠、蛇、蚂蚁等动物突然开始逃离滑坡区域,有的蛇窝出现坍塌、洞口被泥土堵塞,这也说明地下土体松动。这里也有照片。” 柳经纬依然没有看。 “第三,刚才我们也看了裂缝,发现有些地方变宽、延伸了,而且裂缝中有泥土被挤出,形成了‘错台’,这更是土体滑动的前兆。” 苏挺干脆不再展示照片。 冯振兴冷笑道:“你是地质专家还是工程专家?你搞的这些有多少可信度?是你英明还是领导英明?” “报告县长,当然是领导英明,所以柳书记才能认真听我的解释。” “你太乐观了,你还没有说服我。”柳经纬神色冷漠。 “还有第四个,人证。”苏挺不仅不气馁,而且越发自信,他向人群中招了招手。 陈可卿、连继超、阿顺依次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可卿的身上,她简直是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短板,气质出众,大长腿,胸脯傲人,一双装着两汪泉水的桃花眸,是那么的漂亮动人。 常务副市长黄兴旺不由地滚动了喉结,就连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柳经纬都多看了几眼。 苏挺简要介绍了一下三人。 阿顺在这里生活了38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砂一石了如指掌,他用最简朴的语言,讲述了滑坡区域的植被、山石和溪流变化,印证了苏挺所言非虚。 苏挺示意陈可卿,后者拿出手机给柳经纬看,往常,秘书肯定会先接过去,再呈给领导。 但秘书很醒目,那么漂亮的大美女,还是跟领导直接接触吧,果然,这一次,柳经纬饶有兴趣地看起了陈可卿的手机屏幕。 “书记,这是我去年现场采写的报道,湖下省的山体滑坡,跟目前我们这里的情形有点像,这是前车之鉴,请书记三思。” 她没有说挖掘施工导致二次滑坡,造成了12条人命的逝去,关键是,时任市委书记几个月后就被平调去了省人大。 这才是最关键的! 第150章 二次滑坡大爆发 这些内容文章里都有,陈可卿按照苏挺说的,将那段文字特意放大给柳经纬看。 之所以请陈可卿出场,主要是考虑到她不是本地干部,也不是公务员,不至于很折柳经纬的面子;而且,她那么漂亮,是灵魂有香气的女子,谁不会多几分信任呢? 柳经纬心里早已动摇了,甚至他很清楚二次滑坡的概率有多大,可作为父母官,老百姓被埋,他不能不救,但还是要给自己找台阶下,问连继超道:“你是华夏地质大学的毕业生,你觉得呢?” 连继超是个朴实的直男,说:“柳书记,我大学的专业是水文与水资源工程专业,专门研究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原因与防治。刚才,我认真勘察了滑坡山体及其填平区域,发现附近一条小溪的水枯竭了,问题是雨一直在下,这就十分反常,很可能是土体结构破坏导致地下水径流改变,足以说明山体稳定性下降严重。” 柳经纬又问:“那你觉得开挖真的会加速二次滑坡吗?” “会,一定会。”连继超说得很笃定,“我对比了周边未滑坡的山谷,填平区域的坡面角度有着比较明显的陡峭,形成‘松散陡坡’,比如堆沙子越陡越容易垮,说明开挖可能已经打破了平衡。第一次滑坡导致山体结构松散,填平后土体可能靠临时平衡支撑,开挖时哪怕局部松动,也可能像抽掉多米诺骨牌第一块一样,引发整体垮塌。” 柳经纬不置可否,陷入了深思,半晌后微微点了点头。 县长给领导找台阶下,谏言道:“书记,我们开挖时,可以同时做好监测和防护,山体距离开挖点那么远,如果及时发现垮塌迹象,我们及时撤离,就OK了。” 柳经纬没说话,看向连继超和苏挺。 苏挺说:“书记,当我们普通人发现滑坡要发生时,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人类的奔跑速度,根本无法与从百米高空冲下来的泥石的速度相比。” “是的。”连继超补充道。 “书记,现在已经是两点了,我怕来不及啊!”苏挺望了一眼垮塌过的山体,面露焦急之色。 现场一片寂静。 冯振兴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知道,柳书记已经改变决策了,那就意味着,他最初提供给领导的意见和自己的指挥都是错的! 这是妥妥的打脸! 但他不想就此失败,小心翼翼地说:“书记,要不等市里的专家过来?他们才专业啊,如果检测有问题,那就停止挖掘;如果没有什么风险,继续施工,万一被埋的村民有活口呢?” 埋了二十多米,有活口才怪,生命探测仪都特么探测了上百遍了,毫无迹象! 柳经纬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目光却扫过苏挺,语气坚决地说:“第一,立即停止挖掘,所有人员撤出施工区域,并重新制定救援方案;第二,安抚好遇难家属和村民;第三,所有村民立即转移!” 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铁永军、马东两个镇领导一听,这特么不是和苏挺刚来时布置的一个鸟样吗?书记的水平难道还不如他一个镇长? “书记,那财物、牲口啥的呢?”县长问。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先转移人,有时间了再转移财物。林书记,你们抓紧吧!” 三点二十五分,就在最后一名救援人员刚撤出来的瞬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体如巨兽苏醒般轰然崩塌,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待烟尘稍稍散去,大家才发现,一名年轻的消防员因躲避不及,右腿被石块压住,鲜血不断渗出。 苏挺大喊一声:“快救人!”立刻带头冲上前,齐心协力抬起石块,将消防员救了出来,抬进了急救车。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几乎被完全掩埋的村庄,惊魂未定。 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众人也都跟着鼓掌,那些镇干部鼓得最起劲,代理镇长第一天到任就拯救了狗背村以及无数个生命,当然也包括他们的仕途生涯。 麦佳看得热泪盈眶的。 陈可卿静静望着苏挺,两只如葱似玉的手轻轻碰撞在一起。 铁永军和马东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兴致。 本以为利用今天皮勇住院的机会,好好当一回镇里的“一把手”,给苏挺一个狠狠的下马威,谁知道反倒是让他出尽了风头。 而县长却站在人群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这时,柳经纬准备上车,拍了拍县长的肩膀说:“振兴,你逃过一劫啊。别愣着了,抓紧善后吧,我回去了。” 柳经纬登上自己的专车时看了看苏挺。 这小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当着这么多下属和群众的面给他上了一课。他忽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既庆幸,又感到十分不爽。 而常务副市长黄兴旺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陈可卿的身上,他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车子离去时,他的眼睛还停留在她身上。 当晚,苏挺忙到一点才在镇政府的宿舍里躺下休息片刻,五点起来还要继续工作。 王熙媛打电话过来问他第一天履新的情况,她是宣传部长,分管新闻舆论工作,早就知道了狗背村的二次滑坡事件,苏挺再立奇功。 “救了那么多人,功德无量,也救了你自己的仕途生涯,你今天受的的委屈都是值得的。”王熙媛声音雍容大方,十分好听,“不过,你也付出了代价。领导被迫接受了你的意见,而非主动,事后证明你是对的,格局大、心胸宽的领导会感谢你;可心胸狭窄之辈,会恨你。” 苏挺叹道:“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圣人口含天宪’吧。即便领导一错到底,也不能说领导的指令有问题,而是无脑地去执行。” “你在老百姓中赢得了口碑,可在领导心目中树立了界碑。小玩意儿,你有想过这些吗?”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经历过今天之事,你品出来我为什么安排你去鹏湾镇了吗?” 苏挺笑道:“亲爱的,我今天见到了陈可卿。” “她只是其中一方面,你不在鹏湾镇也可以去勾搭她。再说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 苏挺想了想说:“老板,恕我愚钝,我品不出来。你赶紧公布答案吧。” 第151章 常务劫财又劫色 “半年前,铁永军从军队转业过来,之前是正营级,按照有关规定,可以套转为正科,但落地打了折扣,搞了个副书记,副科级。” 王熙媛娓娓道来,“这其实很常见,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转业本来就挤占名额,当地政府没几个真心欢迎的。他不服,找过姚婉婷、林锐龙,也找过我,牢骚满腹的,一点定力都没有。 原镇长调走后,空出了镇长的岗位,铁永军很高兴,以为志在必得,还放出了话。结果呢,你跳起来摘走了桃子,他自然是郁闷至极,嫉恨无比,所以,你刚到镇上就给了你一个下马威。” “呃,这桃子有点涩。” “想想陈可卿,还涩吗?” “亲爱的,我不想在你面前谈论她,可是又不得不谈。她究竟是什么背景?感觉不是一般人,情绪稳定,气质高雅。”苏挺说。 “你自己去探索,我说出来,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那也是。不过,我现在好想去探索你。我想死你了。”真是好奇怪,那么多女人,苏挺寂寞的时候,最想的还得是她。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王熙媛说,“皮勇52岁了,本来能力就不强,四平八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换届没有上去,更加心灰意冷,基本上不管事。你去,权力很快就到你手上。” “难怪台风一来他就病倒了,滑坡那么大的事,他全程都没有出现。” 王熙媛说:“皮勇退了,那位置不就是你的了?不过,前面有个和稀泥的,后面有个使绊子的,你夹在中间,会很难受,但也最能磨炼性子和能力。” “皮勇是水,铁永军是火,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啊。”苏挺感叹道,“不过,我明白老板的用心良苦。王阳明说得好:事上练,做功夫,乃有益,可成事。” “你懂就好。不说了,再见。” 没等苏挺说什么,王熙媛就挂了电话。 苏挺打开电脑,查了海西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名字,并没有姓陈的。 上京?那不太可能,如果有那种背景,不至于沦落为扶贫记者。 她工作第二年就被派到这里,一定是原因的。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哪个领导不觊觎?难道是拒绝被潜规则,因此被发配边疆? 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几天后,三防工作圆满结束,狗背村也开始了有序的回迁重建。 周二下午,常务副市长黄兴旺如期来到鹏湾镇,调研灾后重建情况和扶贫工作。 看了狗背村等几条被货车、暴雨摧残严重的县道、乡道,站在破烂不堪、沟沟坎坎的砂石路旁,黄兴旺脸色凝重地说:“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冯县长,你看看鹏湾镇这样子,怎么发展?如何致富?” 冯振兴面色凝重地解释道:“常务,鹏湾镇的情况比较特殊,基本上都是山区,全县的矿山也都集中在这里,来回进出拉石头、运矿物的货车多、载重大,把路都给砸坏了。这次台风和暴雨,鹏湾镇受灾最严重,所以这路就没个好。” 黄兴旺腆着大肚子,淡淡一笑道:“县长,我不是要你解释,我是想听你怎么解决问题。” “我马上安排交通局实施小型基建应急工程,对全镇的受损道路进行整治和修复。” 黄兴旺肥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他是不满意的。 为何?跟着来调研的分管副县长占伟雄最懂领导心思,频频朝冯振兴递眼色,可县长大人并未领悟到,或者不愿意领悟。 没办法,占伟雄只好自己说:“县长,这砂石路再修再补也就这样,质量不行。不如,趁着这次灾后重建的机会,干脆全部换成水泥路,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黄兴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听到冯振兴的话,笑容又憋回去了: “这个我不是没考虑过,问题是费用太高了。苏挺,你们镇这样的乡道、县道总共有多少公里?”县长说着转头问旁边的苏挺。 苏挺上前一步回答道:“约62公里。” “镇里现有路况条件比较差,翻新为水泥路,每公里造价不得七八十万?那差不多要5000万。县里可没钱哦。”冯振兴迅速算了一笔经济账。 占伟雄看看县长,又看看黄兴旺,说:“钱可以找嘛,骑驴找驴。” “我觉得伟雄同志还是比较清醒的。你们县尽快研究,鹏湾镇的道路如何提档升级,回头报我。”黄兴旺说完,忧心忡忡地叹道,“为了村民的出行安全,为了山区的发展,也为了人民群众的福祉,我们这些当官的,可不能再浑浑噩噩了,更不能等哦!” 说得好生感人。 苏挺算是看明白了,黄兴旺常务来调研,目的是为了修路,如果鹏湾镇所有的砂石路都改造成水泥路甚至沥青路,那不得好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预算? 官场无利不起早,肉肥而香,苍蝇自然嗡嗡嗡地就来了。 冯振兴不再有异议,朗声道:“好的,常务,我们马上推动这件事!” 五点,黄兴旺一行来到大望村,参观“全国大学生村官上云体验基地”,慰问了大学生村官、驻村干部和海西日报扶贫工作队。 两个村官、一个驻村干部、三个工作队队员。 扶贫工作队的队长一般都在珠州总部,不来这里。 和这些年轻的干部一一握手的时候,黄兴旺笑容可掬,嘘寒问暖,尤其是和陈可卿握手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钟,多问了几个问题:“多大了?老家哪里?哪个大学毕业的……” 苏挺腹诽道:谢谢领导,你帮我都问了。 可看到他肥腻的手握着陈可卿那如葱似玉的手,不愿意松开,心里有点膈应。 他的秘书和占伟雄看到这一幕,早已心知肚明。老黄今天来调研,势必要吃好喝好玩好。 苏挺心中腹诽:黄兴旺特意来鹏湾镇,不仅是为了觅财,还要劫色!大腹便便,油光满面,头发稀少,一身的腐败相,可真是表里如一。 而陈可卿旁边那个叫鲁冲的大学生村官,眼神中早就冒火了。他看陈可卿时,温情脉脉;看黄兴旺时,没有任何对市领导的仰慕和尊重,而是气愤。 这小子喜欢陈可卿!是陈可卿的护花使者。 关键喜怒形于色,眼睛里藏不住事,看样子人如其名:鲁莽冲动。 那就好办了,苏挺心中暗笑! 第152章 常务逼美女喝酒 晚宴安排在水库旁边的幸福鱼庄,距离梁氏围屋几百米距离。 于是,陈可卿回到住所,换了身衣服,再次惊艳了所有人。 她长发垂落肩头,发梢挑染着暖调的茶棕色,上身是浅灰格纹的修身西装外套,遮不住那傲人的胸脯;袖口随性地卷至小臂,露出一截莹白如羊脂玉的手臂;内搭一件贴身的米白色针织 T 恤,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皮革腰带,双 G 扣饰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下身搭配同系列的A字裤,恰到好处的长度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肌肤在光影交错间白得近乎晃眼,宛如覆着一层细腻的釉色。 尤其是在并不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肌肤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细腻得近乎透明,连毛孔都隐没不见;刚刚补过的豆沙色唇膏在唇瓣上流转着缎面光泽,唇角微扬时,色泽显得格外鲜活,仿佛熟透的浆果般诱人。 大家都看呆了,表面上没呆住的,心里也呆了,比如苏挺。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黄兴旺竟然没有掩饰色欲,眼神黏在她身上一样,半天都没有移开,直到县长冯振兴递过来烟,这才移开了视线。 他这是在宣誓主权,也是在暗示下属,今晚一定要把她给安排给老子!。 出席这种场合,陈可卿本来可以不用打扮得如此引人注目。其实,即使她穿刚才上班时的正装,依然美艳无双。 她自己呢,怡然自得,清爽温婉,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场所有男人都对她产生了觊觎之心,更没有意识到危险在向她慢慢靠近。 苏挺稍稍碰了一下旁边的鲁冲,示意他看黄兴旺。 鲁冲哼了一声,咬了咬牙。他早注意到了。 这小伙子有点愣头青,其实,真正的猎人此刻离他最近。 猎人小声说:“你和陈可卿以前是大学同学?” “是。”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可要看好喽,一不留神就被领导潜规则了。”苏挺率性地调侃着。 年轻气盛的鲁冲,又是担忧又是气愤道:“不就是个副厅吗?算个屁!” “你口气不小哦。” “我爸是珠州市银河区的区纪委书记!” “那是副局级实权干部,厉害!”苏挺评价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老弟,千万看住了,好白菜不能被猪给拱了!” 显然,他之所以选择到这里当村官,是为了追随陈可卿。 七点,酒席开始了。 黄兴旺、市交通局局长齐有海,县长冯振兴、分管副县长占伟雄等县领导陪同,镇上则有书记皮勇、镇长苏挺、副书记铁永军、分管建设等工作的马东,以及黄兴旺秘书、村长邱伟发、党政办主任卜强强。 鲁冲、陈可卿、连继超等人是黄兴旺点名的特邀嘉宾。 很快,酒菜端上来了,有清蒸娃娃鱼,每人一条;鱼生,焖山猪肉,椒盐蛇肉,蛇羹以及其他几个配菜。 焖山猪肉是一大锅;蛇肉是蟒蛇,一大盆。 基本上都是野味,国家级保护动物,在正规饭店是吃不到的。但在那个年代,在岭南,这都是日常。 在市县领导中,苏挺级别不高,和陈可卿挨着坐,陈可卿旁边是鲁冲。 苏挺注意到她盯着桌上的生猛野味,微微蹙额,看来这不符合她的口味,那天在狗背村,她也说过,她最怕蛇。 苏挺自己看着都有点受不了,若不是和周莉莉谈了几年,真适应不了岭南什么都敢吃的风俗。 问题是,这是黄兴旺的最爱。 妈的,口味老重了。 酒是马爹利,冰镇的,如此一来,除了味道好些,还能调和生鱼、蛇肉的腥味。 南方人吃饭是真讲究啊。 吃了几口菜,黄兴旺开心地提了三杯,然后才是打圈喝酒。 不过,他余光总是会落到斜对面陈可卿这里,发现她一直没有动筷子,慈爱地问:“小陈同志,你怎么不吃呀?” 陈可卿笑笑说:“谢谢市长,我不饿。” “是不是不合胃口?”黄兴旺说完自答道,“哦,对喽,你从小在北方长大,这岭南野味的吃法还不习惯吧。皮勇书记,你考虑不周啊,有两个女孩子在座,不能都是我们大老爷们的菜嘛,赶紧叫人做几道北方菜。” 皮勇忙点头哈腰地带着卜强强一起出去了。门刚关上,就听到皮勇怒骂卜强强的声音。 陈可卿说:“这些菜都挺好的,真不用再做了。我晚上一般很少吃东西,吃多了胖。” “你这个丫头,那么苗条还嫌胖?你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情何以堪?”黄兴旺说着哈哈大笑,其他人跟着笑。 鲁冲没有笑,他就像首长身边的保镖,杀气腾腾地盯着其他人。 接着,众人开始互相敬酒,黄兴旺酒量其实非常好,但今天十分克制,点到为止。 这就是做大领导的好处,你在某个酒局是最大的官,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没人敢劝你的酒。 那种感觉,真是爽,苏挺喜欢,只不过眼下,他不得不恭敬给市县领导敬酒。 其他人都敬完了,轮到陈可卿。 她端起茶杯,款款走到黄兴旺跟前,微微躬身,温柔甜美地一笑:“黄市长好,小陈以茶代酒,敬您。” 黄兴旺早就等着她来,看了看她手里的茶杯,笑呵呵地说:“小陈啊,别人都是喝酒哦,你不能因为貌美如花就搞特殊吧?” “抱歉,我不会喝酒。” “不会可以学的哦。” “学不会,也不会学。”陈可卿语态平和,温柔而坚定,在常务副市长面前,丝毫不怯场。 黄兴旺竟然被她的这种气质给噎住了。 齐有海一看气氛不对,忙劝道:“小陈老师,这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阳惠市几百万人,可没有几个人有幸能跟市长喝酒哦?更别提其他方面了。” 说完他呵呵笑起来,其他人也都笑了。他真对不起自己的名字谐音“齐刘海”,因为头上两边有毛,额头到头顶寸草不生。 “女人嘛,总要有第一次。”占伟雄笑得有些淫荡。 第153章 指使他人救美 马东嘻嘻笑道:“今晚就破了吧。破例,破例。” 上午围着轮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这帮官场老色鬼! 陈可卿的脸终究是红了,手里的杯子已经举了半天,黄兴旺依旧笑吟吟地望着她,说:“换成酒。” 皮勇递过来一只洋酒杯。 陈可卿接过来,正准备放回到桌子上,黄兴旺伸手去按她的手,被机警的她躲开了,于是杯子留在了手里。 黄兴旺站起身说:“看来,我只有站起来,才能打动这位冰美人了。” “常务,您光‘打洞’(打动)不行,还得融化。”齐有海说完淫笑不止。 陈可卿似乎没听懂,但知道他们不怀好意,脸色稍显严肃道:“市长,我敬您。”她伸出来的还是拿茶杯的右手。 “你看你这个小姑娘,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给我一个面子?嫌我官不够大?还是嫌我老,长得丑?” 黄兴旺真够无耻的,当着这么多人面羞辱一个初涉人世的清纯女孩。 苏挺早已怒火中烧,鲁冲更是攥紧了拳头,恨不能一拳将其打翻在地,包括齐有海、马东。 陈可卿心说,我真嫌你官小、又老又丑,我今天精心打扮,不是给你们这些俗人看的。 她稍显窘迫,但足够淡定,面露微笑道:“那倒没有。来吧,祝黄市长步步高升,万事如意!” 说着就喝掉了杯中的茶。 黄兴旺端着酒杯没有动,笑容僵硬道:“小陈,我没喝,你这叫自嗨,不算数。这杯酒,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脸色阴沉,生气了。 陈可卿进退维谷,一时有些错愕。甩脸子、一走了之不是她的风格,可继续顶撞也不好,对方毕竟是常务副市长。 苏挺手臂碰了一下鲁冲,递了个眼色,无声吐了四个字:“英雄救美。” 果然,鲁冲按捺不住,霍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我替她喝!”一把从陈可卿手里夺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突然而鲁莽的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这明显是砸黄兴旺的场子,即便陈可卿是你的女朋友甚至老婆,这个时候也要照顾到领导的面子,何况黄兴旺已经被陈可卿搞得下不来台了。 占伟雄率先发怒道:“你干什么玩意儿?这不是你逞能的地方!给我下去!” 铁永军脸黑得跟煤球一样,起身拉住鲁冲,怒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出去!” 鲁冲一脸的不服气,正要反驳,只听黄兴旺呵呵一笑道:“小伙子,血气方刚,可以。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还有两杯酒,都替小陈喝了吧?” 陈可卿刚想说什么,鲁冲应声道:“喝就喝,谁怕谁?!” 黄兴旺看向齐有海说:“来,齐局长亲自给你倒酒。” 齐有海会意,拿起盛酒器,将两个空洋酒杯倒了满杯。 鲁冲大惊,那可是二两杯:“黄市长、齐局长,不是两杯吗?” “满杯难道不是两杯吗?”齐有海呵呵笑道,“常务待你好,这可是好酒,蓝带,法国原产。” 说着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鲁冲。 这个时候,无人敢说话。 陈可卿说:“市长,鲁冲酒量也就二两,他喝不了这么多。” 黄兴旺冷笑道:“哦,你怎么知道他只有二两酒?你跟他喝过酒吧?你这个丫头这样就不对了,能跟一个大学生村官喝酒,却不肯跟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共饮一杯,这说出去,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陈可卿鹅蛋小脸终于又红了,她情绪再稳定,也不是混迹官场三十年老油子的对手。 鲁冲不干了,大吼一声道:“我喝!”说完,他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齐有海、占伟雄、马东等人鼓掌称赞。 “还有一杯。”黄兴旺亲自将第二个满杯递了过来。 鲁冲脸已经涨得通红,望了一眼楚楚可怜、美如梦幻的陈可卿,咬了咬牙说:“拼了!” 他端起酒杯,分几口倒进了肚子里。 齐有海露出得意的笑,鼓掌道:“小伙子敢打敢拼,是条汉子。不过,估计要倒了吧?” 果然,鲁冲立即感到头晕目眩,头重脚轻,身体也有些摇晃。 占伟雄朝苏挺递个眼色道:“苏镇长,大学生喝多了,你带他去卧房休息一下。” 苏挺爽快答应了一声,扶着鲁冲就往外走。 鲁冲嚷嚷着要带陈可卿走,被苏挺一阵训斥,强行带出了房间。 到了外面,苏挺回头一看,连继超跟着出来了,苏挺不容置疑道:“你回去,看看你同事,别被灌酒了!” 连继超一下子反应过来,返身又回了包间。 苏挺把鲁冲带到下水沟处,风一吹,鲁冲弯腰哇哇吐了起来。 吐完,清醒了许多。 苏挺指了指鱼池旁边绿网缠绕的铁筐说:“看到没,那里有好多条蛇,水律蛇,不咬人,也没毒。想救你女朋友出来吗?” 鲁冲怔了一下,开心极了,陈可卿可从来没答应过他,他也知道她看不上自己,可苏镇长一句话,解开了他的心结不说,还消除了对苏挺的怀疑和戒备,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夺妻的。 “想,怎么搞?” 苏挺附耳说了几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先回房间了。” 到了房间一看,领导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黄段子也蹦了出来。 只可怜了陈可卿和另外一个女生,清清冷冷地坐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刚才黄兴旺发话了,席间的人都不能走,要喝到最后。 “苏镇长,那小子睡觉去了?”齐有海戏谑地笑道。 “在外面吐呢,先不管他。”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酒场最不受待见的就是逞能。大学生村官就是个教训,苏镇长,你可不要重蹈覆辙啊。”铁永军借着酒兴,调侃起了苏挺。 苏挺笑笑,说:“有时候,重蹈覆辙也值得。”他的余光抹过旁边的陈可卿,后者眼睛闪过一丝感动。 “这样,我作为分管扶贫工作的镇领导,来敬杯酒,感谢小陈老师,感谢海西日报对我们镇的支持和厚爱。”铁永军端着酒杯就要起身。 “你坐下!”苏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第154章 常务副市长成了落汤鸡 本以为苏挺要发飙,谁知道他突然又温和一笑道:“铁书记,先让人家吃点东西再说嘛,我们基层干部,要向兴旺常务学习,懂得怜香惜玉。” 他打着黄兴旺的旗号,铁永军没法反驳,只好悻悻地又坐下了,他心里非常不爽。 苏挺给陈可卿夹了一块蛇肉说:“来吃块肉,压压惊。蛇肉没有肥的,全是瘦肉,嚼起来劲道。” “啊?苏镇长,我最怕蛇,我吃不了。真的,你快拿走,谢谢你。”陈可卿身子往后躲着,表现出了夸张的惊慌之色,看来是真的怕蛇。 过了一会儿,齐有海起身准备来找陈可卿敬酒。 他们是铁了心要把她灌醉,然后带走给黄兴旺享用。 刚走了两步,忽然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吓得哎呀一声退后了两步,惊道:“蛇!蛇!” 与此同时,苏挺指了指陈可卿旁边说:“蛇,你桌子底下有条大蛇!” 陈可卿早已吓得面色惨白,魂飞魄散,低头一看,一条粗壮的水律蛇正吐着信子挑衅! 陈可卿哎呀一声惊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蹭地一下子就跳入了苏挺的怀里,然后晕了过去。 她是真的晕蛇! 不知道何时,从后门那里钻进来五六条水律蛇! 现场一片惊叫和混乱。 马东正谄媚地要给黄兴旺敬酒,有一条蛇突然钻入了他裤管里,吓得他噌地跳起,却忘了手里还拿着洋酒杯,哗啦一下子全泼到了黄兴旺的头上。 黄市长顿时成了落汤鸡。 与此同时,苏挺大惊失色,没想到她会晕倒啊,忙抱着她,掐人中、叫名字,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苏挺,有气无力地说:“医……院……” 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领导们你们继续,我带她去卫生院,救人要紧!”说时迟那时快,苏挺将她公主抱在怀里,躲开呲溜乱窜的蛇,冲出了房间,上了镇政府给他配的吉普车。 至此,陈可卿依然躺在他怀里。 她身体娇嫩软绵,无限美好,香喷喷的,苏挺动心了。 走了一会儿,陈可卿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男人怀里,脸上一下子桃花盛开,忙挣扎着起来,坐直了身子,和他保持距离,低头拢着凌乱的头发,问:“这是去哪儿?” “你晕蛇,昏过去了,送你去卫生院。” “我……我没事,送我回围屋吧,我累了,想睡觉。”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确定。”陈可卿睁着大大的桃花眸,微红着脸望着他,“苏镇长,你懂的。” 苏挺会意一笑,原来,刚才她也有表演的成分。 不过,如此还不够,要阻止老色胚过来卫生院。 几个小时前,皮勇让苏挺安排陪酒女,苏挺备了,但想着能不叫就不叫,如今看来,还得请舒兰收拾残局。 于是,他给舒兰挂了个电话:“阿兰,还是要请你出马。” “人家早准备好了,就等你电话呢。” “那你们出发过去吧,二十分钟应该能到了。”苏挺交代道,“记住,你不要亲自上场。” “你这么在乎人家哦?”她开心地咯咯笑了,“你放心吧。” 苏挺挂了电话,关掉了手机,然后默默看着陈可卿,她也掏出手机,关掉了。 “现在联络方式都没有了,你真不怕我吃了你?”苏挺开玩笑道。 陈可卿扑哧一笑道:“我不信,一个为了救人,不顾一切、不怕丢官、不怕牺牲的人会吃了我。” 看来,那天他在狗背村力挽狂澜、只身硬刚市县领导的英勇表现,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她今晚穿得如此美丽,难道是女为悦己者容? “今晚,你的衣着打扮实在是太出众了,光彩夺目。” “我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关他们什么事呀?” “关键引起了色心啊。” “那是他们的问题。难道为了不让男人起色心,女孩子就不能美美的吗?这是本末倒置。要怪就怪他们心术不正,尤其是那个常务副市长,没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败坏公务员形象!” “原来,你也是个小辣椒啊,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生气呢。” “生气表现的方式有千万种,我的与众不同而已。”她吐了下舌头,又展现了可爱的一面。 “嗯,挺好。” 陈可卿忽然又问:“那几条蛇是怎么回事?” “你要谢谢你男朋友。” “男朋友?” “鲁冲。” 陈可卿脸稍稍一红道:“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也明白,蛇是鲁冲放进来的,可她不知道,那是苏挺的主意。 鲁冲好可怜,为苏挺做了嫁衣裳。 车子到了镇卫生院门口,司机小曹问:“镇长,要进去吗?” 小曹是司机班里专门服务镇长的,几天的接触,苏挺发现此人机灵、老实、听话。 “不进去,一路往西开。” 往西是向海、莞城、阳惠交界的密集山区,但也是通往向海市的必经之地。 *** 幸福鱼庄包间内,黄兴旺换了一套衣服,洗过头总算恢复了人模狗样,只是吃饭喝酒兴致就受到了严重影响。 马东战战兢兢的,反复道歉解释,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契诃夫里的被吓死的小公务员。 饭店老板也过来解释,装蛇的网好好的,他们也不知道那几条蛇怎么溜进来的。 问题是,大家都没有吃好喝好,于是县长举杯敬黄兴旺,继续进行。 他今晚表现比较正常,没有刁难苏挺,对黄兴旺也没有谄媚,可能是因为酒量比较差,几杯洋酒下肚,他就开始了打瞌睡。 齐有海是人精,看黄兴旺提不起兴致,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是陈可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个老色胚还在想着怎么让她侍寝呢。 他说:“皮勇书记,你给苏镇长打个电话,问问啥情况?关心一下扶贫干部嘛。” 皮勇打了电话,结果没通,遂一脸狐疑道:“苏镇长关机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黄兴旺此时还是淡定的,慢慢地吸着烟,目光落到了连继超身上,皮勇会意,忙说:“继超,你打一下可卿的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 连继超打了后,对方竟然也是关机。 这两个年轻人,那可是郎才女貌啊,这深更半夜的,开着车干什么去了? 难道是男盗女娼? 黄兴旺终于不淡定了! 第155章 黄兴旺失望之至 黄兴旺抖了抖烟灰说:“不还是有司机吗?” “对对对,我赶紧联系。”皮勇忙点头哈腰应承着,结果,无法接通。 再打依然如此。 三人就此失联。 黄兴旺肥腻的脸慢慢地酝酿成了猪腰色,他狠狠地摁灭烟头,想骂娘,却发现众人大眼瞪小眼都瞅着他,那样就太失风度,便稳定心神,面露关切道:“哎呀,不会是病得很严重吧?我们去看看,慰问一下吧。” 这是要去捉奸吗?如此急吼吼地失了体面。 领导发话,大家不敢怠慢,刚要起身走,皮勇终于反应过来说:“领导们稍等,我先跟卫生院确认一下。” 三分钟后,卫生院回复:“今晚没有收治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孩,镇政府的2号吉普车今晚压根儿就没来过!” 这下完犊子了! 妈的,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好菜,被狗给吃了!黄兴旺心里腹诽不已,肯定是藏到哪里搞去了。他竟然生出了头顶戴绿帽子的悲愤感。这领导真是霸道白嫖惯了,一个漂亮女孩被他看一眼就成他的了? 大家都往那方面想,便都觉得气氛压抑沉重。 县长酒醒了不少,看气氛如此沉闷,就显得自己招待不周,便活跃气氛道:“不用管他们了,都是成年人啦,爱干嘛干嘛去,咱们继续喝酒!” 黄兴旺、齐有海目光诡异地望了望他。 冯振兴似乎对男女之事没有那么敏感,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工作:“感谢市长、感谢齐局,鹏湾镇道路升级改造工程,我们明天就启动前期工作,到时候,还请市里大力支持。” “那是自然。”齐有海敷衍道。 “经费是个大问题,我们县一穷二白啊,希望市里帮忙争取省厅支持。” 齐有海说:“会的,我们向省政府申请,看有没有专项资金。” 毫无灵魂的对话刚结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马东大喜,难不成陈可卿回来了?峰回路转了?这样子,只有陈可卿回来才能解围啊。 他忙起身打开了门,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立即将整个屋子里的烟酒味给盖住了,因为来的不是一个大美女,而是一群! 舒兰领衔!依旧是红色包臀裙黄色短衬衣,娇艳欲滴,丰腴性感,尤其是那两片火红的丰唇,像烈焰一样炽热诱人。 分列两侧的,是六个年轻的姑娘,皆身穿红色高开叉旗袍,白光闪闪的,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哎呀,你看,我们来得正正好好,领导们有点寂寞哦,气氛都不对哦。市长,您看呀,这么多优秀的男人一起吃饭,没有年轻貌美的姑娘陪怎么能行呢?”舒兰嬉笑着指挥小姐们插花坐到了领导的旁边或者腿上。 舒兰做过县府办接待办主任,手里大把陪酒女的资源,这次挑了几个中上等的来解围。 此事是皮勇交代苏挺去办,苏挺交代给了舒兰。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的接待中,都是例牌。 这时,一个女孩要往冯振兴腿上坐,他慌忙把她推开了,坚决不要作陪。但是齐有海、占伟雄等人可高兴坏了。 黄兴旺一看这种情况,也不好再拉着死鱼脸了,毕竟你不喜欢,别人还喜欢呢。 于是,一场酒色犬马的夜宴开始了! 十二点的时候,酒席早就散了,黄兴旺等人向西进入了山区。 经过大龙山三市交界的深山里,你或许能听到那销魂的娇喘声。 与此同时,苏挺把陈可卿送到了向海市。 车子进入紫宸山湖境小区,在8号别墅门前停下了。 这里是向海市的豪宅区,临山看湖,均价超5万。 别墅里外都亮着灯,似乎在等她回来。 下了车,陈可卿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道:“谢谢你,苏镇长。” 苏挺和她轻轻一握。 她的手指细长光滑,凉凉的,手感极好。 “你睡了一路,我的肩头都被你给枕坏了,你不请我进去讨杯水喝?” 陈可卿笑笑,将散下来的长发拢到耳后,小声说:“我妈在家等我呢。以后有的是机会。时候不早了,苏镇长你快点回去吧。” “我也是向海人,晚上在家住,明早回鹏湾镇,顺道接你过去?” 陈可卿闪动着美丽的桃花眸,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七点,不见不散,拜。” 说完,她十分淑女范地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了院子。 车子离开别墅小区不久,苏挺就接到了陈可卿的电话: “苏镇长,抱歉,我妈说不用麻烦您了,她安排了司机送我过去。” “好,晚安。”显然,这姑娘什么都听妈妈的,而她妈妈对他有戒心。 苏挺挂了电话。 小曹问:“镇长,咱去哪儿?” “我回家。你找个旅店住,明早七点前回鹏湾。” “是。” “小曹,你不错。”苏挺点到为止地表扬了他一句。 小曹受宠若惊。 今晚他配合他们不接电话,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开车时稳稳当当、老老实实,从不往后面瞄,令苏挺感到十分满意。 刚挂了电话,舒兰就打了进来: “镇长,你今晚惩罚我吧,人家没完成任务。” “几个意思?” “黄兴旺意兴阑珊的,没搞。”舒兰说,“他想要嫩的、更年轻的,我带的姑娘有点熟了,就喝了几杯酒,姑娘们都撤了。后来,他和齐有海、占伟雄三个人开车,一路向西进大龙山了。” 苏挺本想搞点黄兴旺的料出来,结果,那厮没上当。 “他们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不过,据说,莞城和向海交界的地方有座大淫窝,都是极品的女大学生。” “他们玩得也太大了吧?” “你舒兰姐的三观那么抗造,这会子也被震碎了。不过,捕风捉影,未必是真。”舒兰说,“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黄兴旺今天是真的不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的时候,你这个镇长都不在,是不是私会哪个美女去了?自从那次之后,你都没跟我玩过,人家好想呢。” “怎么说着说着就往贱人那条路上偏了呢?” “讨厌,人家想跟你贱,你给机会吗?今晚。” 苏挺脑海里映现出她那丰满白皙、灵巧如蛇的身子,以及那一骑绝尘的技艺,正色道:“舒兰,别闹。你跟那些小姐们熟,耳目众多,帮我留意一下,黄兴旺究竟去了哪里?大龙山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大淫窝?是不是在我的辖区?” 第156章 前面不是深渊就是陷阱 “好。我去办。”舒兰爽快地答应完,又略带撒娇道,“苏大镇长,你干脆把我调过去得了,日日夜夜当你的贱人。” “拉倒吧。” 舒兰咯咯笑道:“人家开玩笑呢。咱俩要是在一个地方办公,那绯闻不得满天飞?可是呀,宗教局实在太边缘太无聊了,你知道我这人闲不住,精力旺盛,喜欢热闹。你帮我琢磨琢磨,能不能换个好点的部门?” “好,我琢磨琢磨。”苏挺脑袋转的很快,“你处分已经超过一年,可以调动,但不能提拔,你去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吧。” “事业单位?能行吗?好吗?” “行,好。我这几天就找姚部长。” “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刚到办公室,就看到门口有人在等他,是分管农业农村等工作的副镇长梁跃飞。 他40岁左右,长得又黑又瘦,面相朴实。 苏挺把他请进房间,问:“梁镇找我什么事?” 梁跃飞扭头看了看,确认门是紧闭着的,这才道:“镇长,您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这镇里的门道,我是怕您被他们给阴了,过来提个醒。” “阴我?谁阴我?” 梁跃飞小声说:“皮书记、铁书记,还有马镇长、林委员等等吧。” “他们怎么阴我?” “十点不是开党委会吗?他们要在会上把砂石路翻新升级的事推给你。”梁跃飞有点着急地说。果然,这个年轻仔还是太年轻,都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黄市长昨天定的那个事?” “对啊。您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吗?雁过拔毛。这项目搞下来,肯定会留下一堆烂账、一堆问题。您有没有发现,当听说市里要修路时,老百姓没什么反应?修来修去不都是豆腐渣吗?”梁跃飞越说越激动,有点义愤填膺了,“镇里领导为什么也不高兴?” “为什么?” “翻新升级项目都是市县来搞,镇上连骨头汤都喝不到。路只有天天坏、天天修,镇里才有搞头,镇上可以走小型基建应急工程,金额小,钱好出,审计轻松过。” 苏挺淡淡一笑道:“这个我知道。” “这个大项目,肯定被黄家预订了。” “黄家?” “对,黄市长的公子黄昊,开了一家公司叫大盈集团,路桥、楼房建设等等,啥都干。” 苏挺沉吟道:“三个问题:第一,这是镇委镇政府的事,怎么会落到我一个人的头上?第二,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阴我的?第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梁跃飞叹了口气说:“他们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在会议上表决,把这个项目给您牵头做,党委不管,大小签字都是您。他们怕您会上拒绝,要您签订责任书。” “好,第一、第二个问题都回答了,第三个呢?” “其实,镇上干部支持您的挺多的,就冲您在狗背村一个人对抗市委书记、县委领导,那股舍己为民的英雄气魄让我们敬佩不已。苏镇长,我是狗背村人,我们村里人都把您当成救命恩人。” 说着说着,梁跃飞眼眶湿润了。 苏挺说:“谢谢,我知道了。” “那您要不要请个假,别参加了?”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跑得和尚也跑不了庙不是?”苏挺冷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把项目交给其他人我特么还不放心呢!” “镇长?您别冲动啊!”梁跃飞大惊失色。 苏挺拍拍他的肩头说:“我没冲动。会上你支持党委决定,不要让他们觉得你站错了队,影响你的发展。” “镇长,您三思啊,前面不是深渊就是陷阱!” “也有可能是美景!”苏挺目光如炬,面色苍茫。 十点,皮勇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 会议主要是研究落实黄兴旺副市长的指示要求,推动辖区砂石路翻新升级项目落地。 “项目的重要性、紧迫性、必要性我就不多讲了,我们要抓住这次市领导亲自部署、亲自抓的大好良机,把我们镇的路网真正建立起来!” 皮勇挥动着手臂说,“占县长指示,这个项目由我们镇搞前期工作,提交项目建议书等有关材料到县交通局,然后,以县政府名义直接向省交通厅申报项目。 市局就不过那一道了,还会帮忙开通绿色通道,加快项目审批。所以,鹏湾镇是开山第一炮,这一炮必须打响,为后续的工作奠定坚实的基础!这是个重大项目,涉及金额多,周期长,协调难度大,大家都说说吧,怎么搞?” 皮勇五十多岁了,头发所剩无几,虚胖、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讲话也有点中气不足。 讲完上面的话,他忙端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枸杞茶。 铁永军当仁不让地敲了下桌子说:“皮书记,这是政府口的事。苏镇长年轻、有闯劲、有办法,又敢于担当,我觉得应该交由苏挺同志全权负责。” 众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挺。 他上任不到一周,此前一直在县委办负责文职工作,哪里接触过政府口的具体事务?更何况这是非常专业的道路工程建设,里面的水深着呢! 皮勇笑眯眯地扭头看着身旁的苏挺,问:“苏镇长,怎么样?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把柴火给你了,你自己要烧起来嘛。” 苏挺默不作声,在思索着什么。 分管交通建设的副镇长马东坐不住了,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镇政府负责嘛,苏镇长是镇长,责无旁贷。” 其他委员、副镇长纷纷表态支持苏挺勇挑重担。 只有副镇长梁跃飞、纪委书记简耀、组织委员艾琳娜沉默不语,表示了弃权。 会场有点冷场,众人都等着苏挺表态。 苏挺突然笑了:“这项工作交给我,还需要大家表决吗?还需要这么多领导纷纷表态吗?生怕我拒绝是吗?为什么大家觉得我不会接呢?” 皮勇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贯彻民主集中制嘛,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以党委名义把担子都压你身上。” “是不是要签署什么责任书?”苏挺目光冷冷地问。 皮勇点了下头说:“对,挂帅出征嘛,有个仪式感,代表着重要性和严肃性。既然带兵打仗,胜负成败都要大帅负责,这是规矩,也是惯例。” 铁永军和马东这两个死党,都露出了会心一笑,只要他签了字,项目搞成什么样,责任便都在他苏挺身上。 第157章 接下烫手的山芋 苏挺笑笑:“我先问下,钱从哪里来?可能要几千万哦。” 皮勇说:“齐有海局长说了,市局会向省厅申请专项资金。不过,申请理由要我们来搞,项目申报书也得县里起草。” “这钱一定能要下来吗?” 皮勇自信地说:“黄市长亲自出马的话,应该没问题吧?省交通厅可是他的老东家。” 马东大言不惭地说:“那是必须的必,常务要搞的项目,还没有搞不成的。” 苏挺心里冷笑,看来是拿钱找项目。也就是说,这笔钱黄兴旺肯定能从省里要下来,甚至已经提前勾兑过了。只不过,很不幸,鹏湾镇“中奖了”,如果这笔钱或者工程出了问题,会把责任推到镇委镇政府。 黄兴旺为什么要热衷推动这个项目,不是空手套白狼,就是个豆腐渣工程,所以,一旦事情败露,追责时总要有个背锅侠。 因此,从一开始,皮勇、铁永军等人就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到苏挺,你是政府口的一把手,给你全权负责无可厚非。 吃骨头不吐渣就罢了,还特么拉我当替罪羊,没门! 但项目必须做,如果那几千万实打实地花到刀刃上,将是造福百姓、推动发展的好事实事。 苏挺心说,那就让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淡淡一笑道:“责任书不用签了,活我接了!” 铁永军忙说:“苏镇长,有了责任状,干活有动力,指挥有抓手,责任分工也清楚嘛。” “是,是啊。”马东附和。 “我一个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没有责任书,我还指挥不动吗?马副镇长,你是分管交通的,我让你干活,你难道敢推诿扯皮?” 马东讪笑道:“那不会,不会。” “回头成立一个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愿意加入的,大家可以现场举手。这是个好事,搞成了搞好了,造福百姓,我们有成就感,也将在你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苏挺说完,自信地环顾会场。 十几个乡镇班子领导各怀鬼胎。 有的人,暗中支持苏挺,因为狗背村滑坡,他力挽狂澜,表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和能力; 有的人,则对这个25岁就当上代理镇长的年轻小伙子,充满了嫉妒恨,自己三四十岁了还是个老板凳,希望苏挺倒霉甚至倒台; 有的人,依然瞧不起他,眼高手低、绣花枕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有的人替他担心,在基层工作,鞭打快牛,你越干往你肩上压的山越重。 结果,只有梁跃飞、简耀、艾琳娜表态支持。 苏挺满意地笑笑,朗声道:“谢谢,有了精兵强将,这活就好干了。跃飞同志负责具体工作,项目建议书尽快搞好报县里,通过后启动可研工作; 等到招投标、施工、验收等环节,简耀书记负责纪检监督;琳娜委员负责人员调配,做好干部管理和考核工作,事情做成了,这些同志理应受到褒奖和优先提拔。皮勇书记,我这么安排,您没有意见吧?” 分管副镇长置身事外,这也是活久见。 皮勇说:“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全镇砂石路翻新升级改造工程,具体由苏镇长牵头抓、亲自抓,一竿子插到底,把好立项、监理、施工、验收等等各个环节,确保项目落地落实落好。党政办要写入会议纪要,印发后抄送至县委县政府及相关部门。” 会议结束,苏挺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召集大家开领导小组会议,忽然接到了副县长占伟雄的电话。 三分钟说完,敲门声已经响了起来。 苏挺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一身阿玛尼休闲装的年轻人,趾高气昂的。 苏挺和他眼神一碰,两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是你?你怎么是镇……镇长?”黄昊傻眼了。 苏挺的表现要淡定得多:“我为什么不能是镇长?” “草,冤家路窄啊!”黄昊对这个场面始料不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挺戏谑道:“你不是来当面道歉和致谢的吗?那晚在兰桂坊,如果我揪住你不放,恐怕你们得在乡港蹲一段时间。乡港法律可比内地严苛多了。” “苏挺,你别太嚣张,我随时可以让人你撸了你的官帽!”黄昊咬牙切齿地说,旋即动了动鼻子,似乎对房间内花露水的味道感到不适。 他就是占伟雄口里的衙内,黄兴旺的公子,交代苏挺要伺候好这位爷,并把可研报告编制的项目给到他。 “第一,组织给我的官帽,你撸不了;第二,撸了我的官帽,可没有领导敢接这个工作了。”苏挺淡定说完,继续淡定地往胳膊上涂风油精。 乡镇蚊虫多,一来就被咬了几个大包。 “你……算你狠!”黄昊气急败坏,一激动,加上风油精的刺激性气味,黄衙内哮喘病发作,面色苍白,呼吸不畅,身体痉挛,忙慌从口袋里掏出气雾剂吸了几口。 “你有哮喘病?”苏挺问。 “有一点点。你神经病,房间里搞这么多的花露水!” “蚊子多,没办法。”苏挺心里想笑,上天是公平的,给了黄衙内一个好的出身,却也附带了一个天生的缺陷。 他还是配合地打开窗户通风,随后,指了指沙发说:“坐下谈吧,毕竟你是占副县长介绍来的。” 坐下后,党政办副主任雷升麻利地递上了茶水。 “苏挺,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62公里砂石路翻新工程的可研报告给我做,乡港的事既往不咎。” 苏挺噗嗤一笑道:“你说错了,兰桂坊你们调戏民女,有权既往不咎的是我。” 黄昊又怒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占县说了。” “那你还不乖乖的把项目给我?!” “你别激动,再激动又哮喘了。” “你……” “黄总,你公司有资质吗?”苏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当然有,大盈集团的业务范围涵盖了楼盘开发、路桥设计、勘察、建设、监理、验收,等等吧,一条龙。” 第158章 上阵父子兵 苏挺说:“尽管,道路翻新升级不涉及规划调整、征地拆迁,但建设周期也很长,我们等不及,所以要快。贵公司最快多久出可研报告?” “一周?五六天吧。” “这次要申请道路升级的核心理由就是台风暴雨破坏严重,定损是需要时间的,要联合交通、安监、国土等部门现场核查,要制定详细的影像资料、受损路段清单,还要编制可研框架、环评、工程设计、造价等等,62公里的道路,你五六天就能搞完?不可能吧。”苏挺手里把玩着茶杯,轻松自如。 黄昊这才发现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帅气的镇长不好糊弄,厚着脸皮笑了笑说:“那就十天。” 其实,黄昊根本不会对所有道路定损,只选取少部分,做好资料就够了,反正省、市、县交通部门经打点后,必将一路绿灯。 “那黄总有没有一个预估的概算?” 黄昊不假思索道:“不算服务费,七千多万吧。” 苏挺又笑了:“看来,黄总早就算好一笔账了。” 按照当时的市场行情,明显偏高。砂石路翻新升级为水泥路,大概是每公里40-80万的价格。 可研报告的编制也就是几十万的金额,黄昊来抢这个项目,目的就是为了把预算定高一些,等拿到项目,他们就可以多贪一些钱。 太黑了,国难财也发! 黄昊发现自己被他套出了话,脸上囧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一脸自得地说:“账当然要先算好,不然哪里有钱赚?这叫未雨绸缪。” “好,下一个问题。可研编制的费用,贵司报什么价格?” 黄昊哈哈笑道:“这点小钱,无所谓。你们镇上能给多少?” “镇上没钱,要定下来预算后向县财政申请转移支付。” “我看你今天态度不错,给你个友情价,40万吧。” 苏挺笑道:“40万?黄总,我们这是小乡镇,蚊子腿上的肉你都要刮干净吗?讲真,市交通规划设计院都用不了这么多!” 黄昊心里又是一惊,这个小白脸子怎么什么都知道,糊弄不了啊。 “那30万?”黄昊直接砍掉了10万。 苏挺心里想笑,脸上却很为难道:“20万吧。黄总是干大事的人,目标是拿到招标项目吧,这点钱小意思啦。” “成交。” 黄昊伸出了手,苏挺和他蜻蜓点水地握了握。腹诽道:反正给市交通规划院做,你也会买通他们做手脚,还不如给他算了,但定损、勘察绝不会让他糊弄过去的。 苏挺交代道:“你抓紧提交项目方案,镇里通过后还要报县里。工作可以同步做,我也会安排两个同事和你们一起去勘察、测量,确保十天内完成可研报告。” “苏镇长?你这就不对了吧,你派人监督,那就是不信任我喽?” “对,我不信任!我要确保你们每一条路都做好专业和详细的勘测、核算,没有遗漏,估算更不能虚高。”苏挺说得认真而严肃。 黄昊一下子就火了,拍了下桌子说:“苏挺,我今天客客气气的,是给你屁股底下的位置一个面子,你要是不坐在那里,我特么早不惯着你了!” 话音刚落,雷升突然冲进来,手里举着花露水喷剂,说:“镇长,您又开窗了啊?雨后蚊子最多了,我喷下驱蚊剂。” 雷升刚要按喷嘴,黄昊大吃一惊,喊道:“不要喷!” 说着再次掏出了防哮喘的气雾剂,与此同时,皮勇快步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伸出了双手说:“黄总,谈得怎么样?” 黄昊随手将气雾剂放在屁股旁边,跟他握了握,冷冷瞅了一眼苏挺说:“苏镇长到底年轻啊,皮书记你要多带带哦。” 皮勇看了一眼苏挺,笑着说:“这个自然,苏镇长初来乍到嘛。”接着话锋一转道,“大望村那边都准备好了,请黄总移步过去吧。” 话音未落,铁永军、马东也进来了,尤其是马东,一脸谄媚地跟黄昊握手寒暄,然后,几个人簇拥着黄昊往外走,把苏挺晾在了一边。 苏挺看着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样子,显然是想给他脸色看,只是不知道又要起什么幺蛾子,便跟出去问:“你们搞得神神秘秘的,什么好事啊?皮书记不是要多带带我吗?” 皮勇讪笑一下说:“哦,黄总没跟苏镇长说啊?是这样,黄总心地善良,热衷慈善事业,今天来呢,准备和海西日报商谈合作捐助50万的事,用于这次台风灾害的救灾扶贫。” 苏挺心里一动,怎么又是大望村?又是海西日报?那里有大美女陈可卿。 “有这等好事?那我作为镇长怎么能缺席呢?走,过去见证黄总的善举!”苏挺余光瞥了一眼黄昊遗落在沙发里的气雾剂,将黄昊推了出去。 等到皮勇、马东谄媚地簇拥着黄昊下楼,苏挺把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雷升招到身前,意味深长地说:“你先过去大望村安排一下,和鲁冲对接。记住,黄总有哮喘病。” 小伙子雷升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略显激动地点头道:“好的,镇长,我明白。” “雷升,不错哈。”苏挺淡淡表扬了一句。 “谢谢镇长!”雷升受宠若惊,压抑着兴奋,急匆匆地走了。 他是党政办副主任,主要服务苏挺,他刚才突然冲进来,就是为了给苏挺解围,整一下黄昊。 十一点半,梁氏围屋的会议室内。其他相关人员已经就座,提前进入会场的马东,特意把陈可卿的位置调换到了黄昊的旁边。 黄昊一脚踏进来,酒红色西装在沉闷的会议室里格外扎眼。 苏挺、铁永军及黄昊的助理鱼贯而入。 黄昊一眼就看到了陈可卿。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来人,抬头望过来,阳光透过雨雾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米色的单西,却比他在酒局上见过的所有华服都晃眼。 皮肤白嫩,吹弹可破,鹅蛋小脸,桃花眸波光潋滟,樱桃小口,圆润柔和,上唇优雅下唇饱满,王妃色的唇彩让她显得光彩夺目。 “这……这位就是……”黄昊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鳄鱼皮手包啪地掉在地上,助理赶紧去捡,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陈可卿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哈喇子和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我草!我爹说得一点都没错,陈可卿是顶级中的顶级! 第159章 黄衙内步了老爹后尘 铁永军赶紧介绍道:“黄少,这是海西日报的陈可卿记者,驻咱们鹏湾镇扶贫队的。” 马东跟着陪笑:“小陈可是咱们这儿的大才女,不光人漂亮,干起事来也是一把好手。她才来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全县知名人物了。” 陈可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挺的脸上,停顿了两秒,一抹说不出的笑意如清风扶柳般掠过。 她感受到了几个男人眼神里的炙热,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那抹疏离的客气,像根羽毛搔在黄昊心上。 他突然觉得这会议室的霉味都淡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人,必须拿下。妈的,黄兴旺你个老不死的,都玩过多少了,就不能让给儿子吗?还让我来给你拉皮条?你和曹贼、李隆基、李元昊何异?! 腹诽完毕,黄昊稳定心神,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头发,整理一下衬衫,阔步走向陈可卿,伸出手道:“陈老师,你好,我是大盈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黄昊。” 陈可卿并没有因为厌恶而拒绝握手,伸出了如葱的纤纤玉手,本想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却被黄昊攥在了手里:“陈记者,你这美若天仙的,怎么跑到这里扶贫?我帮你安排个好工作,我爸是常务副市长,我开大公司的,有的是钱……” “请你放尊重些!”陈可卿微红着小脸,从他手里抽出了手。 对面的鲁冲再次怒发冲冠,恨不能上去一拳打倒这个流氓,却在碰到苏挺的眼神后,抑制住了冲动。 “我的兰博基尼就停在门外,跟我走,那辆车就是你的了!”黄昊不顾会场这么多人,对她进行挑逗和诱惑着。 陈可卿眼神平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黄先生,捐赠协议可以开始了。至于其他的,不必说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波澜,就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黄昊反倒愣了 —— 他见惯了女人或谄媚或羞怯的眼神,这种彻底的无视,比骂他还让他窝火。 苏挺走过来说:“黄总腰缠万贯,是亿万富翁,这50万是不舍得了吗?” 他心里冷笑,这点钱还好意思显摆! 连继超跟着敲边鼓:“黄总年轻有为啊,就是不知道这 50 万,啥时候能到账?上次有老板也来捐过,最后就给了张空头支票,害得村民白高兴一场。” 鲁冲说:“是啊,狗背村的羊羔死了三分之一,现在就等着钱买新种羊呢,还有狗背村村民房子都毁了,正在重建中,没钱啊。黄总要是真心做慈善,不如现在就签了?” 黄昊的脸瞬间涨红。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钱 —— 从上学到混社会,钱和他爹的名头,从来都是他的通行证。 “空头支票?” 他猛地抓起笔,在捐赠协议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签了!这点钱算个屁,本少的钱,多到能把你们这穷村淹了!” 他把签好的协议拍在陈可卿面前,下巴抬得老高:“看见了?50 万,说给就给。但这钱,是冲你来的,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没那闲情逸致搞捐助。现在,跟我去车里,这笔‘辛苦费’,就算值了。” 陈可卿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签名,抬头时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谢谢黄先生的捐赠。我让同事去对接打款事宜,您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忙了。” 她转身要走,黄昊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美女,你成功地进一步勾起了我的征服欲!” “黄先生,请放手。” 陈可卿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轻轻一挣,黄昊没防备,竟被甩开了。 “姓黄的,你不要以为有点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人家陈记者要不是看在帮助村民的份上,都不会出来见你这种货色!”鲁冲已经怒发冲冠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黄昊吼道,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苏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铁永军黑着脸,马东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没人把他的怒火当回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穿着昂贵的衣服,站在这里演独角戏。 来前的路上,马东说:昨晚黄兴旺败走麦城,是因为年轻偏大,您年轻帅气、富可敌国,就是大明星也抵不住您的魅力,放手接住这泼天的艳遇吧,结果,陈可卿泼来的是一盆冷水。 父子皆吃了闭门羹。 黄昊越想越气,吼出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陈可卿,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扶贫队下个月就滚蛋?!” 陈可卿转过身,终于正眼看他,语气依旧平静:“黄总,扶贫是国家政策,不是谁的一句话能改的。至于您的捐赠,我们会公示去向,保证每一分都用在灾民身上。” 她的话像棉花,把他所有的嚣张和威胁都吸得干干净净。 黄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欲望,只有一片坦荡。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觉得羞辱。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鲁冲 “不小心” 碰掉了桌角的档案袋,里面的打印机碳粉混着艾草碎末扬了起来。 黄昊正张着嘴喘气,一股呛人的粉末直冲进喉咙。 “嗬…… 嗬……” 他突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抓住喉咙,脸涨得发紫。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粗重的嘶鸣。 他想掏口袋里的沙丁胺醇气雾剂,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完了,落在苏挺办公室了! 当时,苏挺看到了气雾剂,但并没有提醒他,因为苏挺怀疑,黄昊执意要在大望村搞捐赠仪式,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的是陈可卿的主意。 可陈可卿是什么人?王熙媛给他安排的正宫娘娘,岂能被其他男人染指?于是他不仅没有提醒他,而且安排雷升对接鲁冲演了这场戏。 “黄少这是咋了?”鲁冲惊诧不已。 黄昊腿一软,“咚” 地跪在了他面前,昂贵的西裤膝盖处立刻沾了片泥污。 对,村里的会议室,常常被鞋子带进来泥土。 第160章 英雄救美的是苏挺 黄昊抬头想骂,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可卿站在桌旁,低头看着他,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后摔倒的孩子。 马东赶紧去扶,惊慌失措道:“黄少,您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铁永军也吓坏了,瞪了鲁冲一眼道:“你干什么吃的?毛毛躁躁的?!” 黄昊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陈可卿转身和苏挺讨论打款的事,看着电视台摄像机正对着他跪在地上的模样,喉咙里的窒息感越来越强,最后眼前一黑,彻底瘫了下去。 救护车把黄昊抬走时,他的金表掉在了泥地里,表带断了。 他的哮喘病并不严重,40分钟内送到医院抢救,不会危及生命。 陈可卿拿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给苏挺看,上面的字迹张扬又潦草,像极了他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问:“他不会有事吧?” 苏挺笑笑说:“不会,卫生院到这里几分钟车程。他们开的是兰博基尼,老快了。” 陈可卿淡淡一笑,望着门外说:“那五十万,希望他不要食言。” “他还会再来的。” 果然,两天后,在占伟雄副县长的支持下,砂石路翻新升级工程可研编制项目以20万元的价格,委托给了大盈集团旗下的勘察设计公司,县政府过完常务会,事情定了下来。 黄昊开着那辆亮黄色兰博基尼,碾着泥路再次进入大望村。 他要把那50万善款打入鹏湾镇扶贫专用账户。 他本想像鬼子进村一样,悄悄地来,结果,提前得到通知的陈可卿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苏挺。 苏挺正在狗背村指导灾后重建工作,立即带上雷升火速赶到了大望村。 黄昊看到苏挺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他和陈可卿的面前,感到十分不爽,没好气地说:“苏镇长,你怎么又来了?” 感觉有他在,好像每次都没好事,乡港兰桂坊、他办公室、几天前的会议室,皆是倒霉透顶。 “我是镇长,财政一支笔,这么大的事我不来,就是失职了,而且,财政所所长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不用了,我给的是现金,收据啥的都有了。你们回去吧。”黄昊不耐烦地挥挥手。 站在一旁的陈可卿迎着苏挺那温柔的目光,微微颔首。 她可真是温婉大气。 鲁冲、连继超不知为何不在。 苏挺说:“黄总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善事,令我们非常感动,我这一镇之长总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不用。”黄昊一口回绝道,“我请陈老师带我介绍一下大望村,我捐了那么多钱,总要给一个荣誉村民吧。尤其是,梁氏围屋面前的这个月牙湖不错,风景好美。” 苏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大概有四五千平方米的半月湖。 这是客家围屋的必备,门前广场,南边是半月的池塘。 村长邱伟发忙说:“黄总请,我给你们介绍。” 黄昊瞥了眼老气横秋的村长说:“你省省吧,陈老师是高材生,名记者,她介绍,我才愿意听。” 毕竟他捐助了50万元,帮了大忙,海西日报领导交待务必招待好,陈可卿便没有推辞,带着几个人走到了半月湖跟前,侃侃介绍起来。 黄昊突然打断她问:“这水有多少深?” “一两米吧。”陈可卿回答。 黄昊点点头,朝身旁那位男助理递了个眼色,后者微微颔首。 忽然,那位助理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就要摔倒,为了维持平衡,顺势撞到了陈可卿的身上,同时,他暗中用手一推,站在半月湖岸边的陈可卿哎呀一声惊叫,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雷升识水性,慌忙脱掉鞋子就要跳进去,却被那个助理死死抓住说:“赶紧救人,赶紧救人!” 村长年迈,不堪重用,只剩下了黄昊和苏挺两个年轻男子。 黄昊早有准备,大喊一声道:“可卿,我来救你!”说着,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水里。 紧接着,又有一人也跳进了水里。 黄昊看到陈可卿正在扑腾着扒拉水,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嘿嘿一笑,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肌肤接触,甚至趁机搂住她、抚摸她、对她进行人工呼吸的机会来了! 一念及此,黄昊力量倍增,正要奋力一蹬游过去,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压住了自己的头,一下子将他摁进了水里,等到他喝了几口水,从水里钻出来,一看,苏挺光着膀子,将陈可卿紧紧抱在怀里,正往岸边游。 她惊魂未定、面色苍白,勾着他的脖子十分配合。 她今天穿着米色连衣裙,湿透的衣服将她的内衣都呈现了出来,同时,那雪白娇嫩、毫无半丝赘肉的肌肤若隐若现,问题是,那美好的身子此刻紧紧贴在苏挺的身上。 他勃然大怒,气得差点犯了哮喘,可没等他追过去,苏挺已经将陈可卿抱到了岸上,旋即平铺到地上,用自己的衬衫盖住了她的身体。 “不要!”黄昊痛心疾首地一声大喊,却无法阻止苏挺对她进行心脏复苏的按压和人工呼吸,动作看上去还挺专业。 黄昊没想到,陈可卿会那么脆弱,掉进去,喝了几口水就晕过去了,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踩着自己的头抢走了大美女,更更没想到的是,对陈可卿做人工呼吸的是苏挺,而不是自己! 等到黄昊在两个助理的帮助下,爬到岸上,人工呼吸已经结束,陈可卿吐了几口水后,苏醒了。 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苏挺柔声问:“陈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抱我回家,我要洗澡。”她泪眼汪汪地望着苏挺,只说了这一句。她被他亲了那么多次,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站被夺走了,偏偏今天还穿了裙子,有点走光,所以,心里十分羞赧和难过。 苏挺二话不说,将她从地上公主抱,正要往围屋那里跑。 黄昊大喝一声道:“苏挺你干什么,放下那个女孩!” 苏挺不予理会,小跑前进。 “我草,气死我了!”黄昊怒不可遏,过于激动,加上刚才游泳费了不少体力,便感到呼吸不畅,张口呼吸时,忽然闻到了浓烈的风油精的味道,他下意识看向身旁,只见雷升正将一瓶风油精倒进了手里,疯狂地往身上抹。 池塘边,蚊子确实非常多。 “你……你特么……”黄昊话没说完,哮喘病又犯了,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跪的方向正是苏挺抱着陈可卿奔跑的方向。 第161章 衙内倒大霉 感到无比委屈的陈可卿躲在卧房的卫生间,一遍一遍地清洗自己绝美的身体。 刚才她只感觉到了嘴被人触碰,然后热乎乎的气流吹进来,醒来的时候,他没有骑在她身上,而是侧身跪在地上,手也没有放到不该放的地方,就连刚才在水里把她托上来时,都刻意避开她的敏感部位。 嗯,这是个正人君子!可还是被他亲了、摸了! 想着想着,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如此心潮澎湃过。 而苏挺在门外守着,隐隐听到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洗澡声。 十几分钟后,黄昊带着助理赶了过来,雷升等人也跟着。 只不过,黄昊浑身也是湿漉漉的,他刚从哮喘发作中缓过劲,歇了一阵子才走过来,但脸色依然像死人一样苍白。 他指着苏挺的鼻子骂道:“苏挺,你特么的混蛋!刚才是不是你把我摁进水里的?” 刚才跳进水里的就他们两个男人,难道还有别人? 苏挺淡淡一笑道:“我摁你了吗?我当时着急救人,就往前游啊。” “你特么少装糊涂?!你这是谋财害命,我要报警抓你!” 苏挺冷笑道:“黄昊,刚才陈可卿是怎么下水的?你以为我们是瞎子吗?谋财害命的是你们!” “你……你胡说!我马仔脚底打滑,不小心把陈可卿碰下去的。”他理直气壮地说。 “不小心?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他最后一下会收住力量,更不会伸手推!如果不是暗中推了那一下,陈可卿能掉那么远吗?” 黄昊被问得哑口无言,那个助理一看形势不对,忙色厉内荏地说:“你……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推?” 苏挺怒斥道:“你们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吧?黄昊你在授意马仔实施之前,特意问了水深。你策划的这场英雄救美,是冒着牺牲陈可卿生命的危险和代价! 万一营救不及时呢?你那柔弱的小身板和哮喘病,真的能托得动90斤的成人?那是在水里,不是在岸上!如果我不在,就凭你,陈可卿可能就完了!” “你胡说!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哦!”黄昊的底气已然不足。 但内心的醋意更加让他感到愤怒,上前一步,伸手就抓苏挺的脖子。 苏挺光着膀子呢,灵巧闪过。 “你特么的,敢跟我抢女人,我明天就让你滚蛋!”黄昊叫嚣着伸手就打,苏挺再次闪开,没有还手。 马仔一嘀咕,虎视眈眈地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教训他。 苏挺已经是镇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不想动武,再说了,雷升已经报过警了。 就在这时,摩托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转眼间就到了跟前,一身警服、戴着头盔、穿着皮靴的麦佳来了个漂亮的甩尾! 摩托停下,麦佳从上面灵巧地下来,闪动着可爱的狗狗眼,威严地说:“住手!你们两个想干什么?要殴打国家干部吗?简直是无法无天!” 跟麦佳跳下来的还有辅警小六,早掏出了手铐。 “哎呀,又来一个美女,警花?还挺漂亮可爱哦。”黄昊的流氓本色,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闭嘴!”麦佳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扭头问苏挺:“苏镇长,到底怎么回事?” 听完苏挺的陈述,麦佳怒火中烧,盯着黄昊说:“如果造成了严重后果,你这是涉嫌违法犯罪!小六,把人给我铐了!” 黄昊哪里肯依,冷笑道:“我爸是常务副市长,你敢抓我?” “抓的就是你这种纨绔子弟!”麦佳不等小六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将黄昊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那个助理急忙来阻止,却被麦佳拿着警棍一指道:“怎么?敢袭警?你动一下试试?!” 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马仔一下子就怂了,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被小六用手铐铐住了。 苏挺看得一惊一乍的,在基层磨炼了半年多,小警花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挺有警察的气魄,而且还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奶凶。 又飒又美! 完毕,麦佳踱步到苏挺跟前,拿着警棍捣了捣他裸露的胸肌,戏谑道:“苏大镇长,你搁这儿卖肉呢?赶紧找件衣服穿上,跟我去所里做笔录!” “你先带他们去,我等下和陈可卿一起。” “行了,英雄救美已经演完上集了,下集让给别人吧。喏,鲁冲他们回来了。” 果然,鲁冲和连继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原来,黄昊怕他俩碍事,让村长找了个理由把他们骗到了山上,研究果树去了。 “好吧,我跟你走。” 警察将黄昊等人拉走,麦佳骑摩托载着苏挺。 “麦佳,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凶了。” “是吗?我觉得我待你太温柔了。” “为什么?” 麦佳嗔道:“你知道!” 苏挺不说话了,自从去年国庆酒店那次,他们再无肌肤之亲,苏挺也没答应做她男朋友。 因此,麦佳对他非常失望,尤其是她发现,他似乎对陈可卿有意思,那是个女神,自己竞争不过的。 “你妈不是嫌我穷吗?张辉家是开矿的,身价上千万。”苏挺弱弱地说。 其实,他们那点身价无法跟苏挺相提并论。苏挺是隐形超级大富豪。 “我养你呀!”麦佳冷不丁飙了一句。 苏挺差点泪目,这么好的姑娘哪里找?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却被她一手狠狠打掉了:“别闹,路上都是人!” “我还是先拼事业,等有了足够的钱再追你好不好?” “你说的哈,我再等你两年,不,一年,不,半年!” 到了派出所,黄昊的助理一口咬定,是他自己鬼迷心窍,想给老板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故意推陈可卿下水,此事与黄昊无关。 贾忠是看人下菜见风使舵之人,自然不敢为难黄家公子,且陈可卿没事,未造成严重后果,黄昊无罪释放,那个助理受到了治安处罚,拘留三日,罚款500元! 即便如此,黄昊依然气得头顶冒青烟,给林锐龙打电话,要求立即开除苏挺,后者打了一阵太极,此事便不了了之。 结果黄昊气得再次哮喘,吸了气雾剂后,他发现,自己发烧了,结果到了医院一查,肺部有积液,这其实有点严重,不得不住院躺了七天。 妥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那条定律又成立了:苏挺是扫把星,遇见他一定会倒大霉。 第162章 人心贪,蛇吞象 在黄昊住院期间,苏挺带着纪委书记简耀等人,亲自监督指导黄昊公司的勘察、测量、核算等工作,最终,测算出来的预算金额只有5000万元(不含服务费),与黄昊的心理价位相差2500万元。 周四下午五点,苏挺带着厚厚的一本可研报告来到了县长办公室。 苏挺约了几次,冯振兴总算是施舍他一点时间见一见。 冯振兴不怎么喝酒,但是个烟鬼,进到里面,烟雾缭绕的。 他藏身于烟雾中,说:“我很忙,你直接说事。” 苏挺说:“县长,鹏湾镇砂石路翻新升级项目的可研出来了,镇纪委书记简耀和一名专业工程师一路盯着,所以他们实打实地做了测量、估算,按照较高的建设标准,62公里预计需要费用5000万元。这是详细的报告,请您过目。” 冯振兴将嘴里的烟拿下来,一边翻看一边问:“我之前听占县长说至少要7500万,你这个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一点都不低。鹏湾镇的情况,每公里的翻新改造市场价,平均65万足够了,之所以是目前的平均80万,就是考虑到基底修整、混凝土浇筑等成本较高,而拉石头、矿石的货车超载,对路面破坏力较大,所以要修得坚固一些。” 冯振兴想了一阵,忽然说:“这个事你和我之间隔着两道,分管副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你直接找到我,越级了啊。” 他是个过于在乎规矩和自己权威的领导,那么爱惜羽毛,却常常不小心把羽毛弄脏。 苏挺心里简直无语了,这位县长脑回路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抓不住牛鼻子,他说:“县长,我给您看的是原始资料,是证据。我拿给占副县长,一定会要求我修改,我若修改,就是违纪了。” “修改?调高?”冯振兴摁灭了烟头,用手将眼前的烟雾扇开,大眼睛有点空洞地瞅着他。 “对,调高。兴旺常务的要求是7500万。”苏挺压低了声音说。 县长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沉吟道:“7500万很离谱吗?你们镇道路破损严重,有三重因素:第一,矿石运输大货车破坏力惊人,道路长期损坏严重;第二,五十年一遇的台风暴雨损毁,不少砂石路的地基要重新做;第三,鹏湾的路基本上都是山路,造价高,也说得过去。” 苏挺说:“那也不至于离谱到7500万,这都有成本核算的。” “苏挺,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多要点钱不好吗?把路修得更结实一点!” “问题是,这7500万批下来了,究竟有多少钱能用于修路呢?”苏挺问出了尖锐的问题。 冯振兴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说:“交通厅、财政厅会对项目资金进行综合评审,可能会下来调研核查,然后确定资金额度和分配方案。也就是说,他们还会再砍一刀。你得留足给上面砍价的空间。这是惯例嘛。” 苏挺笑了笑说:“省厅下来评审,不都是走过场吗?” 只要工作做到位,让他们来吃吃喝喝玩玩,满载而归,评审会按照你想要的结果给,所以,原始的测算金额非常重要。 “苏挺,你怎么老是跟领导对着干?”冯振兴有点不耐烦了,“你服从命令干就完了,哪那么多事儿!” “县长,这是民生工程,必须实事求是地干好;其次,涉及到廉政纪律,必须干干净净地干好;第三,这事是我牵头负责的,我可不想当背锅侠。” 两人其实都怀疑,这笔钱最后究竟有多少能投入建设。但可以知道的是,已经预定了中标的大盈集团将拿走大部分资金。 问题是,苏挺直接将事情捅到了县长这里,县长被迫知道了内幕,他若是再视若无睹,一旦出事,逃不了干系。 苏挺这招也挺损的,拉县长入水,倒逼他做出艰难的选择。 “县长,前面两任县长都落马了,省里、市里紧盯着我们县,尤其是大型工程建设项目,这也是腐败的多发区、重灾区。或许当时没有问题,可后续审计一旦介入,肯定会查出虚报金额的问题,修路时却又没有真金白银投入。我们不拿一分,也一样会被追责问责,甚至追究刑事责任。”苏挺语重心长地劝道,“县长,请您三思啊。” 冯振兴有点被打动了,问:“占副县长真的让你修改报价?” 苏挺点点头:“县交通局长已经找我谈过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 “是,我不同意修改造价,哪有政府主动给第三方公司提高报价的?说不过去。不过,昨天县交通局的专家下到鹏湾镇勘验了一天,提出了修改意见,将造价提高到了7500万。明天不是开县政府常务会吗?交通局会提请增加这个议题,审议通过后,以县政府名义行文报市交通局审批。这些,占县长还没跟您汇报?”苏挺问。 冯振兴最讨厌下属不请示不汇报,挑战他的权威。 上次狗背村滑坡事件,他之所以对苏挺有意见,倒不是为别的,主要是他推翻了他的决策、挑战了他的权威,使他丢了面子,但在鹏湾镇62公里道路翻新项目上,他其实是持谨慎意见的。 他知道,黄昊的大盈集团就是个空壳子,皮包公司。他若是拿到了项目,从中抽取一半费用,剩下的再层层转包,能用于建设的资金可能都不到2000万。 虽然,他不介意把锅给苏挺背,但眼下,苏挺打开天窗说亮话,自己糊涂装不了,骑虎难下啊。 苏挺看出来他心里为难,便说:“县长,我给您支个招。” 冯振兴神色一凛:“你说。” “两步走:第一,先不要上会,把占县长叫过来,重审您的立场,实事求是,任何人都不能打这笔钱的主意,他必然会找黄常务,黄常务估计会压下来; 第二,您跟锐龙书记说,把这个项目拿到县委常委会上过,毕竟是几千万的大项目,上常委会无可厚非,这样就能给黄常务交代。如果会上常委们反对,过不了,那就没办法了;如果过了,就是县委县政府的集体决策。” 冯振兴听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苏挺,心说这小子脑子是挺清楚的,可他为什么要帮我?我可没怎么给他过好脸啊。 “苏挺,你上蹿下跳地跑这件事究竟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凭良心。” 第163章 县委书记与县长妥协了 果然,冯振兴给占伟雄说了自己的意见后,占伟雄很不高兴,但他说服不了县长,悻悻而去。 中午,黄兴旺给冯振兴打了个电话: “振兴啊,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高位。市委常委会上,关于你的安排,柳书记是你老板,不好说话,是我冲锋陷阵,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到下面主政一方。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常务,这我都知道,都记得,谢谢您。” “鹏湾镇的项目,我亲自去看过,痛心疾首啊,道路再不重修,我们就成了尸位素餐之人,更对不起大山里的老百姓。你啊要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立项是很难的嘛,把路修好,一步到位,不要后面反反复复、修修补补,搞得劳民伤财、怨声载道。你觉得我说得是不是有道理?” 只要内心有私欲,话语说得再漂亮,那都是冠冕堂皇。 “当然有道理,老领导的格局大、看得远,以人民为中心,受教了。”冯振兴打了两拳太极后,话锋一转说,“不过,兹事体大,要过一下常委会。” “你是县长,过了县政府常务会,常委会还有人说三道四吗?” “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振兴,我看好你啊。” 挂了电话,冯振兴来到县委大院拜见了林锐龙。 林锐龙的办公室换到了701,七上八下,图个吉利,也沾沾王熙媛提拔副厅的光。 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召开,经过一番讨论,鹏湾镇道路翻新升级工程的造价,按照6500万的金额(含监理、招投标、勘察等服务费用500万)上报市交通局。 利益博弈之下,折中了。 黄兴旺和黄昊对此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项目预算已经公开,又过了县委常委会,生米做成熟饭,总不能打回去重新上报吧。 少了1500万(500万的服务费不算在内),蛋糕就不好分了,交通厅和财政厅的利益就得砍半了。 黄氏父子对上云县非常不满意,奈何人家是集体决定,黄家找不到出气筒。 一周后,省交通厅组织专家来到上云县进行实地考察和综合评审,评估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及投资估算的合理性等。 当然,评审顺利通过。 因属于农村公路灾后改建项目和矿区专用道路提质工程,省里开通了绿色通道,一切从简从速。 不久,省厅下达了立项批复文件,正式确定项目立项。 接下来是重头戏:资金申请。 根据黄兴旺的指点,这笔建设资金全额由省财政专项拨付。 周三中午,副县长占伟雄带着财政局长杨景龙、交通局长黄思远、镇长苏挺等人来到了省财政厅。 根据市里批复意见,这笔6500万的资金由上云县负责申请,省财政厅以乡村公路灾后建设专项资金直接拨付到县财政账户上。 有了钱才能实施招投标。 但是,财政部门是话最难听、门最难进、脸最难看、事最难办的,所谓“立项容易拨款难,层层关卡像爬山”。 果然,在经济建设处的小会议室里,他们一行五六个人被晾了三个小时,处长屈波在省政府开会,分管副处长曾慧敏有事外出,交通资金科范科长装逼装到了天上,对他们这些县里来的土老帽,爱答不理,横眉冷对。 占伟雄只好亲自出马来见他,身子往前凑了半步,范科长半天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尖夹着的烟在烟灰缸沿磕了磕,笑纹里全是敷衍:“你也是上云县的?” 县级、市级领导在他这里不算什么。 “对,我是上云县的副县长占伟雄,请问我们县的道路项目走到哪儿呀?”他毕恭毕敬的。 范科长往椅背上一靠,啤酒肚把衬衫顶得老高,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全省的交通项目,哪个不是带着批文来的?你们彭湾镇那 62 公里,在我这排着号呢。” “前面多少人啊?” “不多,也就四五十个吧。” “我们这个是民生项目,灾后重建,等不得啊。”占伟雄急坏了,若是按照这个办理速度,资金批复不得小半年哦。 范科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烟灰簌簌往下掉:“政策你懂的,得按程序来。我这手头上压着的,哪个不比你们急?回去等,等轮到了,自然给你们打电话。” 说着抓起另一份文件翻起来,眼皮都不再抬一下,明摆着送客。 占伟雄趁人转身的空档,飞快将个牛皮信封往范科长抽屉里塞。 对方眼疾手快按住,抬眼时笑纹全敛了,声音压得冷:“你这是干什么?拿我当什么人了?” 占伟雄赔着笑又递过个更厚的,范科长眉头挑了挑,往门口瞥了眼 “巡视组工作提示” 的牌子,声调陡然拔高:“你这是顶风作案!没看见外面标语?想害我?” 一个月前,省委巡视组进入省财政厅开始专项巡视巡查工作,整个财政厅都很小心谨慎。 占伟雄偷偷拿出的第三个信封刚触到桌面,范科长指尖在上面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眼看着信封落入了他桌子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他熟练地膝盖轻轻一碰,抽屉合上了,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放软:“行了,材料我先放上面吧,灾区人民苦啊,你们上来跑项目要钱的也真不容易,这事我会加急办。不过关键是要曾处长批。” “那曾处今天还回来吗?” 范科长忽然倾身,嘴几乎贴到占伟雄耳边:“她下午请假去‘医院’,其实是做脸去了。六点多回来,巡视组在,她会加会儿班。关键在她,你懂的。老哥,我把该告诉你的和不该告诉你的都说了哈,别人我可不会说。” 他这是表明自己拿钱办事。 占伟雄点头哈腰地表示了感谢,夹着尾巴回到小会议室,然后直起腰板,摆出了官威,对着苏挺训斥道:“你那 5000 万的底,现在知道难了?当初要是按 7500 万报,市里会不管让我们来要吗?至于卡在这?” 他的脸在暗红色的会议室里沉得像块铁,好像苏挺欠他1500万一样。 “占县,这好像跟可研报告没关系吧?” “有关系!搅屎棍!” 苏挺忍了忍,没接腔。但是,再特么羞辱我,我可要出手了。 过了半个小时,范科长打来了电话:“占县长,曾慧敏副处长回来了!那是个大美女,你们伺候好了,这点资金洒洒水啦。” 第164章 特殊任务 听说是个大美女,几个老男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言说的表情。而且,和乡港玉女周慧敏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占伟雄形象还不错,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只是肚子有点大,头发有点少,眼袋有点重,整体有点猥琐。 黄思远和杨景龙就过于油腻了,是拿不出手的。 最出众的当属苏挺,但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苏挺呢?如果能和财政厅的美女处长搞到一起,以后县财政那不得呼风唤雨?那可真是财色双全啊。 占伟雄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有些稀疏的头发,大义凛然地说:“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我来吧。唉,谁让我是你们领导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走出会议室,溜进了曾慧敏的办公室,刚进去就看到一坨肉陷进了办公椅上。 曾慧敏! 她腰间的赘肉从衬衫底下溢出来,像揣了个发面馒头。阔脸盘上堆着横肉,塌鼻梁被挤得更扁,厚嘴唇涂着艳俗的红。 一个字:丑!两个字:肥婆! 占伟雄惊呆了,这哪里是美女?分明是个肉球!大失所望,他转身就要逃走,却被她叫住了:“你就是上云县的?” “曾处,我是上云县副县长占伟雄。我们的申报材料,范科长已经审过,放您台面了,请您帮忙尽快推进一下。” 占伟雄转回身,有点瑟瑟发抖。 她眼皮都懒得抬,肥厚的手指敲着桌面:“材料放那,等着。”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粗哑难听。 “那曾处,能不能帮我们加急办理?” 她立马瞪圆了眼,横肉堆里挤出凶光:“催什么催?赶着投胎?没看我忙得脚不沾地吗?全省的交通项目堆成坟头了,刚来就想插队?也不掂量掂量,一个小小的副县级有几斤几两?!” 满屋子的烦躁气,混着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比窗外的暑气还让人窒息。 战略大转移吧,从睡服女领导改为金钱诱惑! 占伟雄想要像搞定范科长那样,悄悄递过去一个大信封。 曾慧敏一下子炸毛了,蹬了他一眼,低声怒斥道:“你干什么?少来这套?省委巡视组就在楼上办公,你这是要搞死我吗?” “那我先帮您存着,等他们走了,我再来孝敬您。” “滚!我缺你那点破钱吗?真是的。老娘最不缺的就是人民币!”她说着亮了亮自己百达翡丽的名表,以及昂贵的钻石项链,然后起身拿起桌上的全球限量版爱马仕包包,慢条斯理地从里面翻出古驰翻盖镜和香奈儿唇彩,旁若无人地化起了妆。 占伟雄心里暗叹,这女人是个超级富婆啊,还特么喜欢炫耀。 他还想说什么,曾慧敏抬眼扫了扫他说:“我收工啦,你走的啦。” “晚上能否赏脸吃个饭?我都安排好了。” “不吃,我减肥!” 占伟雄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说:“曾处,那是我们县的,上云,上云。” “我知道的啦。” 占伟雄悻悻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在门口走廊上偷听的杨景龙等几个人差点没憋住笑。 占伟雄黑着脸骂道:“你们特么的还有脸笑?收工!” 回到会议室,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该吃吃该喝喝,明天再来。 刚走出会议室,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了走路带风的曾慧敏。 她下面穿着弹力裤,大腿上的肉把裤管撑得发亮,走动时赘肉跟着晃悠,金镯子在肥手腕上撞出哐当响。 五六个人立即分列两边,恭敬地等待着领导走过去。 她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不屑与占伟雄打招呼,径直穿了过去,众人刚松了口气,忽然,曾慧敏停住了,顿了两三秒,猛然回头,装满惊喜的小眼睛定在了苏挺的身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苏挺。 苏挺心里一紧,他感受到了她眼神里那雌性求偶的炙热火焰! 赵忠祥的台词蓦然从耳畔响起:“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曾慧敏显然是老司机了,故作镇定道:“占县长,你们还没食晚饭吧?” “没有呢,希望曾处赏脸。”占伟雄顺势邀请道。 “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怪辛苦的,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尼玛,不减肥了?死肥婆!占伟雄心里腹诽不已。 七点半,在某豪华酒店的中餐厅内,曾慧敏和上云县的六个干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得开心而放肆。 席间,黄段子不断,笑声不断。 苏挺从不说黄段子,安静、缄默,温文尔雅。 与曾慧敏敬了酒,也寒暄了几句,她对他兴趣盎然,关心之至,“家里几口人啊?”“镇上工作辛苦不辛苦啦?”“结没结婚?”“喜欢什么运动呀?” 瞎子都看得出来,曾慧敏看上这个小白脸子了! 然而,曾处长只字不提那6500万资金指标批复的事。这令占伟雄心里感到一丝担忧,敬酒的时候,曾慧敏附耳说:“那个帅哥好像有点不开窍啊?” 占伟雄呵呵一笑道:“我窍开他!” 可看到她看苏挺的眼神黏腻而充满色欲时,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他暗中嘱咐黄思远在楼上酒店多开了一间房。 过了一会儿,他把苏挺叫到旁边无人的包间,面授机宜道:“苏镇长,这笔钱能不能要到关键靠你哦。” “我?您亲自出马都没成功,我哪行?” “你弟弟行就行。” “我没有弟弟啊。” “苏镇长,你特么跟我装什么嫩?”占伟雄撇了下嘴说,“你跟舒兰那档子事以为我不知道啊?让美女送货上门主动性侵,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县长,此一时彼一时,舒兰那是何许人也?多漂亮性感啊,这没法比。” 占伟雄甩脸子道:“别磨叽了!苏挺,我调查了,曾慧敏是个超级富婆,他老公是搞工程的,身价二十个亿。不过,他老公在外面好多个情人,曾慧敏独守空房,就得不到滋润,所以急需你去慰问慰问。不然,那6500万她不批。” “县长,咱这次来,几个经验丰富的大哥都在,为什么要我去?我没经验没胆量,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第165章 苏挺临危受命 占伟雄心说苏挺真是如大家所说,刺头、难搞! 他重新组织语言,循循善诱地劝道:“第一,她相中的是你,不是我们;第二,你最帅,最年轻,身体最棒; 第三,这是你们鹏湾镇的项目,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想想鹏湾镇的老百姓,想想你的初心使命,不就想通了? 第四,你跟她睡了,满足了她,她以后能帮你大忙,在金钱上、仕途上都大有帮助,少奋斗十年啊兄弟。” 苏挺还想再推辞,占伟雄剑眉倒竖,怒道:“这是命令!为了项目,为了发展,为了鹏湾镇的老百姓,你必须服从组织、服从大局!我现在就代表县政府命令你,今晚和曾处长那个啥……房间都开好了!” 苏挺难为情地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好吧,我试试。” 占伟雄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头,温声安慰道:“苏镇长,关了灯、闭上眼,啥女人还不是特么一个吊样?” 回到酒席,苏挺面对曾慧敏求偶似的直视时,变得温柔羞怯了一些,也适可而止地给她放了点电。 那女人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十点,苏挺奉命搀扶着曾慧敏进入了酒店套房。 “扶我进卧室!贵妃醉酒了呢,侍儿扶起娇无力……”她摆出了贵妃醉酒的媚态,兰花指配上水桶腰,尬出了天际! 苏挺差点要吐,你还有脸跟贵妃比? 有人根据史料推测,杨玉环约一米六高,也才120斤,你这一米五五得有160斤吧?比我还重! 进入卧室,曾慧敏哎呀一声歪倒在床上,色眯眯地望着苏挺说:“小靓仔,你愣着干嘛呢?” “哦,我在想那6500万项目的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范的,有格局,面对我的诱惑,还挺清醒。不过,那6500万能不能批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曾慧敏嗲声嗲气,搔首弄姿的。 苏挺恨不能上去哐哐哐几拳把她的脸打个稀巴烂,呃,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她起身抱住他就要亲时,苏挺别过脸,摁住她的嘴说:“先去冲凉凉。” “嗯,要不要一起冲凉凉?” “人家害羞。再说,留点神秘感。”苏挺害羞地婉拒了。 女人三下五除二,十分钟不到就洗完了,妈呀,她是有多急迫。 就在她张开双臂一招饿虎扑食冲上来时,苏挺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挺得像标尺,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那张大床都晃了晃:“曾处,您这是违反《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三十五条!利用职权或职务上的影响,意图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这是典型的违纪行为!” 曾慧敏一下子惊呆了:“你……你说什么?” 苏挺从裤兜摸出出差带过来的小笔记本,摊开时纸页哗哗响:“自上而下,各级党委一直强调全面从严治党,坚决整治不正之风!您作为领导干部,更应以身作则,筑牢思想防线,而非将权力异化为满足私欲的工具!” “不是……你是角色扮演还是玩我呢?” 苏挺不予理会,依旧慷慨激昂地说:“而我,作为党员干部,一直都是是规规矩矩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我的座右铭是:抵得住诱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因此,对不起,我无法满足您的非分要求。” 说完,他“啪” 地合上笔记本,站姿比军训时还标准,倒把曾慧敏晾在原地,涂着红指甲的手僵在半空,活像被少先队辅导员抓包的捣蛋鬼。 “借口,都是借口!就是看不上老娘!不太伤自尊了!不过,你特么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曾慧敏还就不信了,老娘整不了你个小王八犊子。 苏挺不为所动,视死如归地说:“我宁死不屈!要身体没有,要命有一条!” 曾慧敏气得浑身颤抖:“你滚,你特么给我滚!” 苏挺一路走到了门口,离开了卧室,却又停在了门口,向曾慧敏小声招手道:“曾处,您过来。” 曾慧敏一下子又懵了,他在干什么?回心转意了?真的是角色扮演?可那也太逼真了吧? 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毕竟年轻,没见过世面,害羞害怕是正常的。 她扭着水桶腰来到了苏挺跟前,确定这里说话传不到卧室,或者不能很完整地传过去,苏挺这才压低声音说:“曾处,您遇人不淑,我这人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主要是不行,所以……” “啊?不会吧?”她又是狐疑又是可怜地看着他下面。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占县长高大英俊、仪表堂堂,您就没有发现吗?” “没有啊。他跟你比,差太远了。” “他主要太尊重您、仰慕您,表现得太卑微了,点头哈腰的,腰子都没直起来如何显得高大挺拔?关键是他人如其名。” 曾慧敏若有所思地问:“伟雄?” “是啊,相当的伟雄!人称那个啥啥不倒翁!起步一个钟。” “真的假的?” “反正,他老婆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女人!” “好,甚好,肾好…你……你快把他叫过来!”她激动万分。 下一个画面,苏挺进入了占伟雄房间内,几个人正在打麻将。 占伟雄问:“这么快?” 苏挺惭愧地点点头:“不是,我被撵出来了。” “不科学啊。到底是为啥?你特么说实话。” “唉,一言难尽。” 占伟雄看了看他下面,恍然大悟,幸灾乐祸,怜悯地拍了拍他肩头:“苏镇长,你节哀。想开些,把时间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多为辖区人民做贡献。” “不是,她点名您去。” “我特么才不去!”他目光看向旁边,其他几个男人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闪身躲了起来。 “草,你们这帮孙子!一到打硬仗就成了缩头乌龟。苏挺,看到没?幺鸡!”占伟雄将手里的小鸡砸在了桌子上,“那还是个女人吗?我才不去,我怕会吐。” 苏挺羞愧难当地看了看麻将牌上的小鸡仔,然后语重心长地劝道:“第一,她相中的是您,不是其他人;第二,您经验最丰富,职务最高,身体最棒; 第三,这是县交通局的项目,您是分管副县长,又是黄市长力推的项目,您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想想上云县老百姓,想想初心使命,想想那个啥,不就想通了? 第四,您跟她睡了,满足了她,她以后能帮大忙,在金钱上仕途上都有帮助,少奋斗十年! 而且,关了灯,一个吊样。” 第166章 美女厅长不批 占伟雄鼻子都气歪了,这小子竟然把自己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骂道:“乱弹琴!” 不过心里却已经通透了,为了这笔钱,为了黄市长黄衙内高兴,为了以后拿到更多项目,委屈一回又何妨? 这时,曾慧敏的电话打了进来,凶巴巴地说:“五分钟内不进来,我就走了!” 草,到底进哪里才算?争分夺秒吧,占伟雄霍地起身,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敲响了曾慧敏的房间。 第二日一大早,曾慧敏满意离去,占伟雄黑着眼圈、一脸菜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思远关切地问:“县长辛苦,要不要买点药补补?” 杨景龙憋住笑问:“县长,那是个极品,到底啥感觉啊?” 苏挺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鹏湾镇五万老百姓感谢占县,我们不会忘记您的牺牲和付出!” “都他妈给我滚蛋!老子头晕目眩、腰都直不起来了,快扶我就寝!” 苏挺趁着混乱之际,溜进了昨夜占伟雄与曾慧敏銮战的房间,从卧房隐秘处取出了迷你录音笔,听了一段便知,全录上了。 以后啊,占伟雄你要是再敢搞我,我就让你进吃不了兜着走! 上午,曾慧敏态度温柔地给了呈批意见:建议全额拨付,请屈波同志审阅;请张晓莉同志审定,并第一时间呈给了处长屈波。 屈波一般都会尊重曾慧敏的意见,再说,之前阳惠市交通局跟他已经做了工作,便大手一挥,签了拟同意。 随后,曾慧敏拿着请示件敲门进入了张晓莉的办公室。 她四十七岁,短披肩发,尾卷,染了棕色,显得时尚而年轻。依旧是白皙娴静、优雅温柔的风格和气质。 她翻了翻文件,疲倦的眸子陡然亮了一下:“这是上云县鹏湾镇的项目?” “是,八月台风受灾最严重的乡镇,也是矿山集中的地方,道路受损和破坏严重,从救灾、民生和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等角度,我觉得这笔钱可以给。再说了,交通厅反复跟我说情。”曾慧敏在领导面前还是非常恭敬礼貌的。 张晓莉依旧低头看文件,随口问了一句:“上云县都是什么人来了?” “分管副县长,交通局长,财政局长等等。” “还有吗?” “哦,还有一个愣头青,鹏湾镇的镇长苏挺。”曾慧敏想想都觉得憋屈,还有一种遗憾和羞辱感。那么帅,身材那么好竟然是个卫道士,还特么无能,不过,没有验证过,到底是不是无能? 张晓莉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说:“我知道了。文件先放我这里,我等会儿看。” “张厅,民生项目,早一天动工,早一天修好,当地老百姓就早一点受益。” “你今天话有点多。”张晓莉淡淡说了一句,缓缓抬头盯着她。 曾慧敏立即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忙说:“那我就不打扰厅长了。” 她悻悻地走了,心里腹诽道:今天怎么了?张晓莉一向佛系,从不卡文的,奇怪。 等了一天,张晓莉也开了一天会,曾慧敏和上云县的同志也苦等了一天。 没有回音。果真是“跑断腿、磨破嘴,资金还在省厅睡”。 到了第二天中午,占伟雄终究是坐不住了,再次进入曾慧敏的办公室,探听虚实。 “慧敏,到底是啥情况啊?”他和她已经是亲密无间了。 “我也不清楚哦。到现在,我已经请示过三次了,张厅都以开会、忙没空看为由,把我打发出来了。我也不好总催。”曾慧敏同样是一筹莫展。 “她为啥要卡我们哦?我们小小的上云县和她无冤无仇的。” “马上十二点了,她也开完会了呃,我再去问最后一遍吧。” 十几分钟后,曾慧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说:“她说你们的材料有些地方不清不楚,让你们去个人说清楚。” “谁去?我?还是财政局长?”占伟雄看到了希望,有点小激动。 “当然是你啦,你是副县长嘛,长得还不错。”曾慧敏说完,娇羞一笑道,“中午我们出去一下?” 占伟雄身子哆嗦了一下,这两天他都快鞠躬尽瘁了,讪笑着摆手说:“中午,我和同事们好好复盘一下,申报材料哪里有漏洞,以免下午被问住。” “死鬼!怕我吃了你呀?” “怕……哦,不怕,不怕。”占伟雄不想就此问题纠缠,忙转移话题道,“那我需要带什么东西上去吗?” “张厅为人谨慎、端正,从来不收礼,也很少外出应酬。她爸是原省委书记,家教极好,性格温和,不刁难人,不知道这次是咋回事?”曾慧敏皱着眉头说,“下午我带你去看看情况,你见机行事。” 下午,曾慧敏把占伟雄领进了张晓莉的办公室。 张晓莉听说是副县长来,客气礼貌地请他落座,让秘书沏了杯茶,寒暄了几句后,问了两个专业问题,占伟雄感觉回答得还算可以,结果,张晓莉客气地说:“占县长,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个客人。” 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只好站起身,就在要离开时,如履薄冰地问:“张厅,我们的项目经费,您看能给批吗?” “哦,我再研究研究。” 占伟雄见她已经低头看文件了,便悻悻地离去。 回到曾慧敏的办公室,他哭丧着脸说:“张厅还是没批,把我撵出来了,她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啊?张厅这是几个意思?” 正在疑虑之际,张晓莉用座机打了过来:“你让上云县再来个同志吧,能把事情说清楚的。” 果然,张厅不喜欢占伟雄,哼,那是她不懂得欣赏,我男人那方面可棒了。曾慧敏心里腹诽不已。 回到小会议室,占伟雄就开始骂娘,众人大惑不解,一问才知道,又失败了。 杨景龙问:“县长,那现在派谁去?” 占伟雄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这五名同事,冷笑道:“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月亮底下晒被子——都特么白搭。” 但总得试试吧,他点了点黄思远说:“你是交通局长,最了解情况,也更有经验,你去。” “我?我口才不行,我……”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占伟雄的眼睛落在苏挺脸上,又迅速移开了,看向杨景龙说:“你去吧,也好认识认识对口省厅领导。” 杨景龙慌忙摆手,躲到了角落。 苏挺叹了口气,心说,张晓莉啊张晓莉,你这是逼我上梁山啊! “我去!”他突然视死如归道。 第167章 张厅长签了 众人大骇。 半晌,占伟雄冷笑道:“苏镇长,你去干啥?” “谈判啊,让她批了那6500万的项目。” “她能听你的?”占伟雄完全不相信。 “试试吧。” “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歪打正着,成了呢?”杨景龙、黄思远等人忙怂恿道。 “好吧,你去试试吧。” 苏挺腹诽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张晓莉,我特么躲都躲不开啊。 下午五点,苏挺在曾慧敏的带领下,进入了张晓莉的办公室,等到曾慧敏离去,张晓莉抬眼,轻轻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苏挺照做了,回来静静站在她办公桌前,恭恭敬敬,默不作声。 张晓莉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幽怨地盯着他:“你都来第三天了,一声不吭,到底几个意思?” “张厅,我真不知道是您分管经济建设处;而且,我挺忙的,服务占县长几个大爷,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狡辩!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张晓莉白皙水润的脸红了。 “没忘。”乡港那夜,他没有侍寝,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让她得到了释放,并被迫承诺待王熙媛提拔入常后满足她一晚,因种种原因至今仍未兑现。 主要当然是苏挺不想,因为他不想伤王熙媛的心,两人毕竟是闺蜜。 “没忘?没忘我在这里,你都不来?非要我请?”张晓莉生气的样子像极了老母亲训斥不肖子孙。 苏挺低着头,一脸歉意,不说话。 “你们那个项目还想不想要了?” “想。” “那你该怎么做?” “您要我怎么做?” 张晓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说:“你知道怎么做!” “那能不能先签批了?”苏挺语气温柔,态度坚决。你不签批,我特么就不陪你睡。 张晓莉瞪着眼跟他对峙了十几秒,叹了口气说:“你赢了。我已经签了。” 她把那份省财政厅内部请示件扔了过来,苏挺轻巧接住,看到了她娟秀的小楷字:“拟同意批复申请,建议上会研究……” 这是要给省厅厅长最后审签,过了省厅的常务会,这个事就板上钉钉了。 张晓莉在省厅地位极高,是未设常务的第一顺位副厅长,管拨款的,拟办意见基本上就是定论。 “谢谢张厅,多谢!”苏挺表达了谢意。 她其实并没有刁难上云县的干部,早就签了字,只是对苏挺躲着她感到不开心。 “拿下去吧,今晚六点半在亿达商城桃桃居等我,订个包间。” “几人位?” “两位。” 当苏挺将领导签批的件拿出来时,众人都惊呆了,占伟雄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又是嫉妒又是狐疑道:“苏镇长,你是用了什么魔法吗?” “没有,我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我是镇长,代表鹏湾老百姓吧。” 不管怎么说,苏挺成了上云县的英雄。 占伟雄心里那个苦啊,自己白白牺牲了两个晚上,只疏通了老女人的某个环节,可最终的也是最难的关节是苏挺打通的,他只不过进入张厅办公室10分钟而已。 太特么不公平了! 事情基本办成,皆大欢喜。 苏挺准时来到了亿达广场的桃桃居粤菜馆。 这是家网红店,老海西人一般不吃这种,说明张晓莉的心理年龄非常年轻。 她进来时,卷进来一股香气,她先幽幽瞟了一眼苏挺,优雅地摘掉帽子、墨镜和口罩,露出了那张温柔的笑脸。 她脸上打了冻龄针,看不出有多少褶子,快五十岁的老女人,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 “点吧,可劲点,阿姨我请。”张晓莉放松而开心。 很快,饭菜上齐,两人边吃边喝边聊。苏挺还准备了红酒,把她灌醉吧。 只是张厅长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这条计策宣告失败。 “和你这种小年轻一起吃吃喝喝,阿姨我都觉得年轻了二十岁。”张晓莉晃动着红酒杯,感慨道。 “您现在依然年轻,看起来就像个三十来岁的少妇。” 张晓莉优雅地一笑,道:“我女儿都25岁了,跟你同岁哦。” “她在哪里上班?” “在美丽国读研究生,明年毕业。我给你看看照片。” 说话间,张晓莉打开手机相册,歪头过来滑动着给他看,女儿高挑白皙,妥妥一个气质大美女,穿着很是率性和西化,好几张都是波西米亚大长裙。 “令爱真漂亮!可惜人在海外。” “你干什么呢?我告诉你哈,你给我老实点,不准打我女儿主意。”张晓莉温柔地训斥。 “远隔重洋,我打主意也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 张晓莉噗嗤一笑道:“就你词多。” 苏挺看到笑得如此开心,想必平日里绷得很紧,人前一副贤妻良母、温雅贤淑的贵妇人形象,可内心里却藏着一团火,狂野起来,不得了。 他想到了《红与黑》里的软饭硬吃向上爬的于连,他所征服过的那些贵妇人,不都是如此吗? 晚饭吃得开心,喝了点小酒,张晓莉满面红晕,但并不和苏挺打情骂俏,更不会动手动脚,在克制中传递着对他的欣赏与喜爱。 “走吧,看电影!”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的她挽住了苏挺的手臂。 他们看的是《速度与激情5》,观赏过程中,张晓莉不时尖叫,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还依偎在他怀里,像个小女生。 苏挺尴尬极了。 忽然,王熙媛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看,没敢接。 看完电影,都十一点了。 她依旧黏在他身上,挽着他的手臂,走啊走啊,走到一个荒凉的小公园,她用力往里面拐,小声说:“走,进去。” 苏挺吓坏了,这是要外战吗?我会害羞的啊。 在公园里走了十来分钟,累了,两人坐在长凳上休息。 她想亲亲,苏挺拒绝了。她没再坚持,也不生气。脾气是真好。 “张厅,秦秘书长是不是要进常委了?”苏挺问。 张晓莉没有隐瞒,点头道:“嗯。” “他是不是很忙?” “对,没有一天是12点前到家的。他为人很严厉,对自己对我要求极高,挺无趣的。我很寂寞,生活很枯燥,我父亲对我的管教也极其严苛,我十五岁的时候,他还在打骂,拿鞭子抽那种。 我受够了那种严厉、苛刻和压抑,所以我才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因为你给我的感觉,特别松弛。” 她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 难怪,她能接受体罚。 怪可怜的。 她温柔地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第168章 王熙媛考虑结婚? “可是,我今天来例假了,不能满足你了。”张晓莉满脸愧疚地说。 “啊?”苏挺没忍住惊喜,张大了嘴巴。 她嗔怪着打了他一下说:“看把你惊得?人家还没到50岁好吧?” “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开心呗。” “是遗憾!遗珠之憾啊啊啊啊!”苏挺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天意啊,两天躲着没联系她,没想到等来了她的生理期,天助我也!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打消她的非分之想,现在不用说了,以后再说吧。 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王熙媛。 张晓莉看到了,笑了笑说:“你女人想你了。她今晚上回到了省城的家里,我俩约好了明天去逛街。你今晚去陪她吧。” 老女人的好处就是:心胸开阔,愿意成人之美。 苏挺躲得远远地把电话打了回去。 王熙媛那慵懒、雍容、迷人的嗓音传了过来: “人家想男人啦,快来侍寝!”看来她知道苏挺在省城。 “部长,我……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谁?” “陈可卿。” “这么快?吹吧你,那姑娘眼高于顶,心智成熟,就你这风流本性,会被她嫌弃死的。” “我都亲了抱了摸了,该干的都干了。” “真的假的?” 苏挺说了黄兴旺父子被整的几件事,王熙媛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你个小坏蛋,满脑子都是坏水。” “我这叫惩奸除恶。” “那你说,陈可卿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是吧。”他心虚,其实,八字还没一撇。 “那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换个别的女人早摔电话了。何况我是市委常委,可以轻松拿掉你的乌纱帽的哦。”王熙媛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悦。 “我想保持忠贞,唉……” “好吧,你忠贞吧,我叫别的男人过来。” 对方挂了电话。苏挺也没打回去,回到刚才的地方一看,空空如也,张晓莉已经走了。 他打电话过去,张晓莉说:“我老公回家了,十二点前唉,好神奇。”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不对,她例假。好不容易老公早回来一次,结果…… 这事整的,造孽啊! 一个小时后,苏挺叩响了王熙媛家的门,里面猫眼打开,俄顷,门开了,王熙媛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睡裙,靠在门上,双臂抱怀,笑着看他:“你不是不来吗?” 她就知道他会来! “我怕你被其他男人欺负。” “已经欺负完了,你才来。喏,你看看,他在卧室呢。” 苏挺大惊:“我特么弄死他!” 他砰地关上门,大步流星就冲进了卧室抓奸,结果,空空如也。 王熙媛在身后咯咯笑个不停,苏挺上前抱住她,亲了一口说:“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不会伤我心的。” “你和其他女人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伤心?” “不会的,你是女皇武则天。” 王熙媛笑了,笑得有些沧桑,旋即妩媚道:“来吧,人家等不及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慵懒地抱在一起,苏挺的肩头留下了三个咬痕,咬出了血,王熙媛今天比任何一次都疯狂。 苏挺刚想问官场上的人事变动,她用指尖堵住了他的嘴:“别说那些破事,每个人都在说,耳朵都起茧子了。没话就不说,享受着安静舒爽的时光。” 第二次结束后,王熙媛抚摸着他隆起的肌肉,感叹不已道:“好爽,好爽。要是没有你,这世界真的好无趣啊。” “熙媛,你真的爱我吗?”苏挺总是忍不住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可她咬他肩头的时候或者冲上云霄时,说了无数遍那三个字。 “不爱。你是个人渣,脚踏几只船,我怎么会爱上这种货色?!” 王熙媛鄙夷无比,忽然淡淡一笑问:“你究竟有多爱我?” “情深似海、缠绵悱恻,好爱好爱那种。” “那娶我呀。”王熙媛咯咯笑着,眼角闪过晶莹。 “你嫁吗?” “你还是找个年轻的漂亮的、背景强大的女人结婚吧,比如陈可卿,只要婚后别忘了我这个老女人就行。” “看来你并不真的爱我。” “不爱,从没爱过。我只是迷恋你的身体、技巧以及有趣的灵魂,和你调情很开心,就连和你一起吃个饭、散个步都是妙趣横生。” “这就是爱。” “不是。” “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王熙媛陡然凶了起来。 苏挺看她生气了,很少见她生气,心里怯了几分,不再说话。 “睡吧,累了。”王熙媛转过身,背着他闭上了眼睛。 她轻叹了口气,他爱这个男人,可是她也知道,她无法将他据为己有,那样会拽住他,他飞不起来,或者说飞不到更高更远。 他们因为之前的事情,结婚的话,组织、领导、同事都会有看法的,两个人的仕途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而且,她又不能生育,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她对婚姻也没有多大兴趣,她还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非要和一个男人黏在一起,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早上起来第三次的时候,她差点把他的耳朵咬掉,而肩头上又留下了带血的咬痕。 苏挺忍着痛,没有阻止她。 吃早餐的时候,王熙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什么?你……”苏挺手里的鸡蛋掉在地上,嘴里的油条也吐了出来。 “怎么?我不能嫁人?” “谁?哪个王八羔子,我砍了他!” “是个大学老师,我大学同学。只领证,不办婚礼,有个名分就好了,不然组织会有看法,别人总在后面指指点点,也影响我的发展。” 主要是读者有看法,其实,对于很多官员来说,后台足够硬,结婚不结婚真的没那么大的关系。 “我吃醋了,我嫉妒了,一想到另外一个男人……” 王熙媛啪地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面露凶光地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苏挺知道,女皇生气了。 他便乖乖地不说话,默默给她夹菜、扒鸡蛋。 “过段时间,我请你来我家做客,你给掌掌眼。”(读者老爹别急、别误会,不是送女,也不是那个啥,后文有反转) “我能不来吗?”苏挺都快哭了。 “不能!”王熙媛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那我今天不走了,我要和你做一天。” “滚!你想累死我啊。”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省省吧,来日方长。” 第169章 6500万的博弈 回到上云县不久,6500万的专项资金拨付到了县财政账户,这是一件大事。 县里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当然,功劳是集体的。 他是不可能让人说出去,自己努力两个晚上却不抵苏挺的十分钟。再说违反纪律,老婆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苏挺接到了老熟人的电话: “死鬼,当了镇长就不理人家了吗?” 是前小姨吴媚。 苏挺叹息道:“你老公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县领导啊,我哪敢招惹柯夫人哦。” “讨厌,他哪一点能和你比呀?” 柯伟良愣是着了吴媚的道,去年春节真的和她结了婚,苏挺还受邀参加了酒席,竟然见到了对她暗送秋波的吴淑娟以及落寞无言的周莉莉。 不过,两口子过得还挺和谐,也没再听说过吴媚的绯闻。 “啥事?” “你这不是提拔履新吗?大姐我俩商量了,上门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苏挺吓得一哆嗦,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还怕我俩吃了你?” “是啊,你们会吃了我的。”吴媚那丰满性感的红唇映入苏挺的脑海。 “怎么个吃法?”听她的声音你能强烈地感受到她的娇媚之态。 “你口才极好,巧舌如簧的,我好怕。” 吴媚嘻嘻笑个不停,半晌才说:“那我今晚就过去说服你。” “拉倒吧!你现在广告业务那么多,老公又那么有本事,爱情和事业双丰收,好好过日子吧。” “算了,嫂子我不逗你了。”吴媚笑着说,“明天晚上,老柯请你过来吃焖山猪肉。” “在哪儿?” “我家呀。” 苏挺愣了一下道:“这……鸿门宴吧?” “放心吧,老柯不知道咱俩的事。他呀和你有要事商量。” “那你呢?” “我伺候你们呀。” 苏挺大囧。 “不是那个伺候,泡茶倒酒好了吧?反正山猪已经备上了,明天上午就开始焖。你下了班就过来哦,不见不散!” 翌日晚上七点不到,苏挺提着两瓶好酒进入吴媚的家门。 蹭蹭蹭跑过去开门的自然是吴媚,她早迫不及待,却又不得不装出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她衣着朴素,像个贤妻良母,却掩饰不住骨子里的媚态,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饥饿之感,这是多久没喂饱了? 但,苏挺再也不会做好人好事了。 “苏镇长,您可算到了,老柯都念叨半天了呢。”她的狐媚眼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趁着柯伟良没注意,暗暗掐了他老腰一下。 苏挺疼,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好兄弟,来,快进屋!”柯伟良嘴里叼着烟,很是热情。 他的头发终于快掉光了,干脆剃了个光头,人显得精神了不少,两人边吃边喝边聊。 之前,柯伟良瞧不起苏挺,两人关系不睦,后来精诚合作,柯伟良牺牲了吴媚的清白,搞倒了魏羡,彻底冰释前嫌,成了道上的朋友。 苏挺深知他和林锐龙、纪委的领导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也愿意与他结交,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吴媚识趣地走开,留两人密谈。 柯伟良说:“今天,关于你们镇砂石路翻新升级为水泥路的事,书记和县长达成了一致意见。” “什么意见?” “分标段招标。” “分几段?” 柯伟良放下手中的酒杯,伸出了三根手指。 “草,真按照我的意见搞啊?”苏挺有点吃惊。 前两天,县里召开该项目的专题推进会,会上,苏挺提出了建议分三个甚至更多标段招标的意见。 如此一来,不仅便于施工管理和进度安排,提高建设效率,也有利于适应不同资质能力的投标人,且三家单位可互相比较,形成良性竞争。 最关键的一点,苏挺不想把这么大一块蛋糕全部给黄昊。 柯伟良说话慢条斯理的,拍了拍他手臂说:“兄弟,谁特么想吃别人剩下的骨头渣?都想吃点肉。” “怎么个搞法?”苏挺问。 “这个要感谢熙媛常委,她在的时候,亲自主持建成了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很多项目不用拿到市里招标,自己就可以搞定。”柯伟良感慨道,“所以,这次也是我们县里自己招。” “市里没意见?” “当然有意见。”柯伟良说,“那又如何?书记和县长都达成了统一意见。” 在利益面前,大家都选择了妥协。 苏挺冷笑道:“这特么是三家分晋啊。兄弟,哪三家?” “镇长大人,你这话问得就没水平了。”柯伟良一本正经地说,“通过公平公正公正的方式对外招投标,招到合适的公司,把道路建好,造福当地造福百姓。” 苏挺哈哈大笑,柯伟良也笑了。 “不管招到哪家公司,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实打实地把钱投入到道路建设中。” 柯伟良脸色一沉,严肃道:“你要求太高了。” “老柯,我是鹏湾镇镇长,我是要对镇上的群众负责的。” “所以,今天请来小酌几杯。来,吃猪肉。”柯伟良给他夹了一大块肉。 “行了,别绕弯子了,找我来,到底要我做什么?” 苏挺很清楚,他是带着林锐龙的指示来的。 柯伟良道:“为了防止有人围标、陪标,县政府会成立招投标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由分管领导占伟雄担任,交通、发改、财政、审计、鹏湾镇等都是成员单位。设常务副组长,由你担任。” 苏挺神色一凛道:“这也是书记和县长商量后的结果?” 柯伟良点点头,默默喝了一口酒。 “我只是个副组长,我能做什么?” “县政府会开会研究这个事,指定你为特别监督专员,这次招投标的全流程你都可以监督或者说插手,包括评标委员会评定标书、内部讨论。目前就是不能让人通过围标的形式,把这个项目全吞下。”柯伟良说的是黄昊的大盈集团。 苏挺忍不住笑了,道:“你们这是把我当枪使啊。” “你是鹏湾镇镇长,代表属地政府和群众。” “我要是不接受这个副组长的任命呢?” “这是老一和老二商量后的结果,我只是传声筒。” 第170章 围猎 苏挺心说,这些人真的是要我把当炮灰,冲锋陷阵,最后得利的是你们。 林锐龙、冯振兴各有一家公司中标,如果黄昊的公司中标失败,那第三家是谁呢? 苏挺并不想趟这滩浑水,奈何眼下已经卷入其中,树欲静而风不止。 关键是项目不能黄了,一旦爆发招投标丑闻,调查处理起来起码几个月,项目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既要顺利完成招标,又不出现违法违规情况,这是个世纪难题。弄不好惹得一身骚,还得罪了很多人。可我要对项目负责对老百姓负责,坚决不能把皮包公司招进来,劣质公司也不行。 心思转动之间,苏挺平静地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任务?” “对,根据招投投标法律规定,鹏湾镇是项目法人,镇长就是法人代表,所以,你是招标人,你来组建评标委员会。” 苏挺冷笑道:“以往不都是交通局当法人吗?” “本来就应该是项目主体做法人,之前太乱了,这次回归正道,这也是老一的意思。”柯伟良说。 “那意思是,我既当监督专员,又当招标人?”这就意味着,苏挺手里的权力非常大。 一般情况下,道路交通建设项目的评标委员会专家,需在省交通厅建立的专家库里随机抽取。 届时,苏挺需到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打开专家抽取系统,就像选车牌号码一样,点击抽取键,五个专家的名字就出来了。 苏挺将是为数不多的提前知道专家信息的关键人物!如果想贿赂专家,苏挺至关重要。 专家一旦入驻上云县安排的宾馆,就没有机会做工作了,因为全程监控,不得与外界联系,也太敏感,弄不好就被人录像拍照,被举报。 柯伟良抹了抹头上的细汗,说:“提前三天抽,抽到后第一时间把名单给我。” 事情有点棘手。 显然,县委书记、县长都会安排自己的公司或者利益相关的公司抢到一个标段。 如果拒绝柯伟良的提议,就等于拒绝了县委老一、老二,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冯振兴和林锐龙皆是改了命运链条后上位的,他们后来有没有落马苏挺并不知道。 思忖瞬间,苏挺神色肃穆道:“老柯,这是违法违规的。” “在基层小县城,这不叫违法违规,叫人情世故。” 苏挺又笑了,这个老柯,话不多,说话慢吞吞的,但是还挺通透、灵活,难怪林锐龙喜欢找他办事。 “另外,黄少肯定会找你做工作,你自己把握好。不给他一块蛋糕,黄市长那里也过不去。” 苏挺暗暗感到悲哀,一个民生项目,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被各路苍蝇盯上了,哪家权力大,便有优先享用权,而暗处,还有不少物种在策划着虎口夺食。 苏挺谁也不想给,只想给到真正能做事、做成事的公司。 给三家公司以职务上的便利、违规透露信息,如果出事,那自己就会被追责,是罪魁祸首;如果我不干,大把人会干,还会贪婪地从中捞取好处费。 “我干!”苏挺目光坚定地拍了下桌子。 草特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同时,他也有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 于是,对柯伟良附耳几句。 柯伟良听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县委副书记何峰把苏挺叫进办公室,询问道路招投标的情况。 他也想插一手。这是第四波人了。 苏挺客客气气地说:“书记,招标公告很快就会出,凡是有实力、有资质、有信誉的,愿意好好修路的公司都可以投标。” 何峰笑呵呵地说:“你小子,跟我还打官腔?!你是项目法人,专家由你选,评标前一天晚上,你不得召集他们一起开个会,强调一下纪律和规矩啊?你随便暗示一下,他们还敢不听?那些专家都是人精,两头吃,不会得罪项目方。” “书记,我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那你说咋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何峰故作不悦道。 “给,当然要给。但您也知道,我这人讲原则。不过,我也会开个口,能不能搞成,就看公司自己的造化了。” “几个意思?” 苏挺俯身过去,悄悄说了几句话。 何峰恍然大悟,点着指头道:“你小子,属猴子的吧?精得连毛都不沾。” 上午,县长在常务会上明确了招投标事项。 果然,苏挺被任命为招投标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以及招标人,也就是评标委员会的组建者。 会后,占伟雄把苏挺拉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反锁住,亲自给他泡了茶,热情洋溢地说:“苏镇长,在鹏湾镇道路改造的项目上,咱俩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了。来,尝尝,冰岛老茶。” 苏挺喝了一口,赞不绝口道:“好茶。” “那个,直说吧,评标委员会你打算怎么建?”占伟雄看了看手表,等下还有会要开。 “占县的意思呢?” “一般项目可以随机抽取,可你们镇的这个道路项目,技术特别复杂,专业性要求特别高,我担心随意抽取的专家难以胜任,所以,我给你指点迷津,由招标人直接确定。” 苏挺惊道:“还可以这样啊?我以为只有电脑随机抽取那一项。” “你看你业余了吧?”占伟雄眯着眼睛笑道,“这是交通项目,所以要从省交通厅专家库里找。我这里有几个特别专业的,推荐给你。”占伟雄说着就从桌上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他。 苏挺打开一看,是五个专家的资料。 “他们都是从事相关专业领域工作满八年,具有高级职称或者同等专业水平,熟悉有关招标投标的法律法规,并具有与招标相关的实践经验。怎么样?” 苏挺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谢谢占县的推荐,我拍个照,记下来。” 拍完照,苏挺说:“此事重大,我回去研究一下。” 走出占伟雄办公室,苏挺嘴角浮起笑意,谢谢占县的情报,若是抽中其中一人,我特么就不算数,重新抽。 第二天,县长在常务会上,强调要此次招标务必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所以,招标人组建评标委员会必须通过随机抽取的方式,不得指定。 占伟雄气坏了。 第171章 布局 几天后,招标公告发布。 半个月后,按照约定时间,黄昊进入苏挺的办公室。 稍作寒暄,他便亮出了底牌:“苏镇长。我搞了三家公司投标,三个标段全部拿下。你配合我的话,我给你五个点。” 那就是300万。 苏挺冷冷一笑没说话。 “嫌少?可以了,你只是个镇长。我特么层层打点,到手里没剩多少钱。” 苏挺沉声道:“我只关心,能用于建设的钱有多少?” “兄弟,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路不是你的,你也不走,你关心它建得怎么样干嘛?真是搞笑!” 苏挺厉声驳斥道:“黄少,你真是没救了,一点良心和责任心都没有吗?那是老百姓进山出山的通道,建好了,就能让他们快点回到家,多一天两天把山货水果运出来卖掉,也能提高安全性,每年少几个人掉进悬崖。 那是生命的道路,脱贫致富的道路,不是你一个人的发财之路!”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苏挺,你可要想好了。”黄昊无比阴冷。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那倒不至于。不过……”黄昊阴险一笑道,“找个由头把你的官帽拿掉是没有问题的。” “你……”苏挺显得又气又怕,“黄兴旺常务凭什么这么做?” 黄昊看他怕了,更加得意了,道:“凭我是他的宝贝儿子!你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不知好歹,无法无天,不免你的官免谁的官!” “那也不能违法违规!”苏挺忽然又义正词严起来,“凭实力说话吧,不要搞什么小九九了。” “你这个镇长是怎么当上的?到底有没有点认知水平?市里县里的招投标项目,哪次是凭实力说话?都特么提前内定,招投标走个形式而已。你以为我不做工作,他林锐龙、冯振兴就不搞暗箱操作?这是我爸辛辛苦苦跑下来的项目,你们谁都不能抢!”黄昊声色俱厉。 苏挺反驳道:“只要符合条件,有相关资质,都可以竞标。” “你真是个愣头青,小爷不想跟你浪费口舌了。”黄昊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扭头怜悯地望着苏挺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等到他走出了房间,苏挺一路追上去,追到了他的宝马7系豪车里。 黄昊看他紧追慢赶的样子,知道此人害怕了,便摆出胜利者的姿态,问:“苏镇长,你怎么追过来了?” “黄少,你不会真的要把我撸了吧?我好不容易搞个破格提拔,现在还是代理镇长。”苏挺的声音有些怯懦。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黄昊歪嘴笑了。 苏挺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特么是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两边不讨好。县里要我把好关,不能违规违法。纪委也盯得紧。可您这边……” 说完,耷拉着眼皮,愁眉苦脸。 黄少心生得意,弹弹名牌西装上的灰尘,道:“你不用为难,只需要透露一个信息即可。” “啥信息?” “专家名单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 苏挺愣了一下,犹豫了半天说:“那是明令禁止的,纪委盯得紧啊。” “你有办法的。” 苏挺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地说:“我倒是真有个办法。” “说。” 苏挺小心翼翼地说:“原本的计划是,操作专家抽取系统时,只有我和一名工作人员,她叫舒兰;到时候,我会增加一个人,就是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郭小京。也就是说,有三个人第一时间知道专家的名字。反正我是不会给任何人透露专家信息的,但别人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明白,那两个人应该没你这么死板吧?” 苏挺笑而不语。 黄昊咧嘴笑道:“可以,这个办法也不错。”顿了一下又说,“那我该怎么赏赐你?” “不用了,不撸我的官帽就行了。” “识相。不错,小苏,有前途。”黄昊摆出大领导的架势,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说,“等中标后,我请你到山里面好好玩几天。” 他的眼睛瞟向西边,大龙山的方向。 等到黄昊车子刺耳的轰鸣声渐行渐远,苏挺嘴角挂起淡淡的笑。 回到办公室,他把藏在花盆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听了听,黄昊的话全录上了。 截止日期到后,标书一共收到了32份,符合要求和条件的共25份。 一周后,周五下午,苏挺、郭小京走进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抽取评标委员会专家。 舒兰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随机抽取系统,指了指按钮说:“苏镇,您可以点击了。” 郭小京睁大了眼睛,心里突突直跳。 他四十岁了,事业编副科,八级管理岗,在县城里,事业编正科非常有限,横竖轮不到他,所以,基本上宣告仕途到头。 那就多积累些财富吧。 苏挺点击后,滚动了一会儿,五个专家的名字定格在了电脑屏幕上。 不好,其中有两个都是占伟雄提供的! 苏挺心里一紧,暗中轻轻踢了一下舒兰,她马上会意,说:“苏镇、主任,一把就选上了,是不是太轻率了?咱们再试一次吧,反正都不认识。” 苏挺不置可否地说:“都行。” 没等郭小京说话,舒兰手快,又点了一次,于是,重新滚动,马上就选出了新的五名专家。 苏挺再看,占伟雄提供的那五个人都不在,而且,其中一个是向海大学的副教授。 苏挺说:“生效了。郭主任做了见证哈,咱们完全是机选。这里也有监控,全程录像的。舒兰你登记好,等明天上午再跟各位专家联系,如果有人来不了,我再单独补选。最关键的一点是,必须保密,这是纪律,也是职业操守,切记,切记!” 完毕后,郭小京匆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去了。他要打的电话可太多了,当然收到的感谢也好多。 舒兰则把苏挺邀请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真好,你们中心地方好大,你这办公室也气派,香气袭人的。”苏挺双手抄后,悠闲地参观着。 “大宝贝儿,把我调到这里,人家还没好好地谢谢你呢。” 第172章 一石三鸟 “看来,你还挺满意?” “嗯,这里适合我,郭主任也很器重我。” “他没怎么样你吧?”苏挺望着她快要蹦出来的雪球。 “没有。”舒兰上前几步,把他逼退到了墙上,然后双手搂着他的腰,用丰满白嫩的身体挤压着他,娇媚地说:“你不想人家吗?那次那么好,意犹未尽。” “都一年多了,还意犹未尽?” “是啊,至今没有让其他男人碰过,能不意犹未尽吗?晚上我找你好不好?” “日后再说吧。我来你这里,是给你强调,肯定有人会找你要五个专家的信息,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去。这个不仅仅是纪律问题,也是我的一步棋。”苏挺认真地告诫她。 “你今晚不要我,谁问我我就告诉谁。” “舒兰,做我的女人很苦的。我这人心眼特小,受不了我睡过、又满意的女人再跟别的男人上床,亲亲摸摸都吃醋。” “讨厌,有你了我还能看上别人?” “这样吧,这次你守口如瓶,我就请你到我家。” “好,一言为定。” 下午四点,苏挺开车回了向海。 周末在职研究生要上课,论文快要开题了,顺便探探五人专家之一的史守业教授。 六点,苏挺将车停在了江晴雯单身宿舍楼下。 楼上有几个女生站在阳台上,嬉笑着起哄:“晴雯,你家宝玉来了!” 《红楼梦》里,晴雯是宝玉房里的丫头。 “那不是金城武吗?” “小哇钟汉良吧?” “不是,是哪个谁来着?哎呀妈呀,蒙圈了,吴彦祖,对吴彦祖!” …… 几分钟后,由上而下,噔噔噔下楼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大美女出现在眼前:一米七多高,白色菱花立领毛衣和白色超短裤,头上戴着蓝色棒球帽,大墨镜,小耳钉,一双大长腿又白又匀称,脚下是橄榄绿的休闲鞋。 手里还拿着两杯自制奶茶,小臂上挎着一个小包。 这姑娘,自从成了苏挺的女人,打扮越来越时髦,越来越不像个女博士了。 苏挺优雅地拉开车门:“江博士请。” “算你有礼貌!”江晴雯扭着小腰坐进了副驾驶,等到苏挺坐进驾驶室,她伸手递来了奶茶,并把吸管送进了他嘴里,“老公,尝尝俺自制的杨枝甘露。” “味道好极啦,像俺媳妇一样甜。”苏挺喝了几口,启动了车子。 “那,我们去哪儿溜达呀?”她轻轻扑棱着两只迷人眼的大白腿。 “去海边,吃海鲜,住五星级酒店,游无边界泳池。” “哇,你好土豪唉。” “你男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一米七高的大美女,尤其是博士学历的。” “臭美。你不早说?人家啥都没带。” “买买买!” 江晴雯摘掉墨镜和帽子,狐疑地盯着他问:“你不会是个贪污犯吧?哪来那么多钱?” “怎么,你还想举报我?” “你以为呢,省纪委我可有熟人。” “你说的不会是江居上书记吧?你们都姓江……”苏挺猛然停住了,扭头看她。 “才不告诉你!哼!”她骄傲地扬起小脸,吧唧一声,享受地吸吮起了杨枝甘露。 “那你可以告诉我史守业的情况吧?” “他呀?”江晴雯脸微微一红嗔怪道,“他追求过我,我拒绝了。太老了,四十好几了吧,我喜欢弟弟。” “他这有违师德啊?” “没有,他离婚了。他是土木与交通工程学院的副教授,学术水平蛮高,为人呢也不错,比较正直,属于直男那种,哈哈,理工男。” “他是不是经常参加评标?” “是,每次都是小组长,行业地位比较高。” “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明天中午见个面。” “你干哈呀?他是你的竞争对手哦。” 苏挺笑笑,说:“我镇上的一个大项目,交通工程,他被抽中了,评标委员会的专家。我怕他被人买通,先跟他沟通一下。” “现在联系还是明天?” “现在。” 几分钟后,江晴雯与史守业约好了时间。 在临港区的喜来临大酒店,吃海鲜的时候,江晴雯一个劲儿地给他夹生蚝、牡蛎,还红着脸小声说:“男人吃这个好。” 女博士是越来越好玩了。 吃完饭,两人手拉手走在酒店的内部沙滩上,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好不惬意。 只是光线越来越暗,灯光也没有几盏,有点黑。 两人走着走着忽然都停住了,四目相对,猛地就纠缠在了一起。 女博士好喜欢这样,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点燃了她内心的那团火。 亲了一阵,苏挺把她放到了沙滩上,抱着热吻。 吻着吻着,江晴雯发现自己的短裙被褪去了。她按住他的手说:“旁边有人,不行呀。” “那就亲亲吧。” 亲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再亲下去只怕是把持不住了,便鸣金收兵,将火力留到酒店的大床上吧。 这对男女坐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苏挺忽然笑了。 “你笑啥?傻子。”她打他一下。 苏挺说:“我非常喜欢南韩导演金基德,他拍过一部电影叫《海岸线》,好像是张东健主演的。开头的镜头很经典,就像今晚这样,风高月黑,男孩和女孩在边境线上激烈云雨。 男孩的动作很像是匍匐前进,结果,南韩的边防士兵以为是北韩士兵入侵,于是开枪射击,男孩刚到至乐时刻,那是要抬头的嘛,结果被爆了头,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女孩雪白的身子,色彩对比强烈,很有冲击力。” “恶心不恶心啊你?” “误杀导致那个士兵从此精神不正常,那是反战的电影。” “那我要找来看看,呵呵。” “别看。他的电影太野,都是妓女、出轨、变态狂、不伦之恋等等,画面也少儿不宜。” “你越说,我越要看。” 苏挺呵呵笑道:“不说他。看到有人穿着比基尼走在沙滩,我就想起一个段子。” “啊?人家是女博士哎,你给我讲这个。坏不坏?” “女博士私人订制的段子,你指定喜欢。” “那快讲。” “说,五百个女人沙滩上裸奔,打一运动的名字。” 江晴雯又羞又懵的,可爱极了。 第173章 反杀时刻到了 “这在东方不可能,西方开放,并不鲜见。那是什么运动呢?帆船?女子马拉松?” “奥运会项目。” 江晴雯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打他一下说:“快说是啥。” “铅球。” “铅球?这跟铅球毛线关系?”江晴雯话刚出口,蓦然想到了,啪啪啪地打了他几下说,“好坏呀你!流氓!” 铅球——千球。五百人,当然是一千。 经过这些铺垫,晚上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人一言不合就结合在了一起,疯狂地你来我往,噼里啪啦地燃烧了一夜。 博士也疯狂,博士也疯狂啊。 草,反正,江大博士的洁癖都被他给治好了! 早上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江晴雯说:“亲爱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乔校可能要走仕途了?” “是吗?那我咋办?”苏挺故作惊诧。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放心,他会安排好的。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给你换个导师嘛。” “那你呢?” “我可能也要走,明年提副处,就可以转任为公务员了。”江晴雯显得平静无波。 事业编和公务员编到了处级以上才可以互相转任。 现在是十月,那真是快了。 她身世隐秘,苏挺问过一次,她拒绝回答后,再没问第二次。 她也不跟他谈婚嫁之事,就是纯粹的情人。挺好的,没有任何情感或者道德负担。苏挺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那我猜猜,乔校应该是去省委办公厅,当个副秘书长啥的,负责政策研究、经济形势分析,给省委决策作参考。”苏挺思忖道,“你呢?省纪委?” 江晴雯立即否认道:“省纪委?不可能!” 其实,他这是在试探,她的断然否定说明她有亲戚在省纪委,所以不能在同一个部门。 难道和江居上真的是亲属关系?父女还是叔侄?江居上个头小小的,不像是父女吧。 “那就是发改委、教育厅、团省委等等,都是好单位。” “都行,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我最想去教育厅,能做点事,积点德。”她说得轻描淡写的,看来她背景强大。 “你确定教育部门是积德而不是祸害青少年?” “你嘴上先积点德好吧?”她作势要打,又娇媚一笑,收回了刀叉。 中午,苏挺、江晴雯和石守业吃了顿饭,密谈了一个多小时。 晚上,石守业家里果然迎来了几波客人,其中,黄昊的团队最为嚣张,威逼利诱的。 周一上午九点,在上云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鹏湾镇道路翻新升级项目评标活动正式开启。 现场来了不少人,包括政府领导、工作人员和新闻媒体。 十几分钟后,评标室的电子屏刚切换到 “评审环节”,史守业突然从公文包里摸出个录音笔:“诸位,我是评标委员会的小组长,在看标书前,有件事我必须公之于众。我先放段录音吧。” 他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黄昊那带着倨傲的声音撞得人耳膜发疼: “……这是三十万现金,你必须收下,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史教授,你是组长,你最有威望,你的态度很重要……很简单,周一评审,三个标段都要给我的公司!除了喜粤路桥公司,还有盈天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技术分往高了打…… ……你要注意,恒通市政是县长冯振兴的关系户;还有一家叫瑞丰工程的,应该是县委书记亲戚的公司,都是皮包垃圾公司,他们的黑料我回头给你,你们有一百个理由不选他们! ……如果你不听话,他们胜出了,我特么要你好看! ……你不答应?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实验中学门口的监控我让人‘维护’了,你女儿要是哪天放学没人接……” 黄昊做事太绝,要独吞三个标段!如果是三家分晋,专家们还好平衡,可黄家一个人吞掉,利益无法平衡,专家也无法做出选择。 于是,史守业骑虎难下,再经苏挺、江晴雯的点拨劝解,他只能铤而走险举报。 “哗 ——” 满场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史守业怎么突然会搞这一出?太炸裂了,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郭小京手里的笔 “啪” 地砸在桌上,笔尖在招标文件上戳出个黑窟窿,他慌忙去摸手机,却把桌上的玻璃杯扫到地上,碎裂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占伟雄猛地拍桌子:“史教授!你干什么!” “我在做一名有良心的专家应该做的!” 史守业摘下眼镜,用指腹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像淬了冰:“喜粤路桥的总经理,一年前因偷工减料被吊销执照,这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盈天下公司,注册办公地只有50平方,一个人都没有,实际支出一年只有12万,税额一直是零,昨天临时缴了50万!” “史守业,你特么疯了!”黄昊突然冲了进来,指着史守业大骂不止。 “黄总,这里是评审现场,大家都看着,也有监控,请您注意控制自己。”占伟雄赶忙劝道。 “都这样了,我特么控制个几把!”黄昊指了指在场的专家说,“你们沆瀣一气玩我是吧?好好好,另外两家公司,林锐龙、冯振兴的,也特么的行贿打点了。史守业、占伟雄,你们为什么不揪出来!不让老子中标,你们也别想玩,同归于尽嘛,草!” 这下好了,县委书记、县长安排的公司终究是藏不住了。 黄昊被工作人员请出了会场。 史守业这才拿起第二张纸:“恒通、瑞丰两家公司的情况,都是黄昊给我的证据,我提交出来,请监督组和纪检部门核实调查。” 恒通市政,近三个月银行流水最高余额 3.2 万,投标保证金来源是小额贷款公司;但是,昨天突然暴增到了2000万,显然是为了这次招标临时准备的。” 第三张纸摔在桌上时带起一阵风,“瑞丰工程,法人身份证显示 68 岁,实际操盘的是个 30 岁的年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 上述这四家公司,哪个够格接 6500 万的工程?” 第174章 渔翁得利 后排突然响起椅子倒地的声响。 占伟雄早气得浑身发抖,可直到公布了县长、书记公司的黑幕,才指着门口怒斥道:“史守业,你是瞎胡闹!你被取消评审资格了!苏挺,把他给我轰出去!” 苏挺一脸严肃地走到占伟雄身边,抬头望了望头顶说:“占县,房间有监控录像。” 占伟雄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这茬,忙抬头看了看正对着自己闪烁红点的摄像头,迟疑了一下,拍了下桌子说:“评审终止!” 苏挺再次附耳道:“终止不了,你看门口来了啥人?感觉不对劲儿。” 占伟雄看向门外,两个西装革履的神秘男子虎视眈眈地瞅着他。 史守业恢复了平静,朗声道:“我把情况报告给了省纪委,黄昊以及另外恒通、瑞丰两家送我的财物全部上缴了。省纪委的两位领导就在门口,要亲自监督项目的评审和开标。” 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向占伟雄出示了证件后说:“我们是来监督的,评审尚未开始,如果剔除了违法违规的因素,评审可以继续进行。” 占伟雄只好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地表示服从命令。 这两位省纪委的同志是江晴雯一个电话协调来的,正常情况下,省纪委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如果一定要介入,通知市纪委派人来就行了。 可见,江晴雯和江居上关系不一般。 这时,史守业拔高了音量,不容置疑地说:“我是小组长,我做了个示范,大家有样学样,把收的钱、卡都上缴吧;暂不予追究,否则……” 话没说完,一个中年专家声音发颤地打断他:“我…… 我这里有东西。” 他从皮包里掏出个三个鼓囊囊的信封,封口还粘着半截胶带,“黄昊、瑞丰、恒通的人塞给我的……” 专家刘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猛地站起来,手里攥着张银行卡:“恒通市政的人昨晚敲我房门,放下这个就走……,还有瑞丰工程,今天早上堵住我的家门,送过来一张卡……我、我都没敢动……” “我这里也有,我正准备交给监督人员或者纪委,现在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另外一个专家如释重负道。 …… 整个评标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众人纷纷退回了黄昊公司、县委书记、县长公司打点的赃款。 郭小京瘫在椅子上,完蛋了,完蛋了,我把专家信息卖给了那几家公司。纪委追查起来,我特么完蛋了!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苏挺和舒兰脸上,前者云淡风轻,后者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苏挺。两人之间有情况啊。 难道他叫我进去看他抽取专家,就是为了给我泄漏名单的机会?不至于吧?不管怎么说,是自己的贪欲作祟啊。你可以不告诉别人的! 而占伟雄的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 黄兴旺父子及那两家公司肯定快把他电话打爆了。 他偷偷瞥向角落,苏挺正端坐着,指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在晨光里绷得笔直,像株没弯过腰的白杨树。 *** 县府三楼的走廊里,冯振兴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恒通市政的老板堵个正着。 对方脸都白了,抓着他的胳膊说:“冯县,您得救我啊!专家把卡交上去了!” 冯振兴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像石头:“谁让你去搞这些小动作?我只说让你按程序投标!” 他扶了下眼镜,瞪着对方,眼里的警告像刀子,“现在出了事,自己扛着!” “县长,我们被黄昊给阴了啊。他把内幕都说了出来,还找人暗中调查了公司的劣迹,给了专家组。” 冯振兴顿住脚步,叹了口气,低声道:“妈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县委办公大楼701,林锐龙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说:“黄家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这样下去,他还想在上云县的地盘上混吗?这次就算了,莫要引火烧身!” 挂了电话,他抓起茶杯喝了口,茶早凉透了,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瑞丰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只能摘干净 —— 黄昊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他买单? 本来就要开常委会了,上云县的老一和老二在走廊拐角撞见,谁都没说话,只交换了个眼神,里面全是火气和算计。 什么时候,县委书记和县长被一枪给打了下来?太丢人,太窝囊了。 当然,他们都清楚,这事不能闹大,搞到市领导那里,大家都会惹得一身骚,但只要咬死 “不知情”,被两家公司打着自己的旗号招摇撞骗而已,最多落个 “监管不力” 的罪名,总比被拖下水强。 只是一想到黄昊,两人的牙都有点痒,那个衙内简直不当人子! 与此同时,评标室里一派忙碌的景象。 准备就绪后,史守业朝苏挺微微颔首。 苏挺站起身,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根据规定,本次评审中止,喜粤、盈天下、瑞丰、恒通四家企业因违规,被取消参与评审资格。现在,请市电视台的同志进来 —— 我们重新组织招标,所有企业资质、评审过程全程直播,一路阳光,公开公正,接受社会监督。” 摄像机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而郭小京和占伟雄闭着眼,肩膀垮了半截。 苏挺没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口。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肩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舒兰望着心爱的男人,心说,他可真牛逼啊,床上那么棒,床下更棒,轻描淡写地略施小计,便将这么多人玩弄于股掌,让他们狗咬狗,弄虚作假的公司全部出局,这是什么手腕啊?!这样的男人,能跟他过一辈子该多好。我以前真是眼瞎,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宝藏?怎么就嫁给了邹海洋那个衰仔? 不过,能力强,女人也多。不怕,哪个男人生命里没有一个白胖白胖的性感女人呢? 评审结束,开标时,三家公司招出来了:新盛工程建设公司、盈美工程、粤超路桥。 新盛是阳惠市的一家公司,名不见经传。那是何峰的! 苏挺倒吸了一口凉气!闹了半天,最后的赢家竟是他! 这戏越来越精彩了! 第175章 未来的丈母娘来了 苏挺突然明白了,何峰只买通了两个专家,可两个专家就够了啊。 当那两个专家发现没有牵涉到新盛工程公司时,就没有主动暴露新盛公司。 他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者!不动声色,暗中收获了果实。 高手! 如此也好,我自己更能摘得干干净净。 林锐龙、冯振兴应该恨死了黄兴旺父子,而何峰的意外中标,也会分散一部分火力。毕竟,县委书记、县长的公司都落马了,你一个副书记的公司竟然中标了。不怀疑你怀疑谁? 让他们内斗去吧,不能再推倒重来了,否则还得耽误好几个月,眼下,认认真真地把道路建好才是王道。 还好的是,新盛公司口碑和效益都还行,不是皮包或者劣迹斑斑的垃圾公司。 这给了苏挺很大的安慰,只要监管到位,实打实地把路建好,何峰从中得一些好处,又有何妨? 盈美工程是向海市的公司,口碑也不错,主要是性价比高,此前很少在阳惠市中过标,因此他并不了解。 而粤超路桥是名企,口碑极好。 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第二天,鹏湾镇人大选举,何峰副书记带着姚婉婷等人来到鹏湾镇坐镇,高调地对苏挺的就任表示了支持。 于是,苏挺职务前面的“代”字去掉,成为正式的镇长。 会后,何峰把苏挺拉到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苏,我非常看好你。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谢书记勉励,我多向您学习。” 这话里有话啊,何峰淡淡笑了笑说:“道路翻新升级工程你把好关,做成样板工程,真正地给老百姓造福。另外,新盛工程公司你也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他们不好好做,你该敲打敲打,该罚就罚,不要心慈手软,也不要顾忌谁的面子,明白吗?” “明白,我有了您这尚方宝剑,工作好开展多了。” “总之,小苏,谢谢你呀。” “没有,不敢,是我要谢谢书记,一直以来,如此关照我。” 何峰摆摆手说:“你我就不用客气了。哦,对了,郭小京违反纪律,估计要被免职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的位置空缺,有没有好的推荐啊?” 两人相视一笑,何峰知道他会推舒兰,故意给他机会。 苏挺也不客气,说:“舒兰。之前,她在县府办证明过自己的能力。这次评标风波中,她守口如瓶,表现出一名党员干部应有的素质,与郭小京相比,高下立判,建议组织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嗯,我也觉得舒兰不错。这次就听你的。至于她处分尚未满两年……那就先主持工作嘛,等满两年了再提副科!” “书记有魄力、有格局,不拘一格降人才,敬佩之至,我替舒兰对您表示感谢!” “拉倒吧,她要感谢的是你,不是我。” 何峰蹬车离去。 姚婉婷依旧是人小胸大的爽利模样,朝他爽朗一笑道:“苏镇长,走了,下次见。” 苏挺心里是五味杂陈。 显然,何峰不仅黄雀在后,渔翁得利,还识破了他的布局,评标闹剧的幕后导演是他苏挺,而舒兰是其中一环。就连舒兰接任郭小京的棋,何峰都看出来了。 有点可怕啊。 不过,舒兰可真是高兴疯了,屈辱了一年多终于可以昂首挺胸了,而这一切都拜苏挺所赐。 当晚,苏挺怎么都劝不住,她愣跑到他家里,看门锁着,便找了梯子翻墙进去,直接将苏挺推倒,骑了上去。 从十二点到四点,没停过,她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是谁都无法阻挡…… 这女人也挺可怜,没有别的本事,也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资源,只能以身相许。 关键是她真的是迷恋死了苏挺,在她眼里,上云县的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和苏挺相提并论,包括书记、县长。 几天后,调查结果出炉,泄露消息换取收益的郭小京被免职,罚款1万元,留党察看处分一年。 舒兰暂时主持交易中心工作。副主任都靠边站了。 有人感到不平,奈何何峰、姚婉婷两个县委管组织的领导都力挺舒兰。 中标公告过了公示期过后,苏挺的办公室越发门庭若市。 这天下午,他接见了盈美工程公司的老板陈盈盈。 她约莫一米六五高,一件长款焦糖色风衣衬得身姿挺拔,内搭红色薄款打底毛衣,颈间松松搭着一条同色系围巾,下身是格纹半身裙配黑色短靴,整个人透着股优雅大气。 她四十三岁,瞧着却像三十岁的人。一张小巧白皙的鹅蛋脸格外显嫩,肌肤精致有光泽,分明是下了不少功夫保养的,说是逆生长也不为过。 唯独那双桃花眼,深邃中带着几分锐利,悄悄泄了些年龄的痕迹。 这模样,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再看她身段,玲珑有致又不失健美线条,显然是对自己要求极严 —— 这般年纪还能保持如此状态,定是常年在饮食上克制、坚持运动的缘故。 “陈总您好,里面请。” 苏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客气地请她落座,雷升手脚麻利地奉上了茶水。 “苏镇长好年轻啊,而且有为有位。” 陈盈盈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疏离,却又自有气场。心里头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波澜:这个镇长英俊年轻,举止从容有度,有着超越年轻的成熟稳重,半点没有官场常见的油滑气,倒像是这圈子里的一股清流。 “陈总谬赞了。”苏挺淡淡一笑,等着她打开话匣子。 “今天呀,我来认认门,拜拜山头,也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陈盈盈举手投足间始终保持着一种骄傲的气度,“我们公司拿到的是二标段,预算是1938万,目前,已经进场施工了。说实话哈,这次投标,也就是碰碰运气,之前多少次了,都没有中过。没想到,苏镇长一来,我这还真中了。大恩不言谢,这是一点心意,请你收下。五个数,密码是6个8。” 说话间,她从容看向四周,没有第三人,便用纤纤玉手从手包里优雅地掏出一张银行卡,推给了苏挺。 第176章 纪委书记作假? 苏挺看都没看,从容推了回去,说:“陈总,我们不搞这些,你好好把路修好就行了。” “少了?”陈盈盈心里冷笑,脸上克制地笑着。 “一点都不少。我一个月工资才4000块。但这不是钱的事,是底线,是操守。其他人你也不用打点,有困难找我,我帮你协调。” 陈盈盈略显尴尬地望着他,和政府官员打了那么多次交道,这是第一个拒绝收礼并帮她办事的公务员。 “你确实有点特别,从外形,到内在,还有行事风格,与众不同。”陈盈盈对他评头论足,语气温婉,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之感。 骨子里,她是瞧不起乡镇干部的,可为了这个大项目,不得不来登门拜访和违心打点。 “我就是个普通的党员干部,工作不为别的,兑现承诺,把路修好,给镇里做点实事。” “好,挺好。”陈盈盈优雅地笑了笑,拢了拢发丝,说:“那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女儿回家。” “你女儿?” “对,我是陈可卿的妈妈。” “我说看着有点眼熟呢,都是大美女。”苏挺笑着开玩笑。闹了半天,这位漂亮的中年少妇竟然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陈可卿跟了妈妈的姓,难道是单亲家庭? “陈可卿一个人在这边,我其实挺不放心,有苏镇长关照就好多了。”陈盈盈客套道,“不过,我听说有些男同志对她还是有想法的。那孩子漂亮大方、性格温婉、聪明善良,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追求她的男生就没断过。” “是,在这边,她就有两个护花使者,一个村官,还有一个是海西日报的记者。所以,您放心。”他把“你”改成了“您”。 陈盈盈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脸上略带冰霜道:“不过,苏镇长可以告诉那些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我女儿是不会在小地方找男朋友的,况且,她也算是有男朋友的。” 他心中腹诽:绕了半天,她口中的“有些男同志”说的就是我苏挺?!怕我把她女儿给糟蹋了这是。看来,陈可卿并没有跟妈妈说自己对她做人工呼吸的事,否则,丈母娘今天不得炸毛啊? “既然如此,你可以让陈可卿回去向海嘛,没必要呆在这小地方。”苏挺是笑着说的,可话语里已经有了反击之意。 陈盈盈瞟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来气,这个年轻小伙子,敢和我顶嘴,她冷笑道:“那丫头执拗,不回,非要在这里搞什么扶贫。我在向海好歹混了十几年,帮她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是做得到的,问题是,她不依。我从小把她惯坏了,长大就翅膀硬了,不听妈妈的了。” “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是好事。” “反正啊,我闺女是要嫁入豪门的,其他人不能觊觎。”陈盈盈看到苏挺是个实在人,就把丑话说到了前头,他不会因为这个而干预项目建设的。 这一点她拿捏得精准,但没有拿捏住的是:苏挺偏偏不信邪,你越不让我染指你女儿,我倒真要试试,看看她是嫁入豪门,还是选择我这个小小的公务员。 他云淡风轻地一笑:“陈总,陈可卿执意留在这里,莫不是为了逃婚什么的吧?” “你网络看多了。”陈盈盈不客气地怼了一句,发现自己态度有点差,旋即露出笑容道,“不谈这个。项目建设方面,就有劳苏镇长费心了。” “没事,应该的。” “钱不收,茶叶可以尝尝吧。”她指了指进来时放在地上的一盒上等茶叶。 送走陈盈盈,苏挺分别接见了新盛工程和粤超路桥的老板,强调了施工要求、进度和纪律等。 监理单位其实提前一周就已经招了出来,138万,是阳惠市的著名国企,一般情况下,路桥建设的监理都给了这家,这是各级单位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会抢这块小蛋糕。 地方必须支持国企,而分管国资委的领导是市长。一个地方要工业,要漂亮的经济数据,还是要靠大型国企。 问题是,监理单位都是老油子,和建设公司之间早就形成了多年的默契,互相输送利益,互相打掩护,你好我好大家好。技术上或许会支持,但监督都是走个形式。 果然,从前期到开工的这段时间,监理公司反馈的全是正面。 关键是,监督小组的组长纪委书记简耀每天报告的情况也是良好。 苏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于是,这天下午,他带着雷升到三个标段突击检查,粤超、盈美的施工情况都还好,可在新盛工程负责的工地上,苏挺看出了猫腻。 他站在标段起点,皮鞋陷进未压实的路基里,鞋跟沾了层黄灰,身后跟着镇党政办副主任雷升,手里捏着本皱巴巴的施工日志,封面上写着 “新盛工程公司” 几个字。 苏挺给蹲在路边喝水的工人们,散了软华子。 工人们又惊又喜地拿着烟在鼻子上闻了闻,有的赶紧抽了起来,有的放在了耳朵上,有的稀罕着不舍得抽。 他问一个享受地抽了几口的工人:“老哥,这路照这样子建下去,能撑多久?” 工人黧黑的胳膊上全是晒伤的蜕皮,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只伸了根手指。 “十年?” 苏挺挑眉。 工人头摇得像拨浪鼓,喉结动了动,最后含糊道:“领导,我们只管干活,不管其他。” 那就是一年?妥妥豆腐渣! 雷升在旁边说道:“苏镇,简书记说新盛公司用的商混标号是达标的,他上周刚督查过,报告里写了。” 苏挺没接话,视线扫过路基边缘。 本该铺满碎石的基层,露出大片混着泥沙的黏土,被太阳晒得裂成蛛网。 回去的路上,苏挺伸出手:“把简书记的督查报告,给我看看。” 雷升从包里翻出一沓纸,最上面那页用宋体加粗写着 “工程进度正常,质量符合标准”,落款是纪委书记简耀,日期是昨天。 苏挺翻了几页,全是套话,连路基压实度的检测数据都抄的施工方自检表。 简耀是一个正直正派的人,不应该啊?苏挺心中纳闷。 第177章 请君入瓮 回到镇上,苏挺把简耀叫进了办公室,闭门谈话。 “简书记,这段时间你天天往几个工地跑,真是辛苦你了。”苏挺客套了一句。 “没有,都是分内工作。”他瘦弱干瘪、憔悴低落,心事重重。 “怎么样?你是学工程的,是行家,道路项目施工有没有偷工减料?” “没有,都还好。” “新盛工程也没问题吗?” “没有,挺好的。进度跟得上,材料也符合要求,而且按照图纸施工。”简耀抬眼看了看苏挺,端起茶杯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好。我看监理公司不怎么靠谱,工地上晃一下,然后就是打麻将。所以,我们自己要盯紧点。这是民心工程,事关鹏湾发展和老百姓出行,千万不能搞成豆腐渣。”苏挺交待一番,简耀告辞离去。 显然,简耀心里有事,没有说真话。 简耀前脚刚走,副镇长马东就敲门进来了,满脸堆笑地说:“镇长您好忙,我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 “什么事?坐下说。”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马东坐下来说:“分工的事。之前我在交通局干了七八年,下来当副镇长,也一直分管建设办。现在把建设办划给梁跃飞管,我担心他从来没搞过,会搞砸的。” “砂石路翻新升级项目启动的时候,你不是当了甩手掌柜吗?跑立项、要钱、招投标以及进场施工等等各项工作,梁镇长居功至伟,也干出了经验。鉴于此,你们调整一下分工,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消防安全不还在你手上?”苏挺故意刺激他一下。 消防安全是个雷区,一旦出现亡人事故,他是第一责任人,可能面临问责。 “镇长,这事还有回旋余地吗?” “怎么个回旋?” “我继续分管建设办,把安监站给梁跃飞。” “会上都定了,皮勇书记支持。你服从我的安排,好好干活吧。” 马东阴郁地叹了口气,悻悻离去。 随后,苏挺把雷升叫进来,低声交代了一番。敌人要出手了,那就请君入瓮吧。 下午,马东进城来到占伟雄的办公室。 寒暄了几句后,马东说:“老板,您得给我做主啊,苏挺那小子,都特么骑到我头上拉屎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完全是不给您面子啊。” 占伟雄狠狠抽了一口烟,冷笑道:“不给他点教训,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因为上次的招标事件,占伟雄被黄兴旺骂了个狗血喷头,黄昊也把他好个羞辱。他不仅失去了黄兴旺的信任,更是错失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如果黄兴旺拿下那6500万的项目资金,他怎么也得分个几十万。 “对,您早该出手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刚到鹏湾镇,就上蹿下跳,有恃无恐的,说什么我到了鹏湾镇,所有的项目都是我的,其他人包括县领导都不能染指……”马东慌忙附和,添油加醋。 “草,嚣张!”占伟雄骂道,“事后,黄少和我复盘了整个招投标的过程,我觉得,我们被何峰和苏挺给耍了。两人演双簧,把黄少当枪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书记、县长、黄少、我,三败俱伤。赢的是他何峰和苏挺。” “这样啊?阴湿小人哦!”马东恍然大悟,继续煽风点火道,“难怪招标公示结束第二天,何峰就亲自带队到镇上宣布苏挺正式当选镇长,从来没有这么高的规格!副书记用出面吗?组织部长用出面吗?可见他俩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新盛工程公司的底你查清楚了吗?”占伟雄压住火气问。 “查了。是何峰小舅子以他人名义注册成立的公司,之前在市里和其他县搞过一些道路项目,在咱们县,还没拿到过超过300万的项目。” 占伟雄咬牙切齿地说:“草特么的,鹬蚌相争,让他渔翁得利了。” “苏挺和何峰联手把新盛公司推了上来,俩人不得拿十个八个点啊?”马东嫉恨不已。 占伟雄摁掉烟头说:“拿钱?拿钱特么他也得有命消受!” “老板,您有啥指示?您指哪儿我打哪儿!”马东心里的算盘是,一举推翻苏挺,扶正铁永军,自己就能当副书记了,甚至一步到位,提任镇长! “新盛肯定会偷工减料、以次充好,2000万的项目,特么能投入500万修路就不错了!” “举报?我正有此意啊老板。”马东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占伟雄显得高深莫测道:“监理公司咱不要碰,那是市长的地盘。苏挺不是搞了个监督小组吗?怎么样?那个姓简的纪委书记好不好搞?让他搞出名堂,投诉到市纪委,如此一来,借刀杀人,我们还能撇清关系。” 马东嘿嘿笑道:“我这几天盯着呢。苏挺让简耀去督查,简耀呢,就是走个过场。我来您这里前,苏挺和简耀躲在办公室里密谈了半个多小时,估计就是商量这个事。我怀疑,苏挺指示简耀放水。” “种种迹象表明,苏挺、何峰拿了新盛工程的好处!不过,要有证据才好啊。马东,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马东阴险地一笑:“老板,我来办,洒洒水啦。” 第二天下午下班,苏挺领着简耀、雷升一起下楼,吉普车正在楼下等待。 经过马东房间时,苏挺问雷升:“于经理出发没有?” “他们已经到黄记火锅店了。” “好,我们快点,别让于经理等太久。” 刚走到楼下,正准备上车,好巧不巧,马东也刚刚下楼,走过来,远远打招呼道:“镇长、简书记,你们这是……” “哦,有事。”简耀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看就是去喝酒,少喝点哦,最近交警查酒驾查得蛮凶。”马东提醒道。 “谢谢马镇长的好心,不会喝多的,喝多了也不会自己开车。”雷升等于变相地承认了今晚要去吃喝。 苏挺瞪了他一眼,简耀也一脸不高兴。 雷升脸一红,忙改口道:“没有,不是,去办事。” 说完,三人上了车,小曹启动镇长专车,向着县城急速而去。 马东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一脸阴鸷地打给了小情人刘艳丽。 第178章 黄雀在后 “阿丽,我有个办法让简耀再也不敢查你,或者再也没有能力查你了。” 听筒里的马东语气欢快而得意。 刘艳丽和马东打得火热,在鹏湾镇几乎已经不是秘密,城建办集体办公室和马东个人办公室都曾成他们的战场。 简耀多次要处理刘艳丽,都被铁永军、皮勇拦住了。 刘艳丽忙问:“老公,你有啥好办法?” 马东花了几分钟时间告诉了她计谋,后者又紧张又期待,表态一定不辱使命,出色完成任务。 半个小时后,苏挺、简耀、雷升走进县城黄记牛肉火锅店。 新盛工程公司的副总经理于志明带着项目经理、以及一个漂亮性感的女助理在门口迎接,和苏挺、简耀热情地握手、寒暄,将三人恭恭敬敬地请进了V6包间。 这一切都被刘艳丽用相机偷偷拍摄了下来。 几十分钟后,苏挺出来上厕所,把饭店老板叫到暗处,谈了两三分钟。 躲在包房偷拍的刘艳丽自然是没看到。 她不敢走出包间,毕竟她是鹏湾镇建设办的一名职员,妖艳风骚,与简耀、雷升等自然认识,就连刚就任三个多月的苏挺对她都有所耳闻。 她今天在交通局办事,接到马东的电话后立刻带上放在车里的相机,火速来到此处,以吃饭为幌子,躲在正对着V6和停车场的包房内监视偷拍。 九点半,V6包房散席了。 刘艳丽忙躲在窗户下,偷偷地拍摄起来。 镜头里,苏挺红着脸走到院子里,简耀和那个漂亮的女助理都有些步履踉跄,看样子没少喝酒,小曹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于志明招了招手,两个马仔快速地从老板的商务车里搬出了四箱柑橘,刚上市的。 苏挺、简耀、雷升皆摆手拒绝,于志明坚持要送。 忽然,于志明看看四周没人,打开了已经开过封的箱子给苏挺和简耀看,两人伸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匆匆收下了柑橘,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尾箱。 随后,于志明与两位领导寒暄、握手告别,依依不舍的。 吉普车走后,于志明等人去了前台,交涉了几句后,驱车离去。 刘艳丽翻看着录像和照片,欣喜万分,没等她拨通电话,马东兴就冲冲地溜了进来,上来抱住她就是又摸又啃。 刘艳丽娇喘了几声,把他推开说:“每次都这么急,先办正事!” “草,跟你搞才是正事!”马东色欲膨胀,看了看房间又看看窗外,兴致大发,特别想在这里体验一下刺激的感觉。 刘艳丽掐了他大腿两下说:“你不看看人家都录了什么吗?” “好吧,先看看战果。” 看完,马东哈哈大笑。 苏挺来到鹏湾镇的这段时间,他和铁永军简直等于失去了存在感,今天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将他赶下台,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苏挺和简耀都完蛋了!”马东意气风发地说,“第一,接受服务对象的宴请,违反了廉洁纪律;第二,以收受水果为幌子,接受贿赂,纸箱子那么大,怎么也装了十万八万的吧;第三,明知新盛公司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刻意放水、包庇掩护,这是违反工作纪律,失职渎职。几条大罪,我看你们怎么洗?!” “老公,你真棒!”妖艳风骚的刘艳丽扑进了他怀里。 “因为你老公有大棒啊!” “讨厌呀你!”刘艳丽涂了一层脂粉的脸上笑出了花。 两人你侬我侬地离开火锅店,钻进了马东的车里,开到不远处,停在路边。 这对男女实在等不及,分别从驾驶室和副驾驶室跳下来,钻进后座,急不可耐地干了起来。 那辆日产蓝鸟晃了十来分钟终于稳住了。 马东抚弄着女人白皙的皮肤,说:“亲爱的,我想了一下,光靠我们这些证据还不能扳倒姓苏的,那小子智商在线啊。” “今晚这些证据足够了呀,就是人家没够。”刘艳丽坐在他腿上,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没够的话,去找李毅吧。” “你啥意思?讨厌啊,我只中意你噶,你就不能吃点药,振奋一下吗?”刘艳丽气鼓鼓地从他身上下来,穿起了衣服。 “宝贝儿,他比我年轻几岁。” “年轻又怎样了?还不如你……” 马东大惊,忙问:“你特么跟他搞过了?” 刘艳丽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低声辩解道:“你不是说让我睡服他吗?简书记把你的违纪违法材料递了上去,人家救你于危难啊。” “草!你特么的真贱!你是我的女人!”马东伸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挥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忽然温柔一笑,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小宝贝儿,是我冲动了。他那是趁机潜规则你。阿丽,你为了救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都知道。” “你个坏蛋,知道就好。”刘艳丽躲在他怀里撒娇。 “既然已经牺牲过一次,那就再牺牲一次吧。搞定李毅,双保险。” 刘艳丽心中暗喜,李毅其实比他马东强多了,能搞二十多分钟呢,官也比马东大,脸上却故作出失望和哀伤,嘟着嘴不说话。 马东哄了几句,刘艳丽终于勉强答应了。 两人下车,分别钻进了驾驶室和副驾驶室。 车子开走了。 身后,有人冷冷一笑,收起相机,驱车跟了上去。 *** 两天后的下午两点半,《201x年上云县领导干部警示教育会暨党章党规党纪教育培训班》在县委会堂召开,全县副科以上实职干部全部参加,乌央乌央的大概500多人。 所谓培训班,其实就只有一个下午。 上云县这两年落马干部不少,随便揪出来一窝就是典型,因此专门召开了这个会议。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左玉明亲自出席并讲话。 所有议程走完,林锐龙刚要宣布会议结束,突然,左玉明微微歪头过来说了两句。 林锐龙神色微微一凛,点了点头,脸色铁青地大声宣布道:“鹏湾镇的苏挺、简耀两位同志请留下!其他人散会!” 众人都是一呆。 县纪委的四个纪检干部快速地围拢过来,将两人包围了! 苏挺、简耀出事了! 第179章 纪委审问 苏挺和铁永军分别坐在皮勇的两侧,马东也在不远处。 皮勇惊愕之余,心里多少有些得意;铁永军压抑着自己的惊喜,低声戏谑道:“苏镇长,你这好事连连啊?” “是,好事。”苏挺云淡风轻地一笑。 马东嘴角浮起得意的笑:“有好戏看喽。” 简耀肤色黑红,此刻也看不出他有多惊慌,依旧是沉默不语,一脸凝重。 走出会场,马东从手机储存柜里拿出手机,躲到无人处给刘艳丽打了过去: “宝贝儿,成功了!苏挺和简耀被市纪委左玉明书记带走了!” “那是,人家那晚做出了巨大牺牲呢。” “李毅说到做到,把举报材料直接递给了左书记。这下,林书记想包庇都没得办法了。”马东心花怒放的。 “那就等好戏看吧。” “那俩人下台,你这个老情人就能上去了,鹏湾镇还是我姓马的天下!妈的,建设办那么大的油水他也敢跟我抢?找死!” “老公真棒。” “快,洗白白等我!” *** 县委701办公室,烟雾缭绕。 左玉明、林锐龙和县纪委书记郭源清三人密谈。 林锐龙脸色不太好看,县纪委副书记李毅竟然越过了县纪委和他,直接听命于市纪委的左玉明,将自己的手下给控制了。 事前他完全不知道情况! “林书记,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唐突,不过,事发突然,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左玉明半是解释半是通知地说,“开会之前,有位女同志找到我,要实名举报镇干部违法违纪,我说这是科级干部,县纪委办理即可。她说她举报的人关系网庞大,县纪委搞不定,必须要市纪委出面。 我就看了看她递上来的资料,还挺充实的。我看你们副书记李毅正好在旁边,就让他先去核实一下。会议快结束时,他反馈给我说:属实。所以,我请林书记把那两个同志留下了。” 左玉明上午就来了,先调研了县纪委的工作,中午在酒店休息。 举报人能准确找到左玉明的房间,李毅又恰好去请他过来开会,这一切合理又巧合。 林锐龙压了压心里的不悦,严肃地说:“苏挺是新任的镇长,年轻、能干;简耀是十几年的纪检干部,为人老实、正派,说他们违纪违法,我是很震惊的。 如果属实,性质就特别严重,必须严肃处理;如果被人恶意举报,那就证明两人的清白,并严惩举报者。具体案情,我不过问、不插手,请县纪委尽快调查清楚,也请左书记指导监督。” 左玉明不在,林锐龙一开始就可以插手、叫停,可左玉明在并且介入,他就不好插手了。 刘艳丽没有这等谋略,但李毅懂啊,那晚的身子没白给。 “好,那就启动调查吧。”左玉明不容置疑道。 *** 几座白色小洋楼矗立在红瓦白墙的大院里面。 这原是民国年间一位大地主的私产,几经变迁,如今成了县纪委的办案点,被称作 “小白楼”,上云官场还流行一句歇后语:小白楼喝茶——有去无回。 问讯室设在西楼的一楼,陈设简单,审讯台、桌椅、电脑而已,被审问者坐的地方却空旷得像野地,只有一张软包椅。 县纪委副书记李毅目光阴冷地盯了一眼苏挺,抬手指了指椅子,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坐。” 面对着桌后两位纪检干部,苏挺从容坐下,平静如常,开口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李毅和旁边的小张都愣了一下。 他们还没发话,这位被询问者倒先催上了,而且这份镇定实在不寻常。 李毅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冷了几分:“你可以开始交代了。” “交代什么?” 苏挺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 李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有数。违法的、犯纪的、藏着掖着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说清楚。” “路上我把能想的都捋了一遍。” 苏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说的这些,我一件没沾过,确实没什么可交代的。” “少来这套把戏,太小儿科了!” 李毅的声音陡然严厉,“进来的干部哪个不是一开始嘴硬?到最后呢?贪污的、受贿的、搞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哪样不是一五一十全撂了?” 一直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的小张这时抬起头,他是做辅助工作的,声音比李毅温和许多,却也带着不容轻慢的认真:“苏镇长,老话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我们纪委的程序里,主动说清和被动承认,甚至对抗调查,那结果可是天差地别。你还年轻,别耽误了自己,聪明的现在就说清楚。” “对,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 李毅在一旁重重敲了下桌子,强调道。 这是纪委审案的套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苏挺抬手摩挲了下下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要不二位提醒一句?我是真想不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李毅猛地瞪圆了眼睛,语气里带着火气:“苏挺,别想着蒙混过关!我告诉你,这么多年,进了小白楼的,还没哪个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去!” 苏挺语气不卑不亢:“那我就做第一个吧。” 李毅火冒三丈,怒拍桌子:“放肆!对抗组织调查,罪加一等!” “李书记,知法犯法、执法犯法、贼喊捉贼也是罪加一等!” 李毅迎着他冷冽而自信的目光,心里陡然感到了一股寒意,这小子如此底气足啊,难道他还有什么反转的招数?像上次省委巡视组动员大会上那样?情况不一样,这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想发作,小张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李毅便哼了一声重重坐下了。 小张语态平和地说:“苏镇长,我们纪委其实不是要把干部搞进去,目的是挽救干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你主动坦白,积极配合调查,争取立功表现,会从轻发落的。” “究竟要我交代什么?提醒一下好吗?我也很困惑,很着急啊。” 李毅知道,遇到了高手了,不得不提醒道:“12月2号,就是两天前的晚上,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第180章 反戈一击 苏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不急不缓地说:“下班后,我去黄记牛肉火锅店,和简耀、雷升、于志明等人一起吃了个饭,吃到九点半散了,然后我回家了,跑了一个小时的步,之后洗洗睡了。” 李毅猛地一拍桌子,冷哼声里带着冰碴:“你挺会避重就轻嘛!你们这是接受服务对象宴请,并收受了贿赂!于志明给你了多少钱,钱在哪里?如实招来!” “饭是我请的,用自己的工资钱,这没问题吧?” 苏挺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手指慢悠悠地摩挲着袖口,“我们没有收钱,柑橘箱子里只有柑橘,没有钱。” “狡辩!” 李毅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苏挺,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于志明送给你的柑橘里,装的都是现金!” 苏挺缓缓靠向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唇边笑意未减:“李书记,你在现场吗?”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脸,“你问于志明了吗?” “你们私下串供,早就形成了利益联盟,于志明当然不会承认!” 李毅被问得一噎,随即咬牙切齿地逼近两步,见这招诈不出东西,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苏挺,你的问题多了去了。新盛工程公司是怎么中标的?这事跟何峰书记有关系吧?” 苏挺眼里的镇定瞬间被惊愕取代:“何书记?什么关系?” “你少给我装蒜!” 李毅见他神色有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双手撑在桌上俯身向前,语气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新盛公司的老板是何书记的小舅子!种种证据表明,你们在招投标中暗箱操作,操控名不见经传的新盛中标,然后任由其层层转包、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降低标准、不按图纸施工,目的就是瓜分巨额工程款,中饱私囊!” 他刻意加重了每个字,仿佛要将苏挺的心理防线生生击溃。 苏挺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握成拳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扯到何峰,正中他下怀。 他却故意蹙紧眉头,脸上写满狐疑,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何书记帮新盛公司拿到项目,然后从中收钱?不可能,当时评标环节是全程公开的,几家行贿的公司也被淘汰了,何峰书记怎么会插手呢?他如何插手呢?不太可能吧。” 李毅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问,眉头拧成个疙瘩,现在扯出何峰,只会给查案添堵。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狠厉的威压:“你还在给我装糊涂!苏挺,新盛公司究竟给了你多少钱,你竟然枉顾党纪法规,背离初心使命!” 苏挺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折腾了半天,就这点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书记,你这么审,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所以,我请求郭书记或者市纪委的领导过来审。” “你想干什么?” 李毅被他的态度激怒,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特么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我这是正常的要求好吧?” 苏挺淡淡瞥了他一眼,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一副任你折腾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李毅和小张又审了两个小时,唾沫星子说了不少,苏挺却始终油盐不进。 李毅看着对方坦然的眼神,手里那些所谓的 “证据” 忽然变得站不住脚,怎么说都觉得别扭。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李毅和小张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 “咕咕” 叫个不停。 出去一问,其他三个组的审问也都卡了壳:简耀坐在那里唉声叹气,只说自己被冤枉,却不肯多说细节;雷升则像个闷葫芦,不管问什么都摇头说 “不知道”;至于于志明,说是出差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李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郭源清打电话汇报情况。 此时的郭源清正陪着左玉明吃饭,林锐龙也在席上。 他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简明扼要地汇报完,末了补充道:“左书记、林书记,苏挺不肯交代,说要我或者市纪委的同志审才肯开口。” 没等左玉明开口,林锐龙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轻描淡写地说:“那就配合他嘛。” 左玉明端着茶杯沉吟片刻,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着,最终点了点头:“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反正吃饱了饭,正好消消食。林书记,你觉得呢?” “好,就依左书记。” 林锐龙笑着应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十几分钟后,左玉明、林锐龙、郭源清,还有市纪委的黄科长,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那栋小白楼。 李毅看到这阵仗,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苏挺啊苏挺,这么多领导亲自过来,看你还怎么装! 几人走进问询室,本就不大的房间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林锐龙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挺身上,眼神复杂,他实在不相信,苏挺这种看着就有大志向的年轻人,会为了点钱栽在工程贿赂里。他更在意的是,这案子会不会真的牵出何峰那个老狐狸。 郭源清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质疑:“苏挺,你现在满意了吧?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县委书记,县纪委书记同堂共审,这阵仗,在咱们县怕是史无前例了吧。” 苏挺抬眼扫过众人,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刚才只有李副书记在,我不敢拿证据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怕被没收销毁。” “你……” 李毅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苏挺就要发作,却被郭源清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别过脸去。 “现在,可以了。” 苏挺看向左玉明,语气诚恳了许多,“请联系我的司机小曹,他应该一直在附近等我,证据在他手里。” 几分钟后,市纪委的黄科长拿着一个录音笔走了进来,将其放在桌上。 苏挺指了指那个录音笔:“这里面记录了 2 号晚上包间里发生的事,请各位领导听听。” 左玉明被勾起了兴趣,点了点头:“放吧。” 黄科长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立刻传出包间里嘈杂的喧闹声,杯盘碰撞的脆响、众人的寒暄声混杂在一起,瞬间将人拉回那个夜晚。 里面传来苏挺清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于总,我今天请大家吃饭,目的有两个:第一,拜托新盛公司和于总,道路项目是民生、民心工程,不要层层转包,更不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不按图纸施工。现在收手、改正,还来得及,我也不会追究下去,否则,大家到时候都不好看。” “第二,简书记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苏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凝重,“简朝阳被你们引诱迷上了地下六合彩,又欠下了高利贷。朝阳好不容易考上了教师的编,不想因为赌博丢掉铁饭碗,所以才被你们拿捏在手里。简耀书记被胁迫,无奈之下,没有认真督查和如实报告情况。”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救赎的机会。高利贷是违法的,简朝阳欠下的那 50 万也是不成立的。你们去跟放高利贷的做工作,这笔钱一笔勾销,从此再也不骚扰简朝阳。否则,公安局介入处理,那就和解不了了。” 录音里的苏挺,声音清朗稳定,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这语气,哪里像个 25 岁的年轻人? 于志明的笑声从录音里传来,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寒意:“原来,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啊。” “对。” 苏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不过,我可没有项羽的妇人之仁。” 左玉明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年轻人的镇定和强硬,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我准备的几箱柑橘,是不是少了些?” 于志明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阴寒的威胁,像是毒蛇吐信。 苏挺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坦荡:“饭我来请,柑橘我们可以吃。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请你把里面的钱取走,否则,这柑橘我们是不会收的。你硬要送,那只有转送给纪委了。” “苏镇长这是要鱼死网破?” 于志明声音冰凉。 “并没有。否则,我直接把资料给纪委就好了,何必请你们吃饭?” 录音里传来于志明一阵突兀的大笑,笑声里带着惊讶、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问询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回味录音里的对话。 苏挺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上带着坦然的神色。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第181章 洗刷冤屈 这时,简耀痛心疾首地说:“于总,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苏镇长发现我不对劲后,昨天晚上到我家吃饭,跟我讲了很多掏心窝的话,我终于幡然悔悟。我是党员干部,还是纪委书记啊! “为了孩子的工作和赌债,违背了初心,违反了纪律,实在是不应该…… 我真后悔啊!” 他声音发颤,继续道:“但是,苏镇长没有把我送到县纪委,而是想出了这么一个共赢的办法。毕竟,你们的工程才刚刚开始半个多月,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改正完全来得及啊! 另外,我虽然上报的都是没问题,但我做了另外一套资料,那里面图文并茂,记录了你们施工中的各种违规情况。于总,闹到最后,你的工程没得做,钱没得赚,还会被拉入黑名单,得不偿失啊!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得失。” 录音里陷入一阵沉默,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于志明在那头显然掂量起了轻重,即便靠山是何峰,可自己怎么虎口夺食拿到的项目,苏挺心里门儿清。 真要翻出招投标的烂账,别说这次的工程,整个公司都得在云县市场曝尸,再无立足之地。要知道,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占伟雄,哪个不对何峰虎视眈眈? 苏挺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中带着锋芒:“于总,在我们鹏湾镇,在我的手上,合法合规合理地赚钱,我举双手欢迎;但昧良心赚黑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起来:“第一,简书记儿子的祸,是你点起来的,你去消灾解祸;第二,我把简书记的另一套检查报告给你,你据此于两天内做出一套整改方案,实打实地整改,后续的工程实打实地做。兄弟,聪明的商人都算长远的账,做长久的生意。” 这番话入情入理,于志明又沉默了片刻,突然 “砰” 地一声放下酒杯,大声说:“坦白讲,我太小看了苏镇!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竟然有此等见识、此等手腕!我震惊到了,也服了!你提的两条,我觉得都是小事,洒洒水而已,我不折不扣落实好!” 他声音里带着爽朗,“我今晚最想的就是结交你这个朋友!来,我敬你!” “好!于总爽快!” 接下来便是清脆的碰杯声、倒酒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期间,苏挺谈笑风生,于志明豪爽应答,就连性格沉郁的简耀,都时不时传出几声轻快的笑。 他是真的如释重负了。 听到这里,左玉明、林锐龙和郭源清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看来,情况并非举报者和李毅所说的那样。 形势急转直下,李毅额角冒汗,忙朝黄科长使了个眼色。录音戛然而止,他指着苏挺质问道:“苏挺,你说的这些都是演戏吧?仅凭一个录音,就能掩盖你们之间的权钱交易?” “我和于志明之间有什么权钱交易吗?” 苏挺缓缓抬起脸,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李毅被他看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桌子:“你说柑橘里没有现金,怎么证明?” 他必须把注意力从录音拉回自己能掌控的方向。 “那请问李书记,你怎么证明柑橘里有现金?” 苏挺不紧不慢地反问,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 “你有没有搞错?!是我审问你,不是你审问我!” 李毅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苏挺淡定地勾了勾唇角:“于志明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里面应该记录了他们割开柑橘箱,将钱取走的画面……”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李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打断他,脸色瞬间涨红。 苏挺成竹在胸地笑了笑,眼神扫过在场众人:“你们没有调取火锅店门廊下的摄像头吗?那里有一个,位置有点隐蔽,摄像头应该正好拍到了纸箱里的情况。能看得出是没有现金的,因为我和简书记,对着摄像头认真检查过的。” 李毅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怎么有点被入局的赶脚? 左玉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向李毅:“李书记,这些你都没有掌握吗?” 李毅额头的汗珠子滚了下来,嗫嚅道:“左书记,正…… 正在调查。” “还不赶紧让人去调取监控?!” 左玉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毅慌忙摸出手机打电话,手指都在发颤。 半个小时后,调查员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开:一切都如苏挺所说。 搬到苏挺吉普车上的四箱柑橘,在于志明的车里被割开过胶带,取走了 20 沓现金,应该是 20 万;而火锅店的监控镜头下,四个纸箱子都被展示过,里面除了圆溜溜的柑橘,别无其他。 李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死死盯着苏挺,气急败坏道:“苏挺,你肯定在其他时间收了钱!” “李书记,你是纪委领导,空口无凭,就这么猜测一个党员干部吗?” 苏挺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李毅还想再说什么,被郭源清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郭源清看着自己的手下被苏挺耍得团团转,心里又气又急 这不是当着市纪委和林书记的面,狠狠扇县纪委的脸吗?可转念一想,又怪得了谁?谁让你的手下要借着市纪委的力量整苏挺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犀利地锁定苏挺:“苏挺同志,你作为镇委副书记、简耀作为纪委书记,收受服务对象的礼品,也是不对的!” 李毅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附和:“对!接受服务对象宴请,又收受礼品,而且在工程建设出现违规问题的情况下,这严重违反了廉洁纪律!这一条,你跑不了了吧?” 左玉明和林锐龙对视一眼,两个久经官场的老干部都暗暗觉得有意思,这小子还有什么招应对? 苏挺从容不迫地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作为朋友的馈赠也不能接受吗?” 李毅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道:“你说是馈赠,可事实上是吗?四箱,起码值二百块了吧?” “并没有那么贵,一箱市场价 40 元。” 苏挺呵呵一笑,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简书记、雷升包括司机小曹,我们四个人一个都没有吃。” “没有吃也不影响你收受服务对象的礼品!” 李毅这会子腰杆终于硬了起来,妈的,搞不了你受贿,搞一个违反廉洁纪律、渎职失职总可以吧!关键是有郭书记撑腰,老子怕个球! 苏挺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当天晚上,我就让小曹把柑橘送到了镇食堂,第二天中午,每个餐桌上都摆放了柑橘,镇干部给吃完了,都反馈说很甜、汁多。不信,可以问食堂或者镇干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左玉明和林锐龙,目光坦荡,“领导,这都要算我违反廉洁纪律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第182章 引火烧身 左玉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了看林锐龙,后者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都觉得,县纪委赶紧收手吧,否则引火烧身,只会出更大的糗。 郭源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今晚这场审问,恐怕是要吃瘪了,便示意李毅收手,借坡下驴。 然而,李毅不甘心失败,那晚和刘艳丽颠鸾倒凤,他信誓旦旦要把苏挺搞倒,而她承诺以后随叫随到,任凭他驰骋。否则,就不跟他玩了。 那个风骚女人,姿色一般,身材很顶,关键是很会啊!他深深迷上了她。 于是,李毅抖擞精神,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苏挺,柑橘的事我自会找人调查核实。但你们接受服务对象宴请的事你总没话说了吧?” “有话说,我用自己的钱请的,刷我的信用卡,火锅店查得到。”苏挺依旧是那么的从容自信。 “你胡说!举报者亲眼看见于志明拿了几千现金交给了前台服务员!” 苏挺又笑了。 李毅怒道:“你笑什么?这里是县纪委,这么多领导在……” “我觉得好笑就笑了。店里搞充值活动,于志明充了五千块,当晚没消费一分。多么简单的事,李书记都没有去核实吗?” 李毅大惊,刘艳丽说她去跟前台核实过的,难道她没有核实或者说前台老板骗了她? 苏挺说:“录音里也有证明。请领导继续播放吧。” 黄科用眼神向左玉明请示,后者微微颔首。 录音笔里再次传来苏挺的声音:“单我已经买了,用我自己的钱,我也不差钱哈。” 于志明说:“不,不行,我让老板把钱退给你。跟领导吃饭,哪有让领导买单的道理,你这让我怎么在江湖上混?” “打住,打住。你不是把我当你朋友吗?朋友之间请吃顿饭,应该没问题吧?” “那不行,这我没法跟自己的良心交代。” “这就是扭曲的政商关系。政客与商人在一起,让领导花钱,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为什么当官的不能花钱?不还是官本位思想作祟吗?在我苏挺这里,没有那一套。所以,别再撕扯了,不然,我不高兴了!”苏挺说话颇有江湖大哥的气派。 于志明感叹道:“好吧,感谢兄弟!第一次吃到领导请的客,非常荣幸,所以,柑橘你们得收,必须得收。” 苏挺说:“志明兄,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柑橘我们可以收。不过,按照开始我说的,把里面的钱拿走,我们只要柑橘。” 后面录音不必再听了,黄科关掉了录音笔。 李毅额头再次呼呼冒汗,黑着脸问:“郭书记,要去饭店核实吗?” “当然要啊!”郭源清声音拔高,满是怒意。 “可以先打电话问问老板娘。”苏挺提示道。 果然,电话一问,皆如苏挺所说。 这下李毅无话可说了,尴尬得手足无措。 左玉明和林锐龙喝了一肚子茶,看了一晚上的戏,对李毅这个副书记有了重新认识,对苏挺也有了重新认识。 苏挺却不依不饶道:“对了,简耀书记那里出具了整改通知,新盛公司也给出了整改方案,这几天应该就可以投入整改。李书记可以去找审简书记要。我觉得,这样处理,是行政成本最低、效率最高,也是比较妥善的解决办法。希望左书记、林书记批准。” “属实的话,就按照你的意见搞吧。你是一镇之长,有权也应该妥善处理好这些问题。”林锐龙语气里有种释然。 左玉明笑了笑说:“基层有基层的智慧,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感谢林书记支持,感谢左书记表扬。”苏挺颔首致谢。 李毅不服啊,可被苏挺打得落花流水,已经没有牌可打了,屈辱、无助和痛悔如泉水般涌入了他心口,让他堵得喘不过气。 郭源清暗暗叹了口气,道:“接下来,请纪委尽快调查核实清楚,没什么问题,赶紧把人放了吧。两位领导,我们先撤?” 林锐龙和左玉明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且慢!”苏挺忽然扬手叫住,众人转身回来,疑惑地看着他。 郭源清心说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吗? “领导,如果我是被人恶意举报、诬陷的呢?怎么处理?” 郭源清一愣,旋即冷冷一笑道:“怎么?你还想兴师问罪?” “那倒不敢。不过,我想问举报者是谁?”苏挺说完,如刀的目光划进了李毅那纵欲过度的脸。 李毅感到一股寒意袭来,忙故作坚定,冷笑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去报复吗?” “我觉得,这明显是一桩栽赃陷害。”苏挺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举报者叫刘艳丽,鹏湾镇建设办的一名职员!三十二岁,已婚,有小孩。” 此话一出,李毅大惊失色,左玉明也愣了一下,想起中午那个递给他材料的少妇,颇有几分成熟的风韵。 苏挺关切地说:“李书记,您脸色好难看哦,她和您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关系!”李毅立即反驳,只是声音发颤,神色紧张。 苏挺从容道:“刘艳丽作为党员干部,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对象之一便是鹏湾镇副镇长马东同志。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因为两人在马东办公室搞,被人听到、撞见了。 简耀书记得知情况后,进行了调查核实,材料案卷都做好了,却因为有人阻止未能处理,尤其是向李毅副书记反映过此事,不了了之。刘艳丽便对简耀书记记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这次的举报,就是她的报复和诬陷!” “苏挺,你血口喷人!”李毅嘴里凶巴巴的,心里却慌乱如麻,苏挺这厮果然是惹不得啊,太难缠,手段太多了,当时张猛、杜健、赖泽红那么横的人都栽在他手上,我特么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利令智昏,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李书记,你紧张什么?我说的是刘艳丽涉嫌和马东副镇长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又不是说你。”苏挺口气里带着些戏谑。 “你……你……你胡说八道!”李毅气得浑身颤抖,面白如纸。 “我没有胡说,简耀同志那里有完整的资料,他给李书记提交过的那一份,为什么石沉大海了?” 第183章 纪委领导落马 “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李毅刚说完,碰到郭源清严厉的眼神,忙改口道,“哦,好像是收到过,不过经调查,子虚乌有,就没有再追究。” “子虚乌有?”苏挺冷冷一笑,“今天上午,简耀书记又收到了举报材料,照片、视频素材都有哦,而且是12月2日晚上的。也在小曹那里。郭书记,是不是可以让人把证据取过来?” “我去!”李毅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书记去了,我不放心,证据丢了咋办?” “你!太过分了!” 左玉明说:“黄科长,你去。” 几分钟后,黄科长将一个档案袋交给了左玉明。 这种事情,哪个男人不想看?香艳一幕多带劲啊。 左玉明打开一看,除了一个光碟、一份材料,还有十几张照片。 他认真看了又看,铁青着脸将档案袋交给了林锐龙。 李毅心里突突直跳,那晚自己在宾馆里和她搞了几次,可千万别有我的事,只有马东就好了。 心思恍惚中,碰到了苏挺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眼神,心里顿时就凉了。 林锐龙看完,那张老脸比煤球还黑,冷冷瞪了李毅一眼。 郭源清看后,脸都绿了,大冬天的,背后汗水直冒。 李毅伸头想看,郭源清却把照片重新装进了档案袋,请示林锐龙道:“书记,要不要?” “办吧。”林锐龙没等他说完就发布了命令。 “控制马东和刘艳丽是吗?我这就去办。”李毅说着就要出去,想趁机溜走,或者给两人通风报信。 “等等,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了!”郭源清说完,掏出手机给打给了另外一位副书记:“县委决定,立即把马东、刘艳丽控制住!” 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他向左玉明、林锐龙致歉。 李毅感到了危机,如果是往常,办案的事情就交给他了,可自己在场,郭源清却刻意派给了另外一个副书记。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那书记,苏挺他们……” “先放了吧,有情况再传唤。”郭源清说。 “书记,我还想再审审。” 郭源清眸子突然烧出了炭火一般的血红,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没有资格了!” “啊?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2号晚上,你和刘艳丽住进了兴盛宾馆,半夜两点才出来,你俩还搂搂抱抱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们同进同出的监控截图也清清楚楚!”郭源清压着怒火,语气沉痛道,“所以,你被暂停职务了,接受调查!” 李毅一下子懵了,双腿发软,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书记,我……我错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带走吧!” “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一时没忍住……我是被她勾引迷惑的啊……” 郭源清怒道:“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小张,把人给我拉走!!” 李毅万念俱灰,双腿发软,是被两个人架走的。 林锐龙的脸色从未像今天这么难看! 在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的面前,县纪委副书记伙同情妇、副镇长一起陷害镇长、镇纪委书记,关键李毅和马东竟然同用一个情妇,刘艳丽刚刚在车里和马东搞完,转回头就去和李毅开房,简直不要太炸裂! 三个干部都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 值得欣慰的是,苏挺、简耀、雷升没有发现问题。 在送左玉明上车前,林锐龙再次表态要抓好纪律建设。 左玉明倒显得没那么严肃,笑道:“你们县的干部真有意思,纪委副书记和一个少妇有染,合谋陷害镇长,然后拿我当枪使,结果呢,反遭算计,这倒真应了王熙凤的判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而镇干部呢?又拿我当枪使,当面搞掂了那几个干部,这叫什么呢?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林书记,这次上云之旅,我真是收获满满啊。” “左书记让您见笑了,干部队伍中出现此等败类,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失职啊。我会举一反三,狠抓队伍作风建设,全面改进!” “林书记,你误会了,我不是批评你,也不是抱怨,说句体制外人才敢说的话,我是觉得蛮有趣。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敲锣打鼓,是需要斗争,需要斗争精神和斗争策略的。”说到这里,他声音放低, “你们鹏湾镇的那个小伙子,就蛮会斗争。他叫苏挺是吧?不错。是匹千里驹,驯服了一日千里,可助你驰骋疆场;驯不服,你会被踢到的。” 林锐龙笑道:“左书记总结到位,指教有方,我谨记在心。” 几天后,李毅、马东、刘艳丽被双规。 因为刘艳丽咬出了李毅收钱干预纪委查案的问题,违法了。 马东自不必说,之前乡镇小型基建项目中,他没少捞钱。 这天,苏挺来到何峰办公室汇报工作。 完毕后,何峰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拍拍他肩头道:“小苏,上云县,我唯一佩服的人就是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说的自然是苏挺一举挫败马东、刘艳丽、李毅三人的阴谋,并将三人掀翻落马的事。 “书记,我这是自保,也是为了推动发展。”他首先撇清了不是为了讨好何峰,“当然,也是为了大家都好。” 这里面就包含了保护何峰的意思。 “苏挺,谢谢你啊,由衷的。”何峰难得流露出了真挚的情感。 苏挺笑笑说:“书记要觉得小苏做得好,那我就再给书记一个建议。” “你讲。” “关于新盛公司的问题,我掩盖住了。但是,不排除新盛公司阳奉阴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我希望书记敲打敲打于志明,这笔钱不要想着赚那么多了,实打实地修路,否则,还会出事。问题是,再也不能出事了,否则会牵扯出更多人。” 何峰若有所思点头:“书记、县长那边什么意思?” “我和书记、县长做了建议,不重新招投标。原因有几个:第一,周期长,影响道路建设,这一段不完工,整个路网都联通不起来; 第二,上次招投标已经出了事,这次再重新招,县里的声誉将严重受损;第三,成本高,费用怎么结算?如果新盛打官司,得搞到猴年马月了。所以,书记、县长都基本上同意了。” 何峰有力地嗯了一声。 第184章 买别墅 这时,苏挺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建议林书记,由县委牵头,组建县委办督查室、县纪委、交通局、乡镇纪委联合督导组,天天盯着,有专家跟着,确保不再出现违规情况。 一旦发现问题,一票否决,立即取消资格,取消合同,前面新盛投入的钱概不退回或补偿。督导组的组长明确了,郭源清书记。给新盛拴上紧箍咒,才能不乱来啊。” 何峰听后笑了,叹了口气道:“苏挺,你这不是给新盛拴上紧箍咒,而是念紧箍咒。” “无论怎样,这对您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何峰自然知道新盛不能再出事,否则必将被林锐龙、冯振兴抓住小辫子,揪他出来,这次少赚些就少赚些吧,来日方长。放长线钓大鱼。 他心中是五味杂陈,苏挺这小子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不好惹,不好惹啊。 而苏挺终于扳回了一局,上次招投标被何峰钻了空子,这次敲打了他,也让他的新盛公司付出了代价。 在鹏湾镇,马东落马,铁永军失去了有力的臂膀,收敛了不少,对苏挺颇为忌惮,此人手腕太硬、手段高明,不能轻易招惹,要招惹也得有个万全之策。 皮勇因为涉嫌包庇纵容马东与刘艳丽出轨,强压不上报,受到党内严重警告的党纪处分,他的镇委书记职位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各方就这个空出来的副镇长位置,展开了激烈竞争。 据说,林锐龙书记的秘书、副主任科员张辉遥遥领先。 苏挺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要挤破头皮来鹏湾镇,两个字:麦佳。 周六一大早,苏挺开车带上裴怡君回到了向海市的家中。 老妈赵美云非常喜欢裴怡君,上一次见到她就稀罕得不得了,对她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跟待亲闺女一样。 裴怡君过完年就16岁了,人长高了,也没那么瘦了,皮肤也更加白嫩了,妥妥一个清秀可人的小美人,关键是聪明懂事、温顺乖巧,话不多、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一到他家,就开始帮助妈妈干活。 老人都特别喜欢这样的女孩,理想的儿媳妇形象。 苏挺说:“妈,别唠了,收拾一下,我们去吃大餐,然后去买房。” “催啥催,我稀罕稀罕怡君姑娘咋滴啦?”赵美云嗔怪道,摩挲着裴怡君的手说,“孩子,过完年就在这边读书了,阿姨就是你的亲人,你有啥事找我,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别客气哈。” “行了放心吧,向海大学附中离这里不远。再说了,我导师乔校长分管这块,都跟附中校长交代过了,会关照她的。妈,怡君现在主要是学习,其他你不用操心的。走吧,走啦。”苏挺站在门口催促道。 “你闭嘴!”赵美云对苏挺凶巴巴,转头温柔如水地对裴怡君说,“孩子,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别委屈自己,别不舍得花钱,没钱或者需要买什么,跟阿姨讲!” “妈,人家裴怡君现在是作家,锦江文学网签约作家,稿费都赚二十多万了。” 赵美云大吃一惊,看看苏挺,又看看裴怡君,问:“怡君,是真的呀?” 裴怡君小脸早就羞得红彤彤的,点点头,谦逊地说:“阿姨,这要感谢苏挺哥指点有方,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在哪里投稿。” 对此,苏挺十分欣慰,稍作点拨,这孩子就开窍了,写穿越到《红楼梦》的古言在锦江文学网一经发表就火了。 “她能转到向海附中,向海最好的中学,不光是我导师使力,是学校特招来的,文学小天才。”他英俊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欢悦。 “没有,没有啦。”裴怡君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小脸蛋再次烧满了红霞。 吃完饭,苏挺开车来到了紫宸山湖境小区,对,陈可卿的家就在这里,住8号别墅。 只是,这次没有陈可卿的脸面,保安拦住不让进。 “保安大哥,我是来看房的。” “看房?看什么房?这里是别墅区!”保安眯着眼睛瞧了瞧苏挺,副驾驶室的赵美云和后排的裴怡君。 三人的穿着都是普普通通的,尤其是赵美云,习惯了做家政,连衣服都是那种风格。 裴怡君更是简朴至极,衣服上还有个补丁。 “买房。”苏挺淡淡一笑。 保安呵呵一笑,瞟了他这台二十多万的天籁车,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别墅,冷笑道:“小兄弟,这房子每套都是几千万,你买得起吗?” 赵美云和裴怡君都一脸不好意思,她们也不相信苏挺能买得起,以为他闹着玩,带她们来见见世面而已,于是,赵美云便打了退堂鼓,劝道:“儿子,算了,咱回去吧。” “你打66栋别墅业主的电话,就说苏先生到了。” 保安将信将疑地打了电话,马上就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恭敬地说:“苏总,真是抱歉,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开门!” 车子很快来到66栋门口停下,见到了业主和银行中介。 业主姓叶,因炒棉花期货输得倾家荡产,为了还借款只得忍痛割爱,将这套别墅低价售出,自己去住普通小区的小三房。 苏挺心说,业主若是知道我的钱主要是炒棉花挣来的,还不气得吐血啊? 当听说苏挺可以一次性付全款时,业主非常吃惊,当即表态,房子里的英国B&M高级音响系统、清代的紫檀木扶手椅、酒窖里的恒湿恒温大酒柜、意大利品牌古德曼沙发、和田玉艺术品摆件等全部赠送,价值一百多万。 总价2500万,500平方米的三层小别墅到手了。五年后,价格将会翻到一个亿。 签了合同,交了定金,尘埃落定,最快春节前就可以拎包住进豪宅。户主写的是赵美云。 随后,苏挺带着老妈、裴怡君在小区里转悠。 一切都如梦如幻,都过去这么久了,赵美云和裴怡君依然没有回过神。 她们不懂期货,更不懂苏挺如何在短短半年时间,用几百万赚了几个亿。 但她们相信苏挺是个稳当、靠谱的人。 第185章 气死未来丈母娘 “孩子,妈相信你的钱来得正当,可是咱们小门小户的,住这么豪华的房子,感觉好别扭啊。” “小云同志,你慢慢会适应贵妇人的生活的。”苏挺挽住妈妈的手臂说。 “胡说八道,你妈哪里是什么贵妇人?”赵美云啪地打了儿子一下,脸有些发烫。 冬日午后,阳光温淡。 三人沿湖边走,背山的绿浸着雾,湖面泛着碎金,芦苇丛里灰鸭扎水,风卷着凤凰木枯叶,落在青石板路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36栋别墅时,好巧不巧,遇见了陈可卿。 她和妈妈陈盈盈刚从里面出来,而一个年轻男子一路殷勤相送。 陈可卿说:“宋子铭,你别送了,就几步路,我和妈妈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这孩子,天气挺好的,刚吃完饭,出来散散步也是好的。”陈盈盈显然希望女儿和宋子铭多待在一起。 宋子铭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四左右,戴着近视镜,长得白白净净,有些瘦弱单薄。 “阿姨、可卿,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结果,陈可卿一转身,那个高大挺拔、英气逼人的男人便映入了眼帘,当“苏挺”那两个字跳到嘴边时,她忍住不说,默默无言,但内心的小波澜动荡不止。 陈盈盈也看到了走过来的苏挺,不打招呼就显得不礼貌,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官员。 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是个穷光蛋,却对女儿虎视眈眈。 苏挺先礼貌地打招呼道:“陈总、可卿老师,你们好。” 宋子铭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瞅着苏挺,因为他太帅,气质太好,陈可卿尽量掩饰眼神里的惊喜,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雀跃,于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胁。 不过,还好,看对方三人的穿着,是普通人,无法跟自己的家世相提并论。 于是,他扬起了高傲的小脑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挺。 这时,陈盈盈那好听的声音传来:“苏镇长,你们这是?” “哦,我妈,我妹,我们……我们来转转。”苏挺笑着说。 宋子铭噗嗤一笑道:“原来是副镇长啊,你妈妈是在这里做阿姨吗?哪一栋啊?”他天然地认为如此年轻,能做到副镇长已经是奇迹了。 尽管出身平凡,可赵美云也是有尊严,脸色刷地就白了,可她忍住没做声。 苏挺心说,这是哪里来的垃圾,不过他暂时不想跟他计较,淡淡一笑道:“66栋。” “在后面位置哦。这里的别墅都蛮大的,500平起步,打扫卫生什么的会比较辛苦。” 宋子铭不顾陈可卿的示意他住口,继续道,“其实做钟点工也是不错的,自由些。我家需要一个清洁卫生的阿姨,固定每周六来一次,按小时计费,每小时100元。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 陈可卿忍无可忍,小脸一冷道:“宋子铭,你有完没完?”说着转头对苏挺和赵美云诚挚地说:“对不起。” 然后,转身就走了。 “可卿,你……你怎么了?” 宋子铭说着就往台阶下迈,一只脚刚探出去,苏挺忽然松手,手机 “啪” 地砸在他脚前的地面上。 苏挺速度极快,手机刚落地,便俯身去捡,结果,一不小心,肩膀猛地撞上宋子铭支撑身体的小腿 —— 正是他单脚悬空、重心不稳的瞬间。 这一下撞得又急又偏,宋子铭 “哎哟” 一声,踉跄着失去平衡,顺着台阶的坡度摔了出去,重重砸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刚手忙脚乱撑着地面坐起来,草丛里突然扑棱棱飞出只鸟,惊得他浑身一颤,手腕一软,脚下一个拌蒜,整个人往前趴倒,来了个嘴啃泥,结结实实摔在刚浇过水的草地里。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眼镜找不到了,名贵的衣服已经糊满了泥水和草叶,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苏挺上前将他拉起来,递上眼镜,关切地问:“兄弟,你没事吧?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去捡手机,你怎么往我身上跳呢?你看,你这衣服都弄脏了,还有头发,脸上也是……哎呀,回家赶紧洗洗吧。” “谁是你兄弟?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怒而甩开苏挺的手。 “没有啊。”苏挺一脸无辜,旋即看着陈盈盈耸了耸肩。 陈盈盈面露愠怒。 赵美云补刀道:“这位少爷,你得加强锻炼啊,这都能摔倒,别看我这给人打扫卫生的,身子骨可硬朗着呢。” 老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盈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们!哼!” 宋子铭感到委屈极了,可在陈可卿面前保持风度更重要,还有,形象也很重要,他赶忙戴好眼镜,从口袋里掏出dior镜盒,照了照自己,天呐,实在是太狼狈了! 他羞愧难当,说:“阿姨,你们先回去吧。我得回去冲个凉。” 这个男人,随身带镜盒,比女人还女人。 陈盈盈目送宋子铭狼狈地进了别墅院子。 转回头,她神色清冷如水:“苏镇长,这下你满意了?” “嗯,挺满意的。” “苏镇长还是要有分寸感,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万一把人弄伤了,赔不起啊。”陈盈盈本想骂他无耻,可忍了忍,嘴上留情,谁让他是甲方呢?自己还有差不多两千万的项目在他的辖区。 “是啊,万一把我弄伤了,宋公子他赔不起。” 陈盈盈气急而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这种贫苦人家一般见识,遂笑了笑说:“苏镇长,难得来一回别墅区,多转转,好好参观。” 说完,她拉着女儿的手:“可卿,我们回家。”往前面快步走去。 苏挺看着两个像姐妹一样的美女,淡淡一笑,转回了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裴怡君拉了拉苏挺的衣袖,小声说:“苏挺哥,你快看,她在给你比划什么呢!” 苏挺扭头一看,只见,陈可卿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藏在背后,伸了一个大拇指,俏皮地摆动着。 苏挺笑道:“这姑娘听妈妈的话,又不想听,分裂了吧。” “没有啊,我觉得她真的好美啊,完美那种。”裴怡君望着陈可卿那妙曼挺直的背影,喃喃赞叹。 第186章 围堵镇政府 赵美云却说:“哪里好了?有这样的妈妈,闺女好不到哪里去。我觉得,还是俺家怡君好,哪儿哪儿都好。” “谢谢阿姨,我……”裴怡君羞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美云是真喜欢裴怡君。 苏挺心想,宋子铭和陈可卿关系不一般,难道这就是陈盈盈所说的“算是有男朋友”那个男朋友? 重活一世,他看问题比较超前和透彻,陈盈盈应该是在促成女儿和宋子铭的结合,而宋子铭对女儿十分迷恋。 只是,陈可卿对他并不感冒,可她又是个乖乖女,不想违拗母亲,伤母亲的心,不得不虚与委蛇,所以,他刚才整宋子铭,她偷偷为他点赞。 同时可以知道,陈可卿来自单亲家庭。她从未提及父亲,今天到别人家赴宴,父亲也没有出现。 陈盈盈只是个商人,没有官员背景,那所谓的省级干部身份只能是她父亲,只是至今查不到他究竟是谁。 不管怎样,陈可卿如此漂亮优质,苏挺不想错过。 1月10日,刚到下午上班时间,几十号村民就涌进了鹏湾镇的大院里。 “丢你老母!阿雀这仆街!” 一个穿胶鞋的汉子使劲跺着脚,鞋上的泥点子溅在水泥地上,“收了我老婆看病的钱就跑路,冚家铲的!” 旁边的阿婆露出双红透的眼,哭腔混着风打旋:“我那点养老钱啊…… 天杀的,要遭雷劈哦!” “丢那星”“短命种” 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揣着手往办公楼里挤,被台阶绊了个趔趄,嘴里的咒骂更凶了。 苏挺正在办公室午休,被吵醒后,立即穿好衣服,走到了楼道上往下看,原来是来信访的村民。 他立即命党政办主任卜强强协调人员来处理。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身蓝色制服的麦佳骑着警用摩托冲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她右腿一抬跨过车座跳下来。 她先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净得几乎要反光的脸颊。冷风把她的鼻尖吹得发红,可那双眼睛亮得很,扫过人群时带着股清亮的锐劲。 她抬眼看了下楼上的苏挺,顺便送他一个白眼,这才对着村民开口道: “都站着别动!” 她好听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透着股不容含糊的硬气,“堵着门能把钱堵回来?” 有个矮胖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小女警你懂个屁!你们所长包庇、不作为,都一个礼拜了还不立案调查!人民政府为人民,我们不找政府找谁?” 话没说完,麦佳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比男人矮了半个头,却微微扬着下巴,眼神直戳戳地对上对方:“阿叔,我告诉你,你往前再走一步,我算你扰乱秩序,冲击办公场所!怎么,你还想袭警?!” 她语速不快,混着那股子奶凶奶凶的劲儿,倒让男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麦佳名声其实蛮大,因为她为人仗义,刚正不阿,连县长都敢抓的警察,全县就她一个,民间威望比较高,于是,那位阿叔不由地退后了几步。 这时,一个老头要往楼里闯,麦佳伸手一拦,指尖触到对方粗糙的手背,没用力却稳稳压住了势头:“阿伯,您别急,别冲,要解决问题,冷静下来先!” 她语气软了些,手上却没松,顺势往旁边综治办的方向偏了偏头。 人群的骚动渐渐缓了些。 麦佳站在一楼玻璃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脊背挺得笔直,白生生的脸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偏那眼神里的笃定,让吵吵嚷嚷的村民莫名地收敛了些。 麦佳趁机清了清嗓子:“想找阿雀的,去西边信访室登记信息。想闹事的,我车后座有手铐。” 说完,她双臂抱怀,站姿标准,威严地站成了一道屏障,右手指尖却俏皮地轻轻敲着臂膀。 综治办的老张等几个同志举着登记表喊:“来登记了!姓名、金额、交钱时间,都写上!” 人群里有人嘟囔着:“登记?登记有个卵用!” “是啊,都登记多少回了!” “我们要镇长、书记出来!” “对,领导出面解决,贾所长不作为,不干事!” “贾所长和阿雀是一伙的,都是庄家!” …… 麦佳简直无语了,刚才自己雷厉风行地镇住了场面,转眼间又开始乱了,群情激奋,又开始冲击一楼大堂。 与此同时,大望村的村长邱伟发、陈可卿、鲁冲等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波信访的村民以大望村村民为主。 然而,他们来了也是束手无策,只得会同保安和镇里的干部站成一排,守住那道防线,阻止村民冲入一楼大堂。 这时,一个铿锵清亮的声音从大堂里面响起:“乡亲们,我是镇长苏挺,你们有什么诉求跟我讲!” 村民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苏挺来到鹏湾镇时间不长,可是做的几件事,已经在群众心中建立了较高的威望。 麦佳和陈可卿都扭头去看,只见一身深色西装的苏挺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跟前,朝两位美女温柔一笑,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个子高,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对着村民说:“你们是一起讲,还是选几个代表讲?” 村民们立即炸开了锅,争先恐后,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村民说着说着已经是泪如雨下。 苏挺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动作:“阿叔阿婆,你们七嘴八舌的,讲的什么?我听不清。太乱了,太嘈杂了。” 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所以,还是选代表讲,对不对?”苏挺应对这种场面,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你,你,你,你们三个讲。” “镇长,堵在门口不好啊,引导他们到西边信访室吧。”雷升在一旁提醒道。 “这里也是办公的地方,别再折腾老乡们了。”苏挺拒绝了,对他指定的那三个代表说,“阿伯,阿叔,阿姐,你们三个依次讲。” 三人义愤填膺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和诉求,其实内容基本上都一样。 第187章 女大学生失踪了 大望村等几个村的地下六合彩比较猖獗,阿雀此前做过开单员,信誉较好,又做了两个月的庄家,公平、讲诚信,取得了大家的信任。 一周前,他散布消息,“2字头特码”本期必出(地下六合彩有1-49共计49个数字,每期开7个数字,但只有一个数字中奖,那个就叫特码。赔率是40倍,即你花100元买中了特码,可以得到4000元的奖金,所以,诱惑力很大)。 村民信以为真,纷纷买码。 当天,阿雀收了村民62万现金,结果当晚就卷款跑了,根本就没有买码。 第二天,乡港出了特码,并非2字头,人也找不到。 村民报警,鹏湾派出所所长贾忠把他们骂了一顿,说地下六合彩是非法赌博,不受法律保护,公安局正在严厉打击整治,不予立案。 村民自然无法接受,和民警吵了起来,最后大闹派出所,贾忠下令拘留了8个人,昨天刚放出来。 村民再去派出所,贾忠根本不见,村民赖着不走,他就让人传话说:“你们的情况叫民间借贷,属于社会问题或者法律纠纷,可以走司法程序,或者去镇政府请领导协调解决。” 于是,村民就来了。 苏挺心里暗骂,贾忠真是一件正事都不干,分明是你公安的事,涉案金额那么大,怎么就不能立案了?愣是把球踢给了镇政府,岂有此理! 三个代表说完,其他村民又开始了七嘴八舌。 苏挺大手一挥,众人立即又都闭嘴了。 他说:“首先,从法理上讲,地下六合彩的确是非法的,无论是买单、收单、坐庄,都是违法行为,可以不受法律保护,但是从情理上讲,那都是乡亲们的血汗钱,你们想要回去,我都理解; 其次,阿雀携款潜逃是违法犯罪,你们的钱是被他骗走的,公安机关应当追回来还给你们。所以,我答应你们,全力协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尽快破案,尽可能挽回大家的损失,好不好?” 村民欢呼不已。 “好,我配合大家,也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移步到西楼一楼信访室,登记损失和有关线索,这样才能更快立案、更快侦破。登记完毕,工作人员会把情况给我,我拿着登记情况和麦佳警官一起去派出所,派出所不接手,我就去县公安局!这事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好了,快去西楼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几十号村民如潮水般退去了。 主楼门口终于安静了。 陈可卿和麦佳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苏挺才25岁,怎么每次处理各种棘手问题,都那么从容老道呢?魅力四射啊。 苏挺转回身,目光柔和地看了看麦佳,又看了看陈可卿,结果却对村长说:“老邱,你这个村长啊,怎么当的?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及时报告?阿雀是狗背村人,跑到你们村当庄家,几百人买单,62万金额,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听说过,但这几年大家都在搞,就没在意。” “那么大的金额,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问题所在,冷声道,“我问你,庄家不止阿雀一个吧?” 邱伟发支支吾吾地说:“不止。” “还有谁?” “党支部副书记、村委副主任梁顺德。”邱伟发说着看了下四周,附耳低声道,“听说还有贾所长。” 苏挺吃了一惊,那就能解释通为什么贾忠死活不立案了。 他沉吟片刻说:“你们村干部去西楼吧,登记完,立即把村民带走,安抚好、稳住,这么多人,别出乱子。麦佳,你跟我来。” 邱伟发答应一声,招呼鲁冲、陈可卿等人往外走。 陈可卿却站着没动,静静望着苏挺说:“苏镇长,我有事向您汇报。” “那就一起过来吧。” 到了办公室,落座后,麦佳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陈可卿则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熟普。 两人性格迥异,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温婉恬静。 两个原本惺惺相惜的美女此刻都有些莫名的尴尬,办公室里也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挺爽朗地笑了笑,问:“陈老师,你什么事,需要麦佳回避吗?” 麦佳偏不回避,傻乎乎坐在那里,摆弄着手里的警帽,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差点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男人。 “那不用了吧。”陈可卿温婉如水地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们报社定点扶贫几个村,狗背村是重点村,所以我们经常去。 今天上午,我们到狗背村走访了洪素珠家,她男人几年前过世了,一个单身母亲带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姐姐叫李嫣,20岁,在湖上省读大二;弟弟叫李钊,读高一。洪素珠反映说,她女儿失踪了。” “失踪?她反映给你?”苏挺和麦佳都感到有些震惊。 “对呀。”陈可卿点点头,将散落下来的漂亮长发拢到耳后,继续道:“李嫣放假回家,都是先坐火车到向海,然后坐班车回来。每次都这样,雷打不动,她是个乖乖女,从来不在路上耽搁。 可是,学校8号放寒假,她9号中午到向海东阳火车站,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马上去坐客车,晚上五点左右到家。结果今天11号,依然没有回来。妈妈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没人接听,期间,李嫣回复过几条短信,基本上都是:在朋友家玩两天;不用担心,很快回来。等等。” 苏挺蹙额道:“这也解释得通啊。” “洪素珠说不对劲,因为女儿一般不会不接她电话的,也很少发短信,都是讲电话,妈妈眼神不太好,识字也不多。” “她有男朋友吗?” “妈妈说没有,向海也没有什么朋友。” 苏挺和麦佳神色一碰,都感到了一丝诡异。 苏挺问:“超过24小时就算失踪,报警了没有?” 麦佳略带嗔意道:“苏镇长,你法盲吗?李嫣是成年人,期间有短信联系,又没有证据表明她遭遇危险,我们公安一般是不会立案的。” 第188章 麦佳挑大梁 陈可卿说:“是的,妈妈报了警。贾所长说不符合立案条件,再说,要报警得到事发地派出所。贾所长也没当回事,劝洪素珠放宽心,现在的女大学生会玩敢玩,过两天就回来了。洪素珠却担心出事,就向我寻求帮助,因为我是向海人嘛。” “她自己没去向海找找?”苏挺问。 “她腿摔坏了,现在走不了路。”陈可卿回答。 正说着,洪素珠的电话打到了陈可卿的手机上。 讲完电话,陈可卿神色有些紧张地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李嫣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苏挺和麦佳神色皆是一凛。 陈可卿说:“妈妈最了解女儿,她的怀疑可能是对的!” “你有她照片吗?”苏挺问。 “有。”陈可卿打开手机,伸过来给苏挺看,麦佳也凑过去看,两个女人身上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将苏挺包裹其中。 那是个清纯靓丽的女孩,形象非常不错。 苏挺皱了皱眉头说:“我怎么感觉凶多吉少啊。” 麦佳挠了挠鼻尖,分析道:“问题是,从失去联系后要24小时才能立案侦查。如果真的出事,可能9号就出事了。或许,有人用她的手机发短信,所以她不接电话。” 陈可卿如此沉稳的性子,都有些着急了,问:“苏镇、麦警官,咋办呀?” 正在这时,麦佳手机响了,是小六打来的,她躲在角落处讲了一阵,重新回到座位上,小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阿雀的事。我让小六秘密调查,出结果了,共有三个庄家:阿雀、贾忠、梁顺德。阿雀卷款逃跑前给了贾忠12万,他自己带走了50万。这就是贾忠不立案、不调查、不上报的根本原因!” “消息可靠吗?”苏挺问。 麦佳坚定道:“小六的话我信。” “那意思是,贾忠可能知道阿雀的藏身之所?” 麦佳点点头。 苏挺思忖片刻说:“麦佳,等下我带你去找雷局长,这个案子绕过贾忠,由公安局来办。” 麦佳又点点头。 陈可卿有点落寞地问:“那李嫣咋办?” “我带麦警官过去是跟雷局长说明情况,如果真的涉及到贾忠,阿雀的案子应该不会交给她办,但我会说服雷局长把李嫣的案子交给她办。” 苏挺深邃好看的眼睛转向麦佳,“所以,麦警官,你辛苦一趟?妈妈走不了,其他亲人也可以。雷局长同意后,你带上他们,立即赶赴向海市东阳区,跟属地派出所沟通对接,查查监控,寻找李嫣下落。” 麦佳爽快道:“好,没问题。” 陈可卿闪烁着桃花眸,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哦,对了,还有个情况,阿雀本名叫李振,狗背村的,是李嫣的堂哥。” 苏挺心里一咯噔,难道李嫣的失踪跟阿雀有关系?他看向陈可卿,后者的眼神里似乎也有这层疑问。 麦佳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心里就不得劲儿,咳嗽了一声说:“据小六调查,案发前一个月,阿雀在外面欠了几百万的赌债,但村民都不知道。他这次卷款潜逃八成是还债,或者再赌一把,试图翻盘。” “他在哪里欠下的赌债?” “据说是向海,具体地点不知道。”麦佳说。 “就这样安排吧,麦佳,你跟我去公安局。” 目送麦佳登上苏挺的车子,驶离镇政府大院,陈可卿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今天眼皮一直跳,总感觉要出事。 这时,护花使者鲁冲小跑过来说:“可卿,村民都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鲁冲,你有没有发现村里这两天总有陌生人来?男的,还总是在围屋四周转悠。” “有啊,每天都有来参观的。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嘛,还有梁氏围屋,历史文化景点,正常。”鲁冲性格粗枝大叶,没太在意。 陈可卿哦了一声没再讨论这件事。 *** 小曹稳稳开着吉普车,向东进城。 苏挺和麦佳坐在后座,默默无言。 麦佳对他是又爱又恨,初抱初吻初恋都给了他,被他摸了个遍,身子也第一次展现给了他,可他至今没有个说法,分明是不愿意当他男朋友。 正在难过之际,苏挺的手偷偷找过来,和她十指相扣。 她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小曹,小脸蛋红润得像涂了一层胭脂,却不忍挣脱,便和他的手扣在一起,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自己是多喜欢这个大坏蛋啊,那么多人追求,那么多相亲都被她拒绝了,为此,妈妈都跟她闹了矛盾。 “麦警官,你妈天天张罗着给你相亲,成功没?”苏挺突然笑着问。 “苏镇长想当王婆吗?那你给介绍一个呗。”麦佳哼了一声,反唇相讥。 “王婆?你不怕我把西门大官人介绍给你啊?” “讨厌!西门庆是人渣,我要的是高富帅!” “呃,你的要求太高了。上云县恐怕没有人能满足,除了一个人。” “谁呀?”她闪动着灵巧的大眼睛,微嘟着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你说小曹吗?”麦佳惊讶得捂住了嘴。 苏挺乐了,这丫头装傻充愣呢,是真可爱,他满心欢喜。 前面的小曹装作没听到,一声不吭地继续开车。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苏挺说,“你说,如果要娶你,彩礼得多少?” 麦佳嘿嘿一笑,用空出来的一只手盘算了一下说:“我妈说了,要120平米的新房,地段要好;一辆能够匹配我家天籁车的新车;彩礼28万8,三金首饰什么的一件都不能少;还有呢,要一场体面豪华的婚礼。”说完,用那只被他扣住的手俏皮地挠了挠他的手背。 然后,她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么一算,起码得100万。你妈量身定要把你嫁给张秘书哦。” 张秘书指的是县委书记秘书,副主任科员张辉。 “怎么了?受刺激了吧?有危机感了吧?有的话,你想想办法啊,笨蛋。”麦佳小声嘀咕道。 “你说,我若是比张家还有钱,你妈会是什么态度?”他当然比张家有钱,账上好几个亿呢,而且未来只会更多。 “不可能,你不会贪污腐败的,所以,你这辈子注定是个穷光蛋哦。” 麦佳说完,叹了口气,两条一字眉倒下来,成了倒八字,可爱而可怜。 第189章 奇葩“婚姻” 苏挺哈哈大笑。 “坏蛋,你笑什么?!”麦佳露出两个小酒窝,娇俏地推了他一下。 这时,电话响了。 麦佳拿起来一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竟然按了免提,张辉那热烈的声音传了过来: “麦佳,你晚上有空吧?我请你吃海鲜。” “没空,不吃。” “你怎么了?生气了?”热烈的声音立即冷了。 “没有。张辉你什么事?快点讲。”麦佳对他有点不耐烦。 “我听说你又跑去搞什么刑事案件了?就是阿雀卷款逃跑那个事。” 张辉有点婆婆妈妈地说,“你是个女孩子,才22岁哦,别去搞那些,女孩子哪有打打杀杀的?乡下人素质堪忧,没有什么法律意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搞文职内勤不是挺好吗?做个安静的女孩纸吧。” “张大秘,你比我妈还唠叨。” “麦佳,我这都是为你好,别去碰那些刑事案件,好危险的。我好担心你哦。” 麦佳翻了个白眼,说:“我忙,拜。”直接挂了电话,张辉再打过来,麦佳没接,不高兴地嗔了一句:“每次都是这,无聊。” 苏挺笑笑,问:“你看《红楼梦》吗?” “不看。我看TVB的《刑事侦缉档案》,好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宝玉和黛玉能做到心心相印吗?”他俩的手依然扣在一起,苏挺倒是想分开,麦佳不给他机会。 “点解?(为什么)” “除了黛玉,没有一个人支持宝玉贪玩、看黄书、和江湖人士结交。有一次,宝玉被老爸差点打死,醒来后,所有人都用金玉良言劝他不要再触逆鳞,而黛玉默默陪他流泪,一句劝他改掉坏毛病的话都没有。因为只有黛玉懂他,尊重他的个性和选择。” 麦佳闪动着好看的眼睛,有点懵懂。 “你喜欢当刑警,喜欢打打杀杀就去做嘛,不要介意别人怎么说。” 麦佳差点泪目,只有这个大坏蛋懂我、宠我、支持我,她小脸一红,可怜巴巴地说:“可是结果呢,贾宝玉娶的是薛宝钗,不是林黛玉,人家也不喜欢黛玉,总是哭哭啼啼的。” “你知道黛玉为什么总是哭吗?” 麦佳摇了摇小脑袋。 “她是绛珠仙草转世,当年受了神瑛侍者(也就是宝玉前世)的甘露之恩,就是用灵河之水给她浇灌,要不然她早枯死了。所以,这辈子下凡,她是来还眼泪的。于是,有事没事哭,开心哭伤心哭,多数都是因为宝玉而哭。宝玉心里很清楚,从来不嫌弃她爱哭,只有读者嫌弃。” “大坏蛋还挺有学问的,可我就是不喜欢黛玉。”她撒着娇,小粉拳打着他。 “别闹了,说正事。乡镇派出所不是你的平台,调去局里吧。” “人家本来就准备调回到局里喇,谁知道你来当镇长,就又放弃了。” “你这丫头,缺心眼哦。”苏挺无比疼惜地将她拉进了怀里。 她瞄了一眼驾驶室的小曹,吐了吐小巧的舌尖,没反抗,小声说:“有人在呀大坏蛋。” “没事,小曹是自己人,可靠。”苏挺放大了声音,故意让小曹听到。 *** 副县长、公安局长雷霆锋坐在老板椅上,认真听完苏挺和麦佳的汇报,当即做出了决断:他将亲自和贾忠谈话,同时派遣老刑警万磊带上麦佳、小六以及介绍信到向海市查案,而且给她特权,配备手枪。 麦佳惊喜不已。 只是小六还不够格,没有配枪。 小六开着便衣警车,载上两人和李嫣的弟弟,出发赶赴向海市东阳区火车站。 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半了,苏挺对小曹说:“出发,去市里。” 今天,王熙媛领证,邀请他过来家里见见“老公”。(读者老爷别急,不是真的老公……) 那套地段极好的房子,苏挺赞助了80万,王熙媛只出了20万。 她用他的钱用得心安理得,因为她觉得自己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却不止三个女人,怎么薅他羊毛都不过分。 一想到王熙媛竟然真的嫁人了,苏挺就愤愤不平,妈的,今晚一定要闹它天翻地覆!争取让她当天结婚当天离婚! 他带着一股怒意,用力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从里面拉开了。 王熙媛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随着开门的动作晃了晃。 “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侧身让他进来。 苏挺没应声,目光先扫过玄关。 鞋柜前并排放着两双鞋,都是深色男款,一双系带皮鞋,一双运动跑鞋,码数差不多,看着都挺新。 他心里那团火 “轰” 地窜高了,咬着牙低声问:“王部长,你找老公还买一送一?” 王熙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怎么?你不喜欢啊?” “我满腔悲愤,怒发冲冠,出离愤怒了!” 苏挺甩开她要拉他的手,径直往客厅走,鼻尖却先撞上一股浓郁的菜香。 厨房方向传来动静,先是刀落在砧板上的 “笃笃” 声,接着是个男声带着笑意说:“慢点切,别切到手了,等会儿我来弄。” 另一个男声接话,尾音有点翘:“讨厌,假惺惺的。刚才是谁非抢着洗虾,被虾钳了还嘴硬?” “那不是想让你歇会儿嘛……” 苏挺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语气,这腻歪劲儿,比他和王熙媛私下里还露骨。 他猛地大步冲向厨房,心里已经把那两个 “鸠占鹊巢” 的男人骂了千百遍,甚至想好了冲进去该怎么手刃曹贼! 然而,他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画风让他呆住了。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两个男人正背对着他。 一个穿着灰色毛衣,个子稍高,正低头给另一个系围裙,手指在对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另一个穿黑色卫衣,撒娇拍开他的手。 两个大老爷们儿你侬我侬的,好不腻歪。 太辣眼睛了。 王熙媛踢了他一脚,给他一个雍容华贵的笑,冲厨房喊:“蓝宇、陈阳,出来见客——给你们介绍介绍我男人。” 蓝宇和陈阳转回身,大大方方地看向苏挺。 一下子,苏挺什么都明白了。 王熙媛和蓝宇的假婚姻,是两人各自的挡箭牌、庇护所。 社会还无法接受蓝宇和陈阳这种,蓝宇是独身的大学老师,而陈阳也是有家室的。 第190章 系列美女失踪案 “这是我‘男人’蓝宇,这是我‘男人’的男人陈阳,这个是我的野男人苏挺。一家四口,齐活了!”王熙媛爽朗地介绍完,哈哈大笑起来。 蓝宇听见 “我男人” 三个字,眉头立刻蹙起来,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了捋:“熙媛,说了多少回,别叫我‘男人’,多粗鄙。” “不叫你男人叫啥?” 王熙媛挑眉笑。 蓝宇瞪圆了眼,脸颊竟然红了:“你怎么总是把‘男人’挂嘴边?《红楼梦》里宝玉都说了,‘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便觉浊臭逼人’,我可不爱当这‘泥疙瘩’。” 陈阳在旁边微微笑着,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知道你是水做的,比姑娘家还娇贵。” “本来就是嘛。” 蓝宇理直气壮,转头对苏挺拱手,倒有几分古人的架势,“苏镇长别见怪,我这人就爱跟女儿家打交道,觉得她们心思透亮,不像男人,满脑子功名利禄。” 苏挺憋着笑,自来熟,故意逗他:“那蓝老师觉得,我这‘泥疙瘩’浊臭不?” 蓝宇认真打量他两眼,脸颊更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你看着倒还行,比学校那些天天吹嘘‘发了几篇论文’的教授清爽些。” “噗——” 王熙媛笑得直拍桌子,“苏镇长,蓝姐对你的第一印象蛮不错哦!” 陈阳摇头道:“别逗他了,一逗就整个大红脸蛋子。” 他剑眉大眼,肩背挺直,有一股英武之气。 蓝宇跺了下脚,竟有几分娇嗔:“陈阳!” “好啦,可以起菜啦!陈队长,搞两杯吧。”王熙媛说。 陈阳爽快道:“可以,搞两杯。” 一问才知道,他是向海市东阳区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正科级干部,破案高手。 苏挺心里又是一动,李嫣和阿雀的案子如果需要当地警方协助,陈阳交代一声就OK了,不过,目前麦佳还没有消息。 吃饭的时候,苏挺看着蓝宇气鼓鼓往陈阳嘴里塞橘子的样子,再看看王熙媛笑起来是那么的爽朗,这场景有点魔幻。 没有遮遮掩掩的尴尬,没有躲躲闪闪的忌讳,坦坦荡荡,把那些世俗眼里的“出格”,活成了热腾腾的烟火气。 王熙媛和蓝宇不会住在一起,又分别在两个城市上班,完全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苏挺心里释然,很是高兴,举杯道:“今天很开心,熙媛部长终于‘嫁’出去了。来,庆祝新婚愉快,干杯!” “干杯!” 王熙媛和陈阳异口同声。 蓝宇以茶代酒,感动得眼眶湿润,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指尖碰到苏挺的杯沿时,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脸颊又红了几分。 苏挺心血来潮,特别想逗逗这个“女人”,说:“蓝老师,我其实挺感慨的,时代在进步。你看看《红楼梦》那个时代,对于男男之爱有多残酷。” 蓝宇往前凑了凑,藕荷色针织衫的袖口蹭到桌布,露出皓白的手腕:“你是说贾宝玉和秦钟?” “是,不止。宝玉和他搞暧昧,结果,秦钟很快就香消玉殒了;宝玉和蒋玉菡互换汗巾,被老爹打得半死;薛蟠追求侠客柳湘莲,被他骗到郊外,打得鼻青脸肿,满嘴啃泥;那个谐音梗里的冯渊,‘酷爱男风,不喜女色’,好不容易看中了女孩英莲,结果呢,逢了冤,被薛蟠打死了……” 王熙媛暗中踹了他一脚,嗔道:“你说什么呢?!” “我想说,蓝宇和陈阳不容易,我们的社会也应该多包容。” 蓝宇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眼睛一亮:“你也读《红楼梦》?我还以为你们当官的,都是早上围着轮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 “偶尔也围着《红楼梦》转。” 苏挺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肘不经意碰到他胳膊。 蓝宇有点不好意思,想缩回手,又觉得唐突,手指蜷了蜷,竟没躲开苏挺的触碰。 陈阳也挺配合,伸手把蓝宇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胳膊肘往苏挺肩上轻轻撞了下,一本正经道:“苏镇长,请自重。” 苏挺大笑。 笑得正开心,他突然感觉腿好痛,原来被人狠狠掐了一把,扭头看到王熙媛瞪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脚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你这风流胚子。” 她压低声音说,“到哪都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毛病,连蓝宇这种‘纯爷们绝缘体’都被你勾得脸红脖子粗的,讨厌。” 苏挺忍着疼,凑到她耳边回了句:“都是你老公,不得来点宫斗戏?” 王熙媛嗔了一眼,刚要反驳,就见蓝宇从陈阳怀里探出头,手里捏着块桂花糕,怯生生往苏挺这边递:“这个…… 挺甜的,你尝尝?” 陈阳一把抢过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黑着脸说:“他不爱吃甜的!” 蓝宇:“……” 苏挺:“……” 陈阳挺有表演天分!这个刑警队长蛮有意思。 王熙媛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陈阳对苏挺说:“看见没?这才叫醋坛子成精——比王熙凤还戏多。” 又喝了几杯酒,苏挺说:“蓝老师,我正在读乔新国老师的研究生,在职。你们认识吗?” “认识呀。呵呵,他一天到晚拽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蓝宇眉眼舒展,嘴角含笑道,“不过,我和他的那个小助理认识。” “小助理?” “对呀,她叫江晴雯,总让我想起《红楼梦》里,那个‘霁月难逢、彩云易散’的丫鬟,风流婀娜,才情过人。” 苏挺瞄了一眼王熙媛,心里慌得一批,正想岔开话题,蓝宇饶有兴致地问:“喂,小帅哥,你认识江博士吗?人家都说她是学校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女博士呢。下次你去上课,我们仨聚一下。”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和熙媛部长聚一聚就好。”苏挺冷若冰霜。 一扭头就碰到了王熙媛那看透一切的眼神,紧接着,他的大腿又遭到了她的夺命连环掐。 八点的时候,苏挺把椅子拉近到陈阳身边,简单介绍了一下李嫣和阿雀的情况。 陈阳立即严肃起来,沉声道:“你说的李嫣,八成是失踪了。” “为什么?” “这几个月,向海市有4宗女大学生失踪案,套路基本上都一样。外地大学生来旅游或者走亲访友,在火车站被黑车司机骗走,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上车,然后被迷晕,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第191章 陈可卿也不见了 苏挺大骇,忙说:“下午五点的时候,我们县的警察过去你们东阳区了,不知道现在啥情况。我问问,如有需要,请陈队配合。” “没问题。” 苏挺打给了麦佳。 麦佳马上接了,说:“刚查到监控,李嫣是被阿雀接走的!我好忙,不讲了先。” “我和东阳区刑警大队副队长在一起,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真的?那太好啦,你把电话给那个队长。” 麦佳和陈阳讲了一阵,陈阳表示会协调当地交警调取道路探头,追踪阿雀的车辆,挂了电话,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做出了安排。 完毕,陈阳起身说:“我判断,这是系列案中的一宗,而阿雀、李嫣是条重要线索,所以,我得赶回去。蓝宇,你自便吧。王部、苏镇,我撤了。” 临走,他轻轻抱了抱蓝宇,蓝宇则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情似水地说:“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苏挺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他没忘低声提醒陈阳“我和熙媛的事保密”,他怕麦佳问起,陈阳说漏嘴。 陈阳是老刑警了,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 八点半,门锁 “咔哒” 合上的声音刚落,客厅里就剩了苏挺和王熙媛。 两人二话不说就拥吻在了一起。 吻了一阵子,苏挺把她抱起来,冲进了洗浴间,水击三千里后,两人裹着一件浴袍,紧紧抱在一起,一起挪着步子,亦步亦趋地到了卧室。 两人开心地闹着笑着,苏挺还总坏坏地掀开浴袍往里看,被王熙媛啪啪啪地打了好几巴掌。 最后,两人歪倒在了大床上,这次又是王熙媛在上面。 月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王熙媛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的小玩意儿,你知道吗?今天我们这叫偷情,我出轨了。” “难怪今天如此刺激,爽!” “滚。难道以前不刺激吗?” “但你今天是最那个啥的,我真是爽死了。” 王熙媛潮红的脸上添了一层新的红润,拿指头点着他的胸口说:“苏镇长,以后你每一次都是违反生活纪律,你要小心点。” “放心。不过,陈阳他们两口子可靠吗?” “可靠。陈阳有老婆孩子,更怕事情泄露。”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离婚?”苏挺嘿嘿一笑。 啪地一声脆响,王熙媛在他肩头又留下手掌印,嗔道:“我刚结婚就离,你以为那个红本是闹着玩的?” “离吧,闪婚闪离嘛,那样咱俩随便搞都不会违反纪律了,而且,离婚少妇更有韵味。” “你个混蛋,天天就知道算计我。”王熙媛笑骂着,心里却动了,是啊,有过结婚经历就够了,婚姻失败,有了阴影,我特么再也不结婚,跟组织说得过去的。 又聊了几句,苏挺一本正经地问:“你说蓝宇和陈阳,到底谁是主攻谁是主受啊?” “他?动不动就整个大红脸蛋子,肯定不是主攻。”王熙媛翻身趴在他胸口,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 “英雄所见略同。”苏挺故意逗她,“蓝姐真的比女人都女人,小家碧玉,风情万种的。” 王熙媛笑道:“坏蛋,莫非你真对他感兴趣?历史我可没白看,那些豪门贵胄都养娈童的,汉文帝和邓通,汉哀帝和董贤,断袖之癖哦。” “没有,没有。” 苏挺捏了捏她的腰,“我是担心,蓝宇连我这‘泥疙瘩’都能多看两眼,万一哪天对你动了心思,怎么办?” “动心思?你可拉倒吧,他对女人是一丁点心思都没有。” 王熙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再说,他怕我,连碰我一下都不敢!” 她翻身躺平,望着天花板:“再说了,陈阳第一个不答应。你没看见刚才吃饭,蓝宇多看你两眼,陈阳那醋劲儿,差点把桌子掀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吃一个大老爷们的醋,真是笑死我了。” “熙媛,我是真没想到,你想到了这个妙招。”苏挺叹道。 王熙媛枕着他的胳膊说:“蓝宇是我的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我们是不谋而合吧。如此一来,堵住双方父母的嘴,以及领导、组织的看法。讲真,我这身姿色,加上市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多少男人盯着呢。不是暗示‘跟我结婚,保证你三年升正厅’,就是发短信说‘晚上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好恶心噶。” 苏挺的手猛地收紧:“谁他妈这么大胆子?” “大胆子的多了去了,数都数不过来。” 王熙媛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前段时间有个酒局,有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敬酒时手往我腰上蹭,被我一杯酒泼在他脸上,妈的,老娘没扇他耳光就不错了。” 苏挺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草,我干死他们!” “那个县委书记,我趁机在柳书记前参了他一本,结果柳书记说,熙媛部长,你再不结婚,全市不少男同志都得心猿意马了。” 王熙媛笑着拍了下他的脸,“最最讨厌的,是被你整蛊过的:常务副市长黄兴旺。他私下找我,说让我做他的‘红颜知己’。” “妈的,老色胚!我一定把他送进监狱!敢欺负我媳妇,活腻了!” 苏挺的眼神冷得像冰,翻身想坐起来,被王熙媛按住了。 苏挺这一次真的是杀心顿起。 王熙媛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软下来:“别冲动,搞他要等时机,要讲策略,能混到常务副市长,上面当然是有人的。” “等着吧,很快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苏挺自信而坚定。 王熙媛和他耳鬓厮磨的一阵,身子又热了,她咬着他耳朵说:“坏蛋,这个世界上,我只要你欺负我,快,再来……” 苏挺心中动荡,正要狠狠欺负她一次,结果手机响了,他本不想理,可现在是镇长,万一有突发事件呢?便从床头柜拿起了手机,一看是鲁冲打来的,他松了口气,没有接。 刚放下,鲁冲又打来了。 苏挺便摁了接听键:“鲁冲,怎么了?” “苏镇长,可……可卿不见了!” 第192章 揪出内鬼 “不见了?” 鲁冲语气急促道:“大概八点半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全村找遍了,手机关机……” 苏挺忙问:“报警了吗?” “派出所来了俩民警,查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所以我才打您电话。镇长,您快来吧。”鲁冲带着哭腔。 “好,我马上赶过来。” 王熙媛听到了他的对话,问:“陈可卿怎么了?” “说是突然找不到了,可能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你去吧。一定保护好她。” 苏挺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正部级高官之女。具体是谁,我不说。你自己问她,如果她能告诉你,说明你已经到手了。” “老婆你真好,我爱你!”苏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匆匆离去。 王熙媛用毯子裹着洁白如玉的身子,神色哀婉地轻叹了口气,自己嫁给了一个“假男人真女人”,而把心爱的男人推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而她和苏挺是不适合结婚的,年龄相差大、不孕不育、做过上下级,一旦结婚,各种吐沫星子淹死人,会把两人的政治前途都葬送。 希望有一天,这个男人历尽千帆,归来时,依然像当初那般爱我,然后陪我过一段真正的夫妻生活吧。 她思忖着要不要给表姨陈盈盈打个电话,转念一想,不能打,否则,自己安排苏挺勾搭她女儿的事情可能会暴露;再说,一个多小时找不到并不意味着一定出事,她是成年人。 如果真有事,陈盈盈相隔那么远也是鞭长莫及,让苏挺英雄救美去吧。 晚上 10点 10 分,苏挺的吉普车碾过村口的碎石路,停在大旺村梁氏围屋东门。 车灯扫过一片慌乱的人影,鲁冲正红着眼跟两个民警争执,鹏湾镇派出所的风气在贾忠的带领下,非常差,一向是懒散、业务不精、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而连继超蹲在收发室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几个村民远远地围着,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苏挺推开车门,寒气裹着他的声音砸过来。 鲁冲猛地回头,粗声粗气地喊:“苏镇长!可卿不见了!这两个警察说没证据,不肯往坏处想!” 他指着收发室,“她就是来拿封信,结果人就没了!” 苏挺没理他,径直走向蹲在地上的连继超。 连继超立刻站起来,翻开本子,语气平稳得近乎木讷:“镇长,我整理了时间线。陈可卿 8 点 30 分离开居住区,8 点 35 分到收发室,之后再没人见过她。现场有她的手电筒,还有这封没拆的信。” 苏挺接过那封印着 “海西日报社” 的信,指尖捻了捻纸质,又看了眼收发室的门锁:“谁让她来拿信的?” “梁顺德。” 连继超指了指人群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村党支部副书记,他说替收发室老李送钥匙。” 梁顺德被民警叫过来时,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搓着掌心,脸上堆着笑:“苏镇长,我就是好心帮忙。昨天老李说有小陈老师的信,今晚我路过收发室,就顺便把钥匙给她送了过去。” “几点送的?” 苏挺问。 “8 点 30分左右,在围屋回廊见的她。” “之后你去哪了?” “回村委了,跟会计对账呢。” 梁顺德答得飞快,眼神却瞟向收发室后墙。 苏挺突然转头问鲁冲:“梁顺德平时住哪?” 鲁冲脱口而出:“家里啊,在村东头!” 他急道,“镇长,别跟他废话了,肯定是他搞的鬼!” 阿雀卷款逃跑案,麦佳说他是三个庄家之一,此人眼睛浑浊,里面有种难以言说的贪欲。 苏挺没理鲁冲,目光落在梁顺德的裤脚上,沾着几块暗红的泥。 “那边是水泥路,海西日报社组织社会捐款修建的。” 他慢悠悠地说,“这红泥,看着像收发室后墙那片的。” 梁顺德的脸 “唰” 地变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 我刚才帮着找人才沾上的……” “哦?” 苏挺挑眉,“你什么时候去的后墙?谁能作证?” 梁顺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挺走进收发室,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铁盒敞着,墙角有枚模糊的鞋印。 他弯腰细看,又走到后门,门闩有比较明显的撬动痕迹,门框上挂着一缕棕色的毛线。 “这毛线眼熟吗?” 他问鲁冲。 鲁冲瞬间红了眼:“可卿的!是可卿的毛衣!她今天穿的就是这件棕色的!” 他猛地冲向梁顺德,抓住他的衣领逼问:“说!你把她藏哪了?!” “鲁冲,你别冲动。” 连继超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说,“看镇长怎么问。” 他转向苏挺,补充道,“陈可卿的毛衣是上周网购的,说是司马柔的同款,很火,袖口有个特殊的编织花纹,这毛线跟她的一致。” 司马柔真是无处不在啊,上周她还联系他问有没有灵感,她想要新歌,可惜他没空接客。 苏挺点点头,拿着那缕毛线走到梁顺德面前:“收发室后门是你撬开的吧?陈可卿被人从后门走的对不对?不然这毛线怎么会挂在上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你说替老李送钥匙,可老李今晚在儿子家带孙子,根本没在收发室。” 看他心思动摇,苏挺陡然声色俱厉道:“你搞六合彩,欠了不少债吧?那点钱不至于要你坐牢,可你协助犯罪分子劫持陈可卿,一旦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共犯!是要枪毙的!” 梁顺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被民警扶住。 “说吧。” 苏挺盯着他,“谁让你干的?” 梁顺德瘫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是……是个陌生人,男的,昨天找到我的。” “他让你做什么?” “他说…… 说有个老板想请小陈去见个面,给 10 万辛苦费,让我帮忙把她引到收发室……”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我…… 我不知道啊!” 梁顺德哭喊着说,“他说就是见个面,保证不伤她…… 我一时糊涂,就想着 10 万,我搞六合彩赔了啊,赔了三十万,借了高利贷……” 鲁冲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被连继超死死拉住,差点冲上去揍他:“10 万请人见个面?你当我们是傻子!肯定是把她往坏处带了!” 苏挺喝住鲁冲,继续问梁顺德:“那些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往哪里走了?” 第193章 一路向西 梁顺德使劲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蒙着脸,把人接走就开车跑了,我没敢多看…… 车是黑色的,越野车,没挂牌……” “往哪个方向?” 苏挺追问。 “好像…… 好像是往西……” 连继超突然开口:“村西只有三条路,两条砂石路在翻新升级,能走的只有去莞城清溪镇的老路。” 他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我下午画的村路图,施工队说今晚 8 点后封路。” 苏挺接过图,指尖在 “清溪老路” 上敲了敲 ——这条路通往三十公里外的向海、莞城、阳惠交界地带。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此前,常务副市长黄兴旺、市交通局长齐有海和副县长占伟雄三人驱车去过那里。 他让舒兰打听过,那个三不管地带确实有个隐秘的大淫窝,由于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山路崎岖,又有闹鬼传说,很少有人涉足。 大淫窝管控非常严苛,实行会员制,没有熟人带不进去,里面都是极品美女,去消费的也都是向海、乡港、珠州、莞城等富商或部分官员。 苏挺怀疑,陈可卿那么漂亮,大概率是被掳走供人玩乐。于是,他心里就像坠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舒兰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占伟雄去过,他应该知道。 这时,急性子鲁冲急得直转圈:“镇长,现在怎么办?赶紧追啊!” 苏挺看着夜色中的村西方向,沉声道:“鲁冲,你带两个人守住村口,防止他们折返。连继超,你跟我去清溪老路。” 他转头对民警说,“你们立刻联系县局,查所有往清溪方向的黑色无牌越野车,重点排查三镇交界地带。” 鲁冲还想说什么,被连继超拽了一把。 苏挺朝鲁冲招了招手,附耳道:“你留在这里,等下打电话告诉可卿妈妈吧,她有权知道女儿的遭遇。” 鲁冲怔了一下说:“我没有她妈妈的电话。” “我给你。” 给完陈盈盈的电话,苏挺拨打了雷霆锋的手机。 简要讲了情况后,雷霆锋雷霆万钧地说:“还有这等事?!我这就安排精干力量追查!” 两分钟后,雷霆锋打了回来:“我给常务副局长甘明远交代了,他会全力支持配合,你跟他对接吧。” 苏挺立即给甘明远打电话,两人之间因为魏羡县长、舒兰事件是有过节的,不过官场都是面子上过得去。 “苏镇长,真是不巧啊,这到年底了不是吗?全县正在搞治安整治百日大行动。这两天是收官之战,尤其是今晚,正在全县开展黄赌毒大排查,干警都上街了。派不出人手啊。”甘明远语气中颇有无奈。 苏挺一听就火了,他分明是不想调查,压住火气说:“甘局,我这边是严重的劫持事件,是大案要案,而且那个女孩是扶贫干部,身份敏感,在我们的地盘上被劫走,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如果我们不及时追踪解救,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自然不能透露陈可卿是正部级高官之女。 “我没说不追踪解救,关键是精力有限,调配不开嘛。这样,鹏湾所不是去了两个民警吗?我交给你指挥。” 苏挺不容置疑道:“那两个懒懒散散的,不堪大用。你给我几个精干的,要进山,要配枪!” 甘明远呵呵笑道:“小兄弟,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局里总共有几个精干刑警?万磊是可以,他不是被你给调去向海市查案了吗?没人了,凑合着用吧。” “甘局,派出所这两个民警有没有持枪资格?还要走程序,到县里领枪,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没办法啊兄弟,枪支管理很严苛的。” 看来,甘明远要把推诿扯皮进行到底了,苏挺想到再给雷霆锋打电话,但还是放弃了,大概率还是这个结果,他甚至怀疑,没有地方保护伞,尤其是公安机关纵容保护,那个三角地带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存在了这么久。 苏挺干脆摊牌了,问道:“甘局,你知道大龙山那个三不管地带吧?听说那里有淫窝,黄赌盛行,你们去查过吗?” “没有吧?没听说哦,也没有群众举报。我想,应该是向海市或者莞城市的地界,跟我们这边关系不大。” 苏挺意味深长地说:“甘局,陈可卿被劫持事件是个大事,您可要想好,否则后悔不迭。” “你看你说什么话?我依照职权和实际情况干工作,后悔什么?” 靠着市局局长的关系,甘明远刚刚被提名为副县级干部、县级公安局正职人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敢随便抓人、捅马蜂窝子,平稳过度是第一要务。 “好,拜。” 苏挺挂了电话,两个民警凑过来说:“苏镇,查过了,案发时间段内,往东方向没有发现无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也就是说,那车确实是往西走了。” “我知道了,你们去县局领枪吧,领完立即赶往三不管地带。”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迟疑着说了声好。 往西是大龙山,有一条弯弯曲曲、悬崖峭壁的省道,还有一些乡道、县道通往矿山区。 若论山路,鹏湾镇距离向海市东阳区只有50公里,但不好走。 所以,苏挺每次回向海,都是绕道走高速,从莞城过境再南下到向海,多了50多公里路程,主要是安全。 问题是,陈可卿会被带往哪里?真的是那个大淫窝吗? 鲁冲催促道:“苏镇,赶紧去找啊!” 苏挺摆摆手,沉静地思考了片刻,给麦佳打了过去: “麦佳,怎么样?” “据初步推断,阿雀开车带李嫣进了大龙山,可能是去往三不管地带。”麦佳的声音再无娇俏,而是伶俐简洁,“陈阳队长带着我们正往山里赶。” “陈可卿今晚八点半左右在大望村,被陌生人劫走,也是开往了大龙山。” “当真?” “当真。” 麦佳声音突然变小了,说:“我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你答应我先。” “我保密,你讲!” 第194章 陈可卿的遭遇 麦佳说:“我们研究了5个失踪女孩的共同特征:年轻,清纯,漂亮。陈队长说,一些淫窝有私人订制服务,就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孩,他们就想方设法提供。 女孩被抓到淫窝,会被侵犯、录像、控制,成为男客发泄的工具。专案组怀疑,李嫣被阿雀卖到了淫窝。所以,陈可卿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麦佳讲这些,是有点违反工作纪律的。 苏挺心里发紧,焦急万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你们知道淫窝在哪里吗?” “目前不清楚,大龙山面积400多平方公里,没有卫星定位,信号也很弱,地形复杂,山路纵横,大海捞针啊。” 苏挺打气道:“双管齐下,我往西走,你们往东,赶紧行动吧。” “好!” 挂了电话,苏挺依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没有用。 时间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如果是去淫窝,她必然已经被带到了地方。 所以,谋定而后动,一定要先确定淫窝位置,不走冤枉路。 他猛然有了个主意,于是,给占伟雄打了个电话。 *** 掉回头来再说说陈可卿的遭遇。 她被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梁顺德骗到收发室,紧接着就被从后门溜进来的两个男子控制,用带有迷药的毛巾捂住嘴,将她扛起来,从后门穿过菜地、竹林,扔到了越野车上。 越野车启动,向西一路疾驰, 九点钟,越野车来到了位于三市交界地带的废弃矿山。 这里曾是一座省里发证的矿山,土地权属横跨三市,后来交由莞城市管辖,废弃后,莞城市不愿管理,其他两市更不愿意接手,导致成了三不管地带。 矿山前面的平坦地带被改造成了一座酒庄,上面几个大字“波尔多庄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越野车碾过院门口的碎石堆时,陈可卿后颈的挫伤还在发烫。 迷药的余劲让眼前的光影发虚,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睁眼,只见三面二层木楼嵌在山坳里,连廊被爬藤缠得像道密不透风的网,几十间屋子的灯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混着远处传来的电子乐,像个藏在深山里的陷阱。 “你醒了?” 副驾驶的黄毛女人回头,眉骨上一道疤在暗光里格外显眼,陈可卿后来听见别人叫她阿莎,“这姑娘正点,黄少私人订制的货,果然是个极品。”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陈可卿声音微微颤抖。 她看了看四周,黑黝黝的都是山林,自知喊叫没有用。 阿莎淡淡一笑道:“干什么?欢迎来到波尔多!美酒、美金、美女、美男、美梦,应有尽有,姑娘,你会爱上这里的。” “不,不要,放开我!你们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这姑娘,是嫩哈?不违法犯罪,能把你绑来吗?还有啊,我们违法犯罪地搞来了很多漂亮女孩子,大学生有,厂花也有。最后呢,她们都爱上了这里,赚得盆满钵满。来娱乐的,还有专门抓违法犯罪份子的领导,你怎么看?” 一个男子嬉笑着说。 “你们不能碰我,我爸爸是省长!你们马上把我送回去!”陈可卿语气不高,却说得掷地有声。 然而,令她感到担心的一幕出现了,这些人果然哈哈大笑。 阿莎说:“姑娘,你爹的官职太小了。上次有个女大学生,说她舅舅是霉国总统。”(应读者老爷要求,美丽国此后改为霉国。) “是啊,你这招不灵的。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你要是省长的女儿,会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扶贫?搞笑。” “漂亮的女人没大脑,不过是真漂亮啊。这皮肤,这胸,这大长腿,这美臀……”第二个男人说着说着都要流哈喇子了。 阿莎瞪了他一眼,骂道:“阿海你特么长不长记性?这是黄少的货,不能碰!” 阿海重重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说:“草,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陈可卿缩了缩身子,躲避着阿海那充满色欲的目光,而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能再说自己的父亲了,他不在海西省,鞭长莫及,这些人也不会相信,万一真查实了,他们反而狗急跳墙、杀人灭口呢? 在这些亡命徒的世界里,暴露了我的身份,反而会更危险,因为他们会认为,既然得罪了大领导,无论放不放她都会被狠狠报复,不如杀人灭口,对方找不到人,自己还能逍遥一阵子。 被推下车时,陈可卿的帆布鞋在碎石上崴了下,她扶住车尾灯站稳,手心攥出了汗。 她怕了,真的怕了,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如此悲催的命运。今天还跟鲁冲说村里总有陌生人晃荡,没想到竟然针对的是自己。 原本以为大望村民风朴实,没想到,人心是如此险恶。 妈妈呢?妈妈快来救我!还有那个苏镇长,他应该知道我被劫走了吧?他会来救我吗?像挫败黄兴旺、黄昊的骚扰一样救我。 她好害怕自己被糟蹋了,二十三岁了至今尚未被男人碰过,她心里还有小女生的白马王子梦…… 想到这里,她不觉潸然泪下。 穿过连廊时,两侧房间的声音顺着门缝钻出来:男女的调笑、酒杯碰撞声、呻吟声、还有某个房间里压抑的啜泣。 陈可卿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是一片灰暗。 她趁机将头发挠乱,将手上的泥灰抹到了脸上,尽量使自己丑一些。 最里头的木屋飘着烟草味,一个矮壮男人正蹲在太师椅上抽着烟,脖子上的金链随动作晃悠。 “彪哥,人带来了。” 阿莎将陈可卿往前推了一下。 陈可卿一个趔趄,努力站稳,低着头,不去看他。 被称作彪哥的男人吐掉烟蒂,三角眼在她脸上扫了两圈,突然笑出声:“黄少眼光真毒,这女大学生,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带劲多了。不过,小姑娘挺聪明,你以为你把脸搞脏,就看不出你是个美人胚子了吗?还很性感哦。” 彪哥贪婪的目光扫过她鼓鼓的胸部以及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第195章 特警出动 陈可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角瞥见彪哥脚边的钢管,锈迹斑斑的管壁上,沾着块深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她猛地闭紧嘴,喉结滚了滚,把话咽了回去。 彪哥伸手想捏她的脸,陈可卿突然往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鹿。 “别碰我……” 她故意让声音发颤,肩膀还 “不小心” 撞到了门框,发出 “咚” 的轻响。 “你算是比较冷静的。” 彪哥笑得更得意,“不像前两天那个女大学生,歇斯底里的。” “你说谁?李嫣吗?” 彪哥眼神一凛,笑了:“你们认识?”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她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别步了那姑娘的后尘!”彪哥一边阴冷地说着,一边拍了拍她的脸蛋,忽然脸色一狠,“带去后面,洗干净了!” 被推进旧矿井改造的一号宿舍时,陈可卿的脚步顿了顿。 上下铺挤着十几个姑娘,有的对着小镜子涂口红,有的低头看漫画,也有人在睡觉,没人抬眼看她。 姑娘们都很年轻,也很漂亮,显然都有些麻木了。其中两个女孩子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可能还磕了药。 靠门的空铺叠着新被褥,阿莎用脚尖踢了踢床板:“两天前,它还是李嫣的床铺,现在是你的了。” “你们究竟把她怎么样了?”陈可卿压抑着满腔的悲愤,质问道。 “那是个烈女,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反面典型。她宁死不从,不知好歹,试图逃跑,结果不小心被车撞了,脑浆子溅了一地。”阿莎说得冰冷无情。 “你们……你们杀了她?” “陈可卿,你话太多了。”阿莎阴冷地盯着她,“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陈可卿感到极度恐惧和悲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没憋住,淌了下来。 阿莎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怼着她的脸说:“爱哭的美人儿,你是没有遭受过男人和社会的毒打吧?不知道人心险恶吗?你们村的那个副村长,10万块就出卖了你。还有那个阿雀,为了还赌债,把他亲堂妹卖到这里,对,她就是李嫣。” “阿雀呢?”陈可卿收住了眼泪,颤抖着声音问。 阿莎朝南边努了努嘴说:“喏,在那里赌呢。” 说完,她拍拍她的肩膀说:“配合点,能活命,还能赚钱,赶紧洗洗吧。你的客人马上就到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接客。” “我不洗。” “要不,他们帮你洗?”阿莎指了指门外两个看守的男人,其中有充满色欲的阿海。 陈可卿忙摇头道:“我洗,我自己洗。” “女人嘛都会经历第一次,你这么漂亮,身材也很顶,会成为头牌的,大把大把的赚钱。到时候,撵你走你都不走的。”阿莎说完,走出洞口,在外面跟两个男人抽烟聊天。 陈可卿感到一阵虚脱,坐下时,手不经意间扫过床垫,摸到块硬硬的东西。 她伸手掏出来,是片碎瓷片,边缘不算锋利,却足够划出血。这是李嫣藏在这里的。 她悄悄把瓷片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狗背村的李嫣妈又浮现在眼前,老人上周还拉着她的手说 “我家李嫣也是大学生,跟你一样俊”,此刻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还好洗浴间在坑洞里面,比较私密,她故意洗了很久,直到阿莎来催第四次,她这才换上了阿莎给她准备的红色吊带睡裙,披上了一件劣质的长款羽绒服。 她感到又冷又绝望。她多么渴望有人来救自己啊。 她找了各种理由磨蹭了半天,终究是被押送到了二楼的大床房。 里面香薰味浓得发闷,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半,陈可卿孤苦无依地坐在床上,瓷片被她藏在掌心,边缘的锋利硌得肉生疼。 门轴转动的声响突然传来,陈可卿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泪水,看上去像只无措的羔羊,只有攥着瓷片的手心知道,那泪水里藏着多少咬紧牙关的倔强。 *** 与此同时,陈阳带着麦佳、万磊、小六以及东阳区刑警队的8名干警,共计12人、五辆便衣警车下了向阳高速。 根据调查,9号下午七点左右,阿雀驾驶一辆黑色凯美瑞,从向阳高速龙山镇出口下了高速。 高速路从这里向北拐进了莞城市范围,绕过了连绵的大龙山。 因此,在此处下高速,只能往山里面走,是比较狭窄崎岖的山道。 龙山镇隶属向海市,鹏湾镇隶属阳惠市,而清溪镇隶属莞城市。 根据东阳区警方此前掌握到的消息,大淫窝大概率位于三镇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但偏莞城市一些。 陈阳派去的同事李明率先潜入大龙山腹地,可数百平方公里的山区像座没有边际的迷宫,深夜的山路更是九曲十八弯。 他在山里转了一个多钟头,问遍了零星遇到的山民或夜归人,连凯美瑞的影子都没瞧见,一无所获。 没多久,陈阳等人陆续赶到了高速出口附近的集合点。 此前,嗅觉灵敏的陈阳将李嫣的案子上报给了分局局长,局长断定李嫣被劫案,极可能是女大学生失踪案的系列案之一。 如果破获此案,将是一次重大立功表现。 晚上,十点多时,陈阳又收到了陈可卿被掳走的消息,综合判定,那个盘踞多年的卖淫团伙,其老巢极有可能就藏在这片莽莽群山里,且是女大学生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两年前,东阳分局曾采取过行动,只是莞城、阳惠两市名义上配合,实则出工不出力,甚至提前泄露消息,导致行动失败,犯罪团伙中高层核心成员全部溜掉,只抓了一些小喽啰和受害者。 这让分局局长意识到,警局有内鬼,所以,这次行动,他绕开了政法线常规汇报流程,只向区委书记林知劲和市公安局长做了秘密报告。 对,原区长林知劲已经是东阳区委书记。 而林知劲晚上十点多时接到了苏挺的电话,他说:“林书记,这个案子看似不大,其实非常重大,一名高官之女被劫,面临被糟蹋被逼迫甚至被拍摄视频的危险,请您务必高度重视,重拳出击,将坏人一网打尽。” 第196章 深入淫窝 “好!其实,不管她是不是高官之女,这个案子我都要破!” 上次桔子坑违建楼倒塌,苏挺未卜先知,挽救了30条生命,也挽救了他的仕途。 林知劲对苏挺不仅有感激,更是信任,于是,他立即对分局局长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解救女孩、铲除淫窝的命令! 在此之前,局长调动的全是自己一手培养的、信得过的干警,由陈阳带队指挥,直接跨境突袭。 于是,局长又请求市局刑侦支队支援,后续几十个特警也出动了。 陈阳是带队打头阵。 在集合点,借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芒,他铺开地图,部署任务,可山里的路一半在图上标着,另一半全是当地人踩出的野路,还有一些是矿山老板自己开辟的山道,想锁定目标车辆的踪迹难如登天。 正在商讨时,李明回来了。 他说:“三角地带太大了,进去后很容易迷路。” “里面有信号吗?”陈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明说:“很微弱,等于没有,应该是被大型设备给屏蔽了。” 陈阳思忖片刻说:“窝点在里面的话,会设置信号屏蔽器。那他们内部通讯靠什么?搭建小范围的有线通信网络?” 机灵鬼麦佳插嘴道:“不是说那里有好几座大型的废弃矿山吗?矿山里原来肯定有矿内调度电话线路什么的呀,他们可以改造遗留的有线线路,利用大功率的对讲机和中继台,实现窝点内部或周边几公里内的有线通话,隐蔽性强,而且不受信号屏蔽影响。” 陈阳不觉又多看了一眼麦佳,这个乡镇派出所的女警脑子是真活,赞许道:“麦警官脑子转的好快。你说到了点子上。因为,这就意味着,窝点极有可能在废弃矿山里!” 麦佳眉头一皱,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说:“问题是,废弃矿山在哪里啊?找向导来不及了,李嫣可能已经遭到不测,但陈可卿还有挽救的可能,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目前,陈可卿已经被劫超过了两个小时,在这茫茫大山里追查,每分每秒都像在跟死神赛跑。 晚一步,美丽温婉的清白姑娘可能就毁了。 陈阳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正没头绪时,麦佳突然抬声道:“陈队!我有个想法!” 陈阳抬眼看向她:“讲。” 麦佳语速飞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今天是周五,淫窝肯定在营业,那就有熟客开车来,而且是豪车。你们不是说,这种卖淫组织实行的都是会员制吗?都是富商、富二代等等过来消费。所以,我们就在高速出口埋伏,盯着豪车,悄悄跟上去。他们说不定能给我们带路。” 陈阳眼睛又是一亮,这姑娘又献出了良策,只是风险也明摆着:不是所有豪车都是去做坏事的,一旦跟错,不仅白费功夫,还可能错过营救时机。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陈阳当即分成五组,每车两到三人。 出发前所有人的手机都被统一保管,每人配备一台长距离对讲机,还有一枚信号弹,只在发现目标或遭遇危险的紧急时刻才能用。 “记住三点:不准打草惊蛇,不准擅自行动,不准逞英雄,先保证自身安全。” 陈阳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个人耳中,字字千钧。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预警:这次行动,凶险难料。 部署完毕,几辆便车悄无声息地返回高速出口潜伏,这些车全是普通牌照的民用车型,几乎每个人都配了枪。真到了单独行动时,没家伙可不行。 陈阳坐在指挥车里,用对讲机调度着各组行动。 没过多久,一辆挂着向海牌照的奔驰大G下了高速,火急火燎地往山里钻。陈阳立刻下令一组跟上。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辆豪车出现,二组随即跟了上去。 很快,五组都有了目标。 陈阳特意交代过,优先盯向海、珠州等牌照的车,而且得是档次够高的。 小六、万磊、麦佳三人一组,堪称黄金搭配:小六勇敢无畏,万磊经验丰富,麦佳机灵麻利。 他们盯上的是一辆向海牌照的保时捷911,妥妥的百万豪车。开这种车的,多半是富二代,不差钱。 小六把那台神龙富康开得稳稳的,远远跟在保时捷后面往山里走。 没办法,向海市的便衣警车都是沃尔沃,二十多万,他们上云县能有10万左右的神龙富康已经很不错了。 保时捷的大灯亮得刺眼,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即便隔着五百多米,也能隐约看到车尾灯的影子。 跟了十几分钟,车子开始下坡,又走了十来分钟,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带。 突然,保时捷拐进一条狭窄的山道,路旁的草丛里插着块破旧的路牌。 万磊让小六慢下来,眯眼一看,上面的字缺了一半:鑫旺矿。后面八成是个 “山” 字。 小六继续小心翼翼地跟着,在丛林密布的山道里又走了一公里左右,保时捷突然停了下来。小六也赶紧踩住刹车。 “关灯。” 万磊低声道。 小六立刻熄了车灯。 保时捷的大灯把前方路面照得如同白昼,只见路中间立着道铁栅栏,把路堵得死死的。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拦住车子,检查了车上人的手机,用对讲机说了几句,得到回复后,立刻移开了布满铁刺的栅栏,保时捷大摇大摆地开了进去。 居然有岗哨,还拦车检查? “淫窝肯定在这!” 麦佳笃定道,“山里用对讲机,说明最多三公里远。” “果然是会员制,要有邀请码或者短信凭证才能进,咱啥都没有啊。” 小六挠了挠头。 万磊扫了眼四周,旁边有条小路,两侧草木幽深:“开进去,把车藏好。” 小六依言把车藏进小路里面,免得被后面来的 “客人” 发现。 “磊哥,咱步行进去?” 麦佳问。 万磊没直接回答,反而瞅了瞅麦佳:“有没有搞错?你还穿着警服?” 第197章 分头行动 麦佳吐了吐舌头说:“我今天下午到镇上接访,接着就出来了,哪有空换便衣?!” “没事,穿啥不重要,关键是怎么进去。绕路步行太费时间,比较危险,后面再来车还容易被发现。” 小六帮麦佳解围,“可硬闯也不行啊。” “不能再等了。” 万磊眼神一凛,“小六,我们开车过去,吸引他们注意,见机行事。麦佳从旁边包抄,埋伏在暗处,我下车后,看我手势再行动,一人一个,先把这俩岗哨控制住,问问情况。” 麦佳一听就来了劲,摩拳擦掌道:“OK!” “要不先跟陈队汇报下?寻求支援?”小六有些犹豫。 万磊心里清楚,分属两个市的,谁不想抢头功?真请示了,陈阳肯定要等支援到了再动手,会错过营救的时机,功劳还被抢了;再说,行动前手机都交了,对讲机信号传不到陈阳那边,信号弹更是不能轻易用。 麦佳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行动吧!” “对,不能完全确定淫窝就在里面,先去摸摸情况。”万磊当机立断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按我说的来!” 于是,麦佳悄悄打开车门,轻巧跳下车,猫着腰钻进左侧树丛。 五分钟后,小六按预定时间打开近光灯,缓缓驶上主路,慢慢靠近岗哨。 刚到铁栅栏前二十米,两个黑衣人就伸手示意停车。 小六摇下车窗,吊儿郎当地笑道:“听说里面有好玩的,我们来凑个热闹。” 年长些的光头守卫狐疑道:“凑热闹?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来这儿的都是百万级豪车,这神龙富康也太寒酸了。 “要进去也行,把邀请码亮出来!” 另一个刀疤脸命令道。 小六装模作样地摸口袋:“啥邀请码?我就听说这儿有意思,带了不少钱……” “少废话,拿手机出来!” 刀疤脸不耐烦地喝道。 “哎呀,我手机呢?” 小六继续东摸西摸,故意拖延时间。 “下车!” 光头觉得不对劲,来这儿的不是熟客就是有熟人带,哪有什么生面孔?还磨磨蹭蹭不肯掏手机? 他和刀疤脸对视一眼,越发觉得狐疑。 而此时,藏在一棵大树后的麦佳已经做好了突然袭击的准备。 他们之所以不采取正面攻击,就怕打草惊蛇,因为守卫肩膀上有对讲机,随时可以传递情报。 万磊先下了车,而小六留在驾驶室,吸引对方注意。 万磊刚要给麦佳打手势,突然,从对向响起了一阵轰鸣声,一辆摩托车快速驶了过来,上面坐着两个精壮的黑衣男子。 其中一人远远喊道:“阿高,怎么了?!” 原来是过来加强守卫的。 如此一来,对手就有四个精壮的汉子,贸然出手,不掏枪的话,未必是其对手。关键是,打草惊蛇,犯罪团伙有时间逃跑和转移核心证据。 万磊有些犹豫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再次质问,手里已经多了一根伸缩棍。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射来刺眼的车灯,照得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辆吉普车快速驶来,在富康车子屁股后紧急刹住了车。 刀疤脸拿伸缩棍指了指说:“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车门打开,苏挺和占伟雄从两边跳下了车。 万磊心中暗惊。 而暗处的麦佳又是激动又是生气的,苏挺你个笨蛋,来得真不是时候,这不净给我添乱吗?你不来,我们三个还能凑合干倒四个人,这下好了,来了个大累赘,而且还有那个大腹便便的副县长。 苏挺显得从容镇定,面色冷傲道:“我们是一起的,有邀请码。占总,给他们看看。” 占伟雄乖乖地将手机展示给了光头男。 光头看后,又给同伴看了看,点了点头,确认这是黄少邀请来的客人,只是这两辆车和车上人的穿着多少有点寒碜,便说:“一码一人,这位老板可以进,其他人不行!” 占伟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兄弟,你看看我,认出来了没有?” 光头拿手电筒怼着他的脸照了半天,笑了笑道:“想起来了,你跟黄总、齐总一起来过。” “兄弟,你记忆力不错!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给你们介绍来的新客户,也是黄少的客人。”占伟雄大大咧咧地说。 “就他们几个?一晚上能消费十万不?” “兄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汕潮老板都这样,低调。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懂不懂?放我们进去,别耽误事,多玩会儿就能多创造营收。”占伟雄一番话并没有睡服光头。 光头狐疑地给总部联通了对讲机,一番对话后,得知黄少果然邀请了占总。 原来,今晚,黄少来到上云县,与占伟雄等人喝酒,九点多的时候离席,口无遮拦的他向占伟雄炫耀,他要来淫窝玩绝世美女,还邀请他一起。 占伟雄委婉拒绝了。 半个多时后,苏挺找到占伟雄,逼他过来带路。 占伟雄自然不从,苏挺只好亮出了底牌:你不来我就把你和曾慧敏激战一夜的录音公布到网上,再给你老婆寄一份。 占伟雄吓死了,综合考虑后果后,他乖乖地配合苏挺赶来。 很快,守卫们搬开了栅栏。 富康和吉普车一前一后,向里面驶去。 问题是,麦佳被落下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从树林里,猫腰跟着车前进。 走了几分钟,两辆车都停下了,麦佳钻出来,敲了敲吉普车的后车窗,苏挺打开窗户,朝她灿烂一笑:“快上车!” 麦佳还想问他怎么把占伟雄叫来了,但没空寒暄,便只朝他挥了挥拳头,钻进了富康车里。 七八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一处开阔地带,一座围墙高耸的院落映入眼帘,里面隐隐传来低音炮的和男女狂欢声。 车子停在附近,万磊爬到高处,借着月光,观察了院内的情况,然后做出了部署安排: “小六和我拿着占县的手机,开车进去;麦佳你带上绳子,从后面的断壁下去,我们前后夹击;占县、苏镇,他们可能有枪,里面太危险,你们不要进去,守在外面。三分钟后,你们不管里面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释放信号弹。” 占伟雄本来就不愿意进去,这下满意了。 苏挺说:“你们人太少了,我跟着进去。” “不行,你们不是警察,不能进去。这事就这么定了。行动!”万磊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麦佳手脚麻利地从车里拿出了绳索,套在了肩上,然后把信号弹交给了苏挺。 领了任务,几个人对视一眼,互相打气,然后分头行动! 第198章 营救陈可卿 此时此刻,在1号公主房内,陈可卿被男人逼到了墙角,两人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黄昊,你不要再往前了,否则,我割破自己的喉咙!”陈可卿手里的瓷片,不知何时被她磨得锋利,泛着白光,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穿着红色吊带裙,显山露水,冷艳绝美,只是头发凌乱,脸上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宝贝儿,你别激动,别激动……我再退后几步好了吧?”黄昊伸出双手,做出安抚的动作,然后慢慢回退了三步。 “黄昊,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然后把我救出去……” 黄昊呵呵笑着打断她:“带出去我再搞你,你反抗的话那叫强奸。可你是被阿莎他们绑来的,我付了10万来买你一夜春宵,我这叫嫖娼。是治安问题。我特么没那么傻逼,好吧!” “不,你和他们是合伙的,你这叫私人订制,订的就是我,性质更严重。”陈可卿恢复了冷静,耐心地劝道,“你爸是常务副市长,你这样做,会害了他的。” “老头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拦着,他早就把你搞了。从这方面来说,我是英雄救美。”黄昊狞笑道。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爸因为你受到牵连会下台的,没有他罩着,你还有能胡作非为吗?”陈可卿紧紧盯着他说话,不敢看两侧窗户,怕他看出来自己是在拖延时间。 “我爸下台?你开玩笑呢?老头子不仅不会下台,还会继续高升。”黄昊冷笑道,“你说,我特么那么有钱,老爸还是常务副市长,我又年轻,长得还不错,对女人是一掷千金,你怎么就不能喜欢上我?” “你真的觉得你爸的官很大吗?”陈可卿苍白的面容隐隐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怎么?你爸的官更大?” 陈可卿微微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黄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爸以前一直在上京工作,现在是省长,伤害了我,你们黄家不会有好下场。” “省长?你是省长女儿?你以为能唬住我?哈哈哈……”黄昊指着她哈哈大笑,笑着前仰后合,并趁机慢慢接近了她。 忽然,他一个箭步上去,摁住了陈可卿握瓷片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陈可卿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瓷片应声掉在了地上。 黄昊将她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陈可卿的裙子被掀起,那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大白腿便露了出来。 黄昊兴奋不已,淫笑道:“好,好啊,老子今天就尝尝省长女儿的滋味!” 说罢,他脱掉上衣,扑了上去。 常年打篮球和练习瑜伽的陈可卿身体灵巧,往旁边一闪,黄昊扑了个空,却顺势又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上拉。 陈可卿毕竟是女孩子,抵抗了一阵就没力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嘭地一声响,他扭头去看,窗外的一束红光冲上了天空。 那是信号弹! “放烟花啊?”黄昊迟滞了一下,旋即嘿嘿一笑道,“来吧,宝贝儿!”他用力地将陈可卿拉进了怀里。 忽然,外面传来啪啪啪的像是放鞭炮的声音。 黄昊蓦然一惊,他是打过手枪的,明白那可能是枪击声,旋即下面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陈可卿趁机挣脱,光脚跑向门口,刚打开门,就被黄昊追上,从后面勒住了脖子:“你还想跑?外面就是血流成河,老子今晚也要办了你!” 话音刚落,门嘭地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没等黄昊看清来人,人到拳到。 黄昊只感觉面部像是被巨石拍了一下,两眼一黑,后退了几步,也松开了陈可卿。 “我草……你特么……” 黄昊话没说完,来人飞身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将他踹了个四仰八叉,于是哮喘病终于犯了,跪在地上,捂着脖子,面色发青,喘息、咳嗽,感觉就要窒息一般。 问题是,他光着白斩鸡的上身,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而气雾剂在外套的口袋里。 此时,陈可卿和黄昊也看清了来人:苏挺! “气……气雾……雾……”他哀求着指向门口的外套,然后他看到的却是陈可卿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扑进了苏挺的怀里,呜呜呜哭了起来。 他更加嫉妒和愤怒了,结果哮喘加剧,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陈可卿喃喃说的是:“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好像她早知道这个男人会来救自己一样。 苏挺抱着怀里的尤物,心疼不已,顺了顺她凌乱的长发,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说着,他松开她,将羊绒外套脱下来,给她穿在了身上。 “苏挺,我们快跑吧。”陈可卿听到外面乱糟糟的,感到十分害怕。 “不,外面在枪战,这里更安全。”说着,苏挺把门关上,反锁。 此时,黄昊哀求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救……救我……救。” 陈可卿睁大了眼睛:“感觉他真的要死了?” 苏挺从容一笑,伸手拿起了挂在衣架上黄昊的外套。 黄昊终于看到了希望,以为他会拿出气雾剂救自己,谁知道,苏挺只是将他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说:“这山里面是有点冷哦。” 黄昊绝望了。 苏挺悠闲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掏出了气雾剂,说:“张嘴。” 黄昊像条狗一样张开了嘴,苏挺只喷了一下就停止了,说:“黄昊,你说一条你爸贪污受贿、生活堕落腐化的线索或者证据,我就给你喷一口。” 黄昊刚缓过一口气,闻听此言,差点又被一口气噎死,他支吾道:“你……我……” “刚才喷一次了,赶紧说吧。”苏挺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一阵剧烈咳嗽后,黄昊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黄兴旺的第一条罪状:“某某大桥的修建,他暗箱操作,让大盈集团中标。亲父子,明算账,我给他送了1000万和两个美女。” 苏挺微微一笑:“张嘴。” 他给这个狗一样的男人又喷了一次。 第199章 警花击毙3人 黄昊再次舒缓了一下,感觉能站起来了,谁知道,苏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盒清凉油,直接泼到了他面前的地上,于是,黄昊再次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喘不过气来。 苏挺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到对角,远离清凉油。 黄昊感觉好些,可依然生不如死,主动交代道:“第二条,某某房地产项目,黄兴旺帮孙金龙低价拿到了地,我爸收了他500万现金和两套房。” 如此往复,喷了五次,黄昊提供了五条重磅的线索。 苏挺才不会让他死,那样自己就违法犯罪了。 于是,他脱掉外套,扔到了对角的地上,然后把气雾剂也放到了那片洒了很多风油精的地上。 黄昊忍着满腔的悲愤,痛苦不堪地爬了过去。 陈可卿看着这一切,感到特别解恨,她一度担心苏挺太过火,会导致黄昊死亡,那样他也要坐牢的。还好,这个男人足够清醒。 她天然含情的桃花眸,望着苏挺,泪水婆娑,更显美丽多情。 而苏挺透过窗户往下面看,枪声渐歇,并逐渐远去,不知道战况如何。 刚才,苏挺执意和麦佳一起,翻到后山,顺着绳索下到了矿井宿舍,结果遭遇了两个黑衣人,对方还开了枪,幸好没打中。 麦佳毫不犹豫举枪还击,在20米左右的距离内,竟然枪枪命中,两个大汉应声倒地,一死一伤。 当时,惊得苏挺张大了嘴巴。 原来麦佳没有吹牛,她真的是神枪手! 要知道,手枪超过15米,准头已经很低了,何况还是光线不是特别充足的深夜。 当然,苏挺也吓了个半死,而麦佳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一次实战中杀人,她半天才缓过神。 两人躲在墙后紧紧抱着,互相安慰打气了一番,这才不再颤抖,然后振奋精神,继续前进! 随后,麦佳、万磊、小六汇合,直捣黄龙,苏挺则飞身上楼营救陈可卿。 等到黄昊缓过劲儿,苏挺用黄昊的腰带将他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黄昊苦苦哀求放过自己。 苏挺晃了晃手机说:“放了你?回头你还不得把我给杀人灭口?再说,你也跑不了啊,你伙同波尔多庄园,强抢民女,涉嫌强奸。这些都是冰山一角,你犯下的罪恶恐怕罄竹难书吧。” “我……我给你钱,我账户里有一个亿,都……都给你,都给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苏镇长,大哥,爷爷,你是我亲爹……” “黄昊,我不放你是为你好,你听外面,枪子儿是不长眼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警车呼叫的声音,向海市特警终于杀来了。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犯罪团伙死伤惨重,其余人再也不敢负隅顽抗,纷纷选择了投降。 苏挺押着黄昊,而陈可卿跟在身后,来到了庭院里。 向海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和向海分局局长都赶到了现场,波尔多庄园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 警方击毙5人,击伤12人,一共抓获32名团伙成员。 同时,缴获了枪支、弹药,以及大量的现金、毒品和淫秽视频,当然包括不少的嫖客和失足女。 东阳分局立大功了,苏挺、万磊、麦佳、小六包括占伟雄都立了功。 此刻,他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感激而忐忑地望了望苏挺,至于黄兴旺那边,他明白,儿子倒台,黄兴旺根本无暇顾及报复他,甚至很快也会落马。 而鹏湾镇派出所的那两个民警到底是没有出现,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处分,甘明远也难逃干系,而且必将后悔没有听苏挺的话。 这时,麦佳小跑着来到苏挺跟前,将陈可卿搂进怀里温言安慰一番,其实,陈可卿情绪稳定,已经恢复了正常。 麦佳丢开她,踢了一脚苏挺说:“苏大镇长,你可以嘛,从40多米高的断壁上滑下来,没见你害怕啊。” “有麦佳警官前面做示范,我怕啥呀?” “我开枪的时候,你倒是躲得比老鼠都快呢。” “那是,子弹可不长眼。你也不说一声,搁我眼前啪啪地打枪。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这是一生难得的经历,会加速一个人的成长。 麦佳咯咯笑道:“第一次实战,我也好紧张。不过,开了第一枪,耳朵里响起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就缓过来了。” 说着,她拍了拍放入腰间枪套的手枪说,“你知道我今晚战果如何?” “如何?” “击毙3人,击伤2人。” 今晚这种情况下,公安对敢于开枪、击杀敌人的是鼓励和奖励的。 “厉害!!我都有点崇拜小警花了!等着吧,你会再拿个二等功的。” 麦佳雀跃地踮了下脚,脸上笑容灿烂,两个小酒窝可爱至极,说:“关键的是,破获了一桩大案,救了好多女孩,可卿姐姐也安然无恙。” “可惜,李嫣……”苏挺说着,叹了口气。 麦佳也感到十分惋惜。李嫣被这帮坏人杀害了,而她只是其中一个。这帮歹徒身背几条人命。 陈可卿听到他们说李嫣,温柔地抱住了麦佳,默默流泪。 麦佳也跟着哭。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可卿,可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我的好闺女……” 陈盈盈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过来。 陈可卿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即转身迎了上去。 母女紧紧拥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而那位公子哥宋子铭也跟着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先是瞪了一眼苏挺,这才看向母女两人,张开双臂,想把两个女人都抱住,又不敢,便支棱着双手,尴尬地杵在那里。 母女两人松开后,陈盈盈拿手绢擦掉眼泪和脸上的泪痕,走到苏挺跟前,语气不善地说:“苏镇长,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女儿好好地在你的镇长扶贫,怎么会被坏人劫走?你们的治安到底有多差!你们连一个扶贫干部的安全都不能保障吗……” 麦佳一听就不高兴了,抢白道:“阿姨,请你搞清楚,是苏镇长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女儿救出来的,这些坏人都有枪的,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枪战。如果晚来一步,可卿姐就……就……算了,不说了,公道自在人心,哼。” 第200章 可卿情动 宋子铭看到未来丈母娘被怼了一顿,立即上前帮腔道:“你一个小小的女警察,还枪战?会打枪吗?抢功倒是挺会的。” 陈可卿刚想解释,忽听一个沉稳高亢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麦佳警官?” 是向海市刑侦支队副队长,身后还跟着东阳分局局长以及陈阳等人。 两个威武雄壮的中年男人分别跟她握了握,副支队长说:“麦佳警官,你聪明机警、作战勇敢,在这次捣毁黄赌毒大窝点的行动中,身先士卒、深入虎穴、不怕牺牲、勇往直前,击毙歹徒3名,击伤2名,立下了大功啊,特别棒,特别鼓舞人心!我代表向海市公安局和全体一万多名公安战线的同志,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诚挚的感谢!” 说完,副支队长和分局局长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麦佳红着小脸蛋,立即立正,回以警礼。 旁边的宋子铭看得一愣一愣的,当然脸也被打肿了,再也不敢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女警了,关键她腰间还别着枪呢。 等到警察领导离去,宋子铭便把矛头对准了苏挺:“苏镇长,你们是怎么做工作的?好好人在家里都能被劫走?鹏湾镇比旧社会还要乱吗?简直是超出想象!幸亏可卿没有出事,否则,你们整个上云县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可卿拉了一把宋子铭,愠怒道:“宋子铭,你说什么呢?是苏镇长救了我,否则我就遭到了毒手,他是我的恩人!” 宋子铭怔了一下,陈盈盈也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始终从容淡定的苏挺。 “真是你救了我闺女?”陈盈盈盯着苏挺问。 “我想,可卿老师,不是一个撒谎的人。” 麦佳看到竞争对手陈可卿家里人如此不堪子,暗暗感到开心,反唇相讥道:“你们这是恩将仇报!苏镇长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从40米高的断崖上滑绳索下来,立即就遭到歹徒手枪射击,九死一生,换一般人早就吓瘫了。苏镇长勇敢无畏,只身闯入公主房,不顾自身安危,勇斗歹徒,及时阻止了黄昊的禽兽行为。 你们不感谢他,反倒在这里指责他,真是让人心寒!我告诉你们,可卿姐被劫走,是歹徒里应外合策划实施的阴谋,这种情况下,再良好的治安也防不胜防。苏挺哥,不跟他们说了,我们走!” 麦佳说着挽住苏挺的手臂,将他拉走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陈可卿心里突然疼了一下,幽怨地瞪了一眼宋子铭,说:“这下你满意了?!” 陈盈盈叹了口气,感觉道女儿的心思似乎已经被苏挺勾走了,再看看不争气的宋子铭,这桩婚姻能不能成啊?回头再专门感谢那个苏镇长和麦警官吧。 返回向海的路上,司机开车,宋子铭坐在副驾驶室,陈盈盈和陈可卿坐在后排。 “孩子,鹏湾镇不能待了,我明天就跟你们领导沟通,把你调回总部。真不行就辞职,换个更好的单位!” “妈,这件事跟我在哪里工作没有关系。反正我不想走。” “不走也得走!你不能待在那里了,简直是人间地狱,什么鬼地方!”陈盈盈凶巴巴地下定了决心。 “妈,我才去半年,工作刚理顺,刚有了起色,人贵有始有终,哪有扶贫工作干了十分之一就跑的?显得我多懦弱。”陈可卿极少和妈妈顶嘴,今天做到了。 陈盈盈大吃一惊,以往这个乖乖女对母亲是言听计从,可自从认识了苏挺,犹如女性意识觉醒了一般。 她感到一种权威被挑战和莫名的危机,遂发狠地说:“这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决定送达!” “妈妈,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被从总部踢到了鹏湾镇吗?” 宋子铭扭回头,无比怜惜地望着自己的女神,陈盈盈也有点心软了,问:“你不是说你想体验乡村生活吗?” 陈可卿神色凄婉地说:“不是,是报社领导骚扰我,要我当小三,我严词拒绝,然后就被他给搞下来了。” 宋子铭义愤填膺地挥了挥拳头说:“是那个糟老头是吧?妈的,我明天就叫他滚蛋!” “这当领导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陈盈盈气愤不已地骂了一句,转头又说,“我就说让你早点订婚,结婚……” “妈,这跟已婚未婚有关系吗?” “那就辞职吧。” “我不想辞职,我喜欢当记者。” “那就调到向海,换家单位。我来办,放心吧,孩子,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陈盈盈将女儿揽进怀里。 陈可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安排。 进入向海市东阳区刑警大楼询问室,陈可卿这才想起来,身上还穿着苏挺的外套。 她摸了摸里面的口袋,摸到了他的钱夹,然后,饶有兴致地打开了钱夹,里面装了一沓百元大钞,还有好多张银行卡、会员卡。 忽然,她看到里面的小夹层里藏着一张照片。 是不是他女朋友的照片?陈可卿好奇心爆棚,抽出来一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那竟然是她的照片! 那是她在参与狗背村重建中的抓拍,卷着袖子,裤脚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是乱乱的,不过,笑得灿烂而纯净。 她还挺喜欢这张照片的,怎么他也偷偷洗了一张? 这个男人,深藏不露的,竟然偷偷藏我的照片,坏蛋! 她心里波澜起伏,半晌才恢复平静。 而趁着女儿在做笔录的时候,陈盈盈给前夫打了个电话,将女儿所遭遇的惊魂一夜,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 第二天中午,做完笔录等相关程序,万磊、小六、麦佳等人返回了上云。 苏挺则留在了向海。 美美睡了大半天,晚上六点,洗漱干净的苏挺开着车接到了一身风衣的江晴雯。 上了车,她就把嘴撅了过来,苏挺和他甜甜一吻,吻了又想吻,就一不小心吻了半天,舌头都要搅断了,激情上来,两人恨不能立即拥有对方。 换气的间隙,她笑着说:“你特意刷牙了?好好。” 她好喜欢细心的男人,知道见面会亲吻,知道自己有洁癖,所以他先把嘴巴刷干净,此刻,他嘴里满是口香糖的清香。 于是,她又主动地啃了起来。 她很喜欢和爱的男人接吻,尤其是湿吻。 第201章 拜见省纪委书记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江博士嗔怪道:“讨厌呀,头发又被你弄乱了,妆也花了。” “这样更好看,妩媚。” “男人看着妩媚,女人看着像妖怪。”她说完咯咯笑起来。 “是啊,你个小妖精,每次都那么美,唐僧都把持不住。” 两人在一起从来都是放松的,自由的,开心的,她从不问恋爱、结婚这些问题,喜欢就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做爱。 没有负担,真好。 苏挺在她这里,始终是活泼开朗的。 吃完饭,看了一场电影,住进了酒店,一场快乐酣畅的快活之旅后,两人都有些累,一起洗了澡,依偎在床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天南海北的。 “亲爱的,我把金基德的电影全集看完了。”江博士此时是戴着近视镜的,黑框。 “哇,啥感觉?” “感觉就是你真好,我们真好。中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塑造了我们开朗乐观的集体个性和博大胸襟,不像日韩那种小地方,民族性格太促狭,甚至阴暗,一面是菊花一面是刀锋,有点可怕。” 苏挺看看她的脖子以下,笑道:“你胸襟是挺博大的。” 江晴雯不像其他女人会害羞,或者骂他流氓,而是开心地笑了:“我也蛮骄傲的,读书时候在学校澡堂洗澡,人家是傲视群雌的,其他女生都羡慕死了。” 苏挺感叹道:“真好。”忽然又问:“就没有别的了吗?” “每次看到男女那种画面,我就想你,行了吧?讨厌。”她的脸依然渲染着一层厚厚的潮红,美丽动人。 耳鬓厮磨了一阵,苏挺转入了正题:“晴雯,我想见江书记。” “江书记?哪个江书记?” “江居上。” 江博士噗嗤一笑道:“你去见呗,他就在省纪委办案点办公,或者省委大院,两个办公室,都挺大的。” “没有人引荐,我这个小喽啰咋见得到哦?”说完,苏挺张大眼睛,定定看她。 “你瞅我干哈?” “瞅你咋地?” “你东北话不标准,别嘚瑟了。”她打了他一下。 “我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递交,只有江大博士才有面儿引荐。”苏挺说。 “你知道他是我大爷啊?(伯父)” “现在知道了。” 江晴雯又气又笑地说:“每次都被你忽悠,真是服了。” “那你答应了?” “我明天打电话问问。我有段时间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 “太好了,亲爱的,今晚我要身体力行地深深地感谢你。” “你等等,我们复制一下第一次的场景好不好?”江博士又要玩花样了,“那天在我的单身宿舍,我穿着睡衣,啃着苹果,你在捯饬电脑,忽然四目相对,感觉就来了,特别特别强烈! 当时,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给你,给你,都给你……每次想起来那一次,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激动和畅快。” “那我们试试。” 可惜试了七八次都不复当初的电光火石,激情总是稍纵即逝。其实,有些东西是无法复制的,尤其是感觉。 就像小时候吃过的街边豆腐脑,无论你怎么做、再怎么百分百还原,都没有了当年的味道。 江晴雯有些意兴阑珊,抱着他撒娇道:“哎呀,人家有点提不起兴致了,好老公,你要想办法让人家兴奋哦。” “好,战神硬来吧!” *** 周日晚上,苏挺在省纪委办案点,见到了江居上。 居上书记已经56岁了,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瘦弱,肩背却挺得很直。 他往那里一站,周身便弥漫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是常年在官场与各色人心周旋沉淀下的气场,不必说话,那双眼已经自带威慑,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虚言。 “坐吧。”江居上声音不大,却显得中气十足。 他把苏挺安排在会客的地方就坐,而非办公桌,显得礼遇,但也有些拘谨。江晴雯自然回避了。 “谢谢书记。” “晴雯说你有重要线索要交给我?” 江居上那双三角眼陷在两颊深刻的纹路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是的,书记。” “你可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渠道。你可以匿名投递到省纪委的信箱,也可以邮寄过来,或者把材料给到省纪委信访接待室。你托关系找到我,不怕我不接吗?不怕我怀疑你另有目的吗?” 他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穿透皮肉直抵人心的重量,仿佛能轻易剥开所有掩饰。 苏挺坦诚地迎着他的目光,从容道“书记,您是坦荡的领导,所以,我用坦荡的方式见您,尽一名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义务。” “你要举报谁?” “阳惠市常务副市长黄兴旺。”苏挺说完,望着江居上,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老爷子感兴趣了,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里划过一丝喜色,而非吃惊,却淡淡说道:“他怎么了?” 看来,江居上手里有黄兴旺的举报材料;他的反应也意味着,黄兴旺或许已经纳入待查名单,希望得到更直接更有利的证据。 苏挺这才将录音证据拿出来,推到了他面前,说:“书记,这是黄兴旺儿子黄昊的举报线索,儿子的话应该是比较可信的。” 听完那段只有三五分钟的录音,江居上神色终于舒缓了几分,这个是很重磅的,虽然只是线索,但按图索骥比较好查。 “你怎么得到的?”江居上其实听了个七七八八,苏挺用不太光明的手段,逼迫黄昊不得不举报了自己的父亲。 苏挺将陈可卿被劫持一事讲了一遍。 江居上依旧是平静无波,只轻声吐了四个字:“可以,不错。” 正说着,身后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书记,那我去下洗手间。”苏挺知道,那是级别比较高的秘密电话,他必须回避。 回来后,江居上看他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了,问:“你了解陈可卿吗?” 第202章 黄兴旺自救 “不是很了解,刚认识。她是很漂亮,可这跟容貌没有关系,无论是谁,我们都会冒死营救的。”苏挺故作懵懂。 其实,他已经猜到,刚才那个电话,应该是陈可卿的父亲介入了此事。 陈盈盈那种性格,肯定是要告状的。 江居上微微颔首,又问:“你还有什么线索要提供的吗?” 苏挺便把鹏湾镇砂石路翻新升级为水泥路项目招投标一事讲了,又说了黄兴旺、黄昊父子先后到大望村骚扰陈可卿的情况。 等于是火上浇油。 是的,对待黄氏父子这种恶人,必须一棒子打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说到后来,江居上对他越来越感兴趣,问了他的祖籍、家庭、婚姻和生活等等,聊着聊着,气氛就放松了,江居上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说起上云县连续两任县长落马,他颇为感慨道:“好官难做,坏官好当啊。” 苏挺笑着点头,认真听讲。 “《论语》里有几句话,就是孔子他老人家关于君子、小人的解释。其中有两句话发人深省。” “书记,哪两句?”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 苏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头道:“书记,有点高深,我不是很明白。” 其实他明白得很。 江居上呵呵笑了,道:“这句话怎么理解呢?道德的德好理解,可为什么与‘德’对立的是‘土’呢?宋代大儒朱熹的解释很有意思。 他说‘土’指的是环境,生存环境、学习环境、读书做官环境等等,就是一个人深度地受到他所处环境的影响,这就叫‘怀土’。再深一层讲,就是,环境什么样,人就什么样,小人是受环境所左右,所控制的。小伙子,你能想到什么词?” 苏挺想了半天,试探着说:“左右摇摆?” “对,骑墙观望,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用纪委的术语就是,没有主心骨,意志不坚定,随波逐流,忘记初心使命,等等吧。” 苏挺继续认真听讲:“那然后呢?” 江居上看他如此好学和认真,心里很高兴,继续道:“而‘怀德’正是‘怀土’的反义词,意思是君子不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德是一种抽象的、超越的、恒定的品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看情况,不能随风倒,不能和稀泥,这才叫君子。 所谓‘小人怀土’指的是,凡事看情况、看背景、看条件,是变色龙,是墙头草。这类人,其实很容易腐化堕落。我们的党员干部,‘怀德’的少,‘怀土’的多啊。” 苏挺大为震撼,激动万分道:“书记,您讲得太好了!我深受震撼和启发,感到这次来,学到了真谛啊!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你小子,少给我拍马屁。我看你的谈吐学识,这句话未必没听过。”江居上拿指头点了点他,笑得放松而自然。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学到了。” “我的意思是,你所处的环境,阳惠、上云的政治生态不是很好,不能被环境带歪了。作为有志气、有节操、有理想抱负的年轻干部,不仅要出淤泥而不染,还要一枝独秀,改善环境,懂吗?” “懂,感谢书记谆谆教导,我谨记在心。” “好了,不唠了,我还有正事要办,你走吧。再见。” 他把重音落在了“正事”两个字上,应该是指黄兴旺的案子。 离开省纪委,苏挺抱着江晴雯亲了又亲,稀罕得不得了,说:“咱大爷好厉害,我有点崇拜他了。” “哎呀,你早餐后没刷牙,臭臭的。”她嫌弃地擦着脸上的唾液。 “宝贝儿,我要请你吃大餐!” “看把你嘚瑟的!”她含情默默地瞅着自己的男人,忽然娇嗔着回亲了他一口,亲的还是嘴唇。 这又不嫌他口臭了。 *** 周日傍晚,阳惠市一处湖泊岸上,两个男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坐在小马扎上,抽着烟,聊着天,垂着钓。 那是阳惠市公安局长牛万群和垄断阳惠娱乐场所的大老板武自强。 忽然,一辆豪车快速驶过来,停靠在了旁边,略显憔悴的黄兴旺从车里爬下来,步履匆匆地来到了两人跟前。 牛万群、武自强起身打了招呼,给他抻开了一个小马扎,递过来了烟。 三人吞云吐雾,说事情。 “老牛,省厅那边有信儿没有?”黄兴旺问。 “艾厅还没回复。”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不着急?”黄兴旺眉头紧锁道,“黄昊在东阳区公安的手里,再不介入,定了案,卷宗做好,就不好扭转了。” 他省里有人,但不是公安这条线,隔行如隔山,目前来说,最好自己能搞定,实在不行再请老领导出马。 牛万群说:“黄哥,我在努力啊。不过,你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黄少做事也太猛了,为了一个女人,整出那么大的动静,何苦呢?拿钱砸也能把那女的砸晕啊。 现在是,波尔多庄园里有人指认他是劫持陈可卿的同伙,私人订制嘛;还有当事人,第三证人,尤其是那个镇长,叫什么苏挺,铁证如山哦。” 黄兴旺咬牙切齿地骂道:“又是那个苏挺,怎么哪哪儿都有他?坏了老子多少次的好事!” 武自强是混黑社会的,一脸凶悍之色,阴狠地说:“要不要我找人把他做了?” 牛万群瞪了他一眼说:“你干嘛?那是党员干部,一镇之长,别胡搞。” “好吧,那你们用官场规矩搞。”武自强轻蔑地笑了一声。 “当务之急,是捞黄昊出来。”黄兴旺咬了咬,低声问,“老牛,得多少钱,你给个数。” “应该不是钱的问题,这个节骨眼上,你给人家也不好收。主要是事情太棘手了。今天上午,艾厅就已经到了向海市,那是个跨市大案,他出面统筹指挥。我下午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他没接,估计一直在开会。”牛万群皱着眉头说。 “草,有枣没枣搂一杆子再说!他不能光搞虚的嘛。”黄兴旺是真急了。关键是,他担心儿子把他咬出来。 正说着,牛万群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忙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了接听键,放到了耳朵上,礼貌恭谨地说了一阵,放下手机,牛万群面露喜色道:“艾厅说,基本搞定了。” 第203章 黄兴旺落马 “阿昊没事了?” 牛万群说:“对,按照嫖娼处理,治安,最多强制猥亵,问题不大;私人订制和绑架的事都推到了波尔多庄园身上。” “好,很好!”黄兴旺长出了一口气。 牛万群又道:“艾厅说晚上请你过去一趟。” “哪里?向海,还是珠州?” “珠州。你跟他联系,他告诉你见面地点。” “好,是要好好感谢。他不说,我也要去。”黄兴旺顿了一下说,“老牛,你跟我一起吧。” “他没点我哦。我去也不方便,你说是不是?”牛万群笑得意味深长。 “我懂。”黄兴旺感到浑身舒畅,心情立刻多云转晴了,拍了拍他牛万群肩膀说,“兄弟,大恩不言谢,回头奉上。五点了,我得赶紧去珠州。” 说完,他站起身,告辞离去,到了车上,他拨通了孙金龙的电话,要他带上已经准备好的大额现金,奔赴珠州市。 八点,黄兴旺紧赶慢赶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茶坊,进入艾厅所说的包间,一看,艾厅在,可还有五六个男同志,其中有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 他们虎视眈眈盯着他,就像是群狼看到一只麋鹿闯入了它们的包围圈。 黄兴旺怔了一下。 艾厅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黄市长来了?来来来,进来坐。” 他马上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拍了一下脑壳说:“哎呀,你我这记性,特意带了两盒好茶,竟然给落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然而一切都晚了,身后突然出现三四名纪检干部,将他拦住,并将其推进了包房内。 黄兴旺就此落马,包括他带来的房地产商孙金龙和司机一并被控制。 几天后,莞城市公安局长、清溪分局局长及相关派出所领导落马。(莞城是这样的,没有区政府,但镇街有公安分局。) 阳惠市交通局局长齐有海等人也应声落马。 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纪委重拳出击,抓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干部。 *** 这天,甘明远跑到市局局长牛万群办公室诉苦: “老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他组织部凭什么取消我的候选人资格?这是我们公安口的事,他们手伸得太长了吧?” 黄兴旺、莞城市公安局长被查,惊得牛万群心惊胆战,生怕咬出自己,还好的是,自己和黄兴旺牵连不深。 他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困倦,心情糟糕,看到甘明远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便没好气,黑着脸说:“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副县级干部的是市委决定的,我特么只有建议推荐权。 我费了老鼻子劲儿把你搞成候选人,是你不争气啊!陈可卿事件,你说你怎么就糊涂了?那么重大的劫持事件,她还是我们县的扶贫干部,说不管就不管。结果呢,让苏挺、麦佳立了大功,你搞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唉,当时忙着搞百日整治大行动,实在派不出人手。”甘明远感到十分委屈,其实是给自己找借口。 “派不出人手?你们局不是去了三个人吗?那个小警花还击毙了3名歹徒,集体二等功、个人三等功没跑了。” 甘明远咬着牙叹了口气道:“那是雷霆锋派去的,追查另一条线索,谁知道陈可卿、李嫣的案子是系列连环案,并案了。他们歪打正着,搞了个大案。” 牛万群恨铁不成钢道:“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是怎么回事?领枪你不给,拖拖拉拉的,搞到十二点,派过去时,波尔多庄园已经被端了。这事,不能怪别人,你确实有渎职的情况,没有追究你责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吸取教训吧。” “老板,还有没有回旋余地?我特么都46了,这次上不去,下次还有机会吗?”甘明远越说越懊恼。 “回旋余地是没有了,以后提拔机会还是有的,好好干吧。” 甘明远灰头土脸地回到了上云县,刚到局里,就被雷霆锋叫到了办公室。 “甘局长,我交代你几件事,你马上去办。” “好,你说。” “你去拿个笔记本记一下。”雷霆锋冷眼瞧着对方。他对这个骄傲不驯、我行我素的常务副局长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用脑子记。” “你脑子不好使,去拿笔记本。”雷霆锋威严如山。 甘明远憋了一肚子火,不好跟顶头上司争,便拿了笔记本回来继续听命令。 “第一,对万磊、麦佳、小六进行表彰和奖励,代拟文件报市局和政法委,申请集体二等功和麦佳个人二等功,万磊、小六三等功吧。” 雷霆锋嗓音浑厚,说话铿锵有力,“第二,年关临近,乡亲们都回来了,手里都有点钱,你立即组织开展地下六合彩专项打击行动,重拳出击,该抓抓,该罚罚,不要手软,有警员参与的,就地控制住!第三,贾忠先免职,再控制起来,他涉嫌违法犯罪,必须严惩。” “局长,贾忠不至于吧?” “你还想让我把他其他问题抖露出来吗?” “好……好吧。”贾忠是他的马仔,如今来看,不牺牲他,鹏湾镇几个村的村民是不会罢休的。 雷霆锋冷声道:“干警队伍乌七八糟的,你是怎么带的?必须给我肃清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随后,贾忠退还了10万元的六合彩买单钱,然后被免职,接受调查,可能会被开除公职。 梁顺德同样被刑事拘留,面临牢狱之灾。 因为李嫣被杀,阿雀将面临至少10年徒刑,他家境贫寒,家人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几个钱。 李嫣之死对村民的心理冲击非常大,也活生生地体验到了地下六合彩的致命危害,苏挺趁机配合县公安局开展了地下六合彩的教育引导和整治行动,效果很好,不少庄家被抓捕,大望村、狗背村等几个重点村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年前的最后一周,张辉正式到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来送,给足了面子,他只是被任命为副镇长,接替被双开的马东而已。 干部大会结束,张辉照例到主要领导办公室谈话。 张辉进入苏挺办公室刚谈了两分钟,敲门声响起,苏挺问:“哪位?” “我,麦佳!”她那清脆带着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204章 两个美女都走了 张辉听见敲门声,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拉开门。 看到穿一身警服的麦佳站在门口,他笑容满面地说:“麦佳,你别急,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等下就回去。” 刚到镇上时,他特意给麦佳发了消息,她回复说 “今天来拜访”,此刻人真的来了,便以为找他找到了镇长办公室。 “哦,不好意思,我是来找苏镇的。” 麦佳的声音清脆,话一出口,张辉脸上的笑容 “咔哒” 一声僵住,脸涨得通红。 苏挺抬眸看向门口:“麦警官有啥事?” “来跟你告别呀。” 麦佳眉眼弯弯,两个浅浅的梨涡陷了进去,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说话时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警服的肩章在阳光下闪了闪,“我调到刑警大队啦!今天就去报到,手续后面同步办,终于成正式刑警了!” 苏挺被这股鲜活的快乐感染,嘴角也扬起弧度:“恭喜你,总算得偿所愿了。” “不是,你这才来多久啊就走?而且刑警多危险!” 张辉语气里的沮丧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想借着近水楼台多接触麦佳,顺便盯着苏挺,哪料到她竟不打招呼就调走了。 “坐下聊吧。” 苏挺起身,给麦佳斟了杯熟普。 麦佳双手接过白瓷杯,眼眸里像蒙了层水汽,带着点明显的不舍,轻轻 “嗯” 了一声。 张辉坐在旁边,看着麦佳望着苏挺的眼神,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喉结滚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聊几句,敲门声又响了。 麦佳性子活泛,立刻站起来:“我去开!” 门一拉开,她 “呀” 了一声,是陈可卿。 她穿一件驼色风衣,及肩的短发利落地垂着,衬得脖颈又细又白,往日里温婉的桃花眼此刻虽依旧含着水光,却多了几分干练。 “可卿姐,你这短发也太好看了吧!” 麦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羡慕,“在哪剪的?我明天也去弄一个!” 陈可卿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就随便找了家店,你这马尾也好看呀。” “可卿老师,请坐。” 苏挺热情地招呼道。 “不了,谢谢苏镇。” 她笑容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是来告别的,扶贫工作结束了,马上就要走。” “啊?怎么突然要走啊?” 麦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挽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也不知道她是伤心,还是开心。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陈可卿说着,目光越过麦佳落在苏挺身上,那眼神幽幽的,像含着一汪深水,“这半年多谢苏镇长照顾,我在这里经历了很多,也……很开心。上次的事,多亏你们出手相救,谢谢……” 她停顿了一下,化作一声轻叹:“后会有期吧。”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在安静的镇政府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可卿听到笛声却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来接我的人等急了。那我走了,再见。” 苏挺和麦佳跟着送到楼道口,看着陈可卿快步下楼,走到一辆黑色立标奔驰 S450 跟前。 车旁站着个西装革履的宋子铭,正殷勤地拉开车门。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陈可卿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进院子还鸣笛,这里是镇政府。” 宋子铭却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神往楼道瞟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炫耀:“可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这里鸟不拉屎、民风彪悍,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陈可卿没理他,回头往楼上望了一眼,挥了挥手,然后弯腰钻进后座。宋子铭正想跟着坐进去,却被她冷冷的声音叫住:“你坐副驾驶。” 宋子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说什么,对上陈可卿那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睛,悻悻地绕到了副驾驶座。 黑色的奔驰引擎轰鸣一声,卷起一阵烟尘,很快驶离了镇政府大院,消失在远处的苍凉大道上。 麦佳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既喜欢陈可卿,又对她有敌意,如今她走了,少了女神级的竞争对手,本应该开心,可她却又是伤感的,迅速调整情绪,笑着挥挥手:“苏镇,我也走了。张辉,再见。” 说完,她转身快步下楼,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自始至终没回头。 第二天上午,陈盈盈来了。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依旧是那副美丽冷傲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霸道总裁的气场。 苏挺请她坐下,从茶盘里拿起一块陈年普洱,慢悠悠地洗茶、冲泡,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公道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盈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的醇厚似乎没冲淡她眉宇间的清冷。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开门见山:“苏镇长,大家都是成年人,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我是来感谢你的。” 苏挺抬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陈总谢我什么?” “你这是明知故问。” 陈盈盈从鳄鱼皮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轻轻放在案几上,往前推了推,指尖的蔻丹红在黑色卡面上格外显眼,“前段时间波尔多庄园的事,你救了可卿,我很感激。这是酬金。” “又是钱?” 苏挺的目光在银行卡上扫过,又落回她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陈盈盈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没达眼底:“上次那 50 万确实太少了,这次是 200 万,密码六个6。你收下,这是感谢你救可卿的,跟修路项目没关系,不用有顾虑。” “陈总这么做,我就真看不懂了。” 苏挺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我是党员干部,保护群众是分内之事,换了谁我都会救。从没想着要什么回报,更别说钱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盈盈沉默了几秒,抬眼时,眼神锐利如刀:“苏镇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愿闻其详。”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盈盈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压迫感,“你和可卿不合适,你们之间不会有未来。所以,忘了她吧。” 苏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嘲讽。 陈盈盈不悦道:“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我觉得好笑的是。” 苏挺收敛了笑意,眼神清明地看着她,“你这 200 万,是分手费?不对,应该叫‘退出奖励金’才对,毕竟我和陈可卿,连暧昧都算不上。” 第205章 放长线钓大鱼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应该没有几个老板像我这么大方。苏镇长,你很优秀,是个情场老手,放过比白纸还要单纯的可卿吧。” 陈盈盈说得语重心长。 其实,她何尝不是情场老手?几次见面,就看出了苏挺的心思,他的手段足够高明而隐秘,陈可卿丝毫没有觉得他在追求她,却被陈盈盈一眼看破。 老阿姨的第六感真是高深莫测。 看苏挺默不作声,一脸平静,她冷笑着问:“你是不是对我有很大意见,甚至厌恶?” 苏挺笑笑说:“陈总,你错了。我对你没有丝毫厌恶,反倒是敬佩。你看得很准,我喜欢陈可卿。这总没错吧?她是那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用时兴的话说就是妥妥白富美,谁不心动?黄兴旺父子都来争呢,还有鲁冲、连继超。 而你让我退出,也是一个母亲的正常反应,相比宋子铭,我看似不能给她更丰裕的物质生活和社会地位。你做事厚道,200万,还真不是小数目。” 这是心底话,一个离异女人带着一个女儿,在向海市打拼,混到如今的地位,确实不容易,肯定会护好女儿,让她不走弯路,嫁入豪门。 陈盈盈的眼睛又亮了一分,心说这小子倒真是坦诚,也很会说话,难怪女儿对他好感那么强,幸亏及时让他们分开,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自家姑娘已经羊入虎口。 她笑笑说:“你真的很聪明,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仕途上,一定会平步青云的。” “谢谢。陈总,我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生意上的困难?我可以帮你的。”他的言外之意是,她一门心思要把女儿嫁入宋家,可能是为了商业上的联姻或者被逼无奈。 宋家是覆盖向海、莞城、阳惠等市的大型房地产商,据说身价数十亿。 陈盈盈冷笑道:“你帮得上吗?” “未必不能。” “好了,不扯了,你拿钱,我走人。”陈盈盈摆出谈判者的姿态说,“我看你也是个正派人,不会因为这事在项目上使绊子吧?” “这话说得就有失身份了。我要使绊子还会提前告诉你吗?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感情归感情,工作是工作。相反,你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你解决,做好服务工作。前提是,好好修路,不要违规,不能偷工减料。”苏挺说到这里,语气决绝道,“钱,请你收回。” “你真的不要?” 苏挺淡淡一笑,摇摇头。 “你是嫌少吧?” “是。” “那你要多少?” 苏挺扑哧一笑道:“无价。” 看她神色沉滞,继续道:“陈总是商人,认为一切都可以待价而沽,包括爱情,包括你的宝贝女儿。不过,我觉得,有些东西,钱它买不到。” “你有点狂哦。” “不,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尊严。虽然我只是个基层小吏,收入不多,地位不高,但我苏某人做人做事做官,问心无愧,更不会拿钱来衡量一切。”苏挺面容冷峻,语气有点硬,瞟了一眼那张银行卡,露出了嫌恶之色,仿佛里面的铜臭味会污染到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同意退出吗?”陈盈盈哼了一声,脸色不好看。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你釜底抽薪,我都见不到人,没有机会了吧。” “好,很好。你是个明白人。谢谢,告辞。”陈盈盈拿起银行卡重新放回手包里,起身,扭着纤细韵致的腰,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 周末,在省城一家粤菜馆,王熙媛和苏挺共进晚餐。 她主动询问陈可卿的事,苏挺如实相告。 王熙媛疏朗地笑了笑说:“你别急。过完年她才24岁,小着呢。再说,她是那种看上去温婉乖巧实则内心坚韧、很有主见的女孩,也很聪慧,不会随波逐流的。 你这几次的出手,应该在她心里种下了爱情的种子,给她时间慢慢发芽、生长,不要拔苗助长,不要急于收割,你懂吗?” 苏挺宠溺地喂了她一口肉,感动不已地说:“老婆你真好,真英明,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王熙媛慢慢嚼着肉,慢慢咽下去,又缓缓喝了口茶,神色苍茫地说:“我只希望,无论你走多远,都能记得来时的路。” “我记得,当然记得。”苏挺动情道,“而且,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找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王熙媛叹了口气说:“你呀,每次都把我哄得心花怒放的,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哄我,可就是受用。好好工作吧,尽快干出业绩,把皮勇取而代之。随着你职务和地位的提高,陈盈盈才会高看你一眼。” “我一定要她高看一眼吗?” “对,丈母娘是你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陈盈盈和陈可卿的感情之深不是你能想象的,如果二选一,陈可卿未必会选老公。所以,慢慢来,放长线钓大鱼。” “好,我明白了。” “今年春节,我陪怀明常委、张晓莉夫妇去乡港玩两天。” 苏挺小声问:“要多少钱?” “有秦秘书长在,不会买太多东西的,10万港币足够了。” 苏挺点头道:“没问题,我多备点。” “不用你去,你安排妥当就好了。”王熙媛神色严肃。 苏挺点头,又问:“你一个人去?” “蓝宇陪我。” “啊?那我担心啊,吃醋啊,你们是不是还要住一间房?” “担心个毛线。他是个女人!演戏就要演得真一些。我这是做给秘书长看的。再说,如果要留宿一晚,那也是两张床。”王熙媛嗔怪道。 苏挺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王熙媛娇媚一笑道:“放心吧,小玩意儿。我连牵手都不给他好了吧?一个大老爷们儿,醋劲还不小!” 吃完饭,天气湿冷,两人溜进无人的公园里散步。 王熙媛挽着他的手臂,依偎着他,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岁月静好。 只是,苏挺这个坏蛋,眼睛逡巡着合适地点,心里却是男欢女爱! 第206章 岁月静好 月黑风高,阒无人声。 两人走到深处,眼神一碰,抱着就啃了起来。 反正,他们在一起,总是要啪啪啪地燃烧一次,两次,甚至N次。 这次也不例外,啃了一阵,苏挺的手已经掌握了雪山与白色的绸缎。 王熙媛身子软得快要化了。 苏挺余光一扫,旁边是一间废弃的小木屋,他拉着她进入里面,关上门,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该掉的东西,屋内因为她的雪白而亮了,无需照明,真好。 很快,一场旷日持久的活动开始了。 结束后,两人身上粘乎乎的,可是通透啊。 王熙媛又是害羞又是开心地掐了他几下说:“一次次地突破底线,竟然跟你在公园里搞了,这要是被人发现,我这个市委常委真没法干了。” “无限美景在险峰!刚才是真的好好。亲爱的,你真是把我给迷死了。呃,终于深深体会到李治对武则天、李隆基对杨玉环的感觉了,那就是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苏挺抱着她,抚弄着她凌乱的头发,甜言蜜语一顿输出。 王熙媛啪地又揍他一下,娇嗔道:“就你嘴甜。不过,还挺特别的。” 两人彼此满足,心意相通,手牵手依偎着往公园外走。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工作。 王熙媛想到了一件事,说:“海西都市报的两个记者去你们镇采访矿山污染河流、侵占村民耕地的情况,被矿山治安队打了一顿,扣押了三天两夜,事情被压了下来,只有小范围人知道。海西都市报的老总跟我打电话,投诉此事,报社要给记者讨个说法,我暂时压住了。你妥善处理好。” “怎么个妥善法?” 王熙媛说:“主持公道,依法依规,惩处凶手,涉事方道歉,否则海西都市报搞个深度报道,再往省委省政府递个内参,你们县会很被动的。” “海西都市报威胁你了?” “没有,他们也威胁不了。记者是无冕之王,又是省媒,你们开罪不起的。不要因小失大。” 苏挺沉吟道:“我明白,我回去着手处理此事。” 如此重要的事件,自己竟然不知道,分管政法的铁永军没有跟他报告。 铁永军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把我苏挺当病猫? 王熙媛将他往身上带了带,略显沧桑地说:“矿山的水很深,利益复杂,管理也很混乱,不少领导干部都有股份。为了求稳,我当书记的时候,没有去碰,因为两任县长落马,还有其他副县级干部被查,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政治压力。现在,你可以试着趟趟浑水,能把水搞清澈一点,给老百姓多争些利益、给后代留点产业,便是功德无量。” “嗯,好老婆,我听你的。” 王熙媛语重心长道:“我们当官的,做不了海瑞,学不来张居正,却不能当严嵩父子,也不能像申时行那样,做个和稀泥的老好人,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总要踏踏实实做点事。光靠女人和关系升迁,你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苏挺,你说是吗?” “老板,你说得极好。我谨记在心。” 第二天回到镇上,苏挺把雷升叫到办公室,问:“雷升,昨晚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镇长,我正要给您汇报。这是四天前的事,海西都市报的两个记者接到村民或者说竞争对手的爆料,去实地采访拍摄富源矿山污染河流、侵占民田的情况,结果被矿山治安联防队发现了,抢了他们的相机和笔记本。两个记者反抗,双方发生了口角、推搡,最后打了起来。” 雷升语速较快地叙述了经过,“记者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不肯屈服,说一定要揭露黑暗。联防队就把他们拉到联防队驻地,关了三天两夜。昨天,海西都市报向海站站长(负责向海、莞城、阳惠三市)来找两个记者,许容大部长出面,协调了公安,这才把人给放了。” “处理结果是什么?” “治安大队说双方打架斗殴,治安问题,联防大队赔偿了5000块钱,用于财物损失和医药费,然后走调解程序。” “记者呢?” “应该还在医院里,听说有个记者被打断了肋骨,轻伤。” “记者同意和解了吗?” 雷升说:“同意了,听说县委宣传部做了工作。” 苏挺心中不快,但神色平静,问:“这事我一直蒙在鼓里。镇上有领导知道吗?” 雷升迟疑了一下说:“铁书记知道,报告给了皮勇书记,然后镇上就没再管这件事。治安联防队是挂在公安局名下的组织,我们管不了,镇派出所也管不了。” 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轻伤入刑,关押记者三天两夜,属于非法剥夺人身自由,也是刑事。公安局不仅当成治安处理,偏袒还那么明显。 苏挺腹诽了几句,轻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说:“走,去看看。” 三十分钟后,苏挺和雷升爬到了富源矿山附近的山梁上。 举目望去,富源矿山像一块不断扩散的伤疤,爬满了苍翠的山体。 最扎眼的是东南坡那片林地,原本该是密不透风的绿,此刻却被撕开一道豁口,成百上千吨废矿渣像丑陋的痂,从矿口一直堆到半山腰,压垮了成片的灌木和幼树,裸露的矿渣在阳光下泛着灰黑的光。 有几处渣堆已经滑塌,褐色的碎石混着烂泥滚进下方的树林,压断的树枝横七竖八地戳在渣堆里,像只无力伸展的手。 山脚下的河湾是浑浊的,尤其是靠近矿山的河段,明显变了色,水面漂着层薄薄的油膜,阳光照上去泛着诡异的虹光。 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亩稻田还圈着完整的田埂,却有一半被矿场扩建的围墙占去了角,露出的泥土里混着细碎的矿渣。 雷升看着看着就义愤填膺起来,怒斥道:“富源矿山真是太嚣张了,刚刚发生殴打记者的事,国土局、环保局都约谈了,依然我行我素!” 小伙子血气方刚,有股正义感,但还是太年轻,苏挺淡淡一笑,说:“富源矿山是肖长富的吧?” 肖长富是上云县比较有名的企业家。 “是他的,不过哪些领导入股就不知道了。” “联防队是矿山的保护伞,帮他们搞定政府部门检查、村民上访,然后定期收取管理费,是不是?” 雷升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不止这一项收益,听说他们收费项目繁多,咱镇上有65家县里发证的私人矿山,据说联防队每个月进账有200万。” “联防队长是谁?” “赵金刚,原来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中队长,因为违规开枪致嫌疑人死亡,被开除了警队,后来就来这里当了队长。” “他和赵铁柱是兄弟?”上一世,苏挺天天躲在办公室写材料、自我幽闭,不太了解这些人、这些事。 “是,赵金刚是老大,老二叫赵银发,也在联防队。三兄弟在县里是一霸。” “走,去会会赵家兄弟。”苏挺迈开步子,下山去也。 第207章 警花威武 矿山治安联防队位于矿山区外围的一处开阔地带,靠山面河。 有一栋两层的旧小楼,外墙刷着褪色的蓝白条纹。 苏挺心里冷笑,特么的竟然模仿公安警务室的风格。 门口挂两块牌子:上云县公安局矿区警务室、鹏湾镇矿区治安联防队办公室。 前院搭着简易棚子,停着两辆无牌照的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喷着模糊的 “矿区巡逻” 字样,轮胎沾满矿渣。 整个空间既带着公安警务室的 “官方痕迹”,又透着粗糙的利益气息,像块挂在公安系统上的 “灰色补丁”。 小曹把那台陈旧的吉普车开走维修了,雷升只好开着苏挺的天籁来。 雷升刚把车子左拐,想要进入院子,一个瘦小的联防队员就从保安室里蹿了出来,嘴里叼着烟,一脸的嚣张跋扈,嚷嚷道:“喂,你们干什么?没看到牌子吗?闲人免进!” 雷升伸头出去说:“我们是镇上的,来检查工作。” 那个队员打量了一下雷升,又看了看后排的苏挺,不屑地撇了下嘴:“这里是公安局的联防队,镇上从不来检查工作!你们不会又是记者假冒的吧?” “我是党政办副主任雷升,后面坐的是镇领导,叫你们领导出来。” “哎呦,口气不小!镇领导怎么了?镇领导也无权干涉联防队的工作,掉头回去吧!”队员说完转身走回保安室。 伸缩门关着,车开不进去,雷升脸涨得通红,低声骂了一句:“特妈的,真够嚣张!” 不巧,一阵风吹过去,吹进了那个队员的耳朵里,瘦子队员立即就像炸了毛的野狗,一脸怒容地返身回来,指着雷升骂道:“你特么骂谁呢?!你特么再说一遍?!我特么弄死你!” 雷升也很恼火,正要回骂过去,苏挺制止了他,同时打开了车门,走到那名队员跟前。 他平静威严的气势和高大挺拔的身躯,给了那人极大的压迫感,后者盯着他:“你……你想干什么?”声音挺大,人却倒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杀人吗?来啊,弄死他,我看看你怎么弄的?!”苏挺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冷静得可怕。 队员被他给镇住了,避开苏挺犀利的眼神,瞪着雷升说:“你下车!” “雷升,你下来。” 雷升停好车子,下了车,站在苏挺身旁,瞪着队员不说话。 队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问苏挺:“你……你是谁?” “我叫党员干部。”苏挺冷冷一笑,“你不是要弄死他吗?怎么,不敢了?我告诉你,这里没有‘国中之国’!在鹏湾镇的地盘就得接受镇政府的检查和监督。把你们队长叫过来!” 队员明白,这气势肯定是镇领导,便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入院内,吆喝了几嗓子,出来五六个男子,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光头男。 光头男与他嘀咕了几句,光头男脸上横肉一抖,晃着膀子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到了苏挺跟前,上下打量一番,问:“喂,你是哪根葱?敢骂我的队员?” “你是队长?”苏挺反问。 “一中队队长,我叫胡强。我告诉你们,这里不欢迎镇政府,你们也无权干涉联防队的工作!我给铁永军一个面子,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光头小胖子气焰嚣张。 规格还不小,竟然还有中队。 雷升恼羞成怒。 苏挺心底也冒出了一股无名火,不过他压住了,说:“我是鹏湾镇的镇长,我叫苏挺!联防队这栋楼建在林地和河湖用地上,有手续吗?楼房超过了临建的高度和密度,不符合标准吧! 是不是早就过期了?还有,你们那几辆面包车没有上牌到处跑,违法了吧?你们到处执法,执法证照给我看看!” 一席话问得胡强哑口无言,头皮发麻,此前镇领导从来不检查,来了也是点头哈腰的,今天来了个小白脸子,自称镇长,怎么回事? 他眼珠一转,怒目圆睁道:“你小小年纪敢假冒镇长?想要红包是吧?红包没有,拳头有!”说着,胡强朝身后几个队员递了眼色。 几个人摩拳擦掌地将苏挺和雷升围在了中间。 雷升忙说:“你们干什么?这位真的是苏镇长!你们连镇长也敢打吗?” “你们是假冒的,当然敢打!兄弟们,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苏挺真没想到,镇里还有如此无法无天的组织,问题是他总不能跟他们打一架吧。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岗亭处紧急刹车停住,从车里下来三个警察,为首的竟然是小警花麦佳! 她依旧是修身的蓝色警服,戴着警帽,穿着高皮靴,飒爽英姿。 她昂首挺胸地走到众人跟前,和苏挺碰了一下眼神,转向胡强道:“你就是胡强?好大胆子,连苏镇长都敢打?” “对,我就是胡强,叫我强哥。警花同志,你好俊俏啊,陪哥进屋喝杯茶,回头我跟甘局说一声,提拔提拔你。”光头强一脸淫笑地走到了她跟前。 胡强刚进队没多久,还不认识麦佳。 “胡强,你被捕了!”麦佳递个眼色,小六和另外一个警察上前摁住他,反剪双手就给铐上了。 胡强大吃一惊,怒吼道:“你特么凭什么抓我?” “是你带人殴打记者,还把他们关了三天对吧?”麦佳问。 “是,又怎么样?!你把我带走,一个小时内就得放我出来,还得向我道歉!不过,你这么好看,陪我喝酒就行了。” 麦佳啪地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打得光头强两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她手劲儿大啊。 麦佳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害羞,已经成长为带着一股狠劲的刑警! 第208章 被迫官宣 “你……你敢打我?兄弟们,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警察要杀人了,救我,快救我……”光头强一边喊着一边试图挣脱。 这下,又从里面跑出来四五个队员,手里还抄着家伙,将警察和苏挺等人团团围住,气势汹汹地要动武。 苏挺看这阵势都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哪里是公安局治安大队旗下的组织,分明是黑社会! 麦佳并不慌张,掏出了警官证,说:“我叫麦佳,刑警大队的,我警告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以袭警、严重危害警员安全为由,将你们全部缉拿!” 胡强一听脸色都变了:“什么?你……你就是那个在波尔多击毙七个人的麦警官?” 3个已经被传成了7个。 他实在无法把如此甜美娇俏的女警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联系在一起。 其他队员同样闻之色变。 不光是波尔多庄园那场行动,前几天,两个歹徒抢劫,被追到胡同,正准备持刀劫持一名中年妇女。 麦佳上去一枪一个,两人重伤倒地,束手就擒,但皆不是要害,其枪法之准,出手之果敢,已经在警界和社会上传开了。 麦佳手往腰间一抹,手枪就挂在那里。 这个动作吓坏了联防队员,纷纷后撤,惊恐地望着她。 麦佳嘴角一浮,笑了。 小六指了指其中两个联防队员说:“你们两个是叫阿豪、阿酱吧?是胡强的同伙,出列!” “不是,不是,阿豪、阿酱是他们……” 小六故意指错,轻松地挑出了想要的人。 那二人乖乖往前走了两步,小六手脚麻利将两人用一副手铐铐了起来,这才说道:“你们两个和光头强一样,涉嫌故意伤人、非法拘禁,被刑拘了。上车!” 光头强把住车门,扭头冷笑道:“麦警官,你把我抓走,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你可要想清楚!” “是吗?”麦佳嘴角挂着笑,“我还就喜欢吃不了兜着走!” 光头队长骄傲地说:“我提醒一下吧,你们甘局和我们赵队是拜把子兄弟。” “少特么废话,进去!”小六一脚将光头强踹进了车后座。 联防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都不在,又慑于神枪手麦佳的威名,无人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三人被押入警车。 麦佳看了一眼警车说:“小六,坐不下了,你带他们回警队。我蹭苏镇长的车。” 小六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挺,答应一声开车走了。 联防队其他队员便都做了鸟兽散。 麦佳径直走过去,打开天籁车的门,钻了进去,招手道:“苏镇长,愣着干嘛?上车呀。” 苏挺摊了摊手说:“麦警官,我还想去查查他们的资料和账目。” “你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里没有内部资料和账目,你什么都查不到。” 苏挺只好也钻进了车里,对驾驶室的雷升说:“出发,送麦队长去刑警队。” 车子上路后,苏挺问:“你怎么来了?好巧啊。” “缘分呗。”麦佳又恢复了甜美可爱的风格,她摘掉了帽子,甩了一下头发,竟然有一种成熟女孩的妩媚。 苏挺心里一动,活久见啊。 “对了,你不是三中队的副队长吗?负责的是‘双抢’、涉黑案件,怎么这种殴打记者的案子你也管?”苏挺问。 麦佳因为多次荣立个人二等功、三等功,调到刑警大队,直接提拔为三中队副队长,也算是县局史无前例了,毕竟她是个22岁的小女警,手底下要带五六个大老爷们儿。 “虽然我跟你关系好,可这是纪律,不能讲的哦。” “难道光头强还涉黑?” “哎呀,你那么聪明干嘛?”她娇俏地打了他一下。 苏挺笑了,点点头道:“好,不讲。那可以讲讲联防队吧?联防队有身份证吗?” 麦佳小声说:“没有,它是公安局治安大队和国土局牵头,以矿区治安联防名义成立的,对外宣称是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矿区治安的群防群治组织,在公安机关指导下开展工作。实际上,他们没有合法性文件和执法权。” “那他们不是乱收费吗?” 麦佳笑笑说:“是乱收费。我之前在你们镇所的时候,贾忠从来不让我碰这块。这几天才摸清楚情况,比较复杂,回头我再跟你讲吧。” 到了刑警大队门口,麦佳叫停了车子,瞄了一眼前面的雷升,拉苏挺一下衣袖说:“你送我一下嘛。” 苏挺只好跟她一起下车,麦佳忽然雀跃了一下,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娇羞地说:“当我一会儿男朋友。” “为什么是一会儿?” “给同事们看。我才到队里几天,收到好多求爱信了,好烦呀。” “我说为什么只有一会儿?” “我想久一点,你可以吗?”麦佳自问自答,“你这么喜欢我,一定可以久久的,所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城南新开了一家客家菜,很地道。” 说话间,红霞布满了她俊俏的小脸蛋。 “好。”苏挺稀里糊涂地就捡了个女朋友,或者说顺理成章。他是真心喜欢甜美俊俏的麦佳,至于陈可卿,顺其自然吧。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伸头出来,笑嘻嘻道:“麦队,你真有男朋友了?” “是,你死心吧。” “哀莫大于心死,兄弟们都死心了,破案都没动力喽。”警察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苏挺,“这位是……好面熟啊。” “鹏湾镇镇长,苏挺。” “原来是苏镇长,大名鼎鼎哦。郎才女貌,这下兄弟们彻底死心了!” 那位警察一走,麦佳红着小脸蛋说:“官宣了,你跑不了啦!” “麦佳,你妈那边呢?” “人家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不管她了呀。”麦佳翅膀硬了,主意正了,“你快走吧,我要审光头强,今天下午他必须得撂,晚上我好跟男朋友拍拖。” “好吧。”苏挺心想,是时候堂堂正正谈一场恋爱了,麦佳这么好,夫复何求?不然也得不到她啊。 正思忖间,麦佳看四下无人,忽然踮脚亲了他脸蛋一下,含娇带嗔地说:“晚上见,大坏蛋!” 说完,她戴上警帽,迈着好看而矫健的步子,穿过岗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刑警楼大院。 第209章 处置群体事件 刚上车,苏挺就接到了党政办主任卜强强的电话: “镇长,几十个村民跑去县政府信访。县里通知我们去接人,请示了皮勇书记,他说请您到场处理。” “哪里的村民?为什么信访?” “杨河村、樟木村的村民,富源矿山占了村民的地,还有水源污染、记者采访被打等等,几个事一起吧。” “我知道了。” 苏挺让雷升调转车头去了县政府,门口果然是围了上百号人,乱糟糟的。 铁永军等镇上的干部还没到,信访局的同志和值班领导正在和村民交涉、劝导。 苏挺快步走过去,立即被几个村民认出来了,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讨要说法。 苏挺耐心地听了一阵,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动作,大声问:“老乡们,我听明白了,你们的诉求主要有三点:第一,让富源矿山退还侵占的林地、耕地,恢复原状,恢复不了,赔钱。” “对,我们就是这意思!” “苏镇长脑子比铁永军好使!” “苏镇长文质彬彬的,不像个贪官污吏!” “特么的,铁永军就会吓唬我们!” …… 村民吵吵嚷嚷,义愤填膺。 苏挺哭笑不得,自己在村民中威望颇高,只是这评价有点雷人。 苏挺继续道:“第二,惩处殴打记者的联防队员;第三,人们认为矿山联防队是流氓组织、黑社会,欺负打压村民,应该取缔。是不是这三条?” “对,苏镇长说得很清楚,我们就是这三条!” “三条一定都得做到啊!” “杨河被废矿废水严重污染,你们去看看,鱼虾都死了,臭烘烘的,水上飘着红色的垃圾。我们下游的这几个村,养鱼养不成,喝水喝不成,连衣服都洗不成。太特么的黑了……” “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 苏挺大声说:“乡亲们,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也知道大家不容易,受了委屈。我代表鹏湾镇委镇政府,向你们保证,三条诉求我铭记于心,马上组织责任部门研究,逐条解决!不过,这里真不是聚集的地方,都到中午了,大家都回家煮饭吧,等我好消息,好不好?!” 有个戴眼镜的村民说:“苏镇长,我们都认可你,问题是,你官太小了,你搞不定啊,这事得县长出面!” “对,我们要见县长!” “让县长出来接访!” “对,不见县长我们就不走!” 又是一阵的舆论汹汹。 这时,匆匆赶来的铁永军终于出现了。 他挤到前面,大手一挥,凶巴巴地说:“你们别吵吵了,都跟我回去!不像话,哪有动不动就围堵政府的?!” 戴眼镜的村民呸了一口说:“铁永军,你特么还有脸来?你和联防队是一伙的!” “你只会帮他们说话办事,从来不管我们死活!” “打倒保护伞,铲除铁永军!” …… 完了,村民的激情被重新点燃,将矛头和火力对准了铁永军。 “都给我住嘴?再污蔑我把你们全部抓起来!”铁永军人高马大,摆出了威严凶狠的姿态,他觉得这招最好使。问题是,以往能镇住七八个村民,可现在是80多个。 恰在此时,花园派出所黄副所长带着七八个民警和辅警赶了过来。 戴眼镜的村民怒吼道:“铁永军,你每个月从联防队拿多少钱自己没数吗?你好几个战友都在联防队,你就是黑社会的保护伞……” “放肆!不准你们污蔑党员干部!黄所,把这几个挑头的给我抓了!” 铁永军怒不可遏地指挥黄所抓人,黄所腰间别着枪,气势汹汹地带人就迎了上去。 苏挺鼻子都气歪了,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铁永军一来就又给搅乱了。对待群众,哪有这种工作态度和方法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算了,你们就闹吧,闹得越大,这事越有解决的可能。正所谓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不闹不解决。反正我是镇长,第一责任是你又在关键时刻隐身的皮勇。 他撤到一边,当起了吃瓜群众。 于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群众闹得更凶了,纷纷冲向铁永军,对他动起了手脚,还有人拿起小石头、树枝、苹果砸向他。 铁永军躲闪不及,头被石头砸破了,衣服也被人撕烂了,脸上还挨了几拳。 场面完全失控。 但这也充分说明,铁永军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黄所见状忙躲到了一边,刚才还威武雄壮的,这回儿倒没了主意。 苏挺走过去,拍拍他说:“黄所,鸣枪示警,抓人吧!” 黄所知道不鸣枪恐怖只会越闹越大,万一再冲进县政府大院,情况会更严重,于是,他掏出手枪,向天上开了两枪,大吼道:“都特么别动,抱头,蹲下!” 这下,村民老实了,惊恐万分地遵照蹲在了地上。 黄所将六个挑头的抓起来,铐走,其他人则被信访局的人员引导着去了信访大厅。 现场终于安静了。 苏挺看铁永军头上还在流血,羽绒服被人撕破,不断地飘出鹅毛,有一种雪花飘飘的错觉。 他的裤子也差点被人扒掉,狼狈不堪。 苏挺忍住笑,关切地说:“铁书记,你真是太拼了,赶紧去医院吧。” “这帮刁民,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严惩!”铁永军一脸仇恨地登上了120。 随后,苏挺到信访大厅调解室,和村民代表谈了一个多小时,村民们要回家做饭,还有其他事要做,都耗不起,下午三点,信访群众终于都走了。 苏挺长吁了一口气,此事必须要和县长谈谈,正好,县长秘书给他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十分钟后,苏挺坐在了县长对面,一边喝茶一边汇报工作。 冯振兴听完苏挺关于矿山治安联防队以及上访事件的汇报,点点头道:“其实,刚才下面情况,我都看到了。你处置得不错,铁永军就差点意思。” “谢谢县长表扬。” “不过,信访工作根本上还是要解决问题,问题不解决,群众的诉求就不会停歇。说说吧,你怎么破局?” 第210章 县长拉拢 苏挺没想到县长竟然如此重视此事,他大可交给公安、国土、环保等部门分管副县长处理,却把自己叫进来,认真研究此事。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苏挺感到遇到了对手。 县长冯振兴戴着近视镜,苍白瘦弱,文质彬彬,看上去颇有些书生气,刚到这几个月,默默无闻、存在感较低,展现出了一个外地干部的青涩和不太适应。 然而,这难道是一种藏拙? 前面有张猛、魏羡两个高调县长的落马,第三任还敢高调吗? 尤其是滑坡事件被打脸、鹏湾镇道路项目招标公司被挤掉以及人事上的毫无存在感,让冯振兴看起来,又傻又嫩又没有本事。 事实上真的如此吗? 可在与黄兴旺的周旋中,冯振兴并没有吃亏,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不简单啊。 一念及此,苏挺暗暗倒吸了口凉气,自己惯性思维,把他当成了魏羡一样的酒囊饭袋。 幸亏苏醒及时,否则自己被县长当枪使甚至卖了都不自知。 苏挺笑笑说:“县长,您指示,我听您的。” 冯振兴没再推辞,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说:“我让县府办安排了4点的协调会,你应该也收到了通知。会议主要是研究解决矿山污染、侵占林地和耕地、矿山联防队的暴力执法等一系列问题。不过,我来上云,还不到半年,有些情况不熟悉,你说说,这个会怎么开。” 苏挺思忖片刻说:“我觉得要围绕上访群众提出的三点诉求来开。中午在下面,我也承诺要把他们的三个诉求报告给您。第一个,环保局、林业局、森林公安、国土等部门联合执法,重罚,督促富源矿山处理好尾矿,不能乱堆乱扔,占用林地,同时把侵占农民的土地一毫不少地归还; 第二个,矿山联防队殴打记者一案,我觉得不能简单定性为互殴,这事傻子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起码要抓几个替罪羊,摆正事实,不能扭曲,更不能指鹿为马,这是基本的司法公正,让老百姓看到政府还有公信力。 第三,取缔矿山联防队。” 冯振兴扶了扶眼镜,眼睛里亮晶晶的:“你也觉得要取缔?” “是。长痛不如短痛,要想矿山有序发展,村民和矿山之间和谐,只有取缔一条路。”苏挺说得坚决。 冯振兴敲了桌子,语气振奋地说:“苏镇长,我欣赏你这种态度,敢说敢做!据我所知,还没有人提出过取缔矿山联防队,你是第一个。” 苏挺已经猜到了县长想要取缔的意图,他也懒得跟他躲猫猫,直接亮明观点。 县长为什么一定要取缔?苏挺思忖道:第一,取缔乱收费、藏污纳垢、一堆治安问题的联防队,从法理和规矩上站得住脚;第二,符合群众利益,也符合大部分矿山的利益;第三,这是一条得罪人但更能笼络一批人的政策举措。 想到这里,他皱着眉头提出了困难:“不过,肯定会有人反对取缔,联防队不仅和公安牵涉深,和一些领导干部关系也很深。这就是这么多年,联防队堂而皇之存在了很多年的根本原因。” 冯振兴心中甚慰,这个刺头果然不是那种庸官,我以为他是林锐龙的人,看来,他心中是有杆秤的。 那就说开吧。 冯振兴开诚布公地说:“其实,我早就查清了联防队的底细。其实际操盘手是公安局的某些领导,他们之间有利益绑定,默许联防队用特殊手段维稳,联防队每年向公安局治安大队缴纳赞助费,名义上叫‘治安设备捐款’,这是明面上的,底下有什么就不知道了,公安局和联防队会优先处理针对矿山的盗窃、阻工等案件,形成公安护矿、矿养队伍的闭环。” 苏挺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县长悄无声息把公安的黑幕扒得明明白白的,关键是就像唠家常一样跟他讲了出来。 冯振兴继续道:“这样就形成了‘明着收费、暗着索贿、抢着分利’的利益链条。据我了解,联防队以执法管理名义,对矿山企业明码标价,按矿山产量或规模收费,小型矿每月 5000-1万元,中型矿 2-5 万元,大型矿 10 万元以上,开具的是‘治安联防赞助费’,直接进入治安大队小金库。 如果企业不交,就会频繁检查:今天查民爆物品存储违规,明天说员工宿舍消防不达标,逼企业就范。 此外,还有案件处理费,如果矿山发生盗窃矿石、设备、村民阻工等纠纷时,报警后,治安大队会委托联防队出动,办完会索要办案经费,调解村民与矿方冲突时,让矿主拿出一笔钱补偿联防队误工费。” 苏挺义愤填膺:“这也太黑了吧?!” 冯振兴冷笑道:“这些只是他们敛财的手段之一。他们还会向矿山产业链索贿,矿山企业、运输公司、司机苦不堪言。矿区周边有很多无资质的渣土车(偷运矿石)、非法料场(囤积盗采矿石),联防队会向这些老板收取保护费,承诺不查扣、不通报环保部门。 外地车想进入矿区拉活,必须先交入门费,否则联防队会以扰乱秩序为由扣车,直到交钱才放行。 此外,治安大队还通过联防队插手工程,比如矿山的爆破、运输、基建等工程。联防队抓到盗采矿石的散户或小团伙时,不按正规程序移交司法,而是私了,比如按矿石价值的 50%-80% 罚款,钱直接揣进腰包,再让对方写自愿放弃申诉的保证书,甚至会‘钓鱼执法’。 这些手段加起来,联防队一年的营收超过2000万,而这些钱大部分都进入了治安大队的小金库,最终流向何处不得而知。” 苏挺有点佩服这个看上去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县长了。 突然,他心中一凛:难道海西都市报记者来暗访也是他安排的? 第211章 苏挺是一把尖刀 接下来,县长的话更加令苏挺感到震惊:“治安大队把执法权当生意做,表面上是管理矿区秩序,实则用合法身份掩盖非法牟利,既吃矿主、又吃产业链、还吃违法者,形成‘你交钱我保你平安,不交钱我就让你难安’的恶性循环, 而维护治安只是他们敛财的遮羞布。真是触目惊心,令人痛心疾首啊!再不整治,再不取缔,矿山如何健康发展?老百姓的利益谁来维护?联防队这颗毒瘤不剜掉,你们鹏湾镇甚至上云县都没得好!” 苏挺被他说得也跟着痛心疾首,热血沸腾的。 “县长,我真没想到里面如此复杂、如此腐败!也没想到,您把情况摸得如此透。我这去鹏湾镇这么久了,还没有掌握情况,实在有点汗颜。”苏挺又是恭维又是自嘲地说。 冯振兴笑了笑,快速地喝了几口茶,他把自己都说兴奋了,这是个看似温吞吞,实则内心充满激情的领导,苏挺对他突然有了好感。 “苏挺,我跟你说这些,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信任你。别人都说你是其他县委领导的人,我就不提名字了。狗背村滑坡事件、你们镇的道路升级工程项目,这两件事,就看出来,你做事的原则不是看人,而是看什么事、对不对得起良心。 第二,你有本事。别人,比如皮勇、铁永军,这种干部,干不了大事,成不了大事。你是有决断力的。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干几件大事!首先是取缔联防队,推动矿山健康发展,还老百姓山清水秀!怎么样?” 说完,他满含期待地望着苏挺,两只小眼睛一动不动。 冯振兴就像个蔫了几个月的病猫,突然之间变成了大老虎!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问题是,林锐龙、何峰甚至包括雷霆锋都把苏挺当成他们的人,而这些人显然是低估了冯振兴,同时也不会把冯振兴请到同一条船上。 不过,县长那句话说得很好:“做事不看人,只看事!”只要事对,且不管得罪谁,干就完了! 重活一世,不能只有莺莺燕燕、妻妾成群,也要有满腔热血、干事创业!不管县长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取缔治安联防队、整治矿山乱象、维护群众利益,总归是对的! 此外,他早就想和甘明远过过招,这个伙同魏羡害过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后台硬,但目前来看,腐败的尾巴已经在联防队这件事上露了出来,因为他是治安大队的分管领导! 想到这些,苏挺双眉一挑,铿锵有力地说:“县长,这件事非常有意义,也很有挑战,我愿意跟着您干,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自然听得出苏挺话里的保留,这次跟他干只是“这件事”,并没有说一直追随,如果事情不地道,苏挺是不会跟上的。 冯振兴能抓到苏挺这张好牌,心中甚慰,接下来就是怎么干的问题。 想在上云站稳脚跟,形成势力、再夺取收益,突出林锐龙、何峰等县领导的重围,取缔联络队整治矿山是关键一招。 县长迅速恢复了平静,呷了几口茶,说:“苏挺,等会儿会上,你先提出来取缔的建议,看看各方反应。” 苏挺笑笑说:“县长,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几个意思?”冯振兴问。 “首先,取缔是众望所归,环保、林业、森林、安监、国土等部门可以恢复正常执法,不会被联防队阻挠,将执法权和利益归收回来,这些部门肯定是支持的; 大部分矿山应该也支持,联防队就像黑社会收取保护费,态度蛮横、贪得无厌,矿山企业也受不了,肯定是希望一切都回归到合法依规的轨道上来;村民是举双手赞成的,这个没什么好说。” “那其次呢?”县长问。 苏挺沉吟道:“联防队堂而皇之地存在了这么多年,横行乡野了这么多年,肯定不只有公安局这座靠山。反对取缔的声音未必很大,但力量肯定大,水越深、鱼越大。而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哦。” 协调会的参会单位无非是政法委、宣传部、国土局、环保局、安监局、林业局、公安局等部门,政法委、宣传部、公安局毫无疑问都是不同意取缔的,其他那几个部门敢怒不敢言。 “我懂你的意思。”县长说完顿了一下,眼睛望向窗外,语气坚定道,“历史滚滚向前,不符合群众利益,不符合历史潮流的人和事,终究要退出历史舞台,淹没在滚滚波涛中!” 苏挺默不作声。 县长刚鼓起来的士气又落了下来,皱着眉头说:“取缔是必然的,我现在考虑的是取缔后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一个是治安问题,矿山确实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偷矿的、偷采的、抢矿等等各种治安难题; 第二个是多头执法、多头管理的问题,环保、林业、安监、公安、城管、交通、税务等等吧,弄不好会有更多的吃拿卡要,矿山企业会不堪重负的。苏挺,你有没有什么良策?” 苏挺本想说,先取缔了再说,可县长问了起来,便沉吟道:“我有两个建议:第一,针对治安问题,可以成立一个矿山派出所,专门管理矿山,让执法合法化、专业化。如此一来,公安局增加一个所的编制,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也算是安慰奖吧。不过要省厅批复,估计没有几个月搞不定。” 冯振兴轻拍了下桌子,双目放光道:“这个点子很好!” “第二个就是成立一个综合协调机构,把刚才说的那几个部门的审批权、执法权集中在一起,集中办公、一站式搞定。不过,涉及到各部门的权力和收益,谁都不愿割肉出去,应该不好落地。” 县长的眼睛又亮了,装满了惊喜之色,他兴奋地说:“这个也很好,搞好了,就是全国创新!” “值得探索。”苏挺并不看好,基层的水太深、暗礁也多,泰坦尼克号都能沉船。 第212章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夜 “好,和你推心置腹地谈了快一个小时,我很满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县长心情愉悦。 “就是杨河村、樟木村上访群众提的三点诉求,希望县长在会上布置下去,要各相关单位尽快落实。取缔的事,当然没那么快,我会跟村民解释好的。” “没问题。” 苏挺起身离去的时候,县长起身相送,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只是个下属,这是超规格待遇。 苏挺有点不好意思,也担心别人看到,传得沸沸扬扬,林锐龙等领导会有想法的,便恳请县长留步。 人言可畏,他不想被人说成三姓家奴。 县长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往外走,苏挺只好停在了门内。 县长是个很会装傻的人,他就是要让其他县领导知道苏挺投靠在了他的门下。 苏挺站着不走,县长只好也留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海西都市报的内参已经送到了分管副省长的案头,批示很快就下来了。所以,大胆地开展工作吧!”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苏挺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记者来暗访,的确是县长的先手棋! 他故作懵懂地点点头,说了句好。 苏挺走后,县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说,高人就是高人,指点我拉拢苏挺、用好苏挺,他就是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 这步棋走对了。 不过,四点的协调会,正如苏挺所预料的,退还侵占林地、耕地没问题,不往杨河里排污也没问题,处理好尾矿等污染源更没问题,但取缔矿山治安联防队是万万不行的。 与会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保军不同意,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柯伟良不同意,公安局的甘明远更是坚决反对,就连信访局的局长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一旦取消了联防队这个中间缓冲地带,村民与矿山主、矿山主与矿山主、货车司机与周边链条企业之间的矛盾纠纷将会无穷无尽,信访维稳压力巨大。 苏挺淡定地望着会场诸公你方唱罢我登场,心里就止不住地冷笑,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少股份在矿山里,又收了多少联防队的封口费? 会议开到最后,县长冯振兴强调了几点意见:“第一,记者被打事件,公安局要查明真相,还原真相,不要护短,不要遮掩,错了就勇于承担,惩治凶手,诚挚道歉。先不提取缔之事,明远局长,你这个能做到吧?” 苏挺暗暗佩服,县长果然不是庸庸之辈,他这是告诉甘明远,我不取缔你的联防队,但你必须找几个像样的人背锅! 对方毕竟是县长,甘明远不得不借坡下驴,声如洪钟地表态道:“报告县长,坚决落实!其实,刑警大队正在调查此事了,嫌疑人也已经被刑拘,很快就会给出让大家满意的调查和处理结果!” 刑警大队的分管领导叫张建东,和甘明远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 县长继续做总结讲话:“第二,环保局、林业局、森林公安等几个部门立即成立联系调查组,由常务副县长牵头,坚决查处富源矿山违法违规问题! 必须退林、退耕,恢复原状,保持河流不被污染,这是个长期工作,不是一锤子买卖!第三,请鹏湾镇做好村民的沟通解释和安抚工作,河水不能饮用,要提供矿泉水,过渡一下……” 县长再也没有提取缔之事。 不管怎么说,答应王熙媛的算是做到了,人家毕竟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市委领导,交代的事要“件件有落实、事事有回音”,这才是合格的下级,会后他还必须电话汇报。 而会场的平衡和妥协只是假象,县长在酝酿着新的攻势。 晚上七点,苏挺开车接上麦佳。 她换了便服,穿着修身的短款白色羽绒服,扎着漂亮光鲜的马尾辫,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俊俏可人、青春靓丽。 她钻进副驾驶,未语先脸红,盯着他看:“大坏蛋,一个下午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有啊,想得死去活来的。” “骗子,大骗子!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还说想人家。”她嘟着嘴,一言不合就撒娇。 忽然,她眉毛舒展,伸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哈哈,人家也没空想你,忙得飞起,脚不沾地的。” 苏挺又笑了,这真是个活宝,好好玩。 他启动车子,驶离了刑警大楼,问:“你今天强行官宣,是不是已经引起了巨大轰动,全城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啊?” “你呀有没有搞错噶?你以为别人都那么得闲吗?”她嗔怪道,忽然嘻嘻一笑,“你知道吗?我们几个中队,只有二十来男同志哭了一个下午。三个靓仔倒是没哭,因为搞外勤,不在上云县。” 苏挺大笑,笑毕问:“小六哭了没有?” “啊,你看出来了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十分可爱。 “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虽然不怎么说话,可看你的眼神那可真是情意绵绵的,能为你出生入死那种。” “那你会不会吃醋啊?他是我的队员哦,经常在一起。” “不会,我担心他恨我。” “不会呀。小六人可好啦,大家都很喜欢他。他这次入编当了正式警察,多亏你在雷局跟前大力举荐,他都知道的,对你心存感激,就是他不善表达。” “那就好。” 到了安居小区楼下的一家牛肉火锅店,进入包间,两人点了好多吃的,苏挺还从车里拿出了两瓶上等的红酒。 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好不甜蜜。 苏挺从热气腾腾的火锅里,涮出吊笼牛肉放到了麦佳的盘子里,说:“你太瘦了,哥哥心疼。来,多吃点肉。” “哎呀,人家不能再吃肉肉了,快胖成了QQ了?” “QQ?” “企鹅呀,笨。” 苏挺又被她逗笑了,说:“你不胖啊。” 苏挺伸手揽住她的腰,她便顺势依偎在怀里。 第213章 县人大主任是陈世美 麦佳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腰和腹部,气鼓鼓道:“我是看着瘦,其实不瘦,肉瓷实,所以劲儿大,同事都说我力拔山兮气盖世。 中队长昨天还说,今年县里的春季运动会,让我报名参加铁人三项,其他几个人还说我一脸的冠军相……哼,气死我啦!” 苏挺看她磨着小虎牙的样子,开心不已,揉着她的小腰说:“没有啊,软乎乎,弹性十足。今晚我得仔细研究研究。” “哎呀,你好坏。”麦佳脸红了。 她想到了那晚在皇庭酒店,稀里糊涂就被他脱光了衣服,差点被他给坏了。现在谈恋爱了,名正言顺了,他肯定会要的,给不给呢?她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既甜蜜又羞耻,心里感觉跟藏了个小鹿一样乱撞。 苏挺松开她,两人重新坐正。 苏挺也顺势转换了话题:“那个光头强,审出什么了吗?” 麦佳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遂低声说:“他案底不少,涉黑、抢夺都有,具体我不能讲。但是殴打记者的案子,我可以讲。都撂了,确实是胡强他们先动手,恶意阻挠、破坏新闻记者的正常拍摄,致人轻伤、非法拘禁,没跑了。” “麦佳,你们公安查自己,我怎么感觉有点魔幻啊?” “你个大聪明,这都搞不明白?我们分管领导张局和甘局不对付呗。” “甘局是常务,正科,协助雷局负责公安局的日常工作;你们张局是副科,是下级。有啥不能对付的?” 麦佳说:“反正我听大队长和分管领导的!再说了,我办案对事不对人,管他什么人,只要违法犯罪就得去办。” “可以,敬我们正直善良、嫉恶如仇的小警花!”苏挺举起了酒杯。 “哎呀,不对,你的词不对!今晚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说点浪漫的嘛!”她嘟嘴撒娇。 苏挺酝酿了一下,动情道:“麦佳,今天我真的很开心,我们两个跌跌撞撞,曲曲折折地终于成为恋人,不容易啊。来,庆祝我们正式拍拖了!庆祝我的甜美女友晋升副中队长!干杯!” “不对,还不对……”她娇羞地碰了他肩膀一下,低声说,“说那三个字。” “能不能留到私密的地方说?” “不要啦,现在就说,对着我耳朵说。” “我爱你!”苏挺对着她耳朵轻柔地说了那句话,说完,他心里挺感动的,因为他真的好喜欢这个活宝。 麦佳开心不已,附耳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两人柔情蜜意地看着对方,亲了几口,喝了半杯红酒。 麦佳感到有些眩晕,从未有过的幸福袭击了她。 陈可卿走了,最伟大的敌人彻底退出了竞争,眼前这个聪明善良、英俊挺拔、风趣幽默的男人终于是我的了! 两人你侬我侬地吃喝了一阵,麦佳俊俏的小脸满是红润,她突然凑到苏挺耳边,热气呼得他耳廓发痒:“大坏蛋,我跟你说个悄悄话。” 苏挺笑着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嗯?要给我什么惊喜?” 他以为这丫头要像偶像剧里那样亲他,甚至主动提出今晚去他家,下意识闭了闭眼,却听见她带着点试探的声音:“那个……你能借我点钱不?” 苏挺睁开眼,看见麦佳正紧张地绞着手指,脸颊红扑扑的,像偷了糖的孩子,这也太意外了,忙问:“多少?” “十、十万……” 麦佳的声音越说越小,头快埋到桌子底下了,“确实有点多哈……我知道你比我还穷,你也真是,好不容易拆迁挣了点钱,着急忙慌地买了房子和车子,现在又成了穷光蛋。 唉,人家实在没办法了。苏挺,你都是我男朋友了,咱们一起想辙好不好?大不了我去跟同事借,你也去借点……” 她一直坚信苏挺那次靠征拆得到的220万赔偿就是个意外,早被他霍霍没了。 苏挺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他的钱多得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因为每天都有不少进账,房子也买了好几套,向海市的别墅春节期间可以住进去,光银行利息就花不完,还有给流苏写歌所得到的收益。 他只是平时衣着朴素、为人低调,这边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十万在小小的县城,的确不是个小数目,我一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才4000块。”苏挺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有。” 麦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真有啊?” 他云淡风轻地说:“真有。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钱干什么?” 她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花,是给我哥。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麦硕。” 她用筷子在桌上画着圈,可可爱爱地把家里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我爸21岁当的刑警,22岁就结了婚,一年后,生下了我哥麦硕。8年后,离婚,娶了我妈,我妈比我爸小10岁。 然后,我哥就跟他妈妈过,性子犟得像头牛,认定我爸是‘陈世美’,老死不相往来。他花了七万买了一辆二手自卸车,然后和几个人组建了一个小型货车队,他是队长,主要拉你们镇上矿山的矿石、石头、渣土啥的。他自己跑车的时候总说‘挣钱得干净’,违规违法的活不干,联防队私设的过路费也不交。” 苏挺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是联防队,过路货车没少被黑,投诉不断。 “就因为这个,联防队天天找他麻烦。” 麦佳的声音沉下来,“查车的时候故意把他篷布划烂,卸货时跟矿场递话扣他运费。前阵子他半夜拉货,被联防队的人把车砸坏了,报警根本没人管。 我那时在镇上,贾忠拦着不让我管,还骂我徇私。贾忠、联防队跟矿山老板穿一条裤子,背后还有人撑腰呢。你都知道了是谁。” “你哥好歹是县人大主任的儿子,有权有势的,也活得这么窝囊?” “他从来不承认我爸,也从来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哦。我爸因为我妈盯着,妻管严,不敢照顾他们,有时候让我偷偷给他们钱啥的,可麦硕那个犟驴死活不要,还把我撵出去。”麦佳说着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 第214章 抢救前,先交钱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苏挺叹了口气,“多半是你爹做了亏心事。” “我爸……我爸,也是……不说了。”麦佳不好意思说了。 不消说,当年离婚,麦满仓大概率是出轨在先,丑事爆发,于是抛弃原配、另娶新欢。 其实也难怪,麦硕的妈妈是麦满仓同村的姑娘,两人十七岁就恋爱了,后来麦满仓当兵转业成了刑警,混出了名堂,可她还是个小学文化的农民。 进了城,随着麦满仓地位的日渐提高,两人差距越拉越大。 麦满仓为了仕途,和当时公安局长的女儿刘敏勾搭上了,最终做了陈世美,仕途从此也一帆风顺。 这时,只听麦佳继续道:“货车是我哥的全部家当,本来想借钱修,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妈突然病了,慢性肾炎急性发作,躺家里起不来,医生说要住院透析,还得准备手术。他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连借带凑的塞给他三万,他差点把钱给撕掉,无奈我只好拿回来了,他说:死都不沾麦满仓的光!” 苏挺评价道:“这人能处,有骨气,是条汉子,就是不懂变通。” “是呀,你先拿了钱治病,管他谁给的呢。”麦佳说着,嘟嘴哀怨道,“我妈还老撺掇我跟张辉处对象,烦死了。他调去你们镇当副镇长就是想离我近些。他爸开矿山的,家里特有钱。 我妈说他是富二代,又是公务员,有林书记的靠山,前途无量。我妈硬逼我跟他吃了几次饭。有一次,我就跟他提了我哥的事,问他能不能借点钱周转。” “我猜,他不敢违拗你妈的圣旨吧。” 苏挺漫不经心地转着红酒杯。 “啊?你怎么知道?是呢,他说我哥‘不懂规矩’,还说‘鹏湾镇的行情就是这样,不交钱就得受气’,如果别的事,送给我10万都没问题,可要是帮麦硕家,一分都没有。” 苏挺想起了自己微贱时周莉莉家人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小县城不就这生态吗?世态炎凉。 麦佳气鼓鼓地说:“我当时气坏了,什么人啊都是。更可气的是,张辉转头就把我要筹钱帮麦硕的事,告诉我妈了,我妈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还说我哥是‘白眼狼’,以后再管他们家的事就打断我的腿。” 她可怜巴巴地瞅着苏挺,小手握住苏挺的大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想帮帮我哥,但又不能用麦家的名义,我自己也没啥钱,我工作刚一年多,每个月都月光光的。关键,他那脾气,知道了能把钱扔我脸上。所以,我想借你的钱,以你的名义给他,他认可你的,今天到县政府上访,我哥也去了。” “你哥是樟木村还是杨河村的?” “樟木村的。跟我爸离婚后,他妈在县城打工,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苏挺心中腹诽:麦满仓你个老不死的,真不是个东西,看上去浩然正气的,竟然也做过此等龌龊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小女友的事还是要帮,他说:“麦佳,你很善良,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所以,这事我帮定了,莫说是10万,就是一百万,也没问题。” “你吹水呀?你哪里来那么多钱哦?”麦佳又惊又喜又怀疑的。 “没吹水。”苏挺淡淡一笑,“明天我会会大哥。” “嗯。”麦佳有点感动,苏挺人真好,还亲切地叫了大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一起出去上厕所,刚拉开包间门,就听到了大厅角落位置“哐当”一声,一个空酒瓶被扫到地上。 麦佳抬头一看,怔住了:麦硕正趴在桌上,面前摆着四五个空瓶,脸红得发紫,显然喝了不少。 “哥?”麦佳试探着喊了一声。 麦硕猛地抬头,看见她时眼神一厉,抓起桌上的半瓶啤酒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骂:“刘家的大小姐,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你那身贵衣服,别被我们这种粗人弄脏了。” 他故意把她说成母亲一家的人。 “哥,你说什么呢?少喝点。” 麦佳想过去扶他。 “滚开!” 麦硕猛地挥手打开她的手,酒液洒了一地,溅到了她裤腿上,“我跟你们刘家没关系!别在这儿假慈悲!” 说完,他呵呵一笑,又灌了口酒,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接起电话的瞬间,麦硕的酒意醒了大半,脸 “唰” 地白了:“什么?我妈喘不上气了?!好,我马上到家!好,送医院,对,送医院……” 他踉跄着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经过麦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咬着牙没回头,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 麦佳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红了。 苏挺递过纸巾:“没事,我们悄悄跟着,去看看。” *** 县人民医院急诊大厅亮得晃眼,麦硕把母亲从出租车上抱下来时,手还在抖。 急诊医生快速检查完,皱着眉说:“急性心衰,得立刻进抢救室!你,先交五万押金。” “五万?”麦硕的声音发颤,他翻遍全身口袋,只摸出皱巴巴的一千多块,“医生,能不能先抢救?我马上就去凑钱,我给你写欠条!” “怎么可能?医院是公立单位,写什么欠条?!真是的。” “可人命关天,先救人不行吗?” 医生冷着脸说:“不行。”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是5万?麦硕急得满头大汗。 “你去收费窗口问问,能不能通融吧。”医生把他打发走了。 只是,收费窗口的收费员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抠着手指甲,头也不抬:“规定就是规定,没押金办不了手续。看你这样子,就算抢救了,后续的费用你拿得出来?别到时候欠着钱跑了,我们还得跟着挨骂。”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路过,扶了扶眼镜:“又是鹏湾镇矿山那边的吧?早跟你们说过,别总干那些透支身体的活,现在来医院哭穷有什么用?” 第215章 钱有时是万能的 麦硕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只能死死憋着 —— 他不能在这儿闹事,耽误了母亲的抢救怎么办? 他一筹莫展,哀叹一声,蹲在地上,看着抢救室的门,高大的身子一点点塌下去,喉咙里像堵着棉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哟,这不是麦硕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话音未落,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正是麦佳的妈妈刘梅。而张辉紧紧跟在身后。 她瞥了眼躺在推床上、一脸惨白的麦母,又扫了扫麦硕的工装裤,嘴角撇出一抹讥诮:“麦硕,你妈这是怎么了?早说过你们去珠州或者向海打工,在上云县这小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个好吗?你看,今晚就又碰上了。” 张辉扶了扶眼镜,语气慢悠悠的:“麦硕,不是我说你,当初让你跟联防队的人顺顺气,交点‘规矩钱’,你非犟。现在好了,车没了,人也病了,这五万块押金,你拿得出来?” “张副镇长,我妈等着救命啊!”麦硕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股狠劲,“跟你们没关系,不要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是不是又找麦佳了?”刘梅突然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麦硕,你少在我面前卖惨!佳佳差点被你忽悠走3万块!你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你爸那么能耐,你怎么不去找他?哦——是怕他不认你这个儿子吧?” “你!”麦硕气得青筋暴起。 张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阿姨您少说两句。麦硕,其实也不是不能帮,你要是肯低头,跟我爸的矿山签个长期运输合同,按照我爸要求的搞,我可以替你垫付这五万块。” 这话戳到了麦硕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像要喷火:“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干你们那伤天害理的事!” 张家矿山不仅价格压得低,条件苛刻,还逼他们超载,而且偷采偷运偷倒、以次充好。 “呵,口气倒不小。”刘梅嗤笑,“砸锅卖铁?你那破货车队早就空了吧?我看你今天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齐这五万块。” “你……你们别特么欺人太甚!”他骂了一句,恶狠狠的样子,把刘敏和张辉吓得退后了几步。 麦硕转身对着收费窗口,泪如雨下道:“姑娘,我求你了,先救人好不好?剩下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再不抢救,我妈就没了……” “哭有用吗?你来哭,他来哭,医疗费就不用交了?这里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收费员的态度依旧恶劣。 而刘梅和张辉依旧在看笑话。 急诊医生则靠在门口,冷漠地当起了吃瓜群众。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进来。 麦佳看到了妈妈,妈妈也看到了她。 关键是,她看到了和女儿一起走进来的还有苏挺,女儿脸上还染着一片红晕。 她立即就火了,刚想质问,苏挺没给她机会,直接说:“阿姨,救人要紧,不是吗?” 说完,快步走到窗口,递过去一张卡说:“押金和手术费我来付,现在立即安排抢救!” 收费员迟疑地接过卡,刷了一下,苏挺按了密码,收费员眼睛立即就亮了,看向苏挺的眼睛里生出了一丝敬意。 麦硕疑惑地望着苏挺:“苏……苏镇长?” “对,我是苏挺。你赶紧把阿姨推进去,钱的事后续再说!” “好,好吧……”麦硕一下子热泪盈眶,他今天参加了上访活动,全程目睹了苏挺的所作所说,证实了他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口碑,他的确是个好官。 少妇收费员将卡还给苏挺,笑着说:“帅哥,给您的卡。”说话间,脸上还生出了一丝妩媚,然后朝急诊医生打了个OK的手势。 急诊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推着急救床就进了急救室。 抢救室的门缓缓关上,走廊里终于安静了。 刘梅却不淡定了,黑着脸质问女儿:“麦佳,你不是说今晚加班吗?阿辉妈妈住院呢,我让你来探望一下,你竟然骗我,跑出去跟人约会!还喝了那么多酒!成何体统!” “妈,廖阿姨一点病都没有,她来VIP 病房是调理身体,这有啥探望的?麦硕他妈才是危在旦夕,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麦佳反问道。 刘梅气得花容失色,女儿何曾如此忤逆?凶道:“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走,跟我回家!” “妈,你先回吧,我要等抢救结果。” “麦佳,他们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家也不来往,你这是何苦呢?”张辉温和地劝道。 麦佳生气道:“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麦硕是外星人?他也是我爸的孩子,他妈是我爸的前妻啊!” “可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养你这么大,从小到大没让你吃过一点苦,你都忘了吗?你说这话,多寒妈妈的心啊。”刘梅装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麦佳心一下子软了,眼泪在她的眼圈里打转,半晌才说:“妈,可再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啊!” “别扯了,回家吧。”张辉走到麦佳身旁,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甩开了。 三人拉拉扯扯地到了一旁。 苏挺不想介入他们的家务事,躲到一边,给李院长打电话:“李院长,你手下人该管管了,病人命在旦夕,没钱暂时交不上押金,死活不给进手术室!那可是麦满仓主任的老婆和儿子。你们医院每年的预算是不是要过人大常委会审议?你可不能糊涂啊。” 院长一听傻眼了。 同时,他更深知苏挺的厉害,此人与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公安局长等多个县领导关系密切,才25岁,镇长,前途无量,更是得罪不起的。 几分钟后,李院长带着办公室主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了解情况后,气得面色铁青,暗中也是惊了一身冷汗。 苏挺在领导面前告他一状,人大不给通过预算和医院人事任免,再来视察几次,提出诸多问题,他这个院长就必须下台了。 他先向苏挺、麦硕表达了歉意,然后,紧急安排了最好的外科医生做手术,最后,将那个收费员和急诊医生叫到苏挺和麦硕跟前道歉。 两人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色惨白无光,心中是懊恼不已。 第216章 医院院长道歉 李院长看着眼前低头认错的二人,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震得人耳膜发颤: “王医生!你是怎么做急诊的?!急性心衰是什么概念?那是分秒必争的生死关头!你倒好,卡着五万块押金不放人?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你把规定当借口,把人命当筹码,这医德何在?这身白大褂穿在你身上,不觉得寒碜吗?” 急诊医生头埋得更低,额角渗出冷汗,嗫嚅着说不出话。 李院长又转向收费员,语气丝毫未减:“还有你!患者家属哭着求你先救人,你冷嘲热讽,态度恶劣,医院是服务百姓的地方,不是守着钱柜子的貔貅!收费窗口是医院的脸面,你这态度,是给医院抹黑,是让老百姓寒心!”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宣布:“王医生,即日起停职反省,扣除全年绩效,去医德学习班重新培训,考核不过关就别想上岗!” 他指着收费员:“立刻调离收费岗位,去后勤待岗,写五千字检讨交上来,全院通报批评!什么时候想明白‘服务’两个字怎么写,再谈复工!” 两人脸色煞白,连声称 “是”,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可他们心里骂死了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院长,特么的前几天开会你还强调“不交钱不收治、交多少治多少”吗?可他们不敢当面揭院长的老底。 李院长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快滚?!”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李院长对着苏挺和麦硕再次露出歉意的神色:“苏镇长、麦总,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到位,让你们受委屈了,后续治疗我们一定全力保障,绝不再出岔子!那钱先给您退了?” 苏挺淡淡一笑:“劳烦李院长了。钱不用退了,反正治疗也需要钱。” 麦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李院长,刚才情况紧急,态度也有点差,那个医生和收费员是不是……” 苏挺心说,这家伙可真是善良之人,拍拍他的肩膀说:“麦硕,李院长处理得轻了呢,是不是李院长?” “对,苏镇长说得对。我回头把那个收费员给开了!医生降级!” 苏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时,麦佳忽然跑过来,说:“哥,你好好照顾阿姨,不会有事的。” 说完又朝苏挺递个眼色,苏挺跟着她走到角落,她面露歉意地说:“苏挺,我得回家了,对不起呀,今晚没好好陪你。” “没事,你回去吧。” “明天见!” 麦佳转身,跟上妈妈和张辉,走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麦满仓终于到了。 他是被苏挺打电话叫来的。老东西,该履行一下父亲和前夫的责任了! 李院长这下更慌了,上前对着麦满仓就是一顿诚挚的道歉。 麦满仓明显比上次见到时苍老了几分,他敷衍了两句,便转向苏挺表示了感谢。 苏挺把他请到角落无人处,小声说:“主任,麦硕和阿姨不容易,我都看不下去了,刚才闹那会儿,好多人看了拍了,您这捂不住了,您是人大主任,人言可畏啊。” “唉,我知道。”麦满仓沉重地叹了口气,“你说咋整?都离婚那么多年了,那孩子又死活不认我这个爹,也不要我的帮助,家里又特么一地鸡毛……” “他信任我,能接受我的帮助。这样吧,主任,我今晚垫付了10万元,足够手术费和住院费了。您给我结一下吧。” 麦满仓盯着他看了几秒,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我明白,这两天我就给你现金。” “另外,人大是不是可以去矿山视察视察?推进矿山有序发展,尤其是联防队该取缔就得取缔?也是间接帮一下麦硕吧。” “可以。” 之后,麦满仓把麦硕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说着说着,父子两人从激烈争吵,到默默无言,最后,老头簌簌掉泪。 苏挺则悄然离去,走在夜色深沉、寒风戚戚的街头,他心里有点失落。 风流多情的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麦佳,多好的女孩子啊。 可惜,她也有一个复杂的家庭以及一个势利眼的妈妈。 麦硕人不错,却和上一世的自己一样,是个苦命人,所以,取缔联防队、整顿矿山乱象,势在必行。 回到文昌巷的家中,苏挺洗完澡,歪在床上看书。 与此同时,麦佳在家里接受母亲的批评教育。 “你和苏挺到哪一步了?” “就是朋友啊,今晚一起吃了顿火锅。” “真没有别的?” “没有。”麦佳长大了,撒谎也显得沉稳了一些。 “你真是的,张辉有什么不好?或者说哪点没有苏挺好?你怎么就老是惦记着他呢?”刘敏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他比张辉长得帅,个头也高,聪明善良,为人正直,能力出众,风趣幽默……”麦佳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因为妈妈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还有吗?继续说!” “没……没有了。” 她低着头嗫嚅道。 “张辉有个好爹,他有吗?他没爹!张辉家几座矿山,身价几千万,他有吗?张辉可以在阳惠市南西湖买一套豪宅,他能吗?”刘敏一连串的反问,问得麦佳哑口无言。 “我都是为你好,你没社会经验,不知道到头来,钱才是最重要的。没钱,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海誓山盟都是鬼话虚话,所有的幸福都是建立在良好的物质基础上的,孩子。妈妈这是切身体会,肺腑之言,希望你听得进去,以后不要跟苏挺交往了!” 麦佳想了想,撅着小嘴说:“那苏挺要是有钱呢?” “他有钱?靠工资还是靠贪污受贿?你想找一个贪污犯吗?他那220万的拆迁款早就被霍霍没了,没有可持续的合法的生财之道,一切都白搭。” 看闺女不再吱声,刘敏继续道,“周末陪阿辉去南西湖看房,他家出首付,你俩一起供楼,把日子定下来吧。” “不要。” “那让你的苏镇长去买一套南西湖的房子啊,169平一套,大平层,300万!一次性付款!” 麦佳委屈得都要哭了,没多想就问:“他买到了就能同意我和他谈了吗?” 第217章 甜美的爱情 “是!但,那是不可能的,苏挺没这个实力!” 忽然手机响了,是三中队队长打来的,有案子要处理,命她立即回到刑警队。 麦佳匆匆收拾一番,打开了防盗门。 “几点回来?”刘敏跟出来问。 “不知道,没个点数,不用等我!”麦佳登登登地下楼而去。 两个小时后,苏挺看书看累了,正准备睡觉,忽然手机响了,是麦佳: “大坏蛋,你猜我在哪儿呢?” “地球上啊。” “讨厌。小公主到你家门口了,快出来接驾。” 苏挺大喜,一时着急,没找到拖鞋,光脚就跑了出去,哗地打开了门。 门口,亭亭玉立的麦佳给她一个甜甜的笑脸:“大坏蛋,惊不惊喜?” “惊喜。” “意不意外?” “意外。” “哎呀,你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她看着他的脚,没忍住,踢了一下。 “今晚就像是官渡之战,你妈、张辉就是袁绍,我就是那曹贼,不是,曹操曹孟德。听到许攸来投靠,高兴坏了,没穿鞋就迎了过来,然后,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要打响了。”苏挺忍住脚趾的疼痛开心地说着。 “你真搞笑,还整典故呢。” 进入房间,苏挺猛地抱住了她,柔声道:“佳佳,你来,我真的高兴死了!能不能不走了?” “不呢,刚才有个紧急情况,我回警队处理,刚搞完,着急回家,我妈……” 苏挺柔声道:“没事,就说通宵办案。”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声说:“不行呀,我妈会打电话到警队的。” “那多待一会儿,多抱一会儿。”苏挺说完忽然嗅了几次,“不过,你刚才跟一帮老爷们儿在一起,身上都是他们的烟酒味,能不能去洗一下?” “大坏蛋,你是不是想趁机坏人家?”麦佳羞得脸就像西边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际。 苏挺循循善诱道:“没有,不会,洗完我要和你好好谈谈兵法、战争,我不希望那个味道影响我们的深入交流。” 她咬了咬嘴唇,转着圆溜溜的眼珠想了想,点下头道:“嗯,好吧。” 半小时后,麦佳洗漱完毕,穿着苏挺为她准备的一次性睡衣,捂着胸口就跑了出来。 苏挺温柔地将她抱起来,就像对待一件国宝级的文物一样,轻轻放到了床上,然后压上去,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好了,我们交流吧。” “交流啥呀?大坏蛋。” “交流啥不重要,重要的过程,我的小甜甜。”苏挺说完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她试图挣脱,没成功后便和他忘情地吻了起来。 亲了一阵,麦佳支棱着的双手终于搂住了他的腰,娇羞柔软地贴在他身上,如痴如醉地娇嗔着。 苏挺感到浑身酥麻,直到快喘不过气,松开她说:“麦佳,你嘴里怎么那么甜?跟你亲嘴,就跟吃蜜饯一样,真的好甜好甜。” “跟大坏蛋谈恋爱,人家从里到外都是甜蜜蜜的,呼吸也是甜的,所以就甜啦。”她紧紧搂着他,使劲往他怀里钻,娇声道,“苏挺,我好幸福,好开心呀。” “我也是。” 麦佳突然主动地吻住了他,闭着眼睛,有点笨拙,可是非常投入和甜蜜。 苏挺知道,她来,就是做好了给他的准备的,不能再违背妇女意愿了,否则暴殄天物,也太推诿扯皮了。 果然,她配合着脱掉了衣服,如梦如幻地呈现在他面前。 “苏,我爱你,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她流泪了,不顾一切地咬住了他的肩头。 果然,这丫头还记得当初的“戏言”。 一个小时后,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美丽的virgin。 不同的是,麦佳事前哭,事后并没有哭,只是仿佛一瞬间成熟了,她眼神里有娇羞、有满足、有兴奋,还有一种哀伤。 “人家到底是被你坏了。”她微微叹了口气。 “哪里坏了?我再去给你修修。” “讨厌呀大坏蛋,人家才22岁,还好小呢。” “不小,一点都不小。”苏挺余光扫了一眼她。 “人家好小的。” “不小了,总不能跟卡戴珊家族比吧。” “卡戴珊是谁呀?” 苏挺拿起手机搜到金·卡戴珊袒胸露乳的照片给她看,这丫头终于明白了什么意思,气得打了他一下:“你呀真是大坏蛋!”随后抱着他瞪着腿撒娇道,“跟我在一起开不开心呀?” “开心。” “幸福不幸福?” “幸福。” “那你抱紧我,别让我跑喽。” 苏挺紧紧把她箍进怀里,生怕她跑了一样。 麦佳幸福得要死,娇羞地看着他笑,然后又埋在他脖子里,调皮地吹气,痒痒的,热热的,苏挺忍俊不禁。 “佳,你说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招人喜欢呢?人家真是喜欢死你了,迷得鬼迷心窍的。” “我说你呢。你说你谈恋爱是如此的甜美可爱,可抓贼又那么雷厉风行,出手稳准狠,杀人不眨眼的,你怎么做到对立统一的?” 麦佳转着水汪汪的大眼珠,想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说我单纯,武侠里说,出刀快的侠客都想得简单……反正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不喜欢的打死都不要;喜欢的死了都要爱。” “你这种性格我有点怕。” “哼,你是要怕我才行,你要是负了我,我拿枪崩了你。我枪法神准的哦,专门打你的小心心。”她磨着小虎牙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心脏。 “啊?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吧?”苏挺故作瑟瑟发抖。 她啵地亲了他一口,稀罕吧啦地说:“看把我男人吓得?魂不守舍了都。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如果我们俩将来分手了,我也不会要了你小命的。哈哈,嘻嘻……” “你知道吗?爱情往往死于柴米油盐。” “嗯,我知道。我爸我妈就是。”说着麦佳哀婉地叹了口气,微嘟着小嘴,倒竖着两条细长的眉毛,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十分可爱。 “可怜的娃。”苏挺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麦佳心里有点黯淡,忽然娇羞一笑,亲了他一口说:“快,宠我,宠我呀,大坏蛋!” 第218章 省领导的批示 苏挺乖乖地吻住了她递过来的小巧微上翘的嘴唇。 他好喜欢和她接吻,真的好甜好甜。 不过,接吻只是前奏而已,过了几分钟,交响乐又奏响了。 第二次之后,麦佳心花怒放的,终于没有不适感了,挺好的,做那事只会让他们更相爱,所以,她无怨无悔,喜欢和他爱爱。 她穿好衣服,甜甜亲了他一口说:“拜拜,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可临走前,她还要完成一个心愿,便扯着他的手,雀跃着把他拉到客厅的桌子前,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来,掰手腕。” “啊?真掰呀?” “是啊,人家一直想和你比呢。你来嘛,快点啦。” “你不着急回家了?” “很快的,我秒杀你。”她自信心爆棚。 比赛开始了,苏挺因刚刚经历了两次长时间征战,真的是累了,竟然输掉了比赛。当然也有谦让的因素,毕竟他是个一米八三的成年男人,输给一个小女生,可能性不大。 他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佩服不已道:“麦佳,你真的是项羽在世。” “啊?为啥不是虞姬哦?” “项羽嘛,力拔山兮气盖世。” “大坏蛋,又笑话人家,讨厌呢。” “你这连我都能赢,一兴奋真去参加铁人三项可咋整?再拿个冠军,你男朋友的脸往哪儿搁?” “呸呸呸,人家才不去呢!” 把麦佳送到车上后,苏挺挥手作别,麦佳忽然招手叫他过去。 “怎么了小甜甜?”苏挺把头伸进车窗里。 “我跟你说个事,我妈说你要是能买得起南西湖的豪宅,169平米那种大平层,她就同意咱俩拍拖,所以……”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情绪有点低落。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只能偷偷地拍拖呀,笨。”她用手点了他额头一下。 苏挺差点没晕倒,还以为她说要分手或者说让他想办法买一套,这丫头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麦佳甜甜笑着,挥了挥小手,驾车离去。 第二天,苏挺收到了麦满仓的10万现金,苏挺到医院,将钱交给了麦硕。 麦硕自然不肯接受,苏挺说:“这是借你的,你写个借条给我。你的货车我会让联防队赔的,联防队早晚也会被取缔,到时候你继续跑运输,赚了钱再还我。” 麦硕接受了,不接受也不行,家里有老婆孩子,母亲又术后住院治疗,富源矿山欠他几个月的运输费,死活不给结。 而苏挺的钱他愿意借,麦满仓或者麦佳给他,他这个犟驴不接。 问题是,取缔一事并不容易。 县长使出了杀手锏,海西都市报关于富源矿山、联防队的内参被递到了分管省领导的案头,后者在上面做了批示:请阳惠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此事,尽快调查核实,妥善解决问题,如有违法违规违纪情况,严肃处理! 文件以内部件的形式发到了市委办公厅,很快就呈到了市委书记柳经纬的案头。 柳经纬认认真真地看完了2000多字的内参,又仔细揣摩了副省长的措辞,觉得里面还是有学问的。 “如有”的意思是,没有违法违规违纪问题,他这个副省长也是能接受的。 操作空间极大地给了市里自己处理,副省长毕竟混迹官场多年,知道下面扯着骨头连着筋,有些看似极其不合理的存在,背后却有着极其合理的利益平衡,领导不会随便随便得罪人的。 而“违法违规”放在“违纪”前面,那意思可能是首要处理的是联防队殴打、拘禁记者这件事,因为只有它是违法的;违规指的是富源矿山占用林地、污染河流、侵占耕地、乱堆废矿尾矿等。 违纪放在最后,说明这是最次要的,先查处违法违纪问题再说,但违纪问题比如官商勾结,迫不得已再触及。 这里面的尺度,要靠他这个市委一把手把握。 柳经纬用红色保密电话给冯振兴打了过去,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他问:“振兴,你希望我如何处理这件事?” 对于自己的老秘书,柳经纬还是比较看重的,也是有感情的。 “老板,这件事的根本是有单位、有人明目张胆地违法违规违纪,群众利益受到了很大的损害,政府不处理,说不过去。” “你跟我就别说这些话了。我问你,你是想借此打开上云的政治局面吗?”柳经纬自然懂秘书的心思。 冯振兴说:“老板,您洞若观火,一眼看透。这是一次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不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党内工作还是要以和为贵,懂吗?” “感谢老板指点,我会注意分寸的。” “我派海天副书记过去处理吧。” 金海天当过县公安局长、县委书记、市公安局长、市委组织部长等,如今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市委三把手,虽说也算是柳经纬的人,可他更是公安战线出来的,又是如今的政法委书记,会不会偏袒公安局呢? 第二天,金海天就带队来到了上云县,政法委的一名副书记、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和督察支队队长等政法线的领导干部陪同。 调查组一行先深入现场调研检查,然后回到县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协调会。 听完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公安局长的汇报,金海天便没再让其他人发言,直接摁亮话筒,用浑厚有力的声音说:“同志们,事情出来后,省里很重视,市委市政府也很重视,为贯彻落实好省领导批示精神,受经纬书记委托,我带着调查组下来处理联防队殴打记者一事,今天看了现场,了解了相关情况,又听了几位领导的汇报,整体我感到比较满意。” 他一开始就定了调子,没有大发雷霆,没有批评指责,而是来加油鼓励的,就看他敢不敢取缔矿山联防队了,县长可是在汇报中提出了明确而强烈取缔意见。 第219章 取缔之难 金海天继续道:“富源矿山被重罚,不仅要缴纳几百万的罚款,还要停工停产10天,更要自掏腰包,把尾矿废渣等清理走,复耕复林。这些措施都很好,请上云县加强监督,务必不折不扣落实到位。 同时,在环保部门积极主动的工作下,杨河已经变清了,村民可以洗澡、洗衣服和作为饮用水,受到损失的鱼塘也会得到赔偿,老百姓对这个处理结果比较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令人欣慰的。 第三,涉事人员被刑拘的刑拘,被调查的调查,依法依规地进行了处理,取得了海西都市报被打记者及该单位的谅解,还帮你们刊发了一篇正面报道,对冲舆论。很好,记者是无冕之王,又是省媒,大家工作方式方法不能粗暴,要依法行政,要客气,要大方。记住,舆论是可以杀人的。 总的来说,整改整治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以后的工作中要吸取教训,举一反三,杜绝同类错误再次发生……” 金海天讲了十几分钟,并没有提取缔联防队的事。 坐在金海天对面的冯振兴面无表情,林锐龙则深沉中带着一丝畅意。 苏挺和皮勇坐在列席位置,他只看得到冯振兴的背影,却也能感觉到他的黯淡。 在与林锐龙的较量中,这次又失败了。 金海天打着市委书记的旗号来,却没有照顾市委书记马仔冯振兴的诉求,而是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拨到了一边。 送走金海天,林锐龙继续主持会议,细化了几个事项后,他说:“刚才海天书记做了三点指示,请各分管领导和责任单位一一抓好落实,我只要结果,一周内形成工作报告,报市委。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散会,干活去吧。” 冯振兴扭头朝林锐龙示意,并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林锐龙点头道:“县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冯振兴说:“治安联防队的事,我们再研究一下吧。我觉得,仅仅把涉事人员查办、开除是不够的,它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彻底取缔。” 会场寂静无声。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锐龙。 公安局长雷霆锋依旧选择默不作声。在对待取缔的问题上,他态度暧昧。 林锐龙则余光瞟了一眼政法委书记王保军。 后者咳嗽了一声说:“县长,联防队在维护矿山治安和秩序、推动矿山经济快速发展等方面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殴打记者、欺压村民只是个别现象,并不普遍,是素质较低队员的私人行为,像胡强、赵铁柱这些害群之马或者说有案底有问题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或者踢出了队伍。 总之,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一棒子打死,给治安大队一次自我革命的时间和机会吧,我相信,经过大力整顿和刮骨疗伤,联防队一定会脱胎换骨,成为守护一方平安的重要力量。” 这小话说得冠冕堂皇,又让人无力反驳。 副书记何峰欠了欠身子,坐正了一些,大家都看得出他有话要讲,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他的国字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问题是,这联防队一是没有合法性依据,就是没有出生证,是黑孩儿;二是存在乱收费、暴力执法的情况,关键是它没有收费权和执法权,从当前全国上下正在推进的政府法治化建设上来说,是背道而驰的,一旦被媒体再揪住不放,弄不好成为全国反面典型。” “何书记说得很好,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好办。”王保军轻松地笑了笑说,“既然是挂靠在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下面的组织,县公安局出具一份委托的正式文件,把它收编,再加强监督指导嘛。” 县长点点头道:“似乎有一定道理,不过,既然是公安局要联防队合法化,干脆取缔,然后新成立一个矿山派出所,二三十个编制,加上辅警、临聘也有四五十号人,专门负责矿山区域的治安和刑事。这样一来,公安局还能增加领导职数和编制,更重要的是,一切都实现阳光下、合法化。” 冯振兴将苏挺给他提的这个好建议提出来,引起了会场的一阵骚动。 雷霆锋显然有点感兴趣,说:“县长,新成立派出所要层层审批,要批到省厅,时间线比较长,还不一定会给批。国家对这个是非常慎重的。” “省里也是看县里、市里的态度,我们理由充分,市县政府支持,省厅不会卡的。”冯振兴解释。 王保军皱着眉头说:“鹏湾镇总人口5万多,已经有了一个派出所,现有警力足够覆盖;而矿山片区,省里、市里、县里发证的,大大小小70多座矿山,加上工人、管理人员,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成立专门的派出所有点牵强,省厅不会批的。再说了,那里条件艰苦,空气里都是粉尘,每天都是轰隆隆的,谁愿意跑到那里工作?” 冯振兴冷笑道:“既然鹏湾派出所现有警力能够覆盖住矿山片区,那联防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王保军被问得愣住了,半晌才讪讪一笑道:“理论上覆盖得住,但大家都知道,警察不是包打天下,很多事情是要靠联防队这种单位去执行去落实的。” 苏挺看着会场领导相互之间,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感到一阵悲哀。 为什么一定要保住联防队?这里面除了利益输送,恐怕还有少部分矿山企业主的因素,就像富源矿山这类企业,违法违规开采,超指标开采,污染河流,侵占耕地林地,给联防队输送利益,联防队帮他们搞定检查的、闹事者和舆情,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恣意妄为。 而富源矿山又受政府保护,为什么?县领导入股。 富源矿山违规开采能够获取更多收益,那么,入股领导的分成便会更多。 这时,林锐龙敲了敲桌子,威严地说:“大家不要再争了!” 会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第220章 县长的后手 “既然关于取缔联防队的提议,存在重大分歧,此事就先放一放。霆锋同志研究一下,新设派出所的可行性;甘明远来了吗?” 林锐龙说着,黑亮有神的小眼睛在会场逡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记,我在!” 坐在角落位置的甘明远猛地站起身,双手贴在裤缝,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回应,目光直视林锐龙,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林锐龙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治安大队的分管领导,要担起责任,切切实实把联防队整顿好,坚决不能再出现违法违规的情况,否则,我拿你是问!” “是!坚决落实书记要求,坚决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坚决不给县委县政府添乱!” 甘明远双脚并拢,微微颔首,语气铿锵有力,干警出身的硬朗作风展露无遗,眼神里透着一股表决心的坚定。 “好了,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林锐龙说完,“啪” 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此时已是下午六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挺在县长办公室旁的会客室等了三四十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边缘,终于听到秘书传话,轮到他进去汇报工作了。 其实,是冯振兴特意让他来的。 里间办公室里,冯振兴正郁闷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摘掉眼镜,指关节用力掐着眉心,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苏镇长,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着实没料到金海天会是这副态度,连市委书记的意思都敢违背,看来是和市公安局长牛万群穿一条裤子了?而此前与林锐龙并非同一阵营的甘明远,今天竟也和林锐龙一唱一和。 取缔一个没有合法基础的联防队就这么难?冯振兴重重吐出一口烟圈,深感基层盘根错节的复杂,也暗叹自己权力的单薄。 苏挺沉吟片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县长,套用一句俗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冯振兴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不大,肩膀几乎没动,表情依旧紧绷。 他本就是个拘谨的人,连笑都带着几分克制:“你还真幽默。” 沉默片刻,冯振兴的语气陡然坚定:“其实没什么巧办法,只有一条: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杀气。 苏挺望着他,没有接话,心里却想起《增广贤文》里的另一句:“狭路相逢宜回身,往来都是暂时人”。这么死磕下去,只怕真要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上云县的水太深了,张猛、魏羡便是前车之鉴。不过,只要是与腐败和黑恶势力作斗争,他定会力挺县长。 冯振兴缓缓拿起近视镜,用绒布细细擦拭着镜片,视线落在镜片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联防队就像是一棵大树下的杂草和藤蔓,大树倒了,杂草和藤蔓还能活吗?” 他忽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挺,带着探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就不信了,连一个小小的联防队都取缔不了! 苏挺从容颔首道:“县长说得在理。不过,大树上结满了果实,不少人每年都等着摘果子吃。以后吃不到了,怕是会不乐意。” 冯振兴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少吃点吧,吃多了会撑死的。” “县长,如果取缔了联防队,把众神归位,再把矿山的管理权理顺,就可以着手开启另一项伟大的工程。” 苏挺适时抛出想法。他知道县长必有后手,自己只需在暗中添一把火,让这场兼具渔翁争利与反腐败的斗争,烧得更旺些。 冯振兴看着苏挺的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 这小子总能说到点子上。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是碍于局势才显得克制,此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哦?什么工作?” “绿色矿山建设!” 彼时国家刚刚开始研究推进,仅在煤炭等矿山企业推行,国土资源部有专项优惠政策和扶持资金,而有色金属矿业尚未全面铺开。 这是践行科学发展观、推行可持续发展、保护环境的创新举措,对上云县而言,还是个全新的概念。 “绿色矿山?” 冯振兴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闪烁,心潮已然澎湃,却刻意维持着平静,静待苏挺解释。 苏挺用上一世的经验,条理清晰地讲解着绿色矿山的定义、发展路径与长远效益,末了,掷地有声地总结:“县长,碧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 冯振兴看向苏挺的眼神,又多了一层震撼。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总能想出连领导都未曾触及的思路,甚至能提炼出如此精辟的词句 —— 这句话简直可以作为自己的施政纲领,是助他向上爬升的绝佳政绩工程! 看来,矿山治安联防队这块绊脚石、拦路虎,必须尽快清除。既然大树护着不让动,那就把大树连根拔掉! “很好,绿色矿山建设,非常好。” 冯振兴兴奋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挺,“苏挺,你很有想法,意识超前,又有胆魄,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啊。”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让国土局先研究,你也好好想想,搞出一个初步的框架方案,到时我再和你们仔细研究。” “好。” 苏挺点头应下。 刚说完,敲门声响起,秘书通报公安局副局长张建东求见。 苏挺起身告辞,与张建东在门口相遇。 张建东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兄弟,晚上有空没?晚上聚下。” 没等苏挺回应,冯振兴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对,苏挺,晚上有个局,你也参加一下。” 第221章 送你一套房 晚上,阳惠市南西湖畔的私人会所 —— 正是云栖湖畔小区开发商的接待和娱乐场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板董祥瑞满面红光地拉住苏挺的手,力道十足,热情地非要他低价买一套云栖湖畔的房子,承诺给最高优惠。 苏挺笑着抽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和却坚定:“那我就给你捧捧场,不过优惠要适当,否则我也不敢买。另外,在购买过程中,配合我,帮个忙即可。” “您说!” 董祥瑞眼睛一亮,连忙凑近。 苏挺倾身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董祥瑞听完,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事,洒洒水!就是苏镇长太小心了,搞得我多不好意思。” “没事,这样才能做朋友,您说是不是?” 苏挺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笑容温和却带着分寸。 周五晚上七点,苏挺和麦佳都顾不上吃晚饭,一进他的房间,便紧紧相拥在一起。初尝禁果的女人,很快就会经历一发不可收拾的日子。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暖意融融,两人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地缠绵了起来。 刚开始,苏挺执意要她上面穿着警服、戴着警帽,麦佳抗拒了一会儿还是羞红着脸答应了。 警服撤去,她窝在他怀里,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水润,一路甜美娇嗔,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惹得苏挺心头阵阵发痒,爱怜不已。 结束后,两人依旧紧紧抱着,额头相抵,鼻尖相蹭,亲了又亲,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苏挺正和她热恋,心里眼里全是她的影子,自那以后,再没想过任何其他女人。 麦佳如同一盒蜜罐,他在里面,感到又香甜又幸福又满足。 这真是一个大活宝,早知如此美妙享受,早点把她给办了。苏挺心中感叹不已。 “坏蛋,你刚才又弄疼人家啦。”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嘟嘴埋怨道。 “我太投入了。” “苏,你说你到底有多爱我呀?”她总是喜欢问这个问题。 苏挺想了想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好。”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看一看,你去想一想,刚才我有多认真。”苏挺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看。 “坏死啦你。”她慌忙盖住了自己。 “佳佳,你说你身子怎么那么香甜呢?吃不够,贼上瘾。我真是喜欢死了。”这丫头身子软,有弹性,还挺有劲儿。 “大骗子,身子哪有甜的?” 腻歪了一会儿,麦佳从他怀里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得回家了。明天下午我妈、张辉妈、还有张辉,要带我去市里买婚房,南西湖,就是云栖湖畔。 两家人非要撮合我和他,好烦。真是奇怪,我们都在刑警大队官宣了,竟然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难道非要我自己说吗?” “或许刑警大队的同事还没缓过神、只顾哭呢?或许你妈假装不知道呢?” “无所谓啦,可是买房的事怎么办?你要是像张辉家那么有钱就好了。”美丽的姑娘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对镜梳妆去了。 苏挺穿上衣服跟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歪头埋在她披散的头发里,说:“要不,明天上午我们先过去看看是哪套房子吧。” “有意义吗?反正你也买不起,300万,首付三成加上税费都要100万呢。” “那家售楼处我有熟人,给打个折总行了吧。” “张辉花钱买的,干嘛要给他便宜?再说,我也不会要的,不承诺嫁给他,他也不会写我名。亲爱的,我就是敷衍一下我妈,人家心里只有苏挺哥哥一个人。”麦佳怕苏挺吃醋,耐心解释。 “我明白,所以,上午时间你陪我好不好?我现在须臾离不开你。到时候,我带你畅游南西湖,我们两个鸳鸯戏水。”苏挺哄道。 “哈哈,这个可以!我要去儿童游乐场玩,你得和我一起,我自己不好意思。”麦佳说着,吐了吐小巧的舌头。 “啊?滑滑梯、坐旋转木马啥的吗?” 麦佳点点头:“是呀,我永远玩不够哦。” “好吧,比铁人三项好点。” 啪地一声,麦佳给了他一巴掌:“讨厌啦,还说那个。” 麦佳走后,苏挺给云栖湖畔开发商董祥瑞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麦佳从家里溜出来,坐上苏挺的车,一路疾驰来到了50公里外的阳惠市。 临安有西湖,江都有瘦西湖,阳惠则有南西湖,据说苏轼曾泛舟于此,笔下称其为西湖,今已成阳惠市著名历史文化旅游景点。 而云栖湖畔就在湖的北岸,南看碧波荡漾的湖水,背后是中心公园,地段极佳,销售火爆,当然价格也很高,是阳惠市除了别墅外最贵的高层楼盘。 张辉要买的那套房子在最好的楼王位置,1601,两梯四户,169平方米。带装修,期房,300万元。 不过,苏挺还是带她去玩了中心公园的游乐场,滑滑梯、划船,体验旋转木马、海盗船等等,玩得热火朝天,麦佳的笑声、尖叫声一直不断。 苏挺看她如此开心,心中欣慰不已。 玩够了,闹够了,要办正事了。 两人手牵手来到了售楼中心,参观了样板房后,苏挺连哄带骗地让麦佳签订了一份“购房意向登记”,正是那套1601。 麦佳是警察,自然会怀疑,笑问:“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买不起,你也买不起,签了没有用啊。” “签了就锁定了房源,张辉想买都买不到这套了。”苏挺显得神秘兮兮的,“楼盘里我有熟人,给了我三个月超长的凑首付时间,我会凑齐的,到时候,这房子就是你的了。即便凑不齐,他们也不会追究责任啥的。” “这样也可以?” “可以,昨晚就谈妥了。” “好吧,我信你,大坏蛋,你对我真好。”麦佳情不自禁,忽然踮脚亲了他一口,幸福地含羞地笑了起来,俄而又正色道,“苏挺,我和你好真的不图什么。” “不,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不行呀……算了吧。”她心底其实不信苏挺能买的下来。 说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小丫头说服了,她又说:“房贷压力好大哦,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还吧。” “好。” 第222章 张家傻眼了 下午三点,麦佳、张辉及两人的妈妈一行来到了楼盘营销中心。 售楼小姐热情接待,张辉小心翼翼陪着麦佳。麦佳装傻充愣,如同行尸走肉。这小姑娘,其实是有心眼的。 张辉妈妈廖淑仪始终是贵妇人的派头,处处显示着高人一等,一会儿说云栖湖畔的房子是群居,自己住不惯; 一会儿又说:“亲家你不知道,海边别墅好是好,直面大海,景色开阔,还有无边界泳池,可是住久了也好烦噶,湿气太重,每到台风季,苦不堪言。所以,还是让孩子们住在市中心的楼盘,少遭点罪。” 刘敏心里又羡慕又有点不爽,虽然父亲做到县政协主席退休,老公现在是人大主任,奈何两人都是坚守清贫的木头疙瘩,家里至今仍是小门小户,关键还有前妻以及麦硕那个无底洞。 和售楼小姐聊了几句,张辉当即决定道:“美女,我要买楼王位置的那套1601,之前跟你们领导交代过,是留给我的,现在就交首付吧。” 售楼小姐高兴坏了,正要请四人进入独立小包间详谈,忽然,售楼部经理疾步走过来,满脸笑容地说:“张总,对不起,1601房源已经被锁定了。我们还有其他户型,再跟您介绍一下?” “什么?锁定了?谁锁定的?”张辉大吃一惊。 “您稍等。”售楼经理拿起IPAD翻了翻说,“一位叫麦佳的女士。” 张辉心头猛地一跳,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没交钱,也没签合同,怎么会锁定了呢?难道刘阿姨提前跟这边联系了? 他带着探询的目光看向刘敏和麦佳,只见麦佳正戴着耳机,脑袋还随着节奏轻轻一点一点,对周遭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一副懵懂又无所谓的模样。 廖淑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难怪中午张辉说有事,不回家吃饭。呃,算了,这套房子,本来就是给这两个孩子买的。不过,业主名字还是写男方合适吧。” 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暗自腹诽: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刘敏你就急着往女儿名下争房产了?哼,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刘敏脸颊涨得通红,既奇怪又委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麦佳,这是什么情况?” 麦佳见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慢吞吞摘下一边耳机,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妈,你不是要我买这套房子吗?我上午来玩时就顺便签订了一个购房意向协议。可是,没有交钱,怎么会锁了房源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投向售楼经理。 售楼经理脸上堆起标准的职业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子,连忙解释:“中午的时候,一位先生已经付过了购房款。根据上午麦小姐签署的委托协议,那位先生支付完房款,麦佳女士补签相关合同就可以完成交易了。” 廖淑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罩上了一层寒霜,她一把拽过儿子的胳膊,将他拉到角落,声音又急又气,却带着明显的刻意,足以让不远处的刘敏和麦佳听得一清二楚:“阿辉你怎么回事?偷偷跑过来支付首期款!一百万哦,还写别人的名字,你疯了吗?” 张辉一脸茫然地摇着头,摊了摊手:“妈,不是我,我中午没来付款。” 麦佳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挺,可首付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小时内筹齐?上午十一点两人分开时,他说得三个月才能凑齐首付。 正思忖间,就听售楼经理补充道:“那位先生付的是全款,不是首期,总共是300万。” “轰” 的一声,这句话像炸雷般在四人耳边响起,他们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刘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女儿又看看张辉,彻底蒙了 —— 张家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一套三百万的房子给麦佳?就算要送,也定会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刘敏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张辉的鼻子厉声怒斥:“张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300 万,你说给人就给人了?!你们都还没确定关系?!” “没有,妈,真不是我,我没有哦……” 张辉急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连连摆手。 廖淑仪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里念念有词:“对呀,你也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忽然顿住,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儿子,“你爸?是你说服了你爸搞的惊喜?阿辉,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晴天霹雳!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妈,你别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啥情况。” 张辉咬了咬下唇,强压着心头的委屈和疑惑,转身看向售楼经理,“经理,给我看看,是谁付的全款?” 售楼经理查阅记录后,微笑着回答:“那位先生姓苏,全名叫苏挺。” 这个名字像重锤般砸在四人心上,他们再次惊呆了。 张辉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没站稳; 刘敏脑子 “嗡” 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展示台; 廖淑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白得像纸;只有麦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被困惑取代 —— 他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张辉猛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不屑的冷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次性拿出 300 万,开玩笑呢!” “张总,没有开玩笑,苏先生的钱即时到账,购房已成事实,只等麦佳女士补签购房合同,房子就是麦女士的了。” 售楼经理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不可能!” 张辉情绪激动地吼了一声,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拨通了楼盘开发公司一个中层领导的电话,对方说稍等回复。 第223章 300万的效果 两分钟后,那人的电话回了过来:“搞清楚了,房源是老总亲自锁定,卖给了一个叫苏挺的人。兄弟,对不住,我也是刚知道情况,老总出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辉听完,紧紧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刘敏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麦佳的骨头:“麦佳,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麦佳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说道:“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昨天刚确定的。” 张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什么?男女朋友?那……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还没机会说吗?” 麦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轻轻点了点头,“你们都那么笃定,要我和你拍拖,从来没问过我有没有男朋友,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看我妈那么上心,怕她伤心,所以就……”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一副委屈无奈的模样。 廖淑仪猛地转过身,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以此来压制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家玩我们呢?真是过分!我们走!” 说着,她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噔噔噔” 的声响,像是在宣泄着她的不满。 张辉红着眼圈,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跟在母亲身后。 刘敏见状,连忙追上去,在门口拉着廖淑仪的胳膊,苦口婆心地解释:“廖姐,你别走啊,这事真是个误会……” 可廖淑仪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敏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乱。 麦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母亲,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刘敏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麦佳的心思:“你真的跟苏挺勾搭上了?” 麦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人家那不叫勾搭,是正儿八经地拍拖。” 刘敏哼了一声,继续审问:“这房子真的是他出的钱?” 麦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声说:“刚才我问他了,他说是。” 刘敏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一丝惊慌:“他家庭什么情况,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所以,这钱不干净!”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是镇长,最近又负责修路那么大的工程,保不齐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孩子,真要是这样,被查出来你也会跟着倒霉的,你才刚当上副中队长……” 麦佳没有接腔,而是立刻拨通了苏挺的电话。 她对着话筒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问题,语气里满是审问的意味。末了,她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下来:“好,我信你,苏挺。” 刚挂了电话,刘敏就像瞬间换了个人,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热切的光芒,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钱是干净的,是自己合法挣来的,经得起任何调查。” 麦佳转述着,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催我赶紧签合同呢。” 这时,一旁的售楼经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适时开口:“麦小姐,现在可以补签合同了吗?” 母女俩对视一眼,刚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瞬间烟消云散。 麦佳却犹豫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妈,三百万呢,而且是我个人独有,说是苏挺送我的拍拖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接。” 刘敏却像是被点燃了热情,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拍着大腿说:“比张辉大方多了!他们家才肯给个首付,还不愿写你名字,磨磨唧唧,算计来算计去的!你看人家苏挺,对我家佳佳多上心!”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三百万已经稳稳落进了自家口袋,“佳佳你记住,你是无价之宝,这三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打个牙祭,洒洒水啦,必须接!” “可是……” 麦佳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打断。 “你不签,我就不让你俩拍拖!” 刘敏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妈……” 麦佳娇嗔着抱住母亲的手臂,身子轻轻晃了晃,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赶紧签合同,傻姑娘!” 刘敏不由分说地拉起女儿的手,快步朝着签约室走去,那股子急切劲儿,仿佛生怕慢一步房子就会飞了似的。 苏挺能通过股票、彩票挣这么多钱,以后就能挣更多,或许不比他们张家差! 闺女又那么喜欢他,小伙子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或许他才是我的金龟婿! 刘敏一下子就想通了。 两个小时后,合同签完,开发商会帮忙缴纳税费、合同备案,然后就是等待交房,预计明年六月可以拿到钥匙。 母女两人都有些激动,刘敏更是开心不已,女儿有这么好的房子住,没有房贷,多好啊。想想廖淑仪那张臭脸,她就来气。 再想想苏挺,心里竟然温柔了起来,她对女儿说:“过两天,你把苏挺带家里,一家人吃顿饭,我亲自下厨。” “真的呀妈?” “这还有假?”刘敏笑容可掬。 “太好啦,妈妈我爱你!”小姑娘蹦跳着抱住了妈妈,差点没亲一口。 随后,兴奋得有点晕头转向的麦佳给苏挺打了电话,报告了下午的情况,并邀请他下周到家里做客。 苏挺不喜欢刘敏,便模棱两可地说:“到时看时间吧。” 挂了电话,他感叹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300万给了麦佳一个礼物和一份保障,也是一块试金石,检验出了人情的冷暖,张家的凉薄,更是砸晕了刘敏。 而张辉却不甘失败,伺机报复。 第224章 找县委书记告状 周一下午,张辉下村慰问完孤寡老人,刚踩着满地梧桐叶回到镇政府,公文包带子还没来得及从肩上滑下来,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铁永军。 两人最近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联防队虽说保住了,可不少肥得流油的收费项目被砍得干干净净。 眼瞅着年底捞钱的黄金时节,兜里的进项却凭空少了一大块,铁永军脸上挂着股说不出的憋屈。 要知道,铁永军不光在联防队里有股份,富源矿山那也占着一份子。 可自打矿山被罚款整顿,又是砸钱恢复林地耕地,又是处理尾矿废矿、治理污水,再加上采矿指标一缩再缩,这个月的收益简直跌成了谷底。 年底分红只到手二十万,他心里那团火憋得正旺。 张辉更不必说,本来就对苏挺憋着股气,如今对方还把自己追了两年的麦佳撬了去,那恨意早就在骨头缝里生了根。 两个失意人撞在一起,没别的话说,直奔镇上的小饭馆喝酒。 几杯白酒下肚,两人都喝得七荤八素,张辉红着眼圈向铁永军倒苦水,话头突然拐了个弯:“铁书记,你说苏挺他一个外乡人,还是北方来的,没爹没靠的,他妈听说就是个保姆,他哪来那么多钱?” “他有钱?” 铁永军醉态朦胧地挥着手,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语气里满是嘲弄,“不就靠纺织厂那破房子捞了二百万赔偿款吗?这点钱,在老子眼里算个屁!” “可他昨天,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三百万买房!” 张辉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说这钱,干不干净?” 铁永军闻言一怔,酒意醒了大半,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搂住张辉的脖子,嘴巴几乎贴到对方耳朵上,热烘烘的酒气喷在耳廓:“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他那个镇长是白当的?镇上那条砂石路改水泥路,六千万的项目,为啥非要拆成三个标段招标?这里面的道道,还用说?” “他自己开了公司吗?” 张辉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铁永军嘿嘿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当官图啥?不就三大理想:升官,发财,死老婆。” 说完,他还故意拍了拍张辉的大腿,显示出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那道路项目,他伸手了?” 张辉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我可没亲眼看见,不好乱说。” 铁永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却透着深意,“可这种事,能让外人看见?我只知道,中标的那三家公司老板,全部都找过苏挺。尤其是二标段那个女老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正点,找过他两回,在办公室里待了老半天,鬼知道干了啥龌龊事。” 张辉皱着眉望着铁永军,一脸疑惑:“老哥,你这话啥意思?” “不是钱就是性,还能有啥?” 铁永军夹了口菜,慢悠悠地嚼着,语气轻描淡写,却像往油锅里扔了根火柴,“还有啊,今天上午,阳惠市那个房地产大佬董祥瑞,专门跑来拜见他,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二十多分钟,走的时候苏挺亲自送到楼下,那亲热劲儿,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张辉听得心头一震,脸上瞬间绽开狂喜,这一下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 苏挺那三百万买房的事绝对有鬼!说不定根本就是董祥瑞替他出的钱,以后苏挺再用手里的权力加倍回报。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铁永军看张辉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自己不敢再直接对苏挺下手,张辉可不就是杆最好用的枪?张家有钱有势,背后还有林锐龙书记这座靠山,只要能把苏挺扳倒,自己就能顺理成章提拔镇长。 他趁热打铁,又往张辉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最近县长也在拉拢他,两人走得近着呢。前几天晚上,有人看见县长、董祥瑞和苏挺凑在一起喝酒,喝到后半夜才散。” “妈的,他和董祥瑞肯定有问题!” 张辉因喝酒而涨红的脸瞬间扭曲起来,他猛地凑近铁永军,嘴唇几乎碰到对方的脸颊,“那…… 有证据吗?我是说,他和那些老板之间…… 你懂的。” “草,我哪来的证据?” 铁永军端起酒杯和张辉 “哐当” 一碰,酒液溅出不少,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再次压低声音,“纪委抓人,有时候是先把人控制住再找证据。就凭他那说不清道不明来源的巨额财产,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其实,阿辉啊,你太保守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嘛,你老板是县里的老一,他一句话的事儿,还怕办不成?” “可林书记和他关系也不错,未必会动他啊。” 张辉摇着头,脸上刚燃起的火苗又弱了下去,苦笑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 铁永军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现在他投靠了县长,你老板心里能舒坦?你是从他身边出来的秘书,该懂怎么揣测领导心思。” 他顿了顿,又添了把火,“苏挺现在树大根深,上面有王熙媛撑腰,下面有何峰、雷霆锋罩着,旁人动不了他,也就你老板能拿捏得住。他这个孙猴子,你老板怕是早就想镇压镇压了。” 张辉被说得心头发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哥,我敬你!多谢指点!” 两人 “哐当” 一声碰杯,酒花溅在油腻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张辉提着个沉甸甸的礼品袋,走进了县委书记林锐龙的办公室。 林锐龙抬头看见他,那张深沉得像古井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座椅:“来了,坐吧。” “老板,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来给您拜个早年。” 张辉把礼品袋放在墙角,动作小心翼翼的。 林锐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点了支烟,深吸两口,等张辉在椅子上坐定,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而厚重:“怎么样?在乡镇还适应吗?” 第225章 请纪委书记出手 “还行,工作挺充实的。” 张辉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到了下面,就得放下身段好好干,多融入乡镇,主动点,做出成绩来。” 林锐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缭绕,看不清表情,“有困难就跟我说,别藏着掖着。你啊,性格还是不够大胆果断,对事情的判断力,有时候总差那么点意思。” 话语不重,却带着一股子语重心长的分量。 “谢谢老板指点,我记在心里了。” 张辉的腰弯了弯。 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张辉攥紧了手心,犹豫再三,终于硬着头皮切入正题:“老板,我发现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林锐龙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微微一睁,目光像淬了冰,随口道:“你说。” “苏挺最近跟县长走得特别近。” 张辉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林锐龙的反应,可对方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又是一起搞联防队,又是一起吃饭喝酒,他还老往县长办公室跑。” “你想说什么?” 林锐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辉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支吾:“老板,苏挺他就是个三姓家奴,典型的墙头草,看县长是柳书记那边的人,就立马改换门庭了。这种干部,不忠诚,也不可靠。” “三姓家奴?” 林锐龙突然冷哼一声,烟灰簌簌落在办公桌上,“当初我就不建议你过早下去锻炼,起码得像苏挺那样混个镇长或镇委书记的位置再下去,能少走不少弯路。你不听,为了个女孩,感情用事。”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下去就下去吧,我交代你扎根基层好好干,多跟苏挺学学为人处世,你倒好,刚下去就跟他反目成仇,还跑到我这儿来打小报告?张辉,我对你有点失望。” 张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 县委书记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他不该愤怒吗?不该唾弃苏挺吗?自己难道摸到了老虎屁股?冷汗 “唰” 地一下从额头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片。 “老板,我……” 他嘴唇哆嗦着,“是他抢走了我的女朋友,我实在忍无可忍……” “刚跟你说过,不要感情用事!” 林锐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男人做大事,成大事,女人就该像衣服,该扔就扔,弃之如敝履。你看看刘邦、刘秀、刘裕、赵匡胤、朱元璋,哪个草莽英雄会为了女人意气用事?” 他叹了口气,“再说,你竞争不过苏挺也正常,他很多地方都比你强,别不服气。” 看张辉嗫嚅着说不出话,林锐龙又抽了口烟,慢悠悠道:“你不懂。苏挺看似站这个队、靠那个山头,实际上从不真正站队。他看的是事,不是人。这人城府深,手段高,你斗不过他,别自不量力。” 张辉一愣,赶紧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老板,他周六一下子拿出三百万,买房子送麦佳,还故意摆了我和我妈一道,让我们下不来台!您想想,以他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拿得出三百万?这绝对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他肯定有经济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要是能查出问题,不光能给冯振兴、何峰一记重锤,说不定顺藤摸瓜,能把他俩彻底打下去,以后再也不敢嚣张放肆了。老板,我这是想帮您清理门户啊!” 林锐龙抓起桌上的半包软华子,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张辉忙不迭地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啪” 地一声点燃,火苗映得他鼻尖发亮。 林锐龙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在他眼前织成一张模糊的网。 他心里却在盘算:苏挺最近势头太猛,治安联防队、矿山整顿这几件事上,表现得太过活跃,难道他不知道那些矿山里,县里这些领导或多或少都有股份?或许,是该敲打敲打他了,也顺便看看他和冯振兴、何峰到底走得多近。 心里转着弯,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瞥了张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年轻人争风吃醋的事,别扯到我这儿来。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问问你姑父去。” 张辉心里 “咯噔” 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 他姑父是县纪委书记郭源清。老板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放手去闹? 他顿时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谢谢老板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锐龙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谁也猜不透这位县委书记心里,正打着怎样的算盘。 傍晚,张辉再次来到了县委大院。 郭源清的办公室在8楼。 刚到门口,忽然看到一个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苏挺。 张辉一下子脸色就白了,紧张不已,嗫嚅道:“苏镇长,你……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来找郭书记汇报工作。”苏挺显得十分平静,态度温和亲切,“你也来汇报工作?赶紧进去吧,郭书记等下就要走了。” “好,好的。” 张辉转身进去时,苏挺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扬长而去。 张辉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儿,果然,当他向郭源清投诉苏挺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问题时,郭源清冷冷一笑道:“阿辉,你不好好当你的副镇长,跑我这里投诉上司领导,你觉得领导会怎么看你?” 张辉愕然,半晌才厚着脸皮说:“我不管,反正我姑父肯定向着我,为我打抱不平。” “你哪里不平了?” “你知道,麦佳。”张辉又把昨天在云栖湖畔的窝囊经历说了一遍。 郭源清耐心听完,叹了口气道:“阿辉,你还是不够成熟。你知道刚才苏挺来干什么吗?” “干什么?” “他来主动说明财产情况,银行资金流转、购买体育彩票及中奖凭据等,那300万没有任何问题。”郭源清说完,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侄子。 第226章 帮麦硕要账 张辉的嘴唇刚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卡了块烧得通红的铁,说不出话来。 他脸憋得有些发红,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郭源清坐在对面,眉头拧成个川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那模样竟和林锐龙如出一辙:“他知道有人会就此举报他,所以早就做了准备。你进来时碰到了他吧?那他知道是你举报了他。你说你,每一步行动都滞后,都被人家了如指掌。以后,他能给你好脸色看?你的工作能顺风顺水吗?”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张辉脸上:“别跟他较劲了,你调回来吧,城关镇或者县委办都行。” “不!” 张辉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刚下去,就灰溜溜地回来,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就不信,我有老板县委老一,还有姑父您,就斗不过他一个外乡人!” 他眼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苗,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郭源清看着自己的侄子,想起苏挺就忍不住来气。上回自己的心腹副书记李毅想动苏挺,反倒被搞得身败名裂,弄得他这个纪委书记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还被市纪委书记叫去约谈,指着鼻子批评了一顿。 他重重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不要打无准备的仗,出手就必须一击毙命,懂吗?” 他反正是领教过苏挺的厉害,不敢再轻易出手。 张辉用力点头,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笃定:“姑父,我懂。” 顿了一下又说:“姑父,您派个信得过的调查员,暗中跟一跟呗。” 郭源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姑父,求你啦,你就我这一个侄子,你不帮我,谁帮我呀?” “呃,好吧。”郭源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太好啦,多谢姑父。” 他就不信,苏挺身居镇长这个肥缺,就没有财色问题,如果有女色方面问题就更好,一石二鸟,麦佳便会和他分手的! *** 从县委出来后,苏挺提着礼品来到了县人民医院,探望手术成功的麦母和麦硕。 麦母被医院当做贵宾礼遇,安排了独立病房,还带阳台。这就是权力的魔力,如果不是苏挺和麦满仓,真不知道麦母是否还健在。 说了会儿话,看麦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苏挺把他叫到阳台上说话。 “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跟我别客气,说。” “苏镇长,我……我本来计划年前就把那15万还给你的,结果……结果肖长富他不还我钱!”麦硕说着说着就义愤填膺起来。 “肖长富不是富源矿山的老板吗?他欠你钱?运输费?”苏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呀,10月、11月的运输费我们运输队共计50万,我个人十万五千。他说因为被重罚几百万,又要处理尾矿、废矿,采购污水处理设备等等,矿山这年白干了,没有钱结运输费,要我等明年再说。那天我妈病危,我就给他打电话,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就说没钱。” 麦硕说,“今天中午我抽空去他家要,结果被他们弟兄几个给撵了出来。他们大鱼大肉的,喝的还是马爹利,怎么会没有钱?就是想赖账!” 苏挺平静地问:“运输欠款你有凭据吗?” “有啊,时间,趟次,多少吨,单价多少,一清二楚,我都记着呢,总共是十万五千三百元。” “肖长富不知道你生父是麦满仓吗?” 麦硕冷笑道:“我没跟他说过。可能知道吧,我才不想沾麦满仓的光。” 苏挺心说这世界还真不缺一根筋的人。 “苏镇长,你是领导,你能帮我跟他说说不?我这实在没办法了,运输队的其他人也都等着这笔钱过年,你借我那10万我都先支给工友了,我妈治病用不了那么多。唉,我们跑运输的,利润很低的,别看一年有几十万进账,扣完这那扣完那,还有车辆维修、损耗,到手的有10万就烧高香了。”麦硕继续道。 苏挺一听,心里又有点感动,这个憨厚、办法不多的麦硕,讲义气。 苏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别急,我这笔钱等你运输队步入正轨,挣到了钱再说。肖长富欠你的钱,我会帮你要回来。到时候,你拿这个钱好好过个年。”苏挺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和鼓励。 麦硕双手合十道:“多谢,多谢苏镇长,您是个大好人啊!” 从医院出来登上吉普车,苏挺对司机小曹说:“去富源矿山。” 到了地方一问,肖长富不在。 然而,之前电话里,肖长富说亲自在矿山等候苏镇长来指导工作,结果放了他的鸽子。 这位企业老板,自恃有后台,鼻子朝他,根本不把镇干部放在眼里。 苏挺怒火中烧,面色却平静无波,想玩我?老子是重生过来的,你还是太嫩了点! 矿上的其他人员自然没什么用,矿山每一笔支出都要肖长富亲自签字,不过,几个工作人员都承认,矿上确实欠麦硕运输队50多万,其中麦硕个人10万多点。 离开矿山,苏挺给舒兰打了个电话: “阿兰,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当然有空。今天小年,人家终于要吃顿饺子啦?” 苏挺又好久没和她一起快活了,她总有独守空房的感觉,这大过年的,谁还没顿饺子吃?终于要体验一下被食物塞满的感觉了。好期待啊。 “请你帮个忙,看看肖长富是不是在帝王酒楼吃饺子。他的公司在那里租了一间套房,常年使用着。” 电话那端的舒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说:“知道啦,我马上安排三姑娘去看下。讨厌。” 苏挺回到镇上不久,舒兰的电话打了回来: “亲爱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肖长富正和人在里面搞呢,声音还挺大,三姑娘听得真切。” “你让三姑娘藏在暗处,等他们出来,拍张照片。” “好。”舒兰对于他的安排,从来不问对错、黑白,直接去办,因为她相信这个有情有义、心地善良的男人不会做坏事,更不会害自己。 第227章 矿山老板被拿捏了 半个小时后,舒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搞定了。不过,那个小三我跟她挺熟,你猜是谁?” “矿山跟国土局关系最深,难不成是白雪晴?” “天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都感到好意外呢,他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的?没有任何风言风语哦。”舒兰大为惊诧。 “更意外的还在后面。”苏挺笑了笑说,“阿兰,谢谢你,你把照片发给我吧。” “那我呢?今晚还没吃饭饭,人家好饿。”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不影响啊,没关系啊,我随叫随到哦。”她甚至都不问他女朋友是谁,也不在乎。 “以后再说吧。”他没把话说死,这个女人丰腴性感,忠诚、活好,以后还是要照顾,要安抚,要用好的。 收到照片后,苏挺给肖长富打了个电话:“肖总,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苏镇长,你请我吃饭也没用,我被罚得濒临破产,没钱给麦硕。” “那叫上白雪晴副局长一起吃呢?” “你什么意思?”电话那端的肖长富陡然警觉。 “你俩应该不是一般的熟吧?”苏挺笑道,“就近吧,帝王酒楼的客家宴不错,你们也不用跑远了。半个小时后,我和麦硕都能到。” “苏……苏镇长,你想干什么?” “吃个饭,你紧张什么?” “好……好,我安排,等下发给你房间号。” 七点半,四十多岁、不胖不瘦的肖长富在帝王酒楼门廊下,恭敬地迎接苏挺,并亲自帮他打开了车门,脸上堆出笑容,握住了苏挺的手:“苏镇长,之前多有冒犯,请您别介意,今晚给我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一个电话就让他如此的前倨后恭,苏挺心中冷笑,脸上却带着笑容:“肖总客气。白局呢?” “哦,在包间,已经恭候多时。” 进入包间,白雪晴正亭亭玉立在门内迎候,她32岁,中等身高,白白净净,略瘦,五官一般,打扮精致,算是美女一枚。 只是她脸上红云朵朵,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男人滋润过还是因为紧张。 她实在想不通,和肖长富的奸情怎么就被八竿子打不着的苏挺给掌握了呢? “苏镇长,今晚能和您共进晚餐,非常荣幸,等会儿,我可要多敬您两杯。来,快请坐,主位!”白雪晴故作洒脱,声音却有点发涩。 “谢谢白局。咦,你儿子怎么不带过来啊?”苏挺这句话别人听起来会莫名其妙,出来应酬,谁特么的带小孩?况且这是跟男人私会,现在又不得不请苏镇长吃饭。 但这句话在肖长富、白雪晴听起来,却犹如五雷轰顶,难道儿子是肖长富的种他都知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白雪晴的老公可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分管职务违法局的!这事要是暴露了,两人都得完蛋! 苏挺当然知道,上一世,大概一年多后,两人楼上套间偷情,被肖长富的老婆捉奸成功,拍了照片,跑到县政府到处分发,闹得整个县城沸沸扬扬。 最终,经过调查,白雪晴和检察官结婚前就已经怀上了肖长富的种,检察官被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检察官自然气不过,刚离婚就举报了肖长富和白雪晴之间的利益输送。 几年前,白雪晴被肖长富搞到手时,还是矿管科的科长(正股级干部),没少收肖长富的财物。收着收着两人就睡到了一起。 最终,肖长富和白雪晴皆锒铛入狱。 这些事情,因为帮麦硕要账,与肖长富的正面接触后,苏挺才回想起来的,但他并不想介入这些人的命运,可肖长富屡次三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冷嘲热讽,更气人的是,欺压凌辱好人麦硕。 苏挺这才决定出手,整一整这对奸商淫妇。 肖长富毕竟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迅速恢复镇定,讪讪一笑道:“感谢苏镇长把我们当成自己人,都可以带小孩呢。不过,今晚宴请您这位贵宾,带小孩会吵的,不妥。” 顿了一下,他试探道,“不过,说来惭愧,我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苏挺笑笑,意味深长地说:“这边的传统,是一定要生个儿子的,肖总又不差那点计划生育的罚款,所以,我猜一定有儿子,只是,别人都不知道吧?” 肖长富脸色又是一变,忙说:“苏镇长真会开玩笑,希望我家里那个婆娘早日生个儿子吧。好了,咱们还是吃大餐、谈正事吧,请坐,请坐。” 坐下后,白雪晴的脸色依然是惨白的,脊背冒汗。 “今天这个饭局,之所以请白局拨冗出席,原因有二:第一,您就在这楼上,方便不是吗?第二,一直想请白局吃个饭,辖区矿山太多了,有些矿山违法违规、乱搞,请局里加强监管和执法。 比如,肖总欠我这位朋友十万多的运输费,那都是人家的血汗钱,拿不到钱这年咋个过?请白局督促一下,尽快给结了。”苏挺说着,指了指在最末位置就坐的麦硕。 麦硕憨厚一笑,点了点头。他其实听不太懂苏挺在说什么,这小子单纯起来和麦佳一个样。 “这个请苏镇放心,我会加强监督的。”白雪晴借坡下驴道,“肖总,你赶紧把运输费给结了,让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没问题,之前资金确实非常困难,不过苏镇长出面,我砸锅卖铁也得搞定。这样吧,我让人把矿上的应急资金取出来,给麦硕老弟结了。”肖长富心里舒了一口气,如果苏挺只是为了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问题是,苏挺显然还不满足。 觥筹交错中,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尴尬了,苏挺爽快地与肖长富、白雪晴把酒言欢,甚至频频向白雪晴敬酒,眉眼之间,情欲闪现。 肖长富心中惊叹,这小子才不到26岁,太特么少年老成了,可怕。 但后来,他更加感到愤恨,难道这小子还想要雪晴的身子?而雪晴呢,对他也是眉来眼去的,和苏挺频频互动,这女人真是没一点定力,年轻帅哥稍微一撩就特么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不知道苏挺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是否有照片等证据?试探了几次,均被苏挺打太极一样打了回来。 第228章 白雪晴进了苏挺的家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挺放下酒杯问:“肖总,那十多万的运输费用还没送到吗?” “快了,快了。” “来啦,来啦。”话音刚落,肖长富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了一下,便走了出去,因为马仔带来了20万,所以不能在里面给他们看到自己还有余钱。 两人就在门口倒腾了一会儿,将11捆百元大钞装进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肖长富拿着袋子重新回到了房间。 九点钟,饭局结束,苏挺和麦硕离去。 肖长富将两人恭送到电梯口,一脸笑容地挥手作别,直到电梯门关上。 而白雪晴为了避嫌,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电梯门刚关上,苏挺就接到了舒兰的电话: “你被人跟踪了。三姑娘发现的。注意保护自己。” “三姑娘怎么发现的?” “哎呀,人家吃醋好了吧?想知道你是不是找别的女人,所以,我让她偷偷看着你,结果发现有个男的跟着你,还在你们吃饭的包间外拍照。他现在还没走,不用报警吧?”舒兰略带撒娇,声音里还满是委屈。 “不用。多谢阿兰,你待我真好。” “那你咋感谢我呀?” “日后再说。” 到了门廊下,小曹早把车子开了上来,正在耐心等待。 临上车前,苏挺问:“麦硕,要不要捎你一段路?” “不用,我骑电单车来的。”麦硕说着,忽然从怀里将那个装了11万的黑色塑料袋,塞到了他手里,说:“苏镇长,这钱是还你的,你必须拿着。” “这是你的血汗钱,我拿什么拿?” “不行!上次你借我的还没用完,所以,今年过年够用的。” 苏挺没再言语,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打开黑色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捆红油油的百元大钞,塞进麦硕的手里:“那就10万,借你多少,你还多少。” 麦硕手里拿着那捆扎眼的现金,大概五千多,便没再推辞,塞进了外套里面的口袋。 苏挺蹬车离去,很快就到了所租住的文昌巷口。 下车前,苏挺对小曹交待一番,拿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下车,走回了家里。 几分钟后,麦佳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大坏蛋,你应酬搞完了吗?人家想你了呀。” “我在家洗白白了,你快过来吧。” “你坏呀。那……那你等我十分钟哈。” 挂了电话,苏挺换上睡衣,刷完牙,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白雪晴的: “苏镇长,你到家了吗?”白雪晴的声音有点绵软和娇媚。 “到了。” “我发现我们其实住得很近,就隔一条街。这不过年了吗?我老家是海边的,搞过来十几条野生的红星斑,好正的啦,我给你拿过来几条哦?” “多谢,不用了,我家里又不开火。” “很简单的,我教你怎么做,清蒸嘛。就这么说定了,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家。” 白雪晴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挺心说,今晚拿捏了这对狗男女一个晚上,他们终究是坐不住了,给钱我不收,只好用肉弹袭击?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思忖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个时间,所谓的跟踪者是否还在,正巧,小曹的电话了过来: “老板,事情办好了,麦硕也没说什么。” “好。你回来了吗?” “我刚到,正要汇报,有情况。” “什么?” 小曹说:“张辉副镇长躲在巷子西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挺神色一凛:“他看见你了吗?” “没有,我按您的指示,乔装打扮,躲在暗处的。他不可能发现我。” 这就是苏挺的反侦察措施。 “好,你继续监视,有情况打我电话。注意保暖,外面有点冷。” “多谢老板。不过,我在乌斯藏当过兵,不怕冻。张副镇长就有点惨了,小身板冻得瑟瑟发抖的。” 挂了电话,苏挺又给麦佳打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后,麦佳说:“不行呀大坏蛋,这事我真干不了……” “乖,你可以的。我等你,快来吧。” “讨厌,你真讨厌!” 她竟然答应了。 十几分钟后,张辉终于等到了想要看到的那一幕,一个中等身高的女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裹着围巾,打扮得温婉、时尚和性感,米白色呢绒大衣加黑色打底裤、高腰皮靴,提着一个包装袋,悄悄出现在巷子西口。 看她的身形和背影似乎有点熟悉,可她包裹得比较严实,又是大晚上,张辉实在认不出来。 他暗忖:应该是肖长富觉得给钱还不够,所以又来送美女。看来,苏挺给肖长富了很大的压力,不得不财色贿赂,让苏挺手下留情。所以结论就是,苏挺可能代表县长来搞肖长富。 这时,女子进入巷子,特意扭头看了看,生怕被人看见一样,一路匆匆走到了苏挺家门口,犹疑了片刻,按响了门铃。 很快,苏挺打开门,警惕地朝巷子两头看了看,将美女拉进了院内。 门,悄悄地关上了。 郭源清安排的那位纪检干部以担心暴露为名,不再跟踪偷拍,无奈之下,张辉只好亲自上阵,只是,出来时衣服穿少了,在外面待太久,冷得浑身冰凉,脚都冻麻了。 他佝偻着身子,搓着双手,蹑手蹑脚地来到苏挺家门口,耳朵贴在大门上听了一阵,里面似乎播放着音乐,根本听不清楚。 他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光线不够,距离较远,只拍到女子的侧面照、进入巷子的背影以及苏挺将她拉进去的场景,有点模糊。 他觉得还不够,两人肯定是干柴烈火,很快就干上了,拍照不太可能,能录到声音就最好了。 此举一箭双雕,既可以搞苏挺身败名裂;关键是他对不起麦佳,麦佳那么传统保守,肯定接受不了,会和他分手的。 为了在麦佳被他糟蹋前夺回来,为了掀翻苏挺的压迫,他决定不顾身份、铤而走险,于是,他强打精神,鼓足勇气,轻轻推了一下门,门质量很好,几乎没有声响地就被推开了。 第229章 张辉被浇了一身血水 夜风格外凉,卷着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悄无声息地漫过青砖地。 院门虚掩着,搭扣没挂上,这时候本就常有客人往来,不反锁倒也寻常。 主楼黑沉沉地陷在夜色里,只有东屋的窗缝透出昏黄的光,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捂着什么秘密。 院角的桂花树落了些残瓣,香樟树的叶片交错,浓密如伞,正好成了天然的屏障。 张辉心头一喜,猫着腰,像只偷食的夜猫,脚步压得极低,借着树影的掩护,一寸寸挪到东屋窗下的香樟树干后。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向窗缝,可屋里正放着大明星流苏的专辑,鼓点震得窗纸微微发颤,男女的对话被搅得支离破碎,怎么也听不真切。 “两个女人的声音?” 张辉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脑子里嗡嗡作响,“苏挺这是…… 三人行?麦佳怎么也在?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东边巷子不是在修路吗,坑坑洼洼的,她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 他越想越急,耳朵几乎要贴进窗缝里,可音乐声像堵墙,把那些暧昧的对话挡得死死的。 忽然,音乐声低了下去,像被人拧小了开关。 张辉眼睛一亮,忙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关,笔尖稳稳对准窗户缝隙。 屋里的对话一下子清晰起来,像冰锥子扎进张辉耳朵里: “苏挺,这样真的好吗?” 是麦佳的声音,带着她独有的、甜糯里掺着点率直的调子,此刻听着竟添了几分羞赧。 另一个女生接话,带着点娇嗔:“苏镇长,你这么会,一起来没问题吧?” 苏挺的声音喘着气,带着丝戏谑:“呃,我再会,也没有三头六臂啊,一个一个来,轮流吧。” “那我先来哦。” 麦佳抢着说。 “麦警官你年轻,身体好着呢。” 另一个女人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示弱般的急切,“我就不行了,这里好不舒服,所以,还是我先来,搞几下就舒服了。” 两个女人争先恐后地要。 张辉听着这声音耳熟得很,可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对不上号。 “两个大美女,别争了。” 苏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我会做到雨露均沾的。这样,每人先十分钟,轮流,行不?” 两个女人齐齐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娇羞的笑意。 苏挺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屋里爆发出一阵细碎的、带着娇嗔的笑声。 “麦佳你姿势不对,这样,对…… 我开始了哈。” 苏挺的声音凑近了些。 “嗯,来吧,别太用力,人家怕疼。” 麦佳的声音甜软得像棉花糖。(安全审核的老师请别急,后文有反转,真不是违反平台规定的内容,感谢,感谢!) …… 张辉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这是在干什么?!太炸裂了!苏挺,你一个堂堂镇长,竟然跟两个女人……草,一次两个大美女! 尤其是麦佳!她平时那副甜美清纯的样子,竟然也如此不要脸! 张辉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剜了一样,又气又恨:“苏挺,你糟蹋了她!麦佳,没想到你特么竟然是这种货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啊!”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妈的,我必手刃此贼!” 理智像根绷紧的弦,死死拽着他 —— 不能冲动,录好证据,一举把这伙人团灭! 至于麦佳…… 张辉咬着牙,心里像结了层冰,这样不干不净、不知廉耻的女人,不要也罢!跟着苏挺一起覆灭吧! 屋里的音乐声忽然又大了起来,是流苏的新歌《爱的故事上集》,那是苏挺指点流苏翻唱1994年的一首老粤语歌,结果真的火了: “秋风将涌起的某夜,遗留她的窗边有个故事,孤单单的小伙子不顾寂寞,徘徊树下直至天际露月儿……” 那歌词,此刻听来字字诛心,张辉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仇恨的火焰在胸腔里烧得噼啪作响,几乎要冲破皮肤。 忽然,一阵 “吱呀” 的床榻摇晃声传出来,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吟哦,过了一会儿又有 “咚咚咚” 的轻响,那节奏那感觉,一下下敲在张辉的神经上。 他听得浑身燥热,又羞又怒,却又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心脏狂跳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辉咬着牙,脑子里乱糟糟的,“光有声音不够,得拍到画面才算实锤!” 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条缝都没有。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屋里的音乐声小了,那些暧昧的声响也停了。 “吱呀” 一声,门被拉开了。 张辉吓了一跳,忙往香樟树更深处缩了缩,屏住呼吸。 苏挺端着个铝盆走出来,借着屋里的灯光,能看见他脸上带着点满足的笑意。 他忽然对着张辉藏身的方向 “哗啦” 一声就泼了过来。 “太冷了,先倒这里吧,明天再用高压水管冲冲。”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屋,门 “咔哒” 一声关上了。 张辉被浇了个正着! 冰冷的液体兜头浇下,带着浓烈的鱼腥味直冲鼻腔,腥臭中混杂着血丝和黏液 —— 是洗鱼的脏水! 他脸上、头发上、昂贵的羊绒西装上,全沾满了暗红的血水,几缕滑腻的鱼内脏挂在发梢,嘴里还硌着几片鱼鳞。 狼狈至极,悲惨至极! “呕 ——” 张辉差点吐出来,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暴露。 他冻得牙齿打颤,浑身冰冷,这身西装算是彻底毁了。 他想起《红楼梦》里的贾瑞,冬夜里等着王熙凤幽会,结果被人泼了一身屎尿,只能忍着不敢作声,此刻自己竟跟那蠢货一个境地!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和恶心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只能强忍着不能动!否则就暴露了自己。 屋里传来苏挺轻快的声音:“我把红星斑蒸上了,等下就有宵夜吃了。” “晚饭没吃,刚才活动量又好大,人家真饿啦!” 是麦佳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第一次吃苏镇长煮的饭,好期待哦。” “鲜嫩肥美,目测味道不错。” 苏挺笑着说。 草,你们搞了快一个小时,当然饿了!张辉心里暗骂! 第230章 调查白雪晴(终于出来了) 接着是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聊的全是鱼要蒸几分钟、要不要蘸醋、火候够不够之类的家常话。 听得张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这笑声无比刺耳,这群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苏挺送一个女人出来,那女人穿着米色呢大衣,黑色打底裤,身姿窈窕。 正是从巷子西口进来的神秘女子! “肖长富今晚那十多万,我们已经收下了。” 苏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沉稳,“所以,你放心吧,只要不违规违法,我们不会为难他的,都是县里的企业,做生意也不容易。马上春节了,别多想,安心过年。” 那女人笑了起来,声音柔婉:“谢谢苏镇长,你真是有情有义的领导。讲真,今晚的体验也是…… 前所未有的好,特别好。谢谢你,谢谢你们,我走了哈。” 体验前所未有的好?张辉在树后听得肺都要气炸了,暗骂:“无耻!太无耻了!” 这时,屋里的灯光恰好照在那女人脸上。 张辉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是国土局副局长白雪晴!那个平时在单位里低调内秀、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干部,竟然也跟苏挺有一腿,关键是三人行啊! 张辉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这简直震碎三观! “白局,今晚你来我这里,以及刚才那些事,千万要保密哈。” 苏挺的声音带着点叮嘱,“你出去小心点,别被人看到了,否则就身败名裂了。” 白雪晴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我的秘密今晚都给了你,你也为我保密,咱们都小心点吧。” 这话说得足够暧昧,是身子的秘密吗?张辉又是嫉妒又是仇恨的。 俄顷,白雪晴转身下了台阶,朝苏挺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步履匆忙地走出了院子。 张辉躲在树后,浑身湿透,又冷又怒,握着录音笔的手因为愤怒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挺,白雪晴,还有麦佳…… 你们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这时,客厅里传来苏挺和麦佳打情骂俏的恩爱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不时传来麦佳那甜美而娇羞的嗔怪,听得他心如刀割。 不能再听了,再听就要当场阵亡了,因为感觉那对狗男女铺垫得到位,一会儿就要行云雨之事了。 张辉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院子,结果,刚到巷子里,便是一阵喷嚏,鼻涕横流。 完蛋了,感冒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巷子口,拨通了郭源清的电话:“姑父,拍到了,也录到了,太炸裂了,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姑父,这三个人都得双开!” “怎么了?” “三人行,苏挺和两个女的搞三人行……”话没说完,张辉连打了七八个喷嚏,声音一下子就沙哑了,“姑父,我被苏挺泼了一身洗鱼的脏水,感冒了,好冷,好冷啊……” “怎么回事?赶紧去医院!我叫你妈送一身衣服过去医院!” “没事,没事……”张辉停住了喷嚏,开始咳嗽了起来,但他有太多话要讲,一边咳嗽一边说,“那个国土局的白雪晴是其中一个女人,肖长富不仅给苏挺送了10万,还让白雪晴供他玩乐!苏挺贪污受贿,聚众淫乱,违反生活纪律,当小三……问题太多了,太严重了!姑父,你可以现在就把他拿下!!” “你先去医院吧,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和录音,还不够。”郭源清表现得比较冷静。 “那查一下白雪晴啊,她绝对有问题!” “我自有安排。” 挂了电话,张辉又是一阵剧烈的喷嚏和咳嗽。 第二天,纪委办案员章远偷偷跟着白雪晴,果然发现了情况。 她竟然带着三岁多的儿子,跑到肖长富的家里约会,孩子被肖长富的妈妈带去楼下玩,她和肖长富在里面颠鸾倒凤。 案情有点复杂,但白雪晴出轨肖长富和苏挺的事板上钉钉,至少苏挺是跑不掉的! 于是,郭源清判断可以收网了,之后,他带着两个办案人员来到医院探望张辉,同时做笔录。 笔录很快就搞完了,郭源清屏退了其他人,只留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张辉还在打着吊针,面色苍白憔悴,可依然心急如焚,问:“姑父,你怎么还不控制苏挺啊?” “你着什么急?你先把病养好。” “不是,姑父你在顾忌什么?王熙媛?” 郭源清点点头。 “那我老板啥意见?” 郭源清冷冷一哼,一脸的高深莫测。 “姑父,你对我别藏着掖着呀。你看看我,都啥样了?高烧住院,赔了夫人又折兵,好惨噶,你就忍心看得下去吗?这都是苏挺害得啊。”张辉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要动不动就哭!”郭源清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思忖了一阵子,说,“我和林书记达成了默契。这事不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就得照顾熙媛部长的面子;他应该是默许我先斩后奏。等到事情出来,他再出手相救,如此一来,既打击了县长一派,镇压住苏挺这个孙猴子,又给王熙媛留了面子,林书记才好交代。” “不是,姑父,你糊涂了?为什么要救他?斩草除根,一棒子打死啊,否则后患无穷!苏挺这次必须完蛋,必须开除!” 张辉咬牙切齿,身上的鱼腥味和屈辱似乎到现在都没有掉,甚至会追随一生。 郭源清摇头苦笑道:“你懂什么?处理案件涉及的是违纪违法问题,可处理人就是政治了。不能一棒子打死,有王熙媛拦着,也打不死他。何况,现在还牵涉到麦佳?麦满仓是人大主任哦,还有冯振兴、何峰、雷霆锋等都会出手,搞不定的,能把他免职就不错了。 阿辉,很多人希望他倒台,可也有很多人不让他倒台。林书记肯定不希望县里因为他,造成两派政治势力的火并!总之,你不要想得太乐观,也不要太贪了。” “可是……可是…唉!”张辉痛心疾首,嫉妒心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第231章 苏挺再次被会场带走 “行了,你这人性格太急,不用脑子,不懂谋略。免职后,这些污点必将伴随他一生,他这辈子都起不来,也会被那些看好他的人所抛弃,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他还能有好吗?” 郭源清胸有成竹地说,“你只需要把他推倒,后面的人自然会踩上去,懂吗?这样你自己不就撇清了?” “原来如此啊,姑父,你真厉害!”张辉恍然大悟。 “好了,今天我跟你说得有点多,就是希望你快点进步,快点成熟起来。”郭源清心里暗暗感叹,张辉从小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风雨和挫折,还是太嫩了,情商也不高,啥时候真正长大啊?可是亲情在那儿摆着,那就再扶这个阿斗一把吧。 “姑父,我是被苏挺压制着的,他完蛋了,我不就起来了吗?我也是全县最年轻的副镇长!” “你好自为之吧。” “姑父,啥时候双规苏挺?”张辉小声问,满眼都是期待和兴奋。 郭源清神色凝重道:“这不是你该问的。可惜哦,一个年轻、能干的优秀干部就这么倒下了,当官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尤其是不能沾染男女作风问题。阿辉,这都是前车之鉴,你可要引以为戒!” “我明白,我可没有苏挺那么贪婪,也没他无耻。” 俩人的谈话,自然而然地就把苏挺列入了落马官员的行列。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正在镇政府开会,布置节前交通、消防、应急、信访维稳等安全生产工作,会场前后门突然出现几个陌生男子,将会场给封堵了。 紧接着,县纪委副书记包浩然走了进来。 苏挺立即停住了讲话,惊诧地望着这位著名的铁面判官。是的,他是县纪委正直铁腕的纪委领导。 包浩然带着两个纪检干部径直走向苏挺,神色威严道;“苏挺同志,根据有关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苏挺放下手里的A4纸张,摁灭话筒,平静地问。 “到白楼再说吧。”包浩然还算客气,“请吧。” 苏挺没再说什么,镇定自若地站起身,跟着包浩然离开了会场。 苏挺就等这一天,否则自己的借刀杀人计谋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旋即,会场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一片嘈杂。 “镇长犯啥事了?好意外啊!” “我哪知道?他做事做人挺谨慎的啊,不应该哦。” “呵呵,都是骨灰级演员,台上一套台下一套。” “是啊,平时表现出人民公仆的样子,私底下却是男盗女娼、贪污受贿,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真挺震惊的,如果苏镇长都有问题,我他妈真的再也不信官场有好官了……” “苏镇长不是那种人,这事可能有误会,他又不是第一次被纪委带走,也没有宣布双规,后来不都澄清了吗?” “这次不一样,这是包浩然,刚从省纪委学习回来,他可是个包黑子,六亲不认,铁面无私,包青天再世!” “要不咱俩打个赌?赌二百块,苏镇长能回来的话,你赔我二百,下台的话我给你二百!” “成!” …… “都别吵吵了!”镇委副书记铁永军敲敲桌子,大喝一声,无比威严地环视会场,“会议接着开,皮勇书记休假,苏镇长被带走,近期我来主持镇里的工作。下面,我再强调几点意见……” 铁永军意气风发地讲了三十分钟,听得下面人心急如焚,毕竟大家都想结束会议打听情况。 镇上支持、喜欢甚至崇拜苏挺的人不在少数。 散会后,铁永军龙行虎步地回到了办公室,门口早已围了不少人,要么是来打探消息的,要么是提前祝贺他继任镇长的,要么是改换门庭来投靠他的…… 官场就这样,特别现实,从来不缺墙头草、见风使舵者以及落井下石的小人。 铁永军对此表示非常满意,看来天下苦苏挺久矣,自己的威望还是蛮高的。 如今,镇里的局势比较明朗,皮勇病殃殃的,真是屁用没有;苏挺落马,那他作为党委三把手自然是第一顺位继任人选。 他先把党政办主任卜强强叫了进来,关好门后密谈:“卜主任,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我正想请您指点一二,我这种级别哪知道哦?”卜强强脸上堆满了笑容。 “你特么不知道就对了!”铁永军哈哈大笑,扔给他一根好烟,卜强强慌忙一个箭步上前,撅着大屁股给他点着了烟。 两人吞云吐雾。 “那到底是啥事啊?”卜强强被他吊起了胃口。 “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沙石路改造成水泥路的项目,草特么的,6000万,这还不包括监理等等几百万的服务费!” 铁永军声音里带着些神秘,显得高深莫测,似乎案子是他办的,早就参透了一切。 他心里当然也是自鸣得意的,老子背后怂恿张辉举报苏挺,看来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张辉老板是林锐龙、姑父是郭源清,想查苏挺不是小菜一碟吗?再说了,那么大的项目,苏挺不让黄昊插手,不就是想被窝里放屁独吞吗? 这下好了,被查了吧?好啊好啊,下一步就该老子当镇长了,最好皮勇也提前下台,老子一步到位担任党委书记,最好再兼任镇长!整个镇都得听老子的! “铁镇长,恭喜啊!”卜强强一脸谄媚地笑了起来。 “卜主任,你好歹是党政办的主任,怎么不讲政治规矩?还没到时候嘛,以后可别再乱叫!”铁永军沉着脸训斥,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这是今年春节前最好的礼物,大大抵消了富源矿山分成大幅减少所带来的不快。 铁永军意气风发,等待着执掌鹏湾镇的美好时刻! *** 县纪委办案点白楼1号审讯室内,包浩然亲自审问苏挺。 “苏挺,你是纪委的常客了,规矩都懂,废话不说了,也别试探了,直接过招,你都交代了吧?”包浩然语气温和,但没有感情。 苏挺也不想绕弯子,问:“是经济问题还是作风问题?” 第232章 苏挺的反击 包浩然冷冷一笑道:“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违纪违法问题,先挑最严重的说吧。” “提醒一下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包浩然洞察一切的眼睛闪了闪,冷笑道:“你前天晚上和谁一起吃饭?” “肖长富。” “然后呢?” 苏挺大吃一惊道:“有人跟踪我还是说偷拍了?不应该啊,如果说录音或者拍了包间内的视频,那没必要审问我啊。” “你什么意思?狡辩还是混淆视听?说清楚!” 苏挺将那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十万五千元是肖长富给麦硕结的工钱,而且有字据、有流水、有双方证人可查。 “苏挺,你把我们当傻子吗?麦硕只是中转站,他出了饭店就把钱给你了,你把零头还给他,你拿走了那10万元,所以,你依然涉嫌受贿。”坐在包浩然旁边的纪检干部章远黑着脸说。 苏挺冷笑道:“你们不审肖长富或者麦硕吗?核对一下就OK了。” “我们现在审的是你!” “好吧,我说。” 苏挺屈服的态度让两个审问者顿感这太顺利了吧,结果,听完苏挺关于麦硕母亲医院抢救一事就有点不高兴了,果然,苏挺这个孙猴子没那么好搞。 “我借了5万给麦硕,他要修货车;她妈虽然抢救过来,但后续治病还需要几万。于是,我就找了满仓主任,麦硕是他前妻的儿子,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包浩然神色平静,看来是知道。但章远则暗暗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这个隐秘的家事私事。 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涉及到了县人大主任及其一儿一女,而苏挺又是镇长,现在和县长走得近。 “你不要胡搅蛮缠,企图扯上县领导来帮你庇护吗?”章远质问。 苏挺笑了笑说:“真假问问麦主任就知道了。” “那十万元既然是麦主任的,你为何据为己有?”包浩然冷声问道。 “我没有啊。麦硕是个实在人,一定要把这十万还给我,我推辞不过,就暂时收了,回头我让司机小曹给麦主任拿过去,可麦主任死活不收,让我再拿给麦硕。我让司机小曹去办的,当晚,他跑到医院把那十万给了麦硕,好说歹说,麦硕收了,因为他要给运输队的工友发工资。” 包浩然看了看章远,心里有点不高兴,领导火急火燎地命他把苏挺带过来,仅凭张辉的录音、照片以及章远调查的这些证据,是不够充分的,还需要认真打磨,进一步收集证据,可领导等不及啊,且笃定一定不会抓错,领导甚至要求会场抓人,会场便于控制,又能形成极其强烈的震慑效果。 可万一抓错了,纪委的脸会被打肿的,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郭源清坚持如此,且说已经跟林书记汇报后定下来的。 无奈之下,包浩然只好选择在会场带走了苏挺,但并没有表示双规,给案子留下了想象空间。 若说过年前,苏挺收了矿山老板十万红包,他信,可张辉说的苏挺聚众淫乱他是不信的,要搞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张辉说他们是择日不如撞日,赶到了一起,激情上来,管他在哪里呢?! 结果,经济问题轻松被苏挺化解了。 随后,包浩然把麦硕、小曹叫过来后一问,三人的证词分毫不差。 他又亲自去麦满仓办公室询问,得到的答案和苏挺所说的毫无二致。 这十万元人民币的事只能到此为止,翻篇了。 下午,包浩然和章远继续审问,聚焦到了两天前的晚上,苏挺在家里和两个女人淫乱的事,其中一人还是有夫之妇,党员干部。 “包书记,这种事情要亲眼所见才行吧?仅凭断断续续的录音无法确定。”苏挺依旧表现出超越年龄的镇定从容。 他不完全否认,但又死不承认,让审问者有点抓狂。 章远按捺不住,拍了桌子,身子前倾,狠狠盯着苏挺,厉声质问:“苏挺,你以为没有现场抓到就不能认定你违纪了吗?我们还没报警,警方一旦介入,你可就不是作风问题了,聚众淫乱是入刑的。” 苏挺淡淡一笑道:“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只好请麦佳警官出马了,她是我女朋友。警察嘛,查案思维严重,怕有人入室盗窃,就在客厅装了一个摄像头,比较隐秘,只有我俩知道在哪里,请她带你们去调出视频,当晚客厅内发生的一切都如实记录在案。” 包浩然心里一惊,看苏挺如此笃定,又有监控视频,这形势恐怕纪委又要被苏挺耍了。 此前,他是极力反对如此草率地调查苏挺的,因为他算是有自知之明的清醒干部,深知苏挺不好惹,往往不动声色地给你反戈一击,让你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之间就一败涂地。 “麦佳是涉案人员之一,你是不是要她去销毁视频证据?”章远黑着脸反问。 苏挺笑了一下说:“我信任包书记,更信任纪委的同志,如果麦佳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消除视频,那纪委的办案能力是不是得提高了?” 章远低吼道:“你……你!这个时候你还敢调侃纪委,这分明是挑战纪委权威!” 苏挺从容道:“我没猜错的话,我的这个案子,可能会进一步降低县纪委的声誉。” “特么太嚣张了!包书记,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章远竟然想上手段。 包浩然摆摆手,下达了命令:“章远,你跟我。带上麦佳去苏挺的住处!” 二十分钟后,包浩然从刑警队接上麦佳来到了苏挺的家,轻易地就找到了摄像头,取出储存卡,插入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很快就找到了当晚的视频。 当时监控视频还没那么高级,是没有声音的。 看完视频,包浩然释然了,叹了口气,半晌没说话,因为他内心里不希望苏挺犯事,而这个视频基本上能证实苏挺所说的一切。 而麦佳一边示范,一边介绍着当晚在这个客厅发生的事情。 章远则黑着脸,想打电话给张辉报告情况,可又怕包书记怀疑,纠结不定。 第233章 “三人行”的真相 报告情况又如何?苏挺没有聚众淫乱,他和两个美女是运动了,但那是在互相按摩。 原来,当晚,白雪晴进入房间时提了两条活着的红星斑,其实这只是借口,她是奉命来色诱苏挺的,没想到房内还有麦佳。 麦佳换了一身黑衣,早七八分钟从东巷口溜进了苏挺家中。 白雪晴自然无法色诱,于是,和两人商量着如何吃红星斑,最后决定清蒸,苏挺的客厅隔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厨房,苏挺有时候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吃,基本的厨具和调料是有的。 将鱼清洗干净后,苏挺将脏水泼了出去,故意泼了张辉一身。 此外,麦佳跟同事学了一套按摩技术,先身体力行地手把手教给了苏挺。 然后苏挺就说了那段“雨露均沾”“轮流,一个一个来”的话,是开玩笑,也是说给外面偷录者听的。 最后,三人商量,还是苏挺给麦佳按摩,麦佳舒爽后给白雪晴按摩,苏挺根本就没有和白雪晴发生肢体接触。 按摩活动结束后,苏挺和麦佳一起把那两条鱼给杀了,期间咚咚咚的声音是苏挺剁菜板子的声音。 还有,床榻晃荡的声音是按摩折叠床的声音。 按摩的时候,那种声音很正常,但容易让人想歪。 章远不死心,指着电脑屏幕说:“这视频没声音,有些画面也不对,包书记您看,麦佳去卫生间的时候,苏挺和白雪晴在小声交谈,十分严肃。他们在说什么? 白雪晴的表情紧张、害怕,后来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苏挺就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让她不得不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看,她看麦佳不在,就偷偷去拉他的手,露出了害羞而诱惑的表情,那是性暗示!” 包浩然也发现了两人表情的异常,于是问麦佳:“苏挺和白雪晴讲了什么?” 麦佳摇摇头:“不知道欸。” 包浩然稍作思忖就撤出了苏挺的家,路上下达了命令:“回白楼,对苏挺和白雪晴同时审问!” “好!”章远心里冷笑,总算是抓到了苏挺的狐狸尾巴! 然而,在白楼审讯室,经过几番审问,苏挺招的内容,跟章远想要的不一样。 苏挺说:“白雪晴和肖长富是情人关系,我是听人说的,正好前天下午我一直在找肖长富,要他把欠运输队的钱结了,消除不稳定因素,让群众过个好年。 再说了,麦硕家确实困难,他又是我女友的大哥,于公于私我都责无旁贷。于是,我跟朋友说,帮我留意一下,发现肖长富立即告诉我。果然有人看到他带着白雪晴在帝王酒楼偷情。” “你朋友?你什么朋友?”章远总是挑毛病找问题。 苏挺不想暴露舒兰,却不得已,只好如实道:“舒兰,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负责人。” 对,在苏挺的关照下,舒兰已经被任命为负责人一职,再过几个月,她的处分满两年就可以正式重新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 因此,她干劲十足,心里只有苏挺,也特别注意影响,再也没有绯闻。 章远吃了一惊,心说他们怎么又搞到了一起?那个性感丰腴的女人不应该是恨死了苏挺才对吗?刚想就此追问下去,被包浩然抬手制止了,他低声训了一句:“你别扯远了!” 随后,他抬头看向苏挺,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偷情?” “肖长富在帝王酒楼的三楼包了一间套房,说是商务接待,实际上是和白雪晴偷情的地点。那天他们是一前一后进去的,然后,我朋友安排的服务员贴着门听到里面的淫声浪语,后来还拍了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手挽手的照片。” 苏挺说得坦诚而从容,“有了他们偷情的把柄,我觉得要账就理直气壮了,于是,我就约肖长富吃饭,他起初不来,可我暗示他和白雪晴偷情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前倨后恭,不仅跟我一起吃饭,还十分殷勤,那十万五的欠款也顺利拿到了手。” “即便如此,那白雪晴怎么又去了你家?”包浩然问。 “肖长富让她来色诱我,两条红星斑只是借口,但我怕她乱来,就提前把女友叫来,所以,她没法色诱。不过,她还是找到机会跟我说,希望不要说出去她和肖长富的事。” 苏挺说,“我就问她了一些关于富源矿山的情况,和肖长富多久了,等等吧。我又不是纪委的,只是感兴趣,不是查案的。她说他们好了五六年,是真爱。后来,我又问富源矿山里都有谁入股。白雪晴很坦诚,说了几个干部的名字。” “哪有什么入股的?!你们不要乱说!”章远是老纪检干部了,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能挖出太多黑料,会误伤队友的。 包浩然也是神色一凛,但他和章远不一样,是相对嫉恶如仇的干部,于是立即追问道:“哪些干部?你说出来,不用顾忌什么。” “皮勇书记、铁永军书记、国土局局长利晓伟、环保局副局长李茂华。她说了四个人,大概占股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有的是干股,有的是投了钱的,反正每年从那里拿个十万几十万的。” 苏挺重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真没想到我们鹏湾镇有两个领导入股,我感到非常震惊和意外,也非常痛心,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富源矿山那么嚣张跋扈了,违法违规搞了那么多烂事,依然堂而皇之地生产经营!” 章远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好白雪晴懂一点分寸,没有说出更多人,起码没有牵涉到县处级领导。 富源矿山被抽血严重,当然不会好好经营,只能违规违法、偷税漏税,否则哪有钱赚? 包浩然也不想就此深挖,打住了这个话题,但刚才的审问已经记录在案,上述那四个干部麻烦了。 而这正是苏挺想要的结果! 在上云县,领导干部入股矿山甚至充当保护伞的情况十分严重,县纪委是时候抓几个倒霉蛋作为典型,狠狠打击一下了,否则那么多的投诉和舆情舆论,没法交代。 第234章 谁才是大赢家 几分钟后,2号审讯室也传来了好消息,白雪晴招了,所说与苏挺交代的基本上一致。 案子水到渠成地聚焦到了富源矿山老板肖长富的利益输送,以及白雪晴的生活作风上。 苏挺撇得干干净净,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包浩然恭敬地将苏挺送出白楼,还不得不表达了歉意。 同时,白雪晴与肖长富之间存在着利益输送,尤其是她在担任矿管科科长时代,两人还没那么好,她没少捞钱。 关于她儿子是肖长富的种一事,苏挺没说,白雪晴没说,肖长富被控制后也隐瞒了此事。 而关于领导干部违规入股获取利益的问题,两人只交代了那四个倒霉的干部。 纪委也知趣地没再多问深查。 春节前最后一周,案子基本上查得七七八八了。 皮勇等四人属于非法获利,由于涉案金额较高,情节比较严重,性质比较恶劣,林锐龙在县委五人小组会上,建议给予免除党内职务和撤销行政职务的处分,同时,这些年的非法所得一律收缴。 富源矿山接受调查和罚款,折腾下去,必将一蹶不振。 苏挺毫发无损,反倒是被误会,县纪委书记在大会上给予了澄清。 白雪晴和肖长富的事情一爆发,其老公突然明白儿子为啥一点都不像自己了,亲子比对后确认那不是自己的种,于是离婚,闹得沸沸扬扬。 春节后不久,县纪委的调查处理结果通过了县委常委会,皮勇、铁永军等干部被免职,因砸锅卖铁把获利的几百万上缴,获得较轻的处理,分别调整到县人大、政协上班。 白雪晴、利晓伟等其他涉案人员同样得到了应有的处分。 于是,上云政坛突然流传起张辉的英雄事迹:只身一人,深夜潜伏,被泼一身血水和鱼腥,依然岿然不动,坚守岗位,终于获取录音证据,打响了反腐第一枪,从而揭露了白雪晴和肖长富的龌龊事,更是大义灭亲,不畏强权,勇于举报自己的领导皮勇和铁永军,为人人反腐、铁腕反腐而成果稀少的上云反腐局面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这天上午,何峰和姚婉婷一前一后进入了林锐龙的办公室。 林锐龙笑呵呵地将两人请到了会客区域,聊了一会儿其他工作,姚婉婷切入了正题:“书记,近期几个重要岗位的干部落马,缺岗情况比较突出,尤其是鹏湾镇一下子少了一把手和三把手,我担心人心不稳,咱得赶紧补齐啦。” “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林锐龙没有正面回答,其实已经有不少干部毛遂自荐了,也有不少县领导来找他推荐干部。 “我们听书记的指示。”何峰笑着说。 他拿准了林锐龙的性格,谨慎、不轻易表态,等对方先出手。 果然,林锐龙说:“你们俩是管干部的,更了解干部情况和全县的配置,你们先说。”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一定是有了提案。 何峰和姚婉婷对视一眼,姚婉婷莞尔一笑道:“书记,鹏湾镇的情况比较特殊,是急需配强班子的,我们就先说鹏湾镇吧。我觉得呀,两个人可以先顶上来。一是苏挺,他已经在多次的急难险重中证明了自己,政治素质高,群众和干部呼声也高,镇党委书记的位置非他莫属。” 林锐龙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说:“他刚当上镇长半年多,25岁,是不是还需要再磨练一两年?” “他的能力素质是没问题的,唯一的顾虑我觉得是提拔太快。书记,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鹏湾镇先不配书记,让苏挺主持全面工作,给他两三个月的考察期,干得好,就顺理成章接任书记。如此也能错开舆论热点。”何峰的意见比较中肯,更是表明了力挺苏挺的立场。 姚婉婷点头附议。 两个管干部的县领导都这么说,再加上县长支持,林锐龙是无法拒绝的,况且又一次错抓了苏挺,他必须给王熙媛一个交代,也要安抚好苏挺。 所以,他爽快地说:“可以,我没有意见。” 姚婉婷开心地说:“书记爽快。那第二个建议是,张辉同志,他年轻能干、敢想敢干,应该把他放到更大舞台上历练,所以,我们建议重用为镇委副书记、政法委员,也就是原来铁永军的位置,历练一段时间,等到苏挺当了书记,镇长位置也可以考虑给他担起来。” “我觉得张辉不错,应该多压压担子,成长得也更快嘛。”何峰立即表态支持。 林锐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他呀,还不够成熟。” 这是心里话,他对这个原秘书恨铁不成钢,经过张辉这么一搅合,富源矿山彻底歇菜了,自己在里面占了不少干股,以后没钱收,损失惨重,全拜张辉所赐。 不过,张辉老爹表态会给他加倍补偿,他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算球了。 “果子都有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推行干部年轻化,我们应该大胆启用年轻干部。再说了,张辉是您调教出来的,各方面都不差。”姚婉婷热情洋溢地劝说。 她善于揣测领导意图,显然,林锐龙是想提拔张辉的,但要站得住脚,要别人强烈地推动,而不是他自己指示。 何峰也帮张辉说了一堆好话。 最终,林锐龙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道:“好吧,就让他试试吧。” 至于鹏湾镇缺少的两个副科职位,何峰和姚婉婷都没有提。不能四个干部的安排都给你们组织部提吧,还有那么多领导的,让他们争去吧。 很快,组织部就开始酝酿苏挺、张辉的人事调整。 官场无秘密,关于苏挺未获提拔而张辉提拔的消息,立即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私下议论纷纷: “闹了半天,张辉成了最大赢家啊!” “那一夜,被泼了一身鱼腥水,太特么值了!我也想被泼脏水哦……” “难怪他勇于举报上司,原来是为了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爬,你看,这不爬上来了?!” “皮勇书记和铁永军书记死不瞑目!” “张辉厉害,政治斗争的高手,反腐斗士是不是侮辱了他?应该叫渔翁吧。” “他家里那么有钱,怎么叫渔翁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第235章 高级的借刀杀人 张辉对于这些舆论不屑一顾,他胸脯挺得老高,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意气风发地开始提前适应副书记的职责,一举一动都透着镇委二把手的派头。 同时,他高调地在一家著名的粤菜馆请朋友吃饭,庆祝这即将到来的提拔重用。 在乡镇政治体系中,从副镇长到副书记属于提拔。 好巧不巧,铁永军和皮勇等几个人也在这里吃饭。 在门口的回廊处,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张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对上了铁永军阴鸷的目光。 铁永军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眼神像淬了冰,上下打量着张辉:“哎哟,我说谁特么如此意气风发呢?原来是张辉书记,怎么样啊?坐我的位置是不是很爽?” 随着张辉踩着前任尸体上位的谣言四起,铁永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张辉耍了。 张辉要扳倒的目标从来不是苏挺,而是自己! 他还曾自作聪明地怂恿张辉去搞苏挺,到头来竟是被张辉利用,成了对方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这个张辉,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 张辉自然听得出话里的不满和讽刺,他眉峰一挑,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铁书记说笑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感谢铁总做过的贡献啊,也希望铁书记在政协的位子上奋发有为,焕发第二春!” 妈的,政协那种清闲地方哪有什么第二春?分明是变着法儿调笑自己!铁永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他冷笑一声,抬手重重拍了拍张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年轻人,走路看着点,太快了会摔跟头的!” 张辉微微侧身避开他的力道,脸上挂着轻慢的笑:“我开车,不走路,呵呵。” “张副书记家里有钱,买了一艘火箭,坐火箭,当然跑得快。” 就连一向眯着眼、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皮勇都开了口,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像针一样扎人。 皮勇说完,眼角的皱纹里挤出一丝怒意,和铁永军一前一后,带着满身的寒气钻进了包间,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 “砰” 地一声关上。 “成王败寇,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张辉望着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整场饭局,两个包房隔着不远的距离,谁也没给谁好脸色,更别说互相敬酒了。 酒足饭饱,张辉喝得晕晕乎乎,脚步虚浮,在两个朋友的一左一右搀扶下摇摇晃晃走到自己的车前。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见仪表盘发出 “嘀嘀嘀” 的急促警告声,他眯着眼一看,四个轮胎竟全都瘪了下去。 张辉 “噌” 地一下推开车门跳下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围着车转了一圈,看到轮胎上密密麻麻的小孔,顿时勃然大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当场就掏出手机报警。 可警察来了查了半天也没结果,不巧的是,这粤菜馆门口竟是个监控死角。 第二天,张辉在小区里低头走路,正琢磨着轮胎的事,冷不防从旁边单元楼的窗户上泼下来一盆水,“哗啦” 一声全浇在了他头上,腥臊的气味直冲鼻腔 —— 竟是一盆洗脚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抬头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到了晚上,他刚躺下没多久,“哐当” 一声巨响,卧室窗户的玻璃被人用石头砸得粉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像是甩不掉的影子。 更让他头疼的是,举报信一封接一封地飞进了纪委的信箱,内容五花八门:投诉他接受第三方宴请、收受礼金红包,连爷爷去世时办了场葬礼都被说成 “大操大办”,甚至有一次和单位女同事单独吃饭,都被添油加醋描述成 “当小三”,还举报他是张家矿山的保护伞…… 桩桩件件都像是往他身上泼脏水。 张辉被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整日唉声叹气,眉宇间的得意早就被愁云取代。 这天晚上,他提着几样包装精致的贵重礼品,在郭源清家的门铃前站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郭源清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礼品,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没好气地快速把他拉进门,关上门就低声训斥:“阿辉,你有没有一点敏感性?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给我送礼?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被人看到拍到,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姑父,我走亲戚不行吗?” 张辉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放,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身子往沙发里一陷。 “唉,你有啥事快说,说完赶紧回去吧。” 郭源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扶手。 “姑父,我这现在有点尴尬啊,” 张辉挠了挠脑袋,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鹏湾镇的皮勇和铁永军的人不服我,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阳奉阴违,还有人总在背后放冷枪、使坏,恶意举报,您得出手敲打敲打他们,不然我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给搞臭了!” 郭源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锐利的冷光,直直射向张辉:“你到现在都没看明白吗?” 张辉愣了一下,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看明白啥?” 郭源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灰意冷,失望之至,当初放他去鹏湾镇就是个错误! 他和苏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还不自知,居然还沾沾自喜! “你偷录苏挺、举报苏挺收受肖长富的十万元…… 这一系列事件,全都是计中计,是苏挺的阳谋,将计就计!” 郭源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他是借你的手除掉了老板肖长富、竞争对手铁永军,同时还扫除了他提拔为书记的障碍皮勇。这招借刀杀人极其高明,你难道还没发现?” 第236章 掌控全镇 闻听此言,张辉愣住了。 这叫什么?这特么是东北乱炖,一锅炖啊! 郭源清继续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替苏挺再一次经受住考验而叫好,而大家都恨你、瞧不起你!你得罪了富源矿山及其背后的势力,那些入了股的领导,还有皮勇、铁永军,甚至国土局、环保局的人,对你都是恨之入骨。我告诉你,你最近遭的这些倒霉事,全都是报复!” 张辉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过了半晌才 “哦” 了一声,声音干涩,喃喃道:“姑父,好像……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你当初为啥不点醒我?” “我特么也是最近才醒悟过来!” 郭源清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人家苏挺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小啊。” “苏挺太特么可恶了!” 张辉猛地摘掉眼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郭源清,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姑父,你得搞他啊!” “你吃的亏和教训还不够吗?” 郭源清皱紧眉头,语重心长地说,“收手吧,专心工作,干出点业绩来,用成绩说话,才不会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姑父,你不说还好,你今天一说,我才明白过来,” 张辉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我原来是个跳梁小丑,一个被苏挺耍得团团转的傻逼…… 这是奇耻大辱,我意难平,意难平啊!” “那也得平!” 郭源清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提高,“你不要再任性了!要学会忍辱负重,学会韬光养晦!你更要向苏挺学习,只有修炼内功、自身强大了,才能和他掰手腕!打铁尚需自身硬,这是我们纪律工作的一条铁律!” 两人争执了一阵,张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终于耷拉下脑袋服输了,有气无力地问:“姑父,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副书记的位置别去占了,调到城关镇吧。” 郭源清的语气缓和了些,“城关镇的副书记过一年半载提镇长,你可以等着接任。城关镇比鹏湾镇更受关注,更容易出成绩,也更容易露脸和提拔。” “姑父,我不甘心啊。” 张辉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脑袋垂得更低了,肩膀都垮了下来。 “你有什么不甘心的?来城关镇是重用,是提拔!好的平台比什么都重要。” “好吧,我听您的。” 张辉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妈的,斗不过还躲不过吗? 几天后,张辉灰溜溜地调离了鹏湾镇。 苏挺则依旧是以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身份主持全镇工作,不是一把手,胜似一把手。 同时,在他的大力举荐下,纪委书记简耀提任副书记、政法委员,副镇长梁跃飞提任镇委委员。 至于卜强强,被调到了边缘部门,打入冷宫;雷升则提拔为党政办主任。 半年时间,苏挺就牢牢掌控了鹏湾镇的局面,镇里的各项工作都在他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钱对于他来说,早就没有了什么感知,而掌握权力带来的快感则让他欲罢不能。 2月底的周五,苏挺刚开完整治地下六合彩的会,麦佳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你讲话方便吗?” “方便。” 麦佳立即换上了甜腻撒娇的声音:“大坏蛋,我不在的这一周内你有没有想我?” “想啊,想得吃什么都是苦的。” “啊?为啥呀?” “没有糖吃。” 麦佳懂了,含娇带嗔道:“大骗子!你有没有偷吃啊?” 真傻,偷吃了也不会告诉你的。 苏挺笑道:“没有,等着你回来吃糖,我的小甜甜。” 他十分怀念她出差前的那个晚上,她娇羞万端地满足了他各种要求,一点都不嫌他。 麦佳真的是太甜了,每次都有进入蜜罐的甜蜜感。 “那你快去阳惠订一家酒店,我刚下飞机,立马赶过去,这两天让你吃个够好不好?”她说得声音小小的,娇羞坏了。 “好,太好啦,我马上就去。” 苏挺没有订酒店,自己有一套海景房。 晚上十点,终于在楼下接到了打车过来的麦佳,她是从东北回来的,所以还穿着厚厚的衣服,显得有些臃肿。 麦警官脸上憔悴不堪,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即红光满面,她小跑着扑上来,炮弹一样投入了苏挺宽阔而深情的怀抱。 “大坏蛋,几天没见,看到你我就想哭。”她的脸埋在他衣服里,撒着娇,说得含糊不清的。 “哭啥?走,我带你吃牛肉。” 麦佳最爱的就是牛排,其次是羊排、海鲜之类的肉食,关键她吃不胖。令她烦恼的是,体重不轻,一米六五的身高,104斤,身上的肉瓷实又有弹性。 “飞机上吃过了,不吃了,我就是累,先回房间。” 到了房间,两人抱着甜甜蜜蜜地亲了一阵,半天才松开。 麦佳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抬起红扑扑的脸蛋,痴痴望着他,娇羞无比地说:“我先去冲凉哈。” “一起吧,我给你搓背。” “不要啦,人家好害羞噶。”麦佳脸更红了。 “咱俩都多少次了,有时候大白天,又是开着灯,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洗澡呢?”苏挺有点不太理解,除了那个时候,其他时候就不让看。 “那不一样的大坏蛋。反正,不要啦。” 苏挺没再强迫。 麦佳洗完,苏挺去洗。 十几分钟后,苏挺洗完出来一看,麦佳穿着粉红色睡衣,斜倒在床上睡着了,漂亮的小鼻子发出轻微的鼾声,脸蛋白里透红,娇嫩的胸脯一起一伏。 苏挺叹了口气,这丫头出差一周,为了追踪嫌疑犯,跑遍了东北,肯定是累坏了,他心疼不已。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摆正了一些,盖上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关掉灯,钻进了被窝,和她并排躺下。 两人从十一点不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苏挺先醒来,发现他又一次被麦佳紧紧抱住了,一只腿还搭在他身上。 她的脸蛋更红了,苏挺动了下身子,她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说着:“我抓住你了,你跑不掉的……” 第237章 剑指甘明远 苏挺只好不再动弹,睁着眼睛静静躺了三十分钟,麦佳终于醒了,被尿憋醒的,急匆匆去完卫生间回来,迷迷瞪瞪地问:“几点了?” “快九点了。” “啊?不会吧?我睡了那么久?”麦佳一下子就醒了,井道,“我从昨晚一觉睡到现在?” 苏挺点点头。 她扑进他怀里,亲了亲他说:“大坏蛋,对不起,我太累了,你洗澡的时候,我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我为什么要叫醒你?看把我的小宝儿累得,你老公心疼呢。” “嗯,老公你真的好暖,我好中意你噶。”麦佳扑上来,和他黏糊起来。 肌肤接触后,两人很快就呼吸急促,浑身燥热,麦佳附耳道:“大坏蛋,人家休息好了,你也养精蓄锐了,来宠我呀!” …… 年轻就是好啊,本来身体素质就好,还可以通过运动不断地锻炼身体。 …… 锻炼到了晚上七点,终究是累了。 他们穿好衣服,准备下去吃饭。 麦佳突然跳到床上,对苏挺居高临下了,一手搭在他的肩头,一只手点着他额头,耳提面命道: “大坏蛋,我妈还不知道人家已经被你糟蹋了,她知道了肯定会跳起来的!她跟我说过,和你只能是发乎情止于礼,哼!你个大坏蛋,就知道馋人家身子。我才22岁,就被你……你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错了,好宝贝儿。”苏挺揽着她的腰,笑容满面地将她抱下来,她顺势钻进他怀里,说:“我妈说女人的贞洁很重要,第一次不能轻易给,要守到结婚的时候,不然最后分手,就便宜了男人。可我知道你想要,就义无反顾地给了。苏挺,人家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傻丫头,我也是真心实意的。”这段时间,多情而风流的苏挺确实只和她一个人好,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活宝姑娘,本来在之前的多次接触、合作中,两人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只是,这场恋爱让他感到既幸福又有些惆怅,麦佳果然跟预料中一样,爱得有点痴迷。 查案办案她雷厉风行、勇敢无畏,可在爱情中,她就是个傻白甜。 不过,她还没想过结婚的事。而且,她还小,经历的事情还少,慢慢地会接受爱情只是生活一部分的现实。 吃完饭,苏挺带她去健身房,在跑步机上锻炼了一个小时,回到房间,洗完澡,两人又一起锻炼了一个小时…… 完毕,麦佳说:“你身体怎么那么好啊,从来都不累的,每次都锻炼那么久,人家有点跟不了都。” “天赋异禀,再加上我喜欢运动啊,经常锻炼啥的。”苏挺拢着她的头发说,“今晚到此为止,好好休息吧。” “嗯,老公你真好。不过,你想要,我都给你,没事的。”麦佳故意奶声奶气地说。 苏挺捏了捏她娇红的脸蛋说:“我其实也累了。我们聊天吧。麦佳,你能告诉我,这次出差战果如何吗?” “抓到了。” “真的是抓赵金刚啊?他是黑社会的,那么凶,你们怎么抓的?” 麦佳说:“具体就不说了,挺危险的。已经移交给市检察院了。” 苏挺微微一怔,问:“案子是检察院主导的?为什么?因为他是社会人员,也不是党员?” 麦佳犹豫了一下说:“亲爱的大坏蛋,这是工作秘密,我不能说哦。你猜吧。” “贪污贿赂犯罪?” 麦佳看着他,笑了笑。 苏挺又问:“单位行贿案?” 麦佳又笑了笑。 苏挺不问了。 治安联防队因殴打记者案被低调处理,县长冯振兴要求取缔,结果也碰了个软钉子,县长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过完年,市检察院反贪局突然以接到省检察院的指令为由,对赵金刚进行调查。 而此前,赵金刚早就辞去了队长的职务。 在市检察院的督促下,刑警队查到他兄弟三人涉黑的证据,然而,尚未行动,他就人间蒸发了。显然,内部有人通风报信,赵金刚提前跑路。 麦佳调查此案,多次被甘明远当众训斥、批评,毫不客气,言辞粗鲁。 这反倒是激起了小警花的斗志,她和三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辗转三千多公里,跨越三个省,历尽磨难,终于将赵金刚抓获归案。 苏挺沉吟道:“小甜甜,我觉得抓捕赵金刚只是个开始。” “当然了。检察院的目标是联防队的一堆烂账,而这堆烂账牵涉的可能是一些领导干部。” 苏挺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说:“麦佳,你越来越成熟了,看问题看得透。” “人家只是在你面前傻,又不是真傻,所以你才是真的傻,这都看不出来。傻瓜,大傻瓜!”她嘟着粉嫩的小嘴,拿小拳头砸了他两下,可爱极了。 苏挺稀罕至极地搂着她亲了亲,然后交代道: “目标应该是甘明远吧,那可是你们公安局的旗帜性人物,不好搞。刑警队和治安队之间较劲,你可不要卷入其中。” 此前,甘明远指使舒兰、邹海洋搞自己,现在又欺负到我女人头上,这回一定要他完蛋! 这时,麦佳的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心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不多问、不多干涉。再说,赵金刚三兄弟劣迹斑斑,早该抓了。” “反正,有好戏看了。” 周一上午,县长冯振兴主持召开一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会后,冯振兴优先把苏挺叫进了办公室,即便外面还有一位副县长等位置更高的人在等。 苏挺知道,县长这是又一次向其他人宣告:苏挺是我的人! 在里间,冯振兴直截了当地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忙,长话短说,我准备出手了。” 苏挺脸色严肃而平静,等着他继续说。 “控制甘明远。”冯振兴说完,看苏挺依旧沉默,神色严肃地问:“苏挺,你怎么看?” 第238章 抓捕甘明远 这是绝对机密的消息,县长怎么会提前得知?要说县里有人知道,也只能是县委书记一个人啊。 苏挺心中疑惑。 上一世,不久之后,雷霆锋平调去了安裕县任现职,而甘明远提拔为上云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直到三年后案发,逃到了国外。 波尔多酒庄一案,甘明远提拔受到了影响,命运齿轮已然改变,所以,苏挺不太好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信,甘明远贪腐、养小三。 其实,甘明远的履历堪称传奇:最早在缉毒警队伍里摸爬滚打,做过卧底,九死一生,破获过多个轰动全市的大案要案; 曾多次荣立集体或个人二等功、三等功,获得过公安部授予的二级英雄模范、省级、市级优秀人民警察等荣誉称号。 有一次,他身中数刀依旧对歹徒狂追不舍,最终凭着一股狠劲将对方扑倒制服;他还多次带队围剿毒贩,击毙过近十名毒贩。 这些年的机关生涯让他添了几分油腻,身材也发了福,但谁也不敢把他当成病猫。 问题在于,赵金刚的案子像一根引线,必然要牵扯到甘明远;而甘明远背后,又不知会拽出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 一念及此,苏挺谨慎地说:“县长,恐怕会比较费劲。” “不费劲我就不会问计于你了。” “县长,您太抬举我了。” “你别谦虚了。几次接触后,我发现你真的可以哦;另外,狗背村二次滑坡事件,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和感谢,今天都表达了。所以,兄弟,说吧,怎么破局?”县长说得是情真意切。 苏挺不再推诿,便说:“按照惯例,如果要查处重要的县管干部,有时会开个书记办公会。如果锐龙书记决定开会研究,那就是不想抓,原因您懂的。但他肯定不会提前告诉大家会议内容,所以,您现在处于被动局面。我建议您让反贪局长也参会,多一个人就多一票。” 县长望着苏挺,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忘了对方的年龄,只有25岁,竟然如此老道。 他叹了口气说:“伊剑平参加,还是没胜算啊。” “把何书记和姚部长争取过来嘛。” 县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天上午,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伊剑平带着几名检察官悄然潜入上云县,住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普通宾馆。 下午三点,县委 7 楼的椭圆形会议室里,一场决定甘明远命运的 “书记办公会” 即将召开。 此前王熙媛任书记时,将 “五人小组会议”改称 “书记办公会”,意在强调书记的权威与主导性;如今林锐龙接任,也顺理成章地沿用了这个叫法。 林锐龙主持会议。 按惯例,这类会议只需县长冯振兴、副书记何峰、纪委书记郭源清、组织部长姚婉婷参会。 但临开会前,林锐龙突然提出,让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保军,副县长、公安局长雷霆锋也加入。 这两人一加入,天平早已倾斜 —— 他们不太可能支持调查甘明远。 冯振兴心中暗暗佩服苏挺,果然如一切所料,幸亏提早准备,不然就被动了,于是,他摆出不甘示弱的姿态,当即提议:“既然涉及检察院的案件,那请伊剑平局长也参加吧。会上直接定调抓不抓,要抓就研究方案,不抓就请伊局长向省检察院解释清楚,也好做通下面的工作。” 林锐龙略一沉吟便同意了。 会议一开始就显得剑拔弩张。 县长和书记要当面锣对面鼓、针尖对麦芒地较量一番。 林锐龙心里自有盘算。 他早从市委副书记金海天和市公安局长牛万群那里得到过暗示:甘明远是警界先锋,不能倒,更不能被抹黑。更何况,他刚接任不久,不希望看到重要领导岗位的干部接连落马,他需要维系各派平衡,稳住上云县的政治局面。 林锐龙是个守成之君,城府也深。 对于今天的会议,其他人早已心知肚明,这是要查处某个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见机行事吧。 当然,林锐龙是书记,即便他决定护着甘明远,也不可能提前将消息透露给甘明远,那样就违反了纪律,惹火上身,也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要泄露也不能是他堂堂县委书记泄露。 椭圆桌旁,林锐龙坐在最中间,县长冯振兴与反贪局长伊剑平分坐左右。 伊剑平虽是副处级,但作为市里下来的干部,座位被特意安排得更靠前些,透着几分微妙的制衡意味。 林锐龙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伊局长,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书记办公会的扩大会,是要研究一件重要事项。会议内容高度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更不能通风报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好,下面,请伊局长介绍一下案件调查情况。” 他再次刻意强调 “书记办公会”,既是重申规则,更是提醒在场所有人:这里由他说了算,最好识时务些。 伊剑平放下手中的笔,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异常坚定:“根据省检交办的赵金刚案线索,我们经过前期秘密侦查,发现上云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甘明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与赵金刚存在权钱交易,且可能牵涉多起陈年旧案。 目前证据链已初步形成,按程序,建议对甘明远采取强制措施,以便进一步审讯调查。” 他特意提及 “省检交办” 和 “程序”,既是表明决心,也是在给林锐龙施压:这不是市检或县检的自主行为,而是上级指令,市领导都挡不住,你们小小的县委县政府就不要螳臂当车了。 会场鸦雀无声。 听到要查处甘明远,大家都还是有些吃惊,毕竟他是著名人物,在警察界地位颇高。虽然这些年他明显放松了自我要求、有点堕落的嫌疑,但毕竟名号都在,江湖地位也在。 林锐龙神色凝重道:“伊局长把情况都说清楚了,下面按照我们县委的惯例,与会人员发表意见,大家不用有顾虑,畅所欲言。不过,我强调一下,非必要不离席。” 说完,他环顾四周,威严如山,锐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保军的脸上。 第239章 通风报信 王保军似有若无地颔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沉声道:“伊局长,甘明远同志是咱们市的老公安了,当年在缉毒一线九死一生,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是旗帜性的标杆人物,查他要慎重啊。 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再给他点时间?也许这里面有误会呢?先让他说明情况,或者让纪委先谈话提醒,没必要一上来就动强制措施吧?” 换届前,他是副县长,和甘明远私下关系不错,而作为政法委书记,也不希望公安系统出事。 “王书记这话我不同意。” 何峰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抬眼看向林锐龙,语气平静却针锋相对,“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公民。不管他过去立过多少功,只要涉嫌违法犯罪,就该一查到底。如果因为他是‘老公安’就网开一面,那我们如何向老百姓交代?” 昨天,县长询问苏挺怎么看时,苏挺支了个招,拉拢何峰,何峰自然会把姚婉婷拉拢过来。 县长轻轻敲了敲桌面,接过话茬:“我赞同何峰同志的意见。反腐倡廉是当前的重要工作,越是关键岗位、越是有‘光环’的干部,出了问题越要严肃查处,这才能体现我们的决心。伊局长既然带着省检的指令来,想必证据不会凭空捏造。” 扳倒甘明远是搅乱上云县政治格局的关键一招,能进一步削弱林锐龙的势力,为自己立威,从而打开局面;也是他整顿矿山的第一步。 林锐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眉头微蹙:“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甘明远的情况特殊,一方面,不能让有功之臣蒙冤;另一方面,也不能让违法者逃脱制裁。伊局长,案件的证据,确实扎实吗?” 他不直接表态,而是把问题抛回给伊剑平,既想试探证据的牢固程度,也给自己留有余地。 伊剑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林书记,我们是依法办案,每一份证据都经过核实。赵金刚的口供、银行流水、相关证人的证词,都指向甘明远。如果现在不采取措施,一旦证据被毁、证人反水,后续调查将难上加难。” 林锐龙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看向纪委书记郭源清,问:“老郭,你们纪委是什么意见?” 郭源清本不想开口,可被老板点名,只好坐直了身体,沉声道:“说实话,我们县纪委没有收到过这条线索,市纪委也没有相关指示,市检察院直接来拿人,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 希望市检和市纪委知会一声,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反腐倡廉工作是我们纪委的主责主业,对于腐败分子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在这里,我也表个态吧,坚决服从市纪委和县委的领导和指示。书记,我说完了。” 郭源清表达了对市检做法的不满,强调了反腐是纪委的主要工作,检察院手伸得太长了。同时,他也把球踢了出去。反正,我看市纪委和县委书记的意思,让我反对我就反对,让我服从我就服从。 实际上,在那个年代,检察院与纪委、监察局(委)之间的摩擦、撕扯甚至冲突是常态,检察院常常不通知纪委直接抓捕处级以下干部。 只是,随着纪委越来越强势、地位越来越高,在反腐中,检察院逐渐成为陪衬。 数年后,检察院的反贪局、反渎职侵权局、职务犯罪预防局三个核心部门并入了监察局,纪委便成了一家独大。 言归正传,伊剑平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郭书记,反贪局查人,有时候不需要跟纪委报告,况且,这是省检直接督办的案件。” “他是党员,违纪问题应该由县纪委来处理。”郭源清反驳道。 伊剑平淡淡一笑道:“郭书记,甘明远的线索,是我们在办理赵金刚案件中发现,涉嫌贪污受贿和职务违法犯罪,符合检察院直接抓人的条件。同时,他是科级干部,没必要知会市纪委。” 市纪委都不知会了,何况你小小的县纪委? 郭源清被怼了一顿,心情不爽,可也不好再争执,否则就有了庇护的嫌疑,如果甘明远真有问题,到时他这个纪委书记可就说不清了。根据他多年从事纪检工作的经验,甘明远八成是个贪污犯,而且问题比较严重。 苏挺这样的廉洁能干的优秀干部都可以控制审问,甘明远为什么不可以?有时候他心里挺憋屈的,查谁不查谁不是他这个纪委书记说了算,是县委书记说了算。 此时,一直沉默的雷霆锋突然起身:“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市局领导的急事。” 说着便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雷霆锋本是个雷厉风行的干部,爽快、果断,可当了领导,他发现,很多事情都牵涉到各方利益,领导打招呼的情况非常多,他就再也果断不起来了。 今天这个会,他不想参加,更不想表态! 而此时,他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既讨厌甘明远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又怕真把甘明远抓了,会得罪市局局长牛万群;更怕 “拔出萝卜带出泥”,毕竟甘明远是他的下属,若是查出自己监管不力甚至有牵连,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他出去接电话,更像是一种逃避。 林锐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等到大家又讨论了几句,他突然张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对王保军说:“保军同志,去把雷局长叫回来,他是公安局长,甘明远是他的下属,他得在这儿。” 林锐龙话里有话,却又不动声色。 众人都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他人会前就乖乖把手机调了静音,不接打电话,也没有人离席,雷霆锋这是干什么? 林锐龙的话,让雷霆锋的离席显得更加可疑。 王保军应了一声,忙起身道:“哎,好,我这就去。” 他口袋里揣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240章 甘明远潜逃 四点十分,雷霆锋回到会议室,面色平静,却有几分倦怠。 小个子的王保军跟在他身后,被挡住了,显得极其不起眼。 林锐龙看着人高马大的雷霆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大声说:“雷局长回来了?正好,人齐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雷霆锋脸上。 雷霆锋点头应了一声,刚洗过的手上还沾着水珠,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可能是因为体重太大,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伊剑平神色警惕地又看了一眼他。 林锐龙没有点王保军,后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位。 会议继续讨论,半个小时后依然争执不下。 林锐龙并不嫌会议开得又臭又长,也不在意伊剑平的催促,后者简直快要气炸了,如此讨论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甘明远得到了消息,潜逃了呢? 林锐龙终于敲了下桌子,拔高音量说:“关于要不要立即控制甘明远的事情,大家意见有分歧。不如就按程序来,举手表决吧。同意对甘明远采取强制措施,进行立案调查的,请举手。” 伊剑平第一个举起了手,眼神坚定。 何峰紧随其后,抬手时看了林锐龙一眼,带着几分挑衅。 冯振兴故作犹豫,也缓缓举起了手 。 王保军、郭源清都岿然不动,没有举手的意思。 姚婉婷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看了看林锐龙,又瞥了眼何峰,最终还是慢慢抬起了手。 她虽想中立,但何峰的态度明显更坚决,私下也交代她今天务必和他保持一致意见,而且,查甘明远是大势所趋,不如顺势而为。 组织部长按说是书记的人,姚婉婷更是个人精,自然能看得出林锐龙不想调查甘明远的意图,否则就没有必要讨论了,他直接一声令下就可以实施抓捕。 那她为何忤逆了林锐龙的意图呢? 这位善于揣测领导意图的漂亮小辣椒,又猜中了林锐龙真正的意图,看似忤逆实则配合。 林锐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随后看向了雷霆锋,后者黑着脸默不作声,手也没有举起来。 林锐龙皱了下眉头说:“我的意见还是要慎重,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实施控制,县纪委你们也真是的,一点情况都不掌握,抓紧和市检一起调查,如果证据充分,立即实施控制;如果不够,就不要轻易双规一名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会出乱子的。”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旁边面冷如铁的伊剑平,说:“对不住啊伊局,我这个县委书记是有点护短的。现在是4票对4票,打平。你看怎么办?”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平局吗? 伊剑平心里冷笑,林锐龙,你这是明目张胆地庇护下属,可问题是,他在人家地盘上抓人,又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不得不提前征得对方同意。 他沉吟瞬间,语气坚决道:“书记,事不宜迟,请您批准我实施控制吧,否则就晚了,现在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也请县纪委、公安局做好配合。” 问题是,这两家单位都不同意抓人,如何配合你? 县长没料到会是打个平手的局面,他满以为雷霆锋会支持,只是,他再说什么也没有实际意义,会议依旧牢牢把控在林锐龙的手里。 只听林锐龙沉声道:“这样吧,伊局,你再把案情讲得透些,不要遮遮掩掩。我们再梳理分析一遍,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伊剑平无奈,只好拿出了更有力的证据。 于是,会议又讨论了三十多分钟,最后,林锐龙大手一挥道:“好,事情比较明朗了,甘明远的嫌疑很大啊,所以,不用再讨论了,抓紧把人控制起来吧!” 林锐龙放下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伊局,具体抓捕方案由你们检察院牵头,公安配合。雷局,你们公安要全力协助,确保万无一失。” 他把配合的任务交给雷霆锋,既是给雷霆锋施压,也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雷霆锋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要不要控制甘明远,他态度暧昧,首鼠两端,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何况那是他的手下,自己没有管好下属,是有责任的;但他内心又特别希望甘明远落马,后者阳奉阴违、仗着市局领导支持而不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拔掉这颗钉子,公安局才算理顺。 如今,林书记明确要求抓人,自己总算不用再夹在中间受气,就算牛万群怪罪下来,他也有说辞。 伊剑平站起身,向林锐龙微微颔首:“感谢林书记和各位同志的支持,我们马上部署行动。” 他知道,这场较量只是开始,甘明远背后的关系网绝非简单,接下来的抓捕和审讯,恐怕还会遇到更多阻力,但至少此刻,他赢了关键的一步。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众人陆续走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 林锐龙走在最后,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甘明远被抓,上云县的政治平衡被彻底打破,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自己的掌控力削弱,上没法跟面领导交待。所以,不能出乱子。 他看了看手表,五点二十分,得到消息的甘明远,应该已经逃出阳惠了吧。 伊剑平刚出会议室不久,就接到了侦查员的电话: “伊局,我汇报一下跟踪情况。四点二十分的时候,甘明远坐上专车离开了公安局大楼,途中回了一趟家,十分钟后重新上车。 车子开得不快,往阳惠市方向,司机熟悉路况,遇到红绿灯,又弯弯绕绕的,我不太熟悉路,结果四点四十五的时候,跟丢过三分钟,但后来,甘明远的车子又从小路上钻了出来。然后,我们一路跟到了阳惠。” “他人在车上吗?” “在,定位追踪显示他的手机在车里,专车玻璃有保护膜,看不清里面,不过目测,后座有坐着一个人。” 第241章 调虎离山 侦查员的语气显得比较放松和乐观,可伊剑平感觉不太对劲儿,忙问:“现在他人呢?” “甘明远的专车进了市公安局大楼,没有抓捕命令,我们没有进去。如果要抓捕,市检跟市局说一声,应该很好控制。此外,前后门我都安排了人。伊局,等候您指示。” 伊剑平听后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说:“县里同意抓捕了,不过,我想可能已经晚了,你们被耍了,他这是调虎离山。” 侦查员大吃一惊道:“什么?不会吧?” “你们立即进入大院,确认他人有没有下车,有没有进入大楼!” 挂了电话,伊剑平正好看到雷霆锋向他走来,上前一步说:“雷局,甘明远可能已经逃逸了。请公安局立即安排干警参与调查和追捕,当务之急是查清今天下午的行踪。” “好, 没问题,我正要跟你商量抓捕的事。走,我们到小会议室。”雷霆锋带着伊剑平进入一间小会议室,两人开始分头打电话。 十分钟后,部署完毕,各方信息也同时汇聚了过来。 检察院侦查员报告说,在市局大楼没有找到甘明远,调查询问结果显示,无人看到甘明远下车,专车停在地库,车里没有人,但甘明远的手机依然在车里。 雷霆锋那边的消息显示:四点零八分左右,甘明远当时正在县公安局大楼会议室开会,部署一个专项行动,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以市局领导紧急召见为由,宣布了散会,全程不慌不忙,甚至在宣布散会后,还在会场跟下属说笑了几句。 十分钟后,他坐专车离开,后面就是侦查员报告的情况。 显然,甘明远接了一个通风报信的电话,然后逃跑,回了一趟家,应该拿证件、护照等必需品,跟丢了的那几分钟,甘明远应该已经下车,偷梁换柱,车里或许是假人或许是真人,但一定不是甘明远。 他压根儿就没有去阳惠市,而是打车去了机场或者口岸! 甘明远目光如刀地盯着雷霆锋,问:“雷局,我能信任你吗?” “伊局,你这话是何意?”雷霆锋猛然一震,“你怀疑是我通风报信?” 伊剑平语气冰冷而警惕:“书记办公会上,四点零几分的时候,你出去打电话,十几分钟后,甘明远就逃了。” “那是牛万群局长的电话,问我一个涉毒案子的具体情况,他要跟省厅汇报!”雷霆锋发火道,“打完我上了一趟卫生间,再没有打过电话。” 伊剑平冷笑一声,表示不相信,如果雷霆锋通风报信,上云县公安局完全不可信,还特么抓个锤子!关键是甘明远现在可能已经逃往机场或者口岸。 他有点丧气,但是,即便抓捕失败,也要把内鬼揪出来,正想再问什么,雷霆锋突然冷冷一笑,道:“我出去后,王保军不也出去了吗?我上完厕所他才跟我说,林书记叫我回去。我打电话和上厕所的三分钟他干什么去了?还有,如果要通风报信,我特么还用得了三多分钟?!一个短信,一句暗号就OK了!” 对啊,当时出去的还有政法委书记王保军! 伊剑平心中一凛。 雷霆锋快速回想着当时的情形,猛然醒悟,暗骂道:丢你个林锐龙,特么故意点我,强调我出去、我回来了,就是为了让别人怀疑是我通风报信,那么,他让王保军找我回去,分明借机让王保军通风报信! 阴湿小人!想特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没门。老子本想不支持不反对不作为,保持中立,你特么这是逼我出手!那就一定要抓到甘明远,把你也给牵连进来! 一念及此,雷霆锋剑眉一抖道:“伊局,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内鬼不是我!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揪内鬼,而是逮住甘明远!” 伊剑平盯着他看了数秒,雷霆锋不闪不避,目光坚定,表现坚决坦荡,他松了一口气说:“好,请雷局部署吧。” “第一,我安排交警大队排查监控探头,追查跟丢路段那个时间段的可疑车辆;第二,给向海机场和向海口岸海关、边检发布协查通告,不过,作用可能不大,因为甘明远应该有其他身份证件。” 这在当时的官场并不鲜见,有些领导或者警察手眼通天,有多个合法且上了系统的护照、身份证、港澳通行证。 “第三,我安排最得力也是最信得过的兄弟分头前往机场和口岸。” 雷霆锋没说完,伊剑平便点头道:“可以,雷局赶紧安排吧。” *** 晚上七点,苏挺和麦佳正在阳惠市云栖湖畔附近吃饭,吃完准备去新房看看,房子自带精装修,已经装得七七八八了,再放两三个月的甲醛就可以入住了。 麦佳好期待这个与苏挺共筑的爱巢。 忽然,麦佳手机响了,是刑警队大队长俞晟的电话: “有任务,十五分钟内赶到警队!” “队长,我在阳惠。” “那你立即自行前往向海机场,万磊、小六等几个兄弟跟你汇合。” “什么任务?” “拦截可能潜逃出境的甘明远,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他乘坐一辆出租车,从上云赶往向海。” “是!” 挂了电话,麦佳面露歉意地握住苏挺的手,摩挲了几下说:“好老公,人家有任务了,晚上不能陪你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苏挺习以为常,却依然故作伤心遗憾,叹了口气说:“我晚上想你了咋办?” 此招屡试不爽,麦佳果然感动不已,看四下无人,歪踮脚亲了他一口,小声娇羞地说:“下次加倍满足你,好了吧?” 苏挺可怜巴巴地说:“好。” “乖,我走啦。”她刚起身,苏挺忽然拉住她的手说:“我晚上也没啥事,我送你。” “嗯!”麦佳想了想就答应了。 车子上路后,苏挺问:“什么任务?能说吗?” 麦佳电话打了半天,基本上已经透露了一些情况,再说,苏挺早猜到了,但他是局外人,不方便跟县长联系确认。 “不能说。”她严肃地回绝。 这丫头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 “是抓捕甘明远吧?” 麦佳小狗狗眼瞪得溜圆,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打电话没提名字噶。” 第242章 拦截甘明远 苏挺笑道:“哈哈,我现在知道了。” “你……坏蛋!又被套出话了。”麦佳奶凶奶凶地打了他一下。 “我有个建议,别去机场堵了,瞎子点灯白费蜡。” “为什么哦?”麦佳歪头问他。 “第一,从向海起飞有几个国家能落地签?落地签的国家,绝对不是他的目的地,都是什么东南亚、非洲等落后国家,他肯定去发达的地方。 第二,因为……(不让写),所以,他没法直接去霉国。” “亲爱的大坏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这个当警察的,都没有你懂得多。”麦佳越发崇拜这个男人了。 “别拍我马屁啦。”苏挺笑着说,“但是呢,如果他办有某种证件(不让写),拥有某港护罩是不难的。所以,我觉得他最大可能前往某港,若是有某港护罩,无需签政(不让写),线上申请,批准后,就可以立即飞往某某大,理论上可以停留6个月,这期间,他可以再去霉国。” 麦佳点头思忖道:“我觉得你说得蛮有道理,不过,甘明远是老刑警了,荣誉加身,狡兔三窟的。” “再狡猾,也会露出狐狸尾巴的。”苏挺显得很是自信:“真的,听我的,集中力量,就去皇庭口岸!” 他要帮女朋友再立新功,更要惩处欺负过他们小两口的坏蛋!在这方面,苏挺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他相信,上一世的三年后,甘明远逃走了,没能抓住,这次有我和麦佳的王炸组合,有机会让他归亏一溃。 麦佳又有点犯难了:“现在有点晚了,甘明远四点半打车从上云县离开的,六点就赶到了向海,现在都七点多了,他可能早过去了。目前我们这边程序不完善,没有官方函件,某港不会协助,时间上也来不及,甘明远又不是通缉犯啥的。” 关键是,走某种程序比较复杂,磨磨蹭蹭黄花菜都凉了。 苏挺思忖道:“理论是这样,但也有例外,万一他因为什么事耽误了呢?” “你说得对,但凡有一点希望,就不能放弃!好老公,开到140码,冲!” 飞驰了一会儿,麦佳通过电话,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说服了俞晟,改由万磊、小六他们这组黄金搭档到皇庭口岸参与追踪拦截。 *** 晚上七点钟,向海市一辆出租车在皇庭口岸停车场停下。 甘明远推开车门时,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回某证(不让写),金属边角硌得掌心发疼。 小情人林薇薇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跟着下来,香奈儿套装的裙摆扫过车门,八万多的荔枝纹包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甘明远六点就到了向海市皇庭口岸的一个小区,可林薇薇收拾行李花了30分钟,整理头发,忘拿回某证等又耽误了20分钟。 所以,两人七点才匆忙赶到口岸,去往加纳大的eTA电子旅行授权已经通过,航班是晚9:45分的直飞。 “老公,过了关是不是直接飞加纳大?” 她挽住他的胳膊,指甲上的水钻晃得人眼晕,“我早就查好了,温歌华的别墅带泳池,比这边舒服多了。” “是。”甘明远敷衍了一句,只把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拉着她往港澳居民通道走。 他本来可以不带这个女人的,毕竟可能会影响他的逃跑。 然而,人性总会有弱点,他的软肋就是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他贪恋美色、舍不得。女人也极其渴望出国,过上甘明远所擘画的美好异域生活。 此时的口岸人声鼎沸,粤语的吆喝、孩子的哭闹混在一起,他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得发慌。 作为老刑警,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最该低调,可身边的林薇薇偏像朵开得正艳的罂粟,浑身都在叫嚣着 “我有钱”。 排队时,林薇薇突然转身想掏包里的口红,胳膊肘正好撞在身后的某港阿姨身上。 阿姨手里的布袋子晃了晃,几颗刚买的街市西兰花滚了出来,而林薇薇的香奈儿包 “啪嗒” 掉在地上,米色皮革上立刻多了道深灰色的鞋印。 是阿姨被撞后不稳,鞋子不小心蹭到的。 “哎呀!” 林薇薇的尖叫像锥子刺破嘈杂,“你没长眼啊?这包八万多!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被撞的阿姨头发烫成整齐的波浪卷,穿一身熨帖的旗袍,弯腰捡青菜时,瞥了眼地上的包,嘴角撇出鄙夷的弧度:“八万?你当我傻啊?大陆来的吧?这种 A 货天桥底五百块能买三个,还敢拿出来现世?” “你说谁 A 货?!” 林薇薇气得发抖,把包举到阿姨眼前,“你看清楚这五金!这镭射标!我老公在中环买的,发票还在包里!” “哦,中环买的啊?” 阿姨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林薇薇紧绷的包臀裙,突然提高音量,“老公?看你这打扮,不是正途来吧?大陆来的‘捞妹’,就知道靠男人买假包充阔太,真是丢架!” 周围立刻围拢了几个某港本地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他们最讨厌的就是大陆暴发户: “成日见到这种,穿得花里胡哨,以为戴个金链子就是有钱人!” “大陆妹就是爱炫耀,真真假假都不清,以为来某港就能充阔佬?” “看她身边那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怕是有问题哦。” ……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最恨别人说她是 “捞妹”,更恨别人质疑她的包,那是她在甘明远面前唯一的体面。 “你必须赔!” 她抓住阿姨的胳膊不放,“不赔我就报警!” “报警?好啊!” 阿姨甩开她的手,嗓门更大了,“我倒要让警察看看,你们这些‘黄祸’,拿着假包在某港地界撒野!是不是想骗去国外洗钱啊?” “黄祸” 两个字像耳光扇在脸上。 甘明远脸色微变,拽住林薇薇:“别闹了!一个假包而已,算了!” 第243章 峰回路转 “假包?” 林薇薇猛地回头瞪他,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是假包?你居然说它是假的?!” 她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突然爆发,“我跟你三年了,你送我唯一一个像样的礼物,你现在说它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配不上真包?!” 争吵引来了口岸派出所民警和辅警,询问情况后,要求查看每个人的证件。 甘明远心中焦急,面上却故作从容镇定,他掏出回乡证递过去:“警察同志,这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们赶时间,能不能算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 林薇薇抢过自己的包死死抱住,“今天必须验包!我要让她看看,我林薇薇用的是不是真的!我要让你看看,我配不配!” 阿姨抱着胳膊冷笑:“验就验,我倒要看看,你这‘大陆小三’的包,能真到哪里去!” 民警正在看林薇薇的证件,发现她的名字叫“林紫琼”,不是“林薇薇”,他抬眼疑惑地看了看二十来岁的林薇薇,又看向中年人甘明远,显然,这对男女的关系不正常。 两人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这是去干什么? 甘明远立即觉察到了民警的警惕,朝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然后拉住林薇薇的手,将她拉到一边,附耳道:“你特么别吵了,警察已经怀疑了!” 林薇薇这才意识到自己闹大了,忐忑不安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民警,又摩挲着受伤的包包,心有不甘地骂了一句:“妈的,晦气!” 随后,甘明远走过去对民警说:“警察同志,人有点多,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没事了,我们不要她赔了。” “你确定?”民警一边说一边将证件递给甘明远。 甘明远接过来,摇头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嘛,都是同胞,没必要斤斤计较!” 说完就拉着林薇薇去过关。 这句话却再一次激恼了那位阿姨,怒道:“谁斤斤计较了?你们两个分明是做贼心虚!搞个假包还想讹我,你们是不是贪官带着小三跑路?啊……” 显然,这位乡港阿姨对大陆人是存在偏见的,不依不饶。 林薇薇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小姐姐,脾气又很火爆,一下子就又没控制住,对那位阿姨破口大骂。 几个乡港本地人过来帮腔,对甘明远和林薇薇指手画脚,言辞不堪入耳。 得了,不调解不行了。 民警大手一挥,不容置疑道:“不要再吵了,你们三个,跟我去警务室!” 甘明远暗中嫌恶地瞪了一眼小老婆,只好去了警务室。 警务室就在入境大厅门口,派出所则距离此处900多米。 甘明远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二分,时间上还来得及。他确信,阳惠市的协查通报至少明天才能到这里,只要稳住,十几分钟调解完成,便可顺利出逃。 *** 阳惠市区到向海的高速上,车灯劈开夜色,引擎轰鸣着像头急于挣脱的野兽。 苏挺紧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闪过上一世的记忆 ——三年后,甘明远就是从皇庭口岸出逃,带着一个年轻的小情人,用乡港身份飞到了加拿大。 这一世,他希望能阻止,但并没有把握,只能说,去机场或者其他口岸绝对是徒劳无功,而来皇庭口岸有一线生机。 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你们到哪了?” 麦佳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万磊的声音:“刚到向海界,还有二十多分钟到口岸。你们先去盯着!” 挂了电话,麦佳看向苏挺:“你说…… 他真的有可能现在都没过境吗?” “谁知道呢?” 苏挺语气来带着些宿命的味道,“你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麦佳狐疑道:“你怎么如此确定他会从皇庭口岸过境?” 那是因为甘明远的小情人就住不远处,是距离最近的关口。 沉吟瞬间,苏挺说:“首先,这里是距离上云县最近的口岸;其次,这个口岸24小时通关,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他可以凌晨甚至更晚时间通关;第三,节省时间,过了关乘坐常务车,乡港海关那边不用下车检查,45分钟就能到九龙机场。如果我是甘明远,我也从这里过关!” 麦佳听后点点头道:“蛮有道理哦。” 七点五十分,车子猛地停在口岸停车场。 两人冲进入境大厅,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麦佳再无甜美娇媚的样子,目光像雷达般扫过港澳通道,只是看了半天,并没有甘明远的影子。 麦佳掏出警官证,疾步走到乡港人过境的两个通道处,两边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她一路说着“唔该借借(麻烦让让)”挤到了办理窗口,出示了警官证后,简单跟边检同志沟通了一下,将甘明远的照片展示给对方看。 边检人员认真看了看,摇了摇头,表示从五点到现在没有看到这个人过境。 问了另一个窗口的边检人员,同样如此。 麦佳举着手机一路挤回来,手机里是甘明远的照片。 回到大厅,看到苏挺正如猫头鹰一样盯着人潮涌动的大厅,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好消息是边检的说没看到甘明远,坏消息是他压根儿就没有从这里过境。” “那就是好消息,他应该还没过境。”苏挺显得率性而自信。 “我觉得他可能从其他口岸过境了。” 麦佳有点泄气。 正在这时,一个操乡港口音的女声响起:“喂,你们是找甘志敏吗?” 两人扭回头,看到一个身穿旗袍的阿姨,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苏挺心中一凛,难道甘明远化名甘志敏? 麦佳也有些困惑。 阿姨指了指麦佳的手机说:“我刚才在排队,看到你手机里的照片,我认识他。” 麦佳刚才有意的举动竟然真的起到了效果,她就是给那些排队的人看的,万一有人认出来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皆惊喜万分。 原来她就是和甘明远、林薇薇因包包而争执的阿姨。 事情峰回路转! 没等她讲完经过,麦佳就跟一只兔子一样,呲溜一下就冲向警务室的方向。 苏挺飞身跟上。 第244章 追逐 然而,两人赶到警务室,并没有见到甘明远和林薇薇的身影。 扑空了。 麦佳亮了证件,问那位负责调解的民警:“他们去哪儿?” 民警说:“我觉得他们有点可疑就带过来核对了证件、身份信息,没问题后,简单进行了调解,那个乡港阿姨赔了500块钱。然后,五六分钟前吧,他们就走了,往大厅里去了。你们没撞见他们?” 麦佳神色一凛:“他们可能先看到了我们,然后调头去了其他地方,或者躲了起来,人流如织,我们没注意到。大哥,他们是准备外逃的贪腐要犯,我们县已经发布了缉捕令,请配合支持。” 民警二话没说,就叫上几个跟班,一起参与寻找、追踪。 麦佳正要往外面去找,苏挺一把拉住她说:“港澳通道他们肯定不敢去了,那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还有内地港澳通行证,走内地访港通道?你说的,狡兔三窟。” “有!” 于是,兵分三路,两个辅警守住港澳通道,另外两个出门去找。 民警则和麦佳、苏挺从入境大厅左拐上楼,进入了内地访港通道。 此处更显混乱,人声鼎沸得像一口滚开的水。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汗味和各种方言的交谈声,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嘈杂网。 麦佳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钢针,在攒动的人头中飞快穿梭。 苏挺紧随其后,手心已经沁出薄汗。他不是警察,可此刻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他要保护自己的小甜甜。 民警经验老到,眼神扫过之处,都带着审视的锐利。 “在那边!” 民警突然低喝一声,抬手指向通道中段。 只见两个身影正躬着背,像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动。 那女人穿着时髦贵重,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正是林薇薇! 她身边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微胖,步履急促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体态,像极了甘明远! 三人立刻加快脚步追上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 “噔噔” 声,在嘈杂中划出一道紧迫的轨迹。 “站住!” 麦佳扬声喊道,声音带着刑警特有的穿透力。 前面的两人猛地一顿,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速度陡然加快。 越追越近,麦佳已经能看清那男人的侧脸:不是甘明远! 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看向那女人。没错,正是民警描述的 “漂亮妩媚,眼神带着点刻薄” 的模样。 苏挺抢上一步,伸手想去拦那女人,嘴里喊道:“林薇薇!甘明远呢?” 林薇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挥手打开苏挺的手:“你谁啊!神经病!”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惊慌,脚步却没停,甩开苏挺就想往前冲。 麦佳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林薇薇力气不小,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在乱骂:“放开我!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要报警!” “我们就是警察。” 麦佳的声音冰冷,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甘明远在哪?” 就在这时,苏挺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后方,一个穿着和刚才那男人同款夹克的身影,正猫着腰,飞快地钻进了不远处的男卫生间! 那背影,那微胖的体态,绝不会错! 他进卫生间是想避开民警和苏挺搜寻的眼神! “他进了男厕!” 苏挺冷笑着指了指。 民警立刻上前,从腰间摸出手铐,反手将林薇薇的手腕铐住,冷笑道:“你跑不掉了!” 苏挺抬脚就要往男厕冲,却被麦佳一把拉住:“你别去!” 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担忧,“里面情况不明,他可是老刑警,要是狗急跳墙……” 苏挺知道她的意思。甘明远是亡命之徒,手里说不定有凶器。 他不是警察,冲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可眼睁睁看着目标就在里面,他哪忍得住? “没事,他过了安检,又是去坐飞机,手里不可能有凶器!” 话还没说完,男厕门口的布帘突然一动,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正是甘明远!他显然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敢多待,出来就往反方向狂奔。 “跑了!” 苏挺低喝一声。 麦佳推了苏挺一把:“追!注意安全!” 说完自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甘明远虽然发福,但此刻爆发出的速度惊人,他像头慌不择路的野猪,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引得一片惊呼。 有人被他撞得踉跄,行李箱倒在地上发出 “哐当” 声,更添混乱。 前面出现一道向下的扶手电梯,甘明远想都没想,直接一跃而起,双手抓住扶手,顺着电梯井就往下滑!黑色的夹克下摆被气流掀起,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像一只狼狈逃窜的鸟。 “小心!” 麦佳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上扶手。 她动作比甘明远利落得多,双腿并拢,身体微微后仰,顺着光滑的扶手飞速下滑,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今天穿的是短裙+黑色打底裤。 苏挺赶到电梯口时,看着下方七八米处的地面,心里打了个突。他不是不敢,是真没试过这种 “滑梯”。 但眼看麦佳已经快到地面,甘明远也快落地了,他双手一抓扶手,呲溜一下就滑了下去。 “砰!” 落地时因腿太长,重心没稳住,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揉,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甘明远落地后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麦佳和苏挺,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随即转身冲进了通往大厅外的通道。 “别让他出去!” 麦佳喊道,速度丝毫未减。 冲出入境大厅的玻璃门,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晚风吹带着海的咸腥味扑面而来。甘明远跑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亮起大灯,“吱呀” 一声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他一头钻了进去。 “快!拦住他!” 苏挺追到路边。 黑色轿车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正要起步。 甘明远摇下车窗,回头看向追来的麦佳和苏挺,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还冲他们竖了竖中指,然后对司机说:“出发!” 车子轮子转动,冲了出去。 第245章 落网 “不好!”麦佳喊了一声。 眼看罪犯就要逃之夭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斜后方射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 “嘭 ——!”一辆越野车像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黑色轿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色轿车像个玩具般被撞得横移出去,“哐” 地一声撞在路边的绿化带上,车头严重变形,零件散落一地。 越野车也刹住了车。 车门打开,万磊、小六和另一个刑警跳了下来,手里都握着枪。 “不许动!警察!” 万磊厉声喝道,率先冲到黑色轿车旁。 副驾驶的车门被撞得凹陷,甘明远晕头转向地趴在后座上,额头上流下了鲜血,看上去狼狈而血腥。 司机也瘫在驾驶位上,哼哧着说不出话。 麦佳和苏挺也赶到了现场,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苏挺扶着膝盖喘着气,刚才膝盖磕的那一下现在才开始火辣辣地疼,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麦佳走到车旁,看着被万磊从车里拽出来、狼狈不堪的甘明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甘明远,你被捕了。” 小六拿出手铐 “咔嚓” 一声铐住他的手腕。 甘明远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周围闪烁的警灯和围上来的警察,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跑不掉了。 他吐了一口鲜血,笑了几声说:“我问你们,出生入死为的什么?不还是让日子过得更好吗?说白了不还是要有钱吗?我以前也是像你们这种,不惜力不惜命地去破案、去跟歹徒搏斗,但是结果呢,受了一身伤,得到一堆的荣誉称号,有什么用?能让我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吗?没有。放了我吧,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万!” 看几个人默不作声,就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甘明远继续道:“万磊,你是我的徒弟,我一手带起来的;还有麦佳,我和你爸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小六,你从辅警转为正式编,是我出的考题,也是我签的字。 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说实话,你们抓了我,我有人罩着,你们也搞不了啥,出来后,大家就真有了深仇大恨!” 苏挺冷笑道:“那看来,不能让甘局出来,否则会报复的。” “苏挺,怎么特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向海是我家,我回家,顺道抓个贼,这不挺好的吗?”苏挺戏谑道。 “甘局,你是我的老领导,给个体面,自己进去吧。”万磊神色复杂,说完叹了口气。 甘明远意识到这些都没用,乖乖钻进了车里。 夜色中,皇庭口岸的灯火依旧明亮,却成了他逃亡之路的终点。 麦佳温情脉脉地盯着他的膝盖,问:“你咋样啊?” “没事,皮外伤,你回去忙吧。我今晚回家,明天正好过周末。” “那好吧,我周六日又要加班了。” “注意休息,小甜甜。” 麦佳朝他甜甜一笑,钻进了警车。 第二天,春光明媚。 老妈赵美云又把裴怡君叫了过来,一起吃中午饭。 老妈坚持不请阿姨,打扫卫生就当锻炼身体。 今天,她做了六道硬菜,裴怡君打下手,娘俩儿配合默契,其乐融融。 吃饭的时候,老妈频频给裴怡君夹菜,说:“闺女,你学习辛苦,学校食堂也没啥油水,到大娘这里就放开点,多吃点。” “谢谢大娘。” 苏挺认了她做妹妹。赵美云同意了,苏挺怀疑她有点把她当童养媳养的感觉。老妈太喜欢这个懂事温顺、心灵手巧的女孩了。 裴怡君衣着依旧是朴素的,只是越来越出落成一个漂亮大姑娘了,身材也越发出挑。 赵美云对儿子可没什么好脸子,耳提面命道:“你瞅瞅你多大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找不到,还笑!” 赵美云拿起筷子作势要打,苏挺配合着躲了躲:“妈,儿子还小,着啥急?” 他没有说正和麦佳谈恋爱,也从未带她来过家里。 “先不找也对,咱宁缺毋滥!”说这话时,她余光洒在了裴怡君那红扑扑的脸上。 老妈这是说给裴怡君听的吗? 苏挺心说,老妈是个好心人啊,别人都想通过联姻获取更高地位或者金钱,你倒好,就相中了还是个学生的灰姑娘。 吃完饭,苏挺到楼上午休。 裴怡君帮妈妈洗碗,收拾屋子,两人干活都麻利,尤其是赵美云,大高个,大长腿,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几百平米的别墅,俩人一个多小时就搞完了。 可是刷厕所的时候,裴怡君发现清厕剂没了,于是她出门去买。 十几分钟后,她回来了,却敲门进入苏挺房间,看他正在酣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他摇醒了。 苏挺睡眼惺忪地望着她:“怡君,你干嘛?” “吃完就睡会长胖的,对脾胃也不好哦。” “我都睡了快一个小时了,胖就胖吧。好困……”他又倒下了。 裴怡君拉住他的手试图把他拽起来:“苏挺哥,你去运动,打打篮球,你看外面天气多好呀。” “我下午四五点再去好不好嘛?”苏挺被他拉起来,又倒下去。 “就现在啦。科学证明,这个时间是运动的最佳时间。求你啦,我想看你打球……” 苏挺知道无法再睡,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天气确实好,不冷不热22度左右,慵懒地爬起来说:“我去,行了吧?” “太好啦,人家希望苏挺哥一直都是健健康康、阳光帅气的。”裴怡君说着又羞红了耳尖。 “以后,叫我哥,把苏挺两个去掉,傻丫头。”苏挺宠溺地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 裴怡君破天荒地撒个娇,打了他一下,娇羞道:“每次都捏人家脸蛋,都快被你捏掉了。” “哈哈,我觉得认个妹妹最好的一点就是,有肉乎乎的脸蛋可以捏。” 苏挺换好衣服,带上篮球,招呼道:“怡君,走啊,我教你。” “我还要忙,你先去。” “孩子,你陪你哥玩去吧,不用你忙活了。”赵美云催促道。 裴怡君却死活不去。 苏挺摇摇头,便自己一个人往前排别墅走,几分钟后就来到了20排别墅附近的露天篮球场。 此刻,球场竟然有人在打球! 他定睛一看,我靠,这么巧,竟然是陈可卿! 她独自一人在运球,插花、蝴蝶步,然后是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哎呦,不错哦! 第246章 偶遇陈可卿 几天前,王熙媛得知他正和麦佳谈恋爱,冷嘲热讽地将他说了一顿。 苏挺解释说:“陈盈盈太厉害了,看出了苗头,立即就掐灭了希望,她是铁了心要把闺女送到宋家。我感觉困难重重,就有点意兴阑珊了。” “你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个风流鬼!” “老板,我不想当舔狗。” “滚!你懂什么?陈可卿看上去温婉柔美,实则内心刚强;在妈妈跟前是个乖乖女,可实际上她主意很正的,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她眼光也高,宋家公子入不了她法眼。” 王熙媛语重心长地说,“你眼光要放长远,不要着急。我告诉你,可卿不仅是我表姨的掌上明珠,也是那位省长大人的心头肉,你以为黄兴旺落马是你的功劳吗?没有上面授意,他那么硬的后台,谁敢搞他?” “陈可卿他爹是省长?哪个省长?”苏挺一边问一边琢磨,看来这位省长之前在上京当官,人脉资源在上京,而陈可卿也说自己是上京人。 王熙媛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大气地一笑道:“反正不在海西省,不过他年轻,会更进一步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部长就挂了电话。 想起王熙媛的话,苏挺心中是五味杂陈,本想和麦佳好好谈一场恋爱,结果总是横生波澜。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他和麦佳的热乎劲也快过去了。 此刻,当他踏入球场,陈可卿正好转身、抬头,看到了他。 她怔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旋即莞尔一笑道:“苏镇长,你怎么也来了?” 住进来快两个月,他们是第一次在小区邂逅。主要是因为,陈可卿出入小区都是东南门,而苏挺则是北门或者东二门。 “我来以球会友。”苏挺飒然一笑,快步走到她面前。 上一世,他也是篮球高手,只不过,后来酗酒、抑郁、甚至厌世,不注意锻炼,把身体搞垮了。医学研究证明,情绪是致病的关键因素。 陈可卿外面套着一身白色的篮球服,是华夏传媒大学的校队队服,25号,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运动打底服,脚下是麦迪战靴。 她身高腿长,皮肤白皙,扎着马尾,额角汗水沾湿了几缕细发,看上去又美又飒的。 “你真的会打波啊?”陈可卿看他穿着长袖体恤和长裤,不像是来打球的。 “麻麻地,不过,赢你应该不用吹灰之力吧。” 陈可卿咯咯一笑道:“你好自信,来投一个。”她把球扔给他。 苏挺故意没接稳,球掉在了地上,弯腰捡起来,然后笨拙地投了airball,三不沾。 陈可卿摇摇头:“小伙子,你水平有待提高哦,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可以授业解惑!” 她竟然也有调皮的一面,可见,见到苏挺,她非常开心。 “你是传媒大学校队的?” “是呀,我主打锋卫摇摆人,我的偶像就是麦迪。” 一句话就展现出她是懂球的。喜欢篮球的女生本来就少,而喜欢篮球的美女更是凤毛麟角。 苏挺暗喜。 “好厉害!那你先教我几招吧。” 陈可卿交际圈子因为妈妈的限制本来就极少,更别提打篮球的了,今天终于招到了学生,十分惊喜和满足,转着水蒙蒙的桃花眸想了想说:“那先教你持球。你知道什么是三威胁吗?” “不知道。”苏挺就像个从未碰过篮球的傻子。 “就是你持球时,要这样,对,双手持球在胸前,然后重心降低,交叉步试探……对,很好,你悟性好高哦。这个时候呢,你可以投篮、传球、突破,防守人其实是很被动的。”陈可卿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兴致勃勃,认真细致,也比较专业。 苏挺一下子就学会了。 陈可卿感觉他拿球的样子不像是业余的,鼓励道:“你学得好快,还是有些基础的。来,我再教你蝴蝶步,很帅的。” 教了十来分钟,始终没有身体接触,苏挺想让她带球撞人,或者自己带球撞人,便说:“可卿老师,我学会了,想出山了。” “你呀,真是的,没点耐心,这种动作要反复练习的。你知道吗?科比都已经拿到三连冠了,依然刻苦训练,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练球,每天要投进1000个球!‘你见过凌晨四点钟的洛杉矶吗’,这就是他的名言。我们普通人不能像麦迪那样,纯靠天赋的。” 陈可卿的篮球知识令苏挺感到震惊。 只可惜,数年后,黑曼巴英年早逝。 “单挑吧,可卿老师,我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苏挺急吼吼的。 陈可卿心说,哼,初学者的毛病:心浮气躁,那我就教训教训你。 单挑21分。 “你先来。”陈可卿大度地说。 “女士优先。” 陈可卿没再客气,弧顶持球,还不忘指导学生:“看我,学会运用脚步,三威胁后,脚做蹬步,迈步假动作误导,等到防守人重心移动,我就可以变向,也可以原地干拔跳投。” “哇,老师好专业。开始吧!” 于是,陈可卿持球做了个假动作,把苏挺的重心骗到了左边,她抿嘴一笑,插花运球,然后炸球,从右边突破上篮。 本以为把苏挺过了个干干净净,谁知道就在球刚准备下落尚未下落时,苏挺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遮天蔽日的钉板大帽,而且不是干扰球! 陈可卿傻眼了:“你……你这么能跳啊?” “还行吧,偶尔能扣篮。” “吹吧你。该你进攻。” 苏挺拿到球,笑了笑说:“可卿老师,其实在实战中,只需要拍一次球,就可以发起进攻,不需要多余动作,大部分的过人都不需要胯下运球。” “是吗?来呀。”陈可卿显然是不服的,你个菜鸟还敢教训老师? 然而,苏挺爆发力惊人,第一步极快,又有假动作,轻松过掉陈可卿,拍一次球,三步就到了篮下,潇洒舔篮得分。 他步子迈得大而开,还可以变换为欧洲步。第一步之快,让她陡然想到了麦迪。 她终于意识到被他忽悠了,盯着他问:“你真会打波呀?” “会一点。” “再来!” 男性和女性打篮球,身体、体能、技术等优势太大了。男篮U18国家队,可以轻松打爆成年女子国家队,赢30分、50分是一点都没有问题的。 苏挺连续几次过掉陈可卿,要么上篮要么干拔跳投,有时候还逗一下她,把她晃得找不到北,转眼间,15:0。 第247章 把陈可卿整哭了 而陈可卿进攻时不是被帽就是被抢断,苏挺身高臂长,速度快、爆发力强、弹跳好,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防得陈可卿投不了篮,运球都有点费劲,到最后她眼圈泛红,眼泪差点掉下来,但终究是强行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你要找对抗,借力打力。”苏挺善意提醒,循循善诱。其实,他就是要引导她用身体接触的方式来打球。 陈可卿看上去温婉细腻,打起球来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于是,她不再正面持球,而是给苏挺一个后背,苏挺只好贴身防守,和她身体反复摩擦。 她终究是有所顾虑,于是又转身回去正面进攻,然后插花、蝴蝶步,看上去动作很漂亮,苏挺不忍心再打击她,便配合着让她过了自己,但转眼间,苏挺又回到了防守位置,继续正面身体接触。 只是,苏挺被她的什么吸引着,还不时跟他的手臂、腰腹撞车,导致他心潮澎湃,严重走神,陈可卿趁机将他过掉,轻松上篮,终于得了两分! 陈可卿激动坏了,就像是中国男篮终于赢了一次梦之队一样。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随后,苏挺进攻无果。 轮到陈可卿进攻,结果,一不小心,苏挺被她的那里撞到,再次六神无主,陈可卿又得了分。 你这,老六啊,苏挺气愤不已。 第三次,陈可卿刚一身体对抗,苏挺又走神了。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脸羞得红到了耳根,气呼呼地拿球砸了他一下,苏挺又是一愣,球反弹到她手里,她趁机单手上篮。 然而,她终究是大意了,苏挺反应太快,弹速太快,回身一个箭步,腾空而起,又是一记盖帽,但没用力,只是摁住了她的球,两人形成了争球。 争了半天,不服输的陈可卿用力一甩,两人都歪倒在地上,趴在地上抢球,抢着抢着,苏挺看她呼哧带喘,一脸拼命的那股劲儿,大笑不止。 陈可卿愣了一下,红着脸也笑了起来,继而大笑,从未有过的开怀大笑。 以往的她只有温婉、莞尔、轻笑和咯咯笑,端庄、优雅,大家闺秀,今日竟然放开了,毫无淑女风范。 苏挺笑得在地上打滚,陈可卿拿球狠狠砸中他:“还笑,你个坏蛋,打球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哪有你这样跟女生打球的?讨厌!” “完了,打中了……,我要断子绝孙了。”苏挺哀嚎不止。 “你……大流氓!”陈可卿不相信,气得花枝乱颤的,可看他满头大汗,又不像是演的,脸色微变,爬过来,关切地问:“真那么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 “要……要……” “那我扶你起来。” 她试图拉他起来,结果后者体重太大,刚起来又倒了下去,苏挺趁势将她往怀里一带,陈可卿一下子倒进了他怀里,两人再次抱在了一起。 苏挺趁机搂紧她,虽然身上汗津津的,可也是温香如玉。 两人四目相对,肢体紧密接触,都有了说不出的激动,看她温柔娇羞的样子,真的好美,苏挺忍不住小声说:“可卿,你真的好美。” “苏镇长,请你自重……” “嗯,不好意思啊。”苏挺说着,突然偷袭,伸嘴就要亲她一口,她反应好快,扭头躲开,脸上早已是一片红彤彤,气得捶打他道:“你耍流氓,我告你猥亵!” 苏挺松开她,懊恼地叹了口气道:“可卿老师,你美得让人犯罪,我是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怎么办啊?你对我绳之以法吧。” 陈可卿气鼓鼓地站起身,踢了他一脚,倒也没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奶凶道:“再来,18:6。我还有翻盘机会!” 苏挺心说,这姑娘真是一根筋,你就认输得了,差距肉眼可见啊! 于是,苏挺只投三分,而且距离三分线两步之外,再来个后撤步,都快到中圈了。 这等于是给她机会,毕竟是太远了,小学生库里的命中率都没那么高。 可就这,陈可卿依然不放弃防守,他一出手,她跟个小母老虎一样扑了上来。 她其实弹跳很好、身体柔韧度亦佳,反应也快,苏挺竟然被她扑倒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一脸的深仇大恨:“我犯规了,你罚球!” “不罚了,我觉得直接进三分更有挑战!”苏挺心说,我比赛罚球命中率超80%,这种强度下的罚球基本上能全进。 这次,苏挺晃开了防守,但故意没投进。 他还是想和她多玩一会儿。太有意思了! 陈可卿桃花眸竟然射出了凶光,视死如归,同归于尽的感觉。 只见她拿球站在三分线外,苏挺距离有点远,她突然冷不丁地出手,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空心入网,三分球!厉害啊。 苏挺鼓掌叫好。 陈可卿瞪了他一眼,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畅快感,招手挑衅道:“来呀,远的话我又投了哦。” 苏挺往前两步,她眼睛瞟向场外,站直了身子,放弃了进攻:“喂,你妈来了。” 苏挺扭回头去看,结果空无一人。陈可卿趁机投球,又进了。 瞬间,18:12。 苏挺笑了:“丫头,你耍赖,还声东击西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呵呵。” 陈可卿得意一笑,一个假动作,没有插花等多余动作,快步冲向篮筐。 苏挺起跳,她收住脚步,钻到了另一侧,上反蓝。 可苏挺弹速太快,转眼间又回来了,又是个大帽,将球扇出了界外。 该苏挺进攻了,他一个试探步,使出了杀手锏,无敌的第一步,太快了,陈可卿被过了。 但她反应也快,疯了一样往篮下去追防,谁知道,苏挺又把球回拉,后撤步到了三分线外一步远,这下,苏挺身前简直是方圆几百里空无人烟,他嘿嘿一笑,轻松出手,三分命中。 比赛结束,陈可卿丧气地坐到了地上,突然吧嗒吧嗒地掉泪,苏挺心疼坏了,忙蹲下去问:“可卿老师,这不至于吧?” 第248章 把美女带坏了 “这一战,你把我的自信全打没了,人家都想从此退役了。” 这姑娘从小养尊处优,没有遇到过挫折,更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 “啊?你得了12分,还是很腻害的。” “你那是让我的,否则,我一分都得不了。”陈可卿认清了事实,有点丧气。 苏挺伸出手,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哼了一声,将手给了他,他拉她起来,走到场边休息。 “你是传媒大学二队还是三队?”苏挺将她的水壶递给她。 “没有三队啦,只有一队二队,我是二队,替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传媒大学连CUBA女篮的二级联赛都没有进入八强,那水平能有多高?不过,陈可卿的水平在女生中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这时,苏挺突然啪地朝往外面的草地上吐了一口痰。 太不雅了,陈可卿不由地就皱了皱眉。 “咋了?嫌我没素质?”苏挺笑问。 “你是党员干部哦,这里还是居民区。” “打球时吐痰是好事,不信你试试。” 陈可卿气极而笑道:“随地吐痰你还有理了?” 苏挺说:“可卿老师,打球或者踢球等剧烈运动后,必须吐痰,有三大理由:第一,运动时需氧量增加运动时需氧量增加,你会不自觉地用嘴呼吸,灰尘直接进入呼吸道,刺激黏膜分泌黏液来湿润和保护呼吸道。黏液就是痰。 第二,打球时呼吸频率加快、气流增强,会对呼吸道黏膜产生物理刺激,加重黏膜分泌,形成痰。 第三,运动促使血液循环加速,呼吸道的纤毛摆动更活跃,会将平时积累的分泌物推向咽喉,使人产生咳痰的冲动。 陈老师,这些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通过排痰保持呼吸道通畅,不然会憋死的。” “你别叫我老师了好吗?你现在是老师,苏挺老师,运动学教授。”陈可卿睁大了眼睛看他,说得一本正经。 苏挺哈哈大笑,她拢着鬓角的发丝,也莞尔笑了,妩媚动人极了。 “来嘛,你喉咙不舒服的,吐一口,清清爽爽。”苏挺引诱道。 陈可卿轻轻瞪了他一眼,凑近了围网,蓄势待发,忽然又扭头看他,笑着问:“这一幕,怎么感觉像是《泰坦尼克号》里的情节?” “是,我是穷人杰克,你是贵族小姐姐肉丝,我诱惑你冲破礼教束缚,追求自由。别磨叽了,再不吐有人来了,你就没机会了。” 陈可卿红着小脸蛋笑了笑,感觉喉咙里确实堵得慌,于是鼓起勇气,将一口痰穿过铁网吐了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吐痰,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和畅快之意! 谁知道,下一秒,苏挺就大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千金大小姐随地吐痰,走过的、路过的可千万别错过……” 陈可卿气得花容失色,伸手啪地打了他一下,嗔道:“苏挺,你个坏蛋,别喊呀……” 正值午后,四下无人。苏挺也不喊了,看着她坏笑。 陈可卿被他欺负得没脾气,坐在凳子上,愠怒道:“苏镇长,你蔫坏蔫坏的!” “这要是让你妈看到了,她该是什么表情?” “苏挺,你敢!” “可惜没拍照,只顾着欣赏了,连吐痰都吐得那么优雅好看,唉,这天下没谁了。” “你闭嘴!你怎么那么坏呢!”陈可卿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情绪稳定,今天被苏挺逗得心潮澎湃、跌宕起伏的。 苏挺笑道:“可卿老师……” “别叫我老师好吗?” “那我把‘老师’两个字去掉吧,可卿……”苏挺顿了一下,看她并没有这个亲密的称呼而露出不适的表情,说明她内心已经认可了,便继续道,“可卿,今天,你笑了,哭了,怒了,无奈了,还吐了,一天之内经历了各种起伏,这有助于释放情绪,促进健康。总之,别憋着,人就得释放天性。” “明明是欺负人家,还说得冠冕堂皇。”陈可卿娇嗔了一句。 “好了,我补偿你。” “什么?”她撩着鬓角的细发,幽幽望着他。 “请你吃雪糕。” 陈可卿扑哧一笑道:“雪糕有什么……” “去我家吃。” “你家搁哪儿呢?” “地球上啊。” “哎呀,远不远?” “你要去就不远。” “别闹了,我得回家了。” “我家就在66号别墅,咱俩是邻居。” 陈可卿一怔:“你家?” “为了今天能有机会和陈老师切磋球技,我1月份吧,买了套别墅,不贵,三千多万吧。”苏挺说得云淡风轻的。 陈可卿听得头皮发麻,心说你就吹吧,不过看他也不像是那种吹牛皮的人,去看看吧。 到了苏挺家,裴怡君早早在门口迎候,她似乎知道他会陈可卿带过来一样。 苏挺看到她明媚而有些羡慕的眼神,猛然想到了什么?原来她知道陈可卿在打球,于是非要他去打球。 她午后去商店买东西时,曾路过球场。 这丫头,怎么总是帮我泡妞啊?她小小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样,这丫头对我是真好。想到这里,苏挺温柔地看了看裴怡君,说:“这是我的好妹妹,裴怡君。这是你姐,陈可卿,叫姐。” 参观完别墅,陈可卿暗暗吐了吐舌头,比自己家的还豪华。 后来,坐在客厅休息,苏挺从冰箱里拿出两支雪糕,递给她一支,她拿起来看了看,念道:“伊利红枣?没吃过嗳。” “你尝尝,两块五的人间极品。”苏挺帮她剥掉了雪糕的衣服,露出了丰腴雪白的身姿。 陈可卿吃了几口,赞不绝口道:“好吃!好好吃!” 于是,两人各吃了两支。 吃完,她手机响了,妈妈问她啥时候回家,陈可卿温柔小心地说:“妈妈,我打完球了,马上回家,几分钟。” 挂了电话,苏挺戏谑道:“你妈把你看得好紧,生怕一会儿不见就被人拐跑了。” “是啊,这不是被你拐到你们家了吗?”她调皮地一笑。 “可惜,刚吃了根雪糕,就不得不完璧归赵。” 第249章 真拐跑了 陈可卿感觉和他聊天蛮有意思,心情早就从刚才球场被羞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多云转晴了。 她提起装着篮球的背包,起身道:“我走了,谢谢你的伊利红枣。” 苏挺一路送到门口,陈可卿挥手道:“不用送了,拜拜。” “等等,我有话说,一边走一边说。” 陈可卿正想着他若真不送了,心里还怪不得劲的,这下好了,两人并排走在阳光灿烂、树影斑驳的步行道上,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浪漫。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你也不问,那我就主动坦白吧。” 陈可卿脸微微发红,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还没准备好接受他的求爱,毕竟家里那摊子事,妈妈生意上的困境,宋家的咄咄逼人…… 可她又暗暗期待他说出来那句让她怦然心动的话。 结果,苏挺却说:“别墅真的是我买的,全款,这钱是我炒股、期货挣得的,合法合规。但是,目前,除了我家人,你,没有第五个人知道。我希望,以后也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行,我不会跟其他人说。” “可卿,你真好。”苏挺忍不住,深邃的眼睛里情波流淌。 她微红着漂亮的小脸蛋,低垂眼帘,躲避着他的眼神,轻柔地说:“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也不是什么公主小姐,我其实很普通。你条件其实也蛮好的。” “我哪里好了?” “你是政治新星,前途无量;又那么会赚钱;篮球打得好。就这些吧。”陈可卿淡淡说着,不带感情,却表情里又有些娇俏的意思。 苏挺呵呵笑道:“谢谢啊。不过,这些都是表象,关键的是,我有一颗热血澎湃的心。” 陈可卿笑了笑没说话。 眼看快到8号别墅了,她停住脚步说:“就到这里吧。” 他明白,她怕妈妈看见。 苏挺不再多走一步,问:“你今晚有什么安排?” “我妈带我去看意大利歌剧团的《图兰朵》,向海音乐厅。” “好高雅。”苏挺说,“你喜欢吗?” 陈可卿摇摇头:“不喜欢。”然后她挥挥手,说了句“拜”便快步离去。 晚上七点二十,苏挺来到了市中心附近的音乐厅,通过QQ给陈可卿发了条信息:《图兰朵》要演三个小时,全是意大利语,你真要一直听下去吗? 陈可卿秒回:要。 苏挺继续勾搭:此刻,我就着月色,在音乐厅门外徘徊。 陈可卿:《图兰朵》要演三个小时,你真要一直徘徊下去吗? 苏挺:我不是漫无目的的徘徊,我在想,怎么把你拐跑了。 陈可卿再次秒回,还附了一个猪头的表情:可惜今晚的节目不是《罗马假日》。 苏挺:给我一个拐跑公主的机会吧,演出开始,屏蔽器一开,你手机就收不到这么有意思的信息了。 陈可卿:铜墙铁壁啊,怎么跑?我妈,宋妈,宋子铭,宋子怡,呃…… 苏挺:你们报社不就在旁边吗?你说紧急任务,回去写稿,两个小时写完就回来。 陈可卿:他们会觉得我错过了《图兰朵》世纪大餐,亏死的。 苏挺:我也准备了世纪大餐,不吃会亏得死去活来。 陈可卿看着屏幕闪烁的字,又笑了,双手敲击键盘回复道:为了不死去活来地折腾,我就不吃了。 苏挺回复:呃,那我继续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春天,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然后,等到孤雁被人给炖了,等到我的头发都谢了…… 陈可卿:嗯,出门左拐有家理发店。 苏挺想象得到她发信息时的偷笑,但点到为止,再发就滥了。 八点,苏挺正准备撤场,忽然,短信来了:你转身,看身后。 苏挺忙潇洒转身,一看,陈可卿亭亭站在那里,朝着他盈盈而笑,夜风吹佛下,宛若仙女。 她上身穿着婴儿蓝的小香风外套,里面是米白色的内搭和米白色长裤,显得精致而优雅。 “仙女,你下凡了?” 陈可卿扑哧一笑道:“你这是哪里的口音,还下饭?” “走,我们去下饭的地方。” “苏挺,你不会带我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吧?”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算乱七八糟,五湖四海吧。” 十几分钟后,苏挺把她带进了一家热吧。 DJ 正站在控制台后甩头,手指在混音台上翻飞,重低音像滚雷似的砸下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激光灯在烟雾里劈开一道道绿的、紫的光带,把攒动的人影切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穿吊带的姑娘甩着长发,发梢扫过旁边穿工装裤的男生胳膊;戴金链的大叔眯着眼晃肩膀,啤酒沫顺着杯沿流到手腕也没察觉;连吧台后面擦杯子的酒保,都在跟着节奏踮脚。热吧里的贝斯声像只手,攥着人的心脏往鼓点上撞。 陈可卿刚迈进门就被震得缩脖子,她从未进过酒吧,何况是这种鱼龙混杂、情绪癫狂的热吧。 “苏挺,这里确实五湖四海哦……”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拽到吧台,头顶的射灯 “啪” 地打在脸上,照得她睫毛上的碎光直晃。 陈可卿正要退出去,忽然被苏挺捏住手腕往舞池里带:“别怕,跟着晃就成,踩我脚也没事。” 她的高跟鞋跟刚磕到他的皮鞋,就听见苏挺 “嘶” 地抽气,故意夸张地弯腰,附耳喊道:“完了,被陈大记者踩成跛子了,以后只能靠你养。” 陈可卿肩膀的僵硬顺着笑声化了,脚底下竟也跟着节奏踏了两步。 苏挺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不知从哪摸来的荧光手环,绿幽幽的光在她婴儿蓝的小香风外套上,晃出片跳动的光斑。 “跟着我踩点。” 他低头在她耳边喊,热气混着啤酒香扑过来,“左、右、跳 ——” 陈可卿刚踮脚,高跟鞋跟就卡在了地板缝里,她 “哎呀” 一声,整个人往前扑,正好撞进苏挺怀里。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故意把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可卿,这是想投怀送抱?” “没有,是你欺负我!” 陈可卿刚要伸手推开,脚下的鞋跟 “咔” 地挣脱出来,带着她踉跄着往前冲,反倒拽得苏挺一个趔趄。 第250章 纵酒欢娱 两人手忙脚乱地互相扶着,像两只被线缠在一起的风筝,在人群里东倒西歪,却笑得停不下来。 荧光手环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晃来晃去,把影子投在旁边的玻璃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简笔画。 胡乱跳了一阵,忽然有人在开火车,一串人手搭着肩往前冲,经过他们身边时,有个女生伸手拍了拍陈可卿的后背,她下意识跟着跑了两步,白裤子扫过满地的欢乐碎屑,像只误入狂欢节的白天鹅。 “喂!谁把我鞋子踩掉啦!” 有人笑着嚷嚷。 “特么谁摸我屁股,不想活了!”一个女生尖叫。 …… 陈可卿的发绳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长发散开混着苏挺的气息,她突然发现,原来乱成一锅粥的快乐,比规规矩矩的优雅要有趣得多。 但实在太吵了,二十分钟不到,陈可卿拽着苏挺的手臂钻出了热吧。 她不好意思牵他的手。 “那家清吧不错,很有名,我们去喝一杯。”苏挺指了指斜对面的“永夜酒吧”。 陈可卿心想,今天既然破了那么的例,就把坏女孩做到底吧。 于是,她点点头说了声好。 她小脸红扑扑的,胸口山峦起伏,刚才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 七八分钟后,陈可卿望着面前的科罗娜和鸡尾酒,摇了摇头:“苏挺,我从不喝酒,滴酒不沾,你知道的。” “你不喝酒是因为过敏吗?” “不是。” “怕伤胃伤肝?” “不是,我妈妈不让我喝,我也不喜欢喝。女生在外面喝酒,容易出事的。” 苏挺笑笑说:“你真是个乖乖女。问题是,上次在大望村出事,你也没喝酒啊。少喝点,我就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没事的。” “回去我妈会闻到的。” “简单,喷香水,吃口香糖。就一杯。” 陈可卿犹疑之间,端起了那杯鸡尾酒,尝了一口,点点头道:“好喝哦。” 这里面加了威士忌的。她竟然不怕辣,可能潜在酒量不错。 “干杯。”苏挺拿一支科罗娜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喝了几口,陈可卿叹道:“真没想到,我这些年的戒律今天全破了。” “你妈真是把你当修女养啊?” “不是,我妈只是不想让我受到伤害。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真的挺不容易的。”陈可卿说,“你知道吗?我此前,从来没有撒过谎,自从遇见你,现在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会吧?” “怎么不会?在大望村,被黄兴旺逼着喝酒,然后被你抱到车上,还有我落水,你那个什么……我都没给我妈讲。”陈可卿娇俏的脸蛋上红云朵朵。 “那庆祝你长大了,撒谎是女人成熟的标志之一。”苏挺举杯。 “谬论。” 陈可卿三下五除二把那杯鸡尾酒喝完了,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白瓷闪亮。 苏挺给她倒了杯科罗娜:“尝尝这个,好喝。” 于是,陈可卿又干掉了一瓶科罗娜。 这时,她手机响了,又是宋子铭打来的,她若不接,妈妈等会儿就会打来: “可卿,你工作搞完没有?歌剧越来越精彩了,不能再错过了。” “没呢。” “你们办公室这么吵啊,还有人唱歌?” “不是,放的音乐。我一个小时后就回去了,不要再催了。”她挂了电话。 苏挺慢悠悠地喝着酒,随口问道:“宋子铭真是你男朋友吗?” 陈可卿莞尔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正说着,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苏挺的肩膀一下:“苏挺?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太巧了!” 苏挺抬头一看,是老朋友苑子彬,大学时上下铺的兄弟,再看,牧晴、晏紫、卢文明也都来了。 其他三人纷纷和他打招呼,也都看向陈可卿,明显有点被震撼到了,这小子怎么找的女朋友都这么正点呢?不过,温婉的气质和周莉莉是挺像的。 牧晴依旧是高高瘦瘦,短碎发、面色苍白、小西装、牛仔裤,单西一定是挽起袖子的。 她和陈可卿认识,率先打了招呼。 晏紫逆生长,越来越白皙娇美了,与大学时代的女汉子比,判若两人,只是,她看到苏挺和如此漂亮温柔的女孩子一起出来玩,必然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还是喜欢这种个子高高的、温婉大气的女孩。她心里没来由地黯淡了几分。 苑子彬永远是那副随遇而安的模样,跟他海关办公室的工作性质倒是十分贴合。 卢文明努力笑着,笑容转瞬即逝,换做了满面愁容。 这兄弟有事。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了一起,点了更多的酒和轻食。 苏挺顺着晏紫的探问,开玩笑道:“我和陈可卿也是偶遇,之前她在鹏湾镇扶贫工作队,打过交道,于是就拼了一桌,刚喝了几口,你们就出现了,我这还没向陈老师表白,就被你们给搅黄了。” “那我们还是撤吧,别耽误了苏镇长的终身大事。”苑子彬起身作出要走状。 “行了行了,别闹了,我就是开玩笑,陈老师名花有主!”苏挺故意刺激了一下陈可卿,后者微微蹙额表示不悦,但没说什么,苏挺继续道,“喂,你们四个怎么又聚到了一起?也不叫我,真是的,电话信号通不到偏远乡镇吗?” “你这……谁知道你回向海了呀?前年国庆节聚会后,这都多久了,你来无影去无踪的、闷声发大财、闷声提拔快,还怪我们?”晏紫嗔怪道。 牧晴为人干脆利落、比较严肃,一般不太开玩笑,说:“我下周一就调走了,一起吃个散伙饭。刚才有十来个人吃饭,都是这边的同事。结束后,我们觉得不尽兴,就来这酒吧一条街喝一杯。” “调去哪里?”苏挺问。 苑子彬说:“高升,省领导。” “去去去,什么省领导?省组部。”牧晴说。 “还是干部一处?”苏挺问。 牧晴嗯了一声。 “那我可要敬你一杯!祝贺!以后晏紫、子彬提拔厅级干部要靠你了。”苏挺笑道。 晏紫和苑子彬异口同声道:“你别听他瞎说!来,大家举杯,祝贺牧晴美女高升!” 喝了几杯酒,大家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然而,卢文明始终闷闷不乐,一直在闷头喝酒,他身前很快就多了两个空啤酒瓶。 苏挺把他拉到外面无人处,问:“兄弟,你咋了?” 卢文明一开始不愿意说,苏挺问了两次,他终于开口道:“我完蛋了。” “你干嘛?年纪轻轻的,说什么完蛋?什么事,说,别特么磨叽了!” “一个亿的大额贷款,要成烂账了,我是经办人!” 第251章 宋家吃干抹净 说到这里,卢文明抱头蹲在了地上,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你特么说话能不能别跟挤羊屎蛋一样,半天蹦不出来一个。说清楚,啥情况?有我呢!”苏挺拍了拍他的肩头。 “是这样,我有个表哥,叫石磊,是个小开发商。相中了东阳区沙湾街道一块地,二类居住用地,村委的集体用地,大概两万五千平方米。他前年就跟村长谈妥了,一亿五千万协议出让,然后让我帮他搞贷款。” 卢文明说,“我不是在对公部吗?负责大额贷款,尤其是房地产贷款,我帮他申请了1个亿。他其实资质不够,贷不了那么多,你也知道,哪笔大额贷款是没有瑕疵的?肯定有违规的情况,七正三邪嘛。” “然后呢?审计出问题了?” 卢文明站起身,接过苏挺递过来的啤酒,对着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下嘴巴说:“银行内部审出来倒还好,关键是,我表哥那个项目给人生吃了!他一个小开发商,怎么可能拿到那么好的地?价格也不贵,而且是净地!所以,你懂的,我表哥行贿了,据说给村长送了500万。” “被人抓住了行贿受贿的把柄?”苏挺问。 “对。宋文博,东阳区纪委书记搞的。”卢文明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村委有人举报到了区纪委,宋文博压住了案子,让他的侄子,就是宋文成的长子宋志斌找到我表哥石磊。 他直接摊牌,说他可以帮忙运作,把案子销掉,彼此相安无事,但前提条件是,把那块地5000万转卖给他。否则就办案,村长和他都得进去,楼盘也得烂尾。” “楼盘已经开发了?”苏挺对这些程序并不太清楚。 “差不多投了26%。宋家就是卡着这个百分比搞的,根据规定,楼盘项目投资开发总额达到25%才能转卖。” 卢文明又灌了两口啤酒,摇头苦笑道,“我表哥现在是骑虎难下,如果不贱卖,就得坐牢,项目必然烂尾;如果不想坐牢,就得卖掉,买地钱1.5个亿,现在又投入了8000多万,宋家才给5000万,卖了,表哥也就破产了,而且背负巨债。” 苏挺感到一丝凉意,思忖道:“按说,他是你们银行的客户,这种买卖会导致他的偿债能力严重下降,你们银行可以叫停啊。” “第一,他抵押的不是开发地块和楼盘,是一座小型商业楼,幸福大厦,合伙的,他提供的资料显示占了20%的股份,价值5000多万。宋家给他的钱,加上大厦的股份,正好能偿还贷款。问题是,他本来身价几个亿,这么一搞,身无分文,负债累累,谁特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挺心说,你表哥如果不行贿,没什么污点,别人也搞不了你;关键是,跟村委、政府的土地买卖中不打点你也拿不到地。 亿科地产的王实口口声声说从不行贿,他自己不行贿,难道下面的项目公司不行贿吗?否则,为什么东部区域经理因经济问题被检察院给抓了? 小企业做生意,难啊。 “宋家的吃相太难看了吧?吃干抹净。”苏挺对宋家的好感度已经降低到了冰点。 卢文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叹道:“宋家一手遮天,翻云覆雨的。除了宋文博,他们在市规土局、住建局、银行都有处级以上干部,省里还有个正厅级领导,据说靠山是某个省领导。 宋文博的大哥叫宋文成,房地产开发商;两个儿子:宋志斌、宋子铭。宋志斌做生意,宋子铭在市纪委当官。” 苏挺神色微微一滞:“宋子铭?” 其实,他刚才已经猜到了他们是一家。 “对。他们用这种卑劣手段,巧取豪夺的,占尽了便宜。” “那块地很靓吗?” “对,靓地。在凤凰山的东麓,面积不大,位置很好,又是山景房,学位也不错,周边还没有城中村。我表哥说,那个项目预计有七八个亿的赚头。现在呢?不是入狱就是背负巨债,生不如死。” 苏挺心里一动,何止七八亿啊?石磊是按照目前的房价测算的,可三四年后,房价从1.5万飙到了6万多! 上一世,那里后来修建了两条地铁线,是换乘站,其中一条还是直达机场的快线,土地和房屋价值必将翻番。 目前可能尚在内部研究阶段,外界无人知晓,但宋家某些领导可能掌握了这个机密事项,所以突然来抢项目。 心思转动之间,他不动声色地问:“那如果你表哥能还上贷款,你不也没事吗?” “问题是他还不上啊。” 苏挺有点懵圈了,问:“你刚才算过了哦,幸福大厦的股份加上宋家给的出让金,不是超过一个亿吗?” “我被表哥骗了!”卢文明哭丧着脸说,“他材料作假,幸福大厦的股份,实际上他只占5%,所以,现在有4000万的缺口。他自己就两套房子、两辆车,都不在他名下,离婚后给了老婆和孩子。” 苏挺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埋怨,这位兄弟太实在了,性格如此。这世道,老实人吃亏啊。 “你只是个业务员,上面有对公部部长,副行长,行长啥的,他们没有看出问题吗?” “我当时也感到神奇,竟然层层通过了审批。后来,我才发现,分行行长是宋家的女婿!” 苏挺忍不住笑了:“看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即便石磊还不上贷款,行长也不会叫停土地交易,而你是被拉进去当垫背的。” “是,领导说,石磊还不上贷款,要我负主要责任。”卢文明郁闷至极,又喝了几口酒,一瓶啤酒便见了底。 “想过举报没有?”苏挺问。 “想过,但我表哥行贿的事肯定绕不过去,他还是得坐牢,而且宋家一手遮天,哪哪都是他们的人,咱平头老百姓斗不过的。” “那你们就甘心吃个哑巴亏?” 卢文明生无可恋地笑了笑:“那还能怎么办?” 苏挺扬了扬手中的空酒瓶,平静而坚毅地说:“要是我,我绝不会任其宰割,宁死也要拉个陪葬的!” 卢文明吃惊地望着他,在他的印象中,苏挺是个非常温和谦让的人,怎么工作几年越来越强势了,上一次硬刚吴家就已经让他感到震惊和敬佩。 他有点迷茫地问:“兄弟,你的意思是举报?” 苏挺反问:“你表哥有没有宋志斌威逼利诱的证据?” “他知道宋志斌不怀好意,所以留了个心眼,两次谈判他都录音了。” 苏挺沉吟瞬间,目光如炬地说:“你约一下你表哥,今晚我们见个面!” 第252章 暴打宋子铭 回到酒吧,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刚玩了两把,苏挺输了。 晏紫提问:“你的意中人是不是就在我们中间?” 苑子彬笑道:“晏紫,你问得太含蓄了,你应该要他报名字。” “对呀,报名字吧。”牧晴起哄。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可卿的脸上,她悠悠淡淡地笑着,不说话,也不躲避。 苏挺笑笑说:“我无言以对。我喝酒。”说着端起啤酒杯就要喝。 晏紫忙伸手拦住说:“不行,喝酒不算,你必须回答!” 苏挺推脱不过,便想了想说:“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局中人。” “你这……啥意思呀?”晏紫不太满意。 “懂的都懂。”苏挺淡然一笑。 牧晴是懂的,笑笑说:“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出自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哦,阳惠、向海,倾城之恋,好浪漫哦!苏挺,你怎么老是有桃花运,喝酒!赶紧的,自罚三杯,好让我们解解恨!”晏紫义愤填膺的,给他狠狠倒了一满杯,啤酒都溢出了杯子。 陈可卿脸微微红了,温柔的目光短暂落在苏挺的脸上,又轻轻地飘走了。 大家正玩得尽兴,陈可卿的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还是宋子铭的: “可卿,你还没搞完吗?” “没呢,我大概九点半回到音乐厅。”她看了看时间,有点舍不得提前走。 她挺喜欢这种氛围,年轻男女在一起,无拘无束、天南海北地聊天,烟火气十足,她觉得放松、开心。 “你不会是在酒吧吧?我都听到了有人在唱歌。” 陈可卿神色一紧,忙捂住听筒走了出去,还没回答,就听宋子铭说:“我去你单位找了,你压根儿就没在。可卿,你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宋子铭,我就出来两个小时,你都要跟着吗?你是不是太过分,太无聊了?” “我是奉你妈妈的命,来找你的。她担心你遇到坏人。” 上次黄昊事件后,陈盈盈过度担忧女儿的安全,甚至产生了一种强迫症。 “你回复我妈妈,我半个小时后到音乐厅。” 挂了电话,她看看时间,八点五十,还能玩二十分钟,刚回到座位上,就听到了宋子铭阴柔的声音:“陈可卿,你果然在这里!” 众人抬头去看,一个瘦削白皙、戴着近视镜的男生站在桌旁,盯着陈可卿,一脸失望甚至悲愤之色,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因为他看到和陈可卿有说有笑的人中,有苏挺。 宋子铭充满仇恨地瞪了一眼苏挺,说:“可卿,跟我回去!” 陈可卿是和晏紫、牧晴坐在一起的,其他三个男生在对面。 她平静地说:“你先走吧,我等下回去。” “你怎么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是谁把你拐过来的?这是酒吧!鱼龙混杂,不三不四,什么变态的人都有……” 牧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宋子铭,你怎么说话呢?!我和陈可卿是姐妹,我约她出来喝一杯,怎么了?犯法了?还是违纪了?” 他俩也是认识的,市纪委就在市委大院旁边,共用一个食堂。 晏紫不认识宋子铭,看他阴柔、孤傲的富家公子样子就感到讨厌,厉声质问道:“姓宋的,你说谁变态呢?” 苑子彬站起身,指着宋子铭大声说:“大家都听见了吧?这个人一进来就说酒吧里的人不三不四,都是变态狂!对,就他!” “神经病,你特么才是变态狂!” “看你那阴柔样,到底是男是女啊?” “滚出去!” …… 几个听到宋子铭刚才话语的男子起身指着他骂道。 宋子铭冷眼瞅了瞅他们,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伸手去拉陈可卿。 苏挺突然出手,挡开他的手:“宋子铭,人家女孩子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你这上手就更不对了。” 宋子铭眯了眯眼睛认真看了看他,恍然大悟道:“哦,你是那天到我们小区,帮妈妈找清洁工作的那个谁吧?怎么样,找到了吗?” “还在找,不过快了,到时候啊,会第一时间把你这种垃圾,清扫出公务员队伍。”苏挺淡淡笑道。 “苏挺,你别嚣张!我告诉你,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卢文明早就怒目圆睁了,他恨死了宋家人,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里碰见了,霍地站起身,低吼道:“宋子铭,你特么变态狂,跑到这里扫大爷的兴,赶紧滚犊子,否则要你好看!” “你算哪根葱?不想混了是吧?”宋子铭扶了扶镜框,故意露出狰狞的面容,和卢文明脸贴在了一起。 卢文明本来就有气,又喝得七八分醉,一气之下,推了他一把,宋子铭往后退了两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特么的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就动你了,咋地?”卢文明又推了他一把,宋子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瞟了一眼正在静静看热闹的陈可卿,当着女神的面,可不能怂啊,于是他鼓起勇气,上前两步,伸手打了一拳,卢文明躲闪了一下,打空了。 卢文明恼羞成怒,一拳击中了宋子铭的胸口,同时扑了上去。 两人噼里啪啦打在了一处,苏挺和苑子彬眼神一碰,上前劝道:“君子斗动口不动手,别打了!” “是啊,凡事好商量,打什么架哦。” 苏挺和苑子彬拉起了偏架,宋子铭两只手都被拽着,便只有挨揍的份了。 转眼间,他眼镜掉了,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流血了。 吃瓜群众纷纷指着说:“揍他,可劲揍!” “草,骂我们来酒吧的不三不四,我看你就是个二胰子!” …… 苏挺一看差不多了,将卢文明拉到了一边,打架只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宋子铭趴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眼镜,戴到脸上,指了指卢文明、苏挺和苑子彬说:“你们敢打我?!你们完蛋了!” 第253章 虎口夺食 说完,宋子铭掏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却被陈可卿冷声制止:“宋子铭,你闹够了没有?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就是这样跟我朋友打交道的吗?幼稚!” 说完,她站起身,先看了看苏挺,又看了看其他人,歉意地笑了笑道:“抱歉,给大家惹麻烦了。你们继续玩,我先撤了。” 说完她就往外走去。 宋子铭忙收起手机去追,却被苑子彬拦住了,说:“警察来了,走不了。” 果然,两个民警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威严问:“谁打架斗殴啊?” 说话间,目光落到了宋子铭和卢文明两人脸上,前者肿胀流血,后者脸上也青了一块,皮外伤,简单调解就行了。 问了基本情况后,民警问:“谁先动的手?” 卢文明和宋子铭互相指责对方。 民警看了看旁边十几个吃瓜群众,问:“你们看到了吗?谁先动的手?” 众人齐齐指向了宋子铭,七嘴八舌道:“这人特嚣张,进来就骂进酒吧的都是变态狂,不三不四的人。” “他偏要拉别人女朋友的手,这位靓仔阻止,他就出拳打人!” “警察同志,你也进酒吧了,那他把你也骂了啊!” 众人哄笑。 民警一看这形势,就知道这位戴眼镜的斯文男士有多么不得人心,挨揍了活该了。 这时,宋子铭忽然凑过来低声说:“我是市纪委的公务员,我叫宋子铭,都是体制内的,是他打了我,他朋友还拉偏架,你把他给拘了。” 话没说完,卢文明大声道:“市纪委的公务员怎么了?市纪委的公务员就可以到酒吧骂人、打人吗?市纪委的就可以指使警察颠倒黑白吗?太嚣张了吧?向海是法治社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吃瓜群众更加义愤填膺,本来就对公务员充满了怨愤,这下终于抓住了把柄,七嘴八舌地闹了起来: “原来是市纪委的领导,难怪如此嚣张跋扈!” “明朝锦衣卫都没这么嚣张吧?” “在市纪委的眼里,来酒吧里消费的人都是不三不四的,变态狂。市纪委的调查重点从贪官污吏身上转到了酒吧?” “天下奇闻,市纪委的领导深夜到酒吧视察,认为酒吧里都是变态狂,然后硬抢别人的女朋友,未果后,暴打他人,发个微博吧,让大家看看,向海市纪委有多牛逼。” …… 民警一看事情闹大了,厉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没你们什么事,散了!都散了!” 大家都不走,有人说:“我们就想看看,市纪委打了人会不会被处理。” “你们唯恐天下不乱,我是被打的,你们眼瞎吗?看看我的脸。”宋子铭义愤填膺地驳斥。 人群中再次传来冷嘲热讽:“纪委领导,我们眼不瞎,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纪委厉害啊,打不过就查人家是吗?” …… 民警挥挥手道:“都闭嘴。你,你,跟我出去!” 随后,他把卢文明和宋子铭带出了酒吧,来到外面无人处调解,酒吧终于恢复了平静。 在刚才的吵嚷中,苏挺、陈可卿在牧晴、晏紫的掩护下,溜出了酒吧。 坐上出租车,苏挺问: “你真的要嫁入这样的豪门吗?”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 “你妈说的。” “我妈找过你了?” 苏挺不置可否,幽幽望着她不说话。 陈可卿什么都懂了,她无奈地笑了笑说:“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他的,幼稚,一点都不成熟,烦死了。” “那你们还和他们家来往如此密切?” “也还好啦。我妈挺不容易的,有时候身不由己,而我只是虚与委蛇。” 苏挺心安了一些,转移话题道:“本来挺开心的,他这么一闹,全搅和了。” “没有啊,我觉得还好,今天特别开心。刚才看到他被胖揍,我心里还挺舒爽的。他太自以为是了,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为自己家族势力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苏挺忽然有了个疑问:“你说,我带你辗转去了三个地方,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 “跟踪你?” “不会,否则一开始他就出现了。” 苏挺提醒道:“你下次故意试一次,看看他是不是还能找到你,如果能,那就有点恐怖了。” 他怀疑那厮用了定位追踪。 陈可卿有点被吓到了,怔怔望着他:“不会吧?”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宋子铭有点变态。” 十来分钟,出租车就把两人送到了音乐厅门口。 下了车,陈可卿朝他莞尔一笑:“谢谢你苏挺,今天除了球场,其他都挺开心的。伊利红枣还有科罗娜,印象最深。” “其实,在篮球场,我也能让你开心。比如,我给你表演个扣篮。” “好,一言为定。”这次,她没有觉得他吹牛。 说完,陈可卿转身离去,进入音乐厅一楼大厅,乘梯上到二楼大厅,一直没有回头。 但她最终没忍住,小跑着来到二楼大厅的玻璃橱窗前,往下面看,苏挺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苏挺回到酒吧时,案子已经调解结束。 当事人甚至都没有去派出所,卢文明赔了500元的医药费,宋子铭灰头土脸地走了。 他也担心自己的这桩糗事被群众发到网上,影响自己、纪委乃至宋家的声誉。 苏挺偷偷把账结了,然后和大家又喝了几杯,就散了。 但卢文明独自留下,和苏挺步行来到了市政府广场上。 四周空无一人,两人坐在椅子上说话。 “你跟表哥约好了吗?”苏挺问。 “约好了,十一点,在他办公室。” 苏挺看看手表,十点整,沉声道:“为了节省效率,我还约了一个人,我好朋友,非常有实力的企业家。” 他综合了各方信息,此时天时地利人和,遂决定和宋家掰掰手腕! 同时,虎口夺食,赚他30个亿! “哦?谁?”卢文明问。 第254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叶飞鸿。”刚才离开音乐厅,苏挺给叶飞鸿打了电话,聊了一阵,她初步同意了他的计策。 他这才打车回到了酒吧。 前段时间,她去北欧边旅游边学习油画技术,也是给自己设计玩具找灵感,刚回来第三天。 恒信玩具厂早已改制完成,股份制,她是董事长,公司有CEO、总经理、执行董事等得力干将,她基本上解脱了,一年也没去过几次上云工厂,大部分时间都在向海工作室或者出差,或者登山,或者回乡港。 她有点像个富贵闲人。 金融她玩不太明白,也不太感兴趣,鸿信房地产公司倒是跟人合伙开发了一个商业楼盘,还投资了两家商品房楼盘和一家连锁酒店。 鸿信房地产公司是苏挺妈妈赵美云和叶飞鸿合伙开的。也算是苏挺的公司。 卢文明知道叶飞鸿,面露惊喜道:“就是那个800万玩具召回事件,又反转的女老板?” “对。” “她好有实力哦,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苏挺笑笑道:“投缘吧。不说这个,我们先统一一下思想。” “兄弟,我听你的,你说。” 苏挺沉吟道:“首先,你要明白,你表哥不值得同情,我们不能心慈手软。第一,他心术不正,骗贷,骗你,利用你,在他眼里,只有钱,没有什么兄弟情的; 第二,他违法犯罪,行贿500万,不是小数目,超过300万就是数额特别巨大了;第三,他做事不小心,这种事情怎么会让人抓住了把柄了呢?” 卢文明有点吃惊,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苏挺说得对:“那你的意思是?” “送你表哥去坐牢,这是他应得的。”苏挺语气平稳,显得有些冷酷无情。 “不是,兄弟,我请你支招,就是想两全其美,我表哥不进去、那块地又不被抢劫啊。”卢文明面露焦急之色,忙又补充道,“他毕竟是我表哥,我大姨的儿子。”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苏挺淡淡说道,“眼下,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主动交代问题,举报立功,争取宽大处理。” “那凤凰山那块地咋办?他进去了,不还是要被宋家给吞了吗?” “叶老板会给他一个合理的报价。” “你是说,叶飞鸿先收购那块地,然后我哥再去自首和举报?” 苏挺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哥不想坐牢啊。” “那他就等着被洗劫吧。”苏挺顿了顿,继续道,“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啥?还有啥?” “第一,宋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巧取豪夺,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还牵涉到他们家族当官的,所以,他们肯定不希望你表哥出来,哪天再曝光此事; 第二,宋家太嚣张了,人在做、天在看,早晚会出事,到时候,你表哥行贿的事就捂不住了,一样会进去。” 卢文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呆呆看着苏挺:“苏挺,你变了,跟读书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是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过,我的本性没有变,嫉恶如仇,必要时拔刀相助,惩奸除恶!” “好!有血性!我同意你的思路,咱们思想统一了!”他在苏挺的胸口捣了一拳,可突然神色又黯淡下来:“问题是,宋家一手遮天,太强大了,我们会不会是鸡蛋碰石头?” 苏挺从容道:“别忘了,他们干的是违法违规的勾当,见不得光的。” 十分钟后,一辆奔驰S450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苏挺钻入了后座,卢文明则知趣地坐到了副驾驶室。 因为,后座坐着漂亮高挑、白得发光的叶飞鸿。 车子快速行驶,苏挺和叶飞鸿没怎么说话,眼睛却从未离开对方。 在叶飞鸿看来,苏挺更加成熟稳重,更有男人魅力,他身上总有她意想不到的大智慧; 而苏挺眼中的叶飞鸿,去了一趟北欧,极寒之地,气质里增添了一股清冷和疏朗,当大老板的确实不能总是太温和,而精神独立、经济独立的女性往往有种独特的魅力。 到了楼下,苏挺说:“叶总,辛苦你在车里等,我先上去谈,时机到了,我再请你上楼。” “好,苏镇长请便。” 在旁人面前,她总是无条件地配合他。处处为男人着想的女人,有种善良之美。 到了石磊办公室,三人一边喝茶一边密谈;当然,苏挺先听了他的录音,确定内容真实。 苏挺问:“石总,宋志斌给你几多时限?” “要我7天内做出决断,已经过去了两天。”石磊三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看上是个精明人,只是双眼布满血丝。 他太贪了,明明吃不下一个那么大的楼盘,偏要硬吃,属于是一边建设一边找钱,即便不被宋家吃掉,但凡遇到了什么危机,资金链一断,他也得倒。 苏挺沉声道:“石总,摆在你面前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按照宋志斌说的办,你将一无所有,关键是,他把你榨干榨净后,可能还是会让纪委和检察院查处行贿案,到头来你还是得进去。” “不能吧?我特么几个亿的楼盘5000万给他,他还要搞我?我特么举报他!”石磊依然愤愤不平、难以接受残酷现实。 “你都被立案调查了,再举报就晚了,一是你涉嫌犯罪,会被视为狗急跳墙乱咬人,没人会信;二是,宋家既然决定通过行政手段搞你,事先会做好充足准备的,不给你任何反击或者翻盘的机会。” 苏挺就是要危言耸听,堵死他想走这条路的任何幻想。 石磊看了看表弟卢文明,后者微微颔首。 石磊沉重地叹口气,表示了默认,几秒钟后又猛地抬头,问:“第二条路你说说看。” “举报宋志斌和东阳区纪委书记宋文博。”苏挺一边说一边观察石磊的表情,发现对方也在观察自己。 苏挺始终没有亮出自己的意图或者说底牌,石磊自然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倾向。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聊斋了,苏挺直言不讳道:“石总应该徘徊在这两条路中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么,我想请问,你举报的话,举报到哪里?” “苏总觉得应该举报到哪里?”石磊盯着他反问。 苏挺没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个小老板。 “自下而上的案子,市纪委大概率打回事项所在地纪委办理,所以,你觉得市纪委这条路走得通吗?宋志斌的弟弟又在市纪委。” 石磊再一次沉默了。他开始对这个极其少年老成的人刮目相看。 第255章 放手一搏 卢文明趁机说:“你不是说还有第三条路吗?” 苏挺卖了个关子,悠悠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放下后,神色清冷地盯着石磊:“石总,第三条路是条生路,就看石总敢不敢走了。” 卢文明忙说:“前面两条是死路,你这还有啥生路哦?” “请苏总指点。”石磊眼神里射出希望的光芒。 “你还有五天时间,在此期间,把楼盘以合理的价格卖掉,合同签署的第二天,向产权登记中心提交交易申请;同时,举报宋文博、宋志斌。” 苏挺语气平静地说完,自信而坦然地望着石磊。 石磊神色变换了几下,突然呵呵笑了,喝了两口茶,冷笑道:“闹了半天,你这还是让我进去啊。” “对。以最小的损失博取最大的收益,如果你主动交代问题、举报有功,我估计最多三年就可以出来。出来后,你拿着卖地的钱,东山再起。” 石磊冷笑道:“小老弟,你玩我呢?我既然要进去,那我不交易不就完了?出来后,地是我的,房子是我的,我继续建设啊。” “你在我的安排下举报,跟你自己举报完全是两码事。你自己去,三年是出不来的,因为宋家要吞掉你的项目。如果进了监狱,你就更受制于人了。那里面,你知道,什么事都会发生。” 石磊脸色微变,苏挺说得对。 “你这又矛盾了,你不是说,我举报没用吗?” “举报到市纪委可能会没用,但举报到中巡组就不一样了。” 苏挺从容道,“《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前年印发实施,去年开始,中纪委在全国部署开展专项检查工作,要求各地各部门按照自查自纠和督查整改两个阶段扎实推进。 目前,中纪委共派出了六个督导检查组,组长都是正部级领导。其中,第一检查组上周进驻海西省,召开了动员大会,已经开始收集受理群众投诉件、举报信。” 石磊和卢文明大惊,眼睛也都亮了几分。 卢文明知道,中巡组对于地方政府意味着什么。 苏挺翻出手机,念道:“《廉政准则》在禁止利用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谋取不正当利益等8个方面,对党员领导干部提出了 52 个‘不准’。第一条就是禁止利用职权和职务影响谋取不正当利益; 第二条,禁止私自从事营利性活动;第五条,禁止利用职权为亲属及身边人员谋利;第七条,禁止违反规定干预和插手市场经济活动。对照下来,宋文博和宋志斌是不是都犯了?” 石磊和卢文明忙点头称是。 “中巡组刚到就接到如此突出的违反廉洁准则案件,必然高度重视,当做典型来抓。当然,这是区级案件,会交给省纪委督促市纪委办理。但中巡组会一督到底的。还不放心的话,我会在省纪委那里添把火。” 石磊有点不信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小伙子,可看他说话、见识和气度又是那么令人信服。 他狐疑道:“还有个问题,宋家一手遮天,国土局有关系,不动产登记中心不给受理,那不就黄了吗?我再一进去,项目烂尾,就彻底完蛋了。” 苏挺微微一笑道:“我自然知道宋家会从中作梗,但要看你卖给谁。卖对了人,再宣扬出去,谁敢阻挠那就是不想活了,关键是阻挡不了的。” 终于说到了交易之事,石磊忙问:“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来帮文明兄弟的。同时呢,对宋家的巧取豪夺感到愤慨,打抱不平。那人就在楼下,我请她上来。” “好,快请。” 苏挺起身下楼,来到外面,叶飞鸿正在院子里抬头看星星,静静的立在那里,背影好美,听到苏挺的脚步声,她忙转过身,幽幽望着他:“谈好了?” “差不多了,该你出马了。” “好。”两人手挽手上了楼。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又手挽手下了楼,卢文明留在了表哥那里,因为他们要落实苏挺布置的任务。 石磊最终决定放手一搏! 俄顷,奔驰车驶出院子,开往叶飞鸿的家。 苏挺将后座中央扶手杯架收起来,两人挨着坐,手扣在一起,温情脉脉地望着对方,碍着司机在,不说什么,心里都懂,彼此感受着爱意绵绵。 两三个月不见,苏挺还挺想她的。他虽然多情花心,可跟每个女人在一起,都是投入了真情,尽情燃烧了自己的。 到了叶飞鸿家里,两人开心地抱在了一起…… …… 事后,苏挺和叶飞鸿紧紧抱着说话。 她真的好爱这个男人,无论他在外面做什么,回到她这里,和她真心真意地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而苏挺对她从来不多问这一点,很满意。 “苏,你有没有想过结婚?”她温柔如水地问,闪着黝黑的大眼眸瞅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变化里捕捉到什么。 “还真没有。” “我想过。” 苏挺心里微微一疼,捧住她的小脸蛋,亲了亲说:“你想嫁人了?” “相反,我想的是不嫁人。你若是真的向我求婚,我也会拒绝的。不过,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向我求婚的。我们之间只能是情人。”她把一切看得透透的。 苏挺微微一怔,感到有些复杂:“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妈的两段婚姻都非常非常失败;我表哥,也就是那个阿sir,两段婚姻都失败了;我几个亲戚的婚姻也都挺痛苦的,离又离不了,婚姻真的成了坟墓。太可怕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结婚。” 叶飞鸿吐露了心迹,“我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谈恋爱,直到遇到了你,你给我了新的认知和快乐的体验,这才勇敢地接纳了男女之事,还有爱情。其实,我更喜欢一个人过,做自己想做的事,搞钱,搞事业,挑战自我。我最近在研究登山,已经开始训练了,最高目标是登上珠峰。” 她甚至和酷爱登山的房地产老板王实及其艺人老婆成了朋友。 苏挺心中甚慰,她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能活得洒脱,自己的负罪感就慢慢地被消解了。 第256章 大赚37个亿 “先不说这些了,亲爱的,我们聊聊怎么再发一次大财吧。” 苏挺说着,下床找到笔和本子,低头演算起来,纸上很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叶飞鸿披上睡衣,遮住了白花花的身子,凑过来探头查看。 苏挺指着纸面解释:“你看,凤凰山东麓那块地占地 2.5 万平方米,住建局批复的容积率是 3.5,算下来总建筑面积约 8.75 万平方米。按住宅占比 90% 算,扣除配套商业和幼儿园的面积,住宅部分有 7.875 万平方米。以现在的房价趋势,再加上双地铁口的优势,4 年后,每平米绝对能卖到 6 万。亲爱的,你算算销售收入能有多少?” 叶飞鸿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47 亿人民币!” 话音刚落,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苏挺却十分淡定,笑着补充:“你忘了商业配套了?那部分也能卖一两个亿。所以总的销售收入,咱们按 49 亿来算。” 叶飞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苏挺接着道:“我们再算成本。拿地花了多少?才 1.5 亿!那块地被严重低估了,石磊确实有点本事,不过要是村长没收那 500 万,这地也落不到他手里。所以含税的话,就算 1.7 亿吧。” 说到这儿,苏挺接过叶飞鸿递来的睡衣穿上,手指在纸上比划着继续算:“建设成本我们粗略算下,住宅加配套的建安费,按原标准 2800 元 /㎡算,多算点也就 2.5 亿;设计、监理、报批这些杂费,按十个点算,2500 万就够。银行贷款按开发周期 3 年算,利率 6%,8000 万也差不多了。 而且咱们卖 6 万一平,还得送精装修,每平米 1000 元足够,算下来 8000 万。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和损耗,总成本大概 6.5 亿。” 叶飞鸿毕竟是商人,早算出了差价,疑惑道:“销售税费差不多 3 亿,49 亿减去 9.5 亿,那岂不是有将近 40 亿的利润?这不可能吧?我之前跟人合伙投资商业楼盘,从来没这么高的利润。” “那是因为你只是投资人之一,不是自己独立操盘。再说,凤凰山这个项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石磊拿地又早,占了先机。” 苏挺解释道。 “老公,我们给石磊才 4 亿,是不是太少了?” 叶飞鸿心地善良,忍不住又替对方考虑。 “不少了。银行贷款我们承接过来,扣除他前期投入的七八千万,他还能赚两个多亿现金,已经很好了。不然他出狱后,不仅身无分文,还得背负上亿债务。” “倒也是。” 叶飞鸿点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苏挺继续算:“所以,我们还得扣除给石磊的买断费,这里面包含 1.5 亿的土地出让金,等于是又多花了 2.5 亿。这么算下来,准确的利润是 37 亿。亲爱的,4 年时间,用 4 亿赚 37 亿,是不是很划算?” “嗯,比我做玩具生意好赚太多了。” 叶飞鸿依偎进他怀里,心里有些激动 —— 谁不希望赚更多钱呢?自己的男人样样出色,赚钱跟喝水一样轻松,她满心都是欢喜与爱慕。 只是她也清楚,苏挺能力出众,精力旺盛,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可她转念一想,既然管不住,不如放宽心,只要他和自己在一起时能全心全意,就够了。 她本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渐渐也就不再吃醋了。 “房地产最赚钱的日子也就这几年,以后可没这么好的行情了。” 苏挺想起 2022 年后房地产业的低迷,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 “你怎么知道以后的事呀?” 叶飞鸿好奇地问。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房地产业也一样,总会物极必反。” 苏挺话锋一转,“不过刚才这些都是纸上谈兵,飞鸿,后续每个环节的把控,还得靠你。” “放心,这方面我有专业的团队盯着,不会出问题。” 叶飞鸿笃定地说。 说完,苏挺放下笔和本子,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叶飞鸿顺势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脸颊泛红,柔声说:“老公,我们真是越来越默契了,总是能想到一处……” 苏挺情意满满地说:“那先去冲个凉吧。” “嗯。” 叶飞鸿乖巧地点点头,带着点嗔怪问:“坏蛋,都快三个月了,你是不是空虚寂寞冷?” “是,我好寂寞。” 苏挺笑着回应。 “骗子,你那么多朋友,肯定早就把我忘了。” 叶飞鸿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真的生气。 “宝贝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爱你一个,爱到放不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天天都想着你,魂都快没了……” 苏挺的情话一句接一句。 他知道叶飞鸿清楚自己不是唯一,叶飞鸿也明白苏挺知道她心里清楚。可这样的话,在此时说出来,却格外管用,总能轻易戳中她的心,让她感到甜蜜,甚至暂时抛开所有顾虑。 那一夜,两人过得格外温馨和快乐。 当晚,宋子铭离开酒吧后,先去诊所简单处理了伤口,但脸上的肿胀依旧明显,衣衫也皱巴巴的,这般狼狈模样,自然没脸再回上流人士聚集的音乐厅,只好找了个 “苦苦寻找陈可卿时不慎跌倒” 的借口。 宋子铭的妈妈和堂妹宋子怡得知情况后,提前离场,陪着他回了家。 一进门,父亲宋文成看到他这副模样,当场就发了火,劈头盖脸地骂道:“宋子铭,你都二十六岁了,在市纪委待了三四年,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动不动就跟人吵架、动手?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真是幼稚,扶不起的阿斗!” “宋文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你没看见孩子被打成什么样了吗?你不去找施暴者讨说法,反倒对着孩子骂,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宋子铭的妈妈武惠英见状,立刻护着儿子,反过来训斥丈夫。 “都是你惯的!” 宋文成气呼呼地说完,重重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起伏。 “走,儿子,咱们上楼,不理他。” 武惠英挽着宋子铭的胳膊,扶着他上了楼。 在武惠英的温言安慰下,宋子铭的心情渐渐平复。就在这时,武惠英的手机响了,是陈盈盈打来的,电话里传来她关切的声音:“英姐,子铭摔得严重吗?去医院看了吗?我们想过去看看他。” 第257章 反击第一枪 此时,陈盈盈母女刚回到家里。 “没事,不用,谢谢啊。”武惠英看到儿子拼命地摇头摆手。这样子说出去,实在是丢死个人。 “你说可卿这孩子,加完班被朋友叫去喝酒,越来越野了,我刚才把她好个骂。” “妹妹你这就不对了,这事也不怪可卿。是她那几个朋友,不三不四的,可得看着点,别把她给带歪了。” “我知道,里面有个叫苏挺的,阳惠市的镇长,以后我是坚决不会再让他们交往的,你放心。” 两个女人又欢声笑语地聊了几句才挂电话,武惠英眼神发狠道:“子铭,你明天带着医疗诊断书啥的,去找你们领导,投诉卢文明和那个镇长,往大了闹,闹到省纪委!妈的,敢打我儿子,这事没完!” “妈,省纪委不会管这种事。” “你举报到省纪委,省纪委会转办给阳惠市纪委的!” 周一上午上班,宋子铭在一众异样的目光中走进了第一审查调查室副主任郭平的办公室。 向海市是副省级城市,审查调查室是副局级建制,主任副局级,郭平是正处级干部。 郭平看到他进来,脸上划过一丝阴郁,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他正好要找宋子铭,没想到这小子主动过来了,看他鼻青脸肿一副可怜相,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宋子铭坐定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主任,您看啊,我昨晚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 “确实破相了,你可以在家休息的。” “轻伤不下火线,工作不能落下,所以我还是来了,来跟您诉苦的,请主任给我主持公道,我可是代表市纪委的,市纪委在外面被人欺负、殴打、羞辱了。”宋子铭带着点哭腔,可怜巴巴地说。 郭平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我要怎么主持公道?” “打我那个人叫卢文明,是华行东阳支行的业务员!素质太低了,他认识我的,知道我是市纪委的,他竟然故意出手打我,而且是他先动手的。市纪委应该发函给华行向海支行,起码给那小子一个警告处分!”宋子铭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 “不是群殴?一对一就把你打成了这样?”郭平语气里带出些戏谑。 “本来,一对一我干死他!可问题是,他有几个同伙,两个大壮汉拉偏架,摁住我的胳膊和腿,我根本没法还击,结果就吃亏了。拉偏架那两个人一个是海关的苑子彬,一个是阳惠市上云县鹏湾镇的苏挺,是镇长。老板,我们能不能也发函给两家单位……” 话没说完,郭平陡然一怒,啪地狠狠拍了桌子,语气严厉道:“宋子铭!你还嫌市纪委不够丢人吗?还发函?你怎么不让领导带队去兴师问罪呢?!” 宋子铭吓得身子一阵哆嗦,蒙圈了,怎么回事?这个一向照顾自己的分管领导为何突然发火了? “主任,不是,不发函,反映给当地纪委也行啊,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啊。” “你看看这是什么!”郭平从桌面抽出一张报纸扔给了他。 宋子铭诧异不已,打开一看,黑体粗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市纪委还是锦衣卫?大闹酒吧,骂人、打架、抢女,无所不能》。 文章以调侃的口吻,叙述了市纪委干部的一系列粗鲁、无礼甚至愚蠢的行为,损害了群众的利益,严重拉低了向海市公务员的形象,党员干部尤其是纪律检查部门的同志,一定要保持谦虚谨慎,提高修养,注意言行。 最后指出,本质上反映出“官本位”思想已然严重,党风政风建设任重道远。 配图是宋子铭手指卢文明,气焰嚣张。 这是海西都市报的杰作,这家总部在珠州的省媒,总是喜欢搞向海的负面新闻,这一次搞了个大的,神圣而神秘的纪委部门都敢写。 周日,苏挺请蓝宇出手,他(她)是向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副教授,学生遍布新闻媒体行业,其中,海西都市报里入职的最多。 于是,蓝宇一句话,一个叫陶然的记者便搞出了这篇文章。 “他……他们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宋子铭急得额头冒汗,青筋暴出。 郭平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深感失望,说:“你是怎么做到让整个酒吧里的人都讨厌的?所有人都说是你先动的手!” “我……我……”他语塞了。 “报纸只是其中一个!你特么都不看网络新闻吗?你看看天涯论坛和微博……宋子铭,你出名了!”郭平翻出手机里的链接给他看。 基本上和海西都市报那篇文章的角度、立场一致,全是讽刺、调侃、指责他和市纪委的帖子,有视频片段、有图片,跟帖成千上万的,后面还有呼吁:把楼盖到一万层! 令人震惊。 宋子铭脊背发凉,终于意识到,我特么闯大祸了!还报复啥,救火都来不及。 “主任,这……这咋整啊?” “咋整?!这个时候你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你捅的篓子又是老子给你补!”郭平骂了一顿后,语气舒缓了些,说,“我已经协调宣传部网宣处、新闻处删帖、沉降,努力消除影响!你,写个检讨吧!” “主任,我……我没错啊?”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回去好好反思,今天下班前把检讨交给我,三页纸以上!” 宋子铭还想说什么,郭平大手一挥:“出去!” 宋子铭灰头土脸地出去了,走廊里再次碰到同事们的异样的眼光,他这才明白,人家不止是看他的鼻青脸肿,更是对他的网上出名充满了好奇和鄙视。 周二上午,叶飞鸿的鸿信房地产公司与石磊的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并经专业律师事务所见证、审核。 当天下午,鸿信房地产公司向市产权登记中心递交了申请交易的申请。 周三,首届海西外商投资企业产品博览会暨高端论坛峰会在海西现代国际展览中心举行,为期三天。 展会由省人民政府主办,主要内容包括开幕式、产品展销、产品对接采购、主旨演讲、圆桌对话等。 叶飞鸿作为外商代表受邀参加活动。 商务部的处长韦仁带着薛凯也来了。 第258章 宋家出手 上周五,薛凯就跟苏挺打过电话,说他将陪同韦仁前来海西参加活动,因为商务部的一位副部长出席。希望有空见个面。苏挺答应了。 他欠苏挺那30万还没有还,苏挺也从未在意。 周六晚上,卢文明请求他救自己和表哥时,苏挺立即就想到了这场博览会。 现在,是时候打出连环枪了。 周二上午,苏挺给韦仁和薛凯分别打了个电话。 下午,他请了个假,带上叶飞鸿的秘书小舟、石磊来到了珠州。 他先是带着小舟拜见了韦仁、薛凯,小舟分别送上了大礼。 此后,苏挺又带着石磊和薛凯吃了顿饭,相谈甚欢。 原来,《廉洁准则》第一督导检查组里的李卫副处长是薛凯老婆的姑父,为人不错,对薛凯颇多照顾。 在薛凯的引荐下,石磊见到了李卫。 周三早上,在李卫的指导下,石磊把材料交给了负责收集举报材料的工作人员,恰好李卫过来,工作人员便把材料交给了他。 于是,李卫顺理成章成为该举报材料的经办人之一,确保将举报材料给到领导,督促推动案子得到处理。 下午,在博览会的开幕式上,省委书记卢庚尧宣布开幕,省长讲话,商务部副部长致辞。 现场还签署了一系列合作框架协议,并举行了采购签约活动。 *** 晚上六点,宋文成、宋文博、宋志斌三人在宋文成的家里一边吃饭、一边谈事情。 这个时候,女人是不能上桌的。在宋家,家教极严,深刻地践行着老祖宗的父权传统。 客厅里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海西卫视的节目。 宋文成在等着观看《海西新闻》,以及接下来央视的《新闻联播》,他每期必看,因为里面有太多的政治风向和舆论导向。 而在华夏,政治决定经济。 宋文成53岁,白净儒雅,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却炯炯有神。 作为长子,长兄如父,在宋家他说一不二,为人也比较呆板,但其实老奸巨猾,不择手段。 “宋志斌,你不是在东阳区搞了一个地产项目,进展怎么样了?”宋文成不紧不慢地问。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宋志斌眉头紧锁,可能遇到了麻烦。 宋志斌看了一眼区纪委书记宋文博,后者微微颔首,意思是可以说实情,便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父亲,项目卡住了。” 宋文成慢慢地吃着菜,余光瞟过来,宋志斌继续道:“是个小开发商,叫石磊,都已经谈妥了,七天内签合同,转卖给我。那个项目,看上去不大,也不起眼,实际上利润率极高,有至少十个亿的赚头……” “我问你的是进展如何了?再多的赚头,吃不到肚子里那就不叫肉。”宋文成严厉地打断儿子。 “这个石磊不地道,周一,他私下转卖给了另外一家房地产公司。”宋志斌说完,一脸的阴郁和愤恨。 宋文成停止了咀嚼,眼睛落在了弟弟宋文博的脸上,冷笑道:“你俩还在搞那套?” 宋志斌就知道瞒不住父亲,遂打开天窗说亮话:“是。石磊低价拿到那块地,给村长洪必扬送了500万,村委副主任知道情况,也有证据,举报到了区纪委,我阿叔给我透露了这个消息。 于是,我就找到了石磊,让他把项目转给我,否则,纪委调查,他和村长都得进去。石磊被吓到了,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仔,基本上是没问题的,他说给他七天时间考虑,结果谁知道他偷偷跟别人签了合同。” “他这是鱼死网破,孤注一掷,情况有点不妙。我正想请大哥指点指点。”宋文博态度谦恭。 宋文成目光如电地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和儿子,问:“石磊卖给你们多少钱?他卖给别人又是多少钱?” “我给他5000万,那家鸿信房地产的老板叫叶飞鸿,她给……给4个亿。” 宋文成冷笑了两声道:“我要是石磊,也会选后者。你们做事太绝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吃肉,总要给别人留点汤喝吧?” “我想着,他不同意,我阿叔查办他,他就得坐好几年牢,任谁都得咬牙签了。”宋志斌说。 宋文成平静地说:“只是签买卖合同,还要规土局审批吧。” 宋志斌忙说:“是啊,所以请您出个面,给规土局的李副局长打个招呼,不给他们审批通过,这事就得黄。我们再跟石磊谈,增加5000万,一个亿拿下来。” “是不是,他们的交易符合条件,没有硬伤?产权中心没有理由不给过,即便硬塞个理由不给过,他们会申请行政复议,复议驳回,他们还会走行政诉讼是不是?”宋文成真是个老江湖,什么都懂。 刘志斌汗颜,点了点头。他担心事情闹下去,公开化,对自己十分不利。 宋文博插嘴道:“大哥,你跟李局交代一声,他们专业,找个恰当的理由驳回就得了。志斌私底下再对石磊、叶飞鸿威逼利诱,他们会主动放弃的。” 宋文成想了一阵,忽然问:“叶飞鸿?这个名字有所耳闻。是不是前年800万件产品被霉国召回的那个老板?结果事情反转,霉国那家公司全球致歉,还上了《新闻联播》,我当时看到了。” 宋志斌点头称是。 “据说她和省委书记关系不错。”宋文成淡然说了一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叔侄两人都是一呆。 “不过没关系,十个亿的利润还是值得一搏的。”宋文成沉吟道,“这样,文博,你通知纪委的人,立即控制石磊和那个村长。” 宋文博愣了一下,俄顷又恍然大悟道:“好,我这就安排。” 他打了一个电话后,十来分钟后,区纪委的干部电话回复过来:“石磊和洪必扬已经被控制,正在拉往办案点。” 宋志斌双手伸出了大拇指对叔叔表示敬佩。 宋文成也是有点吃惊:“这么快?” 宋文博笑笑说:“本来今天上午得知石磊和叶飞鸿签约后,就对他进行了跟踪、监视,他刚才在家看电视,侦查员就在楼下,直接上楼把他给摁了。” 第259章 省委书记站台 “哼,石磊被抓了,我看你们还如何继续交易?!”宋志斌得意一笑。 宋文成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自己这两个儿子什么时候能成熟起来呢? 半晌,他开口问道:“宋志斌,你难道不知道控制石磊的目的是什么吗?” 宋志斌感到自己的答案不对,所以闭嘴没说话。 宋文博猜到了,笑着说:“这是规土局驳回交易的最佳理由!” 宋志斌恍然大悟,旋即笑容满面地表示叹服。 宋文成慢慢喝了口茶,悠然自得地说:“过半个钟吧,我跟李局长说,事成之后,你们要好好感谢人家。” 起码要等把石磊押送到办案点再说对方被控制,否则这纪委就跟他宋文成家开的一样。实际上,就是宋文成家开的。 “那是,当然。”宋志斌唯唯答话。 三十分钟后,宋文成给市规土局李副局长打了个电话,讲了理由后,李局长表态百分百配合、百分百没问题,然后立即安排,连夜驳回,告知叶飞鸿,对方绝对无话可说。 宋文博和宋志斌都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举杯庆祝。 三人碰杯喝了一口。 二儿子宋子铭网络上走红、被骂,闹得老头子心情糟糕,发了一天火,搞的一家人都战战兢兢的,如今,宋文成总算有了个笑脸,十分难得。 三人说笑着吃喝了一阵,时间就来到了七点零七分。 宋文成的目光便落到了对面的电视上,《海西新闻》已经播放完更高层面的政治类新闻,接着是省委书记的调研、出访等新闻,第一条就是海西省首届外商企业家产品博览会暨高峰论坛等相关内容。 卢庚尧高调出席了活动,宣布了开幕,省长、商务部副部长分别讲话。 这场活动规格很高,毕竟是首届,以后再举办估计就不会出席了。 接着,电视画面切到了卢庚尧的现场参观,看了两家企业的产品,饶有兴致地问了几句后,镜头突然转向过道中亭亭玉立着的大美女:叶飞鸿! 宋文成毕竟混迹商场政界多年,嗅觉十分灵敏,他立即预感到了哪里不太对劲,但依旧保持不动声色,目光直直盯着电视屏幕。 儿子宋志斌还在跟叔叔说笑,被他张手制止,于是,叔侄两人也都看向了电视屏幕。 只见画面中,卢书记面露微笑,信步走到叶飞鸿的新型时尚玩具展台前,跟她亲切握手、交谈。电视里播音员对叶飞鸿的恒信公司进行着隆重介绍。 本来,书记昨天参观的路线里没有叶飞鸿的展台,更没有驻足停留的安排,可后来商务部要求省政府临时增加,至于卢书记会不会跟叶飞鸿互动,那就看他老人家自己的心情了。 果然,卢庚尧还是停下了。他对这个漂亮能干而又端庄温和的女人印象深刻。 电视台摄像头一路跟拍,其他记者更是咔咔咔地不停拍照,还有记者的录音笔进入了镜头。 这时,画面切入了画外音。 卢庚尧问了一些玩具设计、销售等问题后,说:“叶女士,海西外博会是省委、省政府落实科学发展观、推动内外贸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创新之举,今年是首届,看到你来参展,我很高兴啊…… 看到你们这些外商在国内赚到了钱,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越过越好,我更高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反哺国内啊?要搞内销、搞内循环,把国内的消费带起来,形成内外协调的良好局面。” 叶飞鸿莞尔一笑道:“报告书记,我们公司瞄准了国内市场,正在往这方面转型,将来上市的可能是类似于芭比娃娃一样的概念玩具。” “这个好,不错,如果你的玩具有一天能超越芭比娃娃,那不仅能促进经济发展,更是为国争光。不过,不能只盯着玩具市场,国内是个大市场,各行各业,都大有可为。”卢庚尧跟美女聊得兴致勃勃的。 叶飞鸿微笑着说:“书记,正要跟您报告。目前,我正在投资商业、酒店和楼盘。昨天,我刚刚收购了向海市东阳区沙湾街道的一个楼盘,叫锦汇华庭。原先的开发商邻里置业资金链断裂,眼看要烂尾。 我们接手后,不仅不会烂尾,我还要把它打造成现代服务型小区的典范。书记,跟您报告一下,这是我第一个独立开发的楼盘项目,更是我们转型发展的一次尝试……” 看到这里,宋氏三男人脸都黑了。 宋文成感到脊背有点冷。 这太非同寻常了,也太打脸了! 不光他们三人,就是其他看电视的人,无不感到诧异,这里不是说房地产的地方,她说这个干什么? 问题是,电视节目竟然没有掐掉。 看来是经过卢庚尧本人同意的。 显然,省委老一在传递某种信号,或许是鼓励大家投资房地产等实业,而这才是推动经济数据大幅增长的主力军。 卢庚尧是高级领导,涵养很高,自然不会打断对方,或者表现出任何不耐心,他笑呵呵地听完,说:“可以,走多元化路线,聚焦国内、投资国内,为盘活国内经济和拉动内需多做贡献。叶女士,上次见到你,你手里只有玩具,现在是十个指头弹钢琴,发展很快,也很典型。这是外商在我们海西实现跨越发展、多元化经营的典范! 很好。预祝你的房地产项目顺利、安全、平稳落地!不过,我要提醒两点哦,一是要保障建筑安全、质量过硬,切实维护好业主利益;第二,要足额及时缴税。” “谢谢书记,我保证不折不扣地落实您的指示!” 现场响起了笑声和掌声,气氛轻松而愉悦。 叶飞鸿上电视了,她收购凤凰山东麓楼盘项目也上了电视,而且是《海西省新闻联播》,省委书记接见、交谈,节目时长甚至超过了3分钟。 意味深长! 关键是,卢书记还强调了项目要“顺利、安全、平稳落地”。 省委书记亲自为叶飞鸿的项目站台,谁特么还敢使绊子?! 第260章 形势急转直下 随后,节目播放了高端峰会里的圆桌对话环节,叶飞鸿是临时增加的嘉宾之一,毕竟,她受到了省委书记的亲切接见,聊得最多、最热烈、效果也最好,临时增加她上台,也无可厚非,反正都是即兴聊天。 电视节目没有播放对话,也就是画外音,但有叶飞鸿侃侃而谈的画面,六个嘉宾里,她的镜头又是最多的。 节目播完,宋文成的脸色苍白如纸,宋文博和宋志斌皆额头冒汗,慢慢扭回头,呆呆地互看一眼,又都齐齐扭头看向正对电视而坐的宋文成。 这是不是摸到老虎屁股了? 宋文成最先恢复了镇定,指了指宋志斌说:“赶紧查查,叶飞鸿在圆桌对话上讲了什么?” 很快,宋志斌找到了报道链接,果然,叶飞鸿讲得最为出彩,关于玩具产业、外贸、内销等认知深刻、思维超前、富有远见,震惊了所有人。 然而,最后,她骄傲地说起了下午受到省委书记接见的情况,又把她接手石磊楼盘的事说了一遍。 此节目全程直播。 宋志斌最先发问,一脸的惊异:“爸,这是怎么回事?叶飞鸿怎么会跟卢书记搭上了线?她怎么还会跟卢书记说那个项目的事……” 宋文成神色阴郁地瞪了儿子一眼,叹道:“叶飞鸿和石磊背后有高人指点啊,她这是故意的!釜底抽薪,以防你们阻止交易。省委书记都发话了,谁敢阻止?” 宋文博和宋志斌都不敢接腔,定定瞅着家中的顶梁柱,等着他拿主意。 “关键是,我们要做的,他们都提前想到了。而且,能调动商务部或者省政府的资源,把叶飞鸿安插进省委书记的行程里,对方势力不可小觑啊。” 宋文成感叹不已。 宋志斌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 宋文博是比较自信和乐观的性格,不屑道:“那又怎样?石磊违法事实清楚明白!他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允许他继续交易的。” 宋文成冷哼一道:“他既然做出了交易的决定,必然留有后手,应该签署了委托协议,后续的流程,有人会帮石磊走完的。”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放了石磊?”宋志斌问。 “糊涂!纪委岂是随随便便就抓人放人的?”宋文成驳斥道。 宋文博点点头,沉吟道:“本身,收到举报材料到现在都有半个多月了,今天才把人控制,就进入了办案程序,会留下记录的。省纪委、市纪委对办案程序这块抓得很严,每年都会对重要案件进行抽查,万一抽到了这个案件,那就麻烦了。所以,人不能放。” 宋志斌又问:“那叶飞鸿和石磊的交易还让他们继续吗?” 宋文博当然不希望失去轻松分赃几个亿的机会,忙说:“当然不能继续!石磊涉嫌行贿,正在调查审查土地买卖的交易,叫停理所应当!” 宋志斌望着父亲说:“爸,阿叔说得有道理哦。” 宋文成放下手中空空的茶杯,沉吟半晌后说:“目前,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所以要先稳住,不要慌。这样,我等下跟李局长说,今晚先不要驳回,更不要跟叶飞鸿打电话,等明天看看形势再说。今晚很关键,文博,你亲自审,无论如何都要把石磊的嘴巴撬开,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有多少底牌。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呵。” 宋文博点头道:“好,我明白。” 宋文成盯着儿子说:“你去查查叶飞鸿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怎么突然会卷入这件事里面来。她知道石磊被你们要挟的事吗?她和卢书记到底是什么关系?等等,侧面迂回了解,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伤害叶飞鸿。最起码她是卢书记十分欣赏的人,动不得啊。” 宋志斌领命。 “都去忙吧。”宋文成轻轻挥了挥手。 叔侄二人匆匆离去。 宋文成慢慢喝着茶,心里终究是乱了,他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次可能是宋家的一次危机。 *** 东阳区纪委办案点,晚上十二点。 区纪委书记亲自审问一个嫌疑人,这是区纪委历史上的首次,于是引起了纪检干部的极大兴趣,都在猜测,这个小小的房地产商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是党员,不是干部,也没有违法违规等记录。 宋文博顶着这些暗中的质疑,硬着头皮,在问询室内继续审问石磊。 只有他最信得过的秘书跟着,作为记录员和助手。 审问不间断地被持续了两个小时,石磊一直被强光照射,没有水喝、不允许如厕,更不能昏睡,生不如死。 宋文博就是要在这种隐形的刑讯逼供下,让他尽快招供。 他问的核心问题是:“第一,宋志斌和你的谈判有没有录音;第二,你和叶飞鸿的后手是什么。” 无论哪个问题都跟石磊行贿村长无关,这纯纯是公权私用! 叶飞鸿和卢书记的新闻报道出来后,石磊极有可能被纪委控制,这都在苏挺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提前跟石磊做了沟通和思想工作,要求他务必咬住,守口如瓶。 至少,截至目前,石磊还是铁板一块。 石磊被折磨得够呛,疲惫不堪。 宋文博没有人替,也是累得头晕脑胀。可又不能放松,否则,就给了石磊的喘息时间。 于是,他继续声色俱厉或者循循善诱或者威逼利诱,使出了各种审问技巧,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石磊咬定没有录音,和叶飞鸿交易是无奈之举,就是想多要点钱。 宋文博说:“石磊,如果你配合我,宋志斌的交易价格可以提高到3个亿。” 石磊立即来了精神,可旋即又呵呵笑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给我5个亿有意义吗?” 双方已经撕破脸皮,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因为宋家不可信任,而且他被立案调查,省纪委应该很快出手,如果自己再稀里糊涂地跟他们沆瀣一气,那样只会罪加一等。 宋文博无奈只好继续审。 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不知不觉就转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石磊累得多次睡着,却刚过一两秒就被叫醒,渐渐地,他有些意识模糊了。 第261章 鸡蛋撞碎了石头 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宋文博抖擞精神,继续审问,一阵威逼利诱后,石磊终究是扛不住了,他渴啊,困啊,意志薄弱到了极点。 最终,他开口了,有气无力地说:“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是不是录音了?有没有举报给省纪委?”宋文博追问。 “我……我录音了。”石磊迷迷瞪瞪地说,“我举报给了省纪委。” 宋文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娘,继续追问:“你和叶飞鸿的交易,中间人是谁?幕后指使是谁?” “他……他叫……”话没说完,石磊晕倒在了软包审讯椅上。 如果他说出苏挺,恐怕苏挺今后将面对整个宋家的围追堵截,势必将带来诸多麻烦和危机。 宋文博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起身走过去,拽着石磊的耳朵,将他拎起来,将其身子摆正,怼到他脸上问:“他叫什么名字?说!快说!” “他……他……”石磊意识过于模糊,似乎记不起名字。 宋文博遂返身回来,抓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准备喷到石磊脸上,那样他就清醒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敲门声骤然响起。 宋文博吃了一惊,一口咽下那口水,呛得喘不过气,平复后,扭头对着门外大声骂道:“特么的,哪个没长眼的敲门,不知道我在里面吗?” 然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宋文博递了个眼色,秘书慌忙起身打开了门,从外面立即涌进来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他认识,省纪委的王智勇,专门办理厅局级以上以及其他省管干部的办案老手。 宋文博先是震惊,接着呵呵一笑道:“王处长,您怎么来了?” “宋文博同志,你知道为什么!都是纪检干部,废话不用说了,跟我们去省纪委吧。”王智勇面如钢铁。 宋文博如坠冰窟,半晌才反应过来,支吾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说明情况,也就是说,你被双规了!”旁边一个检察院的干部不耐烦地说道。 王智勇冷冷地点下头,挥了挥手,两个纪检干部立即将宋文博摁住了。 宋文博挣脱着说:“我……我是自己人,我没有问题,你们抓错人了!王处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王智勇不予理会,走到审讯桌前,拿起秘书的审讯记录本,匆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冷笑道:“你堂堂一个副局级的区纪委书记,为了一个500万的行贿案,连夜审讯一个开发商,还审了一夜,不怕别人怀疑吗?还把审问证据都留在了本子上。很好,这丰富了证据链。啥也别说了,跟我走一趟吧!” “我……我们宋家在省里有人,王处长,你要三思啊。” 王智勇闻听此言,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给他几个耳光,不过他忍住了,冷声道:“你特么还是个纪检干部吗?贼喊捉贼,贪污腐败,滥用职权,《廉洁准则》8条,你犯了5条!把纪委的脸面丢尽了!” “我……我……”宋文博绝望地低下了头。 “连同秘书、石磊,一起带走!”王智勇高声命令道。 早已醒来,见证了宋文博被抓的名场面,石磊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弟你特么真牛逼!我服了!我爽了!宋文博,你特么继续嚣张啊……” “老弟”指的是苏挺。 *** 九点半,宋文成进入办公室,照例是先翻翻报纸。 当翻到海西都市报的经济版面时,头版头条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记者实地探访锦汇华庭在建楼盘的文章,是对昨天省委卢书记出席外博会的跟进报道,小标题竟然是:《这就是省委卢书记和企业家关注的楼盘,这就是民生》。 文章更是详细讲述了叶飞鸿转型发展,与石磊的公司精诚合作的过程。 文章不长,但意义重大! 宋文成从头看到尾,又回来浏览了一遍,心里慢慢地生出了一丝丝的凉意。 他猛然意识到,二儿子宋子铭被海西都市报报道和网暴,恐怕也是对手的手段之一,和今天的报纸如出一辙。 他们要站在舆论的制高点,将宋家推上风口浪尖,而且,拉来了省委书记助阵、站台。 关于叶飞鸿的初步调查显示,她是个不太会交际的单纯商人,也很少参与到商业和政治斗争中。 那她背后的高人到底是谁? 正在思忖间,神秘电话打了进来:“老宋,你们搞得太过分了,督查指导组领导亲自介入推动,省纪委江书记亲自部署,我拦不住。 你儿子酒吧自爆身份与人打架,看似小事,在纪委圈里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哦;另外,你弟弟怎么能用纪委书记的身份乱搞呢?江书记震怒啊,他最痛恨内鬼。” “老哥,这事有转圜余地吗?”宋文成表现还算镇定。 “我尽力了,不会让你们宋家伤筋动骨,只此二人。”神秘人说,“这会子,省纪委已经把你弟弟带走了,省检那边应该也到你长子办公室了。” “老哥,救救我的亲人,拜托,定有重谢!”宋文成苦苦哀求。 “放心,不会判太久的。” 电话一挂,宋文成就像是丢了魂的一样,瘫坐在沙发椅上,如丧考妣。 *** 石磊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但他确实是主动说明问题、举报有功,应该三四年就可以出狱。 叶飞鸿与石磊的买卖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经过澄清期后,石磊的父亲作为代理委托人将帮忙走完后续的流程。 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苏挺和叶飞鸿大获全胜。 周四中午,苏挺躲在镇长办公室给江晴雯打了个电话,表示了感谢。 省纪委出手,江晴雯起了一定作用,她正跟叔父商量调进省教育厅的事,便顺便给他看了宋子铭的糗事和网上的舆论,加上第一督导检查组转办过来石磊的举报材料,江居上怒了。 他早就想打击一下这种官商一体的家族式腐败,那就抓宋家一个典型吧。 于是,这才有了宋文博的落马,而且是省纪委自己办理。 第262章 我不亏,我赚了 苏挺不想再直接下场找江居上,否则老头子会觉得自己被他一个小镇长拿来当枪使。毕竟,事不过三。 心思转动之间,只听江晴雯撒着娇说:“你个负心汉,光嘴上谢有毛线用?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 “那你可以找我啊。” “对啊,我还没去过你上班的地方。你等我,我明天就去。不,就今晚!” 他们两人的爱依然是那种干柴烈火的模式,激情总是不经意地点燃。 苏挺大惊,忙说:“我就开开玩笑。去莞城吧,新开了一家国际名牌五星级酒店,我带你体验一下。” “好呀。” 当天晚上,苏挺和江晴雯分头进入莞城那家大酒店。 见面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突然情绪就迸发了,江晴雯扑进他怀里…… …… 很久很久之后,这对青年男女,抱在一起说话。 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静默了一分钟,江晴雯脸上除了红晕,突然生出了一丝惆怅,她幽幽地说:“苏挺,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你之前不爱我?” “喜欢吧,不是这种爱。你懂吗?有了爱就有负担了。” 苏挺也有点惆怅起来,他也爱上了这个个性突出、身材不错、性格极好、学识渊博的女博士,柔声问:“什么负担?” “我开始想跟你结婚这些事了。”她抬起大眼睛看了看他,又平视向窗外,虽然拉着薄纱窗帘,影影绰绰能看到高楼的灯火辉煌。 “晴雯,你想嫁给我?”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尽量委婉地说,“我家里情况有点特殊,一般没有自由的婚姻。” “我懂。” 她是高干子弟,不会让她嫁给苏挺这种毫无背景的平民子弟。 “我都28岁了,还能自由几年呢?”她伸出小巧红润的舌尖舔了舔下唇,柔媚道,“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束缚,真的好快乐,每次都那么……好怕失去你,苏挺,我是爱你的。你爱我吗?” “傻瓜,我怎能不爱呢?你是个超级尤物,人间极品。我好爱你的。” “自从有了你,我觉得时间都变得好快,情绪稳定,心态平和,专注工作和业余写书;我也再没有相过亲,多看过其他男人一眼。真好,我好中意你。”她说着就黏在他身上,主动地索吻,苏挺热情地回应,两人又亲了一阵,腻歪得不得了。 看苏挺尚未……江晴雯只好放弃了亲吻,依偎着他继续聊天。 苏挺幽幽叹了口气,温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心说,我这人为何如此多情?日子久了就动了真情,他好喜欢怀里这个灵巧婀娜的女人。 她和《红楼梦》里的晴雯颇有相似之处: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而且,都挺叛逆的。 “你把女人最珍贵的、最好的都给了我,我占尽了便宜,也许未来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会怨我吗?”苏挺问。 江晴雯扑哧笑了,说:“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是女人吃亏呢?我觉得我没有吃亏。你给我的快乐是极致的,是真的好美妙,我赚了的。” 苏挺听得愣住了。 她娇嗔着打了他一下说:“这还只是身体上的,灵魂上的愉悦才是至高无上的,精神上的伤口都被你给治愈了。你真的好棒,不只是那方面,你很会精神层面的输出,你懂吗?你才是个极品,人间极品……苏,我爱你,爱的是你的灵魂……” 说着说着,她娇媚动情…… “晴雯,你不愧是经济学院最年轻的博士,你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几句话,就能让我……你看。” 她满面娇红地打了他一下。 …… 十一点,两人穿戴整齐,手挽手下楼去吃宵夜。 在一个烧烤摊,看着满桌好吃的,江晴雯很是开心,一个劲儿地督促苏挺多吃点。吃饱了了好干活嘛。 苏挺吃了一口羊肉串,问她:“你什么时候去教育厅?” “下周。” “哪个部门?” “财务处或者基础教育处吧,还没定。我想去基础教育处。” 江晴雯一边说,一边又将烤好的生蚝、羊腰子推给苏挺。她刚才被喂得饱饱的,也是为了保持身材,此刻一口不吃。 “那以后,见你就没那么容易了。”苏挺怅惘地叹了口气。 “不会啊。你看现在,都住在向海市,平均两周以上才约会一次,你还是乔校的学生呢。” “也是。” “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要论文答辩了,你要好好准备,别丢了乔校的面子。” 苏挺点点头:“我明白,我准备得差不多了。另外,他下个月就去省政府办公厅了,到时候我们给他饯行。” “好。” 说到乔新国,苏挺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那个水嫩嫩的娇小美人:水佳滢。 他们之间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期间又有过两次故事,之后再无联络,也不知道她在安裕县过得怎么样,偶有听说她工作起来不要命。 “你想什么呢?”江晴雯将一串腰子撸到了盘子,端到了他跟前,笑着说,“人说,吃啥补啥,你多吃点。” “宝贝儿,你待我真好。”苏挺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觉得骚。 半个月后,两个好消息陆续发布。 甘明远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正式立案调查,并牵连了不少人,邵青云这一次未能躲过,上面也保不住了,被双规;公检法里也有相关人员落马。 环保局、国土局更是风声鹤唳。 一场反腐和洗牌运动在上云县上演。 县长冯振兴这次是大获全胜。 只是,落马的基本上都是科级以下干部,而且王保军逃过一劫。 林锐龙和金海天的意见是一致的,点到为止,不能再扩大化了,否则会出乱子的。 县长深谙此道,甚至特意请林锐龙吃了顿饭,相谈甚欢,喝得酩酊大醉,开心不已,和林锐龙称兄道弟。 林锐龙则表现正常,他酒量惊人,从未有人见他醉过。 第263章 麦佳突击检查 最重要的是,矿山治安联防队终于被彻底取缔,矿山管理重新回到了多年前“各自为政”的状态。 不过,苏挺谏言成立的矿山派出所与综合执法所,相关筹备工作正在大力推进中。 若能顺利落地,尤其是综合执法所,将成为全市范围内的一大创新举措。 第二个好消息接踵而至:向海市东阳区原纪委书记宋文博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正式立案审查调查;宋志斌被检察院依法逮捕; 宋子铭则被调离市纪委,前往市妇联任职。 经此一遭,宋家元气大伤,宋文成更是动了心思,想让二儿子辞去现有工作,接手家族产业,将其培养成未来的接班人。 当然,宋家也暗中调查了叶飞鸿,甚至将视线聚焦到了苏挺身上,可宋家不肯相信,如此胆魄和手段、手眼通天之人会是一个偏远乡镇的干部,关键他才25岁。 恰好,就在和石磊谈判前,叶飞鸿曾去过王实的单位参加环保低碳的一个活动。 锦汇华庭过户完成后,叶飞鸿当晚就和王实夫妇等两三个房地产大佬一起吃了饭,相谈甚欢,众所周知,王实最要好的几个朋友都是搞房地产的,关键是,王实和省委书记卢庚尧关系匪浅。 第二天,叶飞鸿就与王实等一帮男男女女的登山爱好者,飞去了乌斯藏,考察、训练、适应等,王实准备再次登顶珠峰,菜鸟叶飞鸿的目标只是唐古拉山某座不到5000米海拔的山峰。 而这也是苏挺指点她做的转移视线计策或者说迷惑行为。 结果,宋家果然怀疑,叶飞鸿背后的高人是王实等房地产大佬。 这就麻烦了,王实不是他们轻易敢惹的。 宋文成只能暂时吃下这个哑巴亏,等待以后有机会再伺机报复。 3 月 28 日深夜,出差多日的麦佳终于回到了上云县。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在单位宿舍洗漱妥当,随后便揣着钥匙,悄悄溜向苏挺的出租屋 ,来个突击检查。 万幸的是,苏挺最近非常安分,刚打完篮球赛正在洗澡,屋内没别人。 麦佳握着大门与二门的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脱掉鞋子藏好,再踮着脚溜进卧室,麻利地钻进被窝里躲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等着给苏挺一个惊喜。 几分钟后,苏挺洗漱完毕,吹干了头发,打着哈欠走进卧室。 他本想拿本书翻看,可目光扫过房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 他放轻脚步钻进被窝,下一秒就听到麦佳憋不住的 “嗤嗤” 笑声。 “大坏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呀?” 她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的衣服藏在衣柜角落,门口还摆着你的小白鞋呢。” 苏挺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亲了几口,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沙哑,“宝贝儿,整整一周没见,我都快想你想疯了。既然都脱了外套,怎么不干脆……” “坏蛋,人家…… 人家等你来嘛。” 麦佳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泛着薄红。 苏挺收紧手臂,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这样,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好喜欢。” 她闻言,娇羞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轻声呢喃:“那你帮我…… 好不好?” 苏挺心中一动,应了声 “好”…… 相拥的瞬间,没有过分的急切,只有久别后慢慢流淌的亲昵与温柔。 之后,麦佳靠在苏挺怀里,额角还带着浅浅的薄汗,声音慵懒又甜蜜:“你今天好温柔,和以前不一样,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这样的我,你不喜欢?” 苏挺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喜欢呀,怎么会不喜欢?”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开心。” 苏挺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与娇憨,说:“佳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啊,有一只小兔子……” 苏挺知道,麦佳这次出差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有时要钻进深山老林,不仅精神时刻紧绷,还得提着心应对潜在的危险。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精神一放松,疲惫感肯定会翻涌上来。 他不忍再扰她休息,便搂着她,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用平缓的语气讲着温柔的小故事。 没讲多久,怀中人的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她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婴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侧躺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那对平日里总含着水光、像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此刻安安静静地歇着; 嘴角似乎还挂着点满足的笑意,带动着脸颊边的小酒窝浅浅陷着; 几缕发丝松松搭在颈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像刚剥壳的水蜜桃,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整个人就像一只蜷在暖阳里的小奶猫,温顺又软乎。 苏挺低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九点,麦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伸手摸了摸身边,却空无一人。她皱着眉喊了两声 “苏挺”,下一秒就看到他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丫头,醒了?” “哎呀,我居然睡了十个小时!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麦佳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 “看你睡得那么香,舍不得叫。” 苏挺把水杯递到她手里,“既然醒了,就起来吃早餐吧,都快凉了。” 麦佳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她撒娇说:“那你抱我去客厅嘛。” 苏挺宠溺地笑了笑,弯腰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刚还黏着他撒娇的麦佳,一抬头看到满桌子的早餐,眼睛瞬间亮了,蹭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哇!三明治、牛奶燕麦粥,还有我最爱的叉烧包和烧麦!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嗯,厨房小,只能做这些轻食,叉烧包和烧麦是早上特意去巷口那家店买的。” “老公你对我真好!” 麦佳扑到他身上,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太喜欢了!我现在就去刷牙洗漱,马上回来吃!” 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去卫生间的背影,苏挺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好久,好养活啊。 吃完早餐,麦佳凑到苏挺耳边,声音带着点羞赧的雀跃:“我去冲个凉,等会儿…… ” 苏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和兴奋。 “不着急回家吗?” “我爸妈天天见,你才见了几面呀?傻瓜。” 麦佳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一起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 麦佳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向苏挺,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苏挺,我昨天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单位的通知…… 我可能,要离开上云县了。” “去哪里?” 苏挺看着她略带犹豫的脸色,瞬间收起了刚才的笑意。 第264章 熙媛部长来调研 麦佳一边观察着苏挺的反应一边说:“我被省厅选中,要去珠州集中轮训半年,新型犯罪侦破培训,还有就是学习政治素质、执法水平提升等课程。半封闭式的,管得比较严,没那么自由。” “好事啊。提升业务能力,回来就能当中队长了;也许被省厅相中,留在那里了呢?”苏挺热情洋溢的。 “可是,可是,我们见一面会好难的。” 苏挺扶住她的双肩,认真地说:“丫头,我们现在才二十多岁,正是拼事业、努力学习的大好时光,但是好机会却没有那么多,别错过了。去吧,我双手赞成!”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她高兴得热泪盈眶的。她怕他舍不得分开而拒绝。 “你知道吗?看到你一天天地飞速进步,看到你抓到坏蛋,看到你越来越漂亮,我是最开心的。放心去吧,你们再封闭,节假日也让回家吧?再说,是省城,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了,我有空就去看你。有句诗怎么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挺,你真好,特别好,我好幸运,能做你的女人。”麦佳纵身投入了他的怀抱,哭咧咧的。 ***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王熙媛带队来到上云县调研,检查指导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最后两个点都在鹏湾镇:上云县三高和某文明村镇。 其中,三高是省级文明单位,今年要冲击全国文明单位。某村是市级文明单位,要争取晋升为省级文明单位。 苏挺是选举产生的镇长,没有试用期,一般情况下也得一年半载才能提任镇委书记,不过,现实操作中常常有例外。 王熙媛来鹏湾镇调研,就有给苏挺抬轿子的意味。 林锐龙自然心知肚明,尽快把党委书记的位子给苏挺吧,镇长之位不也就空出来了吗? 本次调研,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办公室主任、文明科科长以及办公室副主任严冰陪同,市教育局的常务副局长贾石松、县委书记林锐龙、宣传部长许容大、分管教育的副县长靳波、县教育局长丁大发、副局长贾渝、鹏湾镇苏挺等人参加。 在最后一个点上云三高的校园内,一身深色衣服的王熙媛显得雍容华贵、鹤立鸡群,她缓步走着,听着校长那激情洋溢的介绍,频频点头。 校园内,校风校训醒目展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4个字的标语、文明创建宣传栏等这些必备要素都有。 站在“八荣八耻”宣传栏前,王熙媛说:“硬件是够了,关键看软件,文明校园更重要的是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师风师德、思想政治教学,以及对学生的关心关爱。我看有媒体报道,有些地方克扣中央财政专项资金营养餐,导致伙食质量严重下降,严重影响孩子成长成材,你们可要引以为戒啊!” 教育局长丁大发信誓旦旦地说:“请部长放心,我们县都是按时按量发放到位,配备到位,绝不含糊,绝不打一丝折扣。我们对待学生,那是比自己家的孩子还亲,不仅要他们学到知识,考上好大学,身体更是健健康康,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其他人笑着附和,气氛愉悦而轻松。 然而,从中巴车上下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严冰就像从未看到苏挺一样,熟视无睹。 她作为王熙媛秘书陪同调研,苏挺虽是属地负责人,但学校内部的事情且又是文明创建,跟他这个镇长没有多大关系。 他便跟在人群后面,找了个机会,手肘碰了一下严冰,小声问:“你怎么了?冷若冰霜的。” “你谁呀?我和你很熟吗?”严冰余光瞟了他一眼,冷冷说了一句。 苏挺微微一怔,这丫头多日不曾临幸,莫不是变心了?说:“严冰,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怎么了?” “渣男,我不想跟你说话。”说完,扬起小巧的瓜子脸和雪白的长颈快步往前走去。 汇入前面人群,刚从市教育局调下来担任县教育局副局长的贾渝立即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说:“严秘书,你在上云干过几年,来过这里吧?”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里满是迷恋。 严冰莞尔一笑道:“来过呀,跟着部长来检查过安全生产。”语气中还带出了一丝娇媚。 贾渝受宠若惊,笑得更加灿烂了:“严秘书,没想到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我又来战斗,感觉很特别,特别好。” “是吗?我也是,挺好的。”严冰说这话时,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苏挺。 然后,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向前走去。 苏挺静静望着前面这对男女在打情骂俏,心里有点堵。 严冰不对劲儿。她在生气。 他便索性落在后面晃悠。 他看到一个班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这些学生无论男孩、女孩看上去都比较瘦、比较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明显是营养不良。 三四个学生注意到这么多领导来检查工作,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握紧拳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小跑过来。 苏挺一看不对劲,忙上前拦住,温和地问:“同学,你们要干什么?” “你是谁?是不是来了大领导?是市里的还是省里的?”瘦高个有些激动地问。 “我是鹏湾镇的镇长,我叫苏挺。你们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给你们解决。”苏挺威严而正派的气质给了他们威慑力,也带来了信任感。 然而,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气愤不已地说:“找你没用!校长、教育局长都是一伙的!必须找市领导!” “你还没说什么问题,怎么就知道找我没用?” 一个瘦成麻杆的矮个子学生说:“我们学校食堂太黑了,饭菜做得比猪食都难吃,没有油,没有调料,大米是陈米,生虫了都。馒头粘牙,没法吃。就这,每顿饭收我们十来块!” “饭菜中还经常出现老鼠头、钢丝球、抹布碎片、小虫、头发等,食堂还用剩菜用作包子馅……”又一个女生气愤不已地说。 第265章 黑心食堂 接着,一个白净的男生说:“叉烧包的肉是死猪肉!” “我看见盛饭的阿姨,把掉在台子的河粉重新盛回碗里给同学吃。那台子,她刚用脏兮兮的布擦过。好恶心的!” “不光不卫生,味道特别特别难吃!” “难以下咽!” “小卖部的方便面6块一桶,比外面卖得贵多了,还不让我们出去买着吃!” “我们语文老师得了癌症,师娘在门口卖茶叶蛋,我们去支持一下,食堂老板也不让……” “领导,你看看我们都瘦成什么样了!” ……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投诉,苏挺的心揪成了一团,这可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啊,如果当真,那将是非常严重的管理问题、道德问题甚至是经济腐败问题。 他知道可能没用,还是问道:“你们跟教育局反映了吗?” “早反映了几百次了,没人管!学校食堂和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人,是教育局领导的亲戚!那个贾局长就是保护伞!” 正嚷嚷着,学校教务处主任和几个老师已经跑了过来,前面,四个保安也朝这边围拢过来。 学生们一看情况不妙,便都知趣地散开了。 到了跟前,教务处黄主任神色紧张地问:“苏镇长,刚才那几个学生跟你说的什么?” “没啥,我叫他们过来聊聊天,考考他们会不会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4个字,结果一个个扯着嗓子背,背得滚瓜烂熟。”苏挺说着拍拍黄主任的肩头,“别紧张,那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你还怕他们造反不成?” “没有,那倒没有。” “没事了,都散了吧。”苏挺把人轰走,悄悄给党政办主任雷升打了个电话:“你老婆不是在三高当老师吗?你问问学校的情况?是不是伙食太差,学生在闹。” “老板,不用查,我老婆跟我说过。学校食堂真太黑了,可市县两级教育局罩着,老师、家长都不敢声张。我们当官的再不管管,早晚要出事!” “行,我知道了。你侧面打听一下,食堂经理跟贾渝副局长是什么关系。还有,其他学校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 “收到,我立即亲自去办。” 苏挺很满意,雷升越来越懂分寸了。 四平八稳的调研终于结束了,正好六点,于是,王熙媛同意留下来用餐。 鹏湾镇负责接待,就近选择了幸福鱼庄。那里湖鱼比较肥美、新鲜,远近闻名。王熙媛呢,就给自己的男人站台站到底吧。 酒席未开始前,苏挺一直在门口张罗、迎接领导入席。他毕竟是镇级干部,市县两级处级以上领导加起来就有六七个。 王熙媛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走进院子。 她上身是收腰款深墨绿单西,搭配珍珠胸针,别在领口。对,正是那次苏挺和她在高架桥底下车圳的那一款。 里面是浅驼色真丝衬衫,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了内搭的层次感,也撑出了她高耸的事业线。 下面是她最喜欢的黑色阔腿裤和中高跟深棕色皮鞋。 依旧是那么的雍容大气、高贵端庄。 苏挺好喜欢她的衣品。 “苏镇长你好啊,听说你主持全镇的工作,干得不错嘛,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十指弹钢琴。不过,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乡镇工作还是蛮有挑战性的。各方面都要兼顾到,雨露均沾嘛,千万不要顾此失彼,加油哦。”王熙媛含笑看着他,用带着调侃的口吻说话,一语双关。 苏挺听出了其中的两层含义:第一,给身旁的县委书记暗示,别特么磨叽,赶紧给我男人转正任党委书记;第二,苏挺你个花心大萝卜,到底有几个女人?顾此失彼的,小心后院着火! 他受宠若惊,恭谨地笑着表态:“感谢部长鼓励!我坚决落实您的指示要求,再接再厉,做好各方面的统筹兼顾,坚决不给领导惹麻烦!” 林锐龙自然听出了第一层的意思,笑着点头,拍了下苏挺的肩膀:“好好干!” 王熙媛等领导鱼贯进入了包间。 严冰和贾渝走在最后,有说有笑的。 贾渝总是往她身上蹭,她刻意不去躲避却又本能地躲避着。 看她依旧在耍小性子,也不说为什么生气,苏挺懒得理会,正要进入房间,贾渝却叫住了他,大声说:“苏镇长,你啥时候摆酒啊?我这份子钱都备好了,到时候一定给你道喜去。” 苏挺愣了一下问:“摆酒?谁说我要摆酒?” “跟麦佳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球人都知道,你俩多好啊。”贾渝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果然是和麦佳谈恋爱的事让严冰知道了,也难怪,这三个月来,他没有幽会过她。她两次约他去阳惠玩,都被他用其他理由推掉了。 本来,刑警队的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八卦的,知道的人并不多。怎么贾渝这厮刚来一个多月就知道了? 严冰脸上带着些怒意说:“今天有点恶心,我先进去,你们聊。”说完,扬起冷冰冰的小脸进入了房间。 苏挺用力拍了拍贾渝的肩膀,笑着说:“贾局身材保持得不错嘛,肉乎乎的。今晚备了甲鱼汤,每人都有甲鱼吃,应该挺肥美的。” 贾渝他爹不知道怎么想的,给儿子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跟“甲鱼”的发音一致。不过,在岭南,甲鱼叫“水鱼”,甲鱼的粤语发音也不是“贾渝”,所以还说得过去吧。 贾渝长大后跟北方人接触多了才意识到自己名字的问题,但也懒得改了。 他讪讪一笑道:“还是等苏镇长的喜酒,那才够劲。” 酒席开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王熙媛是不收不拿的,相对是非常廉洁的领导,但也免不了吃吃喝喝,否则就把自己孤立了。 她今天是老大,所以,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她喝红酒,其他人喝洋酒。 严冰平时不喝酒,今天也破天荒地喝了一杯红酒,脸上早就红霞朵朵。而对于贾渝殷勤的碰杯、夹菜和交头接耳,她来者不拒,不过显得很是别扭和生硬。 显然,她就是做给苏挺看的。 第266章 严冰醋意大发 苏挺看在眼里,心头隐隐有点吃醋。 她是个多高傲多矜持的女人,今天为了刺激我报复我,豁出去了吗? 苏挺有点怨自己太多情,算了,眼不见心不烦,正好接到了麦佳的电话,便溜出房间,出了院子,沿着湖水的岸堤边走边说。 聊了十来分钟,通话结束。 一抬头,严冰正坐在石阶上哭泣。 苏挺忙走过去,递过去纸巾:“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不接,不回答,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轻声的啜泣。她近来一直都是披肩长发,头发盖住了脸,薄如蝉翼的双肩轻轻抖动,看得苏挺心都要碎了。 今天,她穿着米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带有飘带的白色衬衫,下面穿着黑色烟管裤和高跟鞋,没有腰带。给人的感觉冰清玉洁、纯雅高贵。 女为悦己者容。她今天打扮如此漂亮好看,不就是要来鹏湾镇,见到心爱的男人吗? 然而,刚到县城第一个点,贾渝就告诉了她这个晴天霹雳:苏挺和麦佳官宣恋爱了,而且已经有三个月了。 苏挺无话可说,也没法解释,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把打开,苏挺坐下来,试图将她揽进怀里,她骂了一句:“别碰我!” 说完,站起身,哭着就往东跑去,那里距离吃饭地点越来越远了,而且黑乎乎的,没一个人影。 这丫头莫不是想不开要投湖吧,他忙追了上去。 严冰哪里跑得过苏挺? 很快,严冰就被苏挺捉住,搂进了怀里。 她挣脱了几次,失败后就放弃了,歪倒在他坚实宽阔的怀抱里,嘤嘤抽泣。 “冰,别哭了,哭得我肝肠寸断的。” “你滚!你的心比钢铁都硬,从来不会顾着我……” 苏挺伸手揩她眼角的泪,被她挡开。 苏挺再来,她再打开,如此七八次,严冰手臂没力了,就任由他轻柔地揩掉了泪水。 苏挺不解释,不多说,就紧紧抱着她温存。 只是毕竟在湖岸的林荫小道上,怕被人撞见,他就把她抱进了旁边的竹林里。竹林茂密,大晚上的没有人会来。 刚放下,严冰就推开了他,严厉地质问道: “苏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跟王熙媛睡了,我忍了,我也认了。可你还跟叶飞鸿不清不楚的,我也说服自己,算了。现在呢?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可那个人不是我!我到底算什么?就是个发泄情欲的对象吗? 苏挺,你什么都给你了,我的身体和我的心,我的情感我的世界,我付出了作为女人能付出的一切!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你当我是什么?高级小姐是吗?有需求了就来找我?没有了就对我不管不问,然后找个别的女人当正牌女友!” “冰,不是的,我是爱你的,好爱你……”苏挺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这些都是苍白无力的。 爱情是自私的,严冰这种传统、矜持、纯洁的女孩,有这种心理和反应再正常不过。 严冰说着说着又哭了:“我也是个女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动物。你这样对我真的好残酷,好不公平!我爱的好卑微、好窝囊、好痛苦。苏挺,你知道吗?很多人都在追我,只要我点个头,我可以谈恋爱、嫁人。 家里催我,单位领导过问,同事、闺蜜都对我始终一个人表示不理解。我是个矜持、传统的女孩子,很在意别人看法的。你不知道,跟你做地下情人,我忍受了多少的流言蜚语和压力。苏挺,我恨你,我好恨你!恨死你了!” 苏挺温柔抱住她,她挣脱开,苏挺继续抱着,一言不发地任凭她发泄、怒斥、捶打,好久好久之后,她发泄完了,累了,呜呜呜哭了起来。 苏挺默默给她擦眼泪,心疼不已地望着她,柔声说着:“宝贝儿,不哭;哭得我好心疼……” 到最后,严冰红肿着双眼倒进了怀里。 苏挺轻轻抚弄着她的肩头,柔声说:“冰,你心里好点了吗?” “没有,很痛很痛,痛得要死。” “我给你揉揉。”苏挺把手放到了她心口上,被她粗鲁地拿开,嗔怒道,“你个大流氓,把手拿开!” “冰,你是我的女朋友,一直都是,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 “女朋友?我就是个宠气娃娃而已。”她冷哼道。 “哪有如此漂亮动人的宠气娃娃?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有个性有才华;有时候像一阵风,吹拂我的心,让我心动不已;有时候像一场雨,滋润我干涸的世界;有时候,你像一块德芙巧克力,苦中有甜,我甘之如饴; 有时候,又像一块冰渣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冰,亲爱的冰,你听听,是不是咔咔咔地在响,就像冰块碎裂那样,好痛好痛的。” 苏挺说得情意绵绵,然后把心贴到她耳朵上。 她抬起泪眼看了看他,附耳听了半天,最后嘟着嘴说:“你就会骗我,啥也没有,只有咚咚咚的响。” “你没听出来吗?我的心在给你传递信号。你听,它在说:我爱你!你再听,咚咚咚,我爱你;咚咚咚咚,我好爱你;咚咚咚咚咚,严冰我爱你……” 苏挺再次抱着她的头将她耳朵贴在自己的心上。 “我什么都听不出来呀,大忽悠。”严冰听了半天,喃喃嗔了一句,神情已经变得温柔了些。 苏挺轻柔地抚弄着她漂亮的长发,深情地感慨道:“我何德何能得到了你的爱,你什么都给了我,我却让你受尽了委屈,我心里好愧疚好难受的。关键是,我爱你,这更让我心如刀割。 只是,亲爱的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如此的风流多情,这个也爱,那个也恋。尤其是对方主动追求我的时候,我无法抗拒。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一层纸。我可能是有病,就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可每一个都爱得情深意切。当然也是有限度的,今生已经到了极限,就你们三个。” 他指的是王熙媛、严冰和麦佳。 严冰听他狡辩,笑了一下,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然后狠狠掐了他一下,一脸冰霜地冷着。 第267章 冰释前嫌 “像我这样的病人,古今中外,真的好多。你学英国语言文学应该知道的,比如说,拜伦、巴尔扎克、莫泊桑、大仲马,那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情妇无数。” 苏挺说得无比真诚,哄女孩水平也是真的高,“汉武帝的女人多吧?他的多情病非常严重,有金屋藏娇、两小无猜的陈阿娇,有卫青的姐姐、歌姬出身的卫子夫,有营销出来的民间美女钩弋夫人。 还有那个让他一生都念念不忘的李夫人,大舅子李延年那首‘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写的就是她。他那么多女人,只有李夫人有资格陪葬茂陵。” “你就不看这些人的伟大作品和英雄事迹,只看他们的风流韵事吗?哼。”她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苏挺微微一笑,继续忽悠:“李隆基知道吧?也就是唐玄宗,精力旺盛,早期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的,他喜欢的女人也特别多,据说后宫嫔妃超过1万人。 著名的有武则天一脉的武惠妃、赵丽妃、皇甫德仪,最有名的就是儿媳妇杨贵妃。康熙老儿也是啊,记录在册的后妃就有60多个,宠爱过的有十几个。这些男人啊,都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冰,我和他们都是一样,苦命人。” “真没见过你这种胡说八道的!讨厌!”严冰气得笑出了声。 “没有,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男人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严冰兴趣上来了。 “第一,精力旺盛,就是身体好,身体好需求就旺盛;第二,雄才大略,堪称英雄,英雄配美人,他们的人生才完美;第三,他们有情有义,认真对待每一份感情,爱得彻骨,爱得无怨无悔。 李隆基为了杨贵妃,江山都不要了,还成就了缠绵悱恻的《长恨歌》,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汉武帝多爱李夫人啊,李夫人病重,死活不让他来探望,因为她要把最美丽的记忆留给男人……想想,真是好感动啊。” 苏挺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 严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又看他动了感情,心里一下子就柔软了,脸上的冰霜化作了片片红云,嗔怪道:“说了半天,你就是给渣男找借口,渣得理所应当、感天动地是吧?” “怎么能叫渣呢?我爱你的时候,是深入骨髓的,尤其是那个的时候,真的是有种要和你一起成仙的感觉。冰,别生我气了,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再也不伤你心了。好不好?别不要我,我离不开你,真的离不开你……” 严冰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泪流满面,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她其实很清楚,这都是鬼话,他哪天还会和别的女人好,他就是个风流帝王。 可她就是狠不下心和他一刀两断。 她爱过他,和他缠绵过无数次,深深地知道他的各种好,再也看不上其他男人了。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苏挺那温润有力的嘴唇已经亲了过来。 她想抗拒,结果却本能地递上了自己的嘴唇,和他吻深情地在一起。 她立即感到浑身如触电一般痉挛,颤抖,幸福立即流遍全身,每一个血管里汩汩流淌。那些委屈就像是窗下角落的阴暗,窗帘拉开,阳光射进来,便是光明和温暖。 这就是爱,深入骨髓的爱,每一次亲吻都会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吻了一阵,两人都有些……苏挺松开她,附耳道:“冰,我爱你,好爱你……” 严冰红透了脸,看了看四周,黑灯瞎火,空无一人,距离鱼庄也有一里多地,是安全的。 可万一有人找过来怎么办?万一王熙媛提前结束酒局怎么办?那个贾渝可时刻都盯着自己呀…… 就在犹豫之间…… 四十分钟后,苏挺捧起她潮红的小脸蛋,柔情蜜意地说:“冰,你真好,刚才……真是……好爱你宝贝儿……” 一阵情话,又让这个女人心花怒放,完全没有了生气,只有对他的浓浓爱意。她深知,她这辈子怕是逃不出这张情网了! 过了一阵子,严冰温柔如水地说:“苏,我今天就是故意气你,可你知道吗?我心里只有你,其他人我懒得多看一眼。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疼的。”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两人快速穿好衣服,十指相扣,依偎着往回走。 严冰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个贾渝,仗着叔叔是教育局常务副局长,家里当官的多,趾高气扬的,追了我两个多月。我没理过他。 昨晚,他又在我家门口堵我,我严厉地拒绝了他。他就问我是不是有了男人。我一气之下就‘是啊,我有男人,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他说我不信,如果有,你怎么几个月都是只身一人。他让我说名字。我就说:我男人是苏挺,鹏湾镇的镇长。他不认识你,刚提拔到上云县嘛。结果,他昨晚调查了你。不然我也不知道,你背着我跟麦佳搞到了一起。” “哼,跳梁小丑,敢骚扰我的女人,等着吧,我要他好看!”苏挺阴冷地说。 “你干嘛呀?我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好,没事,我知道。”苏挺嘴里这么说,心里已经想着怎么教训那个坏蛋了。 雷升初步调查结果显示,三高食堂和小卖部的经理叫苟志军。贾渝的二叔叫贾石松,即市教育局的常务副局长。而苟志军是贾石松的亲戚。 苟志军不光承包了三高的食堂,全县至少有五家中学的食堂都是他承包的,而且还在扩张。原有的食堂经营者被撵走了。 心思转动之间,严冰忽然停住脚步,娇羞万端地望着他。 “怎么了?” “哎呀你个坏蛋,你刚才……人家得吃药。”她红彤彤的脸甚是娇羞。 “抱歉,我等下就去买。” “来不及了,饭局应该很快就结束了,我得跟部长走。这样,你买好药,今晚送给我。我等下发给你地址。” 刚才那阵子,她忘记了世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多么传统矜持的女孩,只剩下了…… 第268章 谈婚论嫁 这对在竹林度过了快乐时光的男女,刚回到鱼庄门口,就被贾渝迎面撞到了,所幸,他们两个错开着走的,严冰在前,苏挺在后面十几米处。 “严秘书,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么久,都一个小时了。” 贾渝截住她狐疑地问。 “家里出了点事,跟爸妈打电话呢。”严冰语气轻快,丝毫不显得慌乱。 只是,走近了贾渝,门口的灯光照耀下,严冰脸上还有一层明显的红晕,人也看上去容光焕发的,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妩媚之美。 她这是怎么了?喜欢上我了?要答应我了?她小门小户的,不想嫁给我这种有财有势的人才特么的奇怪。 正在美滋滋间,严冰忽然冷若冰霜地说:“贾渝,请你让开,我要进去!” 原来,这个白胖小伙子堵住了门,但他被她那种突然迸发的少妇之美给震撼到了,心醉神迷的,不让开,热切地问:“阿冰,你考虑好没有?做我女朋友吧,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的条件真的在阳惠市,随便挑的……” “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你。”严冰说完,推了他一下,推出了空间,进了门内,快步走向包间。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又是一阵迷醉。 她怎么又突然恢复了冷艳的样子?可也是好美啊。一米七多高,身材顶级,又白又美又有文化有个性,前途光明,基因好好!能大大改善我贾家矮胖的基因啊!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贾局长,你当门神呢?堵着不让人进?”苏挺从黑暗中走出来,停在了他面前。 贾渝吓了一跳,怔怔看了看苏挺,又往他出现的方向看了看,是严冰过来的方向,狐疑道:“苏镇长?你不是处理镇里的突发事件了吗?怎么……怎么也从那里过来的?” “是挺急的事,我处理完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和严冰一起的?”贾渝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苏挺狐疑道:“严冰?她在哪儿?她出来了吗?” 不等贾渝回答,苏挺转移话题道:“贾局长,我可是接到过投诉,说中央专项资金中小学的营养餐没有配备到位,还有一些中学的伙食太差,这才是你应该关心的,要及时调查处理和改进。” “苏镇长,你别听人胡说八道。再说了,这是教育局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贾渝嫌他手伸得太长。 “学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咱可不能马虎。”苏挺冷冷丢了一句,走进了院子。 包间内,酒席接近尾声。 王熙媛脸上红扑扑的,显得年轻活泼了不少,她今天心情也不错,看到严冰和苏挺前后间隔了几分钟走进来,又看严冰脸上冰雪融化,光彩照人的,就知道,苏挺已经把她安抚好了。 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严冰这丫头容易钻牛角尖,这辈子恐怕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苏挺要是不把她妥善安置,会很麻烦的,万一跟他鱼死网破或者自杀什么的,就麻烦大了,会严重影响苏挺的仕途发展。 王熙媛站起身,举起酒杯说:“时候不早了,杯中酒。感谢林书记、苏镇长的热情款待,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事如意!干杯!” 十一点,苏挺按照严冰发给他的地址,驱车进入市委大院不远处的一个旧小区。 敲了三下门,猫眼打开,然后门从里面拉开,严冰将他拉进屋内。 苏挺刚关上门,反锁住,她就扑上来,勾住他的脖子,开心不已地说:“苏,你终于来了,我好担心你不来。” 她穿着吊带睡裙,显山露水的,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的…… 苏挺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亲了亲她娇嫩微凉的脸蛋说:“我想你都要想疯了,怎么能不来呢?” 苏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毓婷,伸到她眼前说:“买到了,72小时内吃都有效。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 前女友周莉莉吃过,结果导致……紊乱三个月。 严冰从他手里摘走毓婷,努力做出娇媚的样子说:“等明天再吃吧。今晚,允许你无证驾驶,好不好?” “好,太好了!特别特别好。”苏挺抱着她就冲进了卧房。 “哎呀,讨厌,先去冲凉,你身上臭死啦。”严冰嫌弃地捶打着他。 苏挺只好去冲了澡,七八分钟后,那个啥开始了…… …… 严冰终于彻底相信,苏挺是真的好爱自己。 她欣慰极了,自己不再只是他的玩偶。 她爱的男人也爱自己,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苏挺,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让我如此痴迷啊。”严冰温柔娇媚地软在他怀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傻丫头。” 这是多高级的情话,严冰好生喜欢,于是她有点得意忘形,说:“苏,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给你生个仔仔。你要是厌倦了,离婚也行的,我自己带孩子过。” 苏挺一时愣住了。 他想起了张爱玲的《色·戒》,开篇引用了奥斯卡·王尔德的一句名言:女人的**通往心灵。 和苏挺那个啥的次数越多,她越爱他,越离不开他。 苏挺其实也是,从开始的猎艳到后来的快乐,再到如今的爱,都是因为四个字:日久生情。 “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结婚,给我正常的婚姻生活。”严冰失望地叹了口气。 苏挺想了想说:“冰,结婚的事还早。我们都还年轻,不是吗?” 严冰问:“一年或者半年,甚至几个月,都不行吗?” 苏挺沉默了。结婚的成本太高了,他不敢尝试。 严冰眼角滑过晶莹的泪珠,坐起来,扯过被子遮住白花花的身子,说:“我去洗洗。” 洗完,她静静地回来躺下,盯着苏挺看了半晌,突然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去省委宣传部上班了。” 第269章 严冰要调走了 苏挺吃了一惊:“啥情况啊这是?” “你的大老婆,熙媛部长把我推荐给了省委宣传部文明创建处,他们今天过了会。阳惠这两天就过会,现在已经开始交接工作了。一两周吧,就可以去上班了。”严冰说得平平淡淡的。 如此好的机会,她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奋,所以憋这么多天才跟苏挺说。 “好事,大好事!恭喜你,更高平台,又是文明城市创建的核心处室。我真是替你感到开心!”苏挺抱住她的脸啵地亲了一口。 严冰瞪了他一眼,拿起他的衣服擦掉脸上的唾液,说:“你能不高兴吗?把我踢走了,你好和麦佳喜结连理,对吗?!” “你呀,爱爱的时候温柔无限,其他时候么,有点冷冰冰的。” “我就是冰山,怎么了?”她转过身,生气了。 苏挺从后面抱住她,亲吻着她的头发、耳根,脖颈,很快,她僵硬的身子软了。 “为了庆祝你高升,我给你买套房,在珠江新城那边。”苏挺豪言壮语的。 严冰连看都没看他说:“骗子。” “真的,那边刚开盘一个叫什么佳裕公馆吧。好火,均价3.5万一平,看珠江夜景,很美很漂亮。而且,离你上班的省委大院只有三四公里,开车十来分钟。”苏挺越说越认真。 严冰以前在珠州读大学,太喜欢那里的房子了,转回身,狐疑道:“那里都是大户型,一套要四五百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叶飞鸿其实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她是乡港人,账务比较好处理。我和她合作炒期货、投资股票,赚了好多。” “好多是多少?” “一个亿。”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哼!” “不信?等你到那边安定后,我就带你买房。” “珠州人家没社保哦。”严冰配合地嗔怪了一句。 “房产公司搞得定的,他们搞不定,中介也搞得定。这都不是问题。” 严冰笑了笑说:“好!我要买豪华江景房!全款!我才不要还房贷!而且,我还要一辆宝马530,白色的,最高配置。我喜欢弹钢琴,你还得给我买一款雅马哈U5,配置高的话,要三四万呢。” 她在开玩笑,不信他有那么多钱,有也未必舍得。 “没问题。” “睡觉,困了,继续做美梦喽。”严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苏挺钻进来,说:“冰,我好爱你,尤其是和你那个的时候,所以……” “你个坏蛋,每次都是在人家生气后欺负我。”她娇嗔着,脸越发红润,痴痴望着他,忽然亲了他一口说,“傻瓜……” …… 完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苏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抓起来一看,是雷升打过来的: “怎么了?” “老板,刚才,我好不容易撬开了我老婆的嘴……”雷升发现深夜说这话有点暧昧,忙改口道,“我老婆跟我交底了,她的几个学生正在联合其他班的学生,准备跟食堂经理、学校对着干,这几天可能就会有冲突。学生都是未成年人,做事不计后果,出手也没个轻重,我担心真要是爆发冲突,别闹出大事。” 苏挺想了想说:“学校是教育局的禁区,我这个镇长都干涉不了,所以,我们管不了。” “老板,我们是属地……” “你告诉你老婆,专心教学,不管这些事,更不要跟学校领导告密。” “这……”雷升感到有些不理解。 “听我的,早点休息吧。” 事情不闹大,这事就无法从根子上解决,因为食堂经理有市县两级教育局的领导罩着,今天整改了,过几天依然是我行我素,只有暴力抗争,才能推倒重来。 苏挺才不想扑灭学生的火,他还想添上一把火呢! 挂了电话,严冰问:“怎么了?” 苏挺简要说了一下,问:“贾家在教育系统真的那么牛逼?” 严冰点点头道:“嗯,贾渝的阿叔是常务副局长,堂叔在省教育厅当个处长什么的,一家人深耕教育领域,捞了不少钱。” “没人管管?” “你也是体制内的,难道不懂吗?只要不太过分,不吃独食,没有舆论,一般都不会查的。”严冰说完,叹了口气道,“吃亏的都是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 “怎么了,宝贝儿?感觉你好像也被欺负了一样。”苏挺很敏锐,知道她总是习惯把委屈憋在肚子里。 “没事,没事。” 她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愁绪,被苏挺捕捉到了:“你说,到底是啥事?” “你知道我为啥要住单位的宿舍吗?你也看到了,一房一厅,老破小。” “为啥?”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在阳惠师范学院教了一辈子书,只有那套学校分配的房子,三房一厅,老房子。我爸妈,我奶,我弟,我们一家五口住,好挤的。上云县那套二居室,我调走后就卖了,你也知道,不值几个钱,15万吧,我全还给了我妈。我妈就凑了90万,准备在市中心买一套,给我当嫁妆。” 严冰说,“结果,一个月前,我妈被人忽悠买了什么理财产品,实际上就是金融诈骗,然后就爆雷了,65万一分都要不回来。报警也没用,你知道的,诈骗犯都在国外。我妈都快愁死了。家里天天就那个氛围,又没地方住,所以我就自己出来住了。” “可怜的娃。”苏挺抚弄着她的秀发说,“那我更要给你买一套房子了。阿姨相中那套,我回头再解决。” “唉,你要是真那么有钱就好了,我陪你睡了那么多次,爱你爱得那么傻,你给我多少钱都不够的。”严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说得很对。” “你知道吗?那个贾渝好过分的,知道我家陷入了困境,就跟我妈说,只要我跟他好,房子的事他们家解决,百八十万洒洒水。气死我了!”严冰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忽然面露愧色,抱住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老公,对不起,今天我还拿他气你,我真的好傻呀,你别生气哈。” “好宝贝儿,我从未生过你的气,以后也不会。贾渝的事,我会处理好。” 第270章 与未来丈母娘唇枪舌战 “还有呀,我舅舅在阳惠师范学院校办公室,各方面都挺好的,兢兢业业的干了15年,本来要提正科,结果被贾家的亲戚给抢走了,还安排到了档案馆。贾渝还恬不知耻地说,只要我跟他好,立即解决我舅舅的提拔问题。越想越气!”严冰骂道。 “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算。”苏挺淡淡说了一句,眼神里却杀气毕露。 早上七点,苏挺洗漱完毕,正对着穿衣镜系领带,眼角余光瞥见严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时领带还松垮地挂在颈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毓婷吃了吗?”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握着牛奶杯的手上,带着点不动声色的监督意味。 严冰指尖一颤,杯沿轻磕了下桌面。她从抽屉里摸出铝箔包装的药丸,指尖捏着那小小的白色药片,犹豫似的顿了半秒才捂进嘴里。 换另一只手接过苏挺递来的温水时,手腕微微发紧,喉结滚动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不吃真不行呢。” 她垂下眼睫,长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泛起薄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这两天排卵期。” 苏挺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柔声说:“老婆真好。” “可我不是你老婆。” 严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委屈,“充其量是小妾,地位不高的。” “高,非常高。” 苏挺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微微嘟起的唇,“说好的,等你到省里上班,我带你去珠江新城看房。” 严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旋即又黯淡下去,他真的有500万吗?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露出温柔的笑,抬手替他把歪了的领带系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好。” 苏挺走后,严冰还维持着在门口站立的姿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他碰过的脸颊。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发呆,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光。 多希望以后的每个早晨都是这般光景,她帮他熨烫好衬衫,在玄关递上公文包,他出门前总会抱着自己温存一会儿,哪怕只有半分钟。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抓不住他的全部。 那就抓牢能抓住的那部分吧,总好过一无所有。 鹏湾镇上午的通车仪式办得隆重。 62 公里的砂石路升级为水泥路,最后一段终于在今天全线贯通,仪式就设在陈盈盈负责的标段现场。 陈盈盈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套裙,踩着细高跟皮鞋,跟在助手身后走过来时,鞋跟敲在新铺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市交通局新任局长、县长冯振兴等人一一握手,目光扫过苏挺时,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这 62 公里的路修得扎实,验收单位的人围着路段反复查看,手里的检测仪器响个不停,最后忍不住跟身边人感慨:“好久没见过这么实在的工程了。” 市县的某些领导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眼底却藏着点不自在。 苏挺站在人群里,看着村民们围着新路欢呼雀跃,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切。 他满意,群众更满意。 活动结束后,陈盈盈来到镇政府,指挥两个工人将一盆发财树送入了苏挺的房间。 翠绿的枝叶间缀着几颗红果,一看就价值不菲,往苏挺办公室里一放,瞬间把角落里那两棵普通的发财树比得像路边摊货。 苏挺指挥工人把花盆摆在靠窗的 “青龙位”,等工人离去,屋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苏挺乐呵呵地递过一杯茶:“谢谢陈总的礼物,希望如您所愿,将来不缺财。” 他故意把 “财” 字咬得重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他当然明白,送发财树是嫌他穷呢。 陈盈盈接过茶杯,指尖捏着温热的杯壁,轻轻吹了吹浮沫:“苏镇长一点就透哦。这次合作也蛮愉快的,谢谢你的支持和关照。” “是您工程做得好。您的标段是样板工程,这可是最好的广告。以后县里有项目,欢迎继续投标。” 陈盈盈说了声谢谢,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突然话锋一转:“苏镇长外在条件不错,年仅 25 岁就是一镇之长,在上云县前途无量。听说还没有对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哦?” 苏挺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陈总如此关心我的私人生活?” “我这人热心肠。” 陈盈盈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紧紧盯着他,“按说,你在县里找个富家女,不难吧?” “我还以为陈总会把可卿介绍给我。” 苏挺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手抚上胸口,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唉,空欢喜一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所以,上云县的就算了吧。” 陈盈盈被他这厚脸皮的样子噎了一下,先是一愣,随即气极反笑:“苏镇长心理素质是真强啊。不过你说得也对,上云只是个贫困县,向海那可是副省级城市。” “是,上云的庙是小了点。” 苏挺顺着她的话说,眼神却带了点玩味,“所以,我经常在向海市活动。” “在向海市活动也可以。” 陈盈盈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下来,“但是,以后还是不要去紫宸山湖境吧。” 反正项目做完了,她没必要再惯着这个毛头小子。 “为什么不去?” 苏挺明知故问,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去?” 陈盈盈反问,眉峰挑得老高。 “我回家不可以吗?” 陈盈盈先是冷笑一声,端起茶杯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我们就成了邻居。” 苏挺端起茶杯,悠然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春节前就住进去了。66 号别墅的业主叫赵美云,就是那天你们计划,以 100 元每小时高价聘请的清洁工,我的老母亲。” 陈盈盈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微凉的杯沿上划了圈,脸上挤出讥讽的笑:“哦,原来是扮猪吃虎的隐形富豪,难怪住进去几个月,都没见过面。” 第271章 陈盈盈松口了 苏挺不想跟她扯这些,摆了摆手:“这个不说了,总之,感情的事就不劳陈总费心了。” “看来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陈盈盈身体往前探了探,西装领口的丝巾随着动作滑落了些。 “我理解。” 苏挺打断她,眼神清明,“你的意思是我只配在上云县这种小地方找对象,对吧?” “社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爱情悲剧?” 陈盈盈没直接回答,却话里有话地说,“主要原因就是资源条件不匹配,偏要硬配,于是悲剧了。欲望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会快乐很多的。” 话说得委婉,却字字都在戳人。 苏挺攥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却还是忍着没发作。 看在王熙媛和严可卿的面子上,暂且不和她计较。 陈盈盈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隐忍,反而得寸进尺:“前不久在永夜酒吧的事情,我就不兴师问罪了。你把可卿拐到那里,骗她破了戒喝了酒;你的狐朋狗友还把宋子铭暴打一顿,是不是有点过分?再后来,他叔叔和哥哥都进去了,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我心如止水。” 苏挺淡淡回应,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对这些事毫不在意。 陈盈盈的语气越来越直白,甚至带了点威胁的意味:“宋家失去一个区纪委书记不算什么,宋志斌进去了也未必是坏事,宋子铭准备辞职接手家族业务了。所以,别以为宋家会元气大伤,不会的,即便伤了元气,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挺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陈盈盈脸上。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淡妆,唇膏是正红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此刻嘴角的冷笑让那张好看的脸显得有些冰冷。他在心里暗笑:她只知道自己在勾引陈可卿,还不知道宋家遭此劫难,根本就是他幕后一手策划。 “阿姨的意思,要我离陈可卿远一点是吗?” 苏挺忽然换了称呼,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亲近。 “对。” 陈盈盈回答得干脆利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想用茶水压下心里的烦躁。 “您怕什么?” 苏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有什么把柄在宋家手里吗?其实,您可以跟我讲的,我能帮到您。” 他始终客客气气,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陈盈盈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浅色的西裤上。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轻蔑的笑掩盖:“苏镇长,这里是阳惠市上云县。你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大言不惭。” “陈总,你是觉得我职位不够高,还是人民币不够多?” 苏挺步步紧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都有吧。” 陈盈盈仰头喝尽杯底的茶,将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优雅地翘着兰花指,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圈,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当官的,没有背景,没有家族势力,走不远的。上面没人罩着,你想发财,一伸手就会被抓。所以,这是个自相矛盾的残酷现实。发财不当官,当官不发财,你能摆脱束缚吗?” 苏挺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 陈盈盈皱起眉。 “我笑是因为,我已经达到了丈母娘所要求的标准。” 苏挺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谁是你丈母娘!” 陈盈盈猛地站起身,蓬勃的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挺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你这人,简直没有一点当官的样子,油嘴滑舌!” “我能发财,也能升官,还不会落马。” 苏挺靠在椅背上,从容镇定地迎上她的目光,“因为我的钱是合法合规收入。所以,我有条件匹配陈可卿。”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跟陈可卿扯了,感觉尊严都被践踏了。 “苏挺,你做白日梦呢?” 陈盈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语气却更冷了,“你的背景我已经调查了。燕赵人,十三岁前一直在燕赵省的农村,父亲是代课教师,因病去世后,你 14 岁那年跟随母亲来到向海。 你妈妈是做家政的,供你上了大学,然后考公考到上云县。长相不错,脑子聪明,能力也强,家庭清白,蛮适合从政,只是,前途有限,不太符合我的要求。” 她确实跟远亲王熙媛打听过,熙媛部长把这小子夸得天花乱坠,说他 “仕途不可限量,起码副省级”。 陈盈盈并非完全不讲理,接触下来也发现这 位25 岁的年轻人成熟稳重,从容镇定里还带着点风趣,而幽默的人往往都很聪明。 除了身价,其他方面确实比宋子铭强。 所以,她临时改了主意,不想把话说死,反而开了个口子,万一哪天和宋家决裂了呢?这小子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备胎。 “阿姨的意思是,我某些方面符合,某些方面不符合?” 苏挺捕捉到她语气里的松动,故意追问,“是嫌我的职位太低了对吗?” “你很聪明。” 陈盈盈脱口而出,说完又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想追我家闺女,是有门槛的。即便你经济条件说得过去,级别也是个硬伤。” 她依然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买下了66号别墅。 “阿姨您直说,要我到什么级别才有机会?” 苏挺往前坐了坐,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你现在只是个正科。” 陈盈盈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语气重新变得疏离,“等你提拔了副县级再说吧。” 苏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摊了摊手:“我提正科已经破格过一次,不太可能连续破格,所以还要两年半才有机会提拔,而且,未必能到点提拔。阿姨这是变相地把我排除在外了。” “对,” 陈盈盈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决,“这期间你不能接触我家可卿。” 第272章 学生大暴动 “阿姨好残忍。” 苏挺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故意带着点委屈。 “我这是为你好。” 陈盈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忽悠,“给你向上攀爬的动力。你情商蛮高的,心思灵活,知进退,和你谈判不费劲。好了,该结束了,再见!” 陈盈盈拿起沙发上的鳄鱼皮手包,转身时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扭动着腰肢走出办公室,自始至终没再回头。 只是,她心里五味杂陈的,本来过来是跟苏挺三两句说清楚,彻底和女儿物理隔绝,永远隔绝,结果,给他留了机会和念想,心中不禁感叹:这小子确实有股魅力,难怪女儿对他有好感。 她前夫是如今的省长,她以小三上位,最终还是始乱终弃,败给了原配,十多年前离婚,前夫和原配复合。 陈盈盈与其彻底决裂,如同仇人。宁死都不会跟他再有任何来往,更不会求他办事,上次女儿差点被黄昊糟蹋是个例外。 她要证明自己离开他依然能过得很好,于是南下来到向海,用50万元注册成立了房地产建筑材料公司,从一开始就依附于宋文成的房地产企业,发展到今天,她身价过亿,掌控三家公司。 她之所以要把女儿嫁给宋子铭,有着商业联盟的意图,最重要的是她要让女儿做贵妇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再也不用像自己当初那样,风里来雨里去地打拼,看人脸色、迎来送往、委曲求全。 而苏挺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丈母娘?管得住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是了。趁着这段时间,正好把后宫里的美女们一个个安抚好。毕竟,硬仗还在后头呢。 这时,雷升进来请示道:“镇长,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说吧。” “我老婆上午又打探了,学生们真的可能要搞暴动。昨天晚上,高三二班语文老师于正伟得了癌症,治病花了好多钱,于正伟坚持带病上课,要把学生带到高考结束。在学生中威望很高。他也总帮学生们争取利益,被学校屡次打压,要不是教学成绩好,都不会让他带高三班。” “说重点。” 雷升继续道:“他家里困难,老婆没工作,就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茶鸡蛋,味道好、鸡蛋又大又好吃,一个才1块钱。学校食堂是一块五,又小又难吃。学生们都跑出去支持师娘,一百多个鸡蛋几分钟就抢光了。 食堂经理苟志军很气愤,说她恶意竞争,抢了他的生意,今天早上,他指使马仔把茶叶蛋的摊子给掀了,还把师娘给打了一顿,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学生们义愤填膺的,在酝酿暴动,别搞出什么大事,我们是属地啊。” “不怕,只要是校园内发生的,这事跟属地没多大关系。” 雷升还想说什么,苏挺摆摆手说:“做好应急处突的准备,但不要声张。” 苏挺知道,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双方只需要一丁点的火星,就会引燃爆炸。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他相信,高中课本中鲁迅先生的这句话,会点燃热血青年的激情! 他望向窗外,一声春雷响彻天空,雨水很快就落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到了晚上,夜雨依旧缠在窗玻璃上,像层化不开的油脂。 位于鹏湾镇的上云县三高,晚自习前的食堂里,灯光昏黄得发腻。 十来个高三学生端着碗,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东西。 王磊的及第粥里漂着半只潮虫,赵鹏的肠粉黏在盘底,混着几粒砂,吕小婷刚咬开的肉包,馅里的肥肉泛着绿霉。 “这也能叫饭?”王磊把碗往打饭台一墩,搪瓷边磕出个豁口。 打菜的胖婶手里的铁勺 “哐当” 砸在铝盆上:“爱吃不吃!林校长都点头的伙食,轮得到你挑?” 她伸手就去夺王磊的碗,指甲刮过他手背,留下道红痕。 “你凭什么打人?” 赵鹏把碗一摔,肠粉溅了胖婶一围裙。 胖婶尖叫着抄起旁边的铁瓢,朝着赵鹏的胳膊就抡过去,凶神恶煞地骂道:“小畜生敢顶嘴!” 铁瓢没砸中,却磕在旁边的消毒柜上,震得玻璃门哗哗响。 “你特么放马过来!老子早就对你们这帮狗奴才忍无可忍了!”赵鹏隔着窗户骂道。 “哎呀,小畜生想造反?我特么弄死你!”她吆喝一声,带着两个厨工冲了厨房,二话不说就拽住了赵鹏,挥拳就打。 赵鹏挨了几下,但毕竟年轻,很快就从他们的控制中挣脱出来,抄起旁边的板凳就砸了过去。 王磊等几个学生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大吼道:“打,草特么的,打死这帮周扒皮!” 说着,几个胆大的男学生抄起凳子就扑了上去。 噼里啪啦,学生与厨工们打在了一起。 打架声像根引线,刚传到教学楼,三楼就炸开一片桌椅碰撞声。 最先冲下来的是于正伟班的男生,接着是整个年级的学生,几百双鞋踏在积水的走廊里,脚步声闷得像打雷。 有人举着扫帚,有人攥着板凳腿,涌进食堂时,胖婶早已被打得满脸是血,口歪眼斜,吓得躲进了后厨的柜子里,那两个打饭师傅也挨得不轻,瑟缩在角落。 “掀了这黑窝!”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离得近的学生伸手就掀翻了前排的餐桌,不锈钢餐盘飞起来,砸在 “文明窗口” 的锦旗上,红绸子被划开道大口子。 货架上的瓶装酱油、醋被扫落在地,深褐色的液体混着馊饭淌成河,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腥气。 有人爬上打饭台,一脚踹碎了价目表 ——“烧鹅饭 30 元” 的红色数字泡在污水里,晕成一片模糊的血污。 这时,苟志军从办公室钻出来,油亮的头发上还沾着发胶,手里捏着串佛珠。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 T 恤的壮汉,刚要呵斥,就被潮水般的学生裹在中间。 第273章 处置危情 “反了!都反了!” 苟志军的金丝眼镜被挤掉,踩在脚下碎成渣,“你们这帮兔崽子了,不想活了……” 话没说完,不知是谁扔过来个搪瓷碗,正砸在他额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紧接着,拳脚像雨点似的落在他身上,有人用拖把杆捅他的腰,有人抬脚踹他的膝盖,有人把刚盛的热汤泼在他背上。 苟志军想挣扎,却被无数只手按住,只能在地上翻滚,嘴里的咒骂渐渐变成惨叫。 混乱中,不知是谁抄起墙角的钢管,“咔嚓” 一声砸在他腿上,苟志军猛地弓起身子,像只被踩住的虾,接着便瘫在地上,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歪着,裤管很快被血浸透。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 “找林建业去!”,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办公楼。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却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烧腊和半瓶洋酒。 而沙发上、地上散乱地扔着男人的衣服和女人的内衣。 王磊比较早熟,早已知道了什么情况,朝同伴向窗帘递个眼色,那个同学大步上前,猛地拉开,只见林建业正慌慌张张地穿裤子,旁边站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女老师,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完。 “好啊!克扣我们伙食费,你倒在这快活!” 王磊抓起桌上的酒瓶砸过去,酒液泼了林建业一身。 他刚要辩解,就被涌上来的学生推搡着往外走,有人拽他的头发,有人踹他的屁股,把他从办公室一路拖到走廊。 有人大声喊着:“林建业出轨!在办公室里搞!不要脸,没有师德,无耻之徒!现在游街示众!” 林建业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挣脱开,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厕所,“砰” 地锁上隔间门。 学生们围在厕所外,有人往门缝里塞燃烧的书本,有人用拖把杆往里捅,有人往里面尿尿,骂声、踹门声、口哨声震得瓷砖墙嗡嗡响。 所幸的是,这些孩子没有为难那位一直想转正而不得女老师,今晚迫不得已被林建业引诱失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身穿黑衣的记者竟然出现在了校园里,紧张而熟练地拍摄着这惊心动魄的场面。 还有不少老师、同学用相机或者手机记录下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幕。 后来,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扫过湿漉漉的操场,把学生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学校里满地狼藉。 食堂的玻璃碎了一地,小卖部的货架塌成废墟,办公楼走廊里的奖状被踩烂,厕所门还在被风撞得砰砰响。 最先冲下车的是镇上派出所的民警,握着警棍站成一排,却被几百个学生围成的人墙堵在食堂门口。 有人举着被踩扁的饭盒,有人指着苟志军瘫倒的地方,吼叫声浪掀得比雨还高: “赶走苟扒皮!” “还我们干净饭!” “我们要干净、卫生、便宜的食堂!” “不要剥削,不要欺压,不要腐败,我们只想专心学习!” …… “都给我散开!”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大声呵斥,却被后排的学生回怼:“你们早干嘛去了?我们反映了几年,你们管过吗?” 人群里突然响起整齐的口号: “不在沉默中灭亡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食堂要干净!校长要下台!” “严惩凶手!还我师娘!” 喊了一阵,学生们突然高声背诵起了高尔基的《海燕》: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 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声浪震天,撞在教学楼的墙上,震得走廊灯直晃。 这些学生,究竟是有多恨学校啊! 警车刚到,镇政府的几辆车就来了。 来了好多人,反应极快,因为苏挺让雷升提前做了准备。 苏挺跳下车时,看了看这触目惊心的场面,心里划过一丝冷笑,这超出了预期,有点搞大发了。不过,只有这样,才能让坏蛋感受到痛处,让领导明白到严重性,事情才能得到解决。 反正在校园内部发生的,跟镇委镇政府无关。 他没穿西装,白衬衫卷着袖子,径直走到学生中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高声道:“我是苏挺,鹏湾镇镇长,我跟你们谈。但你们先让开条路,让医生把人抬走,行吗?”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稳,学生们竟真的往两边退了退,让出条通往救护车的路。 三高是贫民子弟学校,设在鹏湾镇,也是照顾矿山从业者。 因为,这些学生很多都是矿工、运输队司机的孩子,还有不少是山里的穷苦孩子,苏挺来到鹏湾镇后,拯救狗背村、推动取缔联防队、高标准高质量升级62公里道路等等政绩早就传遍了大家的耳朵里,学生们常听家长们说起,所以,对他是信服的、敬仰的。 可救护车刚动,教育局副局长贾渝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一眼就看见被抬上车的苟志军,昏迷、浑身是血,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反了天了!一群毛孩子打砸抢?苏镇长,你就该让武警来!全特么都给我抓起来!” “贾局长,你还嫌矛盾不够尖锐,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苏挺转过身,目光扫过他,“学生们为什么闹?你问问苟志军的食堂,一年吃出多少次问题?家长投诉记录堆成山,你们教育局处理过一次吗?” 贾渝脸涨得通红:“你少跟我来这套!苟志军他是合法承包!学生不满意食堂,可以谈,可以文明解决嘛!现在是学生暴力袭警、破坏公物,必须严惩!我已经请示市局,武警半小时就到!” 这话像往热油里泼水,学生们立刻炸了: “你跟他是一伙的!” “他和苟志军是亲戚!” “包庇亲戚!滚出去!” “打他,打死这个保护伞!” …… 群情激愤。 第274章 平息暴动 贾渝吓得忙躲到了苏挺身后。 有几个学生捡起地上的碎瓷砖,就要往前冲,被苏挺伸手拦住:“大家冷静!我在这里保证,今天谁也带不走一个学生!但你们得选五个代表,跟我们去会议室谈,把诉求一条条列出来,我当场给你们答复!” 人群静了静。 王磊往前站了一步,赵鹏和吕小婷立刻跟上,还有两个高个子男生也站了出来。 苏挺冲他们点头,表扬道:“你们很勇敢,也很有担当,不错。”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苏挺又看向贾渝,不容置疑地说:“武警不用来了,县局也不用增派人手了。人民内部矛盾,我们用民主和平的方式解决。” 贾渝急得直跺脚:“苏挺,你真要站在学生那边吗?他们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是谁违法犯罪,还不好说,等后续调查吧。贾副局长,请你靠边站,不要再激起民愤了。这里可是你们教育局的烂摊子,再闹大了,你担待得起吗?” 贾渝咬着牙,却没再说话。 这时,县领导的车陆续也都到了。 县委书记林锐龙一下车就皱起眉:“怎么回事?” “书记,这帮学生武装暴动,造反了……”贾渝一个箭步上前,就叫嚣道。 苏挺一把推开他,怒斥道:“胡说什么?都说了是人民内部矛盾,学生和食堂管理人员发生了冲突,学生被打,加上平时因为伙食贵、难吃、不卫生,积攒了很大的怨气,就把食堂给砸了,顺便揪出了校长和女老师正在办公室乱搞的丑事!” 林锐龙是老江湖了,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贾渝还想告状,他威严地喝了一声道:“你闭嘴!苏镇长,你介绍一下情况。” 苏挺招招手,于正伟老师把一沓家长投诉信递过来,苏挺顺手转给了林锐龙:“书记,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学生们可能是被逼的。苟志军承包的食堂长期克扣伙食费、食材变质,老鼠头、蟑螂、虫子、钢丝刷等经常吃出来,价格高得离谱,一个女生,一顿午餐都得十几块,比外面饭店都贵。 家长、学生屡次投诉、反映,说教育局包庇,学校还以开除学生为由威胁家长。今晚,食堂阿姨与学生发生口角,几个人围殴暴打一名高三学生,引起了其他学生的强烈不满,最终闹成了这样。” 林锐龙翻着投诉信,脸色越来越沉。 贾渝想插话,又被县委书记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大声说:“第一,县委县政府立刻成立调查组,查食堂账目、查食材来源,苟志军和相关责任人,该抓的抓,该调查的调查,绝不姑息! 第二,今天参与的学生,暂时一个不处理,但要由班主任做好引导和教育; 第三,三天内,必须给学生们一个新食堂,由学校自营,家长代表监督; 第四,学生的诉求,请苏挺镇长按照刚才说的去谈,务必今晚安抚好,不能再出乱子!” 学生代表们在会议室里列诉求时,外面的口号声渐渐变成了议论。 有人说 “苏镇长靠谱”,有人猜 “贾渝要倒霉”,还有人盯着食堂门口,看工作人员清理碎玻璃时,会不会发现苟志军藏在柜底的假账。 凌晨三点,苏挺拿着签好的承诺书走出会议室,站在台阶上对学生们喊:“同学们,你们的诉求归纳起来大的有3条,小的12条,基本上都是合理的,我跟县委主要领导汇报了,没问题,政府全部答应! 苟志军及其团队,明天就清出校园!新食堂三天内开业,食材每天公示!确保做到物美价廉!另外,林校长因为作风等问题已经停职接受调查了!你们不会被处理,于正伟老师也不会被处理,继续带班教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把校服外套抛向空中,有几个学生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特么跟革命成功了一样。 等到大家平静下来,苏挺继续道:“大家的诉求基本上都合理,这说明你们是理性的,也是讲道理的,而且重感情,我很感动。你们说希望政府发动募捐,给于正伟老师治病;你们还说,请于老师休息,你们自己复习能行……” 学生中有女生呜呜哭了起来,几个男学生也悄悄抹泪。 苏挺心中感慨万千,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当时何尝不想掀翻又贵又难吃服务又差的学校食堂,然后把食堂经理和小卖部老板狠狠狂扁一顿,只是,没有那个勇气。 今天,这些学生做到了,太解恨了! 半晌,他稳定心神说:“同学们,都收心吧。从现在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学习上,再有一个多月就是高考了,这才是最主要的。好不好?” “好!” 苏挺满意点点头道:“都散了吧!” 很快,学生在老师们的引导下,都散去了。 苏挺转身对贾渝说:“贾局长,这次是个重大教训,你们教育局要举一反三,利用这次机会,对全县的学校食堂开展大整顿,包括营养餐的问题。” “苏镇长,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是教育局的事,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贾渝一脸不屑。 他才来一个月,鼻子朝天,不知道苏挺的厉害。 “贾渝,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书记都发话了,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接下来,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贾渝冷哼道:“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孩还能闹翻天?就是孙悟空也逃不出教育局的手掌心,因为,他们的命门在我手上,只要想考大学,就特么得听我的!” 苏挺淡淡一笑,这人太狂了,又死皮赖脸地追求我的女人,必须搞倒,然后狠狠踩在脚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四处望了望说:“贾副局长,刚才我去教室谈判的时候,你不是被两个记者围住采访吗?后来怎么样了?” “被我赶走了!”贾渝依旧是那副嚣张的姿态,“妈的,海西都市报那两个记者真是跟苍蝇一样,嗡嗡的到处添乱。” “记者轻易开罪不起的。你可以,厉害。” 第275章 刑拘挑头学生 其中一个记者正是报道纪委干部宋子铭酒吧打架的陶然,王熙媛名义“老公”蓝宇的得意门生。 蓝宇待苏挺非常好,讲义气,有求必应,而且不死板,还帮忙打掩护,不跟王熙媛讲。 不过,蓝宇其实也没机会讲,她们“两口子”几个月都不见面的,又从来不住在一起。 贾渝对苏挺的警告毫不在意,冷冷一笑道:“我走了,早上局里还要开会研究此事。”说罢大摇大摆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苏挺抬头望了望天边的鱼肚白,岭南的四月,潮湿的风里终于没了食堂的馊味,倒有了点青草的香。 远处,被砸烂的食堂门口,清洁工已经开始冲洗地面,红色的血水混着污水流进排水沟,像把积攒了太久的脏东西,全冲了个干净。 第二天上午,苟志军的诊疗结果出来了,右腿粉碎性骨折,属于重伤,由于抢救不及时,县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也非常有限,残废了; 胖婶和小卖部的光头等人也都被打成了轻伤。 如此一来,事情严重了,涉及刑事责任,但当时一片混乱,学生们几乎是同时出手的,食堂摄像头后来被人破坏,只拍到了胖婶和两个厨工殴打赵鹏的画面。 到底是谁给了苟志军那致命一击,无从查证,也没有学生承认。 苏挺希望法不责众,放过学生。 下午,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金海天带队来到上云县,亲自处置“三高暴动”事件。 苏挺作为乡镇代表参加了协调会。 会上,听完分管副县长、县委书记的汇报后,金海天手指在会议桌上捣了捣,目光扫过全场:“这件事,问题严重,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第一时间严肃处理、妥善处理。下面,我再强调四个方面。 第一,定性。这不是什么‘暴动’,是严重的校园治安事件,性质恶劣,但必须限定在教育系统内部处理,不许扩大化。三高食堂今天必须焕然一新,必须做到物美价廉,必须恢复正常教学秩序。 第二,处置。学生方面,首要分子要依法依规处理,其他的该记过的记过,该训诫的训诫,但绝不能大面积处分,尤其是高三学生,最好不要影响高考;苟志军团伙,经济问题交经侦,伤人问题交刑侦,依法严惩,绝不姑息,彻查三高食堂承包黑幕,牵连人员一律问责。” 说了一阵,他停顿下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众人,看大家都在认真听讲或者记笔记,便又继续道,“ “第三,整改。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痛定思痛、举一反三。由县教育局牵头,在全县所有中小学学校搞一次食堂专项整治,从食材采购、账目公开到承包资质,一条一条查,一个一个过。 务必做到物美价廉、卫生安全,让学生吃得放心,家长能安心,千方百计为学生创造良好的读书学习环境。谁再敢在学生嘴里‘揩油’,发现一起查一起,不管背后是谁。 第四,舆情。宣传部门立刻介入,微博、论坛、新闻网站上的不实信息要删干净,相关关键词做好过滤。本地媒体统一口径,只发‘学生与食堂因管理问题发生冲突,涉事人员已被控制,事件正在调查’的通稿。谁让事情往外漏,谁负责。”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三天内,必须把这摊子烂事摁下去,整改方案同步出台。谁也别给我捅娄子,丢不起这个人。我讲完了!” 表面上讲得义正词严、铿锵有力,其实避重就轻。 苏挺听得心里悲愤不已,金海天不是来处理问题的,而是来包庇问题的,更是来支持教育系统的,用的是春秋笔法,隐含的核心意思无非几点: 一是追究王磊、赵鹏等几个领头学生的刑事责任; 二是只追究苟志军在三高这一所学校的问题; 三是全面整改整治由县教育局牵头,这不是贼喊捉贼,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吗?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还不是因为食堂经营者与学校领导、教育局沆瀣一气? 四是控制舆论,舆论起不来,就给包庇和纵容留足了空间。 看到台上教育局常务副局长贾石松那轻松而自信的样子,苏挺心中腹诽,这厮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和羞耻感吗? 正在思忖间,旁边的贾渝越过一个人头,伸头过来,一脸得意地说:“苏镇长,领导定调了,这结果你满意吧?” “不满意。” “不满意就对了。”贾渝面露张狂,“我特么也不满意,应该直接刑拘那几个领头的学生!” 苏挺看也没看他,淡淡一笑:“你刑拘不了的。” 贾渝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苏挺你什么意思?为民请命?问题是,这事你还想拦住不成?金书记台上都发话了哦。” “人在做,天在看。”苏挺说完,起身离席,疾步而去。 会议结束后,县领导照例一路恭送市领导一行下楼,等下县里还要继续开会。 苏挺趁机则找到雷霆锋,拉到外面角落处说话: “雷局,真要刑拘那几个高中生?” 雷霆锋吐了口烟,无奈地叹了口气:“金书记定了调,我也没办法。” “林书记什么意思?” “也是这个意思,杀一儆百,否则,以后学生们有恃无恐,各个学校都搞暴动,岂不是乱套了?再说,苟志军的家属闹得很凶,一定要严惩凶手,毕竟是重伤,残疾了。还是右腿,惯用脚,车都开不了。” “那是他罪有应得。”苏挺淡淡评价一句,“领导就是领导,心大啊,就不怕刑拘了那几个学生,会引发新的矛盾冲突?” “现在当然不会处理,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 苏挺说:“雷局,谁还没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年轻嘛,再说都是为了争取正当的权益。这高考在即,王磊、赵鹏他们几个都是高三的。刑拘的话,大学上不了,一生就毁了。” 雷霆锋将烟头丢进垃圾桶,神色凝重道:“这就是冲动的惩罚吧。” 第276章 与可卿心有灵犀 县里的会议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保军以及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贾石松共同主持,宣传、政法、团委、教育、公安、市监、乡镇等多个部门负责人参会。 主要是研究如何落实市领导金海天的四点要求,再次明确地锁定了王磊、赵鹏、吕小婷等五个高三学生,将接受刑事调查。苟志军仅仅撤出三高的食堂和小卖部,其他几个学校的继续由其承包。 校长林建业、一名副校长、教务主任等校领导已被宣布免职,将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其他学校调不调查、怎么调查全凭县教育局自己把握,所谓举一反三、全面整顿,终究成了一纸空文。 县教育局的大爷们更是安然无恙。 学生和家长们不太满意,苏挺也不满意。但这就是官场。 这是市领导、市教育局与县委县政府尽力妥协平衡的结果,教育领域的微腐败牵涉到很多人,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绥靖。 会场上,苏挺默不作声。虽有心杀贼,可自己不是纪委干部,以后还要在这里混,不能冲的太猛了。 如果要整治这一领域的腐败,自己也不能亲自下场,还得用屡试不爽的招数:借刀杀人。 于是,当晚,他给海西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副教授蓝宇打电话,询问海西都市报的报道为啥没出来。 蓝宇柔声细语地说:“我问了陶然,被领导摁下来了。你们市教育局做了工作。不好意思啊,这次没搞成。我听陶然说了上云三高暴动的情况,人家也感到好气愤好气愤的。” “蓝姐,这就没下文了?” “你可以换个角度,换家媒体嘛,比如央媒,省教育厅都拦不住的。” “好,我明白,多谢。” “跟我还客气啥?那个什么,你可要待熙媛好哦,她一个人好可怜的。”蓝宇声音柔柔的。 “好,我知道。”苏挺挂了电话。想到大老婆王熙媛,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她知道自己和麦佳谈恋爱,便知趣地没让他侍寝,可能也跟属于“已婚人士”有关吧,不管有没有婚姻事实,在法律上她是有“老公”的。 海西都市报这条路暂时走不通,苏挺便想到了陈可卿。 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下,她被迫辞去了海西日报的工作,回到向海,两个月前又入职了央媒排名第一的正部级报社《人民报》,向海站是副厅级单位。 当然,她只是个小记者。 正在思忖间,电话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吓了一跳,屏幕上闪烁着“陈可卿”的名字。 真是心有灵犀啊。 苏挺等它响够了30秒才接: “苏镇长,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她的声音带着播音腔特有的清亮规整,却又裹着少女的温婉,像浸了清泉的玉珠滚过琉璃,听着就让人心安。 “陈大记者,你尽管吩咐。” 陈可卿说:“国家审计署正在开展上一年度中小学营养餐专项资金的审计工作。我们报社呢,负责配合做好新闻调查和审计报告的发布。分派到我这里的任务就是,找几个县域的典型案例,报道出来,给审计工作吹吹风。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这里。你能提供一些案例吗?” 这丫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看来王熙媛说得对,爱情种子或许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他温和中带着些爽朗道:“没问题,全力支持陈老师的工作。” “那就有劳苏镇长帮忙提供一些线索,小学、初中克扣营养餐的情况,我们会去采访调查。” 营养餐专项补助资金只覆盖到了九年义务教育阶段。三高的问题不在他们新闻调查之列。 苏挺笑着说:“你妈敢让你来吗?在她眼里,上云县是虎狼之地,不怕你羊入虎口?” 陈可卿笑了,笑声清润如溪,柔和从容:“没有啦,有你在,我更有安全感。而且,这是我的工作,她干涉不了呀。” “好,为了支持陈老师的工作,我就自曝家丑给你。明天就给你几所学校的线索。” “你会为难吗?” “不会。地方保护主义严重,只有你们这种央媒才能揭开伤疤,通过新闻监督,推动社会发展,也算是尽我的一份绵薄之力吧。”苏挺说,“不过,报道要把握尺度,放在全国大背景下,上云县只是其中一个典型代表,比如,如果报道8个案例,我们最多3个。” “嗯,你放心,我们有同事已经去其他市县采写了。” 聊完工作,苏挺问:“有空打球没?” “有空也不和你打,你总欺负我。”她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撒娇,旋即又说,“先等等。我要磨炼球技,学几个绝招,到时候一定打败你!” “好,拭目以待。” *** “三高学生暴动”事件,不仅纸媒报道销声匿迹,就连网上舆论也控制得较好。 学生和家长们用手机、相机记录下的画面,部分发到了网上,像素不算清晰的视频里,食堂翻倒的餐桌、满地的污秽混着学生的怒吼…… 有人用晃动的镜头追拍被拉出办公室的林建业,弹幕里 “禽兽”“该揍” 的评论像潮水般涌过。 微博上,带着 #永城三高食堂暴动# 标签的图文开始扩散,几张打码的受伤照片、学生举着破饭盒抗议的场景被一些博主转发,评论区很快攒出几百条愤怒的留言,有人扒出苟志军承包食堂的背景,有人 @海西教育厅的官方微博讨要说法。 但这股声浪始终没掀起巨浪。 网上的视频没活过 24小时,相关帖文弹出的是 “404” 的提示,只有零星截图在 QQ 群里被反复转发,配上 “懂的都懂” 的暗语。 有家长把投诉信拍成照片贴在天涯杂谈,盖出几百层楼的讨论;贴吧里,匿名的学生断断续续更新着事件进展。 然而,很快,家长又删除了帖子、微博、视频,因为他们的孩子要高考。 舆情轻易就控制住了。宣传部长王熙媛工作能力强、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晚上,贾渝特意把饭局定在了鹏湾镇的幸福鱼庄,庆祝这次事件中贾家安全脱身。 他故意不邀请苏挺,而是邀请了镇委委员、副镇长梁跃飞,两人曾是小学同学。 翌日上午,梁跃飞到苏挺办公室汇报工作,说起了昨晚的饭局,说:“贾渝真是好高调,摆了两桌,喝的是年份飞天,吃的也很豪华。吃完,还给每人送了两条石斑鱼和两条软华子,还叫嚣说‘长城倒了,我贾家也不会倒’。” 第277章 陈可卿把同事支走了 苏挺笑笑说:“这是特意让你传话过来的吧?” “是,走的时候,他跟我说要把当晚的盛况转述给您,让您感到羡慕嫉妒恨。”梁跃飞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张狂、幼稚,那小子早晚得栽跟头啊。” 苏挺也跟着笑:“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过段时间,三高那几个挑头的学生,王磊、赵鹏、吕小婷等等都得滚蛋,包括于正伟老师。有人就拍马屁说:贾局权势滔天,现在就可以找个由头把他们开了。贾渝笑着说:低调点,再让他们蹦跶几天。实在是太嚣张了!”梁跃飞说完直摇头。 “言多必失,他喝了那么多酒,就没说什么更出格的话?”这是苏挺上一世的经验,不少人在酒后说了不该说的话,结果被自媒体传播,然后人肉搜索,扒出了一些黑料,最终黯然下台。 梁跃飞想了一阵,眼神陡然一亮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肚子不舒服,在厕所里蹲坑,忽然,贾渝和三高的副校长麦成林一起进来拉尿。我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麦成林说学校里有人反对把他扶正当校长,挑头学生的家长也在闹。贾渝就说,你怕啥?我阿叔是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他给你撑腰。” 苏挺静静望着他,等他继续讲。 “麦成林谄媚地说: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那这两天能不能请常务来学校调研,下午来,晚上我安排一桌,好好感谢感谢。 贾渝就说没问题。拉完尿,洗手的时候,贾渝突然嘿嘿笑道:你特么不知道,我阿叔必须得来鹏湾镇拜拜,他能走到今天的位子,要感谢鹏湾镇的一位老乡。 麦成林就疑惑啊。贾渝压低声音说:我阿叔高考的时候,才考了200分不到,当时‘3+2’满分750嘛。可是他后来上了阳惠师专哦。麦成林问:当时是大专,要500多分才能录取吧?贾渝笑着小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走出去时,贾渝声音又放大了些,说:要不然,为什么叫贾石松?正常谁特么起这个难听的名字?然后,两人就走了。” 苏挺狐疑道:“什么意思?走后门,还是什么?” “肯定是走后门。当年挺乱的。哦,对了,贾石松他爹是当时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苏挺觉得没那么简单,否则为什么要说“感谢鹏湾镇的一位老乡”?沉吟瞬间,他问:“关键那句你没听到。当时,厕所还有别人吗?” 梁跃飞摇头道:“没了。”忽然神色又是一顿,“哦,贾渝出去的时候,饭店服务员进来拉尿,我从蹲坑出来,一看是石松,他洗了个手就走了。” 石松?苏挺心里一动,这名字怎么会跟常务副局长的那么相近?他是重点信访人,之前在阿雀那里投的钱无法收回,不断上访。 他没有固定工作,苏挺便把他安排在幸福鱼庄当服务员,解决生计,也便于管控。 **8 周五下午刚一上班,苏挺就看到七八个人影挤在门口,领头的是王磊的父亲王建国,黝黑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老乡,都进来吧。”苏挺客气地将众人让进了办公室。 “苏镇长……” 王建国的声音发颤,刚开口就被身后的抽泣声打断。 吕小婷的母亲抹着眼泪往前凑了半步:“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 赵鹏的父亲赵老实闷头把一张纸拍在办公桌上,是公安局的传唤通知书:“苏镇长,您当晚在学校说的话,我们都记着 ——‘谁也带不走一个学生’,‘不影响高考’。可现在呢?孩子们被关在里面问话,说要按‘致人伤害罪’查!这书还怎么念?”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家丫头吓得在里面哭,警察说苟志军腿断了,得负刑事责任!” “留下案底,孩子这辈子就完了呀……” “贾局长昨天找到我们,说这事只有您能办。” 一位母亲哽咽着补充,“他说…… 他说您是青天大老爷,只要肯跟他认个错,赔礼道歉、说说情啥的,他就跟公安局交代一声,放孩子们出来……” “贾局长当真如此说?”苏挺问。 “真的,没错。” 几个人纷纷证实。 苏挺心头火气升腾,但又很快压住,起身给众人倒了水,语气平稳如旧:“大家先坐。我当晚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孩子们不会被刑拘,也不会影响高考。” 王建国猛地抬头:“可贾局长说……” “他说了不算!” 苏挺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家别慌,越慌越容易被他们拿捏。” 他拿起那份传唤通知书,指腹划过 “故意伤害” 四个字:“我是乡镇父母官,又做出过承诺,一定帮你们讨回公道!” 家长们的哭声渐渐停了。 赵老实闷声道:“我们信您,苏镇长。从您修通镇上的路那天起,我们就信您,可孩子们……” “三天。” 苏挺打断他,指尖在桌面上叩出清脆的响,“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让孩子们安安稳稳回教室。高考在即,谁也别想耽误他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极轻的响动。 陈可卿和摄影记者王捷正站在走廊尽头。 王捷手里的相机镜头盖斜斜挂着,显然刚拍完东西。 他们已经在这儿站了十多分钟,从家长们带着哭腔的控诉,到苏挺压着情绪的安抚,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陈可卿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单西,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手里捏着人民报的采访本,牛皮封面被摩挲得发亮。 最惹眼的还是那双桃花眸,眼尾微微上挑,却在看向办公室时,眸光沉静得像落了层细雪,没有半分多余的波动。 等到家长们都离开后,她轻轻走进来,采访本自然地抱在胸前:“苏镇长,上午按您给的线索,到三所学校食堂拍了些素材,也采访了家长、学生和学校的负责人。 教育局的分管领导贾渝拒绝接受采访,态度很不好。不过素材够了。情况确实比较严重,有所小学,国家每个学生每天补助4元营养餐,但一分都没有到用在学生身上。” 王捷适时翻开相机,液晶屏上闪过几张照片——发霉的米饭粒粘在餐盘上,冻成硬块的鸡块裹着冰碴。 “这些素材我们先带回报社,会同其他县的案例整理成文字稿,明后天就可以见报。”陈可卿说,“今天特意过来,跟苏镇长打个招呼,表示感谢。” 苏挺抬眼时,正撞见她眼底的光,敏锐、笃定而温柔。他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喝杯茶再走吧。” “嗯,谢谢。”她乖巧地嗯了一声,落落大方地坐在了客座沙发上,然后扭头看着王捷说,“王捷,你去车里帮我把笔记本电脑拿上来,谢谢。” 王捷就这么被明目张胆地支走了。 第278章 连空气都是暧昧的 苏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可卿脸上,语气随意地问:“令堂知道你过来鹏湾吗?” 陈可卿闻言猛地抬眼,随即 “噗嗤” 一声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动,眼尾的笑意像水波似的漾开:“令堂?镇长大人说话倒是挺复古。”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蜷了蜷,轻轻拍了下沙发扶手,“母上尚未知晓,我披星而来,戴月归家即可,她并不过问。” 苏挺被她的古言体逗得也笑了,身体往椅背一靠,双臂交叠在胸前:“令堂前几天就坐在你现在这位置,那眼神,虎视眈眈的。” 他边说边抬了抬下巴,模仿着长辈审视晚辈的架势。 “啊?” 陈可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睛倏地睁大了些,桃花眸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温柔地拢了拢披散下来的漂亮长发,“她又来了?跟你说什么了?” 苏挺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平和地说:“说不让你我见面来往,至少得等我提拔到副县级才有机会;还说,上云县是小地方,配不上向海市。这怎么感觉像《西厢记》?你是宰相之女,大唐排名第一个的姓氏出身,崔莺莺,我呢是个落魄书生,只有高中状元才有机会。” 说完,苏挺爽朗地笑了起来。 陈可卿的脸颊泛起薄红,她抬起头,眨了眨水光潋滟的桃花眸,带着点歉意轻声说:“抱歉啊,我妈妈就是对我太关心太爱护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软了些,“那…… 你会不会生我妈的气呀?” “不会,一点都不。” 苏挺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我倒觉得令堂挺可爱的,精明又真实,说到底还是老母亲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他笑了笑,继续道,“她怕女儿走自己的老路,绞尽脑汁想给你铺条金光大道,盼着你当个无忧无虑的贵妇人,不就是想让儿女幸福吗?完全能理解。换作是我,说不定也这样。” 陈可卿听着,眼圈微微发红,低下头,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苏挺,你能这么想,我…… 挺意外的,也很感动。谢谢你。” 她望着苏挺,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他虽然坏坏的,可心智着实比宋子铭成熟太多,像个能依靠的暖男。她也喜欢他这种通情达理又自信乐观的性格。 苏挺望着她,嘴角噙着笑意,话锋一转:“那我问你,你打算走你妈妈铺的‘溜光大道’吗?” 陈可卿被这个词逗得 “噗嗤” 又笑了出来,先前的感动被冲淡了些,嗔怪道:“什么呀?还溜光大道?那叫金光大道。” “反正都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道呗。” 苏挺耸耸肩。 “可我不想走别人铺好的路。” 陈可卿的语气坚定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执拗。 “那你想走什么路?” 苏挺往前探了探身,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定定地望着她。 陈可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款款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手指又自然地去拢头发,显得有些妩媚,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几下,然后“吱呀” 一声,王捷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电脑包,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 苏挺立刻收回目光,客气地招呼:“请坐,王老师。” 说着拿起茶壶给王捷斟了杯茶,然后开口问道:“刚才你们都看到、听到家长们的反映的情况了,有什么感想?” 陈可卿立刻敛起情绪,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采访时侧面了解到三高暴动事件,感觉挺震撼的。我想做一期《今日关注》,这是我们人民报官网的品牌栏目,主要聚焦各地热点事件,反映民生难题、社会矛盾,披露可能存在的深层次问题甚至腐败,通过舆论监督推动问题解决、促进社会进步。” “好,很好。” 苏挺点头称赞,随即神色一沉,“不过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海西都市报就采写过,视频、图片、采访都有,稿子都写好了,结果被压下来了。你要不要先请示一下领导?” 陈可卿温柔清澈的目光看向王捷,王捷会意,起身道:“我打电话请示一下。” 他再次走出了苏挺的办公室。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了这对男女。 苏挺默默望着她,她默默望了望他,忽然脸红了,低头一遍一遍地将头发拢到耳后,半晌,她柔声说:“放心,站里领导会同意的,这个题材非常好,我们跑线记者也有自己找线索自己定选题的权力。” 苏挺嗯了一声道:“我也觉得问题不大,不过,据说市教育局的领导能量不小,你们能发出来吗?” 陈可卿皱着眉思忖片刻,抬眼时眼神坚定:“你想发吗?如果一定要发,我周日正好要回上京一趟,我可以直接去总部沟通,至少海西省这边拦不住。” “可卿,这不是我要不要发的问题,关键看你自己的想法。” 苏挺说着打开 QQ,发过去一个链接,“这是陶然写好没发布的稿子,你看看详细情况。我觉得,做新闻,还是要有新闻理想的。” 陈可卿点开链接,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神色凝重地说:“贵县的处理方式就是掩盖矛盾、惩处学生、纵容违法腐败分子,对吗?” 苏挺轻叹一声,默不作声。 “发,一定要发!”她目光坚定,她知道,此事超出了苏挺的能力范围,所以他才大力支持她采访报道。 “海西都市报的素材在陶然手里,我可以帮你们要过来。” “视频和图片可以用,但采访和文字得我们自己来,我们报社一般只用第一手素材。” 陈可卿摇摇头。 “那你看需要采访谁?” “王磊、赵鹏、吕小婷及其家长,学校老师代表,还有教育局这些部门。我现在就让同事发采访函给教育局和公安局。” 陈可卿说着就拿起了手机。 第279章 陈可卿出事 电话安排完毕,陈可卿抬起头,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眸眼波轻轻流转,望着苏挺时,尾梢微微上翘,带着点俏皮的语气说:“苏镇长,趁着这会儿时间,我想写营养餐的稿子,能不能借用一下会议室?还有……” 她顿了顿,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我俩都没吃中饭,我还好,正好减减肥,王捷估计都饿得快低血糖了,有没有方便面啥的垫垫肚子?” 苏挺一听就笑了,摆了摆手道:“没问题,你们用我办公室就行,我正好要下乡。吃的我让食堂现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凑合。” 领导办公室本是私密场所,桌椅缝隙里说不定藏着些不便示人的细碎,旁人若借去总觉得拘谨,可苏挺坦荡得像晒在日头下的棉花,陈可卿也没觉得生分。 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似乎是与生俱来。 “不用麻烦,泡面就行。” 陈可卿眼角的笑意忽然亮起来,像被风拂过的星子,细碎地闪着光,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 苏挺电话安排完餐食,王捷也回来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原来向海站副站长不仅同意此选题,还对他们提出了表扬。 苏挺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目光落在陈可卿脸上,问了个实际问题:“可卿,你是不是还没有记者证?” “嗯。” 陈可卿点头,语气坦然,“我毕业时通过了新闻记者职业资格考试,可是得在新闻单位工作满一年才能申领记者证。海西日报我没干到一年就出来了,人民报也才几个月。不过,王捷有。” “那就够了。“本来,你们是人民报的记者,按道理在全国各地都可以畅通,不过,基层比较乱,会遇到阻挠的。” 苏挺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所以,可卿,你联系一下鲁冲和连继超,请他们帮忙沟通协调、带路啥的,这样效率高,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我呢,你懂,不好出面。包括跟你们见面说的这些,不足与外人道也,OK?” 陈可卿抬眼时眸子里已没了方才的俏皮,多了几分职业性的沉稳:“嗯,我知道。我马上跟他俩打电话。” 电话那头,鲁冲和连继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兴奋,好久没见陈可卿,一听她来了,连说 “必须支持”,语气里的恳切隔着线都能感受到。 苏挺这才松了口气,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这段时间,河涌村的信访重点人石松闹得厉害,县委政法委下了死命令,要变上访为下访,他这个属地负责人必须亲自登门协调,消除信访维稳隐患。 五点半,苏挺刚从石松家出来,裤兜里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连继超,他接起时,对方的声音像被火燎过似的,又急又颤:“苏镇长,有个紧急情况:陈可卿今天过来上云县采访,结果被派出所带走了!” 连继超向来沉稳,此刻语气里的慌乱让苏挺心头一紧,但随即又松了半口气,他的措辞显示,陈可卿和王捷并没有告诉鲁冲、连继超,她先见过苏挺,镇长是不知情的。 毕竟,镇长协助记者 “自曝家丑”,传出去确实难堪。 他捏了捏眉心,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可卿今天突然来采访,联系我和鲁冲帮忙协调。就是三高暴动那个事,前面采访学生家长和老师都挺顺利,后来去了公安局。” 连继超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在快步走动,“公安局说案子在查,按规定不能接受采访,我们也理解,就请负责的民警说几句。民警没说要刑拘,只说有人重伤残疾,带了几个学生到公安局调查,算是正常程序。”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声,连继超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愤懑:“然后我们去了教育局,那个副局长贾渝,态度差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态度蛮横,推诿扯皮,左躲右闪就不说正事。 陈可卿追问得紧,他就急了,说‘你们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稿子根本发不出来’,还说市教育局跟人民报向海站站长是老交情,跟省委宣传部关系硬得很,让我们赶紧滚蛋。” 苏挺靠在车边,冷冷一笑,贾渝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死活不正面回应,我们只好撤走。可贾渝忽然又假惺惺地说,让我们去采访苟志军,说他在县医院住院,是当事人之一。” 连继超的声音陡然拔高,“结果呢?苟志军他弟苟满鑫带着几个流氓堵在病房门口,不让采访不说,还出言调戏陈可卿!鲁冲那暴脾气你知道,当场就跟他们推搡起来,后来直接打起来了! 王捷和陈可卿去拉架,苟满鑫趁乱抢了王捷的相机,当场就砸了;陈可卿的采访本被抢走撕成了碎片,录音笔也不见了…… 场面乱得像一锅粥!” 苏挺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陈可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人倒没受伤。” 连继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但苟满鑫那伙人嘴里不干不净,调戏的话难听得很。她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她电话被收了?怎么现在才联系我?” “她不让我们跟您说,说他们是人民报的,不怕。可我们找谁说理去?其他领导我们信不过,只能给您打电话了。” 苏挺暗自点头,陈可卿这姑娘,情商确实高,这种时候还能压着性子顾全大局,没自乱阵脚。 他又问:“你没掺和进去?” “打架时我不在。快到病房时闹肚子,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见鲁冲被打得鼻青脸肿,王捷脸上也挨了一拳。派出所的人正好赶到,把他们都带走了。我没动手,就没抓我,问了旁边的病人和护士才知道前因后果。” 连继超的声音里满是憋屈,“现在派出所明显偏袒苟满鑫,说是‘打架斗殴’,根本不提阻挠采访的事!一个劲儿的说调解处理,说让苟满鑫赔点钱就完了,那个流氓倒好,假惺惺地道歉,说愿意赔钱。” 第280章 王熙媛强势介入 “我知道了。在城关镇派出所是吧?” 苏挺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听不出波澜。 “是。” “你们别慌,我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苏挺对司机小曹说:“去城关镇派出所!” 车子向东拐,轮胎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贸然出面,容易暴露自己这 “幕后推手”;但人民报记者被打、素材被毁,未必是坏事,反倒是个撕开缺口的好机会。 他再次拨通连继超的电话,压低声音:“说话方便?” “方便,我在派出所院子里,旁边没人。” “跟你说三点:第一,让可卿他们态度坚决,先不和解;第二,咬死是苟满鑫故意阻挠采访、毁坏证据;第三,等县委宣传部的人出面,再勉强同意和解,初步和解。” “这……” 连继超显然没明白其中的关节,语气犹豫。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苏挺的语气不容置疑,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给王熙媛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情况,王熙媛那大气磅礴、运筹帷幄的气度又出来了:“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随后,苏挺又拨通了刑警小六的号码,三言两语交代完毕,才对司机说:“改道,去公安局。” 今晚,新任常务副局长张建东组了个局,邀了麦满仓、雷霆锋和苏挺等人。苏挺原本也要来县城,正好顺道。 在雷霆锋的办公室里,苏挺把连继超的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平静地问:“雷局,这事您看怎么处理?” 雷霆锋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夹着的烟卷明灭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治安案件,让派出所处理就行。” 他心里清楚,这事牵扯到三高暴动,敏感得很,能不沾就不沾。 “可派出所按‘打架斗殴’处理,未免太草率了吧?” 苏挺抬眼,目光落在雷霆锋那黝黑的脸上。 雷霆锋眯起眼,盯着苏挺看了几秒,烟灰抖落在桌面上:“老弟,这种事情,简单处理更好。王建国跟我汇报了,宣传部也派了个副部长过去协调。” “我倒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正常探病,谁会带一群马仔?偏偏记者一到,他们就‘恰好’也在?还有,去医院采访苟志军,是贾渝主动说的。表面上是推诿,说不定就是设了个套,请君入瓮呢?”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雷霆锋心里,他猛地一震。他是王熙媛一手提拔的,跟苏挺向来配合默契,按说该站在苏挺这边。可贾家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这次明显是抱团对外,就算贾渝真指使了苟满鑫,有必要如此较真吗? 他弹了弹烟灰,脸上挤出点笑:“老弟,你是不是想多了?顶多就是苟满鑫想护着他哥,阻挠采访,给他个治安处罚就得了。” “雷局,这不够。” 苏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那是人民报,不是地方小报。打狗还得看主人,真把他们得罪了,一篇负面报道或者内参递到上京领导案头,谁顶得住? 再说,您忘了黄兴旺是怎么倒台的?当初他都搞定了公安厅,儿子的事眼看要压下去,结果突然就被双规了。您不觉得蹊跷诡异吗?” 雷霆锋捏着烟卷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一凛:“难道……跟陈可卿有关?” 坊间早有传闻,黄兴旺落马不是因为贪腐,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我可没说。” 苏挺摊了摊手,语气诚恳,“但雷局,这次真不能包庇,必须依法行政。” 雷霆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苏挺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 “小六” 的名字。他起身走到窗边,避开雷霆锋接起:“说。” “挺哥,查清楚了。” 小六的声音压得很低,“苟满鑫带着人,比陈可卿他们早一分钟到的医院,根本不是去探病,就是等着堵她。通话记录也调出来了,案发前十五分钟,他跟贾渝通了两分钟电话。” 苏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果然是贾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真是胆大包天! 挂了电话,他走回办公桌前,对雷霆锋说:“我让人查了,基本能确定,是贾渝指使的,目的就是毁了记者手里的素材,让记者不敢报道三高事件。” 雷霆锋那张略显彪悍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水不浅。但要他下令抓人,确实犯怵。 正犹疑间,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 “王熙媛部长” 三个字。 雷霆锋立刻坐直了身子,恭敬地接起:“老领导,有啥指示?” 听筒里传来王熙媛清亮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开门见山就说记者被打的事:“霆锋,这事你别糊涂,按我说的办,必须彻查,严惩不贷!” “那…… 石松常务那边?” 雷霆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还是有些顾忌,贾石松靠着金海天的势力,早就给三高暴动定了调,他怕捅马蜂窝。 “你依法行政,他有意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王熙媛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雷霆锋看着苏挺,眼神深沉:“你老板发话了,彻查,严惩。” 苏挺笑了:“那还等什么?干就完了!” *** 晚上八点,上云县一家粤菜馆的包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宣传部长许容大、分管新闻宣传的副部长李倩(原办公室主任主任,换届后提拔上来),正陪着陈可卿、王捷等人吃饭。 这是市委宣传部和县委书记的意思,务必诚挚道歉,安抚好媒体。 许容大换届没挪窝,心里本就憋着股气,工作向来敷衍,很多事都扔给常务副部长柯伟良。 但今天不同,人民报记者被打,是捅了个大大的马蜂窝,王熙媛亲自给林锐龙打了电话,林锐龙又把任务布置给了他,他不得不来。 第281章 抓捕贾渝 许容大举起酒杯,脸上堆着油滑的笑:“陈老师、王老师,对不住哦!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赔个罪。 下周一,我亲自带队去你们单位再登门谢罪,届时,咱们也聊聊合作的事。今天这事,纯属是个误会,你们二位别往心里去,咱就当不打不相识嘛,哈哈哈……” 说完,他兀自哈哈笑了起来。 所谓 “合作”,不过是破财消灾的惯用套路,陈可卿心里清楚。目前来说,人民报并不缺合作经费。 而今晚这场饭局,她本不想来,更不愿意和解,但苏挺在电话里让她来,然后耐心等待,她便耐着性子坐着,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 王捷和鲁冲却没那么好脾气,俩人黑着脸,筷子都没动几下。 许容大看记者朋友都没笑,便尴尬地敛住笑容,自顾自地往下说:“双方也初步和解了,苟满鑫会照价赔偿相机、录音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也都认。来,陈老师、王老师,咱们往前看吧,我敬诸位一杯!” 陈可卿等人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终于是热烈了几分,可陈可卿的心里越来越沉。 苏挺说会给她讨个公道,可这都八点多了,不见一点动静。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眼神有些飘忽。 忽然,包间门被 “砰” 地推开,陈可卿心里一动,抬眼望去,却不是苏挺,是贾渝。 他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挺着微凸的肚子,手里晃着个洋酒杯,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却透着股中年人的油腻,衬衫被肚子撑得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许部长,李部长,陈老师,这么巧啊!” 他嗓门洪亮,带着酒气,“我在隔壁跟几个校长喝酒,听说宣传部的领导在这儿陪记者,特意过来敬杯酒。陈老师、王老师,今天让你们受委屈了,我代表教育系统敬二位一杯,不介意吧?” 许容大赶紧陪笑:“当然不介意!可卿他们采写的就是教育系统的事,该你表表心意。” 贾渝晃到陈可卿身边,举着酒杯,脸上堆着假笑:“陈老师,对不住啊,基层糙人多,让你这个大美女受委屈了。” 陈可卿端坐着,像尊冰雕玉琢的维纳斯,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捷攥紧了拳头,鲁冲更是怒目圆睁,要不是连继超在桌下悄悄摁着他的胳膊,他恐怕早就冲上去了。 贾渝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嬉皮笑脸地说:“陈老师还在生气?没必要嘛。我们教育局领导都跟你们站长通过气了,宣传部领导亲自作陪,苟满鑫也赔钱道歉了,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 陈可卿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贾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得意地笑起来:“不行?那你能怎么样?”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四个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小六。 贾渝的笑声戛然而止,扭头瞪着他们,酒意醒了大半:“你们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六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就是贾渝?” “对,我是。不是,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报上名来!” 贾渝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没必要知道。” 小六朝身后摆了摆手,“铐起来!”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咔哒” 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贾渝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我是教育局副局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贾渝大惊失色,挣扎着嘶吼。 许容大也站了起来,一脸错愕:“警官兄弟,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小六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许部长,贾渝涉嫌策划并指使苟满鑫等人,阻挠记者采访、故意毁坏设备、殴打记者,致一人轻微伤;苟满鑫还涉嫌言语猥亵女性。没有误会,我们这是依法行政,要把他带走调查!” “胡说!” 贾渝梗着脖子反驳,“这事跟我没关系!再说了,顶多是治安问题,凭什么给我上手铐?” “治安问题?” 小六冷笑一声,“苟满鑫砸的相机价值一万三,录音笔五百多,加上记者辛辛苦苦手写的采访笔记。超过五千元,就够得上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了。苟满鑫等人已经撂了。贾渝,你作为指使者,是共犯。《刑法》怎么规定的,需要我给你普及一下常识吗?” 贾渝的脸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还红扑扑的脸颊瞬间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争辩,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踉跄着被警察往外推。 到了走廊,他才缓过神,压低声音对小六说:“兄弟,误会,都是误会!你先放了我,我分管基础教育,你们家孩子上学、高考,我都能帮忙……” 小六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没结婚。” 贾渝急了,搬出后台:“我叔是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我爸是前教育局长,现在是政协副主席!小伙子,你还年轻,别触了霉头,闯下大祸……” “少特么废话!” 小六忍无可忍,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贾渝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彻底不敢吭声了,乖乖地被警察押着,蔫头耷脑地走出了饭店。 *** 包间内,空调风带着淡淡的茶香漫过桌面,气氛终于从刚才的紧绷里松快了些。 许容大的脸却像被寒霜打过,方才还帮贾渝圆场的热乎劲儿全散了,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自己堂堂部长,刚为贾渝说过话,转头人就被警察当众拎走,这巴掌打得又响又脆。 他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杯沿的热气氤氲在他眼底,模糊了那点掩饰不住的难堪。 陈可卿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像雨后初晴时天边泄下的光,从眼底漫到眉梢。 苏挺从不让人失望,贾渝这颗搅乱教育界的老鼠屎被揪出来,心里积着的郁气总算顺了。 第282章 县委书记亲自道歉 陈可卿抬手端起茶杯,声音清润:“谢谢许部长的盛情款待!” 王捷跟着举起茶杯。 杯沿碰到唇边时,陈可卿刻意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痛快:“谢谢!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许容大,添了几分严肃,“也请许部长加强监督,贾渝这种土匪干部倒台只是个开始,希望贵县痛下决心,大力整治教育领域的系统性问题,给学生创造良好的学习和成长环境。我们人民报也会追更到底、做好舆论监督。” 许容大只觉得后颈发紧,压力像块石头压在喉头,你可别追更了啊。 他勉强扬起酒杯,讪笑着敷衍:“好,好,我们一起共同推进教育领域的法治化建设。” 茶水下肚,陈可卿的手机又震了震,是母亲催她回家的消息。 她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包间门被 “吱呀” 推开,林锐龙举着酒杯走了进来。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身后的县委办主任殷实、公安局长雷霆锋等人亦步亦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久经官场的威严,扫过包间时,像鹰隼掠过荒原,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雷霆锋正和苏挺等人在帝王酒楼喝酒,突然被召唤至此。 而苏挺自始至终没露面,可这整场风波里,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像根无形的线,牵着事态往该去的方向走。 “各位记者朋友,县委林书记来慰问大家。” 殷实抢在前面开口,以免对方不认识书记,引起误会或尴尬,接着又飞快地介绍,“这是陈可卿,王捷,人民报记者;鲁冲,大学生村官,大望村的;连继超,海西日报扶贫工作队这边的负责人。” 林锐龙的目光在包间里打了个转,颔首时下巴微收,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 当视线落在陈可卿脸上时,那双熬得发红的眼睛里忽然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面融开的细缝,他扬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沉淀下来的厚重:“陈记者、王记者,我来给你们敬杯酒,表达歉意,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受委屈了!来,我敬你们!” 陈可卿心里门儿清,县委书记亲自致歉,是给足了脸面。 她款款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抬手举杯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鲁冲、王捷和连继超。 三人果然也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跟着扬起。 陈可卿唇边噙着得体的笑,声音不高不低:“谢谢书记关心支持,帮我们讨回了公道。感谢,我们敬您!” 说罢,手腕微沉,让自己的杯沿轻轻碰在林锐龙的杯身下方,姿态不卑不亢。 一杯酒下肚,林锐龙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陈记者、王记者,我们县正在大力推进法治化建设,这过程中难免有不能尽善尽美的地方,我们会全力改正,也欢迎贵报继续做好监督指导。”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关于苟满鑫、贾渝的一案,我们会认真调查、依法办理、严惩不贷,请你们放心。” “感谢书记,有书记这话,我们很放心。” 陈可卿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林锐龙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暗想这个漂亮温婉的女记者通情达理。 他没有落座的意思,敬完酒就走,并不废话,话锋一转道:“那三高暴动事件是不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果然还是这个核心问题,只是林锐龙自己问,就是不给留退路,这话应该是许容大或者其他人来问,万一对方不答应,这书记的面子往哪儿搁? 陈可卿略一思忖,抬眼看向林锐龙,坦诚地说:“书记,我们人民报做新闻调查,目的就是为了披露不公、推动问题解决、促进社会进步。书记既然亲自为学生、家长主持公道,又严查里面可能存在的腐败,及时改进,我们自然就没有报道的必要。” “好。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林锐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根据我们的调查了解,王磊、赵鹏、吕小婷等几个学生,并非殴打导致苟志军致残的学生;另外,最先出手打人的也是苟志军的手下。” 陈可卿的声音软了些,继续道,“学生们发生暴动,是长期积累矛盾的突然爆发,法不责众嘛,我们国家的法律向来是考虑人情和合理性的。他们毕竟都还是孩子,我建议是加强训诫教育,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林锐龙眼皮没抬,只不动声色地扭头瞥了眼雷霆锋。 雷霆锋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果断:“根据目前的调查,确实无法锁定那几个高中生,暴动事件也不是他们组织的,是学生们自发,所以,涉嫌组织煽动罪等罪名也是不成立的。” 林锐龙看向他:“那你说怎么处理?” “书记,我建议无罪释放吧。” 雷霆锋从容道,“已经耽误了一周的学习,高考在即,咱别耽误了孩子们的高考。” 林锐龙手一挥,爽快道:“好,就这么办。陈记者你是否满意?” “满意。” 陈可卿应声时,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苏挺短信里的嘱咐犹在眼前:林书记亲自来谈判,只要学生无罪释放,承诺彻查苟志军,便可收手。 林锐龙伸出手:“谢谢你,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记者。” 陈可卿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相触时只一沾即离。 她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林书记,还有个事。我觉得有必要提前给您汇报。” 她把明天人民报将报道部分学校贪墨克扣营养餐的情况说了 ——10 个案例里,上云县占了 3 个,且稿件已送往上京总部,撤稿已是不可能。 林锐龙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像淬了冰,冷冷剜了许容大一眼,记者都暗访得如此深入,宣传部竟毫无察觉?提前告知自己,显得坦诚,也给自己及时应对和整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殷实见状,忙凑到他耳边低语:“书记,那三所学校的食堂承包商都是苟志军。” 闻听此言,林锐龙眼底的寒意淡了些。 第283章 王熙媛与贾家的较量 苟志军与贾渝沆瀣一气,把教育系统搅得乌烟瘴气,是该杀鸡儆猴了。 至于贾石松那边,王熙媛说了她会出面应对。倒不如坦然接下,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大。 林锐龙神色一正,语气凝重:“看来,校园营养餐和食堂是要全面整顿了。谢谢陈记者的调查和监督。我们今晚就部署整改整治专项行动。报道出来后,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整改情况,也请陈记者做好后续的整改报道。” “没问题,我们再出一篇正面报道,进行回应和舆论引导。” 陈可卿应道。 林锐龙走后,酒席也散了。 许容大将陈可卿、王捷等人送到楼下,脸上堆着僵硬的笑。 陈可卿简单寒暄几句,目光掠过饭店门口熙攘的人流、穿梭的车灯,心里却空落落的。 苏挺始终没出现。她其实很想当面跟他说句谢谢,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 晚上九点半,王熙媛应酬完回到办公室,指尖捏着眉心揉了揉,桌上的文件摊开着,却没立刻批阅。 她在等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贾石松。 十来分钟后,严冰敲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时,贾石松那张圆脸上堆着刻意的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身材矮小的他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部长,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您回来。” “石松来了,快请坐。” 王熙媛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深水。 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与贾石松面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点。 严冰端着茶水进来,轻轻放在贾石松面前的茶几上,退出去时带上门,在外面的办公室候着。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服务王熙媛了。 调动程序已走完,下周就要去省委宣传部上班,工作早交接给了新秘书。今晚老板有应酬,没让新秘书跟着。 贾石松今年 38岁,任现职务已有三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教育局二把手的位置,让他在教育领域手握实权,油水丰足,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却又胖得匀称,不显臃肿,只透着股养尊处优的松弛。 贾家在阳惠市教育系统深耕多年,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谁家没有孩子?孩子读书、考大学,处处都得看贾家脸色,寻常人谁敢轻易得罪? 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贾石松脸上的笑淡了些,语气带着刻意的歉意:“部长,我是来跟您赔罪的。贾渝那小子,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他也意识到了错误,痛悔不已,现在在县公安局关着。下来我会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您看这事就不要搞成刑事了吧?” 王熙媛抬眼,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见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淡淡道:“要看县公安局的调查情况吧。” “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贾石松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暗示。 王熙媛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贾局你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宣传口的,干预不了司法,也不应该干预。”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您来定,咱没必闹到海天书记那里吧?” 贾石松试探着抛出后台,眼睛却紧盯着王熙媛的脸,看她神色依旧平静,又补了句,“海天书记第一次去开现场会定过调,几个挑头的学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现在无罪释放了,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汇报。” 王熙媛心里冷笑,你特么搬出金海天来压我?想用这个换贾渝免罪?她迎上贾石松的目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久经权力斗争的磨砺,她早已练就了宠辱不惊的气度,那眼神像刀子,直看得贾石松心里发毛,慌忙移开视线,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王熙媛陡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贾局长,贾渝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个数吗?一肚子坏水,到处拉屎,让我们宣传部去给他擦屁股,一次两次行,屡次三番,要不要脸?” 她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人民报是正部级单位,最高级党和政府的喉舌,谁敢轻易得罪?贾渝只是个小小的副科级,就敢骑到人家头上拉屎撒野,肆意妄为,嚣张至极!不给点苦头尝尝,他还真以为天老大他老二,以后只会更加有恃无恐,捅出更大的篓子!到时候,石松局长,你救都没得救!” 贾石松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原以为搬出金海天能镇住场子,没成想王熙媛根本不吃这一套。这位美女领导果然是个小辣椒啊。 彼时,尚未有教育工委由宣传部长兼任的设定,否则,王熙媛在教育系统的话语权会更大些。 贾石松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服气:“部长,人民报向海站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答应不会追究这事,您何必还揪着不放?” “打点?我揪住不放?” 王熙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拔高,“贾石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她眼神如刀,直刺得贾石松浑身发僵,“你以为向海站能代表人民报?陈可卿的根在总部,她要是想报,别说一个站长,就是你们家那尊神出面,也拦不住!她要是把三高暴动事件写成内参递上去,你觉得谁能保得住贾渝?保得住你们贾家?” 贾石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王熙媛说的是实话,人民报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张狂惯了,才敢说出那样的浑话。 王熙媛见他气焰消了,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刑事处罚就免了,让苟满鑫照价赔偿损失,按治安问题处理。” 贾石松刚想松口气,就听王熙媛继续说道:“但是,根据《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规定,贾渝指使社会人员阻止记者拍摄并破坏设备,属于滥用职权,必须予以行政处分。记大过,这是底线,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284章 深夜拜访市委常委 “部长,这……” 贾石松急了,记大过对贾渝的仕途影响太大了,他原本是想让侄子毫发无损的。 “此事,你不要再讨价还价了!” 王熙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如果不是我让林锐龙亲自去安抚陈可卿,又亲自给她打了电话,三高事件早就见报了!到时候别说贾渝,整个阳惠市的教育系统都得被扒层皮,你们贾家首当其冲,怕是连海天书记都保不住你们!” 一席话说得贾石松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王熙媛的手段,她能在多次权力斗争中全身而退,每次都赢到最后,靠的可不是运气。她有胆魄、有手腕、有靠山,活脱脱的当代“王熙凤”,一般人都不敢惹她。 副省长马识途、两任县长、常务副市长黄兴旺,皆是前车之鉴啊。 自己要是再犟下去,恐怕贾渝的下场会更惨。 贾石松怂了。 王熙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吧,记大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主动去找林锐龙沟通这事,就说是你提议行政处分,显得你大义灭亲,有格局。” 贾石松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下就给林书记打电话。”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贾石松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外间的严冰看到了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再嚣张又怎么样?到了老板这里,还不是得乖乖认栽? 想到马上就要去省里上班了,她心里有些舍不得,跟着王熙媛这么久,老板不仅教她东西,还处处为她铺路,还帮她教训苏挺那个大坏蛋,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可她也知道,自己必须走,她和老板共享一个男人,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留在这儿只会让大家都难堪,心里更是别扭、疼痛。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挺打来的。 她连忙接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你到哪儿了?” “到你们市里的大衙门了。” 苏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悦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阳惠市委市政府坐落在新区核心地带,市委和市政府合署办公。 1 号楼是栋 15 层的高楼,在周围一众建筑中格外显眼,旁边几栋稍矮的建筑像是众星捧月般围着它。 前面是巨大的广场,视野开阔,站在广场上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湖,风景极好。在这里上班,至少感觉是挺有面儿的。 “你等等,等贾局长走了你再上来,别撞面了。” 严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好。” 十分钟后,苏挺出现在 11 楼。王熙媛的办公室在 1128 室。 严冰看到他,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星眸闪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功男人的魅力,比上次见时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她迎上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可算来了,老板在里面等你多时了。” “冰,你真的好美。” 苏挺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入手温软。他忽然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严冰 “啊” 了一声,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娇羞地想躲,却被他轻轻按住。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吟:“你呀,真是色胆包天,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讨厌……” 这些年跟着王熙媛,她的衣着打扮和气质都越发成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情,越来越是苏挺喜欢的模样。上次在竹林、在她的小蜗居,度过了非常美好的时光。 那时,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一个月后就知道能不能成了。 苏挺笑了笑,松开她的手,端起她早已准备好的茶水,推门走进里间办公室。 王熙媛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也没抬头,直到批完最后一份,才对着门口说:“严冰,把文件拿出去。” 没等严冰进来,苏挺已经殷勤地整理好文件夹,抱了出去。 严冰在门口接过,小声说了句 “谢谢”,抬头时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又是一热,连忙关上门。 苏挺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王熙媛,笑着开口:“部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特来感谢!” 说着,苏挺从手提袋里掏出一盒精致的化妆品:莱珀妮臻爱铂金尊宠乳霜,朝她晃了晃:“在乡港买的,保真。” 前几天,他托叶飞鸿买的。 王熙媛坐着没动,双手搭桥下巴垫在上面,幽幽望着他,脸上挂着贵妇的雍容笑意:“你倒挺舍得,那一盒,50ml,要一万多吧?” 她身子前倾,那里就自然地放在了桌子上,苏挺看得不禁呆了一下。 王熙媛发现他眼神盯着自己那里看,忙坐直身子,双臂抱怀,奶凶地嗔了一句:“你个小色狼!” “好马配好鞍,只有熙媛部长才能用出这种护肤品的贵妇感、高级感,所以,不是能用钱衡量的。”苏挺笑着说完,又从手袋里掏出一盒黛珂 AQ 珍萃精颜绮甄面霜。 同样是50ml,价值过万。 王熙媛眼底一亮,笑了:“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以前,只舍得给张晓莉送,认识你后,我才有幸用得上。谢谢你,我的小玩意儿。” 说话间,她站起身,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虽然依然分主次位,但是之间只隔着沙发中间的小案几。 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呢?合法合规地挣了很多钱,对自己从来都是那么大方,挥金如土,感觉为了她可以倾家荡产。 她到市里上班后,他来过几次,每次都不会空手,总会有令她惊喜或者欢心的礼物。 他挑礼物用心、奢侈、一掷千金,即便两人已经是坚不可破的特殊关系,他都始终是宠她的、敬她的、哄她的、爱她的。 苏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手又伸进了手袋里。 “还有什么?”王熙媛目光伸过去,有了一丝期待。 “闭上眼睛。” 王熙媛照做了。 “睁开吧。” 随着一股幽香传来,苏挺举着一朵漂亮欲滴的红玫瑰伸到了她跟前。 她开心地笑着,接过来,在鼻子上闻了闻:“还挺新鲜。” “老板,你今天真的好美。”苏挺充满渴求的眼神盯着她。 “你个大坏蛋,又来了!” 苏挺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那张红色的办公桌上。 那是市委常委的办公桌,红色实木,质地精良,光滑如玉。 第285章 王熙媛有的,我也要 “你……坏死了!”王熙媛明白了他的意思,脸更红了,“不行,坚决不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个坏蛋不懂吗?” “亲爱的,那是萦绕我心头的,伟大的理想。”苏挺循循善诱。 “不,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王熙媛咯咯一笑,心里却有点小激动和小期待。 上次,当时她还是县委书记……她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苏挺起身走过去,将她拉起来,揽住她的纤腰,温情脉脉地说:“亲爱的,你真是越来越美,我真的好想你。 我想,只有在你这里才能找到理想,实现理想,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任何人都给不出来,也是再有钱都买不到的。老婆,我好幸运……” 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后,王熙媛同意了…… 后来,两人回到沙发上。 王熙媛看到,办公桌上的东西能映照出天花板,皱了皱眉头。 而苏挺已经起身,仔细清理了办公桌以及沙发等现场,然后,坐下来和她继续聊天,还殷勤地帮她喂茶,甜蜜而温馨。 王熙媛没喝好,有点呛到了,啪地打了他一下,娇嗔道:“笨死了,你把杯子杵到人家鼻孔那里了。” “太激动了,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 王熙媛送他一个白眼,骂道:“不要脸。” “刚才是不是挺好?”被骂了一句,苏挺依旧春风满面。 “嗯。” “可惜只能这一次了,换了新秘书,就不方便了。”苏挺惆怅不已。 王熙媛咯咯一笑道:“我把新的女秘书撵走就行了。” 苏挺心花怒放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老婆真乖,真好。” “你说,严冰有没有听到?”王熙媛脸上一片薄红。 “不会的。” “好了,谈正事吧。” 王熙媛将贾石松来找她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贾石松可真够嚣张的,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局长,想逼我收回成命,还拿金海天压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苏挺冷冷一笑:“敢欺负我的女人,他这回完蛋了。” 王熙媛看他杀气腾腾地样子,爽朗地一笑:“你省省吧,你呀到处惹是生非。” “这次算他便宜,给了他一次自断手脚的机会,不过也仅是牺牲贾渝、苟志军而已,他的黑料太多了,据说,一个中学校长的位子明码标价要50万,小学校长要40万,安排一个老师进来要30万…… 贾家把整个阳惠市的教育系统给污染了。现在,老板你只是稍稍出手,他就来挑战你的权威,嚣张过头了。所以,他必须倒台!”苏挺说得平静,但冷酷无比。 “他有后台的,没那么容易倒。”王熙媛提醒道。 “我自有办法。”苏挺显得运筹帷幄。 “你还要搞什么?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王熙媛嗔怪道,“我问你,这次事端是不是你挑起来的?我怎么感觉三高暴动到现在的陈可卿采访报道,都有你的大手在幕后操纵?” “我推波助澜吧,有些学校太黑了,我又不是责任部门,只好借助外力帮师生讨些公道。”苏挺说,“老板,我也是小心翼翼的,怕反噬到你。” 王熙媛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说:“加强新闻监督是上级的要求,而舆论是自由的,怎么会反噬到我?我的责任是做好正面宣传报道,及时处理好舆情就行了。” “那我就出手了?” “嗯,你自己把握好。” 王熙媛真是个大气的领导,从来都不怕事,也不过问细节。 她太适合当市委书记甚至更高位置的一把手,大气、潇洒、爽快,抓大放小,一言九鼎。 十一点半,王熙媛下班回家了,并且大大方方地把苏挺留给了严冰。苏挺送她回家。 严冰抱着苏挺之前送给她的LV包包,闷闷不乐地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一言不发。 苏挺把地点告诉了司机小曹,其实一脚油门就到了。 吉普车出发了,很快就到了一栋公寓楼小区门外,苏挺说:“小曹,辛苦了,你回去吧,周六日休息。” “老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您有需要,我随叫随到。”他很是机灵,早就铁了心跟定了苏挺。 当然,他也见识到了,后座坐过的各种美女:麦佳、陈可卿,现在又多了个严冰。都是顶级美女,他心中羡慕,但更明白守口如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好,你先回去,有需要再叫你。” 小曹驱车离去。 “谁让你跟着我来了?”严冰站在小区门口,发起了小姐脾气,撅着嘴,不开心写满了整张冰清玉洁的小脸上。 显然,她听到了他和王熙媛在里面那个啥。其实,她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听得脸红心跳的。她又怕有别人过来,她便及时回到外间的座位上,站好岗、放好哨。 苏挺知道她肯定吃了醋,要安抚好她,便伸手去拉她,她一把甩开,嗔道:“你干嘛呀?这里住了好多同事,让人看见了,跟你不明不白的!” “你总不能看着我露宿街头吧?我的冰美人。” “离我20米,不能太近了。”严冰说完,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进入了小区。 苏挺微微一笑,远远跟着。 很快进入严冰的小蜗居,里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清香弥漫,私密而又浪漫。 严冰关好门,一脸冰霜地看着苏挺,正准备兴师问罪,苏挺手里忽然多了一个包包,比较小,可以手拿也可以肩挎。 “送你的,巴宝莉迷你格纹保龄球包。之前送你那款是LV大包,这个是小包,不同场合用。”苏挺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严冰先是一惊,接着是喜,然后是嗔怪:“你好讨厌,做了坏事就拿包包哄人家。” “还有这个。”苏挺说着从手袋里摸出三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深情地上说:“冰,三朵玫瑰,三个字。” “什么?”她抬起乌黑的眸子,温柔地望着他,明知故问。 “我爱你。” 苏挺将花和宝贝分别放到了她左右手,然后轻柔地抱了抱,亲了她脸蛋一下,附耳道:“我去洗澡澡。” 刚进入卫生间,身后传来严冰那娇羞而勇敢的声音:“等等,等下我们一起洗,现在……” 她放下包包和玫瑰花,满面娇羞地望向客厅那张办公桌:“她有的,我也要……” 第286章 重点人失控了 是的,严冰确定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但今天她的反应比过往平静了许多,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她已经可以坦然地接受小老婆的身份。 他和大老婆谈情说爱,甚至……她已无多少怨言。 于是,苏挺大喜,忙转身回来…… 第二天早上,严冰又在他肩头留下了咬痕。 后来,穿好衣服后,严冰拉着苏挺的手,走出卧室,来到书房,指了指那张已经散架的办公桌,嗔怪道:“你看……都怪你,太凶了……昨晚被你搞坏了,你赔!” 苏挺看着自己昨夜的作案现场,那张办公桌确实有点惨不忍睹,幸好的是,当时人没有受伤,虚惊一场,也给彼此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好,我赔。”苏挺满口答应。 严冰娇嗔着打了他一下说:“算了,跟你开玩笑呢,傻瓜!” 苏挺拥她入怀:“冰,你好好,和你在一起越久,我发现你越来越好。” 严冰挣脱开来,一本正经地说:“你别花言巧语了。你来点实际的吧。你说过的,要给我买珠江新城的豪宅,人家等着呢。”说这话时,她脸上的潮红没有退去,手不经意地在自己的肚子上抚摸着。 “你摸肚子干嘛?”苏挺随口一问。 “减肥呀,练瑜伽呀,小腹终于又没有赘肉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里,幽幽地问:“苏,你真的很爱我吗?” 她深深感受到了他的爱,可还是想要一次一次地确认。 “爱,真的。以前可能没有那么深,现在深入骨髓,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不见底,海枯石烂。” “你就会哄人家。”她抱着他,蠕动着身子,感动得要落泪,“其实,我也感受到了,你爱上我了。真的好开心,终于得到了你的心!老公,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温柔得都快要融化了。 “好宝贝儿。”苏挺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我们去吃饭吧,然后,我带你去逛街!” “嗯,太好啦!” 只是,严冰拉着苏挺开心雀跃地逛到十一点,苏挺的电话又响了,第一次是麦佳,他偷偷接了,因为她放假了,下午要从省城回到上云县,命他隆重接驾。 而这次是镇党委副书记、政法委员简耀: “书记,重点信访人石松突然不见了!”他特意叫他镇党委书记,“村干部说,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家的。谁知道,早上九点去看,他已经不在家了,找到现在都没有踪影。” 石松是河涌村人,之前地下六合彩案,阿雀卷款逃跑,卷走的那50万又全输了,于是,兽性大发,骗堂妹李嫣入了淫窝,最终李嫣惨死,阿雀被判12年有期徒刑。 阿雀所欠村民的钱就打了水漂,他家里更是一贫如洗,无法继承债务,况且家里人也不承认,因为地下六合彩是违法的。 原鹏湾镇所派出所所长贾忠也分了10万,钱退回来了,人也进去了。 但10万元按比例分,石松只得了1万,阿雀还欠他7.5万元。 那是石松给母亲治病的救命钱。 他早些年在珠州打工,挣了点钱,结了婚生了娃,后来父亲病重,拖了几年过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后来,母亲又卧病在床,家里更加困难。 老婆看石松也没啥本事,更没有人脉关系,只会越过越穷,便果断离了婚,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石松和母亲相依为命。 为了这7.5万元,他多次跑去县里信访,甚至去过省里两次。 目前来说,他这笔钱基本上是个死结,购买地下六合彩本身就违法,何况他一次性地投了八九万?不受法律保护;另外,欠债人阿雀已经入狱服刑,其家里更无力承担债务。 昨天,苏挺根据县委要求“*访变下访”去的正是石松家。 当时,苏挺代表镇委镇政府送去了慰问金、米油等物品,了解了相关情况,发现他其实只有36岁,高中学历,还是有文化的,说话、思路也清晰。 后来,石松把其他干部支开,跟苏挺说了半个多小时的悄悄话。内容隐秘而大胆,苏挺对其指点一二,两人都表示,坚决保守秘密。 镇干部临走时,石松当众表态被苏挺镇长说服,再也不*访了。 谁知道,今天突然消失了。 苏挺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沉声道:“老简,他是不是跑去什么地方闹去了吧?” “今天礼拜六,各部门都不上班哦。”简耀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去汽车站看了没有?” “去了,他没有坐班车。现在往返于向海、珠州和咱们县的黑车太多了,他要去,拼车三四十块就走了。”简耀觉得寻找石松,无疑是大海捞针。 “火车站、机场的购票系统呢?他不是上了黑名单吗?只要一买票我们就能得到情况。”苏挺提醒道。 “是啊,可是刚才问了公安局,他没有购买火车票,也没有买机票。” 苏挺说:“协调公安派出所,加大排查力度,也许他因为什么事没出上云县呢?” “好的,书记,我们发动了各方力量在排查。” 挂了电话,严冰挽着他的手臂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说:“老公,你有工作啦?” “有个重点人失控了。目前,某地正在开一个重要的国际经济会议,好多个其他国家人物都在某地,所以这个时期比较**。上级有明确要求,重点人一旦跑到某地那个什么什么了……4时内接不回来,省里就追究市里责任,市里追究县里责任。”苏挺说,“我估计,县里要开会部署了。” 在基层尤其是乡镇,信访维稳是核心工作之一,占据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财力。 “那你还能陪我吗?”她特别贪恋与他在一起的时光,眼巴巴地瞅着他,清亮的眸子里装满了期待。 第287章 出差前的狂欢 “我估计够呛。” 话音刚落,县委办的人就打来了电话,要他中午两点赶到县委开会,政法委书记王保军主持。 苏挺耸耸肩:“你看,通知来了。不过,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陪你,咱去吃中饭吧,吃完我再走。” “好。”严冰开心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苏挺刚赶到县委,公安局传来消息:就在刚刚,石松在常沙市买到了一张火车票,慢车,明天上午到上京。 果然还是要进京! 苏挺给县委书记打电话报告了情况,强烈建议县领导带队进京接访,林锐龙就问他你想点谁的将吧? 苏挺便顺势将政法委书记王保军吹嘘了一番,是当之无愧的不二人选。 林锐龙答应会跟王保军交待。 万事大吉。 苏挺的计划在稳步推进。 下午的信访维稳协调会开得又臭又长,王保军水平不怎么样,啰啰嗦嗦、反反复复,研究来研究去就那几点,没有实质效果,反而浪费时间。 对于石松进京,他感到疑惑,那个傻逼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竟然坐客车先到常沙,再买票进京,反围剿能力一流。 难道有高人指点? 心思转动之间,王保军盯着苏挺批评道:“你们镇是怎么搞的?连个人都看不住!这都多长时间了,那么多人连个影子都摸不到,失控后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人都坐上北上的火车了,万一把材料递交上去,上面让我们去领人,那就是失败,要通报批评的!苏镇长,你说怎么办?” 苏挺从容道:“启动信访维稳一级响应机制,进京接人!” “好。根据我们这个信访维稳工作机制,在这个**时期内,一旦有人到上京,通过非正常渠道信访,属地一把手要亲自去接,落地后4时内务必把人接回来!否则,严肃处理!”王保军这下倒是头脑清醒了。 苏挺做出为难的样子说:“王书记,目前,镇上没有书记,我以镇长的身份主持全镇工作,县长又在大力推进绿色矿山建设,天天拉我往矿上跑;此外,还有征地、森林防火等等紧要工作,我只怕是走不开啊。” “不要找借口,不要逃避,这事就是你们镇上的责任,你必须得去!而且,从石松进入上京的那一刻算起,4时内必须控制住石松,不能递交资料、不能成功信访,然后乘坐飞机,把人接回来!”王保军生气地拍了桌子。 “那万一出现意外,没按时把人搞回来呢?”苏挺怯怯地问。 “军令如山,那就按照责任方案执行,发了红头文件的,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王保军显得铁面无私的,其实,他在给苏挺穿小鞋。 甘明远的落马,没有咬出他,他不吸取教训、改正错误,反而对苏挺忌恨不已,因为他协助麦佳在口岸把甘明远给活捉了。 此外,他之前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苏挺的老板王熙媛强势介入的消息已经传入了他耳朵中,贾渝会被行政记大过,人民报关于营养餐被克扣挪用的报道,上云县三个案例上榜,皆是苟志军在承包,都是他分管时代拿到的项目,他最近压力有点大。 让苏挺带队去,如果接访失败,就给他一个处分,替自己人贾渝报仇! “好吧,我让人买票吧。”苏挺摇头苦笑,接下了这个苦差事。 王保军心中正在得意,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林锐龙打来的。 王保军忙按了接听键,放到了耳朵上,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电话那端的县委书记能看到一样: “书记,我刚刚部署完毕,今晚就出发进京接人!” “谁带队去?”电话那端的林锐龙问。 “属地负责人,苏挺。” “保军同志,你要搞清楚,属地负责人指的是谁?这是市里的文件,不是县里的,指的是县委负责人。” “哦,是吗?那书记,您要御驾亲征?那肯定手到擒来,凯旋而归哦。”王保军语态谄媚。 “这么多年,你见过县委书记或者县长跑去接访的吗?不搞经济了,不搞产业了,不搞党建了?”林锐龙对这位下属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和振兴县长都走不开,而石松的事项是涉警涉法涉诉的,责任领导是你啊保军同志!” 王保军愣了一下,忙说:“好,好的书记,我去。” “保军啊,不是我说你,连个人都看不住,工作做得不细不到位!现在,你去将功补过吧。从石松进入上京的那一刻算起,4时内必须控制住,不能递交资料、不能成功信访,然后乘坐飞机,把人接回来!” 林锐龙把他说苏挺的那一套又丢给了王保军,王保军冷汗直冒,一个劲儿地点头说着“是是是”。 “军令如山,按照年初制定的信访维稳责任方案执行,石松是你们政法委的包案信访人,我丑话说到前头,如果他信访成功,到时候别怪县委打板子!” “书记,您放心,我亲自带队去,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王保军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看,会场诸公都在看他,且鸦雀无声,想必,林书记那浑厚有力的批评,通过听筒传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他瞪了苏挺一眼,命道:“我带队去!鹏湾镇负责各项具体事宜。苏挺,愣着干嘛,赶紧订机票!” 会议结束,苏挺让雷升订了机票,晚上九点四十五的飞机,而现在是三点半。 刚走出会场,麦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坏蛋,你开完会了吗?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甜腻清新,苏挺听得心里痒痒的。 “我五点就得出发去向海机场了,临时紧急任务。我只能陪你一个半小时。”苏挺满口遗憾地说。 麦佳感到不高兴,撒娇道:“怎么这么不巧呀?人家好久好久没见你了。本来想着带你去我家呢,晚上一家人吃个饭。” “下次吧。” “那……那去你家汇合吧。” 二十分钟后,苏挺推门进入客厅,刚把门关上,麦佳娇叹一声不顾一切地就扑了上来。 她只穿着吊带睡衣,刚洗过澡的娇嫩身躯散发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大坏蛋,人家想死你啦。”说着,她就义无反顾地吻住了他的嘴。 第288章 机场偶遇陈可卿 麦佳真的好甜,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娇喘的声音里都是甜美的,似乎感染了空气,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香甜的。 苏挺好喜欢她这样,心都要软化了。 他享受了片刻甜腻说:“好宝宝,你等我几分钟,我冲个凉。” “嗯,你快点呀,大宝宝。”她倒是着急,眼巴巴地望着他,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因为他马上要去飞走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呢。 …… 一个小时后,他们躺着说话。 小丫头精力旺盛,身体好,显然没够,更是舍不得他走,娇羞而甜蜜地说:“大宝宝,人家要是不回来陪你,你是不是就去陪别人了?你说话呀,大坏蛋。” 苏挺抚弄着她新修的齐耳短发,开心地笑道:“小宝宝,我眼里只有你呀,可惜,我马上要出差了,起码两天后才能回来。等我回来,你又要去省里了,好桑心。” “那大宝宝,下周你去省里找我,我陪你玩。”她对他的称呼,要么是“大坏蛋”要么是“大宝宝”,而苏挺则喜欢叫她“小甜甜”或者“小宝宝”。 “好。” 苏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哎呀,都被你捏坏了。”她娇嗔着打他,忽然注意到了他肩头的咬痕,刚才那一个小时,她的眼睛几乎是一直微闭着的,这下看清楚了。 她饶有兴致地问:“咦,你又去理疗了?” 苏挺转了转眼珠,灵机一动,笑笑说:“傻丫头,哪有这种理疗?是周五踢球的时候,被对方后卫咬的。” 麦佳不傻,感到有些诡异,但她心思单纯,从未联想过是其他女人的杰作,而今天的咬痕是早上严冰留下的,还挺新鲜。 但这个解释,她还是不能理解:“不会吧?踢球怎么会咬人?” “我踢前锋,进了两个球,再进一个就帽子戏法了,所以,那个盯防我的后卫恼羞成怒。我们不是罚前场定位球吗?弧顶位置,蛮有威胁的。 那个后卫拼命跟我争抢位置,趁我不注意,咬了我的肩膀。球场没有专业裁判,有了也没有红牌,不然他是要被罚下去的。”苏挺编得有鼻子有眼。 麦佳气鼓鼓道:“就没人管管嘛?太气人了。我看看,好宝宝,疼吗?好可怜呀。”她心疼坏了,还噘嘴给他吹伤口。 “没事。这种事情,赛场上太常见了。乌拉圭的球星苏亚雷斯就喜欢咬人。他在荷甲阿贾克斯的时候咬过人,现在在利物浦,以后他还会咬的。” 只是,还有两次尚未发生,后来人称“苏亚雷斯咬人帽子戏法”。 麦佳哦了一声,摸了摸伤口说:“那你以后注意保护自己呀。” 总算把这丫头忽悠过去了,苏挺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到惭愧。 晚上八点,苏挺一行赶到了向海机场。 接访小组共计八个人:带队领导王保军,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罗平以及一名一般干部(女性),苏挺、简耀、雷升,鹏湾镇派出所干警梁小斌,河涌村村委副主任。 梁小斌带着县公安局开具的介绍信,以便路上协调各地警方协助支持。 同时,还要带一名女干部,万一石松有女性伴侣或者同伙,便于沟通。 像这种敏感期内,各地都会派人到上京驻守,目前,‘两绘’刚结束一个月,上云县驻京工作组便没有回来,继续驻守,届时,将有熟悉情况的同志接待和协助。 顺利过了安检,一行人来到了36号登机口休息。 苏挺百无聊赖,给王熙媛打了个电话,报告出差情况。 王熙媛说:“你这次去,有时间的话去认识一下我的好闺蜜,她是中宣部的一位处长,人脉很广,对你仕途发展会有帮助的。” “谢谢老婆,你待我真好。” 苏挺刚挂了电话,走出角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好听而熟悉的声音:“苏挺!”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陈可卿。 她穿着黑色薄款风衣,长度及膝,领口是简洁的小翻领,里面配一件黑色高领绒衫,领口刚好护住脖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衬得肤色白皙透亮。 她下身是黑色直筒呢子长裤,裤脚微微盖住脚踝,搭配一双黑色短靴。 这样一身黑从大衣到内搭浑然一体,身姿挺拔,沉静端庄,美丽动人。 “陈可卿?!你也是今晚的航班?”苏挺满眼都是惊喜。 陈可卿也很高兴,款款笑着,问:“是呀,我回上京。你呢?” “我也飞上京。” 陈可卿忙从包包里掏出机票给他说:“你看看,我们是不是一趟航班?” 苏挺拿过来一看,不是同一个航班,并且还不是同一个机场。 她的登机时间马上就到,降落地是首都机场,苏挺的则是南苑机场,因为距离上京西火车站近了一半多的距离。 石松乘坐的火车终点站正是上京西。 “你们是出差吗?”陈可卿看到了不远处的雷升。 “是,接访。突发。” “你回上京是什么事?”苏挺问。 “我回家呀,小时候在上京长大,后来去了向海,读了初中、高中,大学又回到了上京,华夏传媒大学,巢阳区那里。”她对他是没什么戒心的,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还是主动的。 “你是要去见爸爸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挺笑笑。这个国际性的经济会议,各地的省长都汇聚上京。 这时,陈可卿的航班广播喊登机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站着没动,目光温柔地望着苏挺,说:“营养餐的报道今天已经见报了,相信能推动一些不好现象的改善吧。不过三高事件就只能偃旗息鼓了。其实,说到底,媒体监督和推动的力度是有限的,关键还是政府作为不作为。” “已经很好了。你是个有正义感的记者,谢谢你。” “苏挺,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先登机了,拜。”说完,她推着拉杆箱,就要离去。 第289章 约会女明星 “等下。”苏挺突然扶住了她的拉杆箱,还不小心按住了她的手。她的小脸一红,手慢慢缩了回来。 “你是上京人,尽尽地主之谊吧。” “看情况吧。” 陈可卿温婉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王保军将众人叫到一起,开个小会,布置工作。 说了几句后,他又盯上了苏挺,笑呵呵地说:“苏镇长,你是属地负责人,平日里的稳控、调解都是你们干的;并且,年轻有为,敢打敢拼。如果我是司令,你就是大将军。所以,接下来接访这场仗怎么打,你来安排。” 说完他心里冷笑,苏挺一直在县委办,几乎没有接访的经验,我看你怎么安排,先让你出个丑,我再收拾残局。 苏挺丝毫不乱,从容道:“既然王书记指派,那我就越俎代庖,抛砖引玉,安排一下,最后由王书记来定。” “别废话,赶紧的!”王保军催促。 苏挺说:“我建议分几种情况,分别应对。首先,假设石松乘坐那趟火车进京,明早八点进站,我们七点就过去,等他一出站立即控制住,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第二种情况,为了躲避堵截,他可能会在通城等京畿之地,中途下车,改乘大巴车进京。 如此一来,就会有时间差,也就是说,可能11点后才能到。那我们赶紧转移阵地,去汽车站拦截!” “上京那么多汽车站,你知道他去哪座汽车站?时间来得及吗?这个不行。”王保军打断他,摆了摆手说。 苏挺笑笑道:“王书记说得对,如果他改乘汽车进京,能拦住的可能性极小,比如,他可以不等汽车进站,在外围下车。其实,拦不住很正常,上京太大了,坐汽车又不用身份证,等于大海捞针。 不过,我们也有优势,石松是第一次进上京信访,门路摸得还不熟。明天各单位又都不上班,不会接受信访。所以,他一定会等到周一再去递交资料。” 王保军发现又被打脸了,这小子怎么对什么工作都了如指掌?才特么25岁,却像个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多面手。 其他同事对苏挺如此了解信访工作也感到震惊。 其实是因为上一世,苏挺跟着领导来京接访过一次。要知道,接访都是边缘人干的粗活累活。 苏挺继续道:“华夏信访局有两个接访点,一个是机关办公点,在永定门的一号胡同;另一个是来访接待司,在二环路外环陶然亭桥那里。初来信访的人,其他地方是不会去的。基本上都是来华夏信访局。所以,今晚他住的地方,大概率在这两个点位的附近。 其一,丰台区南站幸福路附近有一片低矮平房区,被民间称为‘信访村’。有很多小旅馆,还有一些由外搭小房改成的简陋住所,还可以花 15 块钱在面包车里租一个木板床铺位。那里住的都是全国各地的信访群众。有的人递交材料后,还要等结果,十天半个月甚至成年累月地耗着。 其二,就是陶然亭桥地下通道、永定门护城桥及永定门城墙边等地方露宿,来时路上,石松花了不少钱,捉襟见肘,不太可能再把钱花在吃住上。两个点其实很近的。 如果我们拦截失败,今晚,大家兵分两路,去这两个点找人。” 派出所的民警挠挠头道:“‘信访村’我去过,密密麻麻的都是民房,人山人海的,非常难找,一天一夜都排查不过来。” 王保军这时不吱声了。 他之前当副县长时分管教育工作,没搞过信访维稳,不懂,冷着脸问苏挺:“苏镇长,你说怎么办?” 苏挺沉吟瞬间道:“这样,大家从下午四点开始找,找到八点,找不到咱就撤,养精蓄锐,周一再守株待兔。” 众人如释重负,如果辛辛苦苦地找一夜,谁都受不了。 于是,大家都眼巴巴地瞅着苏挺,听他继续布置。 苏挺说:“退一万步讲,前面这几道拦截都失败了。那就准备好周一的行动。我想,石松大概率会去一号胡同,因为那里才是信访局的大衙门,老百姓都认大衙门,所以,一号胡同的信访群众是最多的。届时,我们七个人,四个到一号胡同,另外两个去陶然亭桥;一个机动,陪同王书记。 王书记,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没等他回答,简耀、雷升和派出所民警纷纷点头称赞说好。 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还有什么好说的?执行就完事了。 王保军悻悻地点了点头:“就按苏镇长说的办!”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带队去了上京西站,王保军和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躺在酒店睡大觉。 果然等到九点,没有发现石松的踪影,接访组联系了火车站派出所,帮忙协助调查,发现,石松根本就不在车上。 苏挺让简耀电话报告给了王保军。 王保军的清梦被打搅,有点不高兴,说:“石松不是第一次进入上京来访吗?怎么如此有经验?反侦察能力好强,是不是有高人指点?” “没有吧?他一个人来的,此前也从未跟其他信访人有过串联。”简耀回答。 苏挺心中冷笑,石松这人悟性不错,一点就透,执行力也强,他面上则毫无波澜,从简耀手里接过电话,亲自解释道:“王书记,据我了解,全国、各省重点信访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有很多个QQ群。可能里面有老信访户给他指点了。” “哦,那既然这样,汽车站也不用去了,大家休息一下,晚上去你说的两个落脚点找找,找不到,明天守株待兔。” 于是,截访小组撤离了现场,乘坐驻京工作组安排的车辆,返回酒店。 苏挺跟王保军请了个假,乘坐出租车来到流苏(司马柔)指定的某个路口,随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接上他,将他拉到了东四环巢阳区的金盛府小区。 这是明星聚集的著名小区之一。 小区容积率极低,低调而奢华,没有独栋别墅,但基本上都是大平层,一梯一户、两梯一户,居住舒适度高。 这是个恒温恒湿恒氧的科技住宅,依靠地下恒温层水和墙体毛细管网,使室内温度常年保持在 22-26 摄氏度之间。 流苏的房子是顶层复式,288平方米。 女经纪人将他领入房间就关上门,知趣地离去了。 第290章 女明星亲自下厨 偌大的客厅内空空荡荡的,流苏(司马柔)站在那里,像一朵盛开在空旷园囿里的白玫瑰。 她身形高挑纤瘦,如同玫瑰细长却挺拔的花茎,撑着一身清冷又精致的花瓣,孤绝夺目,独自舒展,带着疏离的美感,每一寸线条都利落又优雅,既因瘦削显露出骨感的清劲,又因那份漂亮透着花瓣般的柔润光泽。 她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蒙着一层薄霜,疏离清冷里裹着幽怨。 望他时,像隔了层雾,怨与念在眼底缠成结,是藏了太久、重得快坠下来的欢喜。 “苏。”她轻启红唇只说了一个字,却饱含着千言万语。 她穿着随意、松垮,不失妩媚,又刻意把嘴唇涂得红艳艳的。 因为,苏挺酷爱大红唇。 在电视里、舞台上光彩夺目、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此刻却是如此的楚楚可怜,苏挺心里突然就软了,摘掉女经纪人在车里给他穿戴的帽子、口罩,脱掉外套,她忙伸手接过,挂在了衣架上。 苏挺款款望着她,潇洒地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苏,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开心。”她躲在他怀里,抬头望着他,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可那两片娇艳欲滴的大红唇实在诱人,苏挺低头就吻了过去,她呻吟一声,热情地迎了上来。 亲了一阵,本来就柔软如蛇的流苏更加柔顺了,如雪白的丝绸一般,在他怀里、手里缓缓流淌。 …… 后来,两人相拥着说话。 流苏满心欢喜,苏挺也挺开心的。 看来,他还是十分喜欢这个女人的,毕竟她是当红的大明星,那种长期在顶端所形成的高贵气质是不一样的。 “好开心,终于又见到哥哥了……”流苏摊在他怀里,温柔如水,语气娇柔,“昨晚你说你要来看我,我激动得都没睡好觉,然后推了白天的三个通告……这两天我都是你的。” 苏挺笑了笑,这女人,刚才如此……竟然不见出汗,身上依旧是光滑微凉的:“你都是大明星了,大把高手、名家给你写歌,你真用得了我?” “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和你,不仅仅是交易与合作。” “还有什么?”苏挺已经准备好了两首顶级歌曲送给她。每个月几十万的分成收益还是蛮不错的。 “我也不知道。”她说着,扑闪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当然喜欢过。那晚,在长月湾的喜来临酒店,我们第一次见面,然后就……那天,你如天仙下凡,白娘子的感觉。” “现在呢?” “你是大明星啊,我虽然不差钱,可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顶级的享受啊。”苏挺微微喟叹,抒发着真情实感。 “你不要和其他人一样世俗好吗?以为漂亮的女明星都是要陪睡的,是吗?都是不干净的,是吗?”流苏一连串的反问,目光也有点哀怨,忽然又坚定地说:“苏挺,你错了,我不是。我只和你发生过,没有第二个男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被封杀?” “我名气很大,翅膀硬了,也有人罩着,他们轻易封杀不了。”流苏说,“陪睡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N次;拒绝一次,就可以拒绝无数次。还有,我说过我是直子一样的女人,除了你,不会……” 苏挺温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说:“嗯,你这么说,我真有灵感了。” “我也有了!我先写,看看我写的能不能比过你的。”她像个小女生一样古灵精怪起来。 升级了?过往都是她用柔软诱发苏挺的灵感,而现在,苏挺竟然激发出了她的灵感。 难道这就叫双修? 在他面前,流苏依旧喜欢呈现出最原始的自己……白光一闪,她就下了床,随便拢了一件衣服遮住半身,然后坐下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她很专注,安安静静地捣鼓了快一个小时。 苏挺从沐浴间出来时,她晃动着手里的本子,面若桃花地说:“苏,我写好了!” “哇,果然是灵感爆棚啊,快唱给我听。” 流苏便抱着吉他,一边弹一边唱。 唱完,她大眼眸望着他,怯怯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真的好好。”这首比之前她自己创作的那些要好听得多,一定会火的,只是歌词缺乏文采。 “那你的呢?”她扬着小脸,眼神中满是自信。 苏挺给她唱了那首《四季予你》,原唱程响歌红人不红,但歌词有意境,风格独特,声线也有点像王菲,适合流苏。 上一世,苏挺最爱的女歌手正是王菲、阿梨粤和程响这三位。 “送你三月的风 六月的雨 九月的风景 大雪漫天飘零 做你的嫁衣 多美丽 送你每个梦境 每次清醒 陪伴的长情 让我余生都有关于你……” 听完,流苏又一次被震撼到了,暗暗感到惭愧,因为她刚才写的那首歌,在境界上与这首《四季予你》是有差距的。 这次,她用手机录了下来,然后,自己去弹唱,编曲去了。 苏挺累了,躺在她香喷喷的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醒来一看,洗过澡的流苏站在床前,静静望着他,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穿着黑色的流氓裤,超短的,上面是浅灰色的T恤,两只成年的白兔藏在里面,头发挽了一个凌乱的发髻,显得随性、妩媚、舒适而又青春活力。 苏挺突然想起,接访组守株待兔等石松,石松在高人的指点下,狡兔三窟;而自己,也是守株待兔。 “苏,我给你做了简餐,起床吃午饭吧。”她就像个家庭主妇或者婢女,伸出手,拉他起来。 苏挺起身,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大明星烧的饭,一定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她柔美地笑了笑。 味道确实很不错,原来,她人特别宅,也不喜欢交际,更没有夜生活,都是自己一个人宅在房间里,经常自己做饭吃,练就了一手的好手艺。 吃完饭,苏挺说:“难得来你这明星聚集区,我想下去转转,长长见识。” “不要啦,到处都是狗仔队。” “难道一直就憋在家里?我好不容易进京一次。” “那我还好不容易见你一面呢。”宅女流苏说着就起身,飘然一扭,就像古偶剧的仙女一般落到了他的腿上,轻柔如棉。 她双手勾着他脖子,含情脉脉地说:“明年我要开全国巡回演唱会,今年要推出十首新歌,至少要有三四首火起来的吧,所以……” 第291章 流苏是真爱 苏挺意兴阑珊地说:“可我不想当工具人。” “工具人?”她愣了一下。 这是后世才有的词,他笑笑说:“关键我的……没睡醒呢。” 她的小脸微微发红,娇媚地说:“一会儿就精神抖擞啦。” 说完,她将他拉起来,一路请进了卧室…… …… 后来,苏挺还挺开心的。 流苏是身价几个亿的当红大明星,多少成功男人想喝她的洗脚水,想舔她的脚指头都没机会,而她对自己却…… 女明星的确不一样,太会了。还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于是,苏挺慷慨地送上了程响了另一首神曲《可能》: “……可能西安城墙上 有人誓言不分 可能要去到大理 才算爱得认真……” 其实,关于程响,他能完整记得歌词,并唱下来的,也只有这两首。 唱完,流苏再次热泪盈眶,因为这一首也唱到了她灵魂深处。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去弹唱,而是抱着他久久不分开。 “亲爱的苏,《可能》唱到了那么多的景点,你都去过啊?” “并没有。” “那你怎么能写出来如此生动迷人的句子呢?” 苏挺笑笑说:“你知道吗?写《岳阳楼记》的范仲淹并没有去过岳阳楼;写‘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刘禹锡终其一生都没有去过金陵;写《阿房宫赋》的杜牧从来没见过那座豪华宫殿,连图都没有见过。” “我懂了。” “你懂什么?” “你和范仲淹、刘禹锡、杜牧一样高深莫测,神游物外,超越时代。苏,你就是我的神。我好中意你!” 娇柔无骨的她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苏挺搂紧了她,她两条白蟒一般的大长腿……光滑如玉的手臂也绕着他的脖子。 忽然之间,她那双红艳艳的嘴唇噙住了他的嘴,啃了几口,就像是饮鸩止渴一般,享受而蛊惑:“苏,你总说我是一条白蛇。那你是什么?许仙?” “嗯,是吧。” “苏,我真的爱上你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呢?”流苏今天特别想表达爱意。 苏挺望着她,半晌没说话,他也有点动情了。 她的的确确在为他守身如玉。女明星哦,简直不可思议! “我知道,只是,这真的跟神话一样。”苏挺说。 流苏小声说:“是,白娘子三生三世只爱许仙。你知道吗?前段时间,电影《白蛇传》刚杀青,我主演白蛇,和许仙被分开的时候,导演让我哭,我哭不出来,用催泪剂也不行,可我想到了你,于是就哭了,哭得非常真实,一条过。” 苏挺笑了笑,不置可否,说:“不是我打击你,这部片子估计票房惨淡。你签的是固定片酬还是片酬+分红?”反正后世里,这部片子重拍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票房惨败。 “固定片酬。” “那就好。”苏挺突然想到,要不要成立一家影视文化公司,投资电影,至少我知道哪些片子后世里成了黑马,比如《哪吒》,也知道哪些片子赔得底掉。 正思忖间,她那重新涂了大红唇彩的唇又递了过来,两人又亲了一阵。她太知道他痴迷大红唇,尽管她不喜欢那样打扮,可苏挺来,她总是涂成了大红色。 可苏挺不得不有所节制,今日已经梅开二度,送了两首好歌,改日再来吧。 洗完澡,穿好衣服,苏挺准备离去,她忽然叫了一声“苏”,从他身后抱住他,柔声道:“我其实,好孤独,好寂寞,好束缚,不是这种一个人的孤独,是灵魂的孤独,没有人能真正的爱我、懂我,只有你与我心意相通。我舍不得你走。” 苏挺任由她抱了一阵,然后回过身,望着她,深情款款地说:“下次你回海西或者去乡港,都可以找我。” “嗯,我会的,到时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傻瓜,你是超级女明星,我怎么会嫌弃你?” 不知道为何,她在苏挺这里能找到安全感和舒适感,甚至有点自卑,这是她感觉最好的状态。 走的时候,苏挺自然是带走了不少的签名礼物,给裴怡君和乔巧准备的。 同时,他请流苏帮他准备两箱年份飞天和一箱XO,1.5斤装的,晚上有用。 流苏很高兴地答应了,她总希望苏挺对她提要求,为他做点什么。 下午五点多,苏挺赶到了“信访村”与其他同事汇合,果然,众人苦苦寻到八点,一无所获。 当然一无所获了,石松压根儿就没有住在苏挺所分析的两个点上。 结束了工作,难得进京,大家自由活动。 苏挺乘坐流苏经纪人安排的商务车,来到了牛街,和薛凯和韦仁一起吃饭。 幸福路距离牛街其实就几公里,很快就到了。 在一家著名的铜炉火锅店内,苏挺见到了韦仁和薛凯。 薛凯要请他吃宵夜尽一尽地主之谊。韦仁是苏挺特意邀请过来的,上次珠州博览会高端论坛一事,两人是帮了忙的。 苏挺必须感谢。 薛凯提了几次要还他30万借款的事,都被苏挺拒绝了,要他不要着急,以后再说。苏挺是不打算再要这笔钱的。 而韦仁对苏挺是又敬佩又忌惮,虽然这小子信誓旦旦地说和小姐的视频被彻底删除,但万一他留个后手,自己也是无可奈何,所以还是好好处。 席间,三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 一聊才知道,韦仁即将擢升为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司的副司长,副厅级。关键这个部门权力太大了,批出去的项目都是以亿元为单位的。 苏挺更要与此人打好关系了。 薛凯是韦仁的心腹,自然也要把他调过去。 结束的时候,苏挺将那两箱飞天搬到了韦仁的后尾箱里。 韦仁一个劲儿地阻拦,嘴里还说着:“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好兄弟了,你还搞这个?” “就是因为是好兄弟,我才给你备点酒喝,每天喝点,每天就能想到我。你这将来要当省长、书记的,可不能让你忘了我这个兄弟。”苏挺搂着韦仁说笑。 韦仁笑得合不拢嘴。 薛凯看在眼里,心中是感慨万千,读书时候,苏挺身体好、性格刚直,有点愣头青,没想到现在变得如此会来事,八面玲珑的。 韦仁刚才只是客套,推辞三次后难为情地收下了礼物。 送走韦仁,苏挺那箱XO送给了薛凯。 第292章 王熙媛的女闺蜜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华夏信访局那条窄胡同里就已经攒了不少人。 墙根底下蹲满了揣着材料的人,有的裹着打补丁的衣服,对着熹微的光一页页翻看纸页;有的用方言互相念叨着自家的事,说着说着就抹起眼泪,旁边人叹口气也说起自己的冤屈; 也有几个眼神游移的壮汉,揣着手靠墙站着,不说话,就盯着那些新来的外地人。 苏挺和雷升守在胡同口,紧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寻找着石松的身影。 这时,鹏湾镇派出所民警梁小斌回来了,摇头说:“苏镇,我这都进去转了几趟了,没见石松。他肯定是还没来。” “那就继续守株待兔。” 这时,有个瘦高个男人混在人群里,专找那些愁眉苦脸的老头老太太搭话,手里比划着 :“我认识里头的人,五十块钱帮你递材料,保准三天有信。” 有个老太太犹豫着要掏钱,旁边立马有人拽她胳膊:“别信!上回就有人被他骗了!” 瘦高个瞪了一眼,骂骂咧咧地挪到别处。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几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快步冲向一个拎布包的中年妇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架起胳膊往外拖。 “你们干啥!我要交材料!” 女人尖叫着挣扎,材料撒了一地。 雷升看着妇女被欺负,热血上涌,就要上去阻拦,却被苏挺一把拽住:“同行,截访的,你别管了。” 那伙人动作极快,把女人塞进胡同口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轮胎碾过地上的纸片,扬尘而去。 雷升骂了一句:“太粗暴了!” 他们是一些地方乡镇雇佣的社会人员,专门来把信访人带回去的。 八点整,信访局的铁门 “吱呀” 一声拉开条缝,人群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往前涌,手里的材料举得老高: “让让!我这是人命案子!” “先接我的!我等了三天了!” 吵嚷声里混着早点摊的吆喝、孩子的哭闹,还有角落里偷偷交易的低语,胡同里的尘土被踩得漫天飞,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在空气里翻涌。 然而,无论是在接访司还是信访局,众人瞪着眼睛守到中午,仍未见石松的身影。 在酒店里坐镇指挥的王保军着急了,电话打给苏挺:“苏镇长?怎么回事?两个点他都没去吗?他到底在哪里?会不会去了其他地方?” “上午没去不代表下午不去,我建议还是继续坚守。”苏挺说。 王保军无奈只得同意。 下午四点,苏挺正靠墙休息,雷升忽然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苏挺忙往雷升示意的方向看,只见石松穿着一身迷彩服,肩上上挎着一个黑包,正往胡同里进。 苏挺立即电话打给在信访局大院门口守着的简耀:“石松进来了,你和小斌在里面截住,我和雷升在后面堵,不能让他跑了!” 部署完毕,苏挺和雷升紧紧跟在石松后面。 石松显得并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四处张望,一路大摇大摆地走到信访局大院伸缩门,突然发现梁小斌和简耀朝他围了过来。 他立即转身就往回快步走,却迎面撞到了雷升和苏挺。 于是,四个人将他围在中间,石松一脸沮丧地叹了口气,束手就擒了。 很快,几个人将石松推入车内,直接拉往火车站。 梁小斌黑着脸刚开骂,就被苏挺制止了:“别骂了,检查一下包包。” 梁小斌检查了他的黑包,里面果然装着希望要回阿雀欠款7.5万的诉求。 苏挺问:“石松,你还是为地下六合彩的事来*访的?” 石松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一眼,点点头。 “回去处理吧,千里迢迢,花不少钱和精力跑到这里递交材料,上面也是层层转办到我们县。”苏挺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学聪明点,听我们的话,钱会有的,日子也能好起来。” 石松默不作声,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上午,他去了教育部办公厅信访室,将真正的诉求递交了上去,地下六合彩的诉求跟那件事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之前,苏挺到他家“*访变下访”时,他屏退其他人跟苏挺说了那件事,苏挺听后表示同情,但没有说怎么办,只是举了一个老信访户怎么顺利地进入上京的案例。 石松毕竟是90年代的高中生,成绩也曾名列前茅,智商在线,立即就悟到了,于是,这才有了他声东击西的信访之旅。 石松被控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王保军的耳朵里,他高兴坏了,立即指示道:“火速订票,今晚乘火车返回!” 机票太贵,改乘火车硬卧。 王保军及其办公室主任、苏挺三人则订到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其他五人押送石松连夜返回海西省。 接访任务完成,晚上依然是自由活动。 苏挺今晚要去见一个人:宇文疏影。 小时候在珠州,她和王熙媛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上初中后,跟着家人北上当官的父母进了京。 结果,大学时,两人又成了校友,只不过,王熙媛比她高两届。毕业后,王熙媛回到了珠州,而宇文疏影留在了上京。 苏挺听王熙媛多次说过此人,但没有见过面。听说也是个大美女。 王熙媛交待这位闺蜜帮苏挺安排一个局,认识一下部委的领导干部,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根据约定,宇文疏影先要见见他这个被王熙媛极为看重的男人。 于是,六点十分,苏挺打车来到了西长安街朝南的衙门前,门口两个持枪武警,规规矩矩地站着。 中宣部是能在这条街上朝南办公的不多部门之一,就连中组部都没有这待遇。 革命时期,宣传部门确实比组织部门强势;现在呢,组织部压过宣传部一大头。 苏挺站在门口的人行道上,等待宇文疏影。 忽然,一个高大身影出现了,她看上去三十来岁,皮肤白得像敷了层冷玉,风卷着她的长卷发扫过肩头,一米八高的身影裹着收腰风衣,宽肩窄腰的线条藏不住,却被露在风衣下的丝绸衬衫衬出柔劲。 她眼尾微微上挑,是关之琳那种媚而不妖的艳,此刻却漫不经心地抬手拢了拢头发,指尖划过红唇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 怎么感觉她有俄罗斯的血统? 第293章 宴请部委领导 宇文疏影胸襟博大,长腿笔直如竿,走路时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自带一股飒爽的风。 她抬脚轻旋,踢开路中间一块小石子,动作野性又利落,偏那张脸抬起来时,阳光落进眼瞳,亮得像淬了星子,让人挪不开目光。 苏挺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 这女人,是真带劲! 她一眼锁定苏挺,笑着走近:“你就是苏挺?” “我是。您是宇文处长?” “老王没给你好好介绍我?” 她上下打量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那眼神像奴隶主挑奴隶般直白,末了却笑着点头:“可以,不错。走吧,我车子在后面。” 为了接他,她特意从前门绕出来,不想带他进衙门 —— 登记检查的流程太磨人。 苏挺跟在她身后,顶着残阳往西走。红霞铺在她身上,像泼了层滚烫的血,美得惊心动魄。 风掀起她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让她越发像《东方三侠》里的张曼玉,带着江湖女侠的酷帅。 “等下去湘粤情吃饭,我约了几个兄弟姐妹,都是部委的处长级别,你都认识认识。” 宇文疏影的声音像冰镇威士忌,清冽里裹着点粗粝,笑起来尾音勾人,正经时又沉得掷地有声,“这是老王交待的使命任务。” 王熙媛为了加速他的成长,真是用心良苦。 “谢谢宇文处长,感激不尽。” 苏挺身姿微躬,态度恭谨,“那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你人来就行。有我在,别紧张!”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像对哥们儿似的。 宇文疏影今年 34 岁,离异,是中央文明办二局创建处的副处长。 她开一辆红色奔驰,上路后车速飞快,方向盘在她手里像玩具,完全没有中央部委干部固有的低调谨慎,反倒带着股我行我素的野劲,让苏挺大开眼界。 “弟弟多大了?没结婚吧?听话,别那么早结婚。”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语气大大咧咧。 “26 了,没结婚。” 苏挺 5 月份生日,再过一个月就满 26 岁了。 “处对象没?你形象不错,姐给你介绍一个?” “不好意思,有对象了。” “别不好意思。有对象咋滴啦?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宇文疏影哈哈笑,京腔里裹着戏谑。 “宇文处长性格真好,就是玩笑开得有点大。” 苏挺笑得腼腆,脸上也有点火辣。其实是心中惭愧,对象属实有点多,而且可能会增加。 “哈哈哈,好玩,不识逗。” 宇文疏影余光瞟了眼副驾驶的他,忽然歪头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什么秘密,“喂,弟弟,老王和你到底啥关系?别说只是上下级哦。” “确实只是上下级。” 苏挺想起王熙媛的好,眼底漾起暖意,语气真诚,“只不过,她刚当书记时被县长压制,我是比较早鼎力支持她的人,忠心耿耿,冲锋陷阵。” 宇文疏影点头微笑,看似信了,却突然噗嗤笑出声:“我信你个鬼!她我还不了解?眼光虽高,但你这种类型,就是她的菜!” “她很正派的。” 苏挺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口问,“今晚都有哪些领导出席?” “教育部、交通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旅游局的吧。今天周一,大家都忙,不然我能张罗更多人。” 她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稳稳拐过路口,“今晚你放开喝,都是自己人,有的是我发小,有的是一个大院长大,有的是闺蜜,长得都还蛮漂亮的,哈哈。” 苏挺拍了拍腿上的背包:“我带了四瓶茅酒,够不够?” 来之前,他让流苏安排人送来的。 “嗨,你这是干嘛?我车里有。” “不够了再喝您的。” 跟部委领导吃饭,哪有让人家带酒买单的道理?这是基本的规矩。部委领导或许会跟你客套一番,但实际上,从不会掏钱的,甚至有些人会主动索要茅酒。 苏挺不想落人口实。 “行吧。”宇文疏影答应了。 湘粤情总店在定慧寺附近,因聚集了国家部委 “八大机关”,成了著名的接待餐厅,档次颇高。 各地 “跑部钱进” 的公关团队,大多会选在这里宴请部委领导。 进了包间,里面已经有三个人,“疏影姐” 的叫声此起彼伏,可见她在圈子里的江湖地位之高。 她先按规矩介绍苏挺:“各位兄弟,今天带个弟弟过来 ,海西省阳惠市鹏湾镇的党委书记、镇长,苏挺,组织年龄还不到26 岁,未来之星。” 然后,她一一介绍其他人:教育部办公厅的魏振平处长,国土资源部矿产开发管理司的副处长孟小婉,农业部的副处长莫妮。 苏挺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一一问好。 这些人都三十来岁,素质高,也平易近人。 尤其是魏振平,作为今晚唯一的正处,脸上始终挂着笑,对苏挺也客客气气。 莫妮衣着光鲜,开朗活泼,是那种气质型少妇,五官不算惊艳,组合在一起却赏心悦目,笑起来更显大方。 孟小婉人如其名,一身素净黑衣,皮肤白皙,温柔恬静,眼神流转间自带古典韵味,像用眼睛说话的江南女子。 过了几分钟,交通部、国家旅游局又来三个人,包间里共八人。 北方酒桌文化和南方不同,没有先提三杯共饮的规矩,直接相互碰杯,喝得也豪爽。 苏挺酒量本就好,上一世更是海量。 尽管众人都客气亲和,苏挺却清楚,这些部委干部内心里,多少是瞧不上乡镇干部的。 这也难怪。一个在中央,一个在地方,平台差距太大。别看人家三四十岁只是副处,可部里有十几个正厅级岗位,哪怕按部就班混日子,退休前谋个正厅也不难。 而且,路宽、选择多,正处下去挂职地级市副市长,回来升正厅后,再下去当市长、书记,只要部委领导甚至分管部委的更大领导说句话,提副省级的概率就比较大。 基层就不一样了,接触到的最大的官无非是县委书记、市委书记,最高正厅。每一步都得削尖了脑袋努力往上爬,竞争激烈,几乎没有多余选择。 第294章 京二代砸场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络。 只有孟小婉和另一位处长不喝酒。 孟小婉就坐在苏挺旁边,身上飘来淡淡的幽香,话不多,一开口便是软糯的姑苏口音。 苏挺主动跟她搭话,咨询绿色矿山建设的事。 孟小婉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镇有那么多矿山?那赶紧申请全国试点呀。部里正在推进第二批国家级绿色矿山试点单位,叫‘试点先行、典型引路’。入选的话,不仅有政策和技术支持,还有补贴和奖金。” “那太好了,我回去就推进这件事,到时候还请孟处长多多关照。” 苏挺举起白酒杯,“我敬您。” “你加油哦。” 孟小婉举了举茶杯,指尖在杯沿留下淡淡的红痕,浅浅一笑,美若仙子。 江南女子如水般柔美,她身上又不失少妇的妩媚。 酒席间气氛愉快放松,苏挺和众人互加了电话和 QQ。 趁着去洗手间的空当,苏挺偷偷买了单,3800 多元。这家饭店确实贵,不含酒水,人均就要 400-500 元。 京城汇聚五湖四海的人,融合菜很受欢迎,再过几年更是风行。此刻包间和大堂几乎满员,热闹非凡,不难想见那个时代,公款吃喝有多鼎盛。 回来后,宇文疏影瞟了苏挺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说破,心里却暗道这小子有眼力见儿。 虽然她张罗请客,也不缺这点钱,但苏挺作为地方基层官员进京,请吃请喝是基本规矩。这样一来,也让他给众人送了个人情,以后来京办事更方便。 等结束时,她会告诉大家,单是苏挺买的,包括酒水。 其实,宇文疏影不仅家族势力庞大,还是个富婆,三年前离婚时,从前夫那里分得了巨额家产。 苏挺刚坐定,包间门 “砰” 地被推开,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三十来岁,趾高气昂,浑身纨绔气,身后跟着个男助理,眼神同样不善。 敢不把这屋里的人放在眼里,要么是身份背景极强,要么是性格太张狂。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宇文疏影脸上,挤出笑:“疏影,你这又伤我心了。今晚我公司庆功宴请你,你说没空,原来在这儿潇洒。我在楼上最大的包间,刚下楼正巧碰到,过来敬杯酒。”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我跟疏影这么熟,诸位又都是部委领导,有些还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我得请大家吃个饭。结果呢?单被谁抢先买了!哪位是苏总?” 众人都认识这纨绔,平日里面子上过得去,却没人想得罪。 魏振平是个和事佬,笑呵呵地起身:“余总,既然来了,坐下喝一杯。” 他虽说也是京城的官二代,可父亲官职最小,所以很早就养成了八面玲珑的性格。 “我还是先认识认识大老板苏总吧。” 余总目光锁定坐在末位的苏挺,居高临下地扬了扬下巴,“你就是苏总?哪里来的?我想给宇文姐和各位领导献个殷勤,你都不给机会,这不是让我尴尬吗?” “你干嘛?他是我朋友。” 宇文疏影看不下去,没好气地怼他。 “我跟这位苏总说话,你别急。” 他往前凑了一步,盯着苏挺,“兄弟,自报家门!” 苏挺仰头看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平静无波:“我叫苏挺,海西省的乡镇干部。请问你是?” “我?你都不认识?难怪是从地方来的。” 他嗤笑一声,伸出手指点了点苏挺的方向,“凯莉丝品牌知道吗?我创立的,全球著名高端女装品牌,上京到处都是广告,你没见过?老土了吧!” 他挺了挺胸膛:“我叫余志豪,年年有余的余,雅芝服装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余志豪?苏挺心中一动,这名字有些熟悉,上一世的记忆碎片被激活。但不确定是不是那个倒霉蛋,还得再看看。 他依旧从容坐着,脸上笑意未减。 宇文疏影冷笑:“余志豪,嘚瑟完了没?完了就滚蛋,别打扰我们吃饭。” “宇文疏影,你这是舍本逐末啊。” 余志豪脸上的笑淡了,“我以为你陪什么大领导,原来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乡镇干部,真特么不可理喻!我追你多少年了,你怎么就不开窍?” 宇文疏影 “噌” 地站起来,双手往桌上一拍,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眼神冰冷,气场如雷霆万钧:“余志豪,你闹够没有?跟一个乡镇干部较劲,你档次越来越低了!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余志豪显然怕她这股劲,脸上闪过一丝惧色,摆摆手:“好,吃饭的殷勤让这乡村干部献了,小爷不跟他计较。”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得意:“接下来,我给诸位,尤其是疏影大美女,献个大殷勤,一个惊喜,一个泼天的富贵!” 魏振平配合地问:“余总别卖关子了,什么惊喜啊?” “今晚公司搞庆功宴,庆祝我们跟国内最当红的女明星流苏谈拢了合约,明天一早就正式签约,全球发布,流苏将成为凯莉丝品牌的全球第一代言人。” 他双手指点江山,像在炫耀珍宝,“她一会儿就来赴宴,大家都是她的粉丝吧?我来就是邀请你们,待会儿跟流苏合个影、签个名啥的,怎么样?” 包间里顿时一阵欢呼。 莫妮兴奋得直拍手:“哇,真的?我要合影和签名!哎呀,我得赶紧找个东西让她签!” 孟小婉也盈盈笑起来:“我也要哦。” 魏振平点头附和:“流苏真是才艺双绝的大美女,没绯闻,还低调,口碑很好。听圈内人说她很有个性,拍影视剧从不接吻,都是替身;而且,不管多大领导,说不见就不见,也不怕被封杀。但是,对粉丝是真的好,一点架子都没有,有求必应。” 众人其实是在转移话题,化解尴尬。 就连宇文疏影脸上都露出惊喜,她也很喜欢流苏。 “好!再过半个小时,流苏就到。” 余志豪越发得意,“到时候我通知大家。这会儿饭店人少,安保好安排,不然不得人山人海,挤爆啊。” 他准备离去,却见苏挺始终一副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感到十分不爽。其他部委干部都欢呼雀跃、受宠若惊的,就这乡镇干部反常。不科学、不合理啊! “小子,你不会连流苏都不知道吧?” 余志豪停住脚步,眼神里满是挑衅。 第295章 流苏取消赴宴 苏挺淡淡一笑:“知道。” “她漂亮不?” “漂亮。” “歌唱得好不?电影演得好不?” “好。” “呵呵,那就好。” 余志豪冷笑一声,俯身凑近苏挺,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不过,等会儿她来,你没资格见她,更别想合影、签名。疏影越护着你,小爷就越看你不爽。” “余志豪,你确定流苏真的会来赴宴吗?” 苏挺依旧坐着,只是微微侧过脸,确保自己的声音清晰传入对方耳中,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怎么?你一个乡巴佬还能让她不来?” 余志豪说完,哈哈大笑,身后的助理也跟着起哄。 苏挺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没再回应。 “小兄弟,你得明白,这里是上京。” 余志豪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别在这儿猪鼻子插葱 —— 装大象。” “是吗?《道德经》里说,大音无声,大象无形。等等看吧。”苏挺依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 这股劲让余志豪几乎发狂,正要发作,却被宇文疏影的断喝制止了:“余志豪,你给我滚出去!” 余志豪厚着脸皮嘿嘿一笑,眼神里对她满是爱怜和淫欲,他比宇文疏影小几岁,可打小就跟在这位大院的‘孩子王’的屁股后头玩,对她言听计从、百般顺从,长大后,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她的追求,导致至今没有结婚。 终于等到宇文疏影离婚,可对方依然对他毫无兴趣,让他的心态逐渐扭曲,也不知道交了多少爱慕虚荣的女朋友,先后包养了七八个女大学生,目前包养的是华夏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的美女,等会儿喝完酒要送她回去。 那么多漂亮女人投怀送抱,只有宇文疏影对他爱搭不理。 他心中郁结,却又怕她,便没再理会苏挺,转向其他人拱手:“疏影,诸位兄弟姐妹,等会儿我叫你们上去哈。来,我先跟大家喝一杯。” 他挨着给众人敬酒,唯独漏掉苏挺。 苏挺也不在意,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平心静气地喝着茶。 众人看在眼里,暗自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神,苏挺倒是沉得住气,这份气场可不常见,哪里像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分明是中年沉稳的成功人士。 孟小婉暗中对他不觉又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余志豪喝完酒,扬长而去。 宇文疏影歉意地看向苏挺:“苏挺,不好意思,余志豪就是个垃圾,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继续喝。”她豪爽地举起了酒杯。 “没事。” 苏挺淡淡一笑,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完毕,他随口问道,“余志豪他爸是不是叫余刚?巢阳区区长?” 上京是正部级城市,区长、区委书记是正厅级干部。官职不小,巢阳区又是经济大区,排名第二,在全国也是前几的存在。 魏振平点头:“是。凯莉丝其实是他妈妈创立的,法人和老板都是他妈,他就是个打工的,没啥本事,就会嘚瑟。兄弟你别往心里去。” “谢谢魏处安慰,我没事。” 苏挺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待苏挺走出去,轻轻关上包间的门,孟小婉望着宇文疏影,小声问:“他真没事吧?” “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将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莫妮接话道,她比较现实,更愿意与余志豪结交,而不是外地来的一个乡土干部。 宇文疏影却气呼呼地骂道:“妈的,都怪余志豪,什么玩意儿!” 十分钟后,苏挺回来,继续和众人喝酒聊天,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次与魏振平喝酒时,对方跟他说了悄悄话:“兄弟,都是自己人了,有个情况我这不能瞒着你。” “您请指点。” “上午,信访室收到了一个信访件,办公厅下面管着信访处。是你们镇上的一个人,反映高考被人顶替,顶替者身份特殊,阳惠市教育局的领导。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信访处的请示件到我那里了,你说我给不给领导?”魏振平这是给苏挺一个截住举报信的机会。 “建议实事求是,按规矩来。谢谢魏处,麻烦了。”苏挺说完,举起了酒杯,没有多余话和表情。 魏振平的小眼睛转了转,呵呵一笑道:“我明白了。来,好兄弟,喝酒!” 三十分钟过去了,余志豪的电话没打来。 莫妮是急性子,又是流苏的忠实粉丝,狐疑道:“余志豪不是忽悠我们吧?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她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又过了几分钟,她再打,余志豪接了。 聊了几句后,莫妮挂了电话,脸上满是沮丧。 众人忙问:“怎么样?” 莫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肩膀也垮了下来:“刚才流苏的经纪人打电话说,流苏身体不适,取消了今晚的宴会。” 流苏虽然签约了某著名文娱公司,但她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双方有明确的业务分工和收益分成,尤其是代言方面,流苏具有极大的话语权,所以,她可以因为苏挺的一个电话便临时放弃出席宴会。 众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都感到有些吃惊和遗憾,纷纷唉声叹气。 只有苏挺慢悠悠地啜着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众人,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定得有些可怕。 宇文疏影最先感到这位小弟弟不太对劲儿,目光审视地盯着他问:“苏挺,你一直在阳惠市上班,流苏好像就是阳惠人,你们不会以前就认识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苏挺笑笑说:“确实认识,不过,余志豪说得对,人家是大明星,我就是个小喽啰,八竿子打不着。” 莫妮简单直接,没多想就说:“嗨,还以为你俩是同学啥的,还想请你给搞个演唱会门票啥的。你这,虎头蛇尾嘛。” “这样吧,待会儿咱们去唱歌,我看能不能请她也来玩。”苏挺说得过于随意,众人都哑然失笑。 流苏那种孤傲冷艳的风格,不善社交,超级宅女,说不鸟谁就不鸟谁,不在公众场合,签个名、合个影都极为困难,还让她出来到KTV跟普通人唱歌?怎么可能?娱乐公司能同意吗?经纪人不得死了都要拦住! 宇文疏影目光含情地望着苏挺说:“苏挺同志勇气可嘉,你要是真把她叫到KTV,我就……我就……” 魏振平笑着插嘴道:“你就什么?以身相许吧!” 第296章 余志豪又来闹事 “对,以身相许!”莫妮咯咯笑着起哄,“你看呀,只有苏镇长的外在能和疏影姐匹配哦。” 孟小婉淡淡笑着,余光观察着苏挺的反应,没有说话。 宇文疏影柳眉一竖,伸手拍了下莫妮的胳膊,带着几分嗔怪气道:“去一边拉去吧!你们是唯恐天下不乱。余志豪要是知道你们乱点鸳鸯谱,不得又找苏挺弟弟的麻烦?” “余志豪吗?” 苏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道,“今天之后,他应该找不了我的麻烦了。”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惊诧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这个南方来的乡镇干部,看着谦逊低调、极懂规矩,骨子里竟是这般高傲。 他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众人见过太多地级市的市长、书记,在他们这些部委干部面前尚且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在余志豪这种豪门贵胄跟前,更是难免带着几分卑微,唯独这个年轻的苏挺,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总之,此人不可小觑。 孟小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她早已见惯了家里和单位的各种规规矩矩,反倒觉得苏挺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有些意思。 她今年 30 岁,已是副处级干部,此刻望着苏挺的侧脸,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十点左右,桌上的三瓶茅酒已经见了底。 宇文疏影和魏振平酒量实在惊人,这点酒下肚,脸上不过添了层薄红,只能说是微醺;苏挺不显山不露水地,也喝下去了半斤多。 大家都没了再喝的兴致,心里都盼着转移战场去 KTV,好好放松一下。 正准备结束饭局,包间门再次被人推开,进来的依然是余志豪。 他手里拎着小扎壶和小酒盅,面色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脚步有些摇晃,身子晃了晃才站稳,笑嘻嘻地说:“疏影,各位兄弟姐妹,我来给大家赔罪!抱歉啊,今晚流苏老师确实身体不适,没来成。” 说到这里,他余光扫到了苏挺,见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心里的火 “腾” 地一下就上来了,怎么会有如此桀骜不驯又从容镇定的乡镇干部?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当然,我来陪酒,这里面不包括乡镇干部。” 宇文疏影的脸又拉长了,余志豪这格局和器量,实在是拿不上台面,她忍不住别过脸去。 “不过,我给大家带来更大的惊喜,更泼天的富贵!” 余志豪拍着胸脯,一脸雄心壮志地做出承诺,眼神里满是得意。 众人都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笑容,莫妮拿酒杯顿了顿了桌子,惊喜道:“余志豪,你别卖关子,快说!” “明天的签约仪式上,流苏还会演唱两首歌曲,到时,我给大家搞几张嘉宾席,结束后合影拍照签名,一条龙,如何?” “好啊,太好啦!” 莫妮兴奋地拍起了手。 魏振平摇了摇头,带着几分遗憾道:“可惜啊,上午要上班,走不开。” “让你老婆过来嘛,她工作相对清闲。” 莫妮出主意道,她自己工作轻松,请个假、翘个班是常有的事。 “好。” 魏振平笑着应了。 孟小婉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绵绸:“我明天上午要开会,好遗憾。” “没事,没事,以后我再安排。主要是,咱得就着流苏的时间,她档期排得好满,明天上午也是早就定下的时间,更改不了了。” 余志豪说完,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挺,带着几分戏谑问,“喂,小伙子,你想参加吗?想见流苏吗?” “你确定她会去签约吗?” 苏挺依旧稳稳地坐着,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确保自己的话能清晰传入对方耳朵,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余志豪初始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好不容易控制住笑意,冷笑道:“怎么?你还想去砸场子?” “从来都是自己砸自己的场子。用我去砸吗?” 苏挺淡淡地回了一句。 余志豪怒极反笑,用力拍了拍苏挺的肩膀,力道重得让苏挺的身子晃了晃,他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毕竟是乡下来的田埂干部,这次来进京,长长见识,以后这种浑话少说,言多必失。小爷我今天高兴,也看在疏影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苏挺微微侧过肩,伸出手指,像掸掉灰尘似的弹了弹被他拍过的肩头,似乎那地方被弄脏了一样,然后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余志豪开始一一跟其他人喝酒,再次刻意漏掉了苏挺。 喝完酒,他似乎又醉了一分,赖在宇文疏影身边不想走,还在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的能耐:“疏影,雅芝服装是上市公司,股价一直蹭蹭地上涨,我妈很快就把它交给我,我的产业会越做越大。我还准备进军影视产业、试水房地产领域。你说,我们两家联手,在上京那还不得闹出点大动静?” 他除了真心喜欢大姐大般的宇文疏影,更看重她家的政治势力,所以,并不嫌弃她离异的身份。 “你死了这条心吧。” 宇文疏影没好气地怼了回去,实在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话不投机半句多。 余志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离去,刚打开门,宇文疏影已经走到苏挺跟前,举起酒杯,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像抹了层桃花粉,声音也温柔了几分:“苏挺弟弟,姐姐是真喜欢你,又帅又会来事,情商好高。来,我们再搞一杯。” 她这话,明显是刻意说给门外的余志豪听,想刺激刺激他。 苏挺早站起身,举起了酒杯,落落大方地说:“疏影姐谬赞,我受宠若惊!感谢,都在酒里!” 两人目光相对,眼睛里满是互相欣赏、惺惺相惜之意。她确实很有魅力,就凭着那一米八、白得发光的大体格子,就十分带劲。 余志豪在门外听着,只觉得像是嘴里吞了一千只苍蝇,恶心的不行,低声骂了一句:“一对狗男女!” 骂完,他跌跌撞撞地走了。 第297章 流苏取消代言 过了几分钟,苏挺再次借故去了洗手间,走到饭店外面的街道上,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流苏打了过去,直截了当地说:“阿柔,明天跟凯莉丝的签约是跟你的工作室,还是经纪公司?” “我工作室,百分百的权属。” 流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柔和。 “取消了吧?别去了,也别签了。” 电话那端的流苏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轻声说:“哦,好,我马上让经纪人跟对方联系。” “不是,阿柔,你不问为什么吗?” 苏挺有些意外,忍不住追问。 “我为什么要问?” 流苏的声音柔美好听,如潺潺流水,平静舒缓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是没有杂念的,也是待我最好的人。所以,你说的无论什么,我都听。而且,你每次都对。” “这家上市公司估计很快就垮了,极有可能发生严重的负面事件,我这是提醒你及时止损。” 苏挺解释道。 “嗯,苏,你不用解释,我听你的。” 流苏的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任。 “你鼻音有点重,感冒了吗?注意休息,工作别太拼了。” 苏挺不自觉地就关心起她的生活起居,心里微微一动,怕是也有了感情。 这就是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啊。 电话那端的流苏半晌都没有回音,过了好一会儿,回过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住的哽咽:“我没事,我很好。” 挂了电话,苏挺返回包房,宇文疏影正站在孟小婉旁边,低声跟她说话,看到苏挺回来,她眨了眨眼,开玩笑道:“苏镇长,你这年纪轻轻的,身体不行啊,一会儿一趟卫生间,得加强锻炼哦。” 孟小婉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掩口而笑,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温柔。 苏挺也开起了玩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身体还行,谁用谁知道。” 宇文疏影哈哈大笑起来,听到他们对话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又热络了几分。 大家又喝了几杯,聊了一阵子,宇文疏影便举起了最后一杯酒:“杯中酒,搞完去唱 K!” 于是,大家热热闹闹地喝完,起身撤离。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余志豪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什么?取消签约?不代言了?你特么开玩笑呢!” 又对着电话说了一阵,他 “啪” 地挂了电话,扬天长叹一声,接着低头咆哮:“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反悔?流苏你特么的傻逼?!” 愤怒之下他一脚踢中了旁边的花坛,结果把自己疼得 “嗷嗷” 叫,对着手下的助理一阵怒骂。 这一切都被走出来的宇文疏影等人看在眼里。 莫妮有些愣住了,拉着孟小婉的胳膊,小声嘀咕道:“不会吧?流苏不代言了?我都请好了假,跟几个姐妹也都说好了呀。”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是。你去问问。” 孟小婉也压低了声音说。 莫妮点点头,大大咧咧地走过去,问:“志豪,怎么了?我怎么听你说,流苏明天上午不去签约了?代言还不搞了。” 余志豪正在气头上,喝得也是晕晕乎乎的,没注意到是莫妮,看也不看就怒吼道:“关你屁事!滚!” 接着又拿起手机继续打电话去交涉。 这可是他妈妈给他的任务,务必将流苏给劝回来。 “神经病!” 莫妮好心去关心一下,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气得面红耳赤,花容失色,骂了一句后就快步回来了。 刚准备上车,就见余志豪疯了一般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台上万的三星手机瞬间分崩离析,零件散落一地! 孟小婉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觉得挺解恨的,不动声色地说:“估计是谈崩了,流苏取消代言的事没有回旋余地了。” “活该!” 莫妮是个极好面子的女人,就刚才余志豪骂她的那一下,已让她对他完全改变了看法,此刻说起话来满是鄙夷。 余志豪终究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助理的提醒下,他快步走过来跟莫妮道歉,莫妮嘴里说着 “没事没事”,心里却已经有了嫌隙,懒得再理他。 余志豪为了挣回面子,又凑近了些,小声说:“流苏不代言没关系,我雅芝品牌照样是全球知名。你们买我家的股票,这段时间绝对会暴涨,我们会有大动作。你们都是我的知心朋友,这话我只跟你们说过,千万不要传出去。” 说完,就被助理拉走了,说是他妈妈在楼上叫他回去。 等到余志豪一走,外面终于清静了许多。 有两个男领导在一旁抽烟,有两个人去了卫生间还没出来,剩下的几个人站在走廊下闲聊。 大家自然而然就讨论起了雅芝股票的事,都说值得买,余志豪都这么说了,恐怕会有重大收购或者新的布局,纷纷表示回去后就买点。 苏挺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各位领导,我觉得,雅芝估值过高,很快就会暴跌,还是别买了。” 大家心里都觉得这小子跟余志豪是真的杠上了,可也不能拦着大家发财不是?莫妮略带挑衅地望着他,扬了扬下巴:“苏镇长,你还懂股票?” “略懂一二。” 苏挺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说雅芝不能买,那你说能买什么?” 莫妮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其实,在体制内,很多干部都买股票,这是大家日常讨论的重要话题之一,同志们,可别再说体制内不允许买了。 有时候,跟领导一起坐车出去,一看导航,明明是一片绿都不能说 “绿”,领导宁愿多堵车,遇到一片 “红”,图的就是出门吉利。 苏挺沉吟瞬间,做出了令人信服的分析:“华夏股票太多垃圾股、投机股,真正的价值股很少,但真正能赚钱的还是价值股,我们都是韭菜,就不要想着赚大钱、炒波段。 把钱投进一两个价值股里,放个数年,再看,可能就会是十倍十几倍的收益,这也是巴菲特的投资策略。只是,很多人没有他的眼光和定力。” 第298章 大明星现身KTV 莫妮不屑地笑了笑,撇撇嘴说:“照你这样说,那还不如买房,买房赚得更多。” “在上京买房,最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买,收益不会超过一倍。” 苏挺笃定地说,“为什么?因为,这里是上京,以外地人口为主,住房非常紧张,又跟上京户口挂钩,限购政策只会越来越紧,会抑制上涨的。” “这个不具说服力,固定资产投资和大刚需决定了,房子肯定还会暴涨。” 宇文疏影反驳道,语气十分肯定。 苏挺笑笑,继续说道:“我举一个潘石屹的例子。他在魔都的 soho,租金收益比,你们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了。从第一年的 20%,一直降,三年不到,到现在,只有 2% 的收益。目前房子的数量远超实际需要的刚需,刚需带动不了房价,关键看投资客。 问题是,投资买房的人把房子租出去的收益只有 1% 或者 2%,而房贷利率多少?4.9%,远远超过收益。这种畸形的情况其实就是泡沫,早晚会破灭,所以潘石屹后来就不买地了,他预测房价迟早会跌。 不过,还有几年巅峰,如果能把握住,炒波段,还是能赚到钱,问题是,到时候,因为限购、限卖政策,怕是会砸到手里。风险还是蛮大的。” 一席话说得众人再次对他投来惊异的目光,这个小伙子,真的只是一个乡镇干部吗?怎么会对房产、对经济大势有如此了解?太神奇了。 孟小婉显然从一开始就对苏挺印象不错,她喜欢阳光帅气干净的男生。 此刻看他不仅外在俊美,人也挺有内涵,情商也高,一点都不油腻,更不会卑躬屈膝,心里对他是越来越欣赏,便认真地问:“苏镇长,我这边正在筹钱买第三套。你觉得我是踮着脚买房呢,还是就用现有的钱买个价值股?” “买价值股。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未来会更好过。” 苏挺给出了明确的建议。 “哪一家?有推荐吗?” 孟小婉追问。 “茅酒。” 苏挺吐出两个字。 魏振平吐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摇了摇头道:“兄弟,高端白酒涨不起来的。你看现在这形势,严控三公经费,公款接待要大幅缩减,公款消费的黄金时代马上结束,茅酒失去公务接待这一块大蛋糕,要跌喽。” “涨,一定会涨。只要领导们有定力,买个几十万,放个七八年,会有至少 15 倍的收益。” 苏挺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自信。 “那你说说,理由在哪里?” 宇文疏影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苏挺心说那就给他们一个发财的机会吧,以后他们会感激我的,这不比送礼强?便说:“五个理由吧。第一,品牌价值大:茅酒是龙头品牌,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极高的品牌知名度,被誉为国酒,在消费者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这些为股价的上涨提供了坚实支撑。 第二,产品稀缺性。这个大家都懂,产量是有限的,一年只有 800 万瓶。虽然公款接待会影响销售,但供不应求的局面长期存在甚至愈演愈烈,这让茅酒具备持续上涨的动力。 第三,金融属性。茅酒具有越陈越香、越存越值的特点,金融属性很强,可以作为投资品和收藏品,有的人家里存着几万箱,公款消费可能会减少,但送礼送茅酒,会越来越风行。我预计,大量资金会涌入囤货市场,进一步推高茅酒价格。 第四,消费需求旺盛。华夏经济持续增长了很多年,老百姓收入水平不断提高,手里越来越有钱,对于高端白酒的消费需求也会大幅度增加,茅酒作为消费品,是商务宴请、礼品赠送等场合的首选,消费端旺盛啊。 第五,资本炒作推动。这个不用说了,越来越多的人会炒作茅酒,机构、散户等大量资金流入茅酒股票市场,推动股价不断攀升。在白酒行业中,茅酒业绩表现突出,盈利能力强,股息率稳定,对投资者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投资者愿意长期持有其股票,也导致股价不断上涨。” 孟小婉听得有些入迷,轻轻叹了口气道:“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全面深入地分析一支股票,而且都蛮有道理。谢谢你,苏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宇文疏影早已对苏挺刮目相看,只不过她嘴里不愿意承认,呵呵笑道:“小兄弟,你可真能忽悠。” 有人听进去了,默默记在心里;有人没有听进去,只当是年轻人的大话。 孟小婉反正决定明天就把那 50 万投进茅酒,也不用张罗买房了,省去了很多烦恼和麻烦。 等到人齐后,大家分别坐上车离开了饭店。 四十分钟后,在上京巢阳区某家连锁 KTV 大包房里,六个人继续狂欢,有两人提前回家了。 但宇文疏影、魏振平、莫妮、孟小婉等人都在。 大家今天玩得开心,又喝了不少酒,到了 KTV 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麦霸莫妮一连唱了三首流苏的代表作《这世界那么多人》《一次就好》《晚风心里吹》。 不过,她的歌唱水平一般,唱粤语的《晚风心里吹》时更是发音不准,唱得不伦不类的。 魏振平忽然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说:“对了,苏镇长,你不是说要请流苏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吗?她人怎么还没来?” “是啊,这都十一点了,人影都没有。” 有人附和道。 “你的意思不会是,电视里的流苏吧?” 莫妮停住了唱歌,指着屏幕里流苏主演的 MV,对着话筒大声说,语气里带着调侃。 宇文疏影正在和苏挺碰杯喝啤酒,这时大大咧咧地说:“你们别听他瞎说,流苏那种大明星,身价十几个亿,听说随随便便出场费都上百万,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喝坏肚子咋办?这里鱼龙混杂,安全有保障吗?被人拍到了怎么办?狗仔队到处都是。” 苏挺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会来的。” 话音刚落,苏挺的手机就响了,他从容站起身,对着正望着他的孟小婉笑了笑说:“抱歉,我出去一下。” 几分钟后,苏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女孩,全身用帽子、口罩、墨镜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样貌;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胖胖矮矮的女子,同样做了遮掩。 把门关好后,苏挺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朗声道:“流苏来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第299章 “我爸是余刚” 众人都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孩。 等到流苏摘掉帽子、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时,包房内除了屏幕里的伴奏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莫妮手里拿着话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流苏!真的是流苏!她竟然真的出现了! 宇文疏影毕竟见过大场面,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漾起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雀跃:“流苏老师?您…… 您不会真的是流苏吧?” 流苏对着众人浅浅一笑,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清澈如山涧泉水:“我是流苏。” 包房内瞬间像炸了锅一样,众人都激动地围了上来,有人下意识地整理着衣服,有人慌忙把桌上的烟盒往旁边挪了挪。 跟着她一起来的是她的经纪人,此刻正蹙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她百般劝阻,却终究没能拗过这位主子。 流苏不仅任性地取消了与凯莉丝品牌的代言合作,更是径直闯进了这家普通的 KTV。 流苏个性本就倔强,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经纪人对她既无奈又尊敬,毕竟圈内很少有明星能如此敢于对抗潜规则,还能全身而退。 今晚,她也只能尽心帮老板做好掩护,乖乖陪在一旁。 流苏笑着与众人一一握手寒暄,指尖微凉,握手时会微微颔首致意。 坐下后,她耐心回答了许多能说的问题,合影、签名也都来者不拒,丝毫没有舞台上那种高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苏挺则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啤酒杯,静静望着这场面。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沉稳的部委领导,见到女明星竟也像群小迷妹。 莫妮最为活跃,嗓门比平时大了几分,兴奋得脸颊通红,一会儿拉着流苏看手机里的合照,一会儿又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 宇文疏影那般大气的女子,此刻也挨着流苏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好学爱问的学生,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欣赏。 魏振平等几个男同志都规规矩矩地坐着,烟早已掐灭在烟灰缸里,平日里偶尔蹦出的脏话或荤段子更是绝口不提,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孟小婉相对安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流苏带来的签名照,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她不时抬头瞟一眼斜对面的苏挺,悄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聊了一阵子,大家开始喝酒唱歌。 流苏不喝酒,也不吃零食,只小口抿着经纪人递过来的水壶里的温水,端正坐着,脊背挺直,安静、温雅。 大家也都理解,女明星对身材管理向来严苛。 终于轮到唱歌,莫妮、宇文疏影丝毫不怕有歌星在场,落落大方地各唱了一首。 唱得其实不错,却还是被众人笑着轰了下来。 莫妮嗔怪地瞪了众人一眼,手叉着腰说:“你们懂什么?我这是特意多留流苏老师一会儿呢!她要是唱完歌,指不定就得走了!” 果然,流苏给大家唱了五首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KTV。 苏挺一路送她到楼下,看着她头也不回地钻进车内。 车子启动前,车窗缓缓降下,流苏转过头,温情脉脉地望着他,朝他轻轻挥了挥手,指尖白皙纤细,神情有点落寞,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情郎。 车子很快没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苏挺抬腕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不知道陈可卿那丫头休息了没有? 上一世,大概就是这个时分,余志豪出事了,并引发了轰动全国的 “我爸是余刚” 事件。 作为凯莉丝的未来掌门人,闹出这样的惊天丑闻,自然会导致股价暴跌,从此一蹶不振。后来随着网购兴起,坚持推进实体店扩张的雅芝服装最终走到了绝路。 巢阳区区长余刚也被推上风口浪尖,最终被调整到市政协,仕途就此终结。 违建楼倒塌、狗背村二次滑坡这两次事故让苏挺明白了一个道理:上一世的事件,即便做了干预,似乎还是会以某种形式上演。所以,今晚和余志豪的争斗,恐怕也不会影响他的悲剧发生。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苏挺不仅不想阻止,还想再添一把火,希望把事情的舆论闹得更凶猛一些,让那个人渣无处遁形。 于是,他试着拨打了陈可卿的电话。 响了十几秒后,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她熟悉的、带着惊喜的好听声音: “苏挺,你还在上京吗?” “在呢。你还没休息?” 陈可卿那边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女孩们的欢声笑语:“是呀,我在母校这边,毕业后读研的室友今天过生日,我们同寝室六个都到齐了。” “你这会儿在传媒大学校园里?” “不是,在西门外的一家水吧。” 陈可卿似乎往安静的地方走了几步,嘈杂声减弱了些,她的声音也清晰了几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我明天上午就返回海西了,问问你啥时候走,看能不能赶上一起。” “我后天的飞机。”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没事了,你好好陪同学吧,多玩一会儿,十二点后再回校园。另外,注意安全。” “哦,十二点后?好的,谢谢你,苏挺。”陈可卿虽有疑惑,但也没多想。 挂了电话,苏挺转身回到包间。 众人正唱得热闹,喝得兴起,莫妮一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晃了晃,笑得很是得意:“我把刚才跟流苏的合影发给余志豪了,他这会儿估计该气疯了吧,哈哈哈……” 确实气疯了,余志豪是真的快疯了。 第300章 校园撞死女大学生 转回头再说余志豪。 流苏单方面突然取消代言,这让整个集团公司高层都感到十分不解和生气。 问题是流苏态度坚决,毫无回旋余地,此事只能作罢,明天的签约自然也得临时取消。 发出去的邀约和通告不得不一一撤回,还要挨个道歉、通知,这让余志豪觉得颜面尽失。 湘粤情饭店的豪华包间内,余志豪的妈妈看儿子脸色十分难看,便问:“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人了?”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就算得罪人,也没得罪过流苏啊。 实在想不通,余志豪便郁闷地跑到旁边的酒吧继续喝酒。喝到七八分醉时,包养的女孩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都十一点二十了。” 那个女孩叫紫涵,是华夏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的大二学生。 余志豪本就心情郁闷,正想找个女人发泄,这才想起今晚要带紫涵去别墅狂欢,便不耐烦地应道:“你等着,三十分钟就到!” 余志豪仗着老子是区长,又赶上深夜,便拒绝了助理代驾的建议,亲自开着那辆宝马 740 上了路。 路上倒是顺利,他一路狂奔,不到三十分钟就直接开进了校园。 他放慢车速,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莫妮发来的图片 —— 她和流苏的合影,背景看着像是 在那家普通的连锁KTV。 他顿时惊呆了,手指用力点着屏幕,立刻给莫妮打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莫妮,怎么回事?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就今晚啊,刚才拍的呢。” 莫妮的声音里满是炫耀。 “不可能!流苏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你不信?问你疏影姐,问孟小婉,问老魏啊!她自己来的,跟我们都合影了、签名了,还带了她亲自设计的玩偶,都是签了名的呢。她还唱了五首歌,唱完才走的……” 莫妮就是故意要刺激他,报复他对她的冷遇。 “我靠,流苏这是故意耍我!” 余志豪对着电话咆哮道,“是谁?是谁叫她去的?别告诉我是你,你又不认识她!” “你猜不到吧?哈哈哈。” 莫妮笑得更欢了。 “谁?!快特么告诉我!” 他已经快要丧失理智,狠狠拍打着方向盘。 “就是那个被你羞辱了几次的乡镇干部:苏挺!” 余志豪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呵呵,人家苏挺那才叫深藏不露……” “你们给我等着,小爷这就去会会那个乡巴佬!” 余志豪粗暴地打断她,狠狠挂了电话。 刚踩下油门,包养的小情人紫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催促道:“老公,你怎么还不到呀?我在楼下等得都快感冒了,晚上好冷的。” “三分钟就到!” 余志豪决定带上这个性感的尤物去刺激宇文疏影,然后好好教训一番苏挺。 他猛踩油门,车子在校园的主道上飞速行驶。 这厮终究是喝多了酒,视线有些模糊,反应也变得迟钝。 突然,旁边球场上飞来一个篮球,余志豪慌忙打了方向盘躲避,结果车子直接冲到了路牙上,“砰” 的一声,将两个正在走路的女生撞飞了出去。 他隐约听到两声惨叫,脑子里却只想着接上情人去 KTV,于是猛地打方向盘,从人行道上开下来,继续往前飞驰。 到了紫涵宿舍楼下,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大胸妖艳女孩,正蹦跳着朝他招手。 他猛地踩下刹车停住车子,紫涵拉开车门一扭一扭地坐进副驾驶室。 “老公,你可算来啦!”紫涵娇滴滴地说,今晚又要被他摧残了,也挺好的,每个月3万元的费用呢。 余志豪朝她胸口抓了一下,淫笑道:“等急了吧?待会儿好好表现!” 说完,他立刻掉头往回开,然而,迎面却跑过来几个身穿球服的男学生,试图拦住他的车子。 余志豪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开,那几个学生躲开后,咒骂着继续穷追不舍,嘴里大喊着:“撞死人了!就是这辆车!拦住它!拦住它!” 余志豪想起来前路上撞飞了两个人,心里发怵,却继续往前冲,最终却被门口的岗亭堵住了。 两个保安接到消息,还有其他七八个学生一起围了上来,将车子逼停。 余志豪无奈之下只好推门下车,醉醺醺地晃了晃身子,手指着几个同学和保安骂道:“你们特么干什么?拦我车子干什么?!” 一个一米九左右的大高个往前一步,怒视着他:“干什么?你刚才撞倒了两个女生,她们现在还倒在血泊里!你这是肇事逃逸!” 余志豪哈哈笑了几声,脚步虚浮地走到车旁,指着车门上的划痕:“草,碍你们什么事?看把小爷的豪车给刮的!这车一百多万,你们赔得起吗?都特么给我闪开,小爷还有要事……” “你走不了!我们已经报警了!” 有人高声喊道。 “拦住他,不能让他走!” “他这是醉驾!你看他满身酒气!” …… 大家纷纷指责,义愤填膺,还有人举着手机一直在录视频。 “你特么别录了!还有你们,再拦我特么弄死你们!” 余志豪双目赤红,指着录视频的人吼道。 “你可真够嚣张的!” 大高个虎视眈眈地逼了过来,拳头已经攥紧。 他又高又壮,就是两个余志豪都未必是其对手。 “你干什么?” 余志豪梗着脖子,胸膛往前挺了挺,“我爸是余刚!巢阳区的区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话一出,还真有几分震慑作用。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脚步都停住了。 余志豪趁机猛地拉开驾驶室的门钻了进去,猛踩油门冲了过去。 保安吓得慌忙往旁边一闪,余志豪驾车冲破栏杆,扬长而去。 坐在副驾驶室的紫涵吓得脸色发白,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胳膊:“老公,你刚才真的撞到人了吗?” “没有。”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好像…… 是撞倒了。没事,有我爸呢。” “那我们还去 KTV 吗?” “去!为啥不去?” 余志豪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我特么还要找那个苏挺算账!” 他再次猛踩油门,车子一路狂奔,十几分钟后,冲到了宇文疏影他们所在的 KTV。 他搂着紫涵,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第301章 余志豪被抓 而此时,苏挺正在天台上给陈可卿打电话:“可卿,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结束啦,我们正在送寿星往宿舍方向走呢。” “切记,注意安全。” “怎么了?学校里很安全的呀,到处都是路灯。咦,那边好像围了好多人哦。”陈可卿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疑惑。 “好多人?是不是出事了?你过去看看。” 苏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陈可卿没舍得挂电话,过了一分钟左右,她的声音带着些喘息,传了过来:“苏挺,被你说中了,真的出事了!好像是有学生被车撞死了,120 和交警都来了。不说了,我去看看。” 苏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心中五味杂陈:余志豪果然还是撞死了人,可怜了那两个女生。这件事,他似乎只能任其发生。 他相信,以陈可卿的善良和正义感,一定会报道此事的。这就是他引导她到现场的真正原因。 苏挺回到 KTV,正好看到余志豪搂着一个妖艳的年轻女孩闯进了包房。 刚才莫妮已经向他道歉了。 她为了羞辱余志豪,发了与流苏的合照,结果被余志豪逼问,她就说了来这里玩是苏挺邀请的,结果余志豪当即就说要来找苏挺算账。 苏挺没说什么,心想这样也好,正好守株待兔。 余志豪实在是嚣张,发生了那么重大的事件,第一时间不去找老爸协调,而是来KTV玩,发泄情绪,这就是作死。 他没有进包房,而是转身又回到顶楼,再次给陈可卿打了过去:“怎么样?是真的出事了吧?” “是,两个女孩,一个已经没了,另一个重伤,被拉去医院抢救了。她们都是大四的学生,刚刚保研…… 太可惜了。那个司机实在太可恶了,撞人后非但不下车救人,接上女友就驾车逃逸,在门口被拦下时,还嚣张地说‘他爸是余刚,巢阳区区长’。” 向来情绪稳定的陈可卿,说起这事时也带着明显的义愤填膺与悲愤。 “我知道是谁了。今晚跟他见过几次面,巧的是,他现在就在醉梦 KTV,888 包间。你跟警察说一声,赶紧来抓人吧,他喝得醉醺醺的。” 苏挺说。 “真的?” “当然,我就在包间,跟那个肇事者一起。” 陈可卿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又打了回来:“苏挺,警察已经赶过去了。” “可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毫无疑问,必须严惩!” 苏挺沉吟片刻,指点道:“以他爸的权势,恐怕会想办法强压下去,主流媒体估计不会被允许报道,学校也可能会配合政府做好封口和舆论管控。 所以,得用其他媒体的力量,比如海西都市报这种异地报纸,还有天涯论坛、微博之类的平台。有人拍了视频和图片,这些都是素材,都可以用。想要惩治这种无法无天的坏蛋,就得今晚行动,不能贻误战机。” “我知道了。今晚我们几个姐妹,都在媒体行业工作,其中一个还是天涯网的编辑。那两个被撞的女孩都是我们播音主持专业的师妹。总之,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苏挺在顶楼等了七八分钟,才慢悠悠地回到包房。 刚推开门,余志豪看到他的那一刻,像头发疯的野兽般立刻冲了上来:“你特么的还敢回来……” 说着就伸手去抓苏挺的衣领,却被苏挺轻巧地侧身躲开。 余志豪骂骂咧咧地再次扑过来,苏挺又灵巧一闪。 余志豪扑了个空,差点摔倒,被魏振平等人连忙扶住,众人也赶紧上前拦住他,七嘴八舌地劝他冷静。 苏挺冷笑道:“余志豪,你怎么了?疯了吗?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草!小爷问你,流苏取消代言,是不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余志豪气喘吁吁地指着他,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说过的,我只是个乡镇的田埂干部,土包子,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苏挺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啤酒杯,悠闲地喝了几口,眼神里满是从容。 余志豪继续质问:“那她为什么来这里玩?莫妮说是你邀请的!” “怎么了?流苏来这里玩违法违规了吗?还是打了你的脸?” “你……”余志豪怒不可遏,又要冲过来。 就在这时,几个警察就冲了进来,径直走到余志豪面前,亮出证件:“余志豪,你涉嫌醉酒驾驶,致人死亡,肇事逃逸,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都认得这位纨绔子弟。 “你们敢动我?!” 余志豪猛地甩开警察的手,脖子一梗,“我爸是余刚!巢阳区的区长!” 他又一次喊出了那句 “名言”。 “这里是西成区!” 带头的警察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还是对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铐上!” 很快,余志豪被戴上手铐带走了,连同那个被包养的女大学生。 包间内,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静得有些可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大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错愕。 “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惜了两个青春年华的女孩,一个当场死亡,一个重伤抢救中。” 众人自然再无心情唱歌。 苏挺早就买过单了,几人对他道了谢后,便各自散去。 很快,KTV 门口最后只剩下宇文疏影和孟小婉。 宇文疏影看了看时间,对孟小婉说:“小婉,你开我的车吧。今晚出了这事,现在酒驾又入刑了,我是真不敢开了。” 孟小婉本来就没开车,也没喝酒,便点了点头,目光却幽幽地瞟了一眼苏挺,迟疑着说:“那苏镇长怎么办?要不……” “我一个大男人,打车回去就行。” 苏挺洒脱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能再占用女神们的时间了,虽然他看得出来,孟小婉还想和他多待一会儿,这个柔情似水的姑娘似乎有点缺爱。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跟陈可卿沟通余志豪撞死人的报道问题。 “弟弟,人家小婉是想送你回酒店呢。” 宇文疏影笑着打趣一句,然后朝两人挥挥手,“你们俩先等着,我去地下室把车开出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清冷的街头,只剩下苏挺和孟小婉这对孤男寡女。 第302章 掀起舆论风暴 孟小婉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哀婉和惆怅,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问:“苏镇长,你明天上午就回去了吗?” “嗯。” “回去后,我把绿色矿山建设试点单位的标准发给你,正式通知还没下呢。你抓紧时间准备,现在刚开始搞,很多单位还不知道里面的好处。” 孟小婉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好,谢谢你,孟处长。你真好,人美心善。” 苏挺由衷地感叹道。 孟小婉的小脸微微一红,像是被风吹起的红霞。 夜风吹来,再次将她尾卷的长发吹得凌乱,她抬手拢着头发,轻叹了一声说:“苏挺,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会的。如果你想看流苏的演唱会什么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和流苏很早就认识了,我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会帮忙安排好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很期待。”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骨子里的那份忧郁让人忍不住会心疼。 苏挺不知道她是否已婚,看她的气质,倒有几分少妇的温婉,却不好贸然询问。 问本人显得冒犯,问其他人又会被怀疑对她有意。不管已婚与否,和她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或许就此再无交集,谁也说不准,顺其自然吧。 “你是中央部委领导,有机会欢迎到我们小地方考察。”苏挺是客套也是真诚邀约。 “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全国绿色矿山建设试点单位的评定,我们司是要派人去现场考察的。另外呢,这项工作正在推广,领导会带队跑几个矿山比较集中的省。海西省虽然不是矿产资源大省,不过大家出差,都愿意去呢。”孟小婉说着说着就带出了一丝妩媚。 苏挺笑道:“那就定海西省吧,珠州、向海、阳惠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嗯。” 又闲聊了几句,宇文疏影把车开了过来。 孟小婉坐进驾驶室后,宇文疏影坐到了后排。 两人朝苏挺挥手作别,车子缓缓驶离。 苏挺打车回到下榻的酒店,匆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给陈可卿打了个电话。 果然,陈可卿说,余志豪的爸爸已经介入,学校已严密封锁消息,跟当时知情的同学一一谈话,对相关人员进行封口。 主流媒体也被私下一一告知,不允许报道此事。 “那句‘我爸是余刚’,一定会点燃全国老百姓的怒点。我觉得可以发到自媒体上吧,得给你们学校和两个师妹讨回公道!” 苏挺在电话里怂恿道。 “我同学想再等等,看看警方怎么处理。如果他们不作为或者想掩盖罪责,她会发的。” 陈可卿说。 “好吧,你们再等等。不过,公布真相、揭露黑暗,维护公平正义、促进社会发展,是媒体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希望传媒大学在这件事上做好表率,否则,国内第一传媒大学的牌子就砸了。”苏挺说得很好,陈可卿听后感到有些汗颜。 华夏传媒的立场和做派也太软弱了,培养了那么多著名的最高级别电视台主播,都哪里去了? 陈可卿那位同学叫江雪,在天涯网当编辑。 第二天和家人吃早餐,江雪把昨夜校园发生的惨案讲给了父亲。 父亲是另一个区的常务副区长。江家与余家的斗争由来已久,这不,机会来了吗? 他不置可否。上班路上却偷偷地做了布置安排,但总体的策略是让子弹飞一会儿,先让余刚去干预司法吧,然后授人以柄。 果然,连续两天,家属、媒体堵着公安分局的门询问进展,对方一直声称在调查中,可多么显而易见的醉驾,致人死亡、肇事逃逸,按照新法,余志豪至少要判7年徒刑。 然而,就连检测结果都迟迟没有出来。 余志豪团队的律师正在跟家属谈判,希望用钱来解决这件严重的违法犯罪。 学校对此事讳莫如深,当晚的那些见证者,包括打篮球的那个大高个都表示不知道情况,因为说什么、怎么说,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毕业。 整件事已经被迅速地压了下来。 苏挺回到上云县的第三天,陈可卿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有些失落:“苏挺,余志豪的案子被河蟹了,没人敢发。” 她自然没必要动用父亲的关系,而主流媒体,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非常谨慎的。 “那就是缺少一个吹哨人。”苏挺沉吟道,“你天涯网那个同学,江雪呢?” “她说领导也在观望中,不过,我俩已经写好了稿子,马上安排人在天涯、微博上发布,还有当晚的视频。” 苏挺感叹道:“可卿,你真好,很有正义感。” “你也是。” 其实,这里面有江家借机炒作煽动的成分。不过话说回来,余志豪不违法犯罪,余刚不干预司法、包庇掩盖别人也抓不住你的小辫子。 随着天涯网、微博突然出现了视频和帖子,迅速引起了大量网民的关注,热度极速升温,转发、评论半天就已经过万,那句“我爸是余刚”,迅速走红网络,成为时下最流行的网络语。 海西都市报、沪市文汇报等十几家喜欢披露负面新闻的报纸纷纷跟进报道,事发第三天,已经形成了全国巨大的舆情。 余家慌了,协调了很多力量试图扑灭舆情,然后已成燎原之势,再也扑不灭了。 第四天,余刚被迫接受了央视法治频道的专访,向受害者家属和全国人民鞠躬道歉,承认自己教育失败,决定大义灭亲,严惩爱子,余家承担一切后果。 然而,网民不买账,认为他这是迫于舆论的自救,而不是真心道歉和悔过,否则就不会在第一时间掩盖儿子的过失杀人罪。 有人爆料,余刚在事发当晚就到了公安分局,指示局长务必保住儿子,起码不能坐牢。 但有正直的警察保留了当晚的酒精测试原始数据,余志豪酒精含量182毫克/100毫升,严重超过了醉驾的阈值80毫克。 于是,舆论矛头突然转向对准了余刚,质疑指责、要求调查他的声音甚嚣尘上,甚至有不少人在网上爆料了余刚的一些违法违纪线索,且有鼻子有眼。 第303章 石松高考被替案 当然,从舆情爆发的前一天,敏感的股票市场就嗅到了血腥味,提前撤场,导致第二天上午一开盘,雅芝的股价直接封了跌停板,散户想逃都逃不出来。 接着,国家有关纪律部门联合公安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落实有关领导要求,回应网民关切。 在宣布入驻巢阳区的第二天,巢阳区委副书记、区政府区长余刚就因涉嫌严重违纪、职务违法等问题被调查。 余刚落马! 网上一片欢呼! 余家遭到了重创。 而余志豪面临的将是不低于七年的牢狱之灾。 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五一节前最后一周。 周二上午,苏挺刚布置完节前安全生产等工作,正准备下乡检查,接到了江晴雯的电话: “苏挺,你镇上出事了。” “什么事?”他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故作疑惑。 “你们镇有个叫石松的人,说17年前,有人顶替他上了大学。他把举报信递交给了教育部,刚刚教育部把文件转下来了,要省厅立即调查核实,并将调查处理结果上报。现在呢,领导指示,教育厅派驻纪检组、基础教育处一起联合办理。这个是你地盘上的事,会不会影响到你?” 随着乔新国进入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江晴雯也调去了省教育厅基础教育处。这是教育口最肥的部门。 苏挺还是很欣慰的,魏振平、江晴雯第一时间都是想到的自己,他沉吟片刻说:“如果是17年前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真的有人顶替,那就太恶劣了,我支持查个水落石出。” “好。我赞同。” 那天,苏挺到石松家里“下访”,石松没再说阿雀卷走他几万块的事。 他其实很清楚,那笔钱横竖是要不回来了。 对于镇政府干部,石松只信任苏挺一个,要求其他人暂时回避,跟镇长讲讲心底话。 于是,他就说了那晚贾渝在幸福鱼庄请人吃饭,他是服务员,在卫生间门口,偶然听到贾渝显摆,说他阿叔贾石松当年顶替了别人才考上的阳惠师专,实际上,当年贾石松只考了200分。 他这才知道还有个叫“贾石松”的人,此名字去掉“贾”字就是自己的名字。当年,石松在上云高中就读,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高考落榜颇感意外,但农村人有点愚昧,不知道问,也不懂查成绩,郁闷了一段时间就去珠州打工了。 石松颇有心机,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贾石松除了身份证号跟自己的不一致外,其他基本上一样,套用了自己的信息。 当年的学籍、准考证、通知书等都是纸质的,甚至是手写的,在“石松”前面加一个“贾”字并不难。当时,只要公安有关系,身份证号也是可以改的。 于是,他又走访了当年的老师、招生办的一些人,不止一个人告诉他,石松当年考了500多分,被人黑了。 石松请求苏挺帮忙调查此事,还他公道。 苏挺问他:“你知道贾石松是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吗?” 石松说:“知道,所以我不敢贸然举报,怕打草惊蛇,被给河蟹了。我不要钱,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贾石松下台,是他毁了我的一生,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如果当年我上了师专,现在坐在市教育局领导办公室的可能就是我。我要他付出惨重代价!” 说完,他泪流满面。 苏挺等他情绪稳定,别的没多说,也不好说,只跟他讲了一个后世里高考成绩被替的案例,那人在县城投诉失败后,被威逼利诱,被监视,他躲过层层拦截,声东击西地跑到了上京,又声东击西把举报材料递到了教育部,最终成功地掀翻了顶替他的人。 石松立即明白了苏挺的意思,这才一路躲过截访人员,将举报材料递进了教育部。 作为镇领导,苏挺自然不能怂恿村民跑去信访,因此,他全程没有指点,全靠石松自己悟。 可见他的智商不低,当年考500多分是极为可信的。 苏挺其实也是考验石松,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这件事八成就是真的。 同时,石松也很聪明,始终跟其他人没有透露半点信息,很好地保护了苏挺。 *** 晚上,王保军落实林锐龙的指示,组织上次参与进京接访的一行及相关人员吃饭,对大家表示慰问,对第一时间成功将石松接回进行庆祝。 说白了,就是个庆功宴。 苏挺有点不好意思参加,明明是石松声东击西,将真正的信访材料成功递交到了教育部,其他人目前完全蒙在鼓里。 只是,这戏不得不继续演下去。真不知道,上面调查下来,王保军的脸该往哪儿搁。 庆功宴上,王保军满面春风,意气风发,一杯接着一杯地跟众人碰杯喝酒,气氛热闹欢快。因接访有功,王保军受到了市委政法委、县委领导的表扬。 八点多的时候,江晴雯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苏挺走出包间,来到无人处接听,果然,她说的还是石松案子: “苏挺,有变数。本来都说要成立调查组,到你们市秘密调查,可今天下午,风云突变。领导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成立调查组了,将文件直接转给阳惠市教育局,要阳惠市自己调查,然后一周内将结果反馈给省厅,省厅再上报教育部。” 江晴雯语气里满是不悦,“这不是贼喊捉贼吗?你知道石松反映顶替他上大学的是谁吗?你们市教育局的常务副局长贾石松。” “真的?” “是。我刚知道,基础教育处的处长贾正,是贾石松的堂哥,而贾正和我们厅长关系很好,是个八面玲珑、很会搞关系的领导。”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微微叹了口气说,“我说这些,你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我知道。” “那这事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别管了,拉倒吧。”江晴雯劝道。 “嗯,我知道,没事了。” 江晴雯并不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别人的事她基本上不关心,有点“精致利己主义”。 苏挺理解,也不多说就挂了电话。 那就启动B计划吧。 第304章 贾家沆瀣一气 苏挺给严冰打了个电话,沟通了几分钟,她同意跟舅舅何建辉联系。 随后,苏挺又跟石松通了个电话,安排妥当,他这才回到了包间,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杯换盏。 与此同时,省教育厅基础教育处的处长办公室内,贾正靠在座椅上,思忖了半天,见门窗紧闭,才拨通了堂弟贾石松的电话,声音清冷严肃:“阿明,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让那个石松跑到上京,把你顶替他上大学的事情给捅了出去?!教育部把信访件转下来了,要求尽快调查核实,及时上报。” 贾石松的原名叫贾明。 此刻,他正在办公室里和仇海丽……闻言顿时没了兴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仇海丽起身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脸上却故意堆出意犹未尽的笑,拍了拍摁在地上沾了灰的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了。 她是上云县一公立小学的老师。 “大哥,这啥情况啊?” 贾石松将手机开了免提搁在桌上,一边系裤腰带一边骂,眉头拧成个疙瘩,“当年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都特么过去十好几年了,怎么那个傻逼突然跑去信访了?” “我不清楚下面什么情况。” 贾正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顶替石松上阳惠师专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你、我、王保军、贾渝,还有公安局、阳惠师专几个退休的。你先别管谁泄露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别因小失大,把你的乌纱帽搞丢了。” “大哥,有你在我怕啥?” 贾石松拍着胸脯,满是自信,“你给拦着,剩下的我来搞定。石松那个傻逼,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 贾正的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老辣,“省厅本要组建联合调查组秘密调查,我跟厅长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低调处理,把信访件转给你们教育局,附了部里和省厅的拟办意见。明天下午文件能到,你上午请个假回避两天,让你们局长交给别人办,你在暗处安排处置,务必不留手尾!” “感谢大哥!有大哥在,小弟高枕无忧!” 贾石松哈哈大笑,声音里透着开心和谄媚。 “少拍马屁。” 贾正冷哼一声,“你去问问王保军,他那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当的?听说他亲自进京接访,结果还是让石松跑到教育部递了材料,被人家耍猴一样摆了一道,真特么脓包一个!” 说完便挂了电话。 贾石松拿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事根本不算威胁,当年替换石松高考成绩上大学的事,做得天衣无缝,过去这么久,早就没有证据可寻了。 再说了,给石松十万块就能封口,随便糊弄个报告就能交差。 他摸出手机给仇海丽打了过去,让她回来。 一分钟不到,门就开了。 “这么快?你刚才没走?” “局长召唤,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出现在您面前。” 仇海丽扭着腰肢,声音甜得发腻,故意挺了挺胸脯。 “关上门,继续伺候我。” 贾石松的视线黏在她高耸的胸脯上,“爽够了,就把你老公安排到上云三高当校长。” 女人刚要贴上来,却被他一把扳过去摁在桌上。 她猛地挣脱,退开两米,眼波流转,媚笑道:“贾局长,人家今天可不行哦。” “为啥?” “都有好几次了,你光说不办。” 她跺了跺脚,又是娇媚又是嗔怒,“想白嫖呀?没门儿哦!” 贾石松愣了一下,欲火难耐,心里却忍不住暗骂。 上云三高校长早就被贾渝那个败家子许出去了,这女人又不肯花钱,哪有那么好的事?可他实在馋她的身子,只能先忽悠着。 两人拉扯了半天,贾石松终于耐不住性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色欲变成了戾气:“你特么滚蛋!唧唧歪歪没完!老子还缺女人?实话告诉你,上云三高的校长已定,你老公没机会了!好好伺候我,兴许我还能怜悯一下,等有机会再安排,你这又当又立的,我安排个鬼!” “贾石松,你就是个流氓混蛋!” 仇海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抖,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夺门而去。 贾石松脸上的怒容僵住了,这女人今晚十分反常啊,竟敢顶撞他?还甩门?以往都是言听计从的,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想迟早收拾她老公! 仇海丽三十来岁,颇有几分姿色。 她老公是上云二高的副校长,兢兢业业却总也提不上去。 家里困难拿不出钱买官,她才背着老公来做这种事,没想到贾石松是个不讲诚信的白嫖鬼。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好在,她今晚已有了和他鱼死网破的资本。 女人走后,贾石松气得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又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掼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 视线再回到上云县帝王酒楼的包间内。 王保军坐在主位,接受众人轮番敬酒,红光满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显然喝得不少,越发飘飘然起来。 他正是 17 年前上云县教育局招生办的干部,当时叫 “国家正式工作人员”,相当于事业编。 主要负责高考报名、准考证发放、考试组织、成绩统计、录取通知书转发等。 苏挺怀疑,当年石松高考成绩被顶替一案,他脱不了干系。 这时,王保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示意众人安静,接起电话:“贾局,您有何指示?” 是贾石松打来的。 听了几句后,王保军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地白了。他环顾四周,神色慌张地起身走了出去。 苏挺心中冷笑:八成是贾家告诉他,石松高考被替案爆发了。 几分钟后,王保军黑着脸回来,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怒目圆睁地扫过众人。 原本热闹的包间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诧异地望着他。 第305章 与可卿再度联手 “啪!” 王保军猛地拍了桌子,吼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是把他成功拦截了吗?怎么他还成功把材料递到了教育部!教育部知会了华夏信访局,华夏信访局通报了省信访局,层层下来,我们县被扣分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可思议。 苏挺故作茫然地皱起眉,说:“书记,我们这次接访很成功啊,林书记还表扬了,这不正搞庆功宴吗?” “成功个屁!老子要被通报批评了!” 王保军一脸怨毒,忽然指着众人,“我被通报,你们谁都跑不了!” “石松跑去教育部递了什么?” 简耀一脸困惑,“我们多次去他家沟通,没听说有教育方面的诉求啊。” 王保军没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同样 “困惑” 的苏挺,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可能跟他有关,可没证据,只能叹了口气摆摆手:“今晚就到这,散了!” 刚才贾石松在电话里痛骂了他一顿,要他将功补过搞定石松,贾家最多出 20 万和解费。 上了专车,王保军立刻给石松打了电话,语气尽量放缓和:“石松啊,你这声东击西,狡兔三窟的,跑到上京,耍得我团团转,还把信访资料交到了教育部,我是怎么对你的?仁至义尽,可你呢?没事找事,无中生有,给我搞了好多麻烦。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石松如实说了,他受其他地市信访专业户指点,用声东击西的计谋躲过围追堵截,周一上午把材料递到了教育部。为了早点回来又不花钱买票,下午故意去一号胡同让他们逮住。 王保军压着火气:“你听谁胡诌,说你当年高考被黑了?还赖到贾局身上?” “贾渝啊!” 石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在卫生间跟人说的,我亲耳听到的!他还说,不然谁会叫贾石松这么个奇怪的名字?我叫石松,他叫贾石松,我准考证前面加个‘贾’字就搞定了。傻子都能判断出来,他就是假的石松!” 王保军狠狠一巴掌拍在后座上,气得差点吐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贾渝这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坑爹啊! 骂归骂,他还是耐着性子威逼利诱:“你这是胡乱猜测,造谣中伤!公安局一查就能让你露马脚,严重了要判刑的!贾局是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教育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高配正处级,岂是你能碰瓷的?再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翻出来谁信?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 石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是贾石松夺走了我的大学梦!毁了我的一生!现在,他活得人模狗样、受人尊敬,我却穷困潦倒,备受歧视,他必须负责,负全责!” “行了,都过去了,覆水难收,时间不能倒流,谁也回不到从前,不是吗?” 王保军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面对现实,向前看…… 向钱看,钱币的钱。明天上午,我派人把你接到县城,这个地方,咱们边吃边谈。” “好,好吧。” 石松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不甘。 能谈就有希望。王保军心想,石松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钱,不过是谈判伎俩,只要钱给的多,他一定会放弃投诉的。 挂了电话,他立刻向贾石松汇报。 贾石松语气缓和了些:“保军啊,你干得不错,不过,我最多给 20 万,你去谈吧。” 王保军趁机告了贾渝一状,要不是这小子酒后失言,哪有这么多事? 结果当晚,贾渝被王保军、贾石松轮番骂得狗血淋头。加上之前的行政处分,还有严冰对他如冰山般的冷漠,贾渝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公鸡,郁闷到了极点。 *** 晚上十点半,苏挺在家里给陈可卿打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聊了几句后,苏挺说:“要聊的还挺多,要不我们 QQ 视频吧?” “我这会躲在被窝跟你通话呢,视频的话,我妈会听到的。” 陈可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为难。 “你妈在旁边?” “不在,但在隔壁。” 她轻笑一声,“她严禁我碰上云县的人和事。” “哈哈,母上这话够艺术。” 苏挺眼底漾起笑意,其实他挺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电话说不清,谋略施展不开。还是视频吧,你躲在暗处,我看不清你,但你能把我看清楚。” 陈可卿沉吟片刻,答应了。 很快,手机QQ里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画面,接着里面传来陈可卿那好听的声音:“好了,你说吧。” “不是,你真躲在被窝里啊?” “是啊。” “那你把我看得真切,你我啥都看不到。我吃亏咯。” “吃亏是福。”陈可卿咯咯笑了几声。 “好吧,说正事。”苏挺正色道,“你是人民报的记者,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我是党员干部,还是一镇之长,按理都应该站在政府这边。问题是,通过正常渠道,无法帮弱势群体伸张正义,那就只有强强联手,走野路子了,旁门左道吧,咱俩就是什么?东邪西毒,对,东邪西毒,哈哈。” “哎呀,什么旁门左道、东邪西毒的,我们是名门正派好伐?”陈可卿带着一股娇嗔说,“上次我母校那件事,如果不是网络上形成巨大的舆论,坏人可能就逍遥法外了。我们这是用民间力量惩奸除恶,东成西就。正好,你在东,我在西。” “好吧,你是大美女,你说什么都对。” “讨厌。别贫嘴了,快说你那边情况。” 苏挺简要地讲述了石松高考成绩被替、进京信访的来龙去脉,以及贾正、贾石松、王保军等人的应对之策。 “贾家是挺可恶的,不过,你们有足够的证据吗?他们把持着学校的档案资源,必然采取了保护措施,查不到原始学籍啥的,贾石松若是死不承认,这事就难翻盘。”陈可卿冷静分析。 苏挺笑笑,自信地说:“我都安排妥当了。最迟明天晚上资料、证据都会收集齐备。到时,我让石松交给你。” 苏挺不想亲自介入。 “苏挺,你亲自交给我好吗?”陈可卿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颤音,少了平日播音腔的平稳。 第306章 月下相约 苏挺笑问:“为什么?” “我……我不能见石松,得隐于幕后。我会让发帖人跟他联系,打电话或者啥的,了解情况。其实,主要是,别人我不放心。” 陈可卿在给自己找借口,她其实有点想见见苏挺。 苏挺想了想说:“那好,我明晚开车回趟家。” “嗯。” “嗯。”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搔过苏挺的心尖,让他有些悸动。 “发布后,你那个叫江雪的同学会帮忙推广啥的吗?” “会的,会置顶的。” “好,很好。”苏挺踌躇满志。他穿着运动T恤和短裤,坐在电脑桌前,对着手机,跟她聊天,自己被一览无余,可陈可卿躲在黑漆漆的屏幕里,看不到人。 又聊了一会儿石松的事,苏挺戏谑道:“我看了一晚上的黑屏,眼睛都快黑屏了,仙女能不能现身,让俺看一眼,不然,今晚,我睡不瞑目。” 陈可卿扑哧笑了,然后忙又捂住了嘴,小声说:“那你小点声说话。” “好。”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后,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鹅蛋小脸,水茫茫的桃花眸美丽动人。 “太美了,感觉不真实,你后退两步,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梦境里?”苏挺说。 陈可卿照做了。 于是,一身纯白色小方领真丝睡衣的陈可卿完整地呈现在镜头中,身后是她蓝白色调的闺房,清新优雅,整洁干净。 苏挺看呆了。 陈可卿伸头过来,晃了晃手说:“苏挺,你傻了?” 苏挺哦了一声,笑笑说:“是,有点看傻了。”刚说完,她又钻进了被窝里,用被子遮挡着声音。 “苏挺,我可能要离开向海一段时间。”她迟疑着,说了一嘴。 “去哪里?多久?” “至少一年吧,到时候会回来的,我的家在向海嘛。”没等她往下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陈可卿吓坏了,忙说:“不聊了,我妈催我睡觉了,拜。” 然后,她就关掉了视频。 苏挺望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要走了?去哪里?不过,还会回来的,那就没事。 第二天中午,石松被贾渝领进了一间饭店的小包厢,王保军在里面恭候多时。 王保军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要他交出了手机,还搜了身,生怕他藏有录音笔。 谈了一个小时,无非是威逼利诱,但石松就是不肯屈服。他只要一个真相:贾石松登报公开道歉,自动辞职,并由相关部门调查此事。这当然不是贾家能接受的,双方谈崩了。 石松走后,王保军狠狠瞪着贾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都是你拉的屎,你特么给我擦干净!” “怎…… 怎么擦啊?” 贾渝抓着头发,一脸苦相,“石松一根筋,油盐不进啊。” “废物!” 王保军把贾石松骂自己的话全砸给了贾渝,这才感到痛快些,“你去调查,看他有什么软肋,拿捏住他不就行了?” 贾渝应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下午,王保军把情况打电话告诉了贾石松。 贾石松在电话那头骂道:“你们两个真是废物!堂堂县里的领导干部,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农民?难道还非得我亲自出面?我特么是最后的底牌!” 骂了一阵,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省厅的文件已经转下来了,市局领导表示不会为难我,但要我把屁股擦干净。阳惠师范学院档案馆里有我的原始资料,我刚刚安排人已经拿走了;上云一高以及原招生办的一些原始资料,你们再去清理一遍,务必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好,贾局您放心,县里这边我和贾渝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保军语气笃定。 “保军,你要明白,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拜托你了老兄。” 挂了电话,王保军再次狠狠瞪向贾渝。贾渝再也没有当初的嚣张跋扈,蔫蔫的,不说话。 晚上十点,苏挺自己开车回到了向海的别墅区。 回到家,他匆匆跟老妈报备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很快就来到了篮球场。 场地空空荡荡,阒无人声,好在有路灯,还有当空明月照着。 忽然,身后传来清丽的、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苏挺!” 是陈可卿。 莎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挺抬头望去。 她站在篮球场门口,身姿挺秀如竹。 鹅蛋小脸浸在月光里,桃花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映着月色,也映着他的身影,温柔而沉静。 她一身简约的月白连衣裙衬得肌肤莹润,举手投足是刻进骨子里的温婉,却又在空旷场地里显出种不迫的大气。 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向彼此,在篮球场的三分线附近相遇。 四目相对,眼底都映出了对方的影子,带着重逢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激动。 苏挺将一个 U 盘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这里面有石松自己写的详细情况,来龙去脉;还有贾石松在阳惠师范学院档案馆里的原始学籍、准考证等。” “这个你都拿到了?” 陈可卿眼睛亮了亮,接过 U 盘,语气里满是惊喜。 “嗯。” 苏挺点头,语气沉稳,“里面有高中学籍表和准考证,只不过被人在‘石松’前面添了一个‘贾’字,身份证、住址、年级、班级等等都跟石松的一样。后来,贾石松应该是到派出所花钱改了身份证号,这才没有重号,否则这事早就爆发了。” 之前,苏挺给严冰打电话,就是请她协调其舅舅出面,拍摄了贾石松的原始学籍图片。 她舅舅是档案馆管理员,长期被贾家打压得不到提拔,毫不犹豫地照做了。结果今天上午他刚拍完,贾石松就安排人把原始档案取走了。 苏挺出手及时,快人一步。 苏挺继续道:“另外,昨天晚上王保军给石松打电话谈判,他觉得突然打电话不会被录音,实际上我早提醒石松做好准备。所以他录了音,王保军在录音里威逼利诱,等于变相承认了贾石松用了石松的高考成绩和身份读大学。” “好,我马上给到发帖人,她今晚就能发出来。” 陈可卿语气坚定。 第307章 泼天的舆论 “那就辛苦可卿了。” 苏挺说着伸出手。 她也伸出小手,指尖微凉,轻轻蜷缩了一下,与他轻轻相握,没有急于抽回。 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细腻和一丝微颤,而她也能感受他手指的骨感和温暖,以及那股熟悉的感觉。 她的脸颊不觉微微泛起红晕。 苏挺及时松开手,眼底带着笑意:“你快回去吧,不然母上大人又要带兵来讨伐了。” “带兵讨伐?” “宋家军哦。”他指的是宋子铭。 陈可卿莞尔一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俏皮:“你敢和宋军打一仗吗?” “敢。” 苏挺笑道,“宋军是乌合之众。历史上,无论是春秋时的宋襄公,还是北宋的军队,都打不过外敌,屡战屡败,溃不成军。所以,等着吧,我早晚会把宋家军打得落花流水。” 陈可卿被逗得咯咯直笑,觉得他说话总这么有趣,这个男人有着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 “那我走啦,再见。” 她说着浅浅一笑,转身时裙摆轻轻摇曳,如月下仙子般飘然而去。 这就是她的风格,脾性温婉大气,说话做事却从不拖泥带水。 苏挺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给向海大学的副教授蓝宇打了个电话,简要介绍了石松被替的情况。 蓝宇义愤填膺,虽然声音轻柔如女子,但那股打抱不平的气概却很充沛,这也是个性情中人。 他说:“苏挺,我懂你的意思了,等网上舆论出来,我会让陶然搞个深度稿,一定要揭露真相、讨回公道、惩处坏人!” 苏挺挂了电话,站在篮球场的月光下,望着陈可卿离去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 晚风带着四月末的温湿气息,吹动着场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酝酿前奏。 网络的力量在凌晨时分骤然爆发。 凌晨三点,天涯论坛 “杂谈” 板块出现一篇热帖 ——《十七年寒窗梦碎,高考成绩被冒名顶替,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帖子以石松的第一人称叙述,附带着清晰的扫描件:泛黄的高中毕业证、村委会出具的当年高考报名证明,以及最关键的证据:阳惠师范学院档案馆留存的 “贾石松” 学籍表与石松本人准考证的对比图,两个 “石松” 除了多出的 “贾” 字,身份证号前六位、家庭住址、毕业中学几乎完全一致。 发帖人正是陈可卿联系的那位网友。 帖子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尤其是那句 “他叫贾石松,我叫石松,我的准考证前加个‘贾’字,就成了他的人生”,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清晨六点,帖子点击量突破十万。 网友从最初的同情,逐渐转为对 “权力寻租” 的愤怒: “17 年啊!一个农民的一辈子就被这么偷了?” “查!必须查!当年经手的人一个都不能跑!” “贾石松现在还是教育局常务副局长?纪工委书记,高配为正处级……这背景也太硬了吧!” …… 上午九点,微博开始发酵。 几个关注教育公平的大 V 转发了天涯热帖,# 高考顶替十七年 #的话题迅速攀升至热搜榜前十。 有网友扒出贾石松的公开履历:阳惠师范学院毕业后,从乡镇中学教师一路升任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每一步提拔都 “顺风顺水”;更有人爆出贾正的身份——省教育厅基础教育处处长,“兄弟俩一个在省厅一个在市局,这关系网绝了”。 中午十二点,门户网站纷纷跟进。 新浪、搜狐在首页推送相关报道,标题直指 “权力阴影下的教育公平”。 报道中引用了石松的口述录音片段,他带着哭腔的质问 “凭什么他用我的名字上大学,我却要在地里刨一辈子?” 让无数网友共情。 海西都市报的嗅觉向来灵敏,最先发声,以《一场迟到十七年的 “身份之争”:是冒名顶替还是另有隐情?》为题,看似中立地罗列了双方 “说法”: 石松的控诉与贾石松办公室 “不便回应” 的表态,但字里行间的调侃意味显而易见:“从‘石松’到‘贾石松’,一个字的距离,却是两个人生的天壤之别。” 作者是陶然。 这篇报道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地舆论。 紧接着,多家主流媒体的记者纷纷涌向海西省,或致电省教育厅、市教育局要求采访,或奔赴上云县寻找石松核实情况。 面对汹涌的舆情,市教育局在下午三点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李副局长端坐主席台,对着数十家媒体的镜头,字斟句酌地表示:“经初步核查,网传‘高考顶替’一事发生在十七年前,当时的招生制度与现在存在差异,部分原始档案已难以追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贾石松同志存在顶替行为,网络传言存在诸多不实之处,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有记者追问:“那被篡改的准考证和学籍表如何解释?” 那位被迫出来应对的副局长推了推眼镜:“年代久远,不排除档案保管过程中出现笔误的可能。” 又有记者问:“贾石松与省教育厅贾正处长是亲属关系,这是否影响了调查公正性?” 副局长脸色微沉:“请关注事件本身,不要过度联想。我们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如有违规违纪行为,绝不姑息!” 这番避重就轻的回应,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激起更大的愤怒。 网友嘲讽 “笔误能把名字改出个‘贾’字?”“‘绝不姑息’四个字我听着耳熟,上次是谁说的来着?” 转折点出现在第二天清晨。 一家以深度调查闻名的省外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篇万字长文,标题赫然是《独家录音:市教育局副局长深夜承认高考顶替,省厅处长涉案》。 文中附带了一段时长五分十七秒的录音,背景音里能清晰听到贾正与贾石松的对话: “你顶替石松上阳惠师专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你、我、王保军、贾渝,还有公安局、阳惠师专几个退休的……你先别管谁泄露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别因小失大,把你的乌纱帽搞丢了。” “大哥,有你在我怕啥?你给拦着,剩下的我来搞定。石松那个傻逼,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省厅本要组建联合调查组秘密调查,我跟厅长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低调处理,把信访件转给你们教育局,附了部里和省厅的拟办意见。明天下午文件能到,你上午请个假回避两天,让你们局长交给别人办,你在暗处安排处置,务必不留手尾!” 这段录音如同核爆。 第308章 贾家倒台 发布仅半小时,微博服务器就因涌入的流量一度瘫痪。 原来,仇海丽当晚离开贾石松办公室后,并未走远。 她早有准备,口袋里藏着一个微型录音笔 —— 这是她为防贾石松耍赖,特意准备的 “后手”。 房间门并未关严实,且隔音不够好,当听到贾石松开免提打电话,她灵机一动,悄悄站在门外录下了全程。 好色的贾石松能在关键时刻把她撵走,足见这个电话很重要,甚至很私密。 替换事件爆发后,她曾跟贾石松电话交涉,说不给老公解决校长位置就举报他。 贾石松当时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她,便将她骂了一顿,不予理会。 于是,仇海丽孤注一掷,才下定决心联系了外地记者。 “实锤!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海西省教育系统烂到根子里了!” “必须彻查!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揪出来!” …… 舆情彻底失控。 # 贾石松录音实锤# #教育部请介入# 等话题占据诸多社交平台的头版,连官方媒体都开始发声,要求海西省 “正视舆论,彻底调查”。 苏挺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拨通了教育部办公厅魏振平处长的电话。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截了当地说:“魏处,唯一能扑灭舆论的就是上面的态度和行动,恳请部里介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魏振平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老弟,网上情况我们早就关注到了。教育部党组刚刚开完紧急会议,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一位副部长带队,明天一早就飞海西省。你放心,这事我们管到底!” 雷霆之势,席卷而来。 第三天上午,教育部调查组抵达海西省省会,直奔省教育厅。 与此同时,省纪委也启动了立案审查,对贾正、贾石松等人采取了限制措施。 调查进行得异常迅速。 在铁证面前,涉案人员的心理防线纷纷崩溃: 贾正交代了当年利用职权,指使王保军篡改档案、协调公安系统修改身份证号的全过程; 王保军供述了如何在招生办工作期间,将石松的录取通知书扣下,换成贾石松的名字; 贾渝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当年的顶替,但承认自己酒后失言泄露了秘密,还交代了家族多年来利用关系网 “照顾” 他的事实,以及苟志军等承包食堂里的黑幕; 阳惠师范学院、上云县公安局的涉案人员也陆续被查出,其中多人早已退休,但仍难逃追责。 王保军自然也被双规了。 贾家,大厦将倾。 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于是,平日里被他们欺压过、遭受过不公、看不顺眼的,纷纷举报贾家。 面对各方进攻,贾家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纪委和检察院办案人员在贾石松家里,搜出了1万箱茅酒,现金几百万。 据说,贾石松男女通吃。 贾渝一个小小的县教育局副局长,竟然有五百多万存款的不明来源财产。 当然,这些都被收缴了。 省教育厅的厅长因为包庇贾正、贾石松,也被免去职务,调去省政协养老。本来年纪不大,有望升任副省级,这下赔大发。原厅长恨死了贾正和贾家,所以在下台前,对贾家的处理,一点都不手软。 五一节前最后一天深夜,凌晨一点。 苏挺叩响了王熙媛家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因为王熙媛刚刚回到家。 这几天的舆情,让她这个市委宣传部长亚历山大、焦头烂额,天天开会到深夜,忙得脚不沾地。 这场舆论大战终究是反噬到了心爱的女人。 苏挺看她面容憔悴,心里挺难受的。 王熙媛没给他好脸,啪地关上门后,冷冷丢了一句:“我同意你利用舆论,可没让你搞这么大动静!” 她是多么聪明的人,洞若观火,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一切是他苏挺的手笔。不过,她不知道,陈可卿也深度参与,配合苏挺掀起了这场舆论战。 “老婆,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会搞这么大,民意会如此滔天。”苏挺上前搂住她,她甩开。 苏挺再搂,她又把他推开。 如此三五次,王熙媛累了,便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苏挺能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僵硬,像根绷了太久的弦。他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此刻却掺了些疲惫的涩。 “知道你这几天没合过眼。”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心疼,“贾石松的舆情像堆柴火,风一吹就着,你夹在中间最难做。领导应该也给了你不少的压力和批评吧。” 王熙媛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吭声。 “我不是故意要闹这么大。” 苏挺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石松拿着证据找到我的时候,你知道他眼睛里那点光吗?十七年了,就剩那么点盼头,灭了,他这辈子就真成灰了。” 他顿了顿,指尖滑过她绷紧的肩胛骨:“你总说,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得对得起良心。贾家人偷了别人的人生,还把尾巴藏得那么深,这次不撕开,以后还会有多少个‘石松’?” 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动,闷闷地哼了一声:“就你有理。” 声音里的火气消了些,倒添了点委屈。 苏挺低头,看见她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抬手替她拨开,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 他吻了吻她的发旋,语气软下来,带着点讨好,“让我们王大部长受委屈了,今晚我给你赔罪。” 王熙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瞪他的眼神却没了之前的锐利,反倒像含着水汽:“赔罪?你打算怎么赔?” 苏挺看着她微肿的唇,喉结动了动,忽然弯腰打横将她抱起。 王熙媛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道:“苏挺!你个混蛋!我不想,我没心情,不要……” “你想哪里去了?我帮心爱的女人松松筋骨。” 他笑眼弯弯,抱着她往浴室走,“泡泡澡,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这个高个顶着。” 浴室里果然氤氲着热气,水面浮着层白色的泡沫,是她喜欢的牛奶浴盐。 王熙媛任由他给自己按摩,疏松筋骨。 第309章 王熙媛被误伤 虽然,王熙媛因为舆情事件,搞得有点狼狈,但苏挺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讲,如果她提前知道而不阻止,问题会更严重,内心的职业操守会受到严重质疑。 花洒的水哗哗淌着,温热的水流裹着雾气漫满浴室,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和戾气。 苏挺帮她按摩,手法当然算不了专业,但因为跟麦佳学过一段时间,轻重拿捏得宜,掌心暖意透过肌肤传进骨子里,算是业余中的高手。 王熙媛微微垂眼,长睫沾了水汽,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连呼吸都平缓了几分。 按摩完后,王熙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忽然一酸,这些天的压力、委屈,好像都随着水流慢慢淌走了。 “亲爱的,你身材越来越好了!真的好美,美得如梦如幻,让人感到不真实,却又如此的幸福……” “行了,别肉麻啦。” 她声音温柔了起来,“其实,看到贾家人被查,我也觉得好痛快,尤其是那个贾石松,上次还来挑战我的权威,威胁我来着。” 苏挺低笑起来,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所以,我这是为你报仇。谁让他敢欺负我的女人!” 王熙媛将身子贴紧了他,吸收着他所带来的安全感,上一次,黄兴旺调戏,被他给搞下去,这一次,是贾石松。这个男人,时时刻刻护着自己。她又觉得蛮欣慰的。 “我请了中宣部的宇文疏影帮忙,教育部也及时出手,这才将这波滔天的舆情控制住。我欠她一个人情,以后,你帮我还吧。” 王熙媛说。 “好,今晚我什么都答应你,因为我惹老婆生气了。” “你呀就是个孙猴子,一会儿大闹天宫,一会儿又离经叛道的。我就是那个观音菩萨,到处帮你灭火。” 她嗔怪道。 “那不一样,观音哪有熙媛幸福,有神通广大的男人伺候?” “也是。” 苏挺知道,她太累了。 洗完,苏挺轻轻帮她擦干,然后,就像抱着一件刚出土的不可出国文物一样,轻轻放到了床上。 王熙媛蜷缩在男人怀里,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猫。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腰上,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 “累了吧?” 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睡吧。” 王熙媛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那些关于舆情、会议、问责的烦心事,好像真的被这温暖的怀抱隔绝在外了。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王熙媛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嘴角甚至带了点浅浅的笑意。 苏挺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收紧了手臂。窗外的风还在吹,却不再是裹挟着戾气的狂风,反倒像首温柔的摇篮曲,陪着相拥而眠的人,度过了这风波后的第一个安稳夜。 早上七点,苏挺睡得正香,忽然感到被什么东西压着,有点喘不过气。 睁开眼一看,王熙媛正趴在身侧看着他,眼尾带着晨起的慵懒,突然娇媚一笑:“小玩意儿,昨晚我太累了,早早就睡着了…… 现在嘛,太阳都晒到枕头啦。” 据说,早上七点是阳气最盛的时分。王熙媛选的时间是真好,窗外的鸟鸣清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发梢镀了层浅金。 后来,房间里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又慢慢平复。 王熙媛搂着男人的手臂不放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由衷赞道:“你个坏蛋,大坏蛋!” “亲爱的,还生我的气吗?” 苏挺用手指撩拨着她的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语气带着笑意。 “我想生气,可是没力气了呀。”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五一假期结束后,教育部和省纪委联合发布通报: 贾正被开除党籍和公职,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 贾石松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其学历被撤销,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 王保军、贾渝及其他涉案的十余名公职人员,均被依法依纪严肃处理,分别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降级等处分; 阳惠市尤其是上云县教育系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在举一反三、全面彻查的重拳之下,营养餐问题、食堂承包问题得到了极好的改善,苟志军之流被抓或者被赶出了食堂承包系统,各学校都成立了家长膳食委员会,不定期进行监督检查。 孩子们终于可以吃到真正的营养餐和物美价廉的食堂饭菜了。 此举可谓是功德无量。 石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捧着那张迟到十七年的 “成绩证明”,哭得像个孩子:“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公道……” 石松的高考成绩被恢复,教育部门决定协调相关高校,为其提供继续教育的机会,并给予国家赔偿。 消息传出,网络上一片欢腾。 这天,石松来到镇政府办事,其实主要是来向苏挺当面感谢,哭得稀里哗啦的,他深知,如果不是这个好心人,他的冤屈不可能得到伸张。 苏挺把他扶到沙发上,倒了一杯茶,说:“此事你知我知就好了,永远烂到肚子里吧。反正结果是不错的。” “我明白,您放心。”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苏挺问。 “我准备接受国家赔偿。”石松稳定了情绪,说得很坚定,“但是,我不要教育部给的重新读大学机会。” “为什么?” 石松低着头,思忖片刻,说:“他觉得不能因为贾石松的错,就把这个机会从别的高考学生手里夺走给我,这不公平。所以,我决定复习一年,再考一次。如果考上了就读,考不上就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第310章 怀孕了 苏挺由衷地笑了,石松这样的人值得他和陈可卿冒险营救:“石松,我支持,并且敬佩你的决定!” 他的这一做法,一定可以赢得网民的又一次推崇和膜拜。 石松走后,苏挺站在镇政府的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轻轻舒了口气。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桌角那本《教育法》,扉页上 “公平” 二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这场持续了十七年的 “人生盗窃案”,终于画上了句号。而它所引发的关于教育公平、权力监督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5月11日,周五。 严冰打过三次电话,要苏挺去珠州看她,她已经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三周多了。 五一期间,苏挺陪了麦佳两天,在家陪了老妈一天,去香港和叶飞鸿玩了一天,游泳、骑山地自行车等。尽量做到了雨露均沾。 另外两天在镇上加班,所以未能兑现给严冰买房的承诺。 严冰有点失望,虽然她不太相信他对自己会一掷千金,但哪个女孩子不想在一线城市拥有一套漂亮的大房子呢? 女人终究是物质的动物,只要满足物质需求,很多女人的感情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况且她是悲观的性格,总是怕苏挺彻底地抛弃她,而一套房子是能证明他在乎她的重要凭证。 下午五点,两人在珠江新城的佳裕公馆营销中心汇合了。 严冰被销售忽悠得心潮澎湃的,她太喜欢这里的房子了,尤其是看了样板房后。 她嘴里不说,心里巴不得立即拥有一套。 对于都市的独身女孩来说,坚实钢筋水泥所构筑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然而,她还是被那令人咋舌的价格吓退了,她挽住苏挺的胳膊,暗暗往外面使劲:“走啦,走啦。” “怎么?不买了?” “太贵了。我可没那好命住这么好的房子。”她其实为人比较简朴,即便苏挺买得起,她也不想如此破费。 然而,她越是替苏挺着想,苏挺越是觉得亏欠她,于是,苏挺二话不说,找到中介,搞定购房名额后,立即锁定了一套149平方米的豪华三房,22层,超大阳台,俯瞰珠江景色,距离省委大院四公里,开车十分钟。 总价550万,全款。 苏挺知道,这套只有1300多户的豪宅,五年后飙升到了均价15万一平方,严冰的这个户型更是达到了17万一平。 而严冰既震惊又开心,最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突然觉得此生圆满了! 如果不是苏挺,这里的房子,她想都不敢想。如今竟然实现了,如梦如幻,第一次,她不顾矜持地抱住苏挺当众亲了他一口。 她以前觉得做苏挺的情人,一点名分都没有,现在心里总算得到了平衡。 女人终究是物质的动物,当感情上无法得到满足时,那就身体和财物吧,她就不会再闹了。 晚上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严冰没有胃口,还干呕了两次,苏挺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这几天吃坏了肚子。 后来,他们便回到了她租住的一室一厅小蜗居,省宣宿舍还没腾出来,她便在单位不远处租住。 关上门,严冰彻底放飞了自我,不顾两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就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说:“苏挺,你待我真好,我爱你,好爱你!” “傻丫头!”苏挺抚弄着她漂亮的高马尾,也是开心不已。当初,她最吸引他的就是她闪闪发亮的马尾。 “那我们一起冲凉,好不好?”她娇羞万端地咬着他耳朵。 说完,她脸红到了耳根,即便这种事情,两人不止一次,她还是那么矜持和害羞。 …… 两人度过了美妙而快乐的一个多小时。 严冰还是那么的娇羞,那种想要大胆奔放,却又矜持的样子,既可爱又有传统女性的韵味,令苏挺欢喜不已。 后来,两人吹着空调,说着话。 苏挺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恼地说:“哎呀,刚才又忘了戴了。” 之前,她每次都会提醒他,甚至帮他,这次,她没有,甚至并不在意,神秘地笑了笑说:“没事。” “那,还是吃毓婷?” “嗯。”严冰敷衍了一句,忽然侧过身,抬起头盯着他说,“5月28号不是你生日吗?我送你一个重磅的礼物。” 苏挺满含期待地望着她:“啥礼物?” 她拿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皮上,温柔娇媚而不失母性慈爱地说:“在里面,你摸摸。” 苏挺大吃一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怔怔望着她:“严冰,你什么意思?” “给你一个儿子或者女儿,这个礼物不重磅吗?”严冰脸色平静,有种孤注一掷的悲壮之美。 “你怀上了?真的怀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严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他的震惊和反应,淡然处之:“你忘了,那晚在竹林?后来,你又去我家,都没有戴。” “不是,那次你不是吃了毓婷了吗?” “我没吃,那天早晨我打了个马虎眼,你没发现。”她说着,伸手从床头拿过手机,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拍摄的彩超和孕检结果。 这些足以证明,她是真的怀孕了,都快两个月。苏挺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她的小腹,果然微微隆起,不太一样。 刚才在浴室,他还以为到了省宣,她缺少锻炼,工作又忙,过劳肥。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骗我。” “怎么?你要当爹了,这么不开心吗?”严冰脸色有点黯淡。 “我还没做好准备。太突然了,冰,你这么做……”苏挺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严冰哭了,薄如蝉翼的双肩微微抖动,美丽的双眼蓄满了泪水。 他心软了,温柔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生小孩呢?” 严冰任凭两行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滚下来,滑落到脸庞,又滑进光滑白皙的脖颈里,半晌才说:“为什么?我爱你爱得如此辛苦,你又不会和我厮守,我总要留下点东西吧?也许,怀了孕,生了孩子,你就能和我结婚了,对吗?” 苏挺叹了口气,抬头望着窗外说:“你说你这是何苦?你刚到省宣,立脚未稳,就未婚先孕,以后还怎么在单位里待?组织上也会对你有看法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打掉,对吗?”严冰刚止住哭泣的眼眶里,再次水波荡漾。 “冰,你真要生下来?” 第311章 第一次的婚姻 严冰重重点点头道:“无论怎样,我都会生下来的,即便公务员的工作没了。” 顿了片刻,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说:“我爱你,深深爱着你,他(她)就是我们的结晶,我下半生的寄托。挺,有了你后,我再也无法接纳其他任何男人,你不懂吗?真的不懂吗?” 苏挺将她揽进怀里,轻柔地用大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半晌才说:“我知道,我都懂。可是,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有多难。你现在看不到的,也感受不到。我心疼你。” “没事,我早就想通了。这就是我的命,我张开双臂,勇敢地迎接我的人生,无怨无悔。不过,等仔仔大了,你要认他(她)是你的孩子,成吗?” 苏挺伸手向下,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一阵疼痛,旋即又是柔情无限,思忖了一阵,他突然捧起她的小脸,亲了亲,做出了大胆的决定:“那,我们结婚吧。” 严冰怔住了,冰清玉洁的脸上慢慢荡漾出发自内心的幸福,然而,马上就又收敛笑容,换成了冷冰冰,道:“你别骗我了。你也不是真心的。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我。” 说完突然一阵干呕。 苏挺将垃圾桶放到床边,她歪过身子吐了几口,半晌才平复下来,脸色苍白地说:“这段时间,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我约影楼,明天就去拍婚纱照!然后下周请一天假,带你去阳惠民政局领证!”苏挺没有开玩笑,说得认真而武断。 严冰猛地坐起来,用被褥遮住白花花的身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弱弱地问:“苏挺,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大丈夫一诺千金。你是我的女人,又怀了我的孩子,你不想打掉,那我们就生吧。可你是前途无量的省宣公务员,未婚生子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必须娶你,咱们名正言顺地把孩子生下来。”苏挺说得爽快而振奋,仿佛他也非常期待这段婚姻。 严冰哇地一声扑进了他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挺抱着她,轻柔地安抚着,说:“别哭了,再哭动了胎气咋办?而且你知道,孕期妈妈的性格会影响孩子的性格,别生出来也像你这么爱哭,倘若还是个带把的,更不能爱哭了。” 严冰破涕为笑,啪啪打了他两下说:“讨厌,人家想要个女仔!” “咦,我们心意相通哦,我也想生个姑娘。” “啊?那你是咋想的呢?”她心情放松了,语气轻快,还带着些娇俏。 “因为女孩老实点,你怀孕期间少遭点罪;女孩懂事,会体谅妈妈,照顾妈妈;以后长大了,你俩像姐妹一样亲,一起逛街啥的,多好啊。而且,我也有个小棉袄。” “嗯,跟我想得有点不一样。我想要女仔是因为……”她顿住,抬头望着他,笑了笑说,“女儿像爹,长得像你。看到女儿就像看到了你,你就永远陪着我了。” “冰,我是真没想到,你是如此的专情和痴心。”他将下巴放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她投身他宽阔的怀抱里,幸福得有些迷醉。 腻歪了一会儿,苏挺下床穿了衣服,在网上找到一家著名的影楼,约好了明天就去拍摄,他选的是最贵的那一款拍摄方案。 完毕后,穿上睡衣的严冰从后面抱住他,娇声道:“老公,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一声老公了。” “老婆,你是我的老婆。我们还有个孩子了。”苏挺胸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既幸福又感到一丝丝的惆怅。 第二天,苏挺和严冰起了个大早,去拍婚纱照,拍了整整一天,四处奔波,累并快乐着。 这是严冰有生以来感觉最幸福最开心的一天,苏挺真真做到了一个绅士老公所能做的一切。 晚上十点,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苏挺累了,冲了个凉,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 严冰洗完澡,本来想让男人尽情快活一番,但看他打着轻鼾,心里柔情泛起,对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温柔幸福地一笑,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然后,她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打车来到了省委宣传部的家属院,敲门进入了王熙媛的家里。 王熙媛早已恭候多时,今天刚从阳惠连夜赶回来,有点倦怠,可听说她有要事来汇报,便打起精神。 说了几句闲话后,严冰低着头,怯怯地说:“老板,我怀孕了,苏挺的。” 王熙媛吃了一惊,就知道她半夜来找自己,肯定和苏挺有关,但怀孕让她有点始料不及,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平静地问:“然后呢?” 严冰依旧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声音不高地说:“昨天他来珠州,我跟他说了。他同意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他要和我扯证。我有点纠结,想问问老板该怎么办。” “你们之间的破事,问我干嘛?”王熙媛本想表现得淡漠一些,可心里还是有点堵,就没好气地训了一句。 严冰的眼泪哗地就流了出来,自从怀孕后,她的眼泪特别多。但她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王熙媛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叹口气道:“别哭了,会动了胎气。” 严冰擦干了眼泪说:“老板,您别不管我啊。今天他带我去拍了婚纱照,对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我有点感觉不真实,也许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吧。我不知道,真的结婚了,会不会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我,最后闹得彼此都累,都不幸福。” “他跟你扯证,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给孩子一个名分,否则,你这省宣干部,未婚生子,政治前途就没了。”王熙媛是清醒的,“你要知道,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能拴住他一辈子吗?他能始终如一吗?他会老老实实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跟我过不了太久的,我也怕束缚他,影响他向上发展。”严冰幽幽说着,抬起泪眼,“老板,您指点指点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王熙媛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了两口,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甚至有点羡慕严冰,能轻易地就怀上孩子。如果自己能生育,也许和苏挺的关系就会不一样吧。 第312章 一年期的隐婚 但终究,苏挺令她失望了。 这个混蛋真是太多情了,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不舍得放弃,想要成大事,女人必须弃之如敝履,可他倒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吃完这个吃那个,甚至同时吃。 叶飞鸿、麦佳、严冰、老娘我等等。 陈可卿一时吃不到,就打了退堂鼓。如果结过婚,有了孩子,陈盈盈知道了,又增加了一层障碍。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苏挺和陈可卿的缘分还没到呢?顺其自然吧。不少大人物都有几段婚姻。 事已至此,不给严冰一个名分,也不是苏挺的风格,他会负责到底的。他就是太有情有义了,有时候,男人应该要做陈世美,狠心斩断牵绊。 心思转动之间,王熙媛说:“扯证就扯证吧,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做长久夫妻。半年,最多一年,孩子生下来,找他要一笔钱,同时,每个月给固定抚养费。然后,再去民政局,换本绿的。” 严冰其实早想到了这一层,等孩子生下来就离婚,给他自由,也给自己自由,这样,两全其美。 本来,她就没有指望和苏挺相守一生。离婚后,还他自由,他愿意跟谁就跟谁好。她有了自己的仔仔,此生无憾。 有了孩子,就有了寄托,也不会再患得患失了。他那么有钱,以后孩子物质生活肯定不会差。 “嗯,老板,我听你的。” “这挺委屈你的,你能承受得了吗?或者,打掉孩子,和他彻底决裂,找个其他男人嫁了。依你的条件,随便挑的。”王熙媛说。 “不,不,不,我要留下孩子,我不会和他决裂。”严冰不停地摇头,态度异常坚决。 王熙媛叹了口气道:“不过,离婚后,你一个人,带个孩子,会很辛苦。你可以考虑再嫁。” “不,我不会再嫁的。我完全着了苏挺的道,接受不了其他男人。我会让苏挺给我请一个阿姨的。” “自己选的路,自己走,走就走好,也别后悔。”王熙媛目光深沉地提醒了一句。 “嗯,谢谢老板,我知道。”说完,严冰长舒了一口气,解开了心里的疙瘩,显得潇洒而轻松,站起身说,“老板,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回去了。” 王熙媛低着头掐了掐眉心,挥了下手道:“走吧。” 走出王熙媛的家门,严冰感到如释重负。 想通了就好了,不能拥有他一辈子,半年也是好的;有个孩子,他以后总会来看自己和仔仔的。而自己也能以单亲妈妈的身份,正常地生活、工作、升迁。 至于爸妈那边,两人都是大学老师,思想开明,会理解的。 回到酒店房间,她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男人,禁不住眼眶又湿润了,喃喃喊着:“老公,老公,我的好老公,我们要结婚了,我们有仔仔了……我爱你,好爱你……” 苏挺被她弄醒了,迷迷瞪瞪地问:“老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干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柔柔地爬到他身上,吻住他的唇…… 苏挺很快就醒了,于是,将严冰翻在身下…… 第二天,两人中午才起床,简单吃了午饭,苏挺拉起严冰说:“老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老公?”她温柔如水,眉目含情,特别的娇媚。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苏挺开车将她拉到了一家宝马4S店,到了门口,严冰顿住脚步,疑惑道:“老公,你干嘛呀?真要给我买宝马吗?” “对,530li,岭南漂亮女人最爱的一款。” “我住的地方离省委大院就几百米,走路或者骑电驴、自行车都挺好的。” “你是我老婆,就得过上好日子。再说你给我怀了个宝宝,这辆车车就算是奖励吧。”苏挺不由分说拉她进了店。 一个小时后,一辆50万的白色宝马530就成交了,全款。 严冰感到如梦如幻的。 等到明年住进新房,孩子降生,自己这辈子的心愿似乎一下子都完成了。 车子三天后才能提到,严冰去卫生间的时候,苏挺正围着一辆X5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莫雷,你不要好高骛远行不行?成日怂恿我买宝马,买宝马……宝马530要几十万,我哪买得起?” 那是麦佳的妈妈刘敏。 苏挺忙闪身躲到那辆X5后面,偷偷一看,只见刘敏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起走了进来。 店里人多,繁忙,店员没顾上迎接,两人就走到了那台苏挺和严冰试驾过的宝马530前,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刘敏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肋部。 男人笑着躲闪,忽然又揽住刘敏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刘敏撒了撒娇,男人和她十指相扣,哄了几句,刘敏就像个少女一样,娇羞着红了脸。 毫无疑问,刘敏养了个小鲜肉。 她是上云县电业局的副局长,肥得流油的部门,她手里权力大,工资高,灰色收入也多,为什么老喊穷?原来是养了个小三。 她今年44岁,中专毕业20岁就嫁给了麦满仓,22岁生下麦佳。 保养得好,细皮嫩肉,身材前凸后翘,五官也不错;和她腻歪在一起的男子,不到三十岁,一米七五的样子,长得不错,是个小白脸子。 可怜的麦满仓,可怜的麦佳。始乱终弃啊,始乱终弃。 苏挺心中是感慨万千。 可这也让他想到了和麦佳的问题,毕竟他们俩现在还是恋人,可怜的麦佳还不知道她所挚爱的男人要跟别的女人扯证,而那个女人刻意怀了他的孩子。 苏挺觉得自己必须给麦佳一个交待,处理好这件棘手的事,于是,他躲到角落给严冰打了个电话:“冰,麦佳妈妈来店里了,她也看到了我。我跟她妈说清楚。你呢就别出现了,自己打个车回家,我晚点再去找你。辛苦啦宝贝。” “嗯,好老公,我偷偷溜走。你跟人家好好说,麦佳人挺好的,安抚好,别伤了她啥的。”严冰现在对他是无限包容,温柔得就像每次在她身体里的时候一样。 挂了电话,苏挺猫在角落看到严冰戴着渔夫帽,低着头下楼,悄悄地溜出了4S店。 苏挺这才走出来,径直来到刘敏和小鲜肉的面前,笑容可掬地打招呼:“阿姨,你也来看车啊?” 第313章 养了个小鲜肉 刘敏闻声转头,脸色 “唰” 地褪尽血色,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男子身上弹开,慌乱中连鬓角的碎发都散了下来。 “苏…… 苏挺,是你啊。” 她声音发颤,方才还苍白的脸颊又猛地涨得绯红。 身旁的年轻男子倒没脸红,却绷得浑身僵硬,杵在原地像根生了锈的电线杆。 苏挺不认识他,可上云县谁不认识这位年轻的苏镇长?此刻只恨脚下没条缝能钻进去。 “我刚才在那边躲着看车,看了好一会儿呢。” 苏挺冲角落的隐蔽处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真巧啊阿姨,这位帅哥看着面生,又好像在哪见过?” 那语气分明在说:你们刚才那点亲热劲儿,我全看见了。 刘敏心头发紧,想死的心都有了,支吾片刻只得如实交代:“他…… 他是电业局的一般干部,叫莫雷。” “苏镇长好。” 莫雷拘谨地欠了欠身,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来看车,想买辆530。” 苏挺开门见山,没再揪着刚才的事不放。 刘敏黯淡的眼睛骤然亮了,刚要接话,就听苏挺话锋一转:“阿姨在这儿正好,帮我掌掌眼。不过这是自家事,外人在这儿,说话总不方便吧?” “对对对,苏挺说得是!” 刘敏忙朝莫雷使眼色,“莫雷,这儿没你事了,先回去吧。” 莫雷本就想溜,可一听 “买530”,脚又像粘了胶水。 刘敏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愣着干什么?滚!” 莫雷脸上的笑僵成面具,扯了扯嘴角:“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幽怨地扫了刘敏一眼,快步逃出了 4S 店。 “苏挺,你别误会。” 刘敏立刻换上讨好的笑,上前半步解释,“我刚到省城办事碰到莫雷,我跟麦佳都喜欢宝马,他就陪我来看看。他就是我下属,普通干部。” “不用解释,我不傻。” 苏挺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刘敏喉结滚动两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手心全是汗。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旁边有家星巴克,聊聊吧。” 苏挺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往店外走。 刘敏咬咬牙,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星巴克角落坐下,咖啡端上来时,刘敏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苏挺,我…… 唉,老麦他一天到晚除了上班,就知道约上几个狐朋狗友钓鱼、吃鱼、喝酒,根本不管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孩子,阿姨求你,别跟老麦说,更别让麦佳知道…… 都是莫雷,他一直对我殷勤,嘴又甜,我一时糊涂…… 那天喝多了,他送我回家,把车开进树林里,就…… 就哄着我……” 话说到最后,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微微发抖。 “多久了?” 苏挺指尖敲了敲咖啡杯壁,声音沉了些。 “两年多了。” “他没结婚吧?有没有女朋友?” “没结婚,之前有个女朋友,跟我好上就分了。他其实也不小了, 28 岁。” 相差16岁,还不小吗? “他是不是会找你要钱花?” 苏挺的语气陡然严厉,像在审问,“你给他花了多少?” 刘敏眼神闪躲,小声说:“他年纪小,有点漂浮,喜欢好车好烟,喜欢打游戏…… 我给他在县城买了套小房子,前后给了他十来万,还买过衣服、护肤品之类的。” “你这是包养!” 苏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客气,“你天天喊穷,原来是拿钱养了个绣花枕头!” “对不起苏挺,我一时糊涂,越陷越深…… 我是有点喜欢他的。” 刘敏的声音更低了。 “别自欺欺人了,他看中的是你的地位和金钱。” 苏挺冷笑一声,“现在你还养得起,等他胃口大了,你的工资不够,他会哄着你违法犯罪。你那位置可是肥缺,套用公款、贪污受贿,他有的是办法逼你。” 刘敏猛地抬头,连连摆手:“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可她发白的嘴唇和慌乱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苏挺喝了口咖啡,缓了缓语气:“阿姨,及时收手吧,别再错下去了。” “我知道,我再也不跟他来往了!” 刘敏说得斩钉截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苏挺却不信这种话,说不定晚上两人又黏到了一起。四十多岁的阿姨,那可真的是如狼似虎。吴淑娟给苏挺的感觉就是如此。 “我可以帮你保密,” 苏挺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家里出了点特殊情况,得和麦佳分开一段时间。” 苏挺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决定和严冰结婚,就不能再耽误麦佳了,至少暂时分开。 刘敏惊得差点打翻咖啡:“什么情况?家里的事?还是你身体……” “是隐私,不方便说。” 苏挺打断她,“麦佳黏我,我怕她接受不了,你得帮我稳住她。” 他脸上堆起真切的忧愁。 “你这太不负责任了!” 刘敏急了,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我家佳佳是多好的姑娘哦,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是不是神经病……” 见苏挺眼神沉了下来,她又立刻软了语气,“对不起,我激动了。但你不能这么糊弄她!我问你,你把我姑娘…… 糟蹋了没有?” “没有。” 刘敏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些:“那也不行!她对你是真心的,你得补偿!” “你想要什么补偿?” “南西湖那套房子,你不能要回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那是给麦佳的。” 刘敏眼珠一转,故意往对面的宝马 4S 店瞟了一眼。 苏挺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心里冷笑,我买也不会给你买。 “你和莫雷彻底断干净。” 苏挺沉声说,“我帮你把他调走,必要时我去找组织部长说。你做到了,我就给麦佳买辆宝马,你可以开,但车主必须是麦佳。加上之前那套 300 万的房子,一辆 50 万的车,够意思了吧?” 刘敏心里一盘算,立刻笑逐颜开:“成交!” 第314章 麦佳要进京 “说话算话。” 苏挺拿出手机,“我们拟个私下协议 ,要是你再跟莫雷或别的男人搞婚外情,我不仅收回房子、车子,还会举报到纪委,告诉麦主任和麦佳。” “好好好,我今天就跟他断得一干二净!” 威逼利诱下,刘敏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给麦佳打电话,让她带上身份证过来。” 电话里,麦佳说正在单位加班,打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 挂了电话,刘敏又凑上来问:“你们以后…… 还能复合吗?” “会的,肯定会。我这是间歇式分手吧。” 苏挺编了个理由,“这段时间情况特殊,不能谈恋爱,得专心搞事业。你知道,镇党委书记的位置很多人都盯着呢,我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等会儿她来了,你别提分手的事,趁着她还要在省厅学习三四个月,慢慢淡化,时机成熟了再告诉她。” “好,我明白。” 刘敏连连点头,“我会安抚好佳佳的。” 苏挺心思缜密,特意换了家宝马 4S 店,若是同一家,严冰和麦佳以后同时来提车、保养,撞上就麻烦了。 没多久,麦佳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脸上红扑扑的,看到妈妈和男友在一起,高兴坏了,上来就一手挽住刘敏,一手挽住苏挺,蹦蹦跳跳的,眼里全是光:“你们怎么在这儿碰上了呀?” 看她如此明媚单纯,苏挺心里一疼,揉了揉她的头发:“丫头,我俩给你买辆宝马 530,配置、颜色你自己挑。” “啊?为什么突然给我买车呀?” 麦佳睁着可爱而灵光的小狗狗眼,两个梨涡浅浅陷着,满是疑惑。 “还能为啥?苏挺稀罕你呗。” 刘敏在一旁帮腔。 “我不要,太贵了。” 麦佳赶紧摆手。 “平时给阿姨开,你开妈妈那辆天籁。” 苏挺笑着说,“阿姨辛苦了一辈子,就喜欢宝马 5 系,你就当我尽份孝心。”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呀,你多陪我妈说说话就好啦。” “傻丫头,人家都是主动要,我主动给你买,你还不要?是不是缺心眼?” 苏挺打趣道。 “就是啊孩子,苏挺这么有诚意,别客气了,妈帮你挑!” 刘敏可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最终,麦佳选了辆白色标配的 530,比严冰那辆便宜两三万,提车要等四天。 办妥手续后,三人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麦佳还叽叽喳喳地跟苏挺讲着单位的趣事,丝毫没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以及母亲那不时闪过的尴尬之色。 在查案办案追凶中,她是那么的聪明伶俐,可在爱情中,她就是个傻白甜,典型的恋爱脑。 于是,刘敏和苏挺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麦佳开口。 八点半,买完单回到餐桌时,苏挺刚走近,就见麦佳身子微微侧着,凑在刘敏耳边,嘴唇动得又轻又慢,话里像是裹了层棉花,支支吾吾没个利落劲儿。 他一拉椅子坐下,麦佳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收了声,头微微垂着,眼睫轻轻颤了颤,连余光都没敢往他这边扫; 刘敏则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神色里掺着点犹豫,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苏挺心里犯了嘀咕:难道我去买单这几分钟,刘敏就把佳佳说通了?不对啊,她那么粘我,间歇性分手估计也很难接受的,再说,如果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为了结婚,那…… 麦佳可是警察,还是个眼尖心细的警察,如果把破案技能用在恋爱上面,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正琢磨着,他就看见麦佳藏在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指尖轻轻捏了捏刘敏的手背,又飞快地抬眼,给母亲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你说”。 刘敏先是叹了口气,故意带着点沉甸甸的无奈,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挺,斟酌着开口:“苏挺,有个事…… 佳佳怕你听了不高兴,自己不好意思说,非得让我来讲。” “还没讲呢,怎么就知道我不高兴?” 苏挺挑了挑眉,目光转向麦佳,“佳佳,你自己讲。” 麦佳这才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里蒙着层浅浅的水汽,像受了委屈的小鹿似的望着他,声音压得又轻又小:“刚才…… 我接到领导电话了,他说了个事,我觉得挺突然的 —— 我被选中了,要进京。” “进京?” 苏挺故意拖长了语调,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选妃啊?说清楚点,到底是啥事儿?” “你胡说什么呢!” 麦佳脸颊瞬间涨红,抬手在他面前虚虚打了一下,指尖没碰到人,倒先带了点娇嗔的软意, “是进修!省里要选两个年轻警察去华夏公安大学进修,领导把我报上去了。我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想着我就是从县里来省停跟班学习的,又不是省厅的编制,哪儿轮得到我啊? 谁知道…… 他们要的就是我这种基层出来的,还得过二等功,又是专科生,而且说女警优先。结果…… 结果就定了我。”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苏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还得绷着,故意皱了皱眉,装作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追问:“那进修多久?” “一年。” 麦佳怯生生地伸出右手小拇指,指尖轻轻翘着,像是觉得这根细细的指头能把 “一年” 的时长缩得短些似的,话音刚落又赶紧补充,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解释: “苏挺,全省就两个名额!回来还能拿本科文凭呢!同事都说,以前这种机会少得可怜,有也轮不到咱们,都是关系户的,今年新来的省厅领导特别开明,我这才算捡了个漏。” 她当初读的是省警官职业学院,专科三年,所以 21 岁就早早毕了业,这份学历一直是她心里隐隐的遗憾,她是很爱学习的,一直想有个本科学历。小县城里,像她如此追求进步的小民警可不多。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苏挺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的热情藏都藏不住。 “啊?” 麦佳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委屈,“那可是上京,离这儿那么远,我们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你…… 你不应该舍不得我吗?” 第315章 提任党委书记 苏挺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软了软,显得依依不舍的:“我是不舍得,很不舍……”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大义凛然道:“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况这是关乎你前程的事,等你回来,晋升不就有盼头了?这么好的机会,打着灯笼都难找,必须去!” 刘敏原本还揪着心,女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待一年,她怎么能舍得?又扯上苏挺要和她间歇性分手的事,这下不用分手了,两人距离上直接分开了,那就意味着不用再开导女儿了? 刚才还在纠结的她,连忙跟着点头:“就是,咱去的是上京啊,那可是首都!还是警察里头最好的学校,多光荣啊!再说了,寒暑假你还能回来呢。” “没有寒暑假的,因为两年课程缩到了一年。” 麦佳轻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而且,除了上文化课,还得参加各种训练、实习,还有实战,可能还被安排参与查案、破案,所以,根本抽不出空回来。” “那怕啥!到时候我们组团去看你!” 刘敏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兴奋,可话音刚落,眉头就又紧紧锁了起来,愁苦地叹了口气,伸手把麦佳搂进怀里,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哽咽,“就是离家太远了,时间又长,妈…… 妈舍不得你啊,孩子。” 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滴在麦佳的衣领上。她和女儿感情极好,是真舍不得。 麦佳被母亲一搂,鼻尖也跟着一酸,抬手抹了抹眼睛,泪珠也跟着滚了下来。 “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多大点事儿啊,别搞得哭哭啼啼的。” 苏挺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两人举了举,“来,咱们举杯,祝贺佳佳拿到这么好的学习和晋升机会!” 这话像是颗定心丸,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破涕为笑。 刘敏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骄傲:“可不是嘛!佳佳,咱们该高兴才对!全省十几万干警,就两个名额,这运气,这实力,上哪儿找去?我女儿真棒!祝贺!” 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离开饭店的时候,苏挺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麦佳说:“佳佳,阿姨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今晚就陪阿姨住酒店吧。你下周二就要走了,老话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今晚你俩好好唠唠嗑,说说话。” 麦佳心里正打着小算盘,原本还想着今晚能好好陪陪苏挺,没成想这男人如此不解风情。 可转念一想,妈妈在这儿,确实不方便跟他出去厮混,倒不如趁今晚,多跟妈妈亲近亲近,她心里也就释然了。 刘敏却听出了苏挺的弦外之音,他是怕自己偷偷摸摸地招莫雷侍寝。 她神色异样地看了苏挺一眼,嘴角扯出个讪讪的笑,连忙点头:“好,好,佳佳跟我去酒店,正好我们娘俩也有阵子没好好说说话了。” 周一,麦佳回到了上云县,当晚,她尽心尽力地满足了苏挺两次,当然,她自己也得到了身心的愉悦和满足。 临走的时候,她抱着苏挺哭咧咧的。 看她这样子,苏挺也不好跟她提间歇性分手的事,好在的是,她进京了,起码头几个月是见不着面的,就不了了之吧。 而那个时候,和严冰的事情就扯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麦佳就去了机场,飞去了上京。 上午,上云县召开了县委常委会,会上审议通过了部分人事议题,其中就有苏挺任命为鹏湾镇党委书记的议题。 而镇长人选则由原国土局副局长阮锦华担任,依然先是党委副书记、代镇长。 下午,姚婉婷带队到鹏湾镇组织召开了干部大会,对苏挺、阮锦华的任命进行了宣布。 会后,她一路说笑着进入苏挺办公室,声音响亮、爽利活泼。 她齐耳短发利落地扫着耳尖,个子不算高,却自带一股压场的气场。 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曲线分明,尤其胸前那抹饱满,在挺括的衣料下更显丰腴蓬勃。 人小胸大,这是男人对她的评价。 “第一次来苏书记办公室,我可要参观参观。”她在大办公室里转着看了看,一眼就落在了朱雀位置上的发财树,那是陈盈盈送来的。 “这树金贵啊,长势也好,苏挺书记,你不仅是桃花运连连,财气也要冲天哦。”她一边说一边咯咯笑。 “托部长的福,我才能当上这党委书记及。”落座后,苏挺奉上了茶水。 “你自己这是事业与爱情双丰收,不过,抱得美人归跟人家毛线关系?!”她嗔了一句,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姚婉婷骨子里有股说不出的娇媚劲儿,天然的,不动声色的。 苏挺哈哈笑了起来:“部长说的是哪个美人?” “你身边那么多美人,莺莺燕燕,燕瘦环肥的,我哪知道哦?” 苏挺又是忍俊不禁,叹道:“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吧。” 姚婉婷被逗笑了,掩口而笑,道:“杨贵妃指的是舒兰吗?” 舒兰之前性侵过他,却又被他安排提拔,姚婉婷毕业后一直都是做组织工作的,眼光毒辣,早就猜到两人有一腿。 苏挺摇头。 “那就是赵飞燕,飞天遁地的小警花?” 苏挺笑而不语。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真正宠爱的是谁,好像每个都很宠爱。 “别太多了,你这都当书记了,下一步提拔时,最好是已婚干部。”姚婉婷巧笑着指点了他一下。 “我应该很快会结婚,先跟组织报告一下。请组织帮我保密。” 姚婉婷睁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他:“真的呀?谁那么好命哦,嫁给年轻有为的苏挺书记?” 私下里,她很喜欢跟他开玩笑,逗他,似乎没有把他当下属,她也没有当领导的架子。 有几次一起喝酒,她一口一个“弟弟”叫得很是亲热。 这时,苏挺认真道:“到时,我会主动到您办公室报告。” “私下里别总您您的,生分了呢。” “不,这里是单位,规矩还是要有的。” “你呀,就是太讲究规矩了,活着多累。”她说着,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 听说她婚姻并不幸福,但她为了女儿一直以幸福美满、开朗乐观示人。 第316章 夜访王熙媛 苏挺说:“好,我以后学会大胆一点。” “对嘛,大胆地工作,要敢于突破创新。”姚婉婷爽利地拍了一下手。 “部长,那我就大胆一回。”苏挺身体往前凑了凑,离她有点近。 她身子稍稍往后躲了一下,眉眼含笑地望着说:“你要干嘛?” 她牙齿又白又齐,如同白玉,笑起来光芒闪烁的。 “我就手伸长一点吧。” “哎呀,讨厌,一句一句地挤,一口气说完不好吗?”姚婉婷嗔怪道。 “电业局有个一般干部叫莫雷,请组织把他调走,调到偏远乡镇。” 姚婉婷愣了一下,目光探寻地望着他:“为啥?” “受人所托。原因我就不说了。反正这一定是个很好的决定。部长,你信我就好了。” “好,我信你。” 又聊了几分钟,姚婉婷告辞离去,她走路小腰一扭一扭的,颇有点摇曳之美。 晚上,在幸福鱼庄,镇委镇政府班子吃了个团圆饭,大家都很尽兴,苏挺也喝了不少酒。 十点多,雨还在下。 苏挺让小曹开车把他送到了市里,他又偷偷来见王熙媛。 不得不见,要和严冰领证,他必须征得大老婆的同意。他越来越有点依赖王熙媛,每次重大决定前都要跟她沟通。 况且今天,他正式成为党委书记了。喜事一桩。 门打开时,王熙媛穿着一身修身运动装,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扎着马尾辫,显得年轻、娇嫩,跟个水蜜桃一样。 苏挺关了门上前就抱住了她,一点都不嫌弃她浑身是汗,柔声叫着:“老婆,好老婆,你香汗淋漓的样子好美。好喜欢。” “滚,滚,滚,一来就花言巧语、动手动脚。你记住,你现在是有妇之夫!”王熙媛推开他,用毛巾继续擦着汗。 “啊?严冰告诉你了?”苏挺反应极快。 “是,她不跟我报告,敢答应你的求婚吗?”她没好气地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权宜之计吧。她背着我把孩子怀上了……” “闭嘴!那还不是你太风流!” 苏挺哑口无言,面对此种情况,只有厚着脸皮默认。 他扫了一眼客厅的高端跑步机,那是他不久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两人真是有缘,都是五月份生,星座是一样的。 她喜欢跑步,可女人在外面夜跑或者晨跑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她这种大美女,跑起来山峦起伏的。 这段日子,正值龙舟水期间,一直在下雨,她便在家也能运动。 “老婆,我再给你买个室内自行车吧?骑自行车锻炼,对膝盖、脚踝损害相对较小。” “说,来干什么?”她往沙发上一歪,又摆出了《红楼梦》里金钗们的姿势,慵懒雍容,不失妩媚。 “来请示报告。”说着,苏挺就要在她身边坐下。 “站着。”她语气不高,却威严如山,神色淡定,却掩饰不住一股狠劲。 苏挺只好老老实实站着,说: “第一,今天正式宣布了我的任命,党委书记。镇长叫软锦华,原国土局的副局长,是县长的人。第二,严冰怀孕,我想给她一个名分,所以计划周四和她领证。不办婚礼,隐婚吧。老板,请您指示。” 王熙媛抬眼看了看他,淡淡一笑道:“领吧。跟她过一辈子吧。”说完,她站起身,从他身旁冷漠地走过,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就进了洗浴间。 苏挺尾随而进…… 不久,浴室内就响起了王熙媛啪啪打他的声音……最后…… 对于这对相爱的男女来说,没有什么不开心是一场运动解决不了的,如果依然解决不了,那就继续运动,出出汗,心情也就好了。 而王熙媛真是让苏挺贪婪不已,她从未真正从内心拒绝过他的求爱,当然她也很需要他的爱。 尤其是今晚,他若成为已婚人士,两人再幽会,就不得不更加隐蔽,负罪感会加重,机会也会少很多。 一个小时后,两人冲了凉,躺在一起说话。 “苏挺,你和严冰发展今天这一步,是我没料到的。我也没料到,她爱你爱得如此痴迷,竟然甘愿为你生个仔仔,然后还能放你自由。”王熙媛缓缓说着,有些不解,有些感叹,“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女人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我是幸运儿吧。最大的幸运是,在我最潦倒时突然得到了你的临幸,从此人生开挂了。”苏挺宠溺地拨弄着她潮红的脸蛋,“谢谢老婆,你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福星,我生命里最亮的星星。” “拉倒吧,每个女人都是你生命里最亮的星星,繁星点点,群星闪耀的。”王熙媛冷嘲热讽的。 “亲爱的,你越来越可爱了,又多了一种美,十全十美,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一阵甜言蜜语,连同善于安抚,王熙媛身子又软了,心结也早解开了,她本就是个豁达大度之人。 她啪啪打了他两下说:“你这个混蛋,长了一张天生会哄女人的嘴!” “你是要尝尝吗?” 苏挺坏笑着亲了过去,王熙媛本想拒绝,身体却诚实,抬起嘴和他甜甜蜜蜜地又亲了一阵。 这下,王熙媛彻底不生气了,关键还一心一意地跟他谋划起来: “老公,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就是一个消息有正反两面呗。” “聪明。”王熙媛咯咯一笑道,“坏的是,正宫娘娘要进京了;好的是,她将离开一年。” 苏挺神色一滞:“可卿怎么没跟我说?”其实,陈可卿跟他提过一嘴,他没太在意。原来是进京。 如果真的走了,那可真是天助我也,苏挺心中暗喜。只是,这也太巧了吧?麦佳前脚刚进京,陈可卿也跟着去了,一个是进修,一个是借调。都是学习。这俩女人跟商量好了似的。 王熙媛白了他一眼,伸手又是一巴掌:“还可卿可卿,叫得那么亲吗?她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跟你说?”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QQ响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陈可卿和他交流最多的模式正是QQ。 苏挺抓起手机看了下弹窗,果然是陈可卿,她留言道:“苏挺,我明天就要去上京了,调到人民报总部学习一年左右。今天虽然有点晚了,还是想和你告别一下。” 第317章 陈可卿北上 王熙媛伸头也看到了对话框里的文字,然后侧身,一手枕着头,望着苏挺笑道:“看来,陈可卿舍不得你哦。赶紧给她煲个电话粥吧。” “不,不理她。”苏挺态度坚决地将手机放回到了柜子上。 王熙媛不解,笑问:“怎么了?嫌我碍事吗?还是怕我吃醋?” “没有,都没有。就是太晚了,懒得回了。这个时候,只有熙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苏挺深情款款地望着怀里的女人。 其实,他这是要故意晾一晾陈可卿,等明天再回复。 有时候,女人是需要不理不睬的。今晚就让她苦等我的回复吧,等不到,心里一直挂着,明天突然又收到了回复,她会开心雀跃的。 这就叫苦尽甘来。 ……王熙媛忽然嗔怪了一句:“哎呀,喘不过气了,讨厌。” 她将被搞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说:“陈盈盈今天跟我打电话,聊起了陈可卿,我才知道可卿要进京。可卿自己想去。她应该想多见见爸爸,陪陪爷爷,并躲着宋子铭。另外呢,陈盈盈今天又来打探你底细,你在紫宸山湖境买别墅,让她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我估摸着,她把你当了宋子铭的备胎。”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苏挺义愤填膺的。 王熙媛忍不住又笑了:“你要装也装得像一点好不好?一撅屁股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还在我跟前演戏?你心里乐开了花吧。” “哈哈,我现在是乐开了花啊,因为我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在一起。”苏挺稀罕巴拉地抱着她,亲了一口。 王熙媛娇嗔道:“正经点!”心里却很舒适,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那你和麦佳怎么办?” 苏挺便说了撞见刘敏和男小三的事,以及麦佳已经去公安大学进修。 王熙媛说:“麦佳也是个好女孩,在感情上相对比较单纯,她若是知道了,会是一次暴击。不过,你做得也算地道,300万的豪宅和50万的宝马,在一个小县城,相当可以了。趁着两人都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后院清理干净,别再起火了。” “是,我明白。”苏挺说,“就是我辜负了老板的一番好意和安排,与陈可卿越走越远了感觉。” “真的远了吗?你不是最擅长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吗?一个都没落下。”王熙媛说,“陈盈盈给你两三年的冷冻期,也给了你处理好这些女人的机会,刚才都说了,她把你当备胎候着的。” 说完,她望着天花板,“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之前的建议,要娶就娶陈可卿,明媒正娶。这事可以缓几年。但此期间,尽量别断了。她是个长情的人,宁缺毋滥,主意正,性格坚韧,如果真的喜欢上你,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也不会轻易接纳别人。” “陈盈盈留了个口,没把话说死,等我提了副处,她才给我机会。她的确想把我当成备胎。我估摸着,她其实也不喜欢宋子铭。”苏挺接腔道。 “是,陈盈盈其实有骨气的,被老公甩了后,打死不相往来。她来到向海隐姓埋名,破釜沉舟,白手起家,闯出了一番事业,也是个女强人来的。你知道吗?陈盈盈这个名字并不是她的真名,她叫陈婧,而且,海西省应该没有人知道她前夫的真实身份。” “宋家也不知道?”苏挺吃了一惊。 王熙媛摇头道:“应该不知道。” “陈盈盈这是何必呢?” “你可不要小看了她。”王熙媛警告道。 苏挺还真是小看了她,但王熙媛的话他听,便暗暗记在心里。 “不说陈可卿了。”王熙媛将他往怀里紧了紧,说,“跟严冰半年够了,她很满足的,你也算是仁至义尽。离了婚,你一样可以去探望她照顾她。严冰的父母你也见见,叫一声爸妈,安抚好。不办婚礼,不办酒席,他们是大学老师,比较开明,能理解的。” 苏挺点点头,由衷地说:“老婆,你说我何德何能和你相识相知相爱?你就是我的导师,我的明灯。” “又来!”她嘴里嗔怪,心里却很受用。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准备离去,却不忘抱着王熙媛腻歪一会儿,她喜欢这个男人跟她腻歪。 “老婆,我有个小事,请你帮忙。” “说。” “严冰的舅舅何建辉在档案馆被贾家压制了十几年,是个好同志,有口皆碑。现在贾家倒台了,你跟校党委书记不是挺熟吗?说一声,提拔一下吧。” 王熙媛不假思索道:“好,我来协调。” *** 上午十一点,苏挺给陈可卿打电话,她很快就接了: “可卿,你真的要走了?” “是呀,难得的学习的好机会。” “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行了。其实,我小时候就在上京长大的,我同学闺蜜亲戚啥的基本上都在上京。”陈可卿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爷爷在上京,年龄越来越大,今年都80岁了,总是念叨我,我回去也陪陪他老人家。” “爷爷跟你感情很好吗?” “嗯,我小时候是爷爷带大的。” “那是应该多陪陪老人家,到了他这个岁数,过一天少一天。” “嗯。”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了。 听着彼此浅浅的呼吸声,竟然有种离别的伤怀。 “别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哈。我还要领教你的篮球新招式,比如克劳福德双背运过人。”苏挺爽朗地笑道。 “这个你都知道?那我一定得学会了,把你当做背景板,哈哈。”陈可卿清丽圆润的声音给人一种信任感,“不过呢,我不会留在上京的,这是明确的,只是借调、学习。而且,我妈在向海,家也在向海。” “那就好,祝你路上顺利,工作顺利。” “谢谢。” 陈可卿似乎话没说完,可苏挺提前挂了电话,给她一个怅然若失的感觉吧。 第二天下午,苏挺请了假,开着自己的车来到了阳惠市中心区的一家民政局。 严冰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她一身白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就像苏挺重生后初见她时的样子,亭亭玉立,冰清玉洁,知书达理,美丽动人。 只是,如今她的眼神里增添了母性的温柔、爱情的热烈以及未来不确定性的一丝隐忧。 第318章 领证了 苏挺则是长袖白衬衣和黑色西裤,简约清爽。 登记、拍照等等都很顺利。 结束后,走在林荫小路上,严冰手里拿着那个红本本,依偎在苏挺身旁,感到是如此的幸福美妙。她好想时光就此停住,再也不会往前流逝。 没忍住,她又一次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苏挺温柔地拥她入怀,帮她擦掉眼泪。 严冰动情地说:“老公,我不要婚礼,不要酒席。你不想的话,也不用见你妈妈,也不必见我父母。半年也好,三个月也罢,我们就去办离婚证,还你自由。只要你以后继续待我好,待孩子好就够了。” 苏挺落泪了,真有一种冲动,和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球了,可考虑到自己很快就会厌倦婚后生活,甚至厌倦这个女人,继而在外面彩旗飘飘的,对她的伤害会更大,不如早点剥离。 重生而来,不能让自己再过平凡生活,再困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中。 他想了一阵,红着眼眶说:“冰,我虽然可能只给你半年的夫妻名分,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老婆。我会一直爱着你。你怀孕期间,我也会经常去看你。” “嗯,我知道。”她明白,这个男人,只有离得远些,才能守得住。 “不过,你要给我足够的物质补偿,我要给仔仔攒钱。”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在乡港开个账户;每个月我会固定打3万给你,权当孩子的抚养费;然后,我聘请一个阿姨专门照顾你,你呢,赶紧换个三室一厅的房子租住,明年新房下来,放完甲醛就搬进佳裕公馆。” 严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嗯。那人家就是个小富婆了。住几百万的江景房,开宝马530,每个月还有几万块进账。我会过得很洒脱很开心的。” “那你会有很多人追的。” “其他男人我不会多看一眼,哼。”严冰扬起白皙精巧的瓜子脸,显得很是孤傲,拒人以千里之外。 “你呀……”苏挺宠溺将她揽入怀中。 而严冰,躲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流下了幸福与伤感交织的泪水。 晚上,严冰带着苏挺到了自己家里,见了父母和舅舅。 今天下午,领导找舅舅谈话了,决定提拔他为档案馆的馆长,副处级。 原来这都是苏挺的安排。 妈妈相中的那套房子,差80万,苏挺也给解决了,一家人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对他感激不尽。 只是,被诈骗走的钱,一时半会儿难以要回的。 严冰的父母当然会问为什么不办婚礼不摆酒席,严冰说刚怀上孩子,反应比较大,两人工作都忙,又分隔两地,等过段时间或者年底再摆,反正给搪塞过去了。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冯振兴带队来到鹏湾镇调研矿山。 小龙山观景台的风带着些尘土气息,阳光把远处的矿山照得格外分明。 本该是层峦叠翠的山坳里,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矿坑,像一块块丑陋的疤。 近处的露天矿山正轰鸣着,碎石机 “哐当哐当” 地啃噬着山体,载重货车碾过临时便道,扬起的黄尘半天散不去,连周遭的树叶都蒙着层灰。 小龙山的有色金属矿以中小型为主,大多是露天矿山,所以,对环境的破坏性比较大。 县长冯振兴扶着栏杆,目光扫过山林间那些裸露的灰白色矿坑,小龙山就像是一条绿龙,被扯去了绿皮,伤痕累累地趴在那里,奄奄一息,毫无生机。 他身后跟着分管副县长滕子杰,以及国土、安监、环保、水利、林业等部门的负责人,苏挺和镇长阮锦华紧随其后。 “鹏湾这一片,矿山是经济支柱,但看看这生态,触目惊心,令人痛心啊。” 冯振兴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不能再走先破坏后治理的老路了。绿色矿山建设,必须提上日程。这是个新词,更是一项新的工作、新的工程、新的路径,但它是符合科学发展观的,是矿产开发减量化、集约化、生态化、规范化、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他扶了扶镜框,转头看向苏挺,问:“你前段时间进京,国土资源部的领导是怎么说绿色矿山的?” 苏挺往前站了半步,接过话头:“她是国土资源部矿产开发管理司的副处长。她说现在国家层面高度重视矿山生态修复,正在推进绿色矿山试点单位的遴选工作。鼓励各地搞试点,探索绿色开发模式,政策上会有倾斜。咱们鹏湾镇这一片矿山集中,或许能争取成为试点。” 冯振兴转过头,看向苏挺:“哦?这位副处长具体怎么说?” “她说,绿色矿山不是简单搞搞绿化,核心是资源利用高效、生态环境友好、生产安全规范。试点单位可以优先享受用地、审批等方面的便利,部里也会有技术指导。” 苏挺简明扼要地转述,“我当时就琢磨着,咱们镇里有几家规模较大的省级矿山,基础条件不错,实力也比较雄厚,要是能选出一家来做试点,既能响应政策,也能给其他矿山打个样。” 绿色矿山建设是一项投入比较大的工程。 分管副县长滕子杰在一旁补充:“苏书记这个思路可行。不久前,国土资源部就发过相关指导意见,强调要分区域、分类型推进。鹏湾镇这一片矿山类型相似,搞试点有代表性。” 冯振兴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矿山:“既然有政策方向,那这事就抓紧落实。苏挺、锦华,你们镇里先摸排一下,挑两到三家底子好、配合度高的矿山企业,最好是省里发证的,国土、环保、安监这几个部门要同步介入,从资源利用率、环保设施、安全管理这几块拿出评估标准。”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局长:“国土局负责对接上级政策,明确试点申报要求;环保局要把好生态红线,提出具体整改标准;安监局结合日常监管情况,筛选安全基础扎实的企业。下周召开动员会前,给我一份初步的试点候选名单和评估方案。” “是,县长。” 几位局长齐声应道。 苏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要点,抬头说道:“我们镇里今天就组织专班,先和重点企业沟通,把政策利好讲清楚,争取企业主动参与。” 冯振兴嗯了一声,抬步向山下走:“光看不行,得下去实地看看。找两家有代表性的,咱们现场聊聊,看看他们对绿色矿山建设有什么顾虑和想法。” 苏挺和冯振兴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跟来的副县长和几个局委一把手,其实不想搞什么绿色矿山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些矿山有几家愿意搞的?光一条技改中的除尘设备更新,就要投入大量资金。 因此,绿色矿山建设,是县里的创新,但更是一场硬仗。 第319章 孟小婉来调研 冯振兴知道其他领导和部门不愿趟这趟浑水,只有苏挺和软锦华愿意干事,所以不得已,他得依赖这两个年轻能干的乡镇干部。 他盘算的是,绿色矿山搞出创新和亮点,是自己的政绩,同时也能对县里的矿山进行洗牌。这些土包子和入股的领导们早该放放血,为环境、为发展做点贡献了。 然而,出师不利,现场调研的那两家省里发证的大型矿山企业,都表示从未听过“绿色矿山”,也不感兴趣。 冯振兴刚从国家战略、社会责任、大势所趋等方面劝说,矿山老板就开始哭穷。 他们其实也不把地方政府放在眼里。 最后,这场调研是不欢而散。 晚上,冯振兴叫上苏挺、阮锦华等人一起吃饭,无酒不成席,自然是要喝酒的。酒精麻醉下,冯振兴忘了白天的不快,和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挺欢乐的。 过了一阵,苏挺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放下酒杯,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孟小婉打来的。 他便走出去接听起来: “苏镇长,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刻骨铭心,难以忘怀。”苏挺带着酒意,开着玩笑。 孟小婉也咯咯笑了几声,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酒不醉人人自醉。” 听筒里传来孟小婉微弱的叹息,忽然语气上扬道:“说正事。近期,我们司长要去你们省调研,推动绿色矿山建设。 你们省是发达省份,财政资金充裕,有色金属矿山也比较发达,而第二批试点单位就是以有色金属矿为主,所以呢,你们省应该会召开动员大会。会后我们去现场调研,初步选几个具有代表性的绿色矿山试点单位。你有没有好的推荐呀?” “关键是孟处长来不来?” “推荐单位跟我去不去有毛线关系哦?” “关系大了。你不来,我们推荐个毛线。” 孟小婉又笑了,道:“我去,好了吧。” 她心里不由地就嗔怪了起来,这个乡镇干部真是不一样,其他地方上的厅级干部,甚至是市长打电话、见面对她是毕恭毕敬的,哪有苏挺如此放松以至于放肆的?不过,还挺幽默和有趣呢。 “好,太好了!这是今年以来,我听到的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行了,要不要那么夸张?!”孟小婉语气软糯,“你那里不是矿山镇吗?到底要不要推荐哦?” 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国土资源部来人,而且是互有好感的孟小婉,我看你矿山企业哪里逃,他乐呵呵地说:“要,当然要。” “那你们尽快评估尽快确定,上报矿山名单到省里吧。” “好。”苏挺满口答应,忽然语气一转,温柔地问:“小婉处长,你大概啥时候来?” 他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突然就营造了满满当当。 “预计下周后半段或者下下周,看领导时间。” “期待,欢迎。” 挂了电话,苏挺感到事情有了转机,有国土资源部和省政府两个招牌,这些矿山不搞也得搞,万事开头难,只要上云县推出试点绿色矿山,就是打响了整治矿山的第一枪,后面的攻坚就好推进了。 席间,冯振兴看到前来敬酒的苏挺,招手把阮锦华叫过来,说:“来,你俩一起。苏挺,我把锦华派过去给你当助手,主要的战略意义就是搞绿色矿山建设,他之前一直在国土局,熟悉情况,也有想法和干劲。 锦华,你要以苏书记为中心,好好配合苏书记把矿山这块工作给搞起来。下周,我会开会动员会,成立绿色矿山建设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你们两个都加入进来。” 两人满口答应,三人举杯共饮。 完毕,苏挺将国土资源部要来调研绿色矿山建设的事情告诉了冯振兴。 县长非常高兴,充满激情地说:“我们要借助这场东风,把绿色矿山建设搞得风生水起!” 然而,绿色矿山建设工作推进依然举步维艰,关键就在于没有矿山企业愿意申报绿色矿山试点单位。 国家强调企业自愿申报,他们不申报,又是省级矿山,县里没有抓手逼着他们申报。 下周三,动员会结束后,冯振兴把苏挺叫进办公室,商量如何推进绿色矿山建设。 县长一旦遇到难事就闷头抽烟,此刻,办公室里又是烟雾缭绕的,他请苏挺坐在办公桌对面,问道:“苏书记,锦华怎么样?配合你吧?” “锦华不错,年轻、想干、敢干、能干。感谢县长把如此优秀的人才放到了鹏湾镇。” “我跟他交代过,要服从你配合你,以你为中心开展工作。我看他做到了。不错。” 对于这一点,苏挺也很满意。 随着职务提升,地位提高,权力变大,他的心态也在发生变化,深刻感觉到,只有把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施展抱负,干更多更大的事业。 “不过,绿色矿山建设出师不利啊,县里六家省级矿山,没有一家愿意申报的,你们镇上5家都是效益不错的企业,也是一口回绝。这些人怎么就鼠目寸光呢?看不到这是大势所趋,必须要搞的吗?”冯振兴摇头苦笑。 苏挺附和道:“这些企业最早都是私人矿山,有些是省里国企收购,有些一直是私企,还是老传统的思维,脑袋不开窍。” “苏挺,我在想,这个绿色矿山试点是不是真的弊大于利?”冯振兴开始反思了。 苏挺翻出笔记本,用手指头在上面指了指说:“县长,我总结分析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哦,你说说看。” 苏挺说:“经过摸排调研和深入分析,我总结出四个不利因素。第一,前期投入巨大,短期难见回报。绿色矿山建设需要在环保设备、技术升级、生态修复等方面砸钱。比如加装全封闭的粉尘收集系统、建废水循环处理池、引进低能耗开采设备,甚至要同步开展矿坑复绿、植被恢复。这些投入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 第320章 对症下药 苏挺顿了一下,接着说:“第二,担心政策稳定性和额外成本。企业怕试点变成无底洞。比如前期按标准改了设备,后期政策又提高要求,得再花钱升级;有些企业还担心,万一试点没通过,投入的钱就打了水漂。 第三,对绿色与效益的平衡存疑:不少企业觉得,搞绿色矿山会影响开采效率。比如为了减少粉尘,要限制爆破强度、增加降尘环节,可能拖慢开采进度。对于,有些企业来说,安全生产不出事已经是底线,不愿额外花精力搞绿色建设。 第四,对政策支持的落地效果没信心:虽然政策提到有倾斜,但企业更关心具体能落实多少。比如优先用地审批在实际操作中可能流程繁琐、见效慢;比如补贴金额不高,不能覆盖前期投入。对民营企业来说,更倾向于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对长期政策红利缺乏耐心。” 冯振兴推了推眼镜,略显诧异地望着苏挺,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有钻研、有理论、有实践,看问题看得透,还善于总结,兴奋地拍了下桌子道:“你分析得很到位,那我们就对症下药!” “对,根据他们的困难和顾虑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苏挺说。 县长慢慢吸着烟,思忖片刻,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苏挺脸上,说:“是你诊断出的病因,那就由你来对症下药吧。” 苏挺说:“我们可以采取几步走:首先,申报范围只限于省级矿山,他们财力相对雄厚,能够承受得起,其他矿山先缓缓;其次,跟部里、省里沟通,多给补贴、政策倾斜和技术扶持;第三,确保试点就能过; 第四,釜底抽薪,截断后路,说服部里或者省里,下达明确指令,所有省里发证的矿山,未来五年内全部实现绿色矿山建设;市里、县里发证的也要在十年内达到省级绿色矿山建设标准。” “可以,可以,你这个药方开得好。”冯振兴当即就提出了表扬。 “县长,我们要让矿山企业追着我们来申报,而不是我们追着他们去申报。”苏挺神色坚定,显得胸有成竹。 县长点点头,忽然换了个坐姿,皱着眉头说:“问题是,省里只是提出过绿色矿山建设,前期也来调研过,可没有出台过相关文件精神,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仓促出台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什么的。虽然,我认识省厅的领导,可这事也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哦。” 苏挺笑而不语。 他重活一世,知道省厅这次的动员大会,就会出台绿色矿山建设十年计划,五年内要有20家国家级绿色矿山,省级矿山必须全部达到省级绿色矿山标准,十年内市县发证矿山也必须达到省级标准。 上一世中,海西省因为财力雄厚、矿山数量有限,是全国最先实现所有省级矿山达到全国绿色矿山建设标准的省份。 而且,省里这次出台的政策很优惠,对于入选国家试点单位的矿山,财政补贴可观,政策和技术扶持十分优惠,且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越早入选优惠越大。 只不过,目前来说,这些都还是国土资源厅的机密内容。 冯振兴思忖了一阵子说:“省厅我有同学,我问问情况。” 说完,他拿起手机就拨打了过去,讲了一阵,县长的脸色慢慢暗淡下来,人家只说近期会召开全省绿色矿山建设动员大会,但绝口不提部里、省里的优惠政策。 吃了个闭门羹。 苏挺宽慰道:“县长,这从侧面说明了,优惠政策应该是比较大的,所以要保密,否则大家一窝蜂地都来申报,到时选谁不选谁,不好平衡。” “那我们先做好评估,让矿山准备好,省里开完会立即申报。” “好。”苏挺嘴里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忽悠那些老板或者董事长报名。 晚上八点,苏挺给孟小婉挂了个电话,先聊了几句流苏的演唱会,不久前,流苏在京城举行了演唱会,苏挺帮她搞了一张内场嘉宾席。 苏挺转入了正题:“小婉处长,这次你们下岭南,不会是两手空空地下来吧?” “你是说绿色矿山建设吗?那当然了。这个是国家战略,符合国家利益和长远利益,但短期内,企业会觉得亏,所以,我们会给予一些补贴或者优惠。” “能透露补贴额度和具体政策优惠吗?”苏挺问。 孟小婉迟疑了一下,听筒里传来小孩的声音,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孩的声音远去了,她继续道:“我跟你说,但你要保密,没有公布前,这都是工作秘密哦。” “放心,我不会说的。” “为了鼓励大家的积极性,我们根据不同省份制定了不同的激励政策,比如你们海西省,入选国家绿色矿山的试点单位,奖励500万元。 同时,省里必须1:1配套补贴,政策上除了税收优惠,还有用地用矿优惠以及金融支持;符合条件的,可以认定为‘三高’企业、高新技术企业。你知道的,这类企业在贷款、财税等方面的优惠很大。所以,我个人觉得是很划算的。” “这么说,我也觉得挺划算。“苏挺附和道。 “你们省还没有国家级绿色矿山,这次是个机会。说实话,这样的优惠政策,以后会越来越少的,可以说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孟小婉说,“其他不发达省份的优惠就没有这么高,为什么呢?因为当地税收太依赖矿山了,税收减免对财政影响太大。我们也不会在西部省份补贴那么多钱,因为当地政府也得按照比例配套,政府没钱。” “部里政策真的是因地制宜,非常接地气。小婉处长,您真是个好领导。”苏挺夸赞道。 “这是部领导研究制定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苏挺问:“这次国际绿色矿山试点单位,海西省几个指标?” 孟小婉显然犹豫了,但还是告诉了他:“4个。目前是绝对机密,省厅我们都没说,只让大家踊跃申报,择优录取。” “谢谢小婉处长,日后定有重谢。” “不用,不用客气。” 苏挺又问:“你什么时候来?定下来没有?” “基本上定了,你们省应该是下周二下午开动员大会,我们上午过去。下午一起出席会议,然后选几个申报的矿山去看看。”大会上会宣布申报标准和这些优惠政策措施。你呀,抓紧提前准备吧。” 挂了电话,苏挺心说,只怕到时候这些省级矿山要争抢试点名额了。 而竞争对手来自关北、肇阳、梅山等市,那都是矿山大市,同时,也要防着老六,比如兄弟县安裕,有两座省级金矿, 名气大、实力强。 那是前师娘水佳滢的地盘。 第321章 争抢名额 果然,周二下午,海西省绿色矿山建设动员大会一结束,有省级矿山的各地市就都坐不住了,铆足了劲要拿下国家绿色矿山试点单位。 因为会上,省长发话,所有的省级矿山必须在五年内完成绿色矿山建设,早晚都要搞,不如趁着政策红利期搞,这叫抢抓机遇。 于是,一场争夺试点名额的战斗打响了。 上云县下了先手棋,辖区内六家省级矿山早就做好了评估和材料,全部参与申报。材料做得扎实,也是一个优势。 这次省里的动员大会,县长冯振兴带着苏挺等人参加了会议,并在省城住下,准备连夜做工作。 而其他几个重点矿区的县领导也同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水佳滢更是亲自上阵,因为她的目标是辖区两家省级金矿全部入选,有了国家级的金字招牌,矿山的名气进一步擦亮,更有利于推动综合环境治理,打造“美丽、平安、富裕”的县域经济。 那是她执掌安裕县后提出的口号。 省厅的初步筛选非常重要,大家都想辖区矿山能留下来,并进一步做通省厅的工作,让国土资源部的领导去自己辖区的矿山调研,现场确定为试点单位。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下午开会前后,苏挺一直想联系孟小婉,可她不是坐在台上,就是被省厅的领导包围,无法接近。 倒是看到了坐在台下的水佳滢,还和县长冯振兴挨着坐。 其他各区县都是政府口一把手出席会议,安裕县偏偏是她这个县委书记。 因为她是个霸道总裁,大小事都要抓在手里,精力又很旺盛,早餐会、午餐会、晚餐会、宵夜会,搞得全县是鸡犬不宁、怨声载道。 而她却我行我素,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不断强化自己的权威,把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上。 同时,打发掉她孤身一人的寂寞时光。当然,她也是想干出一番业绩的。 今天,她齐耳短发,一身黑色西服套装,显得干练、爽利。 皮肤依然是那么的白皙、水嫩,一双小巧而灵动的眼睛,美丽、好看,但凶光毕露的。 多日不见,师娘火气有点大。 会后,苏挺在门口等冯振兴,却让水佳滢的余光逮住了,苏挺礼貌地打了招呼:“水书记好。” 水佳滢早就注意到了他,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只不怀好意地瞅了他一眼,爱搭不理的,挺着高傲的胸脯就往前走去,身后跟着安裕县的几个大老爷们儿,那势头那排场,和她的胸部一样,够大。 苏挺望着她妙曼的背影,翘臀一扭一扭的,大白腿一晃一晃的,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挤掉这个漂亮迷人的竞争对手。 他想到了导师乔新国,目前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副主任,然而,并不负责矿山资源这块,找他不合适,人家也好忙。 来前,县长说他和省厅矿山开发管理处的副处长崔明亮是同学,关系不错,可上次打电话对方对他遮遮掩掩的,不知道靠谱与否。 先看崔明亮能不能帮吧,不行再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冯振兴从会议厅出来时,已经是六点三十五了,他苦等了崔明亮二十分钟,愣是没搭上话,因为后者忙着陪同副省长、司长等人。 县长尴尬地跟在崔明亮屁股后,想说话又说不上,显得卑微而无奈,上云县的同志们都感到脸上无光,也觉得县长可怜。 但从侧面说明,冯振兴还是很希望做些事的。 此时,孟小婉紧紧跟在司长等人身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经过苏挺身边,她扭头朝他看了一眼,樱桃小口露出浅浅一笑,便朝前走去。 好美啊,那杨柳轻拂一般恰到好处的笑。 晚上七点,在省国土资源厅大楼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内,分管副省长宴请国家资源部矿产开发管理司司长一行,这里面自然包括孟小婉。 他们在大包房长江厅,其他的房间都满了,只剩下了黄山厅。 上午,县长秘书迟子路就来前台预订了黄山厅,然而,水佳滢跟饭店的经理认识,中午电话也预定了这个房间,经理没有跟前台讲,只告诉值班经理预留房间,值班经理以为都是阳惠市的,是同一拨人。 这就尴尬了。 各路人马都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离长江厅近一些,以便随时掌握领导动态。 冯振兴带队进入黄山厅时,秘书迟子路正跟水佳滢的女秘书林诗雨吵架,剑拔弩张,各不相让。 值班经理反复道歉,承认是他们的工作失误,也没有用,因为没有多余房间了。 冯振兴黑着脸对迟子路训斥道:“迟子路,你有没有点绅士精神?跟女生吵什么吵?” “县长,明明是我们先预订的……”迟子路一脸的委屈,如果他让步了,那就等于他工作失误,女秘书当然也不愿意退让,否则就承认领导订晚了,让领导失了面子。 “闭嘴。”冯振兴严肃地批评了自己的秘书,继而,朝漂亮的女秘书笑了笑说,“要不这样吧,两家一起,今晚这顿饭我请。” 这是个大包房,能坐18个人。 “这……我跟领导请示一下。” 女秘书话音刚落,水佳滢出现在门口,白得发光的小脸上装点着补妆后的红润。 她笑容可掬地说:“冯县长,你动作好快嘛。” “是快了一步。不过,佳滢书记,咱都是一家人,一起吃吧。”冯振兴盛情邀请。 水佳滢却莞尔一笑道:“我们呢,还是不打扰你们排兵布阵了。谢谢啦振兴县长,再会哦。” 说完,莞尔一笑,朝秘书递个眼色,又瞪了一眼在一旁站着的苏挺,小腰一扭,哒哒哒踩着高跟鞋离去了。 冯振兴笑呵呵地送到门口。 等到他们走远,冯振兴叫人关上门,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神色严肃道:“水佳滢抢这个厅必有所图。子杰,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没有?” 副县长滕子杰正有话说,小声回答:“县长,我打听了,佳滢书记跟省厅的邝晖处长是大学同学,关系不一般。据说,邝晖正在追她。” 第322章 私会孟小婉 “她离婚了?”冯振兴吃了一惊。 “都一年多了。” 冯振兴神色更加难看了,邝晖是矿产开发管理处的处长,崔明亮的顶头上司。 难怪,崔明亮对他这个老朋友有点敷衍,不光是因为他决定不了,还因为邝晖要把名额留给水佳滢,也难怪水佳滢稳坐钓鱼台。 这下麻烦了。 滕子杰趁机谏言道:“县长,我们要不别争了吧?就四个名额,关北、肇阳、梅山三市是全省的矿山大市,省级矿山加起来有一二百家,总得分去三块肉吧,就剩下一块,水佳滢势在必得,又有邝处长这层关系。我们这弄不好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哦。” 冯振兴摘下眼镜,瞪大眼睛瞅着他,眼睛里慢慢聚出火来,刚想发作,滕子杰忙递过来茶杯,笑呵呵地说:“县长您别生气,我这只是分析了其中一个层面。即便如此,在没有确定试点单位前,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哪怕是只有1%的机会,我们都会付出100%的努力!” 对于他态度快速的转变,冯振兴生不出气来,指了指隔壁,叹了口气说:“现在,我们离省厅领导是最近的;水佳滢是比较远的,但特么的是物理距离,心理距离我们可是远着喽。” “先不说这些烦心事,咱先填饱肚子再干活。服务员,起菜!”滕子杰招呼道。 八点半,崔明亮终于肯出来见一见冯振兴了。 两人在门外小声嘀咕了半天,冯振兴回来后,脸上没有表情,重新坐下后,先喝了口茶,看大门紧闭,小声说:“我们县申报的6家,崔处长都会给初选上去,但第二道关是邝处。他会从全省这几十家里选出6家报给资源部,资源部再从中选定4家。当然,厅里会给部里倾向性选择。 明天上午省厅会组织领导、专家进行遴选,下午三点前给到资源部。资源部选定4家,然后,下午就出发去到当地,周四上午开始现场考察。” 滕子杰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说到底,还是省厅的权力最大哦。” “嗯,情况不容乐观。”冯振兴神色凝重,“我们县基本上都是铅锌矿、铁矿,关北、肇阳等市以稀土矿、铀矿和钨矿为主,规模大、产量高、稀缺性和战略价值更高,是省里的重点矿山企业,还特么都是国企。就连安裕县,人家也是金矿,我们没啥优势哦。” 滕子杰心里冷笑,这是事实,早就提醒过你,你一意孤行,非要通过绿色矿山来规范治理矿山乱象,你搞得定吗?多少任领导都搞不动的,王熙媛那么泼辣,不也从未动过那块蛋糕? 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是摆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他语气沉痛道:“是啊,我们县确实是不占优势。县长,咱尽人事、听天命吧,或许部里领导突发奇想,选中了我们呢?” 冯振兴冷哼一声道:“丢!就怕省厅报给部里的六家没有我们县的!” 众人都沉默了。 邝晖肯定会给安裕县名额,那阳惠市的名额就没多余的了。 这时,他抬头环顾餐桌上的众人,大家都选择了避开他的眼神。 冯振兴这才注意到苏挺,他一直默不作声,但神色平静,也没有躲避领导的目光,他机械地问:“苏挺,绿色矿山建设是你提出来的,这特么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挺认真地想了一阵,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建议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今晚通过崔处搭上邝晖处长,然后……” 后面的话不说自明,那就是送礼。 礼品费用最后还是要由入选矿山负担。 “也只能这样了。”冯振兴叹了口气。他担心,这个敏感时刻,送礼人家恐怕不敢收。 九点半,长江厅的宴会终于结束了。 省厅的邝晖处长、崔明亮等人安排车辆将部里的六个人带走了。 这是要搞下半场。 冯振兴依然没有机会接近邝晖,他只好让迟子路和另外一个同志开车跟上,做好跟踪侦查工作。 冯振兴则在下榻酒店的套间里坐镇指挥。 十几分钟后,迟子路报告了情况,一行11人进入一家KTV唱歌,还安排了陪唱小姐姐。 十点钟,迟子路再次报告最新情况:资源部的孟小婉被省厅的专车送走了,应该回了酒店。她今晚没喝酒。 滕子杰说:“那是个白净温柔的小女子,受不了KTV里的乌烟瘴气呗。” 冯振兴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安裕县的人会不会去?” 如果水佳滢趁机跟邝晖做工作,甚至发生些什么,那上云县就彻底没戏了。邝晖也是刚离婚哦。 一念及此,冯振兴猛地摁灭了烟头,起身道:“走,咱也去放松放松!” 到了地方一看,好巧不巧,水佳滢带着几个人也来唱歌。 两拨人在门口又撞上了。 水佳滢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戴着帽子作掩护,笑了笑说:“冯县长,咱们今天真是有缘,一天见了好几次。”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水佳滢都走过去了,还是停住脚步,扭头笑着提醒道:“冯县长,你们县的矿山规模上小了点,还是别争了。” “是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冯振兴笑着回应。 “那就上楼吧,请。”水佳滢说着扫了一眼冯振兴身后的四个人,里面并没有苏挺。 苏挺去了哪里? 原来,他主动请缨,留在酒店守住大后方,实际上,他已经打车来到了资源部下榻的豪华酒店。 酒店大堂后门通往酒店偌大的后花园。 几分钟后,孟小婉出现了,她穿着赫本小黑裙,挽着发髻,显得优雅、高贵和神秘,身上散发着香奈儿五号的茉莉清香,清新中带着一点忧郁。 “小婉处长,终于又见面了。”苏挺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纯棉T恤,下面是卡其色九分裤和米白色休闲鞋,给人以阳光、清爽感。 第323章 红玫瑰与白玫瑰 “谢谢你特意赶来陪我。他们都在那里喝酒、唱歌,太吵了,我受不了,我喜欢静。”孟小婉淡淡一笑,语气中带了点颤音,她有些紧张。 “那我们边走边聊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的石子路上,月朗星稀,凉风习习,夜色温柔,自在而浪漫。 “其实,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苏挺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什么任务?” “我们县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一百座矿山,虽然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带来了税收和就业,但对地理环境和空气质量的破坏实在是太严重了,里面的利益纠葛也比较复杂。 县里想以绿色矿山建设为契机,推动整个矿山行业的大整治、大提升,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入选全国绿色矿山试点单位。”苏挺娓娓道来,“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项艰巨的工作推进下去,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有了一个国字号,整治提升工作才会打开局面。” “你怕你们选不上,是吗?”她停住脚步,扭头望着他。 她已经30岁了,眼睛却如少女般清澈、干净、温柔。 “是。从规模、矿山属性、战略地位等方面衡量,我们县的矿山确实比不过关北、肇阳等地市,但是,如果入选了,对于中小型矿山的示范意义是巨大的。 我们县就能蹚出一条绿色矿山建设的新路子,能为资源部推进这项工作提供地方范本,可以说,对全国绿色矿山建设意义重大。” 孟小婉耐心听他讲完,心想这人好认真,说得也很好,笑了笑说:“苏挺,其实,你不用说那么高大上。我呢,今晚心情不是很好,你陪我散散步、说说话,我心情多元转晴了,就会帮你的。” 苏挺噗嗤一笑道:“就这么简单?” “对呀,有那么复杂吗?”她反问一句,然后,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优雅地向前走去。 看来,绕过省厅直接搞定资源部的策略是对的。 苏挺快步跟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来,先喝点水。” 她接住,默默喝了两口。 “你为什么不开心?”苏挺问。 “这些年我都不开心。”她没有看他,继续漫步前行。 “看来,让你开心的任务,没那么简单。”苏挺笑着调侃道。 她幽幽叹了口气。 “小婉处长,你是江南女子吧?哪里人?”苏挺问。 她柔声反问:“你猜。” “姑苏?江都?临安?总有一个吧。” “我出生在姑苏,在江都长大,后来又跟随父亲到了临安。” 苏挺沉吟道:“后来又到了京城。那令尊官做得不小,跨省调动,又在省城任职,省部级以上吧。” 孟小婉笑了:“你很聪明。”神色一转道,“我父亲病故后,孟家就有些没落了。然后,政治联姻,我不得不嫁入顾家。那个男人,叫顾祯祥。” 苏挺并不太了解这些大家族,但又怕她就此打住,毕竟涉及家事,便问:“顾家?” “对,京城大家族,有几个省部级高官吧。” “我只知道汉中省长叫顾允成,50岁就当了省长,今年应该52岁吧,好年轻的正部级,莫非……” 孟小婉清冷一笑道:“不是,顾祯祥是他的堂侄。” “那顾祯祥在哪里高就?” “纨绔,经商。”孟小婉说得没有波澜,却又有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小婉姐,你不会离婚了吧?” 孟小婉神色哀婉地望向旁边的玫瑰花园,轻轻吐了一句:“没有。”说完,她转入玫瑰花园,欣赏鲜花。 月光下的玫瑰花红白相间,香气宜人,月光下,有一种朦胧之美。 苏挺折了一朵白玫瑰和一朵红玫瑰,伸到她跟前说:“这里只有红和白。来,鲜花配美人。” 她说了声谢谢,接过了花,闻了闻,然而,美丽的花并没有让她感到心情好些,似乎更加伤感了,幽幽说道:“苏挺,你应该读过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吧。” “读过。” “我就是那朵白玫瑰,孟烟鹂。”她轻轻吹拂着那朵白色的花朵,似乎是在安抚它受伤的心灵。 苏挺心中一凛,在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中,佟振保的妻子叫孟烟鹂,是个纯洁、体面的妻子形象,如同白月光,她的漂亮和没落贵族身份,是一层符合世俗标准的外壳,却无法满足佟振保对欲望的需求。 于是,佟振保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叫王娇蕊,她是红玫瑰,大胆、鲜活、热烈,敢于冲破世俗礼教。 男人不光这一朵“红玫瑰”,日日在外面鬼混,风流倜傥。 孟小婉的意思是,自己的老公顾祯祥是个风流种,在外面养了情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两人的婚姻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问题是,张爱玲的故事里,孟烟鹂竟然也出轨了,出轨对象是个卑下的小裁缝。她其实也没有其他出轨对象,因为她固守传统、足不出户,见不到别的男人。 苏挺心潮澎湃,默默望着她,说不出话。 她则微低着头,轻轻地揪着花瓣,白色的花瓣片片凋落,她瘦弱、单薄、苍白,看上去楚楚可怜。 半晌,苏挺说:“那本开篇说:男人娶了红玫瑰,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张爱玲写尽了男权社会的残酷和封建婚姻的凄凉。现在不一样了,大女主时代,白玫瑰可以走出家门,不当米粒,当所有男人的白月光。” “孩子还小。”她淡淡一句话,就终结了这场谈话。 苏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想让你开心的,结果越说越沉重。” “说出来了,反而感觉轻松多了。”她笑了笑说。 这么多年了,心事终于说了出来,而对方是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比自己小,相隔几千公里,也许,跟这样的讨论家事才没有负担吧。 两人走到草坪上,坐在高处休息。 “小婉,你这个名字一听就有江南女子的婉约柔美,见了其人,便美得超越了想象。”苏挺说,“历史上,至少有两个叫婉的大美女,也是才女。” “谁呀?” 第324章 肌肤接触 “陆游那首著名的《钗头凤》你知道怎么来的吗?陆游被迫与前妻唐琬离婚,数年后,两人在绍兴沈园邂逅,当时她已改嫁沈家。” 苏挺说,“陆游肝肠寸断,写下了那首词: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其实,唐琬更受伤,那一面后茶饭不思,不久就郁郁而终。这两个字虽然不是同一个偏旁,但都是温婉、柔美的意思。” “那另外一个女子呢?” “沈婉,和你的名字一样。”苏挺说,“她是纳兰性德的红颜知己,也是江南才女,擅长写词。两人情投意合,却因为沈婉身份卑贱,纳兰不得不与之诀别,演绎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纳兰性德就是那个乾隆的带刀侍卫吧?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都是悲情角色。”孟小婉幽幽一叹,哀伤不已。 她把盘着的头发放下来,从手包里掏出梳子,慢慢地梳理了几下,那秀发便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肩头。 这女人真是的,连头发都是天生丽质的,好美。 摆弄了一会儿头发,她心情也好了一些,说:“不说小婉了,说说流苏吧。我真的好喜欢她的歌,还有她的人,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遗世独立却又清醒冷艳的气质,真的好特别,好难得。好想像她那样自由啊。” “嗯,流苏,不错。”苏挺想到了她缠在自己身上那种柔弱无骨的感觉,确实很舒服,“不过,她也不自由,也有很多烦恼。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 “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孟小婉试探着问。 苏挺大大方方地说:“实不相瞒,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还是她御用词人之一。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就是我帮她写的,还有最近那首大火的《可能》。” 孟小婉有点不信,怔怔望着他。 此刻,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拢着头发,将那种江南女子的柔美展露无疑。 苏挺望了一眼旁边的玫瑰花园,笑笑说:“不信是吗?我即兴作一首歌吧,最婉约最含蓄最古风的,适合你。” “真的?那我好荣幸哦。”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 唱了几句,孟小婉先是惊愕,然后就笑了,难得一见笑得如此开朗。 “怎么样?是不是很婉约,很好听?”苏挺笑着问。 “你这跟《这世界那么多人》反差也太大了,搞笑。不过,像是即兴创作的。我觉得你好有才。”她面带笑容,显得放松。 “不是,小婉处长,这首歌流行好几年了,你没听过?” “啊?不是你即兴创作的?”孟小婉又愣住了。 苏挺心说,这女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首歌早几年大街小巷都在唱。看来她这种大家族,平日里根本不听这些民间音乐吧。 “不是。”苏挺沉吟道,“现在,我正式即兴给你创作一首新歌,你听好了。” 孟小婉觉得好有趣,望着他笑,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期待。 苏挺清了清嗓子轻唱了几句: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 孟小婉听得走了神,往苏挺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 “这首歌凉凉的,适合这月色,以及这微凉的夏夜,微凉的氛围。不过,我没灵感了,就想到了这几句。”苏挺谦虚地说,或者厚颜无耻吧,又剽窃后人。 “苏挺,这真是你即兴创作的吗?好像是从来没听过,你赶紧写给流苏啊,一定会火的,好好听,我好喜欢。”孟小婉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摆动了几下,淡淡地撒着娇。 “好,好,如你所愿。”奈何他只记得高潮部分的歌词,记不全,再说了,没有那部电视剧,这首歌也火不起来。 孟小婉发现自己有点失态,忙拿开了自己的手,脸红到了耳尖,转移话题道:“苏挺,你是个有趣的人,也很有才华。你想调到京城吗?流苏认识很多高官,还有宇文疏影……其实一点都不难的。” “我不敢去,怕抵不住诱惑。”苏挺怅惘地叹了口气。 “什么诱惑?” 苏挺幽幽望着她:“孟烟鹂的诱惑。” 孟小婉脸又红了,低眉娇羞道:“在张爱玲笔下,孟烟鹂是苍白、空洞的,是个可怜虫。” “她本来很美,被那桩安排的婚姻给扭曲了。婚姻杀死了她的纯美、鲜活与热烈。” “那她也没有小裁缝。她没有那么不堪和低俗的。”孟小婉说的是孟烟鹂,也说的是自己。 “真正的爱情没有低俗和不堪。我倒是羡慕那个小裁缝。” 孟烟鹂为什么会出轨小裁缝?那是因为,男人把她当成“明月光”供着,多年不曾碰一下。她也是女人,需要通过交合得到男人的爱抚和认可。 “苏挺,你说什么呢!”孟小婉越发感到脸红心跳了,身上燥热,便挠了挠小腿,这才发现,那里早已被蚊虫叮咬,很快,雪白的小腿上起了几个大包。 苏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老虎油,递过来说:“用这个涂抹一下,几分钟就不痒了。” 那是东南亚的特产,对付蚊虫叮咬,效果极好。苏挺心思缜密,在花园约会,有可能被蚊虫叮咬,所以提前准备了一盒。 常年在北方生活的孟小婉却从未见过,拿在手里却犯了难:“这……怎么用啊?” “我帮你吧。”苏挺不由分说,拿回老虎油,打开,抹在指腹上,关切地问:“哪里咬了?” 孟小婉迟疑了一下,轻轻咬了咬下唇,红着脸将左腿伸过来,小声说:“小腿肚。” 苏挺用手机照明,只见在净白如玉、笔直纤细的小腿上,红着几个包包,他将老虎油轻轻涂在几个大包上,轻轻揉搓了一会儿。 孟小婉则用散乱的头发盖住了脸,微闭着双眼,享受似地咬着嘴唇。 左腿结束,她又伸过来右腿。她穿的是小黑裙,大概七分短,两腿都被咬了。 涂抹结束,苏挺爽朗地说:“没事啦,很快就好了。” “谢谢你。”孟小婉望着苏挺,语气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刚才的揉搓,是她和第二个男人最亲密的肌肤接触。 第325章 意乱情迷 “这里蚊虫有点多,我们去楼上咖啡馆吧,喝点东西。”苏挺提议,说着就准备站起身。 孟小婉忽然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不要。再坐一会儿。” 和这个千里之外的男人在一起,放松、开心、浪漫,这些都是她生活所缺少的,而她也不怕流言蜚语,因为上京的人不会知道。 其实,上京的一些领导到了地方,很多人都会彻底放飞自我。地方搞过接待的对此都深有体会。 “好。”孟小婉幽幽望着他,柔声道,“苏挺,你还能即兴创作歌曲吗?我想听。” “小裁缝能遇到孟烟鹂,何其之幸!那就量体裁衣,再即兴几句吧。”苏挺笑意盎然,显得洒脱而风趣。 “又提小裁缝!”孟小婉娇声嗔怪,伸手还打了他一下,软绵绵的。 “不提小裁缝,提一个女枪手吧!”苏挺说完,转着眼珠想了几十秒,便轻声唱道,“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子弹在我心头上了膛,请告诉我今后怎么扛,遍体鳞伤还笑着原谅……” 孟小婉正听到高潮部分,苏挺突然停住了。 “你怎么不唱了?” “我就琢磨出了这几句。” “歌词还挺特别的,还不错,好听呢。”孟小婉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点评着,“还有吗?” 苏挺绞尽脑汁想了一阵,面露喜色,看了一眼孟小婉。 孟小婉看他表情有些坏坏的,脸又是微微一红,嗔怪道:“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红了?就像小苹果。” 孟小婉忙低头将秀发盖住了脸,轻声说:“没有啦。”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这段一唱完,孟小婉的脸真的如火红的小苹果那般了。 “怎么样?好听吧?”苏挺歪头去看她的脸,她躲着不让看,还笑出了声,摆摆手,娇声道:“你换一首,别唱这种了好不好?有点太直白了。” “苏郎才尽,没了。”苏挺心说,我才不会一次性给你唱完。 “苏挺,我发现,你真是个天才。”孟小婉说完,感到又热又渴的,拿起矿泉水瓶,优雅地接连喝了七八口,这才降了温。 “谢谢小婉姐表扬,今晚真是好开心。” “别人都说我人太压抑,在一起会被忧郁的气质感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那我更开心了,哈哈。”苏挺乐观开朗的气质进一步感染了她,她心情越来越好。 她放下矿泉水瓶,看了看时间,然后,双手托腮望着远处,幽幽叹道:“我常常觉得长夜漫漫,可今晚过得好快啊。” “时间的长度有时候不是用钟表衡量的,而是用和谁在一起。我也觉得时光飞逝,一转眼,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苏挺跟着叹惋不已。 两人突然都沉默了。 半晌,苏挺起身道:“走吧,我请你去喝一杯。” 小婉抬头望着他,美丽的杏眼中闪烁着晶莹的东西,她主动伸出手,苏挺便拉着她的手,将她轻巧地拉了起来。 她的手小巧纤细,温软如玉,凉凉的。 苏挺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也没有要抽回去的意思,与此同时,她微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眼睛,脸上火辣辣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好激动,好紧张,可那种感觉又让她好欢喜。 两人离得很近,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她的另一只手,不停地拢着被吹乱的头发,掩饰着她内心的动荡。 几乎在同时,他低下头,她抬起头,四目相对,一种炽热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苏挺轻轻一带,她便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他宽阔的怀抱里。 他紧紧抱着她,她紧紧搂着他,身体微微倾斜,不住地颤抖着。 她身上好香,好软,好轻,就像绫罗绸缎裹在怀里一般。 苏挺松开她,捧着她的鹅蛋小脸,深情款款地说:“小婉,你好美,就像是从江南的诗画里走出来的,也像是从张爱玲里跳出来的,如诗如画,如梦似幻,我好喜欢,真的好好喜欢。” “苏挺,我们是不是……不合适……太快了……我……” 没等她说完,苏挺就吻了过去。 她躲避了两下,在他的追穷不舍下,最终热情地迎了上来,刚一触到那有力的嘴唇,她就像触电一般浑身战栗,差点昏厥。 苏挺的手就像坚固的支架,揽着她如柳的腰肢,使其稳稳地躺在他怀抱中。 她的亲吻有点笨拙,明显是好久好久没有亲过了,但也是新鲜的,香甜的,软绵的,也是投入的。 良久,她才吻得熟练了些,而身子越来越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轻声吟哦着,迷醉着,颤抖着,这么多年,终于有男人扣开了她紧闭的心扉,点燃了她熄灭了多年的火焰。 她是个颜值控,可顾祯祥却是个丑男,她喜欢风度翩翩的绅士,可顾祯祥就是个流氓无赖;她喜欢男人谈吐文雅,出口成章,可顾祯祥只在国外混了个野鸡大学,不学无术,腹中空空…… 因此,她从来就没有恋爱过。 其实,四月份在上京,第一眼看到苏挺,她就怦然心动了。 此刻,她春潮涌动,纵情地吻着,贪婪地索取着爱的滋味和安全感。 …… 孟小婉忽然停住了亲吻,喘了口气,看了下四周,虽然没有人,可毕竟在外面,说:“苏挺,不行,这里不行呀……” “那酒店?” “酒店……”她娇红的脸上布满了犹豫。 就在这关键时刻,苏挺的手机响了,声音有点大,他怕万一有人在公园里散步,听到了,便松开了小婉,掏出手机一看,是县长冯振兴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正躲在一旁整理衣服和头发的孟小婉,按了接听键: “苏挺,你跑哪儿去了?” “哦,我就在附近,县长您有何指示?” “唉,又特么没搞成。邝晖处长不见我们,但是见了水佳滢,还密谈了二十分钟。水佳滢走了。我们也准备回酒店。”冯振兴士气低落。 第326章 佳滢书记召唤 “县长,没事,明天下午才能确定,我们还有时间。”苏挺宽慰道,“我有别的办法,也许能成。” “什么办法?” “等有进展了再给您汇报,所以,今晚我晚点回酒店。” “好,成的话再记你头功!” “谢谢县长,我尽力。”苏挺说完就挂了电话。 转头看孟小婉时,她已经提起小巧的女式包,准备离去。 苏挺深情凝望着她,用眼神询问要不要继续。 “你来陪我,是为了绿色矿山试点单位的事情吧?”孟小婉显然听明白了他刚才的对话。 “一半一半吧。”苏挺撒了谎,其实,他是百分百来跑试点单位的事情,俘获美女只是顺带的。 孟小婉神色哀婉地笑了笑说:“我会帮你。你回去交差吧。” 苏挺上前一步,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她依旧是喜欢微低着头,娇羞、温柔却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清冷:“太晚了,我累了。再见。” 说完,她轻柔一笑,快步朝酒店大楼走去。 苏挺没有挽留,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直到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酒店电梯中。 孟小婉生气了。 苏挺还没问她怎么帮自己。 坐上出租车,苏挺脑子里还萦绕着孟小婉的迷人气息。 她是很漂亮温柔,浑身柔柔弱弱的,抱着亲着好舒服,只是有点内向、忧郁,性情哀婉,容易悲伤,倒真有点张爱玲笔下孟烟鹂的影子,只是,要比孟烟鹂聪明得多。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孟小婉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挺等了一会儿才接,等着对方先说话。 孟小婉轻柔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挺,谢谢你陪我,逗我开心,所以,投桃报李,我会帮你。不过呢,你们县的矿山首先要进入第二轮筛选,也就是说进入6家矿山名单。我才能从中选一家你们县的。省厅自己的筛选,我们不便插手,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微妙吧。” “我明白。我会想办法让县里的矿山进入二选。谢谢你,小婉。”苏挺明白,那是省厅的权利,筛选是有油水的,省厅也要综合考虑各方利益,平衡各地级市的诉求,所以,部委不会介入。 但是到了6选4,资源部选谁,省厅都不会有意见,甚至省厅自己不好选择,交给部里定,自己便谁也不得罪,而且淘汰的那两家,明年作为备选直接进入候选,选入第三批全国试点单位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挂了电话,苏挺陷入了沉思。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匆匆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电视。 时间来到凌晨十二点零五,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蜂鸣声,是水佳滢打来的: “苏挺。”她先试探会不会打错电话,或者其他人接听。 “佳滢书记,是我,没别人。”苏挺热情洋溢。 “晚上只顾忙了,没吃饭,你现在出来,陪我吃宵夜。”当了一年多的县委书记,她越发有官威了。 “书记,您不是有女秘书吗?还有几个大老爷们儿陪您来的。” “少废话,我发你地址!”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俄顷,短信进来,是离这里十几公里远的夜市档。 苏挺只好奉命行事。 或许,她从邝晖处长那里要到了名额,我今晚施展美男计,或许能从她手里抢一个名额过来呢? 为了工作,为了事业,只好与美女书记深夜约会。 心里腹诽着,他换上那身抱过孟小婉的衣装,漂漂亮亮地出门了,当然还是戴了帽子和口罩,做了掩饰,悄悄溜出了酒店。 到了地方一看,只有零星几家烧烤摊,规模小、不卫生,堂堂县委书记就吃这个? 正在疑惑间,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了,苏挺忙上前一步,拉开了车门,水佳滢从里面钻了出来。 黑衣黑裤黑帽子黑口罩,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彼此熟识,苏挺都认不出来。 她瞅了一眼苏挺,冷哼一声道:“算你有眼力见儿!”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铺:木屋烧烤。 “来重温旧梦呢?”苏挺惊喜道。 “温你个大头鬼!”她娇嗔一句,挽住他的手臂就往里面走。 只有一楼有几桌少男少女,二楼空无一人。 两人选了二楼角落位置坐下,靠窗,能看到外面街道。 苏挺麻利地点了菜和啤酒,水佳滢也摘掉了帽子等遮掩衣物,露出了她那白皙、水嫩的小脸和脖颈。 “佳滢书记,你怎么又瘦了?”苏挺有点心疼地望着她。 “谢谢你夸我,开心。”她先喝了口柠檬水,清清淡淡地望着他,眼神里藏不住那中年独身女人的寂寞和爱欲。 面对他,她也不想藏。 “听说你工作太拼了,注意身体啊。” 她在安裕县都混出了“灭绝师太”的名号,真是令人唏嘘。 县里大大小小的干部见到她,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她的要求太高,甚至苛刻;工作不分节假日,不分上下班,节奏提得特别快,习惯了养尊处优、悠哉悠哉的基层干部哪里受得了? 可受不了也得受着,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她是县委老一。 水佳滢呢,是故意塑造自己这种“一心一意干工作,十全十美要结果”的风格。 “没男人,没爱情,只有用工作填满自己,不然拿什么填?”她并没有开车的意思,结果,反倒是有开车的意味。 苏挺也没说破,狐疑道:“真的没男朋友啥的?” “没有。” “邝处长呢?”苏挺瞄准时机,将话题转入了绿色矿山上面。 水佳滢微微一怔,旋即不屑道:“他?形象气质和内在都不行,我看不上。再说,也太老了,我喜欢弟弟。” 苏挺笑笑问:“他真的在追你?” “表白过。” “你拒绝了?” 水佳滢淡淡一笑:“是啊,怎么了?” “我不信。”苏挺摇头,一脸的怀疑,“你不答应他,他会给你试点矿山的名额?” 水佳滢笑了笑说:“在KTV,我约他到一间没人的小包房谈,开始谈得还挺正常的。我的要求是两家安裕县的金矿都进入二轮候选,他借此要挟我,做他的女人。 我不答应,他就说只需陪睡两晚,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拿水泼了他一脸,然后走了。过道里碰到刺探军情的冯振兴,我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就这样。” 第327章 “看你表现” 这时,服务员把吃的喝的都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喝边聊天。 “佳滢,我很开心你拒绝了那个老色胚。”苏挺说,“不过,这样岂不是断了后路吗?我本来还想着搭你的顺风车,把我们县也送一家上去呢。” “就知道你出来见我没安好心!所以,不谈工作!”水佳滢含娇带嗔,把火力突然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如实招来,这一年来,你新添了几个女朋友?!” 她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威严如山。 “我怀旧,喜欢以前的女朋友,尤其是姓水的女领导。”苏挺微微一笑,柔情蜜意地感叹着,“好怀念常沙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家连锁店,我们喝酒聊天,后来……”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你要是心里有我,为什么不去安裕县找我?”水佳滢烧火棍的脾性是一点没改,随着县委书记的权威日隆,反而更加严重了。 这女人是得好好泄泄火。 “佳滢,你是县委老一,我这么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去找你,不怕流言蜚语啊?” “我又没让你光明正大的去,偷偷摸摸的嘛。”水佳滢说着说着就咯咯笑了起来。 “那你把我调过去算了。” “拉倒吧。你才不想去,嫌弃我这个老女人。”水佳滢开着玩笑,也是心中所感,毕竟自己已经四十岁了。 “说回刚才的,你把邝晖得罪惨了,这试点矿山,我们阳惠市是彻底玩完了。” 水佳滢笑了笑,成竹在胸地说:“没有,我有后手。” “真的?” “不然呢?我还能约你出来悠闲地吃宵夜?”水佳滢神态放松,尽显妩媚。 “那我们县呢?” 水佳滢幽幽瞟了他一眼:“看你表现。” 苏挺其实挺怀念水波荡漾的感觉,突然一脸深情地说:“佳滢,我好想你。” 水佳滢差点没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笑道:“你不要这么直接好吧?搞笑。” “我是认真的。” “说过了,看你表现。” 水佳滢端起啤酒杯,优雅地喝了大半杯,然后直勾勾望着他,那水嫩嫩的样子十分迷人。 一个小时后,两人重新穿戴整齐,离开了烧烤店,站在街边榕树下,苏挺故作懵懂道:“佳滢书记,我叫个车,送你回酒店。” 水佳滢暗中拧了他腰一下:“你个坏蛋,回什么酒店?” “那去哪里?” “苏挺,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水佳滢又打了他一下。 苏挺只好把目光射向旁边那家精品酒店。 水佳滢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妩媚蛊惑,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坏蛋,快去呀!” 苏挺无奈,只好径直进入那家酒店,开了一间房,并打电话把房号告诉了水佳滢,然后独自上了楼。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苏挺打开猫眼一看,是迫不及待的水佳滢,便打开了门,把她让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扑进他怀里,又是捶打又是撒娇:“你个没良心的,一年了都不去看我,也不想我……你难道不知道,人家就你一个男人吗?天天独守空房,都快想死你了。你呀真是坏死了,坏死了……” ……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两人从酒店出来,依旧是乔装打扮,苏挺本想和她分开走,可她偏要跟他一起,与他十指相扣,难舍难分的。 经过一夜的交流,如今的她是那么的温柔娇媚、小鸟依人。 等出租车的时候,她痴痴望着男人,突然踮脚亲了他一口,娇媚地说:“坏蛋!”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妩媚,以及被征服后的满足和满意,容光焕发、欢快无比,再无霸道女书记的半点威严。 而苏挺身体也是天赋异禀,只眯了一个小时,此刻已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了。 坐进出租车后排,车子向水佳滢所下榻的酒店驶去。 她不管不顾地依偎着他,不时偷瞄他一眼,然后突然亲他一口。 苏挺简直无语了,这个女人每次事后都跟个痴情少女一样,温柔娇美得像换了个人,前后差别怎么会那么大呢?要不要如此夸张?看来她真的是太缺男人的关爱了。 苏挺温情脉脉地抚弄着她的背,说:“说正事,你们县一家,我们县一家哈。你别太贪了,本来我们阳惠就不占优势,6个里有3个,瞎子都看得出来有猫腻,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放心吧,宝贝儿。我吃过早餐就去找齐厅长,昨天就跟他提前打过招呼了,如果邝晖那边搞不定,就直接找他。”水佳滢温柔得像只小猫咪。 这就是她的后手,国土资源厅分管这项工作的齐副厅长是她父亲的老部下,当年父亲还曾试着把女儿许配给他。 只可惜,水佳滢大学还没毕业,就跟正读研究生的乔新国一见钟情,刚毕业就结了婚。 尽管如此,两家人一直以来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好,等你好消息。” “嗯。”她柔情似水地望着这个让她……的男人,乖巧地歪进他怀里。 *** 下午两点半,在崔明亮的组织下,经过紧张而严谨的评估、筛选后,从全省申报上来的58家单位里,专家们选出了8家初选名单。 崔明亮拿着这些初选名单进入了邝晖的办公室: “处长,全国绿色矿山建设试点单位,初选了8家,涵盖了六个市,金属、非金属、有机岩矿等多种资源类型,请您过目。”说着,他将文件夹放到了领导办公桌上。 邝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点惺忪的眼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明亮你坐,我先看看。” 他打开文件夹,只看了看第一页里的名单列表,并不看后面附件里各个矿山企业的详细介绍,皱着眉头说:“关北、肇阳、梅山是矿产大市,占了全省六成以上的矿产开采量,怎么才4家?阳惠市顶多占两成吧,为什么选了2家?” 安裕县、上云县私底下做了工作,崔明亮得了好处,又和冯振兴是同学,自然要帮一把,便笑着解释道:“处长,这个主要是从资源类型上各挑选一两家,形成类型多样、多点开花、各有千秋的局面。” 第328章 小婉来现场考察 “安裕县的鑫源黄金、上云县的宏图矿业规模不大,名气不高,你告诉我,它们的竞争力在哪里?”邝晖黑着脸将文件夹砸在了桌子上,然后冷冷盯着崔明亮看。 崔明亮讪讪一笑道:“安裕县的鑫源黄金是金矿里规模较大、效益最好、最规范的;上云县的铅锌矿也具有代表性,虽然规模上不是最大,可意愿强烈,愿意投入重金进行技改,这是非常难得的。” “那也没法跟关北、肇阳等北方城市的国有矿产企业相提并论。”邝晖拔高音量,敲了敲桌子。 说完,他往座椅上一躺,不容置疑地说,“把这两家拿掉,正好剩下6家,改完我签字。” “这……” “这什么这?抓紧去办!” 无奈之下,崔明亮只好照做了。 几分钟后,崔明亮拿着改后的名单重新进来,邝晖签了字:“等下我拿给齐厅签,签完就报给资源部选定4家。你看下齐厅办公室有没有人?” “好。”崔明亮悻悻离开了办公室。 邝晖心里冷笑道:水佳滢,别特么给你脸不要脸!看不上老子,老子就特么给你小鞋穿,让你辖区的矿山永远拿不到全国牌号,连同你的兄弟县,我也一脚给踢了! 他悠闲地喝了几口茶,把下属叫过来,安排明天一早的行程,资源部领导要去6家试点矿山现场考察,然后再从中选出4家。 这时,崔明亮进来报告说齐厅办公室这会儿空了。 邝晖便拿起文件夹,哼着小曲上楼进入了齐厅长的办公室,恭敬地递上了名单。 之前,齐厅长说过的,具体由他这个处长定,到时候他签个字就好。 齐厅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他坐下,然后拿起文件夹,简单看了看,皱起眉头说:“怎么又全是北部三市的?” “厅长,这,有问题吗?” “我印象中,阳惠市的矿业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有迎头赶上的趋势,要给他们一点鼓励嘛。” 邝晖心里一咯噔,怎么齐厅长变了?竟然也关心这个名单了?他忙说了一大通矿产资源分布和矿业产业发展的情况,为自己的选择找理由。 齐厅长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邝处长,试点单位不能集中到一个地方,更不能都是大型企业,要多点开花、类型多样,要给中小型矿山企业看到希望。你这个名单上,这些矿业公司不搞绿色矿山,其实基本上也达到了标准。” 邝晖还想说什么,齐厅长摆摆手说:“好了,你别说了,把你拿掉的阳惠那两家矿山重新加回来,把梅山、肇阳的各去掉一家,这样的话,关北两家、阳惠两家、肇阳和梅山各一家,皆大欢喜。就这么定了!” 邝晖一看,领导心意已决,而且他也明白,下面两个县把工作做到了齐厅这里,他只得无奈接受,悻悻离去。 下午五点,冯振兴等人正在酒店里喝茶聊天,等待消息,忽然,崔明亮的电话打了进来。 县长跟他讲了几句话,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抑制不住了。 他环顾房间里的几个人,无比振奋地说:“兄弟们,宏图矿业入选了!” 众人齐声欢呼,大家都惊喜异常,总算这趟没白来。 滕子杰问:“老板,这到底是啥情况啊?怎么突然反转了呢?” 冯振兴说:“是齐厅长帮了忙,点了我们县的和安裕县的,分别入选了一家。” “齐厅长?我们都不认识他哦。”滕子杰狐疑道。 冯振兴也感到纳闷,崔明亮又解释不清,想起苏挺昨晚说有办法搞定,难道真的又是这小子?然而,房间里并没有苏挺,他问:“苏挺跑哪儿去了?” “县长,他上午回来就一直在睡觉,中午吃了几口饭又继续睡。不知道昨晚干啥了,那么困。”有人回答。 “快把他叫醒!然后去吃饭,吃完饭抓紧回县里。明天,资源部领导要来县里考察评估,这又是一场硬仗啊!” 几分钟后,苏挺进入了县长所住的套间,精神抖擞的。 “苏挺,是你找了齐厅长吗?”冯振兴直截了当地问。 苏挺并不显得吃惊,平静道:“我不认识齐厅长。” “那,为什么……” “但是有人跟齐厅长挺熟的。”苏挺笑了笑。 “谁?” 苏挺说:“县长,您答应过我的,不问过程,只看结果。结果是好的就OK了。” 冯振兴盯着他看了看,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接下来,资源部现场考察,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说着他环顾众人,“你们谁了解孟小婉处长?” 其他人都摇头。 冯振兴看向苏挺:“你认识?” “认识。上次去京城接访,跟朋友吃饭,她也去了,于是就认识了。” 冯振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苏书记,宏图矿业能不能最终入选,就靠你了。” “孟小婉明天上午先去安裕县考察,下午来我们这里,晚上我们要搞接待,还要留宿一晚。所以啊,苏挺同志,你要做好献身的准备。”滕子杰开玩笑道。 苏挺笑笑说:“别瞎扯,孟处长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她很传统的?试过吗?”有人起哄。 苏挺摆摆手道:“你们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先把本职工作做好吧。我们前期搞过评估,也都整改到位了,只要他们实事求是地评估,我相信一定能胜出。” 滕子杰摇头道:“你这就外行了。考察都是走过场,关键是这个……”他比划了数钱的动作。 第二天下午三点,孟小婉会同两个工作人员和几个专家,从安裕县赶过来,对鹏湾镇的宏图矿业公司所属矿山进行考察评估。 资源部的同志兵分两路,另一波人北上考察评估。 孟小婉选择了南下。 考察中,她态度温和,却不苟言笑;美丽温柔,却疏离冷淡,工作非常认真仔细,看资料、对数据、查现场,甚至乘坐猴车进入矿井查看。 冯振兴、滕子杰、苏挺等人全程陪同,她却与人很少交流,其忧郁疏离的气质让上云县和矿山老板感到无所适从。 苏挺跟她搭过几次话,她都是客客气气地简单说两句,你都不好意思再搭话了。 第329章 精神贿赂 下午五点二十分,考察评估终于结束了。 晚宴设在上云大酒店最奢华的牡丹厅,餐桌上都打了台牌。 然而,孟小婉坚决不肯坐主位,最终把台牌换到了县长冯振兴的右手边。 冯振兴左手位是滕子杰,其余皆是科级干部,按平时的会议顺序就座。 苏挺的位置恰好挨着孟小婉,就在她的下首。 孟小婉坚持滴酒不沾,众人也不好勉强。毕竟是资源部下来的女领导,又生得那般清丽脱俗,谁还好意思硬劝酒? 苏挺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出身名门,父亲曾是副部级高官,又是家中独女,难免有些娇纵的大小姐脾气。 他便装作初次相识的模样,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偶尔搭句话,必要时敬杯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反倒让孟小婉暗自不爽:我对他如此冷淡,他难道感觉不到?感觉到了,为何毫无反应? 觥筹交错间,手机震动起来,是水佳滢打来的。 苏挺起身离席,走到走廊尽头无人处接起电话。 “书记,有何指示?”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水佳滢的声音依旧动听。 “您是说评估组的考察结果?” 苏挺明知故问。 “嗯。” 水佳滢应了一声,语气有些懊恼,“那个孟处长啊,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性子太冷,油盐不进。我试探着问鑫源黄金的情况,她只说‘不错’,再也不肯多说。送东西吧,又觉得是对她的亵渎。” “你们把那几个专家搞定不就行了?” 苏挺建议道。 “专家说了,最终签字权在孟处手里。” 水佳滢叹了口气,“我有点担心,别临门一脚出了岔子。” “我们也是一样。” “不一样,她今晚住在你们县,你们有更多机会。” 水佳滢的语气突然变得娇媚,“你个坏蛋,刚才是不是坐在她旁边献殷勤了?” 苏挺笑了笑:“我是坐在她旁边,可她无动于衷。” “苏挺,你太矜持了吧?” 水佳滢咯咯笑道,“你去色诱她呀,你这长相,这身材,这技术,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把我们县也带上,我不吃醋。” “好,我立即落实水书记的指示,今晚就用美人计拿下上京领导。” “讨厌,你还真来呀?” 水佳滢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昨晚刚跟我那么好,今天就跟别的女人…… 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好了,不闹了。” 苏挺收起玩笑的语气,“我看她挺喜欢民国文学的,准备找机会跟她聊聊文学,套套近乎。她这种人,缺的不是物质,而是精神共鸣。争取我们两个县双双入选。” “还精神共鸣?” 水佳滢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幽怨,“你跟我怎么就只有…… 坏蛋,什么时候来向海看我?我节假日有时候会回向海住。” 都过去一天了,她的娇媚劲儿还没过去。苏挺昨夜的表现,显然让她回味无穷,意犹未尽。 “随时等候书记召唤。” 苏挺敷衍道。 “这还差不多。” 水佳滢的声音又变得甜腻起来,“你个小坏蛋,才一天不见,人家就又想你了。” 说着,啵地在电话里亲了一口,“我今晚不睡,等你好消息。” “好。” 挂了电话,苏挺无奈地摇了摇头。 水佳滢这人真是个奇葩,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 “灭绝师太”,对其他男人凶巴巴、硬邦邦的,唯独对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娇媚可人、水嫩嫩的。 由于孟小婉和另一位部里来的同志都不喝酒,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其他人被滕子杰等人拉去 KTV 唱歌,孟小婉婉言谢绝,独自回了房间。 小县城的夜晚,九点过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更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场所。对于习惯了都市繁华的孟小婉来说,只能窝在房间里看看电视。 九点半,苏挺得到消息,专家们的工作都已做通,就剩孟小婉这块硬骨头。 政府接待办的一位女同志曾试图送银行卡给她,被她严词拒绝,果然是油盐不进。 冯振兴准备回家,临上车前,把苏挺叫到车里,语重心长地说:“苏挺,孟处长明天一早就走了,再不做工作就来不及了。问题是,她什么好处都不收,我怀疑她对我们的矿山不满意。全县就你跟她认识,人又长得精神,这事非你莫属。” “县长,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我怎么做工作?” 苏挺面露难色。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满意,至少要让她口头上有所保证。” 冯振兴的语气不容置疑。 “县长……”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冯振兴打断他,压低声音,“今晚,为了工作,为了矿业整治提升的大局,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也没人敢查你。这是个秘密任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他可以用 “特殊手段” 了。 说完,冯振兴拍拍他的肩膀,帮他打开了车门。 “我试试吧。” 苏挺跳下了车。 孟小婉曾说过会帮他,但她此刻的冷淡疏离,让他心里也没底。 苏挺返回酒店,滕子杰等人还在 KTV 里陪着专家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而孟小婉,应该还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思忖片刻,拨通了她的电话。 “酒店二楼有家咖啡馆,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 孟小婉的声音依旧清冷。 “海阔天空。” 苏挺的语气轻快而洒脱,“给我个贿赂部委领导的机会。” “你拿什么贿赂?” 她的语气终于放松了一些。 “精神贿赂。” “好吧。” 十分钟后,两人在咖啡馆见面了。 孟小婉穿着一条白色的法式茶歇裙,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精致的项链,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整个人显得高贵优雅,美丽知性。 苏挺知道,一个女人的穿着往往能反映她的心情。看来,她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两人点了两杯咖啡,在角落里相对而坐。 “明天几点的航班?” 苏挺深深望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舍。 第330章 情话绵绵 “明天下午四点。不过,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返回珠州。” 孟小婉的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湿重。 “那还有半天时间,有什么安排吗?” “在珠州逛逛街吧。” 她淡淡地说着,目光不时落在苏挺脸上。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只有 26 岁,却有着 36 岁的成熟与稳重,这让她感到有些恍惚。 苏挺神秘一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链接递过去:“你看看。” 孟小婉低头浏览,轻声念道:“‘梦里繁华 —— 孙温、孙允谟的红楼情缘’画册展,珠州博物馆,明天开展。除了孙温、孙允谟的《红楼梦》精美图画,还有书画、陶瓷、珐琅等文物,展现贾府的奢华……” 念着念着,眉间的轻蹙渐渐舒展,眼底泛起光亮。 “特意帮你挑的展览,喜欢吗?” 苏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孟小婉点头,眼中满是惊喜:“很喜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偏爱这些?” “你是江都人。” 苏挺缓缓道,“传闻《红楼梦》里京城的设定原型就在江都,87 版电视剧更是在瘦西湖取了最多景,黛玉葬花、元春省亲、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些重头戏,都在那儿拍的。” “没错,瘦西湖我去过好多次,《红楼梦》也反复看了好几遍。” 孟小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苏挺笑了笑,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说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所写吗?” 孟小婉显然没深究过这个问题,眼中浮出探询,静静望着他:“为什么?是文笔不够好吗?” “这就跟你明天要去看的展览有关了。” 苏挺解释道,“展出的贾府文物里,西洋玩意儿肯定不少。西洋镜、俄罗斯雀金裘、西洋布毛巾,要知道古代普通毛巾都是绸缎的,不吸水。 还有带天使裸体像的鼻烟壶、钟表、自行船、油画之类。这说明当时清朝贵族圈流行的奢侈品是西洋货,而非本土物件,历史学者也证实过这一点。” “可这跟前八十回、后四十回有什么关系?” 孟小婉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心更重了。 此刻她彻底放松下来,在这偏僻小县城,能有人陪自己聊《红楼梦》、聊江南旧事,已是意外之喜,更何况眼前人还这般风趣俊朗。昨夜那个如梦似幻的吻,至今想起仍让她心头发烫,回味无穷。 “荣国府、宁国府里的西洋物件,只在前面八十回出现。到了后四十回,高鹗写的尽是汉白玉瓶、翡翠、玛瑙、宋元字画这些华夏传统奢侈品。” 苏挺娓娓道来,“这说明高鹗没有真正的贵族生活经历。事实上,他出身普通,仕途不顺,官做得小,跟当年的曹家根本没法比。这就从侧面印证了,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写的。” “有道理。” 孟小婉眼睛亮了亮,伸手递过一块蛋糕,语气软了几分,“苏挺,你这么一说,我明天更想去看展了,谢谢你,跟你聊天,总有收获。” 她心中笃定,苏挺就是他的知音,这么多年第一次真正拨动她心弦的男人。 苏挺接过蛋糕吃下,两人间的隔阂随着这块蛋糕消融了。 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吗?张爱玲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红楼迷,不过她总说后四十回‘了无意趣’,我猜她肯定看出了前后奢侈品的差异。毕竟张爱玲出身豪门,母亲和姑姑都精通英法语,家里摆的多半是西洋物件。” “哇,你怎么懂这么多?” 孟小婉原本优雅地将手放在小腹前,此刻已然单手托腮,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望向他,连语气都软了下来。 “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苏挺笑了笑,又抛出一个话题,“乾隆皇帝其实是最早一批看过《红楼梦》原著的人。据说,他通宵看完后,感叹了一句:‘这写的不是明珠家的事儿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珠是康熙时代的权臣,武英殿大学士,后来被抄家了。此人你或许不熟,但他儿子你肯定知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孟小婉幽幽一叹,“纳兰性德,清代第一词人。” 这话让她想起昨夜,两人在酒店后花园谈情时,也曾聊起过纳兰性德和这句词,心头又泛起一阵暖意。 “乾隆多疑,这次却猜错了。” 苏挺道,“书里写的其实是曹家的事。初稿里曹雪芹下笔更烈,把秦可卿之死写成‘淫丧天香楼’,就是被老公公逼奸后自杀;后来迫于家族压力,他才给改成了病死。” 孟小婉听完,脸上满是震惊,语气也添了几分黯然:“不是吧?秦可卿可是我最喜欢的人物。” “我们两个真是好有缘分,《红楼梦》里我最喜欢两个人,第一个就是秦可卿,第二才是王熙凤。偏偏这两人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惜命都不好,结局都凄惨。秦可卿死的时候,王熙凤是真哭,其他时候哭,基本都是表演;后来,秦可卿总是进入梦里找王熙凤,惺惺相惜不过如此。” 这话瞬间勾起了孟小婉的哀婉情绪,她眼眶微微泛红,竟有些湿润。 苏挺默默递过纸巾,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本来想给你‘精神贿赂’,结果反倒给你了精神伤害。呃,真是‘今夜愁绪,明日离索。错,错,错’。” 孟小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吟诵逗得噗嗤一笑,伸手虚点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哪里错了?” “情没错,错的是缘分。” 苏挺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所以‘此情虽在,山河阻隔。莫,莫,莫’。” 孟小婉用白嫩的小手在他面前虚打了一下,娇声道:“行了,大诗人,大才子。” 两人就此陷入沉默,几乎同时端起咖啡小口喝着,没有直白地望向对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温柔又美好。 孟小婉心中暗自感叹,这辈子似乎从未像如今这般心潮涌动过。 她竟然不敢问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她怕他的回答是肯定。 可那又如何?能阻挡得了爱情的滚滚洪水吗? 第331章 送到珠州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孟小婉觉得终究了解太少,两人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三次面。 苏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又或是两人心有灵犀,他淡淡一笑道:“小婉,我这‘精神贿赂’有用吗?真希望宏图矿业能入选全国试点单位。这样……” 他刻意顿住,目光含情地直视着她说,“这样以后申请经费、要技术指导时,我就有理由进京见你;明年复评,你也能再来。” 孟小婉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热了起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笑着说:“你难道不明白,你根本不需要贿赂吗?” “还有这等好事?我怎么没感觉到。” 苏挺眼中满是惊喜,狭长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紧紧锁住她。 “那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你在生我的气。” 苏挺微微垂眸,神色里添了几分落寞,倒显得有些委屈。 孟小婉见状,语气更柔了:“我不是生你的气。你接触我是为了完成工作,这无可厚非。我生的是自己的气。” 苏挺眼神里瞬间盛满心疼:“为什么?你如此完美,还要生自己的气?” “我一点都不完美。” 孟小婉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生自己的气,是因为…… 我觉得我有点像安娜??卡列宁娜。”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满是哀婉。 苏挺立刻想起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宁娜》开篇写的那句:“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他知道,越是大家族、上流社会,越固守传统,越看重名分,利益纠葛也越复杂,离婚从来不是易事。 “时代不一样了。” 苏挺望着她,眼神和神态里都满是鼓励,“现在是大女主时代,你可以挣脱束缚,自由飞翔的。或者,放飞自我,不用顾忌什么。人生短短几十年,青春美丽更是短暂,别亏待自己。” “嗯,谢谢你,苏挺。” 孟小婉轻声道,脸颊依旧泛红,“你的‘精神贿赂’虽然有点‘毒’,但是…… 我喜欢。” “那我就继续‘贿赂’你。” 苏挺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洒脱又有感染力,很快便让孟小婉也跟着笑出声来,先前的愁绪一扫而空。 两人一聊就聊到了一点,直到咖啡馆要打烊,反复催了几次,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苏挺送她到电梯口,便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就不安全了,这家酒店人多眼杂,难免引人非议。 孟小婉走进电梯,转身幽幽望着他,笑着挥了挥手。 她挥手时手腕轻轻转动,腕间细巧的银镯子滑到小臂,在电梯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刹那,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眼底的光暗了暗,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留下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怅然的眼神,消失在门后。 苏挺叹了口气,心中腹诽不已:我精神贿赂孟小婉,结果把自己搞得精神恍惚,心乱如麻。 孟小婉白白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健康的粉;柔柔的,连说话都怕惊扰了什么,声音软得能化出水; 静静的,坐在那儿时像幅水墨仕女图,连呼吸都轻; 慢慢的,吃点心、说话都不慌不忙,带着江南姑苏女子特有的温婉; 不经意流露出丧丧的模样,又让她多了几分烟火气,特别招人疼。 正在回味之际,水佳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是她今晚第三个电话。 苏挺告诉她没问题,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 “苏挺,你不会用身体贿赂的吧?” 水佳滢嗔怪道。 “高级的贿赂不是物质,不是肉体,是精神交流。所以,放心吧,我们很清白。再说了,她就住在上云大酒店,要注意影响的嘛。” “好,此事办成,我会好好感谢你的,我的小坏蛋。” 水佳滢的娇媚劲儿依然在延续,没完没了的还。 挂了电话,苏挺想到了县长冯振兴,他倒是真沉得住气,一直没打电话问他进展,估计是怕坏了他们的好事。 尽管已经很晚了,苏挺还是拨打了过去,县长很快就接了:“怎么样?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搞定了。” “可以,不错。” “县长,我只是……”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我就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记头功。” 县长打断他,愉快地说,“明天早点起来,陪孟处一起吃早饭,我要亲自送到高速路口。”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苏挺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上云大酒店包间,县长冯振兴带着苏挺等几个人请孟小婉一行吃饭。 孟小婉又换回了一身黑色的素净衣服,领口绣着一圈细巧的白梅,衬得她肤色更白,气质也愈发端庄、安静。 她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只透着股恰到好处的优雅,只是眉眼间藏不住的轻松愉悦。 说起《红楼梦》在珠州博物馆的展览,县长扶了扶眼镜说:“孟处,我们这位乡镇一把手,可不是普通的田埂干部,那可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还是《红楼梦》的专家。” “是呢,正是苏书记跟我说了这个展览,还讲了不少《红楼梦》的典故。” 孟小婉目光柔柔地望了望旁边的苏挺。 “那这样。他乡遇知音,属实难得。苏挺,我放你一天假,你陪孟处去看展。” 冯振兴当即做出了决定,又觉得不够,忙改口道,“不对,不是放假,这就是工作,非常重要的工作!” 苏挺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其实不想去,镇上一堆事,来回五六个小时,折腾得够呛。 孟小婉却笑着摇头,但没有开口否认。 她正在吃烧麦,慢慢嚼着,睫毛轻轻颤动,脸颊因为咀嚼微微鼓起,像只乖巧的小松鼠,模样可爱极了。 没有明确表态那就是不反对。 县长会意,指了指苏挺说:“就这么定了。” 第332章 大功告成 八点二十,小曹开着吉普车送苏挺赶赴珠州,开得比较快,早十几分钟赶到珠州博物馆,提前买好了票和人工讲解。 孟小婉走进来时,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望向苏挺的眼神,柔情似水,连眼底都漾着细碎的光,显然,她好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他能陪她看展,她心底是欢喜不已的。 其他随行人员对展览毫无兴趣,便没有来。她一个人。 终于又有了难得的二人世界。 望着高高瘦瘦,挺拔俊朗的男人,她笑意盈然,心里忽然想到了李煜的词: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只是,希望结局不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吧。 展览确实高级,藏品丰富,画册精美,原汁原味,讲解也很专业,两人都大开眼界,收获满满。 孟小婉看到喜欢的展品时,会轻轻拉一下苏挺的袖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怕讲解注意到,于是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收回手,脸颊悄悄泛红,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后来,慢慢地都放松了许多,跟着讲解参观,不时肩头相抵,手臂触碰,苏挺时不时还揽住她的纤腰,那种情人之间才有的暧昧和默契越来越浓烈了。 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甜甜的气息。 两个小时的参观不觉转眼就过去了。 苏挺看看手表说:“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吃完直接去机场。” “嗯。” 她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声音轻软,像个恋爱中的小女生那般轻快、娇柔,连点头时发间的碎发都跟着晃动,透着股少女的娇憨。 苏挺选了博物馆旁边的粤菜馆,在包间内,两人边吃边谈,欢声笑语的,吃完都快一点了。 她得去机场了,距离还有点远。 两人都站起身,准备出去。 孟小婉拿包包时,苏挺帮她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目光相触,又飞快移开,空气中的温度却悄悄升高。 苏挺幽幽叹道:“好快啊,又要分别了。” 他一脸的黯然神伤。 “苏挺,以后还会见面的,因为……” 她红着小脸蛋,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纤柔的小手任由苏挺牵着。 “因为什么?” “因为,你们县的矿山会被选中第二批全国试点,还有安裕县的。” “那太好了!” 苏挺开心地也是发自肺腑地叫了一声,一激动,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孟小婉稍作抵抗,身子却很快软下来,贴住了他的身子 。 她真的好瘦,肩膀很窄,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香水味。 肌肤的接触,让两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热情,情欲一碰就燃烧起来,于是抱得更紧了。 然后,四目相对,毫不犹豫地热吻起来。 足足吻了好几分钟,孟小婉身子颤抖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苏挺捧着她的腰肢,感觉软得像绸缎,换气的瞬间,她娇喘着:“苏挺,抱紧我;苏挺,吻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依赖,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他。 这几天,是她此生最放肆也是最快乐的时光。她太需要男人的爱抚了。 然而,终究是要离别,他们抱了又抱,亲了又亲,磨蹭了二十分钟,这才离开了饭店。 登上省厅安排的车辆前,苏挺看见,她绝美的脸庞滑过一行清泪 —— 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砸在白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别过脸,怕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有多么的不舍。 *** 周五,国土资源部在官方网站公布了第二批全国绿色矿山试点单位,阳惠市安裕县的鑫源黄金和上云县的宏图矿业赫然在列。 这一批所得到的奖金可能是最多的,政策也是最好的,可谓空前绝后,别的矿山羡慕不已。 这对于矿山产业并不突出的阳惠市来说,是史无前例,对于整治矿山污染环境、过度开采、业态低端等情况也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水佳滢非常满意,电话感谢了苏挺,并邀请他周末去向海市的家中玩。 那套房子的客厅、卧室、书房、浴室甚至厨房,都曾留下过两人的美好回忆。 苏挺婉拒了,因为他要履行丈夫和父亲的职责,陪肚子越来越大的严冰。 严冰心态越来越好了,每天都是开心幸福的,她把对苏挺的爱慢慢地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为孩子出生后提早谋划这谋划那,对于苏挺在外面怎么样,她并不介意。 苏挺帮她请了个全职阿姨,老妈赵美云也时不时去珠州照料她十天半个月的,严冰妈妈工作清闲,也常去照顾女儿。 严冰早就想通了,等到12月孩子生下来后,就拉苏挺去办个离婚证,还男人自由。她倒想早点办证了,可孩子没出生就离,对苏挺名声不太好。 随着见面越来越少,电话越来越少,苏挺对麦佳的感觉淡了许多,尤其是她去了上京后。 妈妈刘敏背后做了不少工作,麦佳暂时也放下了苏挺,等一年后回来再说。 叶飞鸿经常出差,满世界飞,活得忙碌、充实而不失潇洒。 爱上登山后,她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不久前跟随乡港某专业登山队,第一次登上了海拔超过5000米的高山。 回来,苏挺和她约会后,发现,她肺活量果然强大了不少,身体柔韧性也更好了,持续好久都不会累。 王熙媛依旧是大气磅礴的风格,心胸开阔,多久没临幸他,也能做到怡然自得。 工作上,苏挺是尽心尽力、频频出彩,关于全国试点绿色矿山建设,县长冯振兴叫县政府拟了个通报表扬,苏挺居功第一。 有了全国绿色矿山试点单位这张王牌,县里开展矿业整治和提升就有了抓手,也打开了局面。 于是,县里印发实施了《绿色矿山建设五年计划》和《矿山综合治理攻坚工作方案》,举全县之力推动矿山产业的转型升级。 这天,市委书记柳经纬来上云县调研矿山建设,也是对上云县矿山产业整治提升取得突破的肯定和支持。 第333章 江南考察 在县委常委会议室,柳经纬主持召开了专题会,会上提出了表扬、肯定和支持后,提出了新的挑战:要把小龙山那些废弃矿山、灭失矿山复绿,重新利用、盘活起来,不仅要碧水青山,更要金山银山! 这是给上云县出了一个大难题! 会议结束,林锐龙、冯振兴等县委领导一路恭送柳经纬。 上车前,林锐龙犹豫再三还是提出了疑问:“书记,小龙山加起来有七八座灭失矿山或废弃矿山,面积加起来有三四平方公里大。边坡治理、矿洞治理、复绿等工程浩大,关键是责任主体灭失,全靠政府兜底,我们县财政困难,感觉力不从心啊。” 县长冯振兴好面子,不喜欢在领导面前示弱或者说哭穷,显得自己没本事,所以,他忙接腔道:“林书记,这是书记交代的重大课题,我们不妨先研究、探索,闯出一条新路来,实在不行再请市委市政府支持。” 柳经纬呵呵笑着,对自己的原秘书是比较满意的,不能领导刚交代工作,你就表现出畏难情绪,遂鼓励道:“振兴县长说得对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在锐龙书记、振兴县长的带领下,你们上云县一定会闯出新路子、搞出新经验、取得新成效的。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谢谢书记鼓励,我们全力以赴,一定不负您的重托!”林锐龙铿锵有力地表了态。 目送柳经纬的专车离去后,林锐龙转回身看了一眼冯振兴,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有点生硬:“冯县长,我还想帮你讨点政策或者经费,没想到你主动认领了,那你就去干吧。这样,你来牵头,要人我给人,要政策我给政策,但是钱呢?你也知道,没有上亿资金是搞不定的,你来想办法吧。” “好的,书记,我牵头搞。”冯振兴知道他对自己刚才的主动认领感到不悦,但这事他愿意干。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摩擦从甘明远落马后就越来越明显了。 第二天上午,冯振兴专门开会研究落实市委书记的指示要求,大家各抒己见,但基本上都对经费问题感到无解,不过也有不少同志提出了一些意见,比如要矿山企业自行进行复绿,比如在灭失矿山里搞奶牛养殖、荔枝果园、草莓园等。 县长目光落在苏挺脸上,问:“苏书记,你点子多,讲讲,有没有新思路?” 苏挺早就有了想法,朗声道:“县长,小龙山矿山位于三市交界地带,距离莞城、向海很近,一个小时车程吧,而现在家庭汽车拥有率越来越高,城市周边游市场非常火爆,我们应该把对矿山的利用盘活定位在这方面。” 此话一出,县长眼睛一亮,在那个年代,苏挺的这个思路确实比较新颖,后来,随着新能源汽车的崛起,自驾周边游更是火爆。 苏挺继续道:“因此,我建议在小龙山建设矿山生态区,就是在灭失矿山或者废弃矿山上建成一批集畜牧养殖、林果产业、生态旅游、红色教育和工业科普为一体的标志性生态品牌工程。 畜牧养殖可以和体验式旅游结合在一起,挤奶、喂养、科普、特色餐饮等等。林果产业,我觉得种植荔枝园、草莓园是可行的,平时除了批发售卖,也可以开辟一些场地供游客自摘。” “可以,不错,思路打开,格局就有了嘛。”县长对苏挺这个爱将是越来越喜欢了,“苏书记,你继续。” 苏挺说:“生态旅游、红色教育、工业科普等我们都有资源、有场景,未来,工业游、研学游、周末短途的亲子游都会有很大的市场。灭失矿山区那么大的面积,还可以搞露营、团建、徒步、矿洞博物馆等等。这些都是向海、莞城所缺少的,而这两个城市市民的消费能力是很强的。人来了,还能带动县城等周边的消费。我觉得长期来说有比较广阔的发展前景。” 大家都觉得苏挺的思路超前、很有创意,问题是改造经费怎么办? 县长点头表示肯定,不过旋即皱眉道:“按照你的设想,就不仅仅是搞复绿、边坡建设,生态环境保护、安全隐患消除这些只是最基础的,还要搞成一个生态品牌工程。那就不是几千万一个亿搞得定的了,所以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钱怎从哪里来?” 财政局长摇头,愁眉苦脸道:“是啊,县里财政捉襟见肘,保运转、保基本、保工资,保完这些,想搞一些大项目,没有省里市里的专项资金支持,搞不起来哦。” 苏挺笑笑说:“这事不一定非要用财政资金,可以拉动社会投资嘛。” “社会投资?”县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疑问和惊喜。 “反正那些灭失矿山基本上没有连成一块,我们就分块,找专家规划好要做什么、评估出合理价值,然后向社会招投标进行开发,我相信,一些户外文旅公司会感兴趣。可以8年甚至10年不收取租赁或者场地费,但前提是要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复绿,做好边坡防护等等,然后让企业进场,自建自营,自负盈亏。” 苏挺的想法一经抛出,全场立即就炸了,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太冒险,有人觉得尾大不掉,以后难以管理,有的人觉得无偿给到公司,会吃亏。 这些人平时很少走出去,思维定势、僵化,比较保守。 县长却看出了其中的商机,最起码这是个一石三鸟的创意:不用投入财政资金、灭失矿山得到治理和利用、带来人气和税收。 他拍了下桌子道:“可以,这个点子不错,值得深入研究探讨。” 会后,县长把苏挺等几个心腹叫进办公室,深入探讨苏挺的生态旅游区品牌工程想法。 一个小时后,冯振兴做出了决定,按照苏挺的思路来搞,不过要先深入研究论证,然后去江南一带考察取经。 一个月后,专家论证结果出炉:苏挺的建议可行,很有前景。 又过了半个月,县长冯振兴带队,滕子杰、苏挺等人跟随,一行十个人前往江南考察学习,江东省、建业省等地有类似成功案例。 第334章 又见孟小婉 7月17日中午,考察组赶到了第一站金陵,栖侠山有座著名的铅锌矿,复绿后建成了著名的风景区,目前是国家4A级景区。 近三年间,该旅游度假区启动规划设计和生态修复工作,总投资约 2.9 亿元,总修复面积达 600 亩。 通过一系列生态修复措施,消除了地质灾害隐患,恢复了山体周边环境,并开辟出 “消险 + 公园” 的模式,植入科教娱乐、温泉体验及亲子活动等商业配套内容,成为集自然生态保护、地质科普教育、休闲旅游度假等优势于一体的高质量生态公园。 下午考察完,晚上吃了金陵梦华·宫宴,江浙菜高档名店,然后畅游了旁边的夫子庙、乌衣巷,十一点回到酒店,滕子杰等人跑到县长套房里喝茶聊天。 苏挺不喜欢这些,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 来到江南,尤其是金陵,曹雪芹曹家的根据地,又有江宁织造博物馆、曹雪芹纪念馆等,必然会想到《红楼梦》,想到《红楼梦》,一个美丽温柔的形象便映入了脑海:孟小婉。 于是,苏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么晚了,她会不会已经睡觉了呢?或者身旁有顾祯祥,不方便接电话。 这两个月里,两人只通过两三次电话。 很快,对方接了。 苏挺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笑意满满地说:“孟处,还没睡呀?” “没呢。你今天叫我孟处,有点不习惯呢。” “我怕我不喜欢的人在你身边。”苏挺说得有点暧昧和惆怅。 “不会的,都分居好多年了。”她说得温柔而娇羞。 “我是不是太不道德了?听到你婚姻不幸福的消息,尤其是那个男人不在你身边,我感到特别的开心。” “你开心什么?”孟小婉语气里带着一些娇嗔。 “你懂的。” “不懂哦。”她心情不错,竟然学会跟他调皮。 苏挺总觉得电话里说这些,就像是隔着一堵墙,叹了口气道:“真希望有机会当面给你解疑答惑。” “……”她轻柔地叹了口气,听筒里传过来,薄如轻纱拂面,令人心疼。 苏挺说:“你应该猜不到,我现在在哪里?” “哪里呀?” “《红楼梦》设定的明朝首都:金陵。明天呢,要去你的故乡江都,再过两天吧,还要去你的第二故乡:临安。姑苏也准备去看看,你生活过、成长过、喜怒哀乐的地方,我都要去看看。” “你……你来江南了?”孟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还明显带着些颤抖。 “对,县长带队来考察灭失矿山开发成旅游区的成功案例,回去我们也准备这么搞。” “好巧,真的好巧……”她语气越发激动了,“我这会子就在江都外婆家。” “不会吧?”苏挺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不是巧合,是缘分啊。” “没有啦。我女儿幼儿园放假,我带她来走亲戚。我呢,便趁机休探亲假。” “那你明天有空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好,我请你吃饭。” 第二天在江都考察了一天。 宜陵镇有1000 多座凝灰岩采石场,从去年开始,当地政府聘请了专业设计团队,采取最小干预措施进行设计改造,将部分废弃采石点变成了书房、剧场和展演厅,推出 “12 时辰游千年石窟” 系列旅游产品,成为热门景点,也是变废为宝的成功案例。 下午,考察组一行畅游了江都最著名的景点:瘦西湖。登上了‘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桥,坐了摇橹船,也看了《红楼梦》取景地。 晚上,苏挺请了个假,不跟县长他们吃饭喝酒,独自来到了老城区著名园林何园附近,那是一家百年老店,江都本帮菜。 推开小包间的门时,里面一股香气袭来,那是孟小婉。 她站在桌旁,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今天,她终于不再是一身黑色,穿着简约的浅色真丝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露出了精致白皙的锁骨;下身是及膝的白色A字短裙,露出了白嫩闪光的美腿,脚上则是裸色的细带凉鞋。 她优雅而温柔地拢了拢长发,开心地说:“苏挺,你来了,请坐。” 能在这里见到梦中人,她没能掩饰住内心的欢喜。其实,她今天也不想掩饰什么。 “小婉,久等了。”苏挺落落大方地说着,也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落座后,两人头碰头一起,商量着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 淮扬菜比金陵菜更为清雅,味道也比较清鲜平和,更能体现江南的精致和细腻。毕竟,过了长江就是淮南,所以人们都说,金陵是“徽京”,徽人占了人口的三成以上。 点好菜,孟小婉拿出了一瓶红酒,朝他温婉一笑道:“今天人家要好好款待你,所以,带了两瓶红酒呢。” 苏挺笑问:“你不是不喝酒吗?” “跟其他人,我是不喝的。可今天不一样,所以小酌两杯。” “好荣幸,好开心。”苏挺笑得灿烂而满足。 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喝。 她果然不胜酒力,一杯红酒下肚,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了。 孟小婉婉约柔美,说话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她问:“来江都感觉怎么样?喜欢这个城市吗?” “喜欢,特别喜欢。”苏挺由衷赞叹道,“城市古香古色,安静舒适,节奏不快,生活质量高,城市也很漂亮,虽然因为保护老城区和瘦西湖片区,坚持不开发,却处处又不失繁华。” “你评价这么高啊?” “其实,喜欢一座城,最主要的是,有缘分、有牵挂在里面。” 孟小婉本已微红的脸更加红润了。这种含蓄的调情总是能拨动她细腻而敏感的心弦。 “嗯,我知道的。”她轻轻说了一句,娇柔动人地望着男人。 “来,喝一杯。”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慢慢地喝了一口酒。 “你听说过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说法吧?”孟小婉语气轻柔甜糯,“江都由于水路两通,四通八达,有运河,有长江,来往商船都会在这里停驻、中转,所以非常繁华,外地客商多,烟花女子就多,也带高了消费。就是现在,消费水平一直居高不下呢。” 第335章 勇敢爱 苏挺点点头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说的是江都自古繁华,消费确实很高,是花钱的好地方,隋炀帝这种喜欢享乐的帝王就特别喜欢这里。 其实,南朝人原意表达的是富贵、成仙、在扬州做官,三者不可能同时实现,的确如此,当官不发财、发财不当官,出世不入世、入世不出世,成仙与官场儒道本来就是对立的。” “你说得真好。”她痴痴望了他一眼,心里真是好喜欢这个男人,谈吐文雅,学贯中西,认识深刻,视角独特。 苏挺也痴痴望着她说:“还有,扬州美女冠甲一方,以前不信,自认识了小婉姑娘后,深信不疑。” “你呀就会哄人,我可听说,赵飞燕、上官婉儿都是扬州人。” “她们哪有小婉姑娘美?” “骗子。”孟小婉娇嗔了一句,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苏挺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脸红了一片,还是伸出手,任他捉住,任他轻柔地抚摸着。忽然,她伸开手指,主动与他的手十指相扣,感受着彼此的情真意切。 “苏挺,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我以为,上一次的缘分已经没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幽幽说着情话,绵绵爱意,如江南的水、温柔的夜,令人心醉神迷。 “我也是。”苏挺将椅子拉近,张开了怀抱,她顺势倒进来,就像一团雪白的绸缎滑进了他的怀里。 他下巴轻抵着她的头,而她缩在他怀里,微闭着眼,一动不动,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心里爱意翻腾,以至于,她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望着男人,轻启红唇,娇柔地叫了一声:“苏挺。” “婉儿。” 苏挺将头俯下来,她主动把红唇递上去,两人缠缠绵绵地亲了起来。 饭都顾不上吃了。 只是,在这种场合,只能亲亲抱抱罢了。 九点,终于吃完了饭。 孟小婉喝了两杯红酒,面色绯红,身影摇晃,更加显得摇曳多姿、光彩照人。这一次,除了接吻,她还任他抹了,就更加觉得娇羞。 用徐志摩那句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一般的娇羞。 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风景,苏挺喜欢欣赏不同的风景。 准备离去时,就像是上一次在珠州一样,她突然投入他的怀抱。 两人紧紧抱着,抱了一会儿,便又吻了一阵,她依旧会浑身颤抖,软绵如绸,热泪盈眶的。 苏挺不得不控制住情绪,而且,两人走出去时,还要装作不认识。 孟小婉怕遇到这边的熟人。 她没有开车来,苏挺打了个车,将她拉到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她没有拒绝,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当苏挺开好房间,先行住进去后,在外面等待的孟小婉却迟迟未出现。 苏挺打了个电话过去,孟小婉接了,语气里带这些不舍和愧疚:“苏挺,抱歉,女儿想妈妈,睡不着,我得回家。” “没事,回去吧。注意安全,到家发个短信。” “嗯。” 挂了电话,苏挺怅然若失。 她还是害怕走到最后一步。女儿可能只是个借口。她是个十分传统的大家闺秀,理解。 有些东西顺其自然,不强求。这一点,苏挺是很清醒,懂分寸的。 问题是,房子已经入住,没得退了,他便回了趟考察团下榻的酒店,带了身换洗衣服,又回到了那家五星级酒店,刚洗漱完毕,麦佳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挺,你到底有什么事呀?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重启呀……” 小姑娘一连串的追问,令苏挺无言以对。 她接着追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就因为这么久见不到?然后你对我的感情就淡了吗?”说着说着,她有点哽咽了。 苏挺温声安慰道:“傻丫头,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从来没变心。只是,家里的特殊情况,不得不暂时分开。你妈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吗?这段时间,我专注事业,你专注进修。我们都还年轻,不着急的。就像是两个武林高手,为了武功更加厉害,各自闭关修炼,出来后,珠联璧合,所向披靡,称霸武林。” “你说的啊,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等我回去,到时候你不能再不要人家了……” “嗯,放心吧我的小甜甜。明年三四月份,转眼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再重启爱情,好不好?” “你个大坏蛋,可不能再骗人家了。”麦佳停住了哀怨,声音娇媚地说,“你别忘了我是警察,我可以调查的。可我一直没有调查你,就是因为我毫无条件地信任你,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待我也好。另外呢,无论是什么原因,你有什么苦衷,我就当做不知道。” 这是一种智慧。明明预感到情况可能不妙,那就不去知道,否则,徒增烦恼。这一点,麦佳是大智若愚。 其实,她一直都是大智若愚。 “好宝贝儿,你真是又善良又聪明。” “大坏蛋,人家真的好想你啊,一个人在上京……”麦佳娇声撒着娇。 “我也想你呀,小甜甜。” “那为什么……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聊聊别的吧。” 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麦佳终于心花怒放,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十一点,苏挺躺下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的蜂鸣声将他吵醒了,他看了看手机,凌晨十二点半,是孟小婉打来的。 他忙按了接听键: “苏挺……” 她声音颤抖,说完便轻声啜泣起来。 “小婉,你怎么了?”苏挺柔声问。 “我……我好想你……”柔美纯净的女人哀伤起来,那是相当的有杀伤力。 “你失眠了?” “嗯。孩子早睡着了。”她停住了啜泣,“我躺着睡不着,想了很多。我以前过得真的太委屈了,什么都听爸妈的,嫁给了顾祯祥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然后……一直隐忍,一直压抑着,活成了一潭死水。直到遇见你,我感觉有了活着的感觉……苏挺,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呀。” “小婉,你这样子,我真的好心疼。” “苏挺,你还在那家酒店吗?”她颤抖着声音问。 “在。” 她沉默了十几秒,突然孤注一掷地说:“你等我!” 半个小时后,苏挺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大喜,快步过去,拉开了门。 美如画的孟小婉扑进了他怀里,泪水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睡衣。 “苏挺,我爱上你了,我好爱你……”她决绝地递上了小巧柔美的嘴唇…… 第336章 追到另一座城 凌晨三点,苏挺开着孟小婉的车离开了酒店。 他要把她送回家。 她坐在副驾驶室,都过去了三十分钟,脸上的红晕依然尚未完全褪去,娇柔妩媚得像是初恋中的少女。 她找到苏挺另一只手,和他紧紧扣着,不时指指路,却又总会扭头望着男人。 那种都要溢出眼眶的清波,实在是波光潋滟。 “挺,你看呀,那是我的小学……”她惊喜地指给他看。 苏挺停下车,扭头望着那座显得有些破旧的老学校。 “要不要下去看看?”苏挺扭头问她。 “不要啦,得赶紧回家,我怕外婆她们发现我偷跑了出来。”她柔情似水地望着自己新的男人。 “那就不下车,我多看几眼。是什么神奇学校,培养出了如此美好的小婉同学。” “没有啦,哪里美好了?”她娇柔地嗔怪了一句。 “你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美好的。” 很快,车子继续在空寂的街道上行驶。 “你看呀,那是彩衣街,再过去就是东关街,几百年的老街了。小时候,我去姑姑家,坐乌篷船,顺着河道,从这条街中央穿过,岸上还有人唱弹词。那时候,这条街还没开发成步行街,是居民区。” 她和苏挺度过惊心动魄的两个多小时后,仿佛换了一个人,除了特别特别的娇媚外,又显得活泼开朗,的确是焕发了新生。 苏挺放慢了速度,龟速行驶,不时扭头看着桥下的步行街,无数灯笼挂在店铺门头上,亮着,随风摇晃着…… 虽然商铺早已打烊,人们皆已入睡了,可依然能感觉到它不久前的繁华和万家灯火。 “还有那里……戏台!苏挺,你看呀,讨厌,你都不看……”她撒着娇,光滑如玉的手轻柔地打了他一下。 苏挺笑笑,停住了车子,扭头去看,拱桥下有一座老式的戏台,应该是翻新后当做文物保留了下来,他问:“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那是老戏台。小时候,我跟小伙伴搬个小凳子过来听戏,有弹词、评话什么的。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是学过弹词的,我学的是琵琶。”孟小婉越说话越放得开,越开心。 苏挺赞叹道:“哇,那你好厉害哦。赶紧给我唱两句,我还没听过江南弹词。” “哎呀,没有乐器,怎么唱呀?”她有点害羞,红着小脸蛋娇嗔着。 “清唱。你声音那么好听,根本不需要乐器,真的。” “你真想听呀?” “想听,特别想听。” 孟小婉掩口笑了笑说:“那人家就献丑了哦。嗯……唱几句经典曲目《声声慢》吧。” 说完,她清了下嗓子,唱了起来:“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零零碎碎……” 唱完,她娇羞地望着苏挺:“好听吗?” “太好听了,听得我都走神了。” “大骗子,我唱的是江都方言,你真听得懂吗?”她娇柔地嗔怪道。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零零碎碎,炊烟袅袅,这些我都听懂了呀。” “算你耳朵好使。”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到了孟小婉所住的市委老干部家属院门口,苏挺和她依依惜别。 她又一次投身他的怀抱,柔软得像绸缎,轻柔地对着他耳朵说:“苏挺,人家是你的女人了,你可不能忘了我,我不想只是露水情缘,你一定要记得去看我。好吗?” “傻瓜,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忘了你?我进京出差的机会以后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我约你。” “嗯,人家真是舍不得你走。”她缩在他怀里像个小猫咪一样撒着娇。 半晌,两人才分开。直到看着她的身影进入小区,苏挺这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酒店。 刚才在这个房间,他付出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又太晚,他是真累了,倒头就睡。 上午十点,考察组南下去了姑苏,考察了两个点位。 第二天上午,继续南下,来到了临安,南宋曾经的首都。 众人参观考察了“天空之城” 度假村。 那里曾是破败不堪的废弃铁矿区,该区通过市场化运作吸引了数亿元的民间投资,对矿区进行系统修复。原来的矿洞改造成了矿洞博物馆,采矿车间变成了集客房、餐厅、公共娱乐空间等为一体的综合体,炸药仓库变成了有独立泳池的高端客房。 度假村内拥有垂直高度超 120 米的悬崖泳池,以及温泉中心、矿山音乐厅等配套设施,营业近 2 年时间,接待游客 20 余万人次,实现营业收入 1.2 亿元。 县长对这个非常感兴趣,也确实有更好的借鉴价值。 下午四点,考察点位全部结束,大家自由活动,明天上午中午乘机返回向海。 县长去见自己的老同学,于是大家就更自由了。 众人便相约畅游西湖。 大家坐车到了北岸,在蒋经国所住过的房屋那里,登上了断桥,然后一路沿着白堤往南走。 当时是暑期,虽然是工作日,依然人流如织。 刚过了白堤,正准备坐摇橹船,苏挺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孟小婉。 他便没有上船,躲在大柳树下接听了电话: “苏挺,我来临安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西湖这里。你不是要陪老妈吗?”昨晚孟小婉就跟他说了,她要追随他的脚步,带着女儿来到了第二故乡临安。 因为她爸爸虽然不在了,但妈妈还在这里上班,副局级干部,尚未退休。 “我就猜到你们考察完会到西湖玩。”她语气轻快愉悦,“我也来西湖玩了,不过,是西湖南岸这里,刚从动物园出来。” “那你是不是带着女儿?” “是呀。不过,我表妹表弟好几个人,好几个小孩呢。” “那你们过来?我们在苏堤那里见个面。我远远看着你就好,就满足了。” 孟小婉说:“不去那里了,你们现在看的景点,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我带你去一个外地人不知道的地方吧,你一定喜欢。” 半个多小时后,苏挺打车出现在了西湖南岸的路边。 然后,孟小婉出现了,她今天穿着清雅的淡蓝色长裙,风吹动下,衣袂飘飘,宛如仙女。 第337章 色狼禁止入内 问题是,孟小婉身边还有五个大人、四个小孩。 有男有女,其中一个难以辨雌雄,高高瘦瘦,身板挺直,男式短发,双手插兜,酷酷的样子。 她侧身过来时,苏挺心里笑了,那是个女孩,因为胸部很突出。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从他身边走过,孟小婉朝他瞟了一眼,装作不认识,大声说:“孩子们,小姨带你们去祭拜祖先,然后参观于谦祠。” 说完,朝苏挺递个眼色便往前走了。这是告诉他她的行踪。 这个地方,其实也属于西湖风景区,风景秀美、小桥流水、诗情画意,比较幽静,很少有外地游客光顾此处。 不过,零零散散的也有一些游客,苏挺便作为游客,跟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和林子,来到了一处没有围墙的墓地。 苏挺混在其他游客丛中,跟着孟小婉的脚步,参观了墓道两侧的石像生。 孟小婉作为这群人里的长者,声音柔婉地给大家作着介绍:“这就是于谦墓。它始建于明朝天顺年间,距今已经有六百多年了。之前曾遭受到严重的损毁,墓碑、石像生等都被毁坏了,尤其是 1966 年破坏最严重。后来,1982 年得以重建,所以,这些石像生都是仿造的……” 她又讲了于谦的生平事迹,尤其是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以及他被杀头的悲惨结局,最后,她说:“于谦是我们的先祖,被奸臣和皇帝害死后,后人遭到迫害,逃到了江都,定居了下来。 我妈妈,你们的妈妈、舅舅都是于家后人。来吧,小姨带你们来瞻仰一下先人…… 我们也许能做不到于谦那般的大义凛然、拯救国家,但可以做到他所说的‘要留清白在人间’……” 孟小婉落落大方,声音好听,文采斐然,讲得绘声绘色,不仅让孩子们安静下来,周围的游客也都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静静聆听。 不得不佩服,江南女子就是江南女子,各个都是才情过人。 孟小婉和苏挺一样,17 岁上大学,她学的是工科,却一身才艺,只不过,婚后,相夫教子,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都展示不出来。 参观完,孟小婉领着众人进入了于谦祠,里面没有什么珍贵文物,但有不少关于明朝的资料,比如明朝 16 帝生平事迹及其画像。 苏挺混在几个游客中,跟着孟小婉一路参观了于谦祠。 看她娇小柔美、温婉大方的样子,苏挺就想起了前晚那疯狂的三个小时。 当年的政治联姻毁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就像无数条枷锁深深地锁住了她。 那晚,苏挺把她彻底解放了。 五点半的时候,孟小婉带着众人走出了于谦祠,然后走着去看乌龟潭,只有几分钟路程。 苏挺注意到了孟小婉的女儿,白白的、瘦瘦的,很安静,长得不算好看,可能顾祯祥形象不怎么样,幸亏妈妈天生丽质做了弥补。 苏挺继续若无其事地尾随其后。 可刚到乌龟潭,故意落在最后面的那位高高瘦瘦的冷酷中性女孩,突然像一只警觉的猎豹般转身,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直直地盯着苏挺,冷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从环山路那里就开始尾随,一直到这里。” 苏挺愣了一下,脸上旋即绽放出一抹笑容,解释道:“我是游客,来游览景点,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冷哼一声,充满怀疑地说道:“有问题!你眼睛总盯着我表姐看是几个意思?还有我表姐的女儿!你不会是个大色狼吧?” 她身姿挺拔如松,腰腹收紧,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眼睛又大又黑,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锐利有神,目光毫不躲闪,带有一种沉稳的穿透力,手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手臂上还有几处淡淡的疤痕。 苏挺心中一凛,暗自思忖,此人不是警察就是军人。 “你看什么看?说话!” 她声音也有点中性,沉稳、干练中带着些粗犷,仿佛从军营中历练出来的那般干脆利落。 “我是外地游客,看那位老师讲得那么好,我来蹭听,跟着旅游,这没什么问题吧?” 苏挺依旧保持着微笑,试图化解对方的敌意。 “斯文败类,一看就不怀好意!看我表姐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儿!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跟着,我把你扔出去!” 说着,女孩双手紧紧握了握,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看上去,的确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苏挺扑哧一笑道:“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长得漂亮、讲得好,知书达理的,代表了华夏女子的美好形象,我多看一眼都不行?” “不行!” 女孩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我进去游览公园不行吗?” 苏挺无奈地问道。 “不行。” 女孩跟他较上劲了,认定他是个心怀不轨的斯文败类。 苏挺往前一步,试图突破阻拦,女孩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立即像一堵墙般挡住了他的去路。 “姑娘,这路不是你开的,这公园也是免费开放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苏挺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色狼禁止入内!” 她心想我说一次,你滚开就好了,偏偏这么不听话,那我就偏不让你进。 “你们临安人就是这么对待外地游客的吗?” 苏挺说完,伸头往里看,神色突然一紧,大声喊道:“色狼在里面!” 结果女孩根本不扭头往里看,伸开双手如同一扇紧闭的大门挡住他,冷笑道:“声东击西?你这招太老土了吧?” 苏挺忽然发力,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将她撞开,飞身冲了进去。 女孩被他这突然的袭击撞了个趔趄,身体摇晃了几下才站稳脚跟,随即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 却见,苏挺风驰电掣一般沿着小路追一个黑衣男子。 旁边,孟小婉红着脸,眼眶中隐隐有泪花闪烁,委屈不已地喊道:“抓住他,抓住他……” 中性女孩速度也极快,双腿如同安装了弹簧一般,每一步都跨得极大,但即便如此,还是追不上苏挺。 第338章 抓捕猥亵男 苏挺人高步大,蹭蹭蹭如敏捷的猿猴般翻越栏杆,轻松跳过沟坎,很快就追上了那个黑衣男子。 只见他大喝一声,飞身一脚就踹了过去,那力量仿佛能将空气都踹出一道裂缝,直接将男子踹翻在地。 苏挺旋即就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扑上去,把那人压在了身下,同时,毫不客气地挥起手掌,给了对方几个响亮的耳光:“妈的,叫你耍流氓!叫你耍流氓!” 苏挺刚才就注意到,那个黑衣男子先是鬼鬼祟祟地用相机偷拍了孟小婉,然后像条狡猾的泥鳅般蹭到她身边,故意接触她的身体。 孟小婉察觉到异样后迅速闪开,可那男子贼心不死,竟然悄悄地摸了她屁股一下。 中性女孩背对孟小婉等人,注意力都在苏挺身上,没注意到这一幕。 孟小婉一开始也没留意,是女儿惊恐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了她,她才又羞又恼地喊了起来。 苏挺打了几个耳光,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正准备起身,谁知道那人被打恼了,如同一只受伤后疯狂反扑的野兽,腾出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了一把匕首,面目狰狞地喊了一句:“老子弄死你!” 说着就朝着苏挺后背扎了过去。 孟小婉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尖叫道:“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闪了过来,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男子手里的匕首被黑影一脚踢掉在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哐当” 一声落在远处。 苏挺扭头一看,是那个说他是色狼的中性女孩。 其出手之稳准狠,令人叹为观止,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严苛训练。 女孩冷哼一声道:“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就你这水平,差点把小命搭上,呿,绣花枕头。” “谢谢啊。” 苏挺朝她感激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尴尬。 苏挺和中性女孩合力将猥亵男控制住。 这时,旁边有人递过来绳子,几个人将男子绑住了手,以免他再次逃跑或者行凶。 孟小婉等人也都跑了过来,她红着小脸蛋,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娇喘吁吁的,伸出手指着男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我报警了,他猥亵我!” “您是…… 孟处长?” 苏挺故作惊诧地望着她,说:“我没认错吧?刚才在于谦墓那里我就感觉有点像,可不敢确认。” 孟小婉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也配合他演戏道:“你是……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海西省的那个谁…… 那个谁来着?” “苏挺。” 苏挺说,“海西省阳惠市的九品芝麻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有缘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幸会,幸会。” 苏挺客套地伸出了手。孟小婉蜻蜓点水地跟他握了一下,显得十分生疏。 “你…… 你们认识啊?” 中性女孩看看苏挺又看看孟小婉,满脸疑惑。 “是呢,几个月前吧,在上京湘粤情吃饭,有过一面之缘。” 孟小婉落落大方地介绍着,“来,我介绍一下吧,这位海西省的干部,苏挺;这位是我舅家表妹于有容,在你们海西省当兵,特种兵。” 原来这位身手不凡的女孩叫于有容,看来也是于谦的后代。苏挺伸出手:“特种兵,你好,幸会。” “幸会,你好,当官的。” 于有容冷淡地跟他浅浅一握,语气还带着刺,而手掌传来的力量带着军人特有的刚硬。 不久,两个警察赶来,将猥亵男押上警车带走。现场做了笔录,又有那么多人指认,猥亵的治安处罚是轻的,还有持匕首行凶伤人等刑事问题,他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后来,孟小婉的妈妈来了,接上外孙女等人离开,留下孟小婉招待一下朋友苏挺,她特意交代于有容跟着。 小婉妈妈到底是大家闺秀,怕女儿跟苏挺单独一起被人说闲话。 介绍一下才知道,于有容是海西省某集团军特种部队作战营的上尉。 年仅 25 岁就已经是上尉军衔,属实厉害。 于家在军队里有高官,她叔叔就在海西省某集团军任副军长。 警车呼啸离去后,暮色渐渐漫过乌龟潭的水面,孟小婉拢了拢耳边碎发,看向苏挺笑道:“苏挺,难得在临安遇上,我做东,请你吃顿本地菜吧,前面不远就是一家新白鹿,味道很地道。我们临安人都爱吃。” 苏挺自然不会推辞,刚要应下,于有容已经率先迈开步子,棒球帽檐压得低了些,语气干脆:“走,正好我也饿了,下午跟这‘可疑分子’耗半天,早该补充体力了。” 说罢还瞥了苏挺一眼,那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 “审查” 的意味,全然没察觉孟小婉听到 “可疑分子” 时,悄悄掐了下苏挺的胳膊,那力道轻得像羽毛,只有两人懂其中的暧昧。 *** 新白鹿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裹着糖醋的甜香扑面而来。 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于有容一把接过去,扫了两眼就报菜名:“蛋黄鸡翅来一份,鱼香肉丝要酸甜口的,还有那个芝士焗红薯、江白鱼,再来四碗米饭!” 孟小婉无奈地笑了笑,拉了拉菜单:“你也问问苏挺想吃什么,别光捡自己喜欢的点呀。” “外地游客哪懂本地菜?” 于有容头也不抬,指尖敲着菜单,“我点的都是招牌,错不了。” 说着还朝苏挺抬了抬下巴,“苏挺同志,你运气好,遇上我们‘本地通’,今天让你尝尝正宗的临安味儿。” 这二愣子,对苏挺依然是那么不客气。 苏挺忍着笑,顺着她的话茬说:“第一次吃特种兵点的菜,荣幸之至,所以,今晚我一定大快朵颐。不过,外地游客听说东坡肉是特色,能不能加一份?” 于有容翻他一个白眼,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朗声喊了句:“再加一份东坡肉!” “米饭三份就够了吧?我只吃一碗,咱别浪费。”苏挺说。 于有容又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自作多情,那多出的一碗又不是给你点的。我吃两碗。” 孟小婉扑哧笑了:“有容平时训练强度大,胃口好,一般要吃两碗以上。” 苏挺呆了呆,无言以对。 “切,没见过世面!”于有容又送了他一个白眼。 等菜的间隙,孟小婉端起茶杯,指尖不经意碰到苏挺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都藏着笑意。 第339章 看电影是假,幽会是真 于有容没瞧见这小动作,只顾着摆弄手机里的野外拉练照片,凑到苏挺面前:“哥们儿,给你看看我去年在部队拉练的照片,这张是负重五公里跑,我拿了全营第三!” 她竟然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照片里的于有容穿着迷彩服,脸上沾着泥,却笑得格外灿烂。 她笑起来的时候,才像个女孩子,牙齿又齐又白,耿直爽朗中不失温柔。 于有容的名字起得也好,有容乃大嘛。 苏挺余光扫过她蓬勃的胸口,点头赞道:“厉害,女中豪杰。” “豪杰就拉倒吧。” 于有容又谦逊地摆摆手,“我跟你说,在部队里,不管男兵女兵,都得凭实力说话。上次有个副班长欺负一个新兵蛋子,我看不惯,就跟他比格斗,三招撂倒,还狠狠踹了他两脚,从那以后,见了我都绕着走。” 孟小婉抿了口茶,打趣道:“你这性子,也就部队能容你,要是在地方上,可怎么办?你呀,什么时候能找到男朋友哦?” 说着,她目光落到了苏挺脸上:“苏挺,你们都在海西省,他们驻地离你那里也不远。你帮忙物色一个呗,到现在都还没谈过恋爱,我舅妈急坏了。” “小婉姐,我才25岁哦。而且,我觉得单身挺好的。” 于有容竟然红了小脸蛋。无论是长相、打扮还是性格,她都很中性,可说到这个,却又很女生。 苏挺刚想说什么,于有容挥手打住道:“别!别跟我介绍。我不喜欢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绕来绕去、八面玲珑,关键是贪污腐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苏挺问。 “第一,身高一米八以上,我都一米七二了,这要求不过分吧?” 孟小婉点点头。 “第二,身体好。”于有容说着瞟了一眼苏挺,大大咧咧地说,“像你这种身体素质的勉强够格。” “第三,志趣相投。我喜欢体育,尤其是足球。” “第四,性格直爽,为人仗义。” “第五,年纪相仿,相差不能超过两岁。” 说完,于有容端起茶杯,豪爽地喝了几口。 苏挺和孟小婉对视一眼,都笑了,口口声声说不找男朋友,这心里早就把条件给列出来了。 笑着笑着,孟小婉的眼神突然就有些不一样了。说了半天,苏挺不正好都符合吗?她觉得苏挺和于有容能结合也挺好的,只是,她心里说不出的抵触。 苏挺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便止住了笑,正好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蛋黄鸡翅金黄油亮,芝士焗红薯冒着热气,江白鱼的香味瞬间飘满桌。 于有容拿起筷子就夹了个鸡翅,就在两人以为她会往自己口里送时,她竟然放到了苏挺碗里:“今天你见义勇为,奖励你的!赶紧吃,凉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谢谢。”苏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了孟小婉的碗里,“小婉姐今天当导游,传播历史文化知识和爱国主义精神,春风化雨,滋润了祖国的花朵,更值得奖励!” 孟小婉小脸微微一红,笑道:“你俩客气什么?”说着,夹起一块放到了于有容的盘子里,“有容,你保家卫国,训练辛苦,多吃点。” “不是,我们三个你让我我让你,太繁文缛节了吧?”于有容笑了笑,便吃了起来。 孟小婉拿起鸡翅,偷偷跟苏挺交换了个眼神。 苏挺咬着鸡翅,看着于有容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这姑娘活脱脱一个 “电灯泡”,还亮得特别自觉,自己跟孟小婉眉来眼去的,她愣是没半点察觉。 吃完饭,三人逛商场。 八点左右正是商场人山人海的时候,热闹、嘈杂,于有容在前面走,孟小婉和苏挺跟在后面。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两只手就牵在了一起,紧紧的扣着,传达彼此的迷恋。 孟小婉脸上闪着红光,又有些激动和害怕,若是于有容猛地回头,看到了他俩如此亲密,那就露馅了。 可她实在太贪恋与他温存了,双手相扣让她心里悸动而满足。 他们两个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卿卿我我,可碍于于有容这个大灯泡,无法得逞。 转了一会儿,就到了电影院门口。 苏挺灵机一动,松开了孟小婉的手,朝她递个眼色,坏坏一笑,然后拍了一下前面昂首挺胸的于有容肩膀:“有容上尉,看电影吧。” “姐,你想看吗?”于有容扭回头,没理他,问表姐。 孟小婉看了一眼苏挺,点点头。 “那就看呗。”于有容说。 “好,你俩等着,我去买票。” 几分钟后,苏挺回来了,手里多了三张电影票,是《画皮2》,以及三杯可乐。 “不好意思啊,这个片子正在热映,售票员说一票难求,没有连在一起的座位了,我们三个得分开坐。不过,看电影嘛,不影响。”苏挺把票分给大家。 于有容在第3排中间,苏挺和孟小婉分别在第14排和第9排。 那是个豪华大影厅。 八点四十,电影开始了。 于有容仰着脸,看得津津有味。 苏挺则偷偷溜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孟小婉看了看手机短信,也溜了出去。 这座商场楼上有一家精品酒店。 孟小婉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快步进了电梯,一路进入了酒店,敲响了一间客房,门立即从里面打开了。 苏挺将她拉进来,关上门,两人立即紧紧拥在了一起。 她只有一米六二高,不得不踮着脚,递上自己的大红唇,苏挺则要弓着腰低着头噙住。 “苏挺,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宝贝儿,我也是……” …… 十点二十,苏挺和孟小婉满面春风地回到了影院。 电影尚未结束,两人就在外面的座位上,面对面而坐。 她含情脉脉望着苏挺,不时,抬起纤柔的玉手,撩起滑落下来的长发,再抬头,娇羞一笑,显得是那么的风情万种。 刚才在酒店颠鸾倒凤后,她的头发浸湿了汗水,可来不及洗漱,便匆匆赶了回来。 苏挺则笑着望着她,满眼都是疼惜和满足。被解放后的少妇,别提有多妩媚娇美。 两人默默无言,却胜似千言万语。 直到这几天,她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爱情和情爱。 这时,电影结束了,观众鱼贯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钻进了男女卫生间。 几分钟后,于有容在影院门口与二人汇合,她黑亮的大眼眸里,藏着难以捉摸的怀疑。 第340章 仗义的于有容 于有容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浑身透着一股利落的酷劲儿。 她先是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苏挺,又将目光转向身侧的孟小婉,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地问道:“姐,电影挺不错的,你怎么不看呢?” 孟小婉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瞬间褪去几分血色,强装镇定地扯出一抹笑容:“没有啊,我看了呀。” “我往后面看,没看到你。” “我个子小,里面光线又暗。”孟小婉低下头,避开于有容的目光,试图用这样的理由蒙混过关。 于有容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而将目光投向苏挺,冷冷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怎么也没看?” “我拉肚子,去了几次卫生间。你看我的时候,我正好不在。”苏挺语气和神态都显得十分坦然。 他是老江湖了。 于有容轻嗤一声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买的票,里面明明有三个或者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你怎么就挑了三个相隔那么远的座位?” “是啊,后来我也发现了。估计是给VIP留的。这影城的服务不行,区别对待。以后再不来这家看了。”苏挺显得挺义愤填膺的。 审问结束,于有容敛起心中的狐疑,寒暄了几句,便拉着孟小婉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苏挺回到考察组下榻的酒店,其他人竟然还没回来。有的人跑去宋城看《千古情》表演了,有人去西湖夜市吃喝了。 刚才在那家精品酒店的房间里,他和小婉忙活了六七十分钟,出了不少汗,没来及洗澡,加上这酷暑的天气,身上黏糊糊的。 放满一浴缸温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黏腻。洗漱完毕后,他倒头就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点钟,手机蜂鸣声把他吵醒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孟小婉,忙接听了: “小婉,你怎么还没睡?” “嗯,想你,睡不着呀。”电话那头,孟小婉的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委屈,像羽毛似的轻轻挠在苏挺心上。 “那你能出来吗?”苏挺听到她娇美甜糯的声音,想到这几天的美妙体验尤其是趁着看电影的那次,心不由地就动荡起来。 “我……我是不是太疯狂了?”她有点犹豫,可是又特别想,想得根本无法入睡。 “这是人之常情。你想呀,我明天上午就去机场了,你过两天也回上京了,以后就是天各一方,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方便。” 苏挺语重心长地劝说着,“你不是白素贞,我也不是许仙,我们没有长生不老之术。再过十年八年,就都老了,到时候物是人非,徒留遗憾……” “嗯,我就想听你说这些,否则,人家真的没那么勇敢。”孟小婉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小声说,“我家旁边有家连锁酒店,半个小时后我告诉你房号。” “好。” 一个小时后,苏挺叩响了酒店的房门,孟小婉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脸上满是娇羞的红晕,眼眶却微微泛红,闪着泪光,满是委屈和急切。 她是真的好美啊! “苏挺!”孟小婉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名字,就纵身扑进了他怀里。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孟小婉才红着眼圈,依依不舍地从房间里离开。 走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眷恋,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挺也十分不舍,这个女人是真的好,里里外外、性格和容貌、身体和灵魂都好,让他沉醉其中。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阳光早已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变得炙热起来。考察组的全体人员都顺利通过了安检,进入了候机厅,他们搭乘的飞机将于十二点半起飞。 县长冯振兴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味千拉面馆吃饭。 正吃着面,苏挺无意间抬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径直朝着较远位置的一个空位走去,坐下后,便拿起菜单点好了菜。 苏挺和她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对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是于有容! 她依旧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袖长裤,上身是一件黑色薄外套,下身是深色休闲长裤,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材和丰满的胸部,依旧是那副神秘又干练的模样,只是在这炎热的夏天,这样的穿着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于有容也认出了苏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朝着他露出了一个不善的冷笑。 苏挺见状,便跟身旁的县长打了声招呼,端着自己的碗,朝着于有容的座位走去。 在她对面坐下后,他笑着说道:“好巧啊于上尉,你也是要回海西省吗?” “嗯,休假结束了,该回去归队了。” 于有容言简意赅,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废话。 “你点了什么?今天我请你。” 苏挺热情地说道。 “为什么要你请我?” 于有容抬起头,看向苏挺,语气带着一丝生硬。 “谢谢你昨天的救命之恩。” 苏挺笑着解释道。 两人正说着话,服务员端着一大碗面和两碟小菜走了过来,放在了于有容面前。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于有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她紧紧盯着苏挺,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用谢我,你只要待我姐好一点,比什么都强。” 苏挺心中猛地一凛,暗自思忖:这个性格看上去大大咧咧、有些粗犷的上尉,心思如此细密?难道她已经看出来自己和小婉之间的关系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你姐?” “你知道我说的谁。”她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又放下,目光如炬地锁住他,“我姐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待我也特别特别好。可惜,遇人不淑,嫁给了顾祯祥那个禽兽。他在外面……她性格软弱,多愁善感,总是顾全大局,为了家族利益,一直隐忍着。我看着都好心疼。” 苏挺默默听着,无言以对。显然,于有容看出了他和孟小婉有一腿。 第341章 于有容看出来了 “没想到,孟处长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光鲜美丽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酸楚。”苏挺语气里满是感慨。 “讲真,这两天,是这些年,我见到的,她最开心最放松的样子。像是完全换了个人,焕发了生机,我真替她高兴。” “是吗?”苏挺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绝对饶不了你!”她剑眉倒竖,凶光毕露。 “我……”苏挺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于有容打断了。 “你闭嘴!”于有容用不容置疑的军人口吻说道,“两年前,我在上京,把顾祯祥暴打了一顿,如果不是有人拦着,我一定会把他打残。前车之鉴,你好自为之。” “顾家不是很强势吗?你打了他没事?”苏挺对她心生敬佩。 于有容淡淡一笑,满不在乎道:“我本科毕业就留在了上京军委总部,因为那一架,被流放岭南。也挺好,自由、开阔、野战演习多,我喜欢。” 苏挺竖了竖大拇指,随后淡淡一笑道:“不过,你可能误会了,我和小婉只是红颜知己。” “不是吧?你们还没到那一步?”于有容狐疑道。 “没有。”苏挺决定死不承认,这也是对小婉声誉的一种保护吧。她出自书香门第,十分传统和内秀,如果被人知道和他偷情,还那么主动和疯狂,那该多丢脸。 “那你们……看电影时,你们……”耿直爽快的于有容竟然也有点语无伦次了,“行吧,只要我姐开心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于有容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在她看来,孟小婉能和苏挺捅破窗户纸,真正为自己活一次,才是对她最好的抚慰。 “你看电影时,我们聊了很多。小婉敞开了心扉,打破了多年的心结,所以她是挺开心的。”苏挺继续撒谎,“看到她慢慢走出了婚姻的阴影,变得不再那么郁郁寡欢,甚至重拾信心,还表现出小女生的可爱,我由衷开心。” “没想到你倒是个正人君子,为人还挺仗义,能处啊。”于有容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怀疑和警惕也没了,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报下你手机号。” “做什么?” “交个朋友,不愿意吗?”于有容白了他一眼,带着生硬的娇嗔,“我们驻地离你们阳惠市也就二百公里。以后,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打个电话,我带女兵连剿了他们!” 苏挺哈哈笑了起来。 于有容跟着笑,笑起来,也挺女生的。 两人互存了电话。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于有容的戏言日后竟然成真了。 苏挺看着她将一大碗面和两碟菜吃得干干净净,面里加了鸡蛋和牛肉的,暗叹她饭量是真大。以往只觉得麦佳挺能吃,现在看来,跟于有容没得比。 吃完,苏挺问了她的航班号,好巧不巧,同一趟航班。 “你也要去向海?”苏挺面露喜色。 “我明天晚上归队就行。今天到向海见两个同学。”她是大学生应征入伍,又有关系,所以提拔快。 “你座位多少?咱俩不会挨着吧?” “我升级了公务舱,这趟航班现役军人免费升级。”于有容说。 苏挺和其他人是经济舱,但县长是公务舱。 这时,县长等人吃完了,走过来时,有两个同事朝他挤眉弄眼,一人笑嘻嘻地说:“难怪这两天在临安,见不到苏书记人影,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去去,胡说什么,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苏挺笑着驳斥。 “刚认识就都这样了,苏书记确实能干。”那人目光扫过于有容那高耸的部位,喉咙滚动了几下。 县长则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苏挺,别误机就好,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过去候机了。” “好的,领导。” 没等大家走出去,于有容朗声说:“苏挺,你不用等我,你跟领导走吧。” 这就有点尴尬了,苏挺却飒然一笑道:“不着急,我跟你聊聊天。” “有什么好聊的?”她依旧是冷漠的,有戒备心的。 “聊聊小婉,聊聊足球,聊聊军事,等等,都行。” “其他不用聊了,聊聊足球吧。”于有容说着就开始解扣子。 苏挺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她蓬勃的胸口上:“你这是……” “给你看看我里面的衣服。”于有容率直,没觉得这句话有问题,果然,脱掉外套,她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打底T恤,那是阿森纳的主场球衣。 “你是阿仙奴球迷?”在粤语地区,一般把阿森纳翻译成“阿仙奴”,苏挺也更喜欢这个颇有奇幻和古典色彩的翻译。 “忠实枪迷。”于有容骄傲地说。 喜欢阿森纳的女球迷特别多,一般还挺有文艺气质,这就是阿森纳文化,别看这些年与冠军无缘,粉丝却逐年猛增,影响力也蛮大。 而苏挺最喜欢的足球俱乐部就是巴塞罗那和阿森纳,也一直在下注和观看足球比赛,感慨道:“上赛季,阿森纳又是第四。后‘温格时代’也就这样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是,你真懂足球?”于有容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亮光。 “略懂一二。我也算是阿森纳球迷。” “真的?那太好了,知音啊。”她开心不已。 “去年把队长法布雷加斯卖了,我估计,今年就得卖新队长范佩西,而且还是卖给死对头曼联。” 于有容震惊不已:“不会吧?怎么可能?” “没钱啊,只能尊重范佩西的选择,毕竟欠他一个联赛冠军。其实,以阿森纳目前的财力和投入,能年年前四,打欧冠,你不得不佩服教授。所以,知足吧。以后,阿森纳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教练了。”苏挺知道后来阿森纳请了三个教练,花钱买了那么多球星,结果执教水平和成绩皆不如温格。 “你这么说,我对温格的意见没那么大了呢。” 足球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打开话匣子的话题,也最容易交到朋友。 两人越聊越热乎,于有容对苏挺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苏挺告诉她,巴萨和西班牙如日中天的传控打法再过一两年就没落了,将在巴西世界杯上得到验证。德国虽是传控打法,但不是西班牙的极致传控,而是改良后的功能性传控,讲究快速向前和进攻效率,加上身体高大、对抗较强,所向披靡。 于有容惊叹不已。 第342章 县长请教苏挺 到了飞机上,县长让县府办主任给苏挺升级了公务舱,坐在他旁边谈工作。 而苏挺左手边正是于有容。 于有容看到他来,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摘掉了帽子,露出了男式的短发,中性味十足,但不乏女性之美,因为她的胸部实在有点惹眼。 县长直截了当地说:“苏挺,这次考察,涨了见识、开了眼界,我想你也是收获满满。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老板,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走社会化投资的模式。阳惠市不一定有文旅公司或者培训公司愿意投,向海市意识超前、资本雄厚,应该有公司愿意投。” 在外面一般不叫领导名字和职务,这是基本的规矩。 “对,我看江浙一带,社会化投资政府项目的情况非常普遍,临安的千古之城特别好,我们就应该那样搞!”冯振兴说话间难掩兴奋之色。 “不过,有个障碍,山林是省里的,要省国土资源厅批准。”苏挺压低声音说,“上次绿色矿山试点名单,姓邝的搞得不愉快,不知道能不能同意我们这么搞。” 县长沉吟了一下说:“这是个好事,我们去做工作,实在不行,我请柳老大出马,不给钱不给物,给点政策支持总可以的吧?” “柳老大出面,这事就有谱了。” 县长沉吟了瞬间,说:“不过,我担心没有公司愿意来。我看江浙的几家都是政府有固投补贴,比如,企业在复绿、边坡防护、改造等上面投入一个亿,政府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给予补贴,企业接盘的意愿就比较强。我也想这么搞,问题是,咱们县可比不了江浙的富裕县和区,人家富得流油的。” “是啊,我们县的财政,用句俗语说就是:老公公穿儿媳妇的鞋,前(钱)头紧。”苏挺若有所思地感叹了一句。 县长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指着他笑道:“你小子,怎么知道这种俗语?感觉这是四五十岁人才说的话。” 苏挺也笑了,说:“反正我们县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搞补贴,至少县委那关不好过,市里再不支持,就更加行不通了。” 县长点点头,他明白苏挺的意思,林锐龙能同意冯振兴去搞这个创新项目,全拜柳书记亲自来调研背书,再想要那么多的钱来补贴给企业,绝对是不可能的,只能自力更生。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总得给企业点甜头啊。”县长眼里装满了期待。 苏挺笑了笑说:“老板,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引得凤凰来。” “哦,你说说看。”冯振兴推了推眼镜,放下茶杯,双目放光地看着他。 “我其实算过这笔账。以小龙山距离莞城市最近的灭失矿山聚盈矿山为例,占地300亩,复绿、边坡、硬底化等等生态保护建设的资金,大概需要6000万,改造成为木屋露营、团建、拓展等文旅项目,4000万足够了,也就是,前期投入一个亿。免费租用8年。 每年如果有20万人来这里游玩,平均每人消费500元,就有一个亿了,净利润按照3个点来算,每年也有三千万进账,三五年就回本了。文旅项目一般也都是三五年回本。剩下那几年是净赚的。如果交租金,8年起码得5000万。总之一句话,我们这个优惠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县长听后,默默点了点头,忽然又摇摇头:“你这都是理想情况,企业要考虑到风险的,前期高投入和长期运营成本是个大问题,企业都不愿冒这个风险。万一投资失败呢?一年没有那么多人去玩去消费呢?” “您别担心,咱还有对冲办法。”苏挺胸有成竹地说,“我们给不了固投补贴,但我们把这个投资项目做成生态修复的项目。国家刚刚推出绿色矿山建设,我听孟处长说过,有矿山生态修复的专项补助,国家、省里都会安排专项资金,大概能覆盖到复绿成本的30%,起码节省投入2000万。” 县长恍然大悟,点着苏挺道:“可以,你小子脑子是活。不过,我们能申请得到吗?” “我觉得胜算很大。为什么?第一,我们刚刚有了全国绿色矿山试点单位的招牌,我们打着这块金字招牌,把修复提升灭失矿山项目纳入整个绿色矿山建设的整体盘子;第二,国家正愁找不到好的生态修复创新项目,我们这是给他们雪中送炭。”苏挺侃侃而谈,自信满满。 其实,生态修复专项补助的事,在临安跟小婉幽会时,她跟他讲的,目前国土资源部正在走流程,预计半个月内将会颁布实施。 孟小婉听他说县里要盘活灭失矿山,请企业来修复生态、搞企业化经营,她觉得非常好,鼓励苏挺赶紧干起来。她在上面会全力推动专项补贴落到上云县。 部委有熟人是真好办事,何况是爱他爱到骨头里的副处长? 县长听得频频点头。 苏挺继续道:“还有,我们可以在税收上给予优惠,‘三免三减半’。前三年免税,后三年按照12.5%来征收。反正头三年,基本上都是在建设和推广阶段,也没有多少税收。” “嗯,可以。8年免租金,生态修复千万补助,再加上‘三免三减半’,我就不信没有公司愿意投入。”县长依次伸出三根手指头,捋了捋,愈发信心百倍、干劲十足。 苏挺忽然皱眉道:“不过,有个问题。” “说。” “这个项目投入比较大,对企业的实力和资金要求比较高,所以,我们要有门槛,必须招到优质公司,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搞一个实力不行的公司,搞了一两年资金链断裂,搞成烂尾项目那就麻烦了。” 苏挺说道,“问题是,文旅公司普遍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国企像华强城这类公司,几乎所有布局都在大城市的城区,不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要找到合适的公司,是有点难度的。”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事在人为,我们去向海、珠州甚至魔都招商,一定能招到合适的企业!”县长斗志昂扬。 第343章 就地考察文旅公司 苏挺看公务舱没几个人,便又低声说:“老板,我还有个担心。到时候,招商公告没发布,可能就会有一些后台硬的皮包公司找上门,拿到项目,再转手一卖; 或者,把地转租出去;或者套到补助啥的,然后就跑路。这几种情况,不得不防。” 苏挺未雨绸缪,看问题一体两面、兼顾眼前和长远,冯振兴对他越加满意,沉声道:“你说的情况,肯定会有。” “那县里可要顶住压力啊。” “没事,我来顶。”冯振兴咬了咬牙,忽然灵机一动,说:“哦,对了,你不是跟叶飞鸿关系好吗?你问问她能不能投资?” “隔行如隔山,她一门心思搞潮流玩具设计呢;而且,最近正在开发一个楼盘,估计没精力没兴趣。不过,我可以问问。” 苏挺决定周末就去找叶飞鸿。恒信玩具厂一直都很稳定,又有个特别能干、靠谱的CE0,所以,除了研发和重大决策,她基本上不来上云县。 不过,苏挺越来越觉得县长不错,是个想干事、能干事的领导,虽然说不上绝对干净,但整体比其他领导好多了,起码生活作风不错,私心也少。 属实难得。他更愿意跟着冯振兴干了。 冯振兴早就把苏挺当成了最信赖最依赖的中层干部,即便跟鹏湾镇不相关的工作,他有时候也会征求苏挺的意见。 县长有点困了,两人停止了谈话,都闭上眼睛,准备眯一觉。 这时,旁边的于有容忽然用肘子碰了苏挺一下,他睁开眼,扭头看她。 她摘掉了耳机,看了看苏挺,又看了看县长冯振兴,低声说:“我耳机坏了。” 苏挺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你们的对话我全听到了。”于有容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睁大眼睛望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然后呢?” “我今天飞到向海,是见两个大学同学。其中一个呢,她爸爸是搞文旅产业的,大公司。我觉得你们说得非常好,是实实在在想干点实事的干部,所以,我想帮你这个外地游客。”于有容说得很坦诚。 这真是个仗义的姑娘。 “你先说说,那家公司情况怎么样?” “叫千里江山文旅公司,挺强的,在全省有好几个大项目。” 于有容介绍了几个项目,苏挺都听过,点点头道:“这家企业不错。” 说着说着,县长也不再假寐了,加入了谈话。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幸好的是,于有容没有提孟小婉,否则,县长肯定会怀疑他和小婉的真实关系。 聊到后来,县长当场决定,下了飞机直接去千里江山文旅公司考察。 于有容非常热心,表示下了飞机就联系同学。 果然,飞机一落地,于有容上尉立即联系了那位女同学,女同学请示了父亲后,父亲表示热烈欢迎县长一行,并做好接待工作。 说定后,县长伸出手和于有容握了握,表达了感谢。 苏挺也很高兴,再造大明的功臣于谦可以含笑九泉了,后人依然保持着他老人家的风骨。 参观考察和会谈顺利、效果好。 千里江山文旅公司的老总尚光辉对项目非常感兴趣,公司正想拓展周边游业务,也正在考察选址,小龙山的聚盈矿山旧址距离莞城市区仅30公里,距离向海市中心也只有不到60公里,距离上正合适。 他们决定,这两天就去现场考察。 下午在公司参观的时候,于有容偷拍了苏挺一张照片,悄悄发给了孟小婉。 孟小婉立即给苏挺打了电话,苏挺躲到公司外面接了电话: “小婉,我这刚走就想你想得神魂颠倒的。” “你个大骗子,就会哄人家。”她娇声嗔怪道,“我跟你说正事,你怎么跟有容在一起呢?” 苏挺说了经过。 孟小婉轻柔的笑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呀,看来你俩还挺有缘分的。我告诉你哦,有容这孩子外冷内热,心肠好着呢,为人耿直,喜欢打抱不平,就是性子直、有点愣,你心思活络,多担待点。” “嗯,有容是个好女孩,我会把她当朋友对待、照顾的。”苏挺怕她多想,特意强调了“朋友”,忽然压低声音说,“她其实粗中有细,她看出来咱俩的关系了。” “啊?真的吗?” “真的。她威胁我说,如果我欺负你,就把我大卸八块啥的。” “天呐,你承认了?”孟小婉声音颤抖而紧张。 “我承认了。” “不是,你怎么那么笨呀。她如果跟我妈说了,我……我不得羞死了?” 苏挺笑道:“你别急呀。我承认我们是红颜知己,但没有承认发生关系。她信了。她还觉得有点遗憾,她其实特别希望你有我这样一个男人疼你宠你。有容对你,真的至诚至真的。”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孟小婉长舒了一口气,柔声说,“那你安抚好她,告诉她不要跟别人讲。苏挺,我们只能是偷偷的,你懂吗?” “我懂。我跟有容说过了,她白了我一眼说,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怎么会跟别人讲?所以,放心吧。” “嗯,我相信你们。”孟小婉说完,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和甜蜜,“苏挺,你这一走,我感觉丢了魂儿一样,六神无主的,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不说了,带娃去了,再见!” 晚上,尚光辉安排了丰盛的晚宴。于有容也一起参加了。苏挺和她挨着坐。 两人又聊了不少足球的话题,相谈甚欢。 八点半结束后,苏挺跟县长报备了一下,他要回家,其他人则返回了县里。 苏挺没有回家,而是进入了叶飞鸿的家里。 她早已恭候多时。 门锁 “咔嗒” 弹开的瞬间,叶飞鸿指尖的红酒杯晃了下,猩红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浅浅的弧。 玄关灯漫进来,照亮她特意烫过的卷发,还有身上那条惹眼的红色吊带裙,以及黑色长筒靴。 正是《生化危机》里爱丽丝穿过的那款,裙摆刚及大腿,衬得她一米七的身姿愈发挺拔,乌黑大杏眼在灯光下漾着亮。 第344章 幽会叶飞鸿 苏婷刚迈进门槛,她就踩着光迎上去,步子快得带起一阵风。 没等对方开口,她先退半步转了个圈,吊带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 “怎么样?” 声音里的雀跃藏不住,像含着颗糖,“你说过,你很喜欢爱丽丝穿这个的。” 看清她装扮的那一刻,苏婷眼里先是一愣,随即漫开温柔的笑。 叶飞鸿再也绷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闷声说:“终于来了……” 红酒杯被她随手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轻响,她却只顾着往他怀里钻,仿佛要把这阵子缺席的情爱都补回来。 ……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慵懒地相拥着靠在床头,发丝间还带着未散的薄汗,说起了私密话。 她本不是粘人的性子,向来独立果决,不太懂浪漫,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可今天却难得卸下凌厉,像只温顺的猫似的,在他怀里软着嗓音腻歪了十来分钟。 倒是苏挺先牵起了工作的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提起小龙山灭失矿山要拿出来招商做文旅项目的事。 “老公,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呀?怎么 Idea 源源不断的?” 她仰头望着他,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佩服。 “你是商界名流,有没有这类公司的资源,引荐一下?” 叶飞鸿转着灵动的大眼眸,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思索了一阵,忽然抬手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臂,唇角弯起:“还真有。乡港有一家,向海有一家。老板都是登山协会的,之前一起参加过活动。” “实力怎么样?” “实力不错。” 叶飞鸿笃定地点头,“按照你说的,前期投入大几千万,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只要有稳定的收益预期,他们肯定愿意投。这事交给我吧,我明天一早就跟他们联系谈谈,成的话,我直接带他们去县里考察。” 她把任务稳稳揽在自己身上。 “飞鸿你真好,从来都不会拒绝我,总替我着想。” 苏挺心头一暖,伸手拢了拢她额前浸着汗水的碎发,温情脉脉。 “因为你是我男人啊,我的白马王子。” 她伸出雪白娇嫩的藕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幽幽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软下来, “是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公司,我能走到今天,这一切都是你给的。况且…… 这个项目我看了也觉得有利可图,可不是只帮你哦。” 最后一句带着点俏皮的尾音,化解了几分郑重。 “飞鸿,你真是越来越让我迷恋了。” 苏挺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又絮絮说了阵甜言蜜语,苏挺指尖勾着她睡衣的领口,轻声问:“锦汇华庭楼盘进展怎么样?” “进展顺利呀。” 叶飞鸿靠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轻松,“预计两年后就能完工,预售证应该也能顺利拿到。” 那是自然的,省委书记亲自给站台的项目,没人敢阻拦、使绊子,何况,项目干净、质量过硬,建设方又很听政府的话。 苏挺垂眸思索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腰侧:“别着急,工期不用赶那么紧,慢慢来。等三年后再卖,现售。到时候价格能高不少,不然咱们可赚不到 37 个亿。反正现在公司不缺这点现金流,不差这两年。” “嗯,老公,我听你的。” 她乖乖点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把玩。 苏挺忽然想起什么,眼神软了些:“到时候,你留一套房子给我,要大户型的。” “你都住上别墅了,还要锦汇华庭的房子?” 叶飞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满是狐疑,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该不会是想偷偷藏私吧?” “是给裴怡君的。” 苏挺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起来,“我在上云县认的一个妹妹,家里人都特别善良。那孩子也争气,学习好,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开学就要上高一了,向海大学附中。可惜她爸一条腿残废了,干不了重活,妈妈也是下岗工人,家里没什么收入,过得挺难的。” “你这是做慈善?比他们情况更糟的穷苦人多了去了,你帮得过来吗?” “不一样。” 苏挺加重了语气,“裴怡君和她妈妈帮过我,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生命里重要的人。我必须让她们过上好日子,这不是单纯的慈善。” 他顿了顿,忽然做了决定,眼神亮了些,“这样,你把裴怡君的爸妈安排到工地做工:爸爸腿脚不方便,当个保安看管材料就行;妈妈细心,做内勤整理资料正好。 他俩都勤快,脾气温和,心地又好,肯定能做好。这样一家三口就能在向海立足、团聚,以后也不用回那个小县城受苦了。” “没问题,明天我就让人安排。” 叶飞鸿没有多问,爽快应下。 说完这些,两人一起去浴室冲了澡,换上睡衣,本准备躺下睡觉,叶飞鸿却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客厅沙发上。 她只穿着黑色吊带睡衣,屈膝坐在沙发一侧,背脊挺得笔直,神色也严肃起来,望着他说:“老公,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苏挺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怕她着凉。 “公司暗中其实一直在筹备上市,股东们的意见都挺集中的,我这边也不好阻拦。” 叶飞鸿说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起身去酒柜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指尖还带着杯壁的凉意。 苏挺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她一直不太想上市,便顺着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上市?” “第一,上市有风险,万一失败了,对恒信的品牌和企业发展都是巨大打击;第二,公司现在各方面都顺风顺水,没有资金困难,根本不需要融资; 第三,你也知道,华夏玩具行业尤其是海西省,竞争太激烈了,占了全球七成以上的份额,我觉得上升空间有限,没必要扩大生产。” 叶飞鸿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345章 筹备上市 苏挺问:“还有么?” “有。要是上市融了几十个亿,这笔钱投去哪里?投资都是有风险的。” 叶飞鸿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喝了口红酒,眼底掠过一丝犹豫。 苏挺和她轻轻碰了下杯,慢慢抿了几口,放下酒杯时,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语气坚定:“飞鸿,我支持上市。” “我猜你就会支持。” 叶飞鸿无奈地笑了笑,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好老公,我其实也……” “既然是商人,你又这么年轻,不能有小富即安的心态。” 苏挺打断她,语气认真起来,指尖轻轻在拢着她漂亮的长发,“只有赚得更多,实力更强,未来抵御风险的能力才能更足。我跟你分析下要上市的几条理由。” 叶飞鸿睁着美丽的大杏眼,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第一,拓展融资渠道。上市能给公司提供强大的资金支持。通过发行股票,能从广大投资者手里筹到大量资金,这些钱可以用来扩大生产规模、研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你不是一直在研发新潮玩具吗?还准备跟迪斯尼的设计师合作。” 苏挺娓娓道来,“我觉得这块业务将来肯定能爆发,咱们可以炒概念、打造新的潮流玩具 IP,目标定位欧美中产阶级以上人群,这是全新的玩具细分领域。到时候不管是研发、推广还是制作,都需要大量资金,上市融的钱正好能用上。” 苏挺想起后世泡泡玛特的成功模式,或许能在叶飞鸿这里提前实现。 届时,要让老外把华夏设计的产品奉为圭臬,把芭比娃娃、迪斯尼那些垄断全球多年的潮流玩具比下去,让国货风靡全球! 叶飞鸿静静听着,不住点头,眼里渐渐亮了起来。她知道苏挺一直希望她做出走在时尚前沿的潮流玩具,打造全球 IP,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努力,如今刚有了些眉目。 苏挺继续说:“第二,提升公司知名度和品牌形象。上市公司本来就受媒体和公众关注,这能帮公司提高知名度,增强品牌影响力,以后不管是谈合作还是推新产品,都更有优势。” “第三,实现股东财富增值,这也是股东们都想上市的核心原因,你得考虑他们的诉求。第四,完善公司治理结构。要满足上市要求,公司肯定要‘脱层皮’,建立更规范、透明的治理体系,这能提升管理水平,降低经营风险,也能让投资者更有信心,对公司长期稳定发展有好处。” 叶飞鸿听得频频点头,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膝盖上,追问:“还有吗?” “第五,便于企业并购重组。你敢说以后公司不发展壮大、不扩展业务吗?有了股票,以后想并购其他公司、整合资源,就能用股票换股权,实现快速扩张,比单纯用现金方便多了。” 苏挺顿了顿,看她一副小迷妹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刮了她琼鼻一下,“第六,吸引和激励人才。上市公司能给管理层和核心员工发股票期权,让他们持有公司股份。这样,员工和公司的利益就绑在一起了,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和忠诚度,这对公司长期发展至关重要。” 叶飞鸿望着他,眼里满是信服,轻轻叹了口气:“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可都没你说得这么系统,我也听不进去。关键是你说的第一条:时尚潮流玩具,这确实是最有前景也最有不确定性的领域,我其实也蛮想挑战一下。” “那你是同意上市了?” 苏挺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 叶飞鸿重重点头,眼里的犹豫彻底散去。 “好,这就对了。” 苏挺拿起酒杯,跟她又碰了一下,“既然你们都筹备一年了,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上市评估呢,主要看过去三年的经营和管理情况,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那…… 选港股?” 叶飞鸿问,眼里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笃定,她猜苏挺会选这里。 “心有灵犀啊,咱俩想到一处去了。” 苏挺笑起来,跟她又轻轻碰了碰杯子,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有些话,他不方便说,港股相对安全、健康,股票被某些二代直接提走几十亿的概率较小,但不排除这种可能;苏挺希望恒信玩具不要被那些大衙内盯上。 而且,后面十几年,港股的表现要比 A 股好不少,对公司长期发展更有利。 “还有个问题。” 叶飞鸿往他身边挪了挪,光洁如玉的大白腿轻轻贴着他的膝盖,语气里带着些谨慎,“我想给你一大笔原始股,可我查了下,好像违规,这怎么办?” 苏挺思索片刻,眼神沉了沉:“按照规定,党员干部的配偶、子女不能在与业务相关的公司买股票、原始股,对级别高的有这要求。不过,以我妈妈的名义买,就没问题,因为她不属于规定限制的范围;我呢,只是个正科,也不在限制范围。” “如果发行价定 10 港元,原始股大概 3港元,有3亿股,我给你 5000 万股怎么样?” 叶飞鸿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恨不能把最好的都给他。 苏挺却笑了,摇了摇头:“太多了,其他股东会有意见的,别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他们有意见又怎么样?” 叶飞鸿皱起眉,语气带着点护短,“公司是你救活的,你也算创始人之一,而且时尚潮流玩具的点子也是你提的。老公,给你这么多,是你应得的,人家都觉得少了呢。” “不行,不能太高调。” 苏挺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买 200 万原始股就够了,以后上市了,我再从二级市场买股票。就算到时候 50 港元入手,等涨到 500 港元,也有 10 倍收益,够了。再说了,这是我老婆的公司,我肯定要支持,长期持有。” “老公,你这有点夸张了吧?能涨那么高吗?” 叶飞鸿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讶,又带着几分期待。 “只要时尚潮流玩具能设计出来,并且在市场上风行,这个价格绝对是保守数字。” 苏挺语气笃定,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都是纸上谈兵,发行价、原始股价这些,都要让专业评估公司和律师来测算,咱俩不能随随便便地定。” 第346章 上市是县里的头等大事 “那是肯定的,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叶飞鸿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飞鸿,要是恒信能上市,就是阳惠市第三家上市公司,抛开县级市不算,还是整个海西省第一家县里的上市公司。” 苏挺语气里满是踌躇满志,这又会是他的一大功绩。 “那我这两天就开董事会,把这事定下来,然后正式成立上市筹备组!” 叶飞鸿也来了劲头,语气里满是干劲,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眼底闪着光。 “那我们庆祝一下吧。”苏挺放下酒杯,也从她手里拿掉了酒杯,含情默默地望着他。 两人早就形成了默契,她自然懂他的意思,娇羞地望了望沙发:“在这里呀?” “是啊。” “讨厌,你还等什么呢?” *** 第二天是周二,千里江山文旅公司的老总尚光辉带队来到小龙山实地考察了一天,比较满意,表示会认真评估测算,研究制定开发方案,届时再详谈。 周三,叶飞鸿带着两家文旅公司的负责人来到了小龙山考察,结束后,下午五点,叶飞鸿登门拜访林锐龙。 林锐龙自然热情接待,恒信可是市里的明星企业、重点企业,是上云县的招牌,叶飞鸿更是明星企业家。 加上卢文明的公司,让上云县一跃成为全市前五的经济重镇。 而这两家都是苏挺引进来的公司,破格提拔苏挺是一点都不为过,只不过,组织规定不能连续两次破格,苏挺提拔副处,只能按照年限来。 寒暄了几句后,林锐龙关心关切地询问了企业发展的近况,有没有什么困难等。 叶飞鸿提了两个比较好解决的需求,林锐龙很高兴,当即拍板表示马上安排落实。 接下来,林锐龙谨慎地问:“叶总,听说你们在筹备上市?” “是呢,书记,今天过来,就是特意跟您汇报这件事。”叶飞鸿落落大方地予以承认,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也没必要瞒。 林锐龙大喜,一向深沉严肃、城府极深的他丝毫不掩饰兴奋之色,用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说:“好,太好了!叶总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重磅的好消息啊!你们加油,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做的,尽管开口,我们县委县政府竭尽全力做好服务工作。” “谢谢林书记,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券商、评估公司、律师等会陆续来咱们上云工厂调研,对于县里的营商环境、法治建设以及与当地政府的关系等方面都会进行调研考察,请书记在这方面给予支持。”叶飞鸿落落大方地说。 “没问题!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完全是一条心的。恒信能上市,那对于我们上云县乃至阳惠市来说都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我这还要向市委书记汇报。”林锐龙难得表现出热情洋溢的一面,“预祝叶总的公司上市成功!” 两人重重握了手。 从林锐龙办公室出来后,叶飞鸿便又乘车来到了县政府大楼,拜见县长冯振兴。 听说叶飞鸿的上市决定全票通过了董事会的决议,并且筹备工作卓有成效,县长很是高兴,能在自己任上,一个县城能产生一家上市公司,这是史无前例的,更是履历上光彩夺目的一笔。 说了一阵后,他问:“如果顺利的话,最快多久能挂牌上市?” “我们测算过,最快要4-5个月。” “好,期待,很期待啊。”冯振兴脸上红扑扑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又聊了一会儿恒信的事项,县长将话题转入了小龙山招商的事情,问:“感谢叶董鼎力支持,引荐了两家文旅公司,不过,他们考察完就回去了,没有留下用餐。他们实力如何?是不是投资意向不足?” “县长,我引荐的那两家文旅公司实力蛮强的,也很有诚意。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他们还要做进一步论证,所以,不会那么快就给出倾向性意见。”叶飞鸿说,“他们其实很关心生态修复的补贴,这个事没有红头文件,他们担心是空头支票。” 冯振兴哈哈大笑道:“这个应该没问题。你的好朋友苏挺同志,从国土资源部内部人士那里要到的消息。” “哦,这样啊。”叶飞鸿笑了笑。 “苏挺同志非常能干,脑子很活,我对他是欣赏有加,也非常信任。” “其实,上市这事,还是他点醒了我。”叶飞鸿简要讲了苏挺给出的几点理由,“所以啊,县长,这样的人才该提拔抓紧提拔嘛。” “那是自然,肯定要提拔的。” 叶飞鸿不喜欢和官员应酬,谈完就回了向海市。 一周后,千里江山文旅公司以及叶飞鸿介绍的一家公司确定投资小龙山,双方签署了合作协议。 灭失矿山整治提升、重塑升级项目总算有了眉目。 又过了一周,国土资源部关于生态修复补助的文件下来了,这更加坚定了文旅公司投资的决心。 市里、县里也都支持,此事算是板上钉钉。 县长在苏挺的帮助下,完成了市委书记交给的艰巨任务,果然是没用财政一分钱。 一个月后,文旅公司委托的专业施工团队开始对自己所签下的灭失矿山区域进行修复。 而恒信公司港股上市的运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9 月 20 日晚,向海市东部高尔夫球场的高档会所内。 宋文成端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 对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身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可长相实在普通,小眼睛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正是他今天要攀附的 “顾少”,上京来的衙内。 更让宋文成别扭的是,顾祯祥怀里还依偎着个穿红色超短裙的女人,裙摆下露出雪白修长的大白腿,指甲涂得鲜红,正用大白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顾祯祥。 他自然不愿谈机密时被外人听着,可方才委婉提了句 “要不要让这位小姐先去隔壁歇会儿”,顾祯祥只眼皮都没抬,淡淡丢了句 “红玫不是外人”,他便再不敢多言,只能压下心底的不适,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顾少,今儿请您来,是有个稳赚不赔的好机会,您想不想听听?” 第347章 恒信被衙内盯上了 顾祯祥正用指腹摩挲着红酒杯壁,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说说看。” 宋文成连忙坐直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是阳惠市的一家玩具公司,叫恒信玩具,在国内头部企业,信誉、实力都没的说,现在正忙着申报港股上市。” 他顿了顿,看顾祯祥眼神没移开,又接着说,“我托人查了,他们预计发行 8000 万股,加上手里 3.2 亿的原始股,最终估值能到 40 个亿。要是上市成功,市值翻十倍应该没问题,那就是 400 亿!” 说到 “400 亿” 时,宋文成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顾少,这可是块大肥肉,错过了就没了。” 顾祯祥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怀里的红裙女人还想像刚才那样挑逗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当真?” “当真!” 宋文成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他们已经进了上市辅导期,申报材料都在同步准备。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叫叶飞鸿,手里攥着 32% 的原始股份,是最大的股东。只要能搞定她,这‘韭菜’,就能轻松割到手。” “她的后台呢?” 顾祯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能把公司做到上市,没点靠山可不行。” “顾少您放心,这叶飞鸿就是个港商,仗着会做生意,在大陆沾了些政策光,又赶上前些年外贸的黄金期,才把公司做起来的,没什么硬后台。” 他话锋一转,刻意捧了顾祯祥一句,“再说了,就算她真有后台,在您顾少跟前,那不也是小巫见大巫吗?” 顾祯祥听了这话,笑了笑,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宋总,我有点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你自己怎么不抓着?” 面对顾少的试探,宋文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沉了些:“顾少,好东西自然要第一时间双手奉上,哪敢自己吞了?” 顾祯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会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俄顷,他突然收了笑,眼神骤然变冷,盯着宋文成:“宋总,你没说实话吧?” 面对顾少的试探,宋文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惭愧,声音也低了下去:“顾少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瞒您。这叶飞鸿,之前抢了我的楼盘,还把我亲弟弟和儿子都送进了监狱…… 我是想报复她,可我一个商人,哪敢跟她硬碰?” “看来,她背后有你不敢惹的人?” “是……” 宋文成垂了垂眼,语气带着无奈,“听说她跟省委卢书记走得近,卢书记很器重她,她也总拿这层关系当尚方宝剑,给自己站台、捞好处。另外,她还跟金科的老总王实是好朋友 。王实您知道吧?跟卢书记沾亲带故的。” “所以你就畏首畏尾,甘心吃这个哑巴亏?” 顾祯祥笑声里满是轻视,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红裙女人也跟着咯咯笑。 宋文成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不甘:“耻辱!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可我没您这本事,只能看着她得意。” 顾祯祥放下红酒杯,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里满是不屑:“卢庚尧和王实算个屁!我顾祯祥相中的东西,就算从他们眼皮底下拿走,他们也得笑着拱手相送!” 宋文成连忙点头附和:“那是!那是!” 顾祯祥满意地笑了,抬手拍了拍身旁红裙女人丰满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随意:“红玫,去查一查这家恒信玩具,越详细越好。” 红裙女人娇笑着应了声好,一步三摇地走出了房间,关门时还不忘回头抛了个媚眼。 房间里只剩两人,顾祯祥重新看向宋文成,语气笃定:“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这确实是块好肉。我呢,就帮你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飞鸿。正好,就把这当成我进军向海资本市场的第一枪,得一炮而红。” 他端起红酒杯,“来,喝酒!” 宋文成满面春风地端起杯子,“砰” 地一声跟他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一个小时后,红裙女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娇滴滴地坐到顾祯祥身边,把平板递过去:“顾少,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详细结果得等明天,不过我先问了圈投行的朋友,跟宋总说的一模一样。这家恒信玩具,财务数据、市场份额都没的说,上市成功的概率至少有九成。” “恭喜顾少啊,又要轻松进账几十亿了。”宋文成笑着恭维。 顾祯祥喝了口酒,笑得阴险而得意。 三人再次碰杯,杯壁相撞的声音清脆,仿佛恒信玩具那几十亿已经稳稳落进了口袋。 这种 “空手套白狼” 的操作,顾祯祥早已轻车熟路,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表情。 酒过三巡,宋文成和顾祯祥都有些醉意,说话也没了之前的拘谨,竟称兄道弟起来。 宋文成借着酒劲,试探着问:“顾少,我这小门小户的,没见过大世面,想请教下,像恒信这样正在申报上市的公司,审查不是挺严的吗?您到底怎么‘割韭菜’啊?” 顾祯祥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他拍了拍宋文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屑:“那还不简单?既然有 3.2 亿原始股,我就让叶飞鸿按一块钱一股的价格,给我 5000 万股。等上市了,股价涨到 50 港元甚至更高,我再把股票抛了,几十亿不就合法合规地到手了?这谁也挑不出毛病,叶飞鸿呢吃个哑巴亏。” 说完,他得意地笑了几声,又拍了拍宋文成的胳膊:“老哥,你放心,这次你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我不会亏待你的。” “顾少,我不是要好处。” 宋文成连忙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是想看着叶飞鸿倒霉,看着她从云端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第348章 明抢 “倒台倒没必要。” 顾祯祥晃了晃红酒杯,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抽走她几十亿,她这公司估计定会一蹶不振,也算帮你出了口气。” 他哈哈笑了一阵,语气带着几分倨傲,“老哥,记住了: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这就是资本江湖,你啊,算是找对人了。” “是是是!感谢顾少!我再敬您一杯!” 宋文成连忙端起酒杯,态度愈发恭敬。 喝到差不多九点,这场密谋才算结束 宋文成一路陪着笑,把顾祯祥和红裙女人送到会所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 是顾祯祥临走时留下的,上面印着:吉祥投融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顾祯祥。 他指尖摩挲着名片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这是省里一位高人介绍给他认识的京城衙内,喜欢空手套白狼,之前一直在上京、魔都捞钱,不久前来到了向海市,想从港股、B股里割韭菜。 宋文成投其所好,送上了恒信玩具公司这份大礼。既能借顾祯祥的手报复叶飞鸿,又能攀附上这棵大树,何乐而不为? 而顾祯祥正是孟小婉名义上的老公。可他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从来不回家,更不会管孩子。 他不知道的是,顾祯祥车里,红裙女人正靠在顾祯祥怀里撒娇:“老公,您真要帮宋文成对付那个叶飞鸿啊?他这是借刀杀人哦。” 顾祯祥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算计:“对付她?我是为了那几十亿。至于宋文成,棋子而已。” 车窗外的霓虹闪过,映在顾祯祥脸上,半明半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而远在阳惠市的叶飞鸿,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恒信玩具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 10 月 20 日,周六中午,向海市一家高端饭店的包间里。 苏挺刚从上云县赶过来,风尘仆仆地落座。 他目光清亮地看向对面的叶飞鸿,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飞鸿,到底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你只说公司遇了麻烦,没头没尾的。” 叶飞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那是她藏不住不安的小动作。 她先伸手给苏挺夹了一筷子他最爱的菜,语气尽量放平:“老公,你先吃口菜垫垫,咱边吃边说,不急。” 苏挺咬了口菜,麻辣鲜香的味道没怎么冲淡他的顾虑,他放下筷子,目光定在她脸上:“是不是上市的事卡壳了?” 叶飞鸿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点头时眉峰蹙了蹙:“嗯。有人盯上恒信了。国庆节前,一个姓李的男人找过我,说他老板看中了恒信,想收一批原始股。我当场就拒了。你也知道,上市申报阶段,原始股多金贵?别说他一个外人,就是内部董事要增持,都得过董事会投票,哪能随便卖。” 苏挺没说话,又夹了块麻婆豆腐,眼神却沉了沉。他明白,能在这个阶段敢找上门要原始股,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结果 10 月 16 号,麻烦就来了。” 叶飞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奈,“从临港区发往美国的 20 个集装箱,被海关扣了。我反复核对过单据,报关手续、产品检测报告全是齐的,可海关那边就说‘有疑点’,给了个莫须有的理由不放行。我找了临港海关的副关长,他私下跟我透了底,说‘是有人专门针对你’,他官微言轻,爱莫能助。”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了捏眉心:“当天下午,那个姓李的就打了电话,问我‘要不要跟他老板聊聊’。我这才反应过来,是他们在背后使绊子。能让海关这么配合,这人的能量,不可小觑。所以,昨天下午,我跟他老板见了面。” 话音落,叶飞鸿从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苏挺面前。 苏挺接过来,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顾祯祥,吉祥投融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是情人孟小婉的丈夫,那个靠着家族势力在京城横着走的纨绔,明明和孟小婉早没了婚姻之实,却因为家族利益绑在一起,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 “名存实亡夫妻”。 真是冤家路窄啊。 苏挺指尖捏着名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迅速压住内心里的波动,抬眼看向叶飞鸿,平静地问:“他跟你提了什么条件?” “他狮子大开口。” 叶飞鸿说到这儿,终于没绷住,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里迸出点恨意,“他要我转让 1 个亿的原始股,只给 1 港元每股!这不是买股,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些:“八月份你以你妈妈名义买了 300 万股,还是按 3元一股的价格,比董事们的入股价都高,当时董事会还议论了几句。他倒好,直接想按地板价拿 1 个亿,这是要把恒信的根基都挖走!” “你怎么拒绝的?” 苏挺声音很稳,像是在给她定海神针。 “我直接就跟他说不可能。” 叶飞鸿攥紧了拳头,“这分明是杀鸡取卵,不给恒信留活路!他倒沉得住气,还劝我‘识时务’,说‘不用担心程序问题,这个时间点转让,证券那边查不到,他也会打点好,确保交易能顺顺利利完成’。 我跟他说,这不是违规不违规的事,是你要置恒信于死地!要置我于死地!结果他冷笑了一声,说‘你不给,恒信也上不了市,照样得死;给了,至少上市后还能活’。”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他还威胁我,说要是不就范,不仅海关的货放不了,还能让工厂停工半个月。你想啊,上市前要是产能缺口填不上,招股书里的业绩承诺就是空话,联交所那边肯定会撤材料。到时候恒信不仅上市黄了,信誉也全毁了,合作伙伴、员工都得散……” 第349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苏挺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沉稳:“别慌。恒信不会黄,上市也不能停。” 顿了一下,他又问:“顾祯祥给了你几天时间考虑?” “他原本只给 3 天。” 叶飞鸿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多了点庆幸,“我跟他说,这事关系到公司生死,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开董事会商量,争取到 了7 天。我刚答应给他答复,海关那边就把集装箱放了。你看,他就是故意上眼药,给我一个下马威。” 她抬眼看向苏挺,目光里满是依赖。每次遇到绝境,都是这个男人站在她前面挡着,这次也一样。 苏挺看她眼底的红血丝,又给她夹了块醋香排骨:“先吃饭。你放心,有我在,顾祯祥的心思不会得逞,恒信也必须顺利上市。” 叶飞鸿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乖乖地咬了口排骨,甜香的味道终于让她放松了些。 吃完饭,回到叶飞鸿的公寓,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叶飞鸿一把拉住苏挺的手,指尖还带着点温热的汗,声音软下来:“老公,你说怎么干,我都听你的。不管是找关系,还是……” 苏挺转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不用你操心。你先准备两件事:一是把恒信最近的财务报表、董事名单整理一份给我;二是从你手里的原始股里,匀出 100 万股来,我要用来拉几个同盟。” “同盟?” 叶飞鸿愣了愣,“是谁啊?我认识吗?” 苏挺笑了笑,指尖刮了下她精致的鼻尖:“不认识,我其实也不认识,不过很快就会认识了。顾家势力大,咱们单靠自己扛不住,恒信的股东里,得有达官显贵的影子,顾祯祥才不敢轻易动手。” 他顿了顿,看了眼墙上的钟,“7 天时间有点紧,得争分夺秒。” “我明白了。” 叶飞鸿心里一暖,伸手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糯,“老公,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傻丫头,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苏挺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去冲凉,我打两个电话。” 叶飞鸿抬头,眼底泛着点娇媚的光,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们一起吧?” 她越来越喜欢和他一起在浴室里待一个多小时的美妙时光。 苏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先去,我很快就好。” 叶飞鸿笑着转身进了淋浴间,故意把水流调得大了些。 她知道苏挺要打私密电话,特意留足了时间。 苏挺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拨通了孟小婉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孟小婉柔婉甜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苏挺?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上云县的生态修复项目出问题了?” “不是,项目好得很。” 苏挺的语气温和,带着真诚的谢意,“小婉,得谢谢你。国家和省里的补助都批下来了,给企业的优惠政策也落实了,现在那两家文旅公司干劲足得很。没有你帮忙搭线,我们县哪能这么顺利拿到资源?”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呀?” 孟小婉的声音里裹着点委屈的软意,“那项目本来就好呢,既解决了灭失矿山的生态问题,又能创造就业、拉产值,是实打实的好事,批下来是应该的。你倒好,打电话来就说公事,就不能跟我说点别的?” 苏挺听着她的娇嗔,忍不住笑了:“还真有别的事找你,跟顾祯祥有关。”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下来,过了几秒,孟小婉的声音才带着点冷意传来:“他又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事了?” 苏挺把顾祯祥要挟恒信、要 1 亿原始股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却清晰。 “这个衣冠禽兽!” 孟小婉的声音拔高了些,满是恨意,“他就没干过人事!以前在京城,就靠家里的势力抢别人的项目,生吃企业的事做了不止一次,后来闹得太大,吃了一次大亏,又被人告到他老爷子和二叔那里,被二叔扇了两个耳光,才收敛了点,没想到又跑到向海来祸害人!苏挺,对不起,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苏挺打断她,“我也是帮朋友的忙。恒信是家良心企业,这些年做玩具质量过硬,还解决了不少就业,要是被他这么搞垮了,太可惜。而且,恒信是我从向海引入到上云县的,是上云的龙头企业。所以,我必须阻止他。小婉,你能给我点他的底细吗?” 孟小婉立刻说:“苏挺,我支持你!” 顿了一下,她叹了口气道:“他花天酒地、生活糜烂,在外面养了好多个女人,最近跟一个叫红玫的模特打得火热,那女人手脚不干净;另外,顾祯祥名下有两家金融公司,看着光鲜,其实都是皮包公司,专门用来抢钱、洗钱、放高利贷的; 还有,他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有两个人他不敢惹: 一个是他二叔顾允成,现在是汉中省省长,听说要接任书记了;另一个是我大舅,也就是有容的大伯,于立功,现在是海西军区的副军长,顾家的势力在军里吃不开,他不敢得罪我大舅,我大舅也非常讨厌他,说过要帮我教训他,被我拦住了。” 苏挺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记牢,又问:“还有别的吗?比如他的软肋?” 电话那头顿了顿,孟小婉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说出来有点丢脸…… 他跟我过不到一起,除了性格不合,还有个原因:他从小就喜欢宇文疏影,追了好多年,疏影看不上他,嫁给了别人;现在离婚了,还是看不上他。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放下,好像还在追。他对疏影的关心,比对我和女儿加起来都多。” “委屈你了。” 苏挺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不委屈了。” 孟小婉的语气又轻快起来,带着点雀跃,“自从跟你…… 跟你好了以后,我每天都开心快乐,元气满满的。对了苏挺,你什么时候来上京看我呀?人家想你啦。” “等我把顾祯祥的事解决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苏挺哄了她一句,又叮嘱,“你别跟顾祯祥提我找过你的事,也别试着跟他沟通。他不会听你的,反而会把事情搅复杂。” 第350章 拜会副军长 “我知道啦,听你的。” 孟小婉乖巧地应了。 挂了孟小婉的电话,苏挺又分别给江晴雯、于有容、宇文疏影打了电话,每通电话都言简意赅,却把该铺垫的事都铺好了。 这种事情,报警或者找纪委、检察院基本上没有用,因为顾祯祥作为京城衙内,一般人是不敢动他的。明面上搞,大家都下不来台,顾家人也不允许动自家人。 但私下,都好说,用一些手段教训一下他没问题。 等苏挺挂完最后一个电话,淋浴间的水声也停了。 叶飞鸿果然懂事,特意等他忙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浴室里的暖光映着玻璃门,苏挺和叶飞鸿细碎的笑声和低语偶尔飘出来,带着点纵情的意味,把刚才的紧张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下午四点半,苏挺和叶飞鸿坐上迈巴赫奔驰 S450,朝着海西军区的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军属大院门口。 于有容已经在那儿等了。 她穿着一身橄榄绿的作训服,男式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肩背挺得笔直,明明是偏中性的装扮,却难掩身姿曲线 ,尤其是胸前的弧度,把作训服的衣襟撑得微微发紧。 她看到苏挺,乌黑的眸子立即亮了起来,可看到跟他一起下来的,是个年轻貌美、高挑出众的大美女,眸子的光又黯淡了几分。 但礼节还是要到位的,她跳下单边偏三轮,大步迎上来,声音清亮得像风铃:“苏挺,叶总!欢迎你们!” 苏挺下车跟她握手,笑着说:“于上尉,你这偏三轮骑得挺溜啊。” 于有容笑起来,带着点爽朗:“还行吧,在部队里拉练,别说偏三轮,卡车我都能开!快跟我来,大伯已经在家等你们了。” 车子跟着于有容的偏三轮进了大院,很快停在一栋红砖楼前。 进了客厅,于立功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瘦削,却透着军人特有的硬朗,黑亮的眼睛扫过来时,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可嘴角一弯,又显得格外亲和。 “叶总,苏书记,坐。” 于立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警卫员倒了茶。 客套了几句后,于立功竟然开门见山就提了足球:“苏书记,有容跟我说,你是个足球行家?还精准预测了范佩西转会曼联?我这老球迷可得问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挺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笑了笑:“于军长您抬举我了,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不过说实在的,阿森纳这两年没什么钱改善阵容,范佩西一心想拿冠军,温格教练留得住他一年,留不住第二年,早晚得出走。” “好!不是瞎猜,是有依据!” 于立功拍了下大腿,转头看向于有容,故意逗她,“你看看你,之前还跟我争,说阿森纳能留住范佩西,范佩西出身绘画世家,是讲忠诚的,有艺术家气质,结果呢?有容还说今晚客场对伯恩茅斯,阿森纳能大胜。我就说阿森纳最近军心不稳,赢面不大。这不,小苏跟我英雄所见略同!” 于有容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服气地撅了撅嘴,短发下的耳朵都透着粉色:“大伯!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看了阿森纳的训练视频,队员状态明明不错的!阿森纳毕竟是豪门,强队啊。再说了,您是阿森纳球迷,怎么总盼着它输啊?” “我哪是盼着它输?是实事求是!” 于立功哈哈大笑,又看向苏挺,“对了小苏,今晚这场比赛,你再预测预测?比分能多少?” 苏挺沉吟片刻。年代太久远,他记不清具体比分了,但阿森纳那赛季动荡,国际比赛日后球员普遍疲惫,输球是大概率事件。 他抬头说:“军心散了,士气就上不来,再加上国际比赛日的奔波,球员体力跟不上。我猜阿森纳会输,猜个比分, 0 比 2 吧。” “你看!” 于立功又看向于有容,面上带着笑容,“听见没?这才是懂球的!晚上九点比赛就开始了,正好在我家看直播。” 于有容没再反驳,只是偷偷看了苏挺一眼。 刚才他沉吟的时候,眼神专注,嘴角带着点从容的笑,竟让她心里莫名跳了一下。她赶紧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掩饰慌乱。 这时,厨房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系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正是于立功的妻子赵丽云。 她嗓门洪亮,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一出来就拉着叶飞鸿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位就是叶总吧?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还是个大老板,跟个女明星似的,真好!来,快坐快坐,晚饭马上就好,我炖了甲鱼汤,给你们补补。” 叶飞鸿笑着道谢,趁机提起了正事:“于阿姨,其实今天来,除了拜访于军长,还有个合作想法想跟您二位说说。我们恒信想跟军区合作,开发一批军事主题的玩具,比如按比例缩小的坦克、战机模型,再融入些军事知识小卡片,既能让孩子们了解国防,又能拓展我们的玩具市场。 另外,我们还想给部队免费提供一些训练用的模拟教具,比如沙盘模型、战术演示玩具,都是我们厂能生产的。” 于立功听着,点了点头:“恒信的玩具我知道,质量好,设计也新颖,我小孙子就爱玩儿你们家的遥控飞机。不过呢,军事授权、合作开发这类事,不归我管。我主要负责军事训练和作战指挥,这得找后勤或宣传部门的同志对接。” 这话算是婉拒了。 叶飞鸿早有准备,脸上依旧带着笑:“我明白,于军长。就是觉得这事对部队、对我们公司都好,才敢跟您提一嘴。要是您方便的话,以后有机会帮我们跟相关部门的同志提一句,就当帮忙搭个线,我们感激不尽。” “这没问题!” 于立功爽朗地答应,“你们是有容和小婉的朋友,又是实实在在想做事的良心企业,有机会我肯定帮你们说说。” 正说着,孟小婉的电话打来了,特意跟于立功问好,又再三叮嘱 “大舅一定要好好招待苏挺和叶飞鸿”,语气里的亲近劲儿,让于立功对苏挺又多了几分好感。 第351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七点整,晚饭端上了桌。 赵丽云和家里的阿姨手艺极好,江浙菜和粤菜摆了满满一桌,香气扑鼻。 刚开席没几分钟,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赵丽云的儿子于剑挥回来了。 他穿一件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生意人。 进门看到苏挺和叶飞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笑,跟于立功和赵丽云打了招呼,才在苏挺旁边落座:“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这位是?” “这是苏挺,上云县鹏湾镇的书记,也是有容、小婉的好朋友;这位是叶飞鸿,恒信玩具的董事长。” 于立功介绍完,又跟苏挺两人说,“这是犬子剑挥,在珠州瞎混。” 于剑挥赶紧跟两人握手,眼神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敏锐:“苏书记、叶总,久仰久仰。恒信玩具我知道,你们家的玩具在珠州也卖得很好,尤其是那款星空投影灯,特别受年轻人欢迎。” 叶飞鸿笑了笑:“谢谢于总认可。我们最近在筹备上市,还专门成立了时尚潮流玩具研发中心,从迪士尼挖了两位资深设计师,还跟好莱坞的动画工作室签了合作,预计每年投入数亿元资金。下一步要做的潮流玩具,不仅紧跟最新审美和时尚前沿,还具有收藏价值、交易价值,目标就是把芭比这种国际品牌碾压下去。” 于立功点点头道:“可以,这个好,体现了爱国主义精神。我早就看不惯国内的小孩天天就知道芭比娃娃和迪斯尼,我们要有自己的品牌,屹立于世界之林的民族产品。” “谢谢军长肯定,我们有信心能实现目标!”叶飞鸿笑着回应。 “上市?” 于剑挥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在珠州开了一家文化公司,发展不温不火。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稍显急切:“叶总,你们要在哪个交易所上市?港股还是 A 股?” “港股。” 于剑挥稍微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母亲,问道:“叶总,原始股还有份额吗?我最近刚好在关注消费类的上市公司,要是恒信的原始股能转让,我真想入点。” 他这话一出,赵丽云手里的筷子瞬间顿住了。 她原本在给苏挺夹菜,此刻注意力全被 “原始股” 三个字勾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飞鸿,声音都比平时高了点:“剑挥,你说的原始股,就是上市前能买、上市后能翻倍的那种?叶总,你们恒信的原始股,真能转让啊?” 于立功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还朝赵丽云递了个眼色。 他知道妻子爱财,希望她不要如此直白。 按照规定,作为军人及家属,两口子不能参与股票等买卖。 可赵丽云根本没在意,反而往叶飞鸿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却语气急切:“叶总,我看你是个实在人,你跟我说实话,这原始股多少钱一股?要是合适,我也想给剑挥留点。他在珠州做生意不容易,能有个稳赚的投资,我也放心。” 叶飞鸿看了眼苏挺,见他微微点头,才笑着说:“于夫人,按规矩,上市申报阶段的原始股是不能随便转让的。不过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手里还有点预留的份额,要是你们感兴趣,转让少部分也不是不行。” “能转让就好!” 赵丽云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又赶紧收了收,故作矜持地摆手,“那可不能让你吃亏!你说个价,我们按规矩来,该走的流程都走,不能让你担风险。”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拽了拽于剑挥的胳膊。 她早就听人说过,原始股上市后能翻十倍甚至几十倍,这可是发大财的机会。 于剑挥赶紧点头:“叶总,心意我们领了,但买卖得公平。您说个实诚价,我们签协议,钱不是问题。” 叶飞鸿笑了笑,目光又投向了苏挺。 赵丽云和于剑挥终于明白,恒信的事,苏挺具有极大的决策权,这个年轻人可能在恒信里占有更大的股权。 于是,赵丽云也看向了苏挺,笑着问:“苏书记,你觉得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挺下定决心结交于家。 他放下酒杯,语气温和却笃定:“阿姨、于总,既然都是朋友,也别谈什么‘买’了。恒信能有今天,多亏了朋友们帮忙,这点原始股不算什么。不过违规的事咱不能做,就按 3 元每股的价格转让吧,先签协议,费用的事等以后上市赚了钱再说吧。” 于家不花钱拿到原始股就违规了。 叶飞鸿紧跟着说:“这是低于内部董事入股价的地板价,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说完,她顿了顿,又半开玩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投资有风险,要是将来上市后股价跌了,于夫人可别找我算账啊。” “跌?怎么可能会跌呢!” 赵丽云脸上笑开了花,“3块钱一股?这也太便宜了!叶总、苏书记,你们这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剑挥,你明天就跟叶总对接,把协议签了,钱赶紧打过去,别耽误了!” 她在军区是管财务的,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恒信这种优质企业,上市后开盘价至少 10 元港币,要是赶上行情好,冲到 50 元都有可能。50 万股的话,上市后抛出去,就是两千万的收益,足够帮儿子过好下半生了。 于剑挥显得有些激动,连连道谢:“谢谢苏书记,谢谢叶总!我明天一早就去恒信找您签协议,绝不耽误。” 于立功一直静静看着妻子和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苏挺这是在拉于家入股,也明白恒信确实需要靠山,这份人情,接就接吧。 晚饭过后,阿森纳的比赛准时开始。 几个人围在客厅的电视前,看着屏幕里穿着经典红白相间球衣的阿森纳球员满场飞奔,却一次次地无功而返。 于有容一开始还嘴硬,说 “阿森纳肯定能扳回来”,可上半场没结束,就被伯恩茅斯灌了两个球。 于有容柳眉倒竖,愤怒地盯着屏幕,又把气撒到了苏挺头上,嗔怪道:“苏挺,你个乌鸦嘴!” 赵丽云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有容这个假小子,难道对苏挺有意思了? 第352章 出手反击 赵丽云越想越觉得靠谱:苏挺这孩子是真不错,长得帅,很会来事,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睿智和沉稳,年纪轻轻就当了镇委书记,暗中又以妈妈的名义掌控了一家上市公司,将来那还得了? 郎才女貌,有容能和苏挺结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苏挺和叶飞鸿什么关系?两人平平淡淡的,始终保持着距离感,不像是情侣。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 0 比 2,跟苏挺预测的一模一样。 阿森纳完败。 于有容看着苏挺,眼神复杂,既有崇拜又有气愤,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说:“苏挺,算是蒙对了!下次,娜娜一定会赢回来的!” “阿森纳是有底蕴的,一场失败影响不了大局。”苏挺笑了笑,温声安慰。 他看了眼腕表,心里清楚,拉于家入股这步棋,算是走成了。接下来,该轮到顾祯祥头疼了。 第二天,苏挺去看了严冰,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他心里还挺期待的,此前,他花钱私下查了男女,如两人的愿,是个女孩。 女孩不怎么折腾,严冰的孕期一直都很平稳、顺利,她每天也都是开开心心的。 孩子的名字,严冰起了好多个,最后苏挺和她商量后,定了就叫严苏禾,小名禾禾,随母姓。 “禾”象征冬日蕴藏生机,寓意女孩温暖坚韧,如禾苗般向阳生长。 看完严冰,苏挺又见了江晴雯。 她妈妈是上京名校的一位教授,善于理财。送给江母一份财富,也是对她跟他做了两年情人的回报。 *** 10月27日,向海市的秋夜已带凉意,恒信玩具研发中心的会议室却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燥热。 长条会议桌两端泾渭分明,冷白色的 LED 灯光打在深棕色桌面上,映得谈判双方的脸上都有些紧绷。 唯有顾祯祥是个例外。 他斜倚在真皮座椅里,定制西装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闪着冷光的百达翡丽腕表,目光扫过对面的叶飞鸿时,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轻慢。 身旁的红玫穿着一身紧身黑色吊带裙,妆容精致,却下意识地攥着包带,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助理则捧着文件夹,笔挺地站在顾祯祥身后,活像个随时待命的木偶。 叶飞鸿坐在对面主位,深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挺拔、态度冷峻而神秘,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髻,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她指尖搭在会议桌边缘,不见半分慌乱。 左侧坐着两位董事会成员,一位是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正低头翻看文件,另一位中年董事则抬着眼,目光警惕地盯着顾祯祥; 右侧是三名律师,领头的男律师推了推黑框眼镜,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法律声明放在桌角,显得胸有成竹。 叶飞鸿的秘书依然是那位妆容精致、细心周到的周也同,小周。 她坐在叶飞鸿斜后方,手里捧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背脊挺得笔直,圆溜溜的黑眼珠灵动而警惕地观察着会场的局势。 “叶飞鸿,叶总。” 顾祯祥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放缓的傲慢,像是在施舍什么恩惠,“七天时间够久了,想必你也想通了。1 亿原始股,1 港元每股,签字画押后,海关那边的麻烦我立刻搞定,上市辅导我还能帮你搭线港交所的熟人。这买卖,对你而言,真的不亏。” 他说着,冲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叶飞鸿面前,协议首页 “1 亿股”“1 港元 / 股” 的字样用加粗黑体印着,格外刺眼。 红玫也适时帮顾祯祥说话,声音软得发腻:“顾少都把路铺这么平了,叶总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呀?恒信上市要紧,可别因小失大。” 叶飞鸿没看那份协议,反而抬眼看向顾祯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坚定:“顾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恒信的原始股,我一股都不会转让给你。” “你说什么?” 顾祯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子坐直,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叶飞鸿,你没听清?还是故意跟我装糊涂?” “我听得很清楚。” 叶飞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恒信要上市,要做让国人骄傲的民族品牌,不是任人宰割的肥肉。1 亿股,1 港元每股,这不是合作,是抢劫!我叶飞鸿,不吃这一套!” “抢劫?抢劫怎么了?我已经够客气了!” 顾祯祥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叶飞鸿,恒信的上市申报材料还卡在港交所,海关那边我随时能让你的货再扣三个月!你想让恒信破产吗?想让你那些股东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你想清楚再说话!” 见叶飞鸿依旧平静地不动声色,他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叶飞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份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叶飞鸿没起身,只是冲小舟递了个眼色。 小舟立刻会意,捧着那叠资料走到会议桌中央,将最上面一份《恒信玩具最新股东名册》轻轻放在顾祯祥面前,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怯意。 “顾少别急,先看看这个。” 叶飞鸿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恒信最新的股东名单,你说我的股东都是‘小角色’,或许看完,你会改变想法。” 顾祯祥狐疑地低头,手指粗鲁地翻开名册。 前面几页是恒信的元老股东,他扫了两眼便不耐烦地跳过,直到翻到最后几页,三个用红色粗体标注的名字,像三根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于剑挥(50 万股)、文秋云(30 万股)、宇文疏影(20 万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捏着纸页的力度越来越大,纸角都被揉得发皱。 于剑挥是于立功的独子!于立功是海西军区副军长,手里握着兵权,顾家在军界本就根基不牢,因为对孟小婉不好甚至家暴,于立功曾怒骂过顾祯祥,与顾家关系紧张; 文秋云更不用说,公安部常务副部长的夫人,江家在政法系统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之前在京城想动一家跟江家沾边的公司,最后还没动手就被江家搞了个损兵折将; 至于宇文疏影…… 顾祯祥的心脏猛地一沉,追了快十年,从她没结婚追到她离婚,可她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如今她竟然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入股恒信? 她是中宣部的处级干部,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持股,要么是恒信真有底气,要么是她故意跟他顾祯祥作对! 第353章 顾祯祥傻眼了 “这……这,你特么的不会是作家吧?!” 顾祯祥猛地将名册扔回桌上,纸页散落一地,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却还强撑着维持镇定,“叶飞鸿,你以为找几个人名印在纸上,就能诈我?你这招也太拙劣了!” “假不假,顾少心里清楚。” 叶飞鸿弯腰,捡起地上的名册,轻轻抚平褶皱,“于剑挥的股份,是上周五通过正规流程转入的,资金已经到账;文秋云女士的股份,由她弟弟的信托公司代持,相关文件在我的律师那里;至于宇文疏影女士……”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昨天下午我还跟她通了电话,她特意叮嘱我,要是有人想破坏恒信上市,让我直接找她。” “你……” 顾祯祥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怎么也想不通,七天前叶飞鸿还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怎么短短几天就拉到了这么多大佬入股? “顾祯祥。” 叶飞鸿将名册放回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乡港的一位老板,是我朋友,明天就去应邀见你二叔顾允成省长。他们现在正在汉中省考察,有个上百亿港元的项目,有意向落户在汉中。我想,你二叔应该不希望看到你搅了他的好事吧。” “你敢!” 顾祯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指向叶飞鸿,“叶飞鸿,你卑鄙!你竟然敢拿项目要挟我二叔!” 他最怕的就是顾允成。 顾允成目前是顾家最有前途的官三代,官至省长,正部级已有五年,年龄不过54岁,手里握着实权,平时对顾祯祥的胡作非为早就不满,要是知道他想抢恒信的股份,还差点搅黄上百亿的项目,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叶飞鸿靠回座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现在的手段都是温和的,逼你退出而已。我还有后续血拼到底的手段。我想,顾少,你也不想闹到彼此鱼死网破的地步吧?” 顾祯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盯着叶飞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可看到的只有平静和坚定。 他冷冷一笑,咬了咬牙,突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于剑挥的电话。 他不信,他要亲自确认。 电话接通的瞬间,顾祯祥立刻换上一副还算客气的语气:“剑挥,我是顾祯祥。听说你入了恒信的股?这事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于剑挥不耐烦的声音:“顾祯祥?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端稍微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愤怒地拔高了音量,“莫非叶总说的那个要生吞活剥恒信的人是你?我草!怎么哪哪都有你?你特么的竟然霍霍到我们于家头上了?!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告诉你,你要敢打恒信的主意,我爹绝不会饶了你!!” “于剑挥,你特么的敢……” 顾祯祥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感觉很没面子,刚要再说些什么,于剑挥已经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 紧接着,叶飞鸿的电话响了,她淡淡一笑,打开了免提,果然是于剑挥打进来的,询问是不是顾祯祥在打叶飞鸿的主意。 顾祯祥忙摆手示意不要说实情。 叶飞鸿看了看顾祯祥,回复道:“剑挥,我正在把那头狼给赶走,如果赶不走,我再请令尊出手。” 说完挂了电话。 顾祯祥又气又怕地指着叶飞鸿,冷声道:“好,算你狠。” 他又赶紧拨通文秋云的电话,语气放得更低:“云姨,我是祯祥。听说您……” “顾祯祥?你找我什么事?” 文秋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云姨,我听说您投资了恒信玩具,拿到了一些原始股份?” 文秋云冷声道:“怎么了?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我就是问问。”显然,顾祯祥对江家也是有顾忌的。他到处敲竹竿、抢项目,得罪过不少人。 “那就好,恒信是我看好的企业,等上市后,我还会重金购入。顾祯祥,你不会平白无故地问我。我警告你,别碰恒信!” 电话再次被挂断。 顾祯祥的脸彻底白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宇文疏影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说了几句后,他埋怨道:“疏影,你怎么突然入股恒信了?是不是叶飞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祯祥,我入股恒信,是因为我看好这家公司,跟你没关系。” 宇文疏影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别再叫我‘疏影’,我跟你不熟。你要是再骚扰恒信,或者骚扰我,我可不会像别人那样惯着你!” 宇文疏影可是敢挑起两家战争的。 顾家这两年的策略是低调,不想跟大家族搞对立,这也是顾祯祥被迫转战魔都和向海的重要原因。 “嘟嘟 ——” 第三次被挂断电话,顾祯祥郁闷极了。他将手机 “啪” 地拍在了桌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痕。 他呆呆望着手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红玫见状,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顾少,恒信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咱们就别碰了。我听朋友说,珠州有家新能源公司,盘子比恒信小,老板没什么背景,咱们不如去那儿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叶飞鸿递了个眼神。 她怕顾祯祥不放弃,更怕自己养男人的事被抖出来,只能赶紧劝他收手。 叶飞鸿听了苏挺的计策,暗中调查并掌握了红玫的这些私事,如果让顾祯祥知道了,她必死无疑。 顾祯祥是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再跟别的男人好的,何况,红玫不仅跟他戴了绿帽子,还生过一个儿子。 听了红玫的话,顾祯祥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叶飞鸿,眼神里带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咬着牙说:“叶飞鸿,1 亿股我不要了。你给我 1000 万股,我帮你加快上市流程,港交所那边我有人脉,能让你少走不少弯路。” 叶飞鸿冷冷一笑,态度坚决:“不行!” 第354章 初为人父 “500 万!” 顾祯祥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点哀求的意味,“500 万股,就当是我帮你摆平之前麻烦的‘辛苦费’。” “不行。” 叶飞鸿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顾祯祥,我再说一遍,恒信的股份,一股都不会给你。讲真,我不会让恒信跟你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谈判结束了,你走吧。” 如今这局面,苏挺早已预料到了,所以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一股都不给,坚决和顾祯祥划清界限,这人作恶多端、毫无底线,早晚会倒台,恒信不能受到牵连。 “你!” 顾祯祥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叶飞鸿,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知道,叶飞鸿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这块肥肉恐怕是吃不到嘴里了,他还想着,等吞并了1亿原始股,再把大美女叶飞鸿拿下,现在看来,这个绝美又聪慧的女人也不能碰。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红玫赶紧又拉了拉他,语气更急切了:“顾少,算了!咱们犯不着跟恒信较劲,关键恒信背后有几座大山呢。韭菜多的是,咱去其他地方割呗!比如,换珠州那家……” 顾祯祥瞪了她一眼,却也知道自己没别的办法,红玫也算是给他递了个梯子,那就顺杆滑下去吧。 他捡起桌上的手机,狠狠瞪了叶飞鸿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叶飞鸿,你特么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踉跄,面如猪肝。 红玫赶紧跟上,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给叶飞鸿递了个 “抱歉” 的眼神。 会议室的门被 “砰” 地一声关上,屋里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 老董事松了口气,笑着说:“叶总,还是你有魄力、有手段!这下顾祯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此举,在公司内部进一步奠定了叶飞鸿至高无上的地位。 几个律师也都点头表示:“股东名单这步棋走得妙,既断了顾祯祥的念想,又给恒信加了层保障。” 可之前,把这100万股转让给那三个人的时候,他们一开始还是反对的。 叶飞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宣布会议结束,她站起身,看向对面窗外的夜色,灯火辉煌,明媚绚丽,心里默默想:苏挺,谢谢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时,小舟走过来,帮她整理好桌上的资料,轻声说:“叶总,您辛苦了。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叶飞鸿摇摇头,笑了笑:“不用,等我跟律师再核对一下后续的上市材料,咱们就能安心等港交所的消息了。” 冷白色的灯光下,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恒信成功上市的那一天。 *** 到了外面,红玫故作仇恨状,低声说:“老公,这事得找宋文成算账。我调查了,他和叶飞鸿有仇,故意要拿咱们当枪使,他明明知道叶飞鸿背后有这么多大佬支持,真特么是个卑鄙小人!” “那个老不死的家伙!我早知道他不坏好心!”顾祯祥扭头看了看女人,想起了一开始她就提醒过自己别成了宋文成的棋子,遂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宝贝儿,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人家知道啦。”红玫娇媚地一笑,温柔如水,转眼间又是,一脸恨意,“这次,可不能便宜了那个老头。上次在高尔夫会所谈判,老公你没看到吗?那个老色鬼老是往人家大腿根和胸部上瞄。第二次见面,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碰了人家的美臀呢,我感到好委屈啊,我这身子只任老公蹂躏,其他任何男人都是不能碰的,您也说过的。” “妈的!他不想活了!”顾祯祥怒不可遏地睁圆了双眼。 怂恿顾祯祥跟宋文成决裂,也是红玫被叶飞鸿要挟后必做的任务。 结果,当晚,顾祯祥就将宋文成大骂了一顿,几天后,就抢走了他的一个小地产项目。后来,顾祯祥转手卖掉,赚了不少钱。 宋文成差点没气死,没想到要搞叶飞鸿,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他宋家只是在向海、阳惠有点势力,跟京城的顾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只能吃个哑巴亏,权当那个项目喂狗了。 *** 12月28日早上,在省城第一妇幼保健院的产房内,严冰顺产诞下了一名女婴。 小不点哭声嘹亮,肺活量大,皮肤虽然都是褶皱,可特别白,身体52厘米长,6.8斤。 严冰生了五个小时才把孩子顺产出来。 在产房外苦熬了一夜的苏挺听到母女平安的消息,兴奋得挥了挥拳头,差点掉泪,孩子迟迟不出来,是挺危险的。 苏挺激动地和老妈赵美云抱了抱,也和严冰的父亲、弟弟严征分别拥抱。 严冰的妈妈和苏挺的妈妈都热泪盈眶。 一家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喜悦的气氛立即充斥了产房内外。 很快,苏挺见到了严冰和女婴。 严冰面色苍白,显得很是疲惫,可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和满足。 苏挺握住她的手,柔声说:“老婆,辛苦了。” “老公,我们有宝宝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三口……”说着,她笑着流泪。 赵美云以及严冰的妈妈看在眼里,也都悄悄抹眼泪。 很快,母女就被转移到了产后房。 中午吃完饭,赵美云把苏挺叫到楼下训话: “苏挺,你咋想的?人家严冰都给你生了孩子呀。” 苏挺微微叹了口气没说话。 赵美云拉了拉儿子的手臂,嗔怪道:“你这人真是的?以前跟周莉莉好的时候,老老实实的,怎么分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风流倜傥的,你都谈了几个了?我看人家严冰,不是挺好的吗?大高个,皮肤白,长得洋气、漂亮,那小苏禾也是好得不得了。人家严冰家境不错呢,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她又在省里当公务员。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苏挺沉吟瞬间,说:“是严冰执意要和我离。” “我看她不是真心想和你离。那姑娘死心眼,对你情深义重的,你瞎了,看不出来吗?你看不出来,你妈看得出来。”赵美云瞪了儿子一眼,看儿子神色阴郁,心里一软,又心疼儿子了,叹气道,“唉,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造孽啊……” 苏挺不悦道:“妈,你说啥呢?怎么叫造孽呢?” “要是离了,娘儿俩这日子咋过?可怜了我的孙女,禾禾呀。” 苏挺默然无言。尽管给她一套豪、,一辆豪车,以及每个月至少3万元的抚养费,也弥补不了亲情的缺失和感情的疏离。 第355章 恢复自由身 “算了,你的那些破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总之,你得对严冰好,对禾禾好。要经常来看她们,节假日多带禾禾到家里,我可得多稀罕稀罕俺孙女。”赵美云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用手背抹着眼泪。 “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哭啥?我跟严冰商量了,头一年,你帮忙带孙女。反正有阿姨,一起带,你也不会太累。” 赵美云点点头道:“成,莫说一年,两年三年都行。” 孩子满月后,严冰拉着苏挺去了珠州的一家民政局办了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后,天色阴沉,下起了小雨,严冰撑开了伞,幽幽说:“陪你前妻走走吧。” 苏挺嗯了一声,搂着她,慢慢走在人行道上。 本来怀孕时,她就没怎么胖,生了孩子,很快就又恢复了身材,依旧是亭亭玉立的样子,而且更加有风韵了。 “这天气可真应景,凄风冷雨的。”严冰苦笑了一声,感叹道,“当初领结婚证时,那天多明媚灿烂啊。” “是。”苏挺淡淡说了一句。 “苏挺,你现在又自由了,是不是很开心?”她停住脚步,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胸部明显大了不少,孩子吃母乳,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奶香味。 “没有开心不开心,有点复杂吧。”苏挺腾出一只手,将她鬓角的细丝拢到了耳后,温情脉脉地盯着她看。 严冰温柔地回望着他,轻叹了一声说:“我心态还行,有点不舍,但也挺坦然的。就是,你以后可不能不管我们娘俩。” “怎么会不管呢?” “我说的是陪伴。你要经常来看我们,多陪陪禾禾,那是你的亲闺女,跟你长得好像好像。”严冰温情默默地将脸埋进了他怀里,“反正我以后不会找其他人,我还是你的女人。” “冰,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苦,我心里是甜的。我爱你爱到了骨头里,现在又有了我们的骨肉,我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说话间,严冰已是泪眼朦胧。 苏挺轻柔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声安慰道:“冰,你真好。” “我不好,我足够好的话,你会跟我过一辈子的。” “不,我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过一辈子。”苏挺说完吻了吻她光洁美丽的额头。 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因为她知道,苏挺这句话是真的。 “孩儿他娘,回家吧,我想禾禾了。”苏挺说。 严冰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轻柔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孩儿他娘?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呀?讨厌。” *** 半个月后,恒信玩具在港交所顺利挂牌上市,发行价为10港元,上市首日,开盘价为21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超过100%,盘中最低报价为20港元,最终收盘价为28.5港元,首日涨幅超过35%。 恒信股票爆火。 潮流文化玩具设计研发的投入和前景,让很多投资者趋之若鹜。 上云县当天上午,在会堂举行了隆重的恒信上市开盘庆祝活动,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还有舞狮子等民俗表演。 市长、叶飞鸿等亲自来出席活动。 这毕竟是上云县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事件,也是阳惠市第四家上市公司。 购买港股有点麻烦,但很多同志还是表示,要买恒信玩具,支持辖区企业。 苏挺暗中以老妈的名义买了几千万的恒信股票,他相信,随着潮流文化玩具的推出,恒信玩具的股票一定会继续一路飙升。 他还分别说服了严冰、王熙媛、江晴雯、于有容、孟小婉、赵丽云等人购买该股票。 这些女人对苏挺一直深信不疑,都买了不少股,那就等着发财吧。 与此同时,鹏湾镇小龙山的文旅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至此,苏挺在上云县干成了几件大事,引入恒信、吉盛昌等大企业,更是协助恒信成功上市,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壮举。 完成了鹏湾镇62公里砂石路改造升级为水泥路的民生项目,里面的水分基本上被挤干净了,建成一年来,目前没有发现损坏,成了质量标杆,被列为县乡道路建设省级示范项目。 地下六合彩经过苏挺配合公安等部门的大力整治,基本上销声匿迹,消除了重大的治安隐患,民生和谐也得到了明显提升。 因三高暴动事件、贾家倒台、石松高考成绩被替等事件,上云县的学校食堂得到了全面的整顿,引入了公开竞标和膳食委员会以及媒体监督等机制,各学校的食堂基本上都做到了物美价廉,孩子们终于在长身体的年龄营养能够跟得上,也可以安心地读书学习。 此举,功德无量。 其他工作不再一一列举。 六月中旬,麦佳结束了华夏公安大学的进修,回到了上云县,继续在县公安局任职。 回来后,她没有找苏挺。 苏挺约她出来,她推脱了。 苏挺知道,她可能知道了自己结婚生女然后又离婚的情况。毕竟她是警察,消息灵通,想调查他的情况,易如反掌。 此前的春节假期,两人缠绵过两天,但那之后,麦佳好像发现了什么,不问也不说,匆匆返回了上京,一直到现在,她都表现得比较平静,甚至有点冷淡,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么甜蜜黏糊。 苏挺终于把那套租住的房子买了下来,还带地基,可以在上面建房子的,并搬到了正房居住。 这天晚上九点,下着雨,苏挺正歪在床上看书。 突然门铃响了,心说这是谁呀?怎么不打电话?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连着卧室的门铃又响了。 苏挺只好下床,走出卧室,撑伞穿过院子,来到了大门口,朝外面喊道:“谁呀?” 半晌没有回应。苏挺又问,依然无人吱声。 苏挺心里突然有种预感,那是麦佳。 他温柔地问:“麦佳?是你吗?” 俄顷,外面传来麦佳那甜蜜中带着委屈的声音:“是我。” 苏挺慌忙打开了门,只见她撑着一把伞,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静静站在那里,幽幽望着他,眼睛里满是委屈,快要流泪了。 苏挺拉住她的手说:“别站着淋雨了,进屋吧。” 她默默跟着他进了院子,然后进了客厅。 第356章 麦佳变了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苏挺朝她笑笑。 “水不要了,我想喝酒。”麦佳比以前成熟了不少,长相依旧甜美,但气质沉稳了一些,尤其是那双可爱的小狗狗眼,沉静如水。 “喝酒?喝什么酒?”苏挺看了一眼客厅的柜子,里面放着几十瓶酒,有红有洋也有白。 “能一醉方休的酒。”她说完径直走到柜子处,拿出了一瓶茅酒。 “佳佳,这酒很辣的。” “我偏要喝。”麦佳说着晃了晃酒瓶,发现是打开过的,找到两个啤酒杯,倒了两满杯,重新坐到了沙发上,说:“你陪我喝,可以吗?” 苏挺心说,小姑娘喝就喝吧,喝醉了就睡觉。 “好。”苏挺从冰箱里拿出了花生米和鸡爪,倒进盘子里,放到了茶几上,说,“下酒菜。” 麦佳端起酒杯,咕咚就喝了一大口,辣得有点睁不开眼睛,却强忍着。 苏挺递过去一杯温水,麦佳接过去,咕咚咕咚喝完,这才缓解了灼热感。 “哪有干喝白酒的?53度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苏挺说。 麦佳摇摇头:“吃不下。” 两人沉默了。 “佳佳,对不起。”苏挺真诚地说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麦佳的情绪一下子就崩了,她捂住脸,呜呜呜哭了起来。 苏挺静静看着她哭了一阵子,见依旧哭个没完没了,便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试图将她抱住。 她拒绝了几次,最后还是倒进他的怀里。 此时,酒劲上来,她整个小脸都是红彤彤的。她哭了一阵,把苏挺的胸前衣襟都打湿了。 “苏挺,你真的爱我吗?爱过我吗?”她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爱,一直都爱。” “那你为什么还和严冰发生关系?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当时我们正在热恋中……” 苏挺轻叹了口气,指了指酒瓶说:“都是酒精惹的祸,当时我和她都喝多了。” “那也不能……”麦佳说到这里,停住了,“你和严冰,很早就开始了是吗?” “是,阴差阳错,就成了恋人,但从未公开。后来,和你好了以后,严冰就找我兴师问罪,然后……”苏挺温柔地解释,“我没想到她怀孕了,而且坚决不打掉。如果她生下私生女,对她、对我都是极其不利的,我们大概率都得离职。 我不想做一个没有无情无义的人,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于是,就和她领了证。孩子满月后,就又办了离婚证。我现在是离异人士,还有个女儿,所以,麦佳,我也不指望你原谅,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麦佳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脸别了过去。 苏挺继续说:“我给她买了套房子和宝马,孩子每个月固定3万元抚养费,等等吧,安抚好了,她很满意。” “她这是骗你钱吗?”麦佳从他怀里出来,柔声问道。 “不是。她是真心的。正是因为她深爱着我,我才不忍不管她。”苏挺说,“我这人啊,你说人渣也好,你说风流多情也好,或者说总犯桃花运也好,能得到你们的爱情,是我的福分。可我不忍舍弃任何一份真挚的感情,更不会做无情无义之事,结果呢,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顾及这一个,伤害了另一个。 麦佳,我因为和严冰的事,让你很难过很心痛,可其实,我的心更痛。你这么好,这么爱我,对我全心全意……可我却没有做到专一。这一年,我过得其实一点都不好,心里一直遭受着千刀万剐,可有谁知道呢?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像头孤狼,独自舔舐伤口。” “大坏蛋,你真的因为伤了我而心痛吗?”麦佳被他的话和他沉痛的表情所感动,怨气慢慢地消解了。苏挺是酒后乱性,何况严冰本来就是他的女友,说到底,自己是第三者插足。怀孕后,他很担当,选择和严冰结婚,让孩子名正言顺地生下来。还对母女那么关心、负责,这是个真男人啊。 “痛彻心扉。”苏挺说得肝肠寸断。 麦佳满眼都是心疼,拉着他的手说:“大坏蛋,你就会哄我。我跟你冷战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我无颜面对你,怕你拒绝,怕你拿枪崩了我。”苏挺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就此断了就断了,没想到,麦佳还是放不下他,又来找他。看来,只有一番温存才能治愈她受伤的心灵了。 “讨厌,我有那么不讲理吗?”麦佳娇嗔着打了他两下。 “佳佳,我真的好想你啊。”苏挺将她揽入怀中,亲了亲她的脸蛋。 她没有躲,娇羞地说:“坏蛋,大坏蛋,你有老婆孩子,怎么会想我?” “我只想我的小甜甜,我只爱我的小甜甜……” 一阵甜言蜜语,加上酒精的刺激,麦佳已经神魂颠倒了,很快就软怀在他怀里,任由他抱进了淋浴间。 当夜,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深入交流了多次。 第二天,麦佳就像重新插上电,又成了元气满满的活宝少女,开心地离开了苏挺的家。 两人和好了,只是,再也没有提恋爱的事。她也不敢再奢求什么。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成不了男人的唯一。 随着恒信股票大涨,苏挺轻轻松松又有上亿的进账,一高兴,就给麦佳在阳惠市又买了一套房子。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苏挺在恒信股票里赚了很多钱,他是个有钱人。 麦佳妈妈刘敏自然是高兴坏了,天天开着麦佳的宝马530上下班,反正是苏挺帮忙买的,没人质疑她的经济来源。那个男下属莫雷被姚婉婷调去了偏远的乡镇,刘敏回头是岸,彻底和他断了关系。 周友德一家眼睁睁看着苏挺一路高升,关键是越来越富有,麦佳跟他谈过恋爱,到手两套房一辆豪车。 吴淑娟、吴媚、周莉莉继续后悔不迭。 两个月后,消失了一个多月的麦佳再次回到了上云县。 此前,她被省厅抽调过去,参加了一个专案组的行动,如今圆满完成任务,载誉归来。 回来的第二天是个周六,麦佳约苏挺一起吃早茶,在阳惠市的新房附近一家粤菜酒楼。 麦佳早就搬到了苏挺300万给她买的新房里居住。 苏挺见到麦佳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这丫头变了,气质变了,眼神变了,感觉变了,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第357章 遥远的救世主 阳惠市一家早茶店内,麦佳推门进来时,黑色体恤的衣角被风轻轻掀了一下,又很快垂落。 那颜色像吸走了她往日身上所有的甜意,只留下瘦削轮廓里藏着的沉静,连走路的步子都比从前慢了半拍,少了几分蹦跳的鲜活。 今天,麦佳竟然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显得瘦削、神秘、成熟而冷静。 过往,她基本上是不穿黑色的,都是白色、红色、粉红、明黄等亮丽活泼的色彩。 苏挺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黏在了她身上,桌上刚沏好的菊花茶还飘着热气,他却忘了端。 直到麦佳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他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诧异:“佳佳,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麦佳抬眼,嘴角弯起的弧度还是从前的样子,甜得很熟悉,可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娇嗔,倒像蒙了一层薄纱,透着点看不透的淡。 “感觉不一样,很不一样。”苏挺摇着头,将点好的菜单递给她。 “以前是傻白甜,现在呢?没那么傻了,是吗?”麦佳笑着说,露出了浅浅的梨涡,看了看菜单说,“都是我爱吃的,我就不用点了。” 将点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后,她喝了口茶,抬头望着苏挺,之前眼神里那种天然的甜美、娇嗔不见了,显得是那么的从容,甚至带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佳佳,你这一个月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办了大案子?”苏挺越发好奇了。 “苏挺,你觉得这些我能告诉你吗?”麦佳笑着反问道。 “不是,你这笑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那么甜,现在怎么有种……有种……” “有种什么?”她目光如钉一样盯着他。 “有种沧桑感。” 麦佳微微叹了口气说:“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这时,柱侯金钱肚和鼓汁蒸凤爪端上来了,苏挺给她各夹了一块:“出差这么久,看把你瘦的,来,快多吃点,补补。” “我去当卧底了,也不叫卧底吧,角色扮演。”麦佳边吃边说,说得平静而随意。 “扮演什么?” “二奶。” 苏挺差点没喷饭,惊骇道:“佳佳,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啊。”麦佳歪头瞅着他,又流露了天生的那种可爱风格,“当刑警的,尤其是我这种形象还可以的女生,经常被派出去搞角色扮演的,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我扮演过护士、白领、大学生、女秘书等等吧。” “这次,没有假戏真做吧?”苏挺面露紧张地问。 麦佳噗嗤笑了一下道:“怎么可能?从来都没有好吧。这次呢,包养我的是个假身份,在国外,实际上那个老板并不存在。我扮演的是女大学生,拜金女。你看,这个我都学会了。” 麦佳说着从包里掏出半盒女式香烟,抽出一根,熟练地夹在手里,又含进了嘴里。 看上去像个老烟枪。 苏挺看得一愣一愣的。 “多了我就不能说了。反正,我完成了任务,犯罪分子被一网打尽。”麦佳说着将烟重新装回了烟盒。 苏挺有点担心地问:“那有没有人占你便宜?” “没有。”麦佳干脆地回答。 “那就好。”苏挺长出了一口气。 过往,她大概率会撒个娇什么的,此时,她却显得平静淡然,默默地低头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麦佳突然抬头,说:“其实,挺无聊的,大部分时间我一个人住在别墅里,偷偷吃泡面,或者自己煮粥、煲汤;有时候开着豪车四处兜风,去酒吧喝酒;别墅带泳池,晚上我会去游一个小时。游泳好减肥的,我瘦了五斤。” “难怪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呢。” 麦佳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点点头道:“挺好,我不想显得那么幼稚了。” “那是单纯率真,你从来都不幼稚的,而是大智如愚。” 麦佳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想了想说:“也许吧,反正我不去怀疑,不去探究,装傻,会快乐一些。”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眼,眼神亮了亮:“你猜我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怎么打发的?” 麦佳说:“我偶然在别墅里发现了一些光碟,有电影有电视剧还有异域风景片。我住进别墅第四天的时候,我开始看一部电视剧,叫《天道》,王志文和左小青主演的,我一天一夜看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挺的反应。 苏挺神色显得既震惊又有些紧张。 “然后,我又买了那本原著《遥远的救世主》,一个白天给看完了。”麦佳说完,幽幽望着苏挺,“苏挺,你看过吗?” 上一世,苏挺三十多岁时看过电视剧和原著,知道那部作品的魔力,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什么感觉?”麦佳继续问。 苏挺淡淡一笑,反问道:“你什么感觉?” 麦佳放下筷子,将手臂放在了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复杂地望着苏挺,说:“电视剧我看了三遍,书看了两遍。电视剧里有句话,‘神即道,道法自然,如来’,我不知道什么意思,那我就理解为‘天道有轮回’,我一度以为《天道》的故事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跟女主芮小丹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年轻的女刑警,被抽调到省厅专案组,执行特殊任务,然后扮演二奶,包养二奶的人在国外……” 之前,关于这部作品苏挺从未过多考虑,可麦佳提起来,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惊,麦佳和芮小丹的人生轨迹确实有点相似。 他看着麦佳的眼睛,突然发现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 那是看透了一些事的清明,也是经历过一些事后的沉重。 他从前只觉得麦佳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却忘了她身上还穿着警服,手里还握过枪,杀过几个人。 麦佳继续说道:“我甚至以为,我会在执行任务中遭遇劫匪,一番枪战后,被炸死或者自杀,原著中她是自杀的。结果,我没有遇到芮小丹生命最后的情节。我平安归来。” “麦佳,你想表达什么?那只是一部电视剧而已。”苏挺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第358章 来去自如 麦佳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在佛教中,贪嗔痴被称为‘三毒’,是一切烦恼的根源,也是众生轮回的重要原因。《天道》里死了三个人:林雨峰,中了嗔毒;刘冰,是贪毒; 芮小丹是痴毒。丁元英超度了他们。但是也有人说,真正的救世主是天国的女儿:芮小丹。芮小丹比丁元英更超脱,来去自如。” 苏挺惊呆了,他也不想掩饰内心的惊异,都表现在了脸上,怔怔望着麦佳,原来她的改变来自于精神世界。她因为这部电视剧和原著,悟出了很多人生哲理,所以一下子就成熟了。 这个从前会因为他晚回消息就闹脾气的小姑娘,好像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他有点陌生,却又觉得更真实的样子。 他有点不敢相信,或者不能接受,甜美可爱的麦佳有一天会变成芮小丹那种活得通透、沉着冷静的女人。 苏挺温声问:“佳佳,我们只是在讨论电视剧,对吗?” “是,也不是。”麦佳笑得依旧甜美,只是,甜美之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沧桑,“我不是芮小丹,你也不是丁元英。可我想做芮小丹,来去自如。” 电视剧和原著中,芮小丹迷上丁元英,几番追求后,两人成为恋人。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苏挺已经心静如水,麦佳的转变是意外也是意料之中,如此一来,她便不容易被挫折和压力所折断。 他饶有兴趣地问:“怎么个来去自如法?” 麦佳扬着小脸,眼睛里闪着光,那光不是从前的娇憨,而是带着期待的亮:“苏挺,我希望做到对你来去自如,对事业来去自如,对世俗来去自如。” “你是不打算爱我了吗?”苏挺小声问。 麦佳温柔地摇摇头,说:“我爱你,依然爱着你,就像芮小丹爱丁元英一样。但爱情不必平等。就像丁元英能够包容一切世俗的丑陋一样,我也要学会包容爱情里面的世俗甚至丑陋,就像芮小丹对丁元英那样,没有索取,不求回报,一路前行,珍惜现在。所以,她死的时候,是快乐的、平静的。” 苏挺心里突然一阵绞痛,望着麦佳,说不出话来。 “我希望像芮小丹那样爱一回,活一次。”麦佳说得坚决,令苏挺感到不寒而栗,忙打断她说:“佳佳,你不会想要自杀吧?” “没有呀,我不会自杀的。芮小丹如果不是被炸断了双腿,面部严重毁容,她也不会自杀。”麦佳说,“这些都是前置条件。我想表达的是,我想像芮小丹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说得很对,女人当刑警不长久的,等到了三十岁,胳膊腿儿不灵光了,就会被淘汰。甚至,我之所以喜欢当刑警和她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就是觉得威风!所以呢,我想一边继续当好刑警,一边修习法律,然后继续读书,甚至出国留学。” 苏挺听到这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说:“佳佳,如果是这样,我举双手支持你。” “电视剧里,得知芮小丹牺牲的消息后不久,丁元英心痛得吐了血;后来,他又收到了法兰克福大学寄来的芮小丹的录取通知书,笑了。我突然对德国和德语有了很大兴趣,我甚至想去法兰克福留学。别墅的异域风景片里有法兰克福那个城市,真的好漂亮。”麦佳越说神色越轻松,越真实,“我想走一走,走完芮小丹没有走完的路。” “你真的不想当刑警了?”苏挺虽然内心依然震惊,但显得平静了很多。 “有这个想法,不过肯定没那么快。刑警我还没有当够,还想趁着年轻再威风几年。”麦佳说,“边工作边学习吧。我现在有成人本科的公安大学学历,是可以考研究生的。我考个法硕,将来当个律师,或者继续从警,总之,来去自如。” “佳佳,一开始我挺担心你的。可现在看来,你长大了。我真替你高兴,来,庆祝一下!”苏挺举起了茶杯,这次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麦佳端起来,开心地和他碰了一下,喝完茶,麦佳叹了口气说:“这次行动,我平安归来,可是,一位刑警兄弟牺牲了,他打死了一名匪徒,被其他匪徒开了五枪。我们过去晚了,就晚了一分钟……” 她说着,眼眶慢慢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没掉下来。由此也说明,她虽然悟道了一些天道,但距离出世还很远。 苏挺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用掌心的温度裹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佳佳,这都是命数,天道,节哀。” 麦佳点了点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冰凉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大坏蛋,你有丁元英的影子,你也是救世主。如果不是你,我在这个小县城里,一辈子就那样了,或许刑警都不会去当,然后嫁人、结婚、生子,一辈子的井底之蛙。” 苏挺心里一柔,他还是最喜欢她叫自己“大坏蛋”,那股亲近和依赖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泪,眼神又变得清明起来:“认识了你,经历了很多事,就像《天道》里说的,有些井底之蛙能扒着井沿往外看两眼,然后又掉回去,就像电视剧的叶晓明,是个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呢,在你的影响下或者说指点下,不仅扒着井沿看世界,还能跳出来。不过,我觉得看得还是太少,还要走远一些,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佳佳,看到你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我心里是五味杂陈,说不出这是好还是坏。” 苏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感慨,“以前的你,单纯、快乐、甜美、率真,像个没被风吹过的小太阳;现在有点复杂了,却多了些自己的想法,更像你自己了,怎么说呢?像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我感觉有点够不到了。” 麦佳闻言,眼睛弯了弯,这次的笑里多了些释然:“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喜欢。” 苏挺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握紧了她的手,“不管你是以前的小太阳,还是现在的白月光,我都喜欢。” 第359章 王熙媛面授机宜 茶餐厅的吊扇还在转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麦佳看着苏挺的眼睛,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就像《天道》里说的,“道法自然”,她的改变,或许就是最自然的事。从前她总想着依赖他,现在她想自己走,走得很远,去看更美丽的世界。 苏挺说:“佳佳,我觉得,贪嗔痴应该有大小之分。《天道》里的刘冰是小贪,林雨峰是中嗔,芮小丹是大痴。痴到一定境界就是超脱,所以,你觉得是芮小丹超度了丁元英,而不是丁元英超度了她这个痴情种。刘冰的自杀和芮小丹的自杀是不一样的,高下立判。” “嗯,我也这么觉得。”麦佳静静望着他,眼神清明,却不乏爱意。 苏挺继续感叹道:“小贪浑浑噩噩而不自知,也没有什么烦恼,死就死了;大痴在不自觉中顿悟,来去自如;中嗔活得最痛苦,林雨峰死了读者会松口了气。或许,不贪不嗔不痴乃成佛。” “大痴也成佛。”麦佳插了一句。 苏挺点点头道:“对。只有我这等俗人俗命,不够贪、不敢嗔、小半痴,活在半醒半醉、门槛之上,进不去、出不来……” “苏挺,你不要这样,不要有负罪感。真的,我也一点都没有怪你怨你。”麦佳握着他的手,真诚地说,“佛家讲的就是缘,不刻意,不强求,也不必在乎形式和别人的看法,顺其自然,就是慈悲,就是佛。” …… 两人说了很多,关于《天道》讨论了很多,甚至聊起了儒释道合一的情形,并约定明年找个时间,一起去五台山住几天,把那些一百多家寺庙都去看一看、拜一拜。 吃完早茶,苏挺陪麦佳逛了商场。 她虽然有了沉稳的气质,却也难掩小女生的雀跃和娇嗔,开开心心,依旧是那么的精力旺盛。 四点的时候,两人一起看了场电影,晚上又一起吃了饭,九点回到家里,麦佳主动地将他扑倒,和他快活了一夜。 她突然就不再对他有什么要求了,没有什么天长地久,也没有委屈哭泣,只有快乐、甜美和洒脱。 又过了一个月,苏挺去了趟上京,分别见了孟小婉、流苏、陈可卿,还有宇文疏影等人。 8月31日,苏挺坐上镇政府的吉普车,会同镇里的相关领导干部带着贺礼,来到了河涌村石松的家中。 得到了国家赔偿后,石松的家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房子重修了,母亲治病也得到了医院的优惠和全国爱心人士的捐助,已经痊愈,还能下地干活。 于是,经过一年的认真备战,石松参加了今年的高考,成功考上了惠阳师范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中央、省市多家媒体此前在他报考、考试、分数出来、收到录取通知书等几个环节都进行了跟进报道。 今天,惠阳日报、海西都市报等媒体记者也早早就来了,对石松及其亲人、乡邻进行了采访。 苏挺要亲自送他去读大学。 到了石松家的院子里,基本的礼节走完,苏挺代表镇委镇政府,给他戴上了大红花,拍了合影,拉上石松,带上行李,便启程去了阳惠市。 路上,苏挺和石松一起坐在车后座。 聊了一阵子,苏挺感叹道:“石松,你这算是苦尽甘来,不容易。” “苏书记,感谢您,要不是您,我哪有今天?”石松打心眼里敬佩和感激苏挺。 苏挺摆摆手,说:“别说这些了。你今年37岁,应该是学校里最年长的学生,也是最有名的学生,不过,毕业后,你已经41岁了,想好要去做什么了吗?” “我上的是公费师范生,毕业后应该会包分配,双向选择,到时候我回来三高当老师,教书育人,而且离家近,能照顾老娘。”石松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可以,挺好。”苏挺点点头,忽而又严肃地提醒道,“你现在是网红,到了学校,一定会有不少人找你合作,拍广告或者借光炒作,你要有辨别能力,别被骗了,或者迷失了自己。” “谢谢苏书记提醒,我谨记在心。” 亲自把石松送进大学校园后,苏挺让小曹把自己拉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来到主楼1128室拜见王熙媛部长。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见到美丽大气的大老婆,和严冰办了离婚证后,他第一个找的女人就是她,他们度过了美妙而放纵的一夜。只是,近来,工作忙,两人幽会越发减少。 她请苏挺坐在了客座沙发上,笑着说:“苏书记现在是名人啊,搞了几个样板工程了吧: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乡镇道路升级项目,国家级绿色矿山,矿山治理文旅项目,等等吧,现在又树了个典型:石松,追求公平正义和37岁考上大学的励志典型。不错,搞得有声有色的。” 苏挺谦逊地说:“部长,这都离不开你的支持,没有你在后面给我撑腰,我一个小小镇领导,闹腾不出水花。” 王熙媛爽利笑了起来,道:“好了,不谈这些了。我问你,你现在后宫处理好了吗?” “基本上没啥问题了,严冰离婚,也没再和麦佳谈恋爱,目前只想和熙媛同志在一起。” “油腔滑调。”王熙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离异人士,还有个女儿,以后要娶陈可卿,阻力加大了,懂吗?” “懂。”苏挺说完,神色坚定地说,“不过,这些跟严冰的工作、幸福和禾禾的出生都不算什么。我女儿真的好漂亮可爱,熙媛,你不是也抱过吗?” 王熙媛面色没动,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那个小不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可爱灵动,她很喜欢,可惜不是自己的,她说:“以陈盈盈的性子,当你是始乱终弃,你和严冰的这档子事,是减分项哦。” “尽人事,听天命吧。”苏挺有点佛系了。尽管他也觉得陈可卿是这些女人中最适合做长久夫妻的,但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能当舔狗。 “随你吧。路我给你指明了,也铺好了,怎么走、走到哪儿,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以及造化。”王熙媛叹了口气说。 “嗯,不谈那些事了。说说你吧,都快三年常委,是不是该动动了?”苏挺试探着问。 王熙媛笑了笑说:“你说动就动啊?等等吧。” “等不及老板提拔,我好鸡犬升天。”苏挺嘿嘿笑着。 王熙媛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若是调走了,你明年满三年,提拔有戏吗?” “我?不重要。我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老板步步高升,然后执掌一市风云。你最适合的还是当一把手,真的。”苏挺说得真切。 王熙媛雍容大方地摆了摆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啊,好好干,到时候,我会帮你再推推。不过,这段时间,要守住三条底线: 第一是安全生产底线,你辖区矿山多,森林多,山路多,这些都是客观上容易带来安全事故,你自己要注意;第二,信访维稳底线; 第三,廉洁从政底线。廉洁我不担心,作风上,你要收敛,要小心,不要让对手抓住了把柄,尤其是明年要提拔你的时候,各种小动作就出来了。” “感谢老板提点,我谨记在心。” 王熙媛点点头,笑着说:“你有一点是真好,嘴甜、脾气好,从来不跟我犟。” 第360章 陈可卿回来了 苏挺柔声道:“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你,爱你,敬你。别的人,包括柳书记、林书记、冯县长,我可都顶撞过的。” “也是。”王熙媛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慢慢喝了两口茶,她又说,“对了,部里有个例牌项目,和人民报合作搞的‘外媒看阳惠’,由人民报组织海外记者来阳惠考察几天,推出相关的正面报道,十几种语言的都有。方案今天刚拿过来,我会让他们改一下,把上云县鹏湾镇纳入考察点。” “谢谢老板,你待我真好。”苏挺一脸感动地说,“鹏湾镇挺适合国际传播的,大望村的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就不用说了吧,国家级绿色矿山单位,还有已经开通的矿山一期文旅项目等等。” “活动预计国庆后开展,到时候,可卿就回向海上班了。” “她终于要回来了?”苏挺故作惊诧。 “你难道不知道?”王熙媛目光闪烁着质疑,旋即淡然一笑道,“她会带队过来的。” “感谢老板!”说着,苏挺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盒精致的dior化妆品,轻轻放到她面前,又是王熙媛喜欢的款式。 她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笑道:“算你有心,谢啦。” “看到你开心,我也是好开心。”苏挺动情地说。 王熙媛抬眼幽幽望着他,心里突然涌出了万般情意,和这个男人这几年,经历了太多事情,从处女到女人,从县委书记的到市委常委,从只有一套房到三套房,叶飞鸿的恒信股票她也赚了好几十万,生理、情感都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如果没有那晚招苏挺侍寝,可能这一切都不会有,有,也是变了味道的,远没有现在感到舒心。 “熙媛,你怎么了?”看到她陷入了沉思,苏挺温声问道。 “没事。”王熙媛伸出了右手,苏挺迎合上来,两人十指相扣,温情脉脉地互相凝视了片刻。 王熙媛忽然娇媚一笑道:“上上周,我和蓝宇办了离婚证,我又是自由身了。” “好啊,好事,早该去办证了。”苏挺的兴奋溢于言表。 “看把你高兴得?你个傻子!” “那我今晚找你?” “嗯。去你那套海景房里吧,你一年去不了几次,安全。”王熙媛妩媚地看了看他。无论是生理还是情感,她最近特别需要他。 *** 国庆假期,苏挺用了5天年休假,花了半个月时间,和叶飞鸿一起到北欧旅游,度过了一段如同置身于童话世界的美妙时光。 直到看极光都看吐了,后面几天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苏挺知道,再过几年,护照等出境证件会被组织部严格保管,不允许因私出境,想出国旅游,组织是不给批的。即便等以后官做大了,出国招商、洽谈业务等因公外出也备受限制。 国庆后,在上京待了一年四个月的陈可卿回到了向海。 10月13日,周日下午,苏挺约陈可卿在小区篮球场打了一场球。 陈可卿果然进步巨大,假动作十分逼真,克劳福德双背运用得很溜,苏挺打她远没有之前容易了。 两人打了个平局。苏挺和她肢体接触没有上次多,但也不少。 陈可卿倒也没有觉得他耍流氓。 打完球,各自回家。 路口分别前,苏挺问:“晚上有空吗?” “没有啊。”陈可卿回答得很干脆。 “怎么?又去看歌剧?” “没有啦。”陈可卿温情脉脉地避开他的眼神,声音放轻柔了些,“今天我过生日。” 苏挺觉得有点尴尬,自己竟然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陈可卿应该对此也有点不太高兴。 他看看时间,下午四点整,便开玩笑道:“你都25岁高龄了?” “是。你要祝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吗?” 苏挺哈哈大笑道:“那我高低得表示表示。” “祝我生日快乐就好了。”陈可卿温婉一笑。 “有人帮你安排好了生日宴会什么的,是吗?” “是。” “那过完生日,半夜翻墙出来?学汤显祖《牡丹亭》,约个会啥的吧。”苏挺笑容里有种坏坏的痞气,而这种气质其实挺让女生着迷。 正如《遥远的救世主》里智玄大师对丁元英的评价:三分静气,三分贵气,三分杀气,还有一分住于身中、游离心外的痞气。 陈可卿扑哧一笑道:“那也是柳梦梅翻墙找杜丽娘好吧?” “好,太好啦!我收到你的暗示了,那我今晚翻墙进入8号别墅。”说完,苏挺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陈可卿愣了一下,跺了跺脚,嗔怪道:“苏挺,你个笨蛋,人家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 “爱情无戏言!”苏挺摆摆手,扭头说了一句,飒然一笑,快步离去。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陈可卿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喃喃道:“爱情?苏挺,你个傻子!” 当夜十点,在8号别墅大客厅举行的生日宴会即将结束,陈可卿的几个闺蜜、同学以及宋子铭等人都来了。 宋子铭还送来了不菲的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妈妈和宋子铭的妈妈、宋文博的女儿宋子怡等都在,陈可卿只能礼貌地接受了。 现场热闹、快乐而温馨,可是她总觉得空落落的。而且,外面下雨了,十月份了,向海市终于有了点秋天的样子,有点阴冷。 这是个冷雨夜。 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了看外面,自家院墙那么高,他怎么能翻得进来? 就在宋子铭拿起话筒准备唱歌送给陈可卿,陈可卿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便接听了起来: “你好,你是陈可卿小姐吗?”里面传来一个柔和、清丽而不失甜美的声音。 “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歌手流苏。”流苏知道她肯定会惊愕、质疑,便停住了声音,等待对方的反应。 果不其然,陈可卿大吃一惊,抬头环顾正望着她的亲人朋友,狐疑地对着话筒说:“您说什么?您是流苏?就是唱《可能》《晚风心里吹》的流苏?” 众人一下子全部安静了下来,怔怔瞅着陈可卿。 流苏是当今华夏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没有之一,关键是美若仙子,没有绯闻,特立独行,可望不可即。 第361章 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对,是我。”流苏那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是你25岁生日,我现在人在欧洲,特意打电话给你送来诚挚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情绪稳定、心理素质过硬,见过不少大世面的陈可卿此刻也有点受宠若惊,感到不可思议,忙说:“谢谢,谢谢!不过,您真的是流苏吗?您怎么有我的电话?还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宋子铭冷哼道:“可卿,这绝对是骗子,现在的诈骗犯不得了,无孔不入,赶紧挂了!” 陈可卿没理他,等着流苏的回答。 陈盈盈虽然也怀疑,但相对清醒一些,示意大家安静,小声对女儿说:“打开免提。” 陈可卿照做了,里面流苏的声音响彻了偌大的客厅:“……受朋友所托。我给你唱首歌吧。” 宋子铭扶了扶眼镜,冷笑道:“唱,你唱!别放磁带哈!” 陈可卿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上说:“非常感谢,您唱吧,我听着。” 是不是流苏,一听就知道。 “好,我现在一个人在巴黎一家酒店里,只能用吉他弹唱哈,先唱一首《可能》,送给美丽温婉的可卿小姐姐。” 流苏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女生夸张地张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小声说:“流苏这两天真的在巴黎,出席一个音乐盛典哦……” 话音未落,陈可卿手机里传来流苏那如同天籁的自弹自唱: “可能南方的阳光 照着北方的风 可能时光被吹走 从此无影无踪……” 这首歌没唱完,陈可卿的闺蜜就忍不住抱住了陈可卿,小声嘀咕着:“是她,是她!是流苏……” “天呐!流苏打个越洋电话给你庆祝生日,还给你唱歌,这也太幸福,太浪漫了吧?” “可卿,你这能吹一辈子啊!” …… 唱完后,流苏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卿,你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谢谢您。”陈可卿又感动又高兴,热泪盈眶。 “流苏,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再来一首?”一个女生试探着说。 “对呀,您要有时间,再唱两首好吗?我们都是可卿的闺蜜,一起给她庆祝生日呢。” 流苏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连续唱了《晚风心里吹》《这世界那么多人》两首歌。 不少人都录了音。 唱完,大家都不好意思再要求她唱歌了。 宋子铭则呆立一旁,百思不得其解。陈可卿在上京一年多,究竟结识了什么样的大人物,能轻松拿捏住流苏啊?肯定是个男的,喜欢上了可卿。 想到这里,宋子铭脸上没有任何高兴之色,只有惆怅和嫉恨。 就在大家意犹未尽,以为流苏要挂掉电话时,只听她又说:“可卿,那位朋友为了庆祝你的生日,他特意写了一首歌,请我演唱,然后送给你。我录了视频,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下载观看。由于版权问题,请勿外传。” “流苏老师,太感谢您了。您放心,我会保存好,绝对不会流露出去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陈可卿表了态。 宋子铭却对着手机说:“流苏老师,你那位朋友是谁啊?” “谢谢。”流苏委婉地拒绝了回答,继续跟陈可卿交流,“可卿,明年1月16号,我将在乡港红磡开演唱会,我给你预留了两张嘉宾票,期待你的光临。那今天就到这里了,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拜拜!” 说完,流苏就挂了电话。 现场寂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爆发出惊呼,五六个女孩子围住陈可卿问个不停,催促她赶紧打开邮箱看看。 陈可卿也有点懵,这太炸裂了。流苏那个朋友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能量,不可思议。 闺蜜们却不容她多想,拉着她把她推到了二楼卧房,打开了手提电脑,点开邮箱,果然有个视频文件,点击下载后,就又被她们拉着下了楼,到了客厅。 等了几分钟,视频文件下载完毕,陈可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先是黑屏了两三秒,接着是一行字:祝陈可卿生日快乐! 然后切入画面,那是巴黎塞纳河畔,宛如一幅流动的秋日画卷。河畔梧桐叶随风飘落,铺就金色地毯。河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两岸的欧式建筑,浪漫唯美。 闺蜜们再次惊呼:“哇,真的好美啊!” 接着,画面聚焦在河畔的长椅上,一身驼色风衣的流苏正抱着吉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着说:“这首《天际》是我和朋友合作的一首新歌,今天是第一次对外献唱,尚未发行哦。送给万里之外的陈可卿女士,生日快乐!” 闺蜜们又是一阵哇塞,对陈可卿又是掐又是抱的,羡慕得要死。 流苏说完,便开始拨弄和弦,弹了半分钟,慢慢进入了状态,开始了她空灵而动情的演唱: “不知道为什么 让我遇见了你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里 不知道为什么 让我爱上了你 在这个错误的时间世界里 …… 在无尽的夜空看星星 猜一猜哪一个是你 猜到了你要对我眨眼睛 想要把你拥入怀里 你却变成流星 消失在这茫茫的天际……” 唱着唱着,流苏流泪了,但声音是稳的,没有哽咽,配上身后那绝美的塞纳河畔秋景,让人听得肝肠寸断。 陈可卿和几个闺蜜也都流泪了。 这又是一首将要深入人心、触及灵魂的情歌,必将大火。 而陈可卿何其有幸,竟然是听到这首歌最早的听众。 问题是,那歌词太伤感了。 此时,宋子铭和妈妈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有些沮丧。陈可卿实在是太完美了,无数优秀男人为了她而折腰。 宋子铭下定决心,必须尽快得到她。 对于陈可卿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生日,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等到送走其他所有客人后,宋子铭留下来,问陈可卿流苏的那个朋友怎么回事,陈可卿只是平静地回答:“我不知道。” 武惠英则把陈盈盈拉到外面,问东问西。 陈盈盈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今天很高兴,很自豪,女儿过生日,顶流巨星亲自打来电话祝福,唱了三首歌,还录制了视频,唱了最新的一首非常好听的歌。 这排面,实在是太大了。 只是,流苏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和陈可卿是什么关系,无从得知,也令人心生疑窦。 第362章 翻过了可卿的心墙 离开陈家后,宋子铭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对陈可卿下手,不然真的要被人抢走了,于是他抱住妈妈的手臂,乞求,撒娇,一定要尽快帮他搞定陈可卿。 武惠英被儿子闹得心烦意乱,近来陈盈盈越来越不听话了,生意场上有了自己的主意,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欠宋家的一个多亿,不能让她轻易就还了,那就设个局,让陈盈盈钻进来,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如此一来,陈可卿岂不就成了囊中之物? “子铭,两条腿走路吧。你继续追你的陈可卿,我这边会说服你爸使些手段,到时候,她陈家不得不从。”武惠英回到家就撂下了话。 宋子铭大喜,抱住妈妈狠狠亲了一口:“妈妈,您真伟大!” “去去去,不嫌害臊!”武惠英嗔怪了一句,心里却泛起了一股冷冷的杀意。 而八号别墅内,陈可卿洗完澡,刚要睡觉,陈盈盈敲了三下门,得到允许后,进入了女儿卧室,直截了当地问:“可卿,你跟妈说实话,流苏所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妈,我真不知道。” “那你心里总有怀疑对象吧?你告诉我。”陈盈盈追问。 陈可卿想了一阵,摇摇头道:“追我的人是挺多的,但我感觉没有一个人认识流苏,更别提能让流苏做出如此举动了。” “闺女,你可别跟妈藏着掖着。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和你是最亲的,最爱你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懂吗?”陈盈盈慈爱地抚弄着女儿的长发。 “嗯,妈妈,我都知道。”陈可卿乖巧得像只小猫。 陈盈盈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口问道:“孩子,宋子铭现在辞职了,在宋氏集团里当高管,将来是要继承宋家家产的,那是几十上百亿的身家。你怎么就看不上他呢?” “妈,爱情和婚姻不能只看钱好吗?” “那看什么?” “那也要看感觉啊,我根本对他就无感。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好吗?他家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俩臭钱吗?咱家也不差呀。”陈可卿跟妈妈讲起了道理。 “你不懂。”陈盈盈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离开了陈可卿的闺房,下楼去了。 陈可卿钻进被窝,躺靠着,连续看了流苏视频好几遍,看到后来,又是泪流满面。 她脑海中过滤到了很多人,上京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官三代以及报社里的大才子们,那些对她或明或暗地表露过心迹的男人,却都对不上号。 想到后来,她累了,关掉电脑,缩进了被窝里,正要关灯,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苏挺。 她最先想到的是他,最后一个也是他。 陈可卿心里突然怦怦直跳,不会是他吧?怎么可能呢?他不会唱歌啊,而且是偏远落后地区的镇党委书记,怎么和流苏是那么好的朋友呢? 不管是不是他,他说的要送我生日礼物,还要翻墙进来,人呢?连个短信或者电话都没有,大骗子! 她扭头望向窗外,蓝色窗帘遮住了外面,但遮不住淅沥沥的雨声。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她忙拿起来一看,上面闪烁着两个熟悉的名字:苏挺。 她望了一眼房门,身子一滑,钻进了被窝,这才接了电话,小声说:“苏挺,都过了十二点了。” “没晚啊,生日礼物我已经送了。”苏挺那清朗带着点俏皮的声音传来。 陈可卿狐疑道:“你送过了?我怎么没收到哦。” “收到了啊。” 陈可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略带颤抖地问:“流苏?” “是。我就是流苏的那位神秘朋友。”苏挺平静地说,“不过,我还是要亲口祝你生日快乐。你今天快乐吗?” “我说不上快乐,挺震惊的。没想到,你和流苏竟然是朋友?还不是一般的朋友。” 苏挺语气里带着坦荡和诚恳:“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反正,我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我帮过她,所以,投桃报李吧。” “那首歌真的是你写的?”陈可卿继续试探着问。 “是,它叫《天际》。好听吗?专门为你写的。” 他竟然知道那首歌的歌名,看来,他至少和流苏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但她还是有点错愕,又问:“你知道我今天生日到流苏编曲演唱,大概只有几个小时时间吧?” 苏挺笑道:“是,我是作词作曲,所以,她稍作调整编曲就可以直接演唱了。” 说完,他心里默默地对姜玉阳拜了拜,又盗用了后世的歌曲,除了感谢也有惭愧。 “好吧,感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真的是个超级惊喜,非常特别,非常难忘,非常珍贵。”陈可卿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你不是说要翻墙进来的吗?” “我翻墙进来了啊?” 陈可卿吓了一跳,掀开被子,四处查看,真怕他突然出现,可就太恐怖了,可房间内外哪有苏挺? 她重新钻进被窝,笑着嗔怪道:“大骗子,就会忽悠我。” “我翻了两次墙。第一,流苏给你发邮件,是翻了网络的墙。第二,我给你精心策划的礼物,给你写的歌,终于让你心墙的防备有所松懈,然后我就翻了进来,看到你的心在怦怦直跳。”苏挺语气温和而又带着些痞气,这情话说得人心痒痒。 陈可卿的心果然跳得更快乐了。她羞红了脸,半晌都没有说话。 两人听了半天彼此的呼吸,苏挺打破了沉默,温柔地问:“可卿,今天开心吗?” “嗯,好开心,尤其知道流苏的礼物是你送的之后。” “那就好。”苏挺说,“流苏是不是还说给你留了两张嘉宾票,1月16日的红磡体育馆演唱会?” “嗯,她说了,是真的吗?”陈可卿红着小脸蛋,声音温柔而乖巧。 “是。两张,你可以带一个人去,至于是谁,你自己选。” 第363章 可卿再来鹏湾镇 “谢谢。”陈可卿小声说。 她担心自己去乡港听演唱会,又要住一晚,妈妈会跟着去,或者直接介入让她选择合适的伙伴。 如果非要她选宋子铭,她宁可不去看。 可选苏挺吗?选了的话,那就等于官宣和他恋爱了。 问题是,妈妈不会同意,甚至极力阻挠,而且宋家会不会借此报复伤害苏挺? 她心里越发有些沉重了。 “丫头,别想那么多。再次祝你生快!时间不早了,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陈可卿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周后的周二,市委宣传部组织的“外媒看阳惠”采风活动正式启动,为期三天。 这是市委宣传部与人民报的例牌合作,总体经费约50万。 这次除了考察长月湾、住在长月湾,还要考察两个县,其中便有上云县,一天一夜。 人民报负责带队的是陈可卿,以及两个同事:全斌、曲向前。 共计25名海内外记者,基本上都是来自人民报海外网的外籍记者,英语、阿拉伯语、韩语、日语、西班牙语等。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谢冬春带队,新闻科科长、宣传科长等几个人陪同。 周三下午,两辆小车,一辆大巴车把记者团拉到了大望村。 县委宣传部部长许容大、副部长李倩、鹏湾镇党委书记苏挺、镇宣传委员等人在门口恭候多时。 再次见到苏挺,陈可卿的眼神里有了不同的内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者说跟他越来越近了,心理距离的近。 故地重游,陈可卿表现得依旧是温婉大方,和领导、同事们谈笑风生,不时看一眼苏挺。 苏挺则默默跟在市县领导身后,安安静静的。 参观完客家围屋和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已经是五点多了,于是,众人乘车上山,来到了千里江山文旅公司打造的“千里矿野欢乐营”,晚上大家便夜宿于此。 这里集合了露营、烧烤、音乐、游戏、科普等内容,开业半年多,生意越来越火爆,周末要提前预定,否则木屋或者帐篷营地被预订完了。 晚上七点半,众人三三两两围坐着用餐:围炉煮茶和烧烤。 记者们都感到非常惊喜,县里面竟然也有如此时尚和好玩的地方,以及美味食品。 几个老外汉语说得很溜,有的老婆或者丈夫是华夏人,对于各地的菜系也是如数家珍。 说起国庆前的阅兵式,那个大胡子的西班牙籍记者卢比奥感到不可理喻,喋喋不休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不管是阅兵,奥运会开幕式,还是张艺谋的电影等等,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整齐,为什么要分毫不差?不累吗?大家放松一点、自由一点不是更好吗?谢部长、许部长,你们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谢冬春和许容大都尴尬地笑了笑说:“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传统,不一样,不一样。” “我呀,觉得这是一种浪费,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浪费,也有点形式主义。”卢比奥看对方回答不出来,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陈可卿和苏挺斜对面坐着,听到这些老外大放厥词,皆微微蹙额。卢比奥不止一次质疑国内的一些政治事件了。这不是他这个党媒记者该问的,更不能干涉。 苏挺不能忍,笑着说:“卢比奥老师,你这么说的话,说明你在华夏生活多年,依然没有融入华夏生活,因为你没有真正理解华夏文化。” 一语惊四座。大家都怔怔望着他。 卢比奥皱着眉头,眼神不善地盯着苏挺,心说,这个镇干部胆大包天,敢当面批评我?市宣的领导都对我们是毕恭毕敬的,他用带着挑衅的语气说:“哦,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阅兵要走得那么整齐?” 苏挺从容道:“一个国家的主力军队,如果不能连整齐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战斗力?走得整齐是服从命令、团队协作的表现。 往深了说,整齐规整的理念是来自易经,也来源于生活经验。当时,华夏人聚集在黄河流域,如果大家不能做到整齐划一、集中力量抵御洪灾,那就没有大禹治水的成功和绵延下来的华夏文明。可以说,集体主义是源自华夏文化的根和魂。” 陈可卿表态支持道:“苏书记说得有道理哦。” 卢比奥冷笑道:“那是你自以为是的集体主义。对于西方来说,自由主义至上,霉国就是靠自由主义成为全球第一大国。” “西班牙也是崇尚自由主义,成为大国了吗?”苏挺毫不相让地怼了回去,看对方愣了一下,继续道,“中国靠集体主义,发展成了超级大国。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至少在军事上和经济上,没有人不认可吧?” “对,华夏的军事力量和经济总量遥遥领先于欧洲各国。”谢冬春笑着说,没有提西班牙。 苏挺继续道:“华夏几千年传统就是规规矩矩,你也可以说是礼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老祖宗留下来、融入血脉的理念就是服从组织、按照规矩站在你该站的位置。 这是集体主义的体现。 共产党靠集体主义,赶走了日本侵略者,打败了国民党,建立了新华夏,赢得了朝鲜战争,挺过了冷战时代,然后实施了伟大的改革开放,实现了经济社会的跨越发展,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集体主义不也是挺好的吗?” 陈可卿、谢冬春、许容大等人鼓掌附和称是。 卢比奥还想反驳,陈可卿举起茶杯说:“来吧,我们喝一杯,感谢伟大的集体主义,让我们有如此闲情雅致来这里露营、吃喝和讨论,也市宣、县里和鹏湾镇的精心安排和热情款待!” 于是,大家举杯,有的喝酒,有的喝茶。 九点多的时候,市县领导都走了,记者们继续在营地里吃喝玩乐。 苏挺送陈可卿进入自己的木屋房间。 “苏挺,你坐,我给你泡茶。”陈可卿热情地将他让进了房间。 “不用麻烦了,我等下就走。”苏挺一边说一边打量房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间只有七八平方米,但卫生间、床铺、椅子、小茶几、空调等一应俱全。 “那喝矿泉水吧。”陈可卿递过来一支水。 第364章 “早就追上了” 苏挺接过来,喝了两口,坐下了。 陈可卿也在他对面优雅地坐下,拢了拢漂亮的长发,说:“你这里搞得真好,苏挺你真有办法。回去后,我让记者们多多宣传,给你们拉拉客。” “嗯,好。”苏挺说,“对了,流苏的演唱会,两个嘉宾席位,另外一个,你想好给谁了吗?” “想好了。”陈可卿桃花眸里顷刻间波光潋滟。 “不会是我吧?” 陈可卿莞尔一笑,幽幽望着他不说话。 “太好啦。”苏挺满面喜色。 “真不是你。”陈可卿突然正色道。 “啊?如坠冰窟。”苏挺又是一脸失落。 陈可卿笑着说:“你呀,都跟流苏是那么好的朋友了,还差一张嘉宾席吗?另外一张呢,我准备给我闺蜜。” 苏挺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开心地说:“只要母上大人和宋子铭不去就行。” “那1月16日见哦。”陈可卿对于他的快速领悟能力感到满意。 显然,她闺蜜去只是个掩护。 “流苏送你的生日礼物,母上有没有猜到是我搞的鬼?”苏挺问。 陈可卿摇摇头道:“应该没有。” “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对我印象好点?”苏挺问。 “她还行,对你的印象如何,我也不知道呀。人家又不敢问。”陈可卿笑着说,“我觉得,你得多跟母上接触,让她更全面地了解你认识你。” “我倒是想主动接触她,献献殷勤什么的,可惜,母上大人不给机会。” 陈可卿思忖道:“她最近商业上遇到了麻烦,投资失败了,然后计划收购你们阳惠市一家建筑建材公司。” 苏挺越发觉得,陈盈盈有可能被宋家牵着鼻子走,甚至陷入了宋家设的局里面,然后以此要挟,让陈可卿嫁入宋家。 前提是,宋家还不知道陈盈盈和陈可卿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会如此强势。 苏挺饶有兴趣地问:“可卿,你妈妈投资的什么失败了?” “好像是新建了几个水泥生产线吧。” 苏挺点头道:“那就是撞上了这两年的产能过剩,我看过一个数据,去年全国水泥产能的利润率很低,过剩产能高达10亿吨,再加上环保的硬框框越来越多、越来越严,投产就亏损、不投产也是亏。”说到这里,他目光陡然一凛,“是谁出的馊主意,让你妈妈投资水泥的?” 陈可卿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清楚,妈妈也很少跟我说商业上的事情。如果有人指点,那大概率是宋家。我听妈妈说过一嘴,她现在欠宋文成已经有两个亿了。我想,这也是我妈妈非要撮合我嫁给宋子铭的原因之一。” 苏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大概率是宋家背后拾掇,目的就是让陈盈盈陷入困境,然后财也掠夺,美人也收入囊中。 宋家吃干抹净的一贯套路。 苏挺感到了一丝凉意,他又问:“那母上大人准备收购的是一家什么公司?” “伽利略瓷砖,这个我知道,因为上过电视广告。” 那是家外向型公司,瓷砖主要用于出口欧美。 苏挺心里又是一沉。难怪陈盈盈为了保住公司或者反败为胜,背水一战,押注陶瓷出口,问题是,明年的海外市场堪称炼狱,欧盟对华瓷砖反倾销税升至 69.7%,南韩、桑巴等国相继跟进,导致对欧出口额暴跌。 这可能又是个陷阱。 一念及此,苏挺说:“可卿,我想和你妈妈谈谈,生意上的事情。” “她不会跟你谈的。” “那你帮我搜集一些信息,我想帮母上。”苏挺语态诚恳。 陈可卿对他十分信任,温婉乖巧地点点头:“嗯,好。” 两人不再说话,互相看着,陈可卿终究是害羞了,低下头,红着小脸蛋,撩了撩长发。 “可卿,你真的好好看。”苏挺望着她,忍不住赞叹。 陈可卿朝虚空中打了一下道:“哎呀,你讨厌。” “可卿,我想听流苏在塞纳河畔给你唱的那首《天际》。”苏挺忽然提出了要求。 陈可卿欣然地拿起手机,打开后播放了起来。 流苏唱得很好,很动情,或许是想到了她和苏挺那不可捉摸的关系,唱得泪流满面。 苏挺和陈可卿也都感伤不已。 陈可卿眼眶湿润了,她问:“苏挺,你为什么会写这么忧伤绝望的歌?” “那天是个冷雨夜,想到未来,感到悲观吧。”苏挺惆怅不已。 “其实,你应该乐观一些。你那么优秀,什么样的女孩子追不到。”陈可卿说完,眼睛躲闪,小脸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追你能追上吗?”苏挺大胆地追问。 陈可卿的脸更红了,小心地看了看木屋的房门,故意半开着,以免别人误会他们两个孤男寡女。 “你回答我呀。” 陈可卿抬起头,将散落下来的长发拢到耳后,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嗔怪道:“你个傻子,早就追上了。” 苏挺心花怒放,高兴得站了起来,又有点不知所措地坐下来,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动情道:“可卿,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哎呀,别人看到了。”她娇羞地抽出了手,“我只能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妈那一关你还没过,我还不能正式答应你。” “呃,空欢喜一场啊。” “空你个头呀,你要努力,让我妈接受你嘛。”陈可卿说。 “好。我明白。我就是砸锅卖铁、摧眉折腰,也要让母上大人回心转意。”苏挺踌躇满志、视死如归地挥了挥拳头。 “你快回去吧,太晚了。”陈可卿又伸手挠了挠他的手面。 苏挺摇头道:“今晚我不走了,陪你看星星看月亮。” 陈可卿噗嗤一笑道:“今天好像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正说着情话,苏挺电话响了,他打开一看,是镇党委副书记、政法委员简耀: “书记,出事了。河涌村的村民又跟上坊乡的村民打起来了。” “多少人?公安去了吗?” “加起来有上百人吧,公安去了。” “好,我这就赶过去!” 苏挺说完,匆匆辞别陈可卿,乘车赶去了河涌村。 第365章 村民械斗 安裕县在阳惠市偏西南,上云县在阳惠市西北,两个县只有一处接壤,安裕县上坊乡的张刘村和鹏湾镇的河涌村。 两个村庄之间,数百年来因为土地权属、道路行驶、林木资源等一直争斗不断,民国时代,还死过十几个人。 后来,经过乡镇领导多年苦心孤诣的做工作搞宣传,两个村子总算保持了二十年的和平。 然而,这几年却又闹了矛盾。 原因就是,位于上游的张刘村有一家瓷砖加工厂,屡次把工厂产生的废水、废物直接排入河流,导致下游村民的饮水、洗澡、洗衣服等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河涌村村民看举报投诉没用,就找瓷砖加工厂理论,双方爆发了冲突,打了一架。 双方村委交涉多次,未能解决,于是,苏挺亲自带队去到安裕县上坊乡拜访乡领导,达成了和解。 在乡政府的干涉下,张刘村总算是不怎么排污水了。 可好不容易按下的火苗,怎么突然烧成了熊熊大火了呢? 下山后,苏挺立即给简耀打了电话,进一步了解情况。 原来,昨天中午,张刘村的瓷砖厂突然又偷偷往河里排污水,河涌村村委主任石成金带人去理论,张刘村的村委主任张庆祥承诺不再排放。 结果,今天下午,瓷砖厂又一次排放污水。 河涌村村民怒了,冲到瓷砖厂找说法,双方很快就发生了冲突,瓷砖厂的一些设备也被砸了,公安及时介入后,双方表示和解。 谁知道,石成金经过张刘村时,被村里人扎破了汽车轮胎,气得骂娘,跟村民冲突,被打了一顿,属地上坊乡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以打架斗殴论处,各打五十大板,给予治安处罚,除扎破轮胎一案以外,不予立案和调查。 石成金的哥哥石老虎家有三兄弟,石大龙、石金龙、石小龙,都是狠角色,气不过,吃过晚饭后就去了瓷砖厂,故意找茬,果然惹怒了对方,于是就打了起来。 两边村民听说后,就都冲了过去,聚在一起械斗,导致事情越闹越大。 苏挺问简耀:“老简,两边公安抓人了吗?” 简耀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们这边派出所抓了安裕县那边十个,都是拿柴刀、钢管的,结果他们村的人疯了似的要抢,我们民警的防暴盾都被砸出坑了!” 简耀的声音顿了顿,添了句更棘手的,“安裕县派出所的人磨磨蹭蹭走了快一个小时,刚到。来了也不帮着劝,就站在边上看,还跟我们民警说‘你们抓错人了’。据说,那个李所长,在瓷砖厂是入了股的!” “上坊乡政府来人了吗?”苏挺问。 “来了。来了两个乡干部,不是领导。” 苏挺又问:“给魏书记和雷局报告了吧?” 魏书记是新任的政法委书记魏祺祥,雷局是公安局长雷霆锋。 “报告了。他们在赶过来的路上。” 苏挺嗯了一声说:“我给书记和县长报告。” 报告完,吉普车拐进了通往河岸的土路,就听见前头传来嘈杂的喊骂声。 苏挺推开车门,冷风里混着血腥味,河涌村的村民挤在南岸,手里还攥着断了头的锄头,几个穿警服的人被围在中间,正是安裕县上坊派出所的人。 其中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指着鹏湾镇派出所所长蒲甲田的鼻子骂:“蒲甲田!案发地点在我的辖区,这是我的案子,你必须把人交过来!不然咱都没得好!” 那人正是上坊派出所的所长李冬,模样和说话跟个黑社会似的。 蒲甲田脸涨得通红,手按在腰后的警棍上:“李所长!张刘村的村民拿柴刀砍伤了七八个人,其中两人重伤,一个手筋都断了,涉嫌故意伤害罪,凭什么放?” 苏挺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就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拽住胳膊:“苏书记!你看我家男人!头被打破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他们还想放人,没天理啊!” 妇人的指甲掐进他的小臂,眼里的泪混着泥,在脸上冲出两道印子。 “李所长。” 苏挺扯开妇人的手,声音没带一丝温度,目光直直看向李冬,“我是鹏湾镇党委书记苏挺。只要是涉嫌故意伤害罪,两边警察都可以抓人!等法医验完伤,初步调查情况,该怎么移交就怎么移交。不过,该是谁的责任,跑不了。” 李冬上下打量他,见他年轻,嘴角撇出点不屑:“苏书记?我跟你们雷局长说话都得看时候,你一个镇干部,管得着公安的事?” 他抬手往北岸指,“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放人,要么我现在就给我们县领导打电话,说你们上云县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安裕县的老百姓!”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车笛声,三辆黑色轿车碾着尘土过来,安裕县的政法委书记张卫国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县公安局局长薛明。 他没看苏挺,直接走到李冬身边:“怎么回事?人还没放?” 李冬立刻诉苦:“书记,他们来我们的地盘上,抓了张刘村的村民,还死活不放。蒲甲田身为所长,竟然还敢动手推搡我们的警察!” “你特么的放屁!”蒲甲田指着李冬的鼻子骂道,“是你先动手抢人,我挡住了,你差点把我给撞倒,反赖我推搡?岂有此理!” 张卫国冷冷瞪了一眼蒲甲田,又看了看年轻的苏挺,觉得都是小虾米,没资格跟自己过招,便大声喊道: “雷霆锋呢?让他过来!” 雷霆锋还在路上,苏挺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张卫国面前:“张书记,先不说抓人的事。河涌村有两个村民重伤,其中一个手筋断裂,现在还在手术台上;安裕县那边也有受伤的,已经安排去医院了。现在最该做的,治病救人,安抚村民,再调查案件,而不是在这争放不放人。” “查案?” 张卫国冷笑一声,“查你们河涌村的人堵瓷砖厂的路?查你们打砸工厂?还是查你们村民先动手打人?苏书记,我知道你年轻想干事,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短吧?” 第366章 佳滢书记出面 “护短?” 苏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村委主任石成金发给他的照片,只见河面上飘着一层白色泡沫,岸边的草叶都枯了,“张书记,这是昨天河涌村的河水。安裕县的瓷砖厂一直往河里偷排废水,河涌村的人没水吃、没水用,才去堵的路。这事,您不知道吗?” 张卫国的脸色僵了一下,刚要说话,又有两辆车过来,县长冯振兴和雷霆锋到了。 雷霆锋一过来就攥住苏挺的胳膊:“怎么样?没出事吧?” 他转头看向安裕县的公安局长,“老薛,我警告你,你是警察,不能胡来!你们的人砍伤了我们的村民,还想放人?门都没有!” “雷霆锋!你少跟我来这套!按照属地管理原则,案子由我这边调查处理!” 薛明也火了,“今天这个案子,必须交给我们县处理!” 两人之前就闹过不愉快,一见面就互不相让。 两边的警察瞬间又吵了起来,村民们也跟着起哄,南岸有人喊 “不能放他们走”,北岸有人喊 “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双方村民纷纷涌入河里,眼看又要打起来。 苏挺突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都别吵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张卫国和冯振兴都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都有气。” 苏挺的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河涌村的人,亲人躺在医院,心里急,我理解;安裕县的人,觉得自己的人被抓了,没面子,我也懂。但今天要是再打起来,只会多几个躺在医院的人,只会让两县的仇更深!” 他看向张卫国和冯振兴:“两位领导,我提个建议。第一,先疏散群众,两边各自把群众带回去,连夜做好思想工作,不能再起冲突了; 第二,法医去医院验伤,确定双方的伤情,该是谁的责任,由公安部门依法处理,不偏不倚; 第三,案子的调查先缓缓,明天上午,两县的环保、公安、乡镇干部坐在一起,一边查瓷砖厂的废水排放,一边谈两村的土地纠纷,把老账新账一起算清楚; 第四,今天抓的人,暂时由上云县公安局看管,等调查结果出来,该放的放,该罚的罚,谁也不能干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派出所之间的矛盾,我想两位局长心里有数,要是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办案,咱们可以一起向市里反映,让市里来评理。” 张卫国皱着眉,没说话,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到市里,到时候板子打下来,各自的屁股都得烂。 冯振兴对苏挺冲在前头,给自己打了掩护,表示认可,便点了头:“我看行。先把各自村民领回去吧,做好思想工作。” 薛明却不依不饶,冷笑着挥了挥手说:“说了半天,你们还是不把当事人交给我们调查处理是吧?” “是,怎么样?”雷霆锋人高马大,态度强硬。 “欺人太甚!我们去抓河涌村的领头的!”上坊派出所李冬看了一眼薛明,立即叫嚣起来。看来,上云县抓捕的十个村民里可能有上坊派出所很在意的人。 李冬说完就招呼身后的民警过河,而张刘村的村民一看警察给撑腰,立即就跟了上去。 鹏湾镇的民警和辅警十几个人立即堵住了来路,双方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谁都不能动!这里是上云县的地界!”冯振兴横戈立马,大发雷霆。他的确非常生气,安裕县的公安怎么跟土匪一样? 这一嗓子镇住了安裕县的人,站在原地,没敢再继续前进。 苏挺冷冷一笑,转身回到南岸,对县长小声说:“县长,我们抓的人里,肯定有他们的关系户,否则不会这么闹。” “所以,那就更不能放了。”冯振兴小声说完,大声对张卫国说,“张书记,你就是这么管下属的吗?你看看,村民之间为什么能打起来?这是有警察在后面撑腰,甚至怂恿啊!” 张卫国脸上有点挂不住,黑着脸反驳道:“抓的都是亲戚朋友,村民有意见,不是正常吗?关键是要公平,河涌村的村民也打伤了我们的人,怎么没见拘留?” “拘了,都拘了。”雷霆锋说。 李冬扯着嗓子喊道:“拘的都是边角料,领头的都特么跑了。” “把他们抓过来!”张刘村的村民喊道,纷纷下了河,就要蹚水过来,有的人则绕路往上游的桥过来。 眼看形势又要失控。 苏挺便走到一旁,给水佳滢打了个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后,请她出马镇住张卫国和薛明,否则,真再闹起来,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毕竟双方领导和公安局长都在,竟然还能发生械斗,如果伤人甚至死人,她这个县委书记要被问责的。 水佳滢听后气得够呛,早就对张卫国和薛明不满的她,立即拨通了张卫国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最后下达了命令:“立即把村民带回去!连夜做思想工作,坚决不能再起冲突!然后,一个小时内回到县委,我要开会!” 张卫国刚想说什么,发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水佳滢强势、说一不二,他真有点怵那个白嫩漂亮的美女书记,何况,据说她马上要提拔为市领导了。 张卫国看了看身边的李冬,又看了看北岸躁动的村民,松了口:“撤!” 于是,很快,上坊派出所和乡镇干部连拉带劝地把村民带走了。 苏挺松了口气,对村委主任石成金说:“别愣着了,咱也赶紧把人给领走!” “苏书记,我们这次打架吃了大亏啊。”石成金显然是很不服的。 “警察介入调查,吃亏未必是坏事。”苏挺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 这时,雷霆锋转头对蒲甲田交代道:“安排人去医院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立即对抓捕的人进行审问调查。记住,文明审问,不要上手段!” “是!”蒲甲田应道。 风还在吹,河腥味依旧浓,械斗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大家忙到凌晨十二,才各自散去。 苏挺刚坐上吉普车,水佳滢的电话打了进来:“苏挺,你在哪儿?” “刚离开河涌村。” “我回县委家属院了,你过来一趟。”她声音平稳,不含感情色彩,就像是交代下属工作。 第367章 夜会佳滢书记 苏挺皱皱眉头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今晚械斗的事情,我跟你商量一下如何处理。你必须来!” 我只是一个镇党委书记哦,要商量也应该跟林锐龙书记商量。 苏挺明白她想男人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道:“好吧,我大概一个小时内赶到。” 河涌村和张刘村之间的历史积怨和矛盾冲突,要想解决好,还是得水佳滢出面,否则张卫国、薛明不配合。 五十分钟后,苏挺按照水佳滢的指点,悄悄来到了县委家属院的小北门。 水佳滢的服务员小翠接他进去,夜已深,各家各户都熄了灯,距离也不长,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进入县委书记的独立院落,关好门,小翠知趣地离开了。 步入客厅,水佳滢刚洗完澡,穿着红色吊带裙,翘着二郎腿,正在抽烟。 苏挺吓了一跳,心说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估计是压力太大吧。 “怎么?吓到你了?”水佳滢放下腿,露出了雪白的内容,朝他伸了伸手里的女士香烟。 苏挺笑笑说:“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说着他在她对面坐下了。 水佳滢优雅地吸了最后一口,将烟摁灭了,温柔如水地说:“你不喜欢,我就不吸了。以后,我会戒掉的。呃,工作压力大,每次开会、喝酒,一帮老爷们儿围着你抽烟,我不想吸二手烟,就就吸了。” 她面色红润,水嫩风韵,给他倒了半杯红酒,柔声道:“来,喝杯酒。” 苏挺拿起来,一口喝完了。 水佳滢噗嗤笑了:“你那么饥渴吗?拿红酒当水喝,我呀,每次都只喝一杯,要好多口的。” “我是有点渴。”苏挺幽幽望着她,想到了那几次的深入交流,她真的人如其名,特别好。 “等会儿让你解解馋。”水佳滢自信地拢了拢短发,朝他妩媚一笑,“不过,先说事情。” “张刘村的事情?” “对。”水佳滢语气有点沉重地说,“我不想跟你们县委书记或者县长沟通,跟你说就好了。” 说完,她又给苏挺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端起一杯酒朝苏挺举了举,喝了两口。 “好,你说。”苏挺又一口喝掉了大半。 水佳滢说:“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之所以出现偷排污水废水,两个原因:第一,瓷砖厂突然接到了一批订单,要加急生产,明天要拉到伽利略瓷砖厂总部,包装、贴牌后运往向海市临港区出口; 第二,张刘村瓷砖厂其实早就半死不活了,去年一年没接到什么订单,所以,一直没有排放废水。之前,伽利略曾承诺帮他们升级设备、改进技术,结果没有兑现,于是,引入废水处理设备就不了了之,没有废水处理措施,又要连夜加急生产,就只好排放到了河水里。” 苏挺心中一凛,问:“张刘村的瓷砖加工厂是伽利略瓷砖的下游企业?小作坊?” 水佳滢点点头道:“可以这么理解。” “那之前,为什么伽利略没要他们代加工?” “之前一直都有的,去年断断续续的,没什么订单量。据说,伽利略瓷砖生产经营出现了问题,订单锐减。” “那电视上的广告还那么多?” “资本故事,谁不会讲哦?”水佳滢喝了一口酒,笑着说。 这家阳惠市郊区的国内驰名商标企业,恐怕真的要垮了。那么,陈盈盈收购它是趁火打劫,是捡便宜,还是一场骗局? “以后还会生产吗?”苏挺问,“这是个关键问题,如果不生产,或者采取环保措施,就不会再次引发矛盾冲突。” “明天把生产好的瓷砖运到伽利略总部就关门大吉了,以后再也不会生产了,也就没有所谓的废水排放了。”水佳滢说。 苏挺越发觉得有点蹊跷,却又不好多问,伽利略是阳惠市潭水区的企业,水佳滢不会了解太多的。 “那打架斗殴一事如何处理?” 水佳滢迟疑了片刻,还是毫无保留地说:“我的意见是依法处理。不过,这里面比较复杂,薛明、李冬是瓷砖厂的真正老板,你们抓走的人里面有他们的代理人,那个人还帮他们做过一些违法勾当,所以,薛明、李冬非常紧张。怕那人被你们审出个子丑演卯来。” “佳滢,那你的意思?”苏挺试探着问。 水佳滢轻轻摇晃着高脚红酒杯,望着苏挺想了想说:“你们深挖,挖出来,按程序报给林锐龙。林锐龙那个老油子,肯定会先跟我通气,把皮球踢给我。我呢借此挫一挫薛明的锐气。她不怎么听我的,有一次喝多了酒,还调戏我,我很讨厌他。” “妈的,敢欺负我家佳滢,不想活了!我建议由我们县直接上报市局,市局下令,你再出手,岂不是更顺理成章?”苏挺怒气冲冲。 水佳滢看他如此关心爱护自己,嗔道:“你少来,假惺惺!都不关心人家,要不是我今天逼你过来,你才不来呢。” “我是真心的。” “好了,真心不真心的,等会儿看你表现。”她娇媚地将裙子往上撸了撸,看苏挺眼神有些发直,便得意咯咯直笑,说:“如果你们县直接上报是最好的,不过,雷霆锋能干吗?” “佳滢,你叫我来,不就是让我说服雷霆锋吗?” “聪明啊,我的小情人,你这一点我好喜欢。”水佳滢越发风情万种了,也敢于展示自己的风情万种。 “不过,亲爱的,你这马上要去当市委组织部长了,不怕反噬到自己?”苏挺提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你听谁说的,我要去市委了?”水佳滢吃了一惊。 苏挺故作神秘地说:“掐指一算,好事将近了吧。”说完他哈哈笑了起来。 看正事说了差不多了,水佳滢起身坐到了他怀里。 她依然是那么水嫩光滑,说:“你个小滑头,又被你猜中了,应该很快了。不过,我觉得这事最多处理李冬,给薛明一个处分,杀一杀张卫国的威风,不会扩大化的,也不会反噬到我的。你别忘了,如果雷霆锋报上去,那是交给市公安局督察支队处理,又不是市纪委,会有所保留的。” 说完,她双手无限娇柔地挂在他脖子上,清波流转的双眸看向了卧室,说:“大坏蛋,都几点了,还愣着干什么?” 第368章 意外收获 第二天早上七点,水佳滢把苏挺叫醒,然后把他的衣服放到他的枕边,拍拍他的脸蛋,温柔慈爱地说:“宝贝,你快点穿上衣服,趁早走,别被人看见了。” 苏挺昨夜被水佳滢欺负了两次,着实有点疲惫,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 穿好衣服,发现水佳滢依旧躺在被窝里,依依不舍、含娇带羞地望着他。 又来了,每次她都会从一个烧火棍一样的女人变得温柔如水,简直判若两人。 “来,走前,再抱抱。”她从被窝里出来,伸出了双臂,问题是她还没穿衣服。 苏挺便俯身下去,抱住她。 她紧紧贴着他,贪恋地贴着他。 “宝贝儿,再亲亲,亲不够。”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苏挺便和她亲了一阵,结果,她又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苏挺婉转地拒绝了,再不走,回去上班耽误,也容易被人发现。 松开水佳滢后,苏挺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琢磨,四十岁的水佳滢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比之前更水嫩更有韵味了,而且,即将升任市委组织部长,这层关系必须要处好。这个女人对自己情有独钟,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将来自己提拔县处级,她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不过,到此为止吧,如果要和陈可卿谈恋爱,能断的都必须断。 “宝贝儿,你皱着眉头想什么呢?”水佳滢还是穿上了睡衣,滑下了床榻,站在他面前。 “我在想,我恩师现在怎么样了?” 水佳滢笑了笑说:“我正要告诉你呢。等我当了组织部长,就和他复婚。” “啊?真的假的?”苏挺大吃一惊。 “这还有假?”水佳滢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说,“我俩彼此都需要这个身份,是政治的需要。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碰我一下的,他对我也不感兴趣。” 苏挺长吁一口气道:“那就好,不然,我心里该多难受。” “你个坏蛋,就会演戏!你身边那么多女人,还吃我的醋,骗子。” 苏挺岔开话题:“乔巧呢?” “她呀,读高中了呀。她还让我向你转达谢意,谢谢你送她了那么多流苏的签名唱片、手办啥的。” “为什么是转达?她可以当面致谢的。”苏挺嘴角挂着坏坏的笑。 水佳滢柳眉一挑,伸手就打了他一下,嗔道:“你个小色狼,不准见我女儿,你俩必须永远物理隔离!” “你这……我有那么可怕吗?讲真哈,乔巧她娘,我还想着给她补课呢,听说她成绩不怎么好。” 水佳滢伸手掐了他老腰几下,嗔怒道:“你个坏蛋,叫你打我女儿主意,叫你打我女儿主意!我掐死你!掐死你个流氓色狼大坏蛋……” 闹了一阵,两人就紧紧抱在了一起,半天,水佳滢从他怀里出来,摆弄着他的衣领说:“真舍不得你走……唉,走吧,赶紧滚!” 苏挺松开她,目露深情地挥挥手道:“后会有期。”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挺一大早便直奔雷霆锋家,熟门熟路地蹭了顿早餐。 等放下碗筷看时间,才八点半,雷霆锋便引着苏挺去了自家的茶室。 茶室里飘着淡淡的普洱醇香,紫砂茶具摆得齐整,热水注进盖碗时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坐在藤椅上,才算正式打开了话匣子。 苏挺知道,雷霆锋和安裕县公安局长薛明的积怨由来已久,私下里早有过节。 眼下两县因为冲突的事正僵着,他便忍不住劝雷霆锋,干脆把这事直接捅到市局去: “雷局,这事不能便宜了安裕县。我给你说道说道,咱占理的地方有好几条。” 雷霆锋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嗯了一声道:“哪几条?” 苏挺说:“第一,是张刘村的瓷砖厂先偷排废水,把河都污染了,这是实打实的理亏,我们在道义上占理; 第二,也是他们先动的手,先是找村委主任石成金的麻烦,把人家车胎扎了不说,还动手打了人!石成金可是正经经过村委选举上来的村干部,哪能这么让人欺负,这不是把豆包不当干粮嘛; 第三,这里头牵扯到警察知法犯法、给人当保护伞的情况,性质十分严重,按照规矩制度,此事必须上报!” 可雷霆锋却摇了摇头,没接苏挺的话茬。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神色沉了沉:“直接捅到市局太冒失,这不是打小报告嘛。得先找林书记说说,让他跟安裕县的主要领导通个气,看看能不能先把局面稳下来。” 毕竟上云县和安裕县本就有旧隙,这次冲突又闹得不小,他不想一上来就把矛盾彻底激化。让县委主要领导自己闹去吧,这是把皮球名正言顺地踢给上级。 苏挺笑了笑说:“林书记不会管的。” “那不一定。”雷霆锋还不信了。 上午,雷霆锋专程去了县委办公楼,进入林锐龙的办公室汇报想法。 可林锐龙听完,只是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淡的:“这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不用跟我请示汇报。” 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想趟这浑水的意思。 如果要通气,也该是安裕县县委书记水佳滢主动来找他,哪有他上赶子的道理? 雷霆锋听出了林锐龙的弦外之音,果然是苏挺说得对,他有心再劝劝,可林锐龙态度坚决,便只好作罢。 与此同时,两县为了张刘村伤人者的事召开的协调会,也闹了个不欢而散。 安裕县那边,薛明带着李冬来参会,态度强硬得很,一口咬定要把那十个被上云县抓走的人带回去,由安裕县公安自己调查处理,任上云县这边怎么说,都不肯松口。 另一边,鹏湾镇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却有了意外收获。 民警对着那两个被抓的张刘村村民反复讯问,越问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人回答问题时眼神躲闪,对过往经历含糊其辞。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挖,竟查出这两人竟是网上追逃的逃犯!几年前在安裕县犯了故意伤人罪后一直潜逃,没想到竟窝藏在张刘村的瓷砖厂里,其中一个甚至还混上了厂领导的位置。 这一下,安裕县公安监管不力、甚至可能存在包庇的问题,就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得知消息的雷霆锋打电话给苏挺:“兄弟,情况如你所说,你说现在又该怎么办?” 第369章 夜访漂亮的丈母娘 苏挺平静地说:“还是去找林书记。” 雷霆锋愣了一下,忽然就顿悟了。 他不敢耽搁,拿着审讯记录再次进入了林锐龙的办公室。 他把最新案情一条条捋清楚,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书记,您看现在案情越来越重大,涉及到在逃嫌犯,我这边实在拿不定主意,您给定个方向吧。” 林锐龙却抬了抬眼,语气高深莫测:“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拿主意?凭什么拿主意?这早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你自己看着办。” 话里没明说,却透着一股让他往上走的意思。 雷霆锋心里一咯噔,想想林锐龙之前对水佳滢没主动沟通的恼火,瞬间就领会了,抓到在逃嫌疑犯,往市局报告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挑不出理来。 这一步棋,苏挺又猜到了。这小子,真的只有27岁?跟诸葛亮似的,智多如妖。 出了林锐龙的办公室,雷霆锋立刻让人整理好所有案情材料,包括逃犯的审讯记录、张刘村偷排废水的证据,还有两村冲突的现场材料。 当天下午,他便亲自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 如此一来,安裕县公安系统恐怕要经历一场地震了。 而地震的级别大小,要看市局的反应。 不管怎么说,上云县调查处理起来就底气足、腰板硬,张刘村和瓷砖加工厂的人涉嫌故意伤害罪是没跑了。 当晚,苏挺又找到雷霆锋,请带他见见瓷砖加工厂的副厂长刘飞。 此人正是安裕县因致人重伤在逃的嫌犯。 雷霆锋同意了。 在看守所里,苏挺见到了一身囚服、神色沮丧又被铐住了双手的刘飞,一番寒暄后,苏挺问道:“你们瓷砖加工厂的订单为什么突然增加了?” “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刘飞不想轻易就范。 “我会帮你跟公安局长说说好话。” “你认识雷局长?” 苏挺笑笑说:“废话。不然,我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怎么能见你?你现在是嫌疑犯,在看守所,外人是不能见的。” 刘飞眼睛发亮,态度立即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略显激动地说:“我说,我都说。我们厂子是伽利略瓷砖的代工厂之一,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到晚机器转个不停。 去年以来就不行了,据我了解,伽利略在出口上遇到了问题,销路不畅,我们就没怎么代加工。不过,一个月前,伽利略的一个经理突然找到我,让我们紧急生产一批瓷砖,大概5万平方米,三四万块瓷砖吧。” “那批瓷砖呢?” “都生产好了,今天应该已经拉去了伽利略总部。” 苏挺问:“伽利略生产的瓷砖八成都出口了,你们生产的也是用于出口吗?” 刘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这批次说是出口,其实按照厂方给出的技术标准,是不符合欧美标准的,如果出口过去,肯定会被召回。” “那为什么还要生产?”苏挺狐疑道。 刘飞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谁特么知道伽利略在搞什么鬼?反正那家公司,内部斗争、外贸受挫,国内销售又被竞争对手压制,听说已经山穷水尽了。” 苏挺又问了一些细节,问完就走了。 今天上午,陈可卿带着记者团离开了鹏湾镇,去县城恒信玩具厂参观,然后赶往另外一个县。 晚上的时候,苏挺跟陈可卿打电话,亲切放松地聊了几分钟后,说:“可卿,你能不能帮我跟你妈打听一下,她今天是不是去伽利略瓷砖公司总部考察去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伽利略瓷砖在阳惠市潭水区,离我这里不远,我多少了解一些那家公司的情况,或许能给母上大人的决策提供一些参考意见。”苏挺坦诚地说。 “好,你等我几分钟,我问下她。” 几分钟后,陈可卿回了电话:“她今天下午三点到的伽利略,四点就返回了向海。我妈说,此前,她已经安排了盈美建材的副总带着专业评估公司评估过,她有点不放心,亲自去看看。” “结果呢?” “我妈说感觉不错。” “呃,可我感觉不妙啊。” 陈可卿声音警惕了一些:“怎么了?” “我想和你妈谈谈。” 陈可卿没问谈什么,便爽快地答应道:“明天下午我带队返回向海,正好是周五,你晚点去我家吧。我先不跟我妈讲,到时候,你直接去。” “好。” 第二天上午,苏挺参加了两个县关于械斗的协调会,安裕县最终让步,案件审理办理由上云县负责,瓷砖加工厂表示不再生产,即便生产也不会往河里排放污水废水。 两个村之间表示了和解,但是该判的判,该罚的罚,该承担医药费的承担医药费。 安裕县公安局长薛明和上坊乡派出所所长李冬老实了,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可能到头了。 下午一下班,苏挺就自己开车回到了向海市。 吃上一顿老妈亲手做的家常菜,打了一个小时的球,十点钟,陈可卿发来信息,陈盈盈回到家了。 苏挺打扮整齐,出门步行来到了8号别墅门口,看到里面映着灯光,伸手按响了门铃。 很快,里面传来阿姨的声音:“谁呀?” “我,邻居。” 紧接着,陈可卿的声音响起:“阿姨你忙,我去看看。” 随着一阵轻巧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一身长衣长裤的陈可卿出现在面前,她漂亮大气的桃花眸里装满了喜悦,小声说:“快进来吧,我妈在客厅。” “她知道我来吗?” 陈可卿摇摇头,吐了下舌头:“还不知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看你的啦。” 进入客厅,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盈盈显然是吃了一惊,坐直了身子,扭头怔怔望着苏挺,又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什么都明白了,陈可卿跟苏挺里应外合。 “阿姨好,我想跟您聊聊。”苏挺不卑不亢地走近了些,脸上带笑。 陈盈盈关掉了电视,目光落在侧面沙发上,冷冷地说:“坐下说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点,陈盈盈还是能做到的,何况,苏挺手里还拎着一盒高级化妆品,不过,她旋即脸色一沉,盯着女儿说:“陈可卿,这没你事,你上楼去。” 第370章 救丈母娘 陈可卿有点忐忑地看看母亲,又看看苏挺,说:“那你们好好聊,我上去了。” 说完,她倒了杯水给苏挺,然后快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找我什么事?”陈盈盈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她心里虽然不希望这小子和闺女好,可对他的为人和能力是认可的。 苏挺直截了当地问:“阿姨,您是不是准备收购伽利略瓷砖?” 陈盈盈点点头:“是,怎么了?”她脸上红扑扑的,显然今晚有应酬,喝了酒。 “签约了吗?” “你问这个干嘛?” “是不是还没有签约?”苏挺追问。 陈盈盈今晚就是和下属们吃的庆功宴,庆祝即将成功收购伽利略,淡淡一笑道:“明天签约。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挺说:“您不能签约。” 陈盈盈心说我公司的事你管得着吗?不过,还是克制了脾气,冷笑着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圈套。” 苏挺说得平静但言之凿凿,令陈盈盈顿时生出了一股火,愠怒道:“你凭什么说是个圈套?” 苏挺从容一笑道:“伽利略负债率很高,欧美市场也已经丢掉了,目前是个烂摊子,您这个时候接手,会砸在手里的。” 陈盈盈冷哼道:“苏挺,你是怎么知道伽利略是个烂摊子?” 苏挺说:“几个方面。第一,今年的海外市场应该是最差的一年,欧盟对华瓷砖反倾销税升至 70%,其他几个国家相继跟进,导致整体对欧出口额暴跌 33%。南美订单应该也遭受重创,因人民币升值和巴西提高关税至 35%,利润被完全吞噬了。 第二,据我调查了解,伽利略转向中东市场的集装箱在港口滞留数月,因当地局势动荡导致货款拖欠,而国内生产更是因为房地产政策收紧,变得冷清异常,伽利略瓷砖陷入了 ‘外账收不回、内债还不清’的恶性循环。 第三,更残酷的是,出口转内销也不行,长期贴牌生产导致缺乏内销渠道,产品在几个大的建材卖场的进场费高达销售额的 30%……” 陈盈盈心中暗暗感到震惊,这小子从哪里拿到的数据?准确不准确?我的心腹部下单靓颖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不动声色,不急于反驳,冷笑道:“你继续说。” “第四,伽利略瓷砖为了迎接您昨天的考察,煞费苦心,特意提前委托张刘村代加工厂生产了十来万平方米的瓷砖,拉到总部,卸货、装货、贴牌,营造订单量大、生产出口繁忙的景象。那都是做给您看的。” 陈盈盈终究是没能掩饰住脸上的惊疑,问:“那是出口的,来自临港区港口的那家著名拖车公司把瓷砖拖走了,我亲眼看到的。” 苏挺微微叹了口气说:“那都是演戏。张刘村代加工的这几批瓷砖为了节省成本,严重降低了标准,根本不符合欧盟标准。我想,他们只是把瓷砖拉到港口,不会装船的。” “不可能!”陈盈盈再也没那么淡定了,厉声否认。 昨天的考察时间很短,安排得也有点怪异,不让她进入生产车间,只是观看了瓷砖转运、贴牌等流程,然后就被拉到办公室喝茶。 一个小时的考察匆匆结束。 苏挺便将那晚两个村械斗,双方警方介入、闹矛盾的事讲了一遍,包括张刘村瓷砖加工厂副经理的话。 陈盈盈终于沉默了,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仔细回想这场收购,她慢慢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在收购伽利略这件事上,单靓颖实在过于热心和激进了。 “苏挺,对伽利略我们已经考察了超过一年,是我们盈美公司聘请的全球著名评估公司进行的评估,难道这也有假吗?”她不甘心,不死心。 苏挺问:“您派谁搞的评估工作?” “我最信任的副总经理单靓颖,她跟了我七八年。”陈盈盈不太相信此人会背叛自己。 苏挺笑笑说:“在利益面前,再信任的人都不一定可靠。” “苏挺,你觉得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跟了我八年、忠心耿耿的副手?你莫不是来坏我好事的吧?” 苏挺说:“看动机。阿姨,我对您没有任何坏心思,说白了,我这是讨好您,为您好,因为我想可卿好。可卿说过,如果要赢得她的芳心,必须先过您这道关。如果我坏了您的好事,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追上可卿了。但是别人不一样啊,如果给够了钱,他们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 陈盈盈不屑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阿姨,您真是委屈我了,我是真心想帮您。”苏挺说得坦诚而真诚,沉吟数秒,又问,“阿姨,您扩大了水泥生产线,又准备收购伽利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公司上市?” 陈盈盈目光一凛:“看来,你没少做幕后工作哦?” 苏挺自然做了准备的,否则哪里敢单刀赴会? 他说:“只怕,有人要把盈美建材当做培养皿,等到上市了,养肥了,再割肉,偷偷拿走几十个亿。最后,股票失血严重,一蹶不振,再加上水泥生产线和伽利略的暴雷,后果不堪设想。” 陈盈盈心里慌了一下,却故作镇定道:“你要干什么?危言耸听,我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挺知道她心里已经动了,但嘴上死犟,便笑了笑说:“您知道恒信玩具的故事吗?” “又怎么了?”她当然知道,并且羡慕不已,恒信港股上市后,开盘价20港元,如今不到一年,已经飙升到80多港元了。 苏挺说:“当初,恒信上市前,宋文成联合京城顾家的公子顾祯祥割韭菜,差点抢走1个亿的原始股。这种杀猪盘,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了。” 陈盈盈神色微微一滞,冷声问:“你是说,顾祯祥和宋文成搞到了一起?” “您认识顾祯祥?”苏挺也暗暗吃了一惊,她怎么也知道顾祯祥? 第371章 苏挺和可卿一条心 “何止认识?”陈盈盈脸上露出了嫌恶之色,看来她对于顾祯祥的斑斑劣迹和杀鸡取卵之术是了解的。 她不想多谈顾祯祥,把话题拉了回来:“后来,恒信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说,请了一位高人,使了一些手段,顾祯祥和宋文成最后不得不放弃。” 陈盈盈目光复杂地望着苏挺,心中的疑云慢慢地升腾起来,笼罩住了她的心田。难道这个高人是眼前人?不太可能吧,他如此年轻,又是个没背景的小人物…… “阿姨,您能告诉我,关于伽利略,评估公司的估值是多少吗?”苏挺打断了她的思虑。 陈盈盈沉吟了瞬间,回答道:“3个亿,全资收购,100%控股。” “银行贷款?” “嗯。”苏挺其实已经赢得了陈盈盈的信任,所以她如实相告。 苏挺语气笃定地说:“在瓷砖产业如此萧条的情况下,伽利略内忧外困,不值这么多钱,顶多一个亿。” 陈盈盈轻笑一声说:“你才27岁吧?从事过房地产业吗?搞过建材吗?知道瓷砖的细分吗?我这是有专业公司评估过的。” “没有,不知道,但我知道,人心是险恶的,评估也都是可以做手脚的。”苏挺说完,深邃的目光如两盏明灯,莹莹照着陈盈盈,“阿姨,如果您欠了宋文成的钱,建材公司又陷入了某种困境,想通过上市来回血的话,我建议您及时收手,否则,您和您的公司就有可能完全落到了宋文成手里。” 陈盈盈眼神犀利地盯着苏挺,仿佛要把这个年轻而高深莫测的男人看透,声音冰冷地问:“这些是可卿告诉你的?” “不是,都是我调查后合理的推断。”苏挺身体往前微倾,显得更为亲近和真诚,“阿姨,您究竟欠他多少钱?我可以帮您还掉。您什么时候还我都可以,不还也行,我可以不要求任何回报。” 陈盈盈哈哈笑了起来,忽然敛住笑容,严肃地问:“首先,你有那么多钱吗?其次,你是雷锋吗?做好事不求回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钱我真有。前年棉花期货狂飙您应该知道吧?”苏挺反问。 “知道。” “我和朋友一起炒棉花,用400万赚了13个亿。”苏挺平静地说着,就像是回忆陈年旧事,很小的一件事,“所以,我能全款买下66号别墅。”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道,“我这么做,只是不想您被宋家害了,最后可能被迫牺牲陈可卿……” “你闭嘴!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牺牲可卿!”陈盈盈愠怒着打断他。 正说着,陈可卿从楼上走了下来,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她温柔乖巧地坐在了妈妈身边,依偎着她,小声说:“妈妈,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觉得苏挺说得是有道理的。宋家做事不择手段,贪婪成性,吃相特别难看,上次锦汇华庭就差点就他们给被吞了,前车之鉴啊。” “我知道。”陈盈盈心情沉重地说了一句,但已经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阿姨,您好好考虑一下吧,伽利略可以收购,但价格不能超过一个亿。如果需要周转资金,还掉宋文成的欠款,我这里有,几个亿的现金都有的。” 陈可卿挽着妈妈的手臂,柔声道:“妈妈,您那么睿智,应该能看得出来,苏挺比宋家更真诚,更值得信赖。” “你呀,什么时候跟苏挺一条心了?”陈盈盈嗔怪了一句,抚弄着女儿的头发,僵硬的脸色开始变得温柔。 她幽幽说道:“房地产政策收紧,建材市场不景气,我的主营业务下滑很严重。前几年跟着宋文成投资新型墙体材料和家居卖场,遭遇了滑铁卢,欠了宋文成的公司1.5个亿。 现在是内忧外困,资金紧张。不得已,我听从了宋文成的建议,通过收购和扩张,把纸面实力做大做强,然后上市向资本要钱,挽救败局,算是背水一战吧。目前,正在申请上市,应该明年2月就有结果。” “阿姨,您这是饮鸩止渴,宋家也没那么好心的。”苏挺说,“上市最基本的条件是,公司业绩连续三年要稳步增长,我没猜错的话,您的公司不符合条件,但是,宋文成允诺可以帮忙搞定券商和证券部门,确保上市成功,对吗?” 陈盈盈又一次惊诧地望着他,提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吐了一个字:“对。” “显然,宋文成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陈可卿帮腔道:“妈,我也觉得宋家人心术不正,尤其是那个宋文成,老奸巨猾,阴毒可恶。您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呀。” “行了,都别说了。”陈盈盈摆摆手,“我自有分寸。苏挺,你回去吧。” 苏挺看陈盈盈态度坚决,心情沉重,已经不想再说话,他又看向陈可卿,后者微微颔首,剩下的工作就由她来做吧。 “那好吧,我告辞了。”苏挺说完起身离去。 今晚对陈盈盈的思想冲击比较大,她需要时间消化,以她多年商场历练,应该能意识到苏挺所说的可能性有多大。 果然,十二点,躺在床上看电视的苏挺等到了陈可卿的电话: “苏挺,你还没睡?在等我电话?” “嗯吶。” “我妈被你说动了心。她现在还在盘算,打了几个电话,好像在布置什么。刚才她上来看我,跟我说,妈妈永远不会牺牲女儿,也不会委屈自己。”陈可卿的声音温柔好听,“我妈这是故意,让我传话给你。你懂这里面的意义吗?” “意义重大,战略性转折或者胜利,振奋人心啊。”苏挺自然明白陈盈盈已经让陈可卿主动联系苏挺了。 “你知道就好。”陈可卿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喜悦和娇气,“对了,你真有那么多钱吗?” “有。” “那你真的愿意为我妈和我拿出来吗?” “当然愿意。”苏挺说,“我已经准备好了,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开。” “谢谢,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不过呢,我们不能接受。”陈可卿说。 “你妈妈的意思?” “是。” “那就一直受制于宋文成,然后倾家荡产,然后美丽的可卿姑娘被迫嫁入宋家吗?”苏挺有点不高兴了。 第372章 装病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嫁给宋子铭?!”陈可卿嗔怪道,接着沉默了一阵,说:“我还有后手,必要时候我会跟我爸爸或者我爷爷讲的。” 说到这里,她声音小了些,“不过,我妈肯定不同意,她恨我爸。” “看来你爸和你爷爷职位不低哦。”苏挺故作惊诧。 “这个不是重点,不说这个了。” 苏挺便问:“那你妈现在有应对之策吗?” “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可能还没有。对了,你点子多,有没有好办法?” 苏挺呵呵笑了笑说:“要我说,简单粗暴,我以我妈名义购买盈美公司股份,然后拿这个钱还宋文成。明天呢,放弃购买伽利略,另选一家评估公司,你妈亲自带队去评估。” “刚才我妈不是不同意这样搞吗?” “那就实施B计划:今晚装病,连夜住院,拖伽利略几天,他们急了,就可能会自动露出马脚。我相信,母上肯定还有其他心腹,让他们做好跟踪调查,住院期间,内鬼一定会和伽利略、宋文成秘密见面的。” 历史上,很多政客在斗争中都会用装病这招,屡试不爽。 “可以,你这招叫引蛇出洞。我现在就跟妈妈说。” “去吧,反正如有需要,我随时入场,为了母上和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苏挺说得真诚而铿锵有力。 陈可卿声音柔美好听地说:“谢谢你,苏挺,你真好。” “不谢。” *** 陈盈盈住进市一院的消化内科病房时,特意让护士长安排了最里侧的单人房,既能避开走廊的嘈杂,也方便后续 “演戏”。 床头的病历夹上,主治医生亲笔写着 “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待术前完善检查后择期手术”,旁边还放着刚抽完血的试管,标签上的名字和床号都贴得整整齐齐。 她特意让家里的阿姨煮了碗小米粥,只喝了小半碗就推到一边,又用凉毛巾敷了会儿脸颊,让脸色看起来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实际上,她的确有慢性阑尾炎,因为忙,没顾上来医院做手术,一直保守治疗。这次,就假戏真做吧。 上午十点,单靓颖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没穿平时常穿的职业套装,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手里提着个印着医院 logo 的果篮,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探望病人的模样。 “陈总,听秘书说您要手术,我赶紧从公司赶过来了。” 她走到床边,先伸手探了探陈盈盈盖着的被子边缘,像是不经意地摸了摸温度,“您这病怎么突然就严重了?昨天庆功宴上还好好的呢。” 陈盈盈靠在枕头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右手轻轻按着右下腹部:“老毛病了,之前偶尔疼两下没当回事,昨天喝酒喝多了,夜里疼得直冒冷汗。医生说阑尾有点粘连,得等 B 超结果出来再定手术时间。” 单靓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落在那碗没喝完的小米粥上,又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陈总,明天原定和伽利略签收购合同,法务部把最终版文件送过来了,您看…… 要不要我先代您签了?毕竟对方老板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生产线都调试好了,就等咱们的款到账。” 这话里的试探再明显不过,若是陈盈盈真一心养病,大概率会让她代签;可若是装病,难免会犹豫。 陈盈盈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找理由推脱,病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苏挺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阿姨,王医生说您今天要做腹部 CT,我特意跟他过来确认下时间。” 苏挺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自然地挡在了单靓颖和陈盈盈之间,又转头对医生说,“麻烦您再跟我阿姨说说术前注意事项,她昨天没太听明白。” 王医生笑着点头,拿起病历夹翻开:“陈女士,明天上午九点做 CT,今晚十点后不能进食进水,手术暂定后天上午,具体看 CT 结果。您这几天别想工作的事,情绪波动对术后恢复不好。” 他说话时,苏挺已经打开保温桶,盛了碗鸽子汤递到陈盈盈面前:“阿姨,我妈让家里厨师炖的,补气血,您趁热喝两口。” “好,谢谢。”陈盈盈面色温柔而慈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介绍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单靓颖,这个是小苏,我远房亲戚。” 苏挺和单靓颖点头致意,说了你好。 单靓颖三十来岁的样子,白白净净,小巧玲珑,眼睛不大,转得很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干练、精明,只是嘴唇薄薄的像纸片,长相有点刻薄。 她站在旁边,看着医生认真交代病情,又看着小伙子忙前忙后,之前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散了。 若是陈盈盈真怀疑自己,哪还有心思管术前检查?她笑着说:“那陈总您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我先盯着,签约的事等您术后再说。” 说完,又寒暄了两句,便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了。 等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陈盈盈才松了口气,看着苏挺无奈地笑:“多亏你来得及时,刚才她那话,差点把我问住。” “显然,她并不关心您的病情,而是探听虚实的。”苏挺放下汤勺,轻声说道。 陈盈盈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忽然咬了咬说:“枉我苦心孤诣栽培了那么多年,还那么信任她!如果后面证实真的吃里扒外,出卖我和公司,我饶不了她!” “阿姨,您稍安勿躁,我问了医生,您这阑尾还真得切。不如趁此机会,切掉,以后就不会有隐患了。”苏挺诚心劝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陈盈盈说,“不过,我担心,我不在的这几天,公司稳不稳当。” “我觉得,以您的掌控力,就单靓颖一个人应该构不成威胁。另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健康重要。” “你说得对,健康最重要。”陈盈盈微笑着说。其实没什么好担心,她对公司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占股58%,早就形成了一言九鼎、没她发话无人能做主的局面,况且,昨晚,她已经妥善安排好了一切。 第373章 狗急跳墙 与此同时,病房楼外的树荫下,陈盈盈安排的老周正握着望远镜。 他看着单靓颖一边急匆匆打着电话,一边登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立即发动车子远远跟着。 轿车先拐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座公园,她停好车,走了一会儿,在一张休憩凳上坐下,一分钟后,伽利略瓷砖的老板马成功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人一开始平静地对话,后来就有些激烈,似乎在争吵,后来又平静下来,马成功显得比较急躁,单靓颖一直在安抚他。 二十分钟后,两人握了握手,分头走了。 老周继续跟踪单靓颖,她又驶向了一家偏僻的咖啡店。 老周随后也进入了咖啡店,躲在暗处,用相机偷偷拍下了单靓颖和宋文成握手的画面,两人谈了半个多小时。 这次换成了宋文成安抚单靓颖,单靓颖还抹了眼泪,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文成似乎还推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她爽快地接了。 后来,单靓颖悻悻离去。接着,宋子铭出现,在单靓颖的位置上坐下,宋文成又和儿子说了二十分钟的话,散了。 随后不久,老周就把照片发给陈盈盈,并说明了情况。 陈盈盈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中五味杂陈。 单靓颖跟着自己八年,她曾以为是最靠谱的左膀右臂,如今看来,终究是抵不过利益的诱惑。 她当即拨通了公司副总张弛的电话:“张总,立即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暂停所有与伽利略瓷砖相关的文件流转和资金准备,就说我身体不适,项目暂缓。” *** 宋文成带着宋子铭来医院时,是下午两点。 宋文成穿了件藏青色风衣,手里提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进门就笑着走近病床:“盈盈总,听说你要手术,这是我托人从瑞士带的术后营养剂,比医院的营养液管用。” 他说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床头柜,没看到任何与收购相关的文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宋子铭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束康乃馨和一束白玫瑰,放下康乃馨后,眼神直勾勾地看向站在窗边的陈可卿。 寒暄了几句后,宋子铭把陈可卿叫到了独立阳台上。 “可卿,我知道你喜欢白玫瑰,特意让花店凌晨从西南省空运过来的,还带着露水呢。” 他把花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讨好。 陈可卿没接,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但我最近对花粉过敏,麻烦你放走廊吧。” 宋子铭手里捧着花,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 宋子铭调整情绪,鼓起勇气,又道:“可卿,等阿姨病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画展好不好?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画家,最近在市美术馆有展览。” 陈可卿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之前已经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合适。你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接班人,与其在我身上花心思,不如多关注下自己公司的业务。”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房间内,只见宋文成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语气带着几分 “关切”:“伽利略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跟他们老板说了,等你出院再签合同。咱们公司上市的事还得靠这个项目撑规模,绝不能半途而废哦。” 陈盈盈端起水杯喝了口,慢悠悠地说:“谢谢,劳你费心了。不过,医生说我术后得休养至少半个月,上市的事…… 或许得再缓缓。”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宋文成眼底闪过一丝急色,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上市那点利益或者圈套。 宋文成见儿子脸色难看,简单聊了几句后,便站起身:“盈盈总好好养病,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走出病房后,父子俩上了车,宋子铭便憋不住抱怨:“爸,可卿态度越来越不好了,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宋文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脸色沉了下来:“帮你?我帮你铺了多少路?这种事情也要老爹帮忙,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顿了顿,想起在狱中的长子宋志斌,虽然狂妄了些,但能力、情商都比这个宋子铭要高不少,然而,目前,只能硬着头皮培养次子。 宋文成已经五十多了,总不能执掌宋氏集团一辈子,早晚要交给年轻人的。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盈美上市,等咱们把盈美攥在手里,陈盈盈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把可卿嫁给你。另外,你要是还想追她,就拿出点男人的样子,别总想着靠老爸。” 宋子铭被骂得不敢作声,只能闷闷地盯着窗外。 宋文成拿出手机,拨通了单靓颖的电话:“陈盈盈那边情况怎么样?她有没有怀疑你?” 电话那头的单靓颖声音有些紧张:“宋总,我看她不像起了疑心,就是一心养病。不过收购暂停了,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暂停就暂停,等她出院再说。” 宋文成语气冰冷,“你盯紧点,别让他们查出伽利略的底细。” *** 陈盈盈做完阑尾炎切除手术的第二天,新委托的评估公司也把报告送了过来。 她坐在病床上翻报告,手指停在 “伽利略瓷砖净资产评估值:9000 万元” 那行字上,冷笑一声,妈的!果然如苏挺所说,之前的 3 亿估值全是假的。 苏挺周六上午过来探望时,陈盈盈把报告递给他:“你看,9000 万,比你说的还低。” 苏挺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指着 “海外订单伪造” 那条注释说:“阿姨,这其实是个机会。这两年房地产政策收紧,但未来四五年,土地财政会愈演愈烈,房地产业将会出现一波爆炸的行情,所以,瓷砖的刚需将会大涨。 不过,五年后肯定会饱和,政策还会收紧,因为国家怕房地产泡沫越搞越大。现在低价收了,等行情好的时候再出手,至少能赚一倍。不过,卡点要卡得准,就跟股票炒波段一样。” 陈盈盈点点头,又狐疑地问:“苏挺,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的确,他只是个乡镇干部,按道理,不可能懂这么多。 “阿姨,现任省政府副秘书长乔新国,之前是向海大学的副校长、经济学院教授,我跟他读过两年宏观经济学,多少了解一些。” 苏挺解释说,“再说了,在我们的文化、政治、经济里其实都运行着老祖宗给出的规律:物极必反。房地产现在还没到顶,五年后吧,到了顶,就跟抛物线一样,一定会跌落。自然规律吧。” “真如你所说,那就神了。” “神即道,道法自然,如来。”苏挺说得平静而高深。 丈母娘看向苏挺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第374章 阳惠迎来新市长 陈盈盈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扩的水泥生产线,现在产能过剩,政策又压得紧,留着只会拖累资金,不如一起处理了。” 正说着,陈可卿回来了。 她刚才下楼买早餐去了,这两天,她都是陪妈妈睡在了病房。 果真是心有灵犀,她多买了一份早餐,眼睛含笑地望着苏挺问:“没吃早餐吧?” “没呢。我正想着看你们喜欢吃什么,我下去买。” “来,一起吃吧。” 陈盈盈术后只能喝点稀粥、吃点面条等流食什么的,但还是下床和女儿、苏挺一起围在桌子上吃了顿早餐。 看着苏挺和陈可卿默契而暧昧的样子,心里第一次感觉,这俩人还挺搭配的。 不过,还不能答应他,当初许下的等他提了副县级再说的承诺依旧有效。这不是表明她有多势力,而是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二天一早,陈盈盈不顾医生劝阻,办理了出院手续。她带着法务部的人直奔伽利略瓷砖总部,把评估报告和一沓照片摔在老板汪治平面前。 照片上,张刘村代加工厂的工人正在给瓷砖贴假商标,港口的集装箱打开后全是空的。 “汪总,这些东西要是交给工商局,你觉得伽利略还能值多少钱?” 陈盈盈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要么现在 9000 万卖给我,咱们好聚好散;要么我现在报警,你自己掂量。” 汪治平脸色煞白,手指抖得厉害,过了半天才哭丧着脸说:“陈总,我是被宋文成和单靓颖逼的!他们让我伪造订单,不然就不跟我合作了。我公司现在陷入了困境,我也是没办法啊!您要是愿意收,9000 万我同意,只求您别把事情闹大。” 收购合同签得很顺利,陈盈盈当天就让财务转了款。 紧接着,她联系了一家做建材回收的国企,以低于市场价 10% 的价格,把水泥生产线卖了出去,虽然亏了点,但能快速回笼资金,也符合苏挺的建议。 而另一边,单靓颖的日子并不好过。 宋文成见收购计划泡汤,又怕陈盈盈查出更多底细,干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对外宣称 “单靓颖伪造评估报告,私自勾结伽利略,已被公司开除”。 单靓颖不仅丢了工作,还因为参与商业欺诈,被警方传唤调查,最后陈盈盈还是放了她一马,虽没被判刑,却留下了案底,再也没人敢用她。 然而,陈盈盈暂时还不敢和宋文成撕破脸皮,更没法直接分割,她的建材公司主要供货于宋文成,如果断了这个最大的合作方,公司就得喝西北风了,况且,很多订单是跨年度的,尚未结束。 只能继续貌合神离了,同时,陈盈盈开始开辟“第二战场”,并把新的业务给了新的合作伙伴。 这些动作,宋文成自然心知肚明,那就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 12月中旬,阳惠市也迎来了新的市长(代市长),来自向海市东阳区委书记林知劲。 原市长提拔去了另外一个经济不够发达市当书记。 不久,市委组织部长也空缺了,据说竞争激烈,而水佳滢领先众多候选人。 12月26日晚上八点,苏挺在秘书方圆的引领下,进入了市长办公室套间的里间,身材瘦削、显得十分精神的市长正在低头看文件。 秘书通报了一声:“市长,苏挺同志到了。” “市长好。”苏挺略作拘谨地打了招呼。 市长见他进来,脸上露出微笑,指了指房间内会客沙发说:“小苏来了,你先坐,我签完这个文件就来。” 苏挺就在客座沙发上坐下来,秘书很快就把装着单从茶的白瓷杯放到了他跟前,并熟练地将市长的墨色茶杯放到了主座沙发旁的茶几上,接着,市长就从办公桌后出来,坐在了苏挺的右手边。 秘书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市长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挺,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你我有多久没见面了?两年了吧。” 这话说得十分平易近人,苏挺有点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说:“是的,市长,那年国庆节有幸见到了您。当时我心里就有个念想,希望有一天您能来阳惠主政,没想到,美梦成真的。很开心。” 林知劲爽朗地笑了起来,摆摆手道:“不是主政,你小子可别乱说话。” “市长,我说的是心里话,我觉得应该一步到位的。”苏挺越说越大胆,“不过,早晚的事,很期待。” 他知道林知劲不是那种如履薄冰、胆小怕事之人,也见惯了那些弯腰弓背、战战兢兢的下属,所以说这些话,是高级的拍马屁,他心里是高兴的,因为,苏挺的话总是能应验,而林知劲深知这一点。 果然,林知劲并没有生气,而是拿指头点着他训道:“苏挺,我才到位半个月!你这个镇党委书记真是口无遮拦啊。” “市长,我也就心里琢磨琢磨,跟您说说,出了这个门,我就是个哑巴。”苏挺说完笑了起来。 林知劲也笑,忽然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不过,我还得批评你几句,我都来半个月了,你怎么不主动过来汇报工作?非要我让秘书请你来?” “市长,我这中间隔了太多台阶,不敢越级。” “你这会儿倒谦虚上了。”市长说,“我呢,叫你来,是向你这个老基层讨教讨教。你在上云县干了六年了吧,干得不错,引入两家大型企业,恒信还港股上市了,还有绿色矿山、文旅矿山,等等,我可都听说了。你说说吧,有什么成功经验、体会、感想感悟?” 苏挺忙说:“市长,您折煞我了。我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说吧,别有压力,天马行空,随便聊。” 苏挺是懂分寸的,尽管他清楚地知道,市委和市政府班子里的斗争、站队等政治信息,他也不能说。 这些事情市长开几个会议下来就能看得懂,他还可以请教一些退休的老干部、老领导,他一个年纪轻轻的乡镇干部谈论这些就不合适。 第375章 省委中青班只有5个名额 于是,苏挺就只跟市长汇报了上云县的经济情况、发展路径以及在乡镇实践的一些经验体会。 林知劲不时打断进行提问,苏挺都能从容得体地回答。 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很快就过去了。 相谈甚欢。 临结束时,市长问:“苏挺,你正科多久了?” “两年多。” “多多少?” 苏挺没想他问如此详细,便说:“两年四个月。” “明年8月满三年?” “是的。”这是想要提拔我的意思吗?苏挺心中澎湃,面上却平静如常。 林知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好好干。” “谢谢市长勉励,我一定好好干!” 等到苏挺走后,市长回到了座位上,拿起上面的一份文件,递给秘书说:“小方,这个名单是怎么来的?” 方圆秘书打开看了看,省委明年年初将举办中青年科级干部培训班第一期,培训为期三个月左右,海西省团校(海西青年政治学院)承办,培训对象来自全省省直单位、地方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 32岁以下优秀年轻干部,一般要求是科级干部。 在全省各级各部门共遴选65名科级干部,阳惠市的名额是5名。 “市长,这个名单是组织部会同团市委报研究筛选后报上来的。”方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问的是遴选标准。”市长不动声色地说。 方圆忙说:“这是省委第一次组织举办科级干部的中青班,要求32岁以下的重要岗位实职科级干部,由省委组织部、团省委主办,我们市的名额省里只给了5个。 组织部争取过,但没有多给。然后,市委组织部就按要求进行了选拔,目前选定的这五个干部,范围还比较广,覆盖了市机关、县级市惠南市、安裕县、潭水区等等。” 市机关两名,一个来自组织部,一个来自团市委,安裕县的则来自县委办。 团市委那位科长正是张聪。 “我看这些干部都挺优秀的,不过,没有乡镇干部代表。”林知劲说话没有表情,点到为止,“文件我先放我这,明天再说吧。” “好的,市长。” 送市长上了尾号为2的奥迪专车,目送专车驶出了市委市政府大院,秘书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市长不签字就到不了市委书记柳经纬手里,那这个名单就没法往上报。 显然,市长是要增加一个乡镇干部代表,那会是谁呢?他刚刚召见了上云县鹏湾镇的党委书记,那是不是意味着,新来的市长想让苏挺参加呢? 这次中青班非比寻常,肯定是为下一步提拔副处做准备的,所以竞争异常激烈。 但好处都让市里的部门占了,也做好了充分的平衡。 安裕县那个名额给了县委办的一个副主任(正科级),这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洪雪芳给水佳滢的一个见面礼,毕竟水佳滢即将提拔市委组织部长,而那个人是水佳滢的心腹。 张聪是洪雪芳的老公,自然会把好处捞给自己的男人。 问题是,市长初来乍到,就在这件人事上插手?是不是不太好?市委没有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恰好原市委组织部长调走,否则可能都不会签到市长这里,直接给市委书记签字就实施了。 方圆感到事情有点棘手,自己该怎么做?如果替换名单,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他一边整理市长办公室的文件资料,一边琢磨如何处理才更妥当,最后还是决定先跟组织部通个气,把市长的意见传达过去,也等于把皮球踢过去,看组织部怎么接招。 于是,他拨通了洪雪芳的电话。 过了一阵,电话才接通,里面传来女人喘息的声音:“方秘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张聪压着的声音,很小,但方圆因为没立即接腔,传了过来:“我去洗澡了……” 方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市委大院的人都知道,洪雪芳如狼似虎,常常让她的年轻老公疲于应付、苦不堪言,刚才估计正在运动,如果不是市长秘书的电话,估计她都不会接,张聪也就没机会虎口脱险。 洪雪芳低声骂了一句后又问:“方秘书,你有何指示哦?” 市长秘书很多时候是代表市长的,所以,洪雪芳表现得谦逊而恭敬。 “没有,不敢。”方圆字斟句酌地说,“省委中青班科级干部班的名单,我给市长呈签了。” “怎么样?”洪雪芳预感到了情况不妙。 “市长说再看看,今晚没有签。” 洪雪芳大吃一惊:“没签?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他只说知道了。” 洪雪芳说:“市长对名单有异议?他才刚来哦,里面有他认识的干部吗?” “不好意思,我也揣摩不透。”方圆笑着打哈哈。 他怀疑市长不签是因为里面没有苏挺,但不能一开始就说透。 洪雪芳沉吟片刻说:“方秘书,需要我明天过去跟市长解释一下吗?” 方圆想了想,市长其实已经暗示给了他,如果自己不点拨一下,洪雪芳一无所知地跑过来,还要市长点拨,那就不好了,自己这个秘书的工作就没有做到位。 于是,他还是透了一点风说:“哦,我想起来了,市长说了一句,怎么没有乡镇干部代表?” “乡镇干部代表?”洪雪芳重复地念叨了一句,有些不悦地抱怨道,“整个阳惠市几千名科级干部,省里就给了五个名额,我怎么选都没法兼顾到各级各方面哦。” “那是,那是,洪部工作已经做得非常到位了。” “方秘书,市长还说什么了吗?”洪雪芳又问。 方圆思忖了一阵子说:“没了。”停顿了几秒,就在洪雪芳刚出声时,又说,“哦,对了,看文件前,他见了一个乡镇干部。” “哦,谁?”洪雪芳语气陡然警惕起来。 “上云县鹏湾镇的一把手,叫苏挺。” 第376章 洪雪芳高枕无忧 洪雪芳又是大吃一惊,沉吟半晌,压着怒火问:“他行动倒是挺快啊,市长刚到位就去拜见了?” 她恨不能把“拜见”说成“拜码头”,或者“跑官要官”。 “不是,昨天下午,市长让我给苏挺打电话让他过来的,苏挺昨天没空,今天晚上才来。” 洪雪芳倒吸了一口凉气:“市长跟苏挺认识?” “我感觉认识,他们在里面聊了一个小时。”方圆越说越多,反正一定要跟市委组织部的人是要搞好关系的,何况人家还是常务副部长? “聊了啥?” “这我哪知道哦?”方圆笑呵呵地说。 “好了,我知道了,感谢你方秘书,改天我们聚聚。”洪雪芳客气地说。 “不用,谢谢洪部。” 挂了电话,方圆继续琢磨市长跟苏挺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电话那端的洪雪芳则气呼呼地骂了一阵,等到张聪磨磨蹭蹭从洗浴间出来,她没好气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张聪听完也是骂骂咧咧的:“操,怎么哪哪都有那个姓苏的?省委搞了那么多期中青班,第一次举办科级干部的,本以为完美避开了他,竟然半路又杀了出来,真特么恶心。” “你快问问,他和林市长是什么关系?”洪雪芳粗壮的身上裹着一件显小的睡衣。 张聪便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得出了结论:“苏挺和林市长都是向海市人,可能本来就认识。三年前,苏挺和麦佳疏散了几十个群众,楼房倒塌没有人员伤亡,等于是救了林知劲的仕途,所以,林知劲把他当恩人看待。” “这就说得通了!”洪雪芳黑着脸说,“林市长不签,那就是想把苏挺报上去。” “那怎么办?人家毕竟是市长啊。”张聪感到有些绝望,更担心替换人的话,把自己给踢下去,毕竟他有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组织部一个、组织部领导老公一个,占了40%名额,说出去不好听。 “装糊涂。”洪雪芳冷冷一笑,有了办法。 然而,直到第三天下午五点,洪雪芳才见到市长林知劲,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聊了一阵子其他工作,洪雪芳适时地将话题转入了省委中青班培训名单上。 她脸上一直堆着热情的笑,说话也很得体,在领导面前她向来如此,对下那就是冷屁股了。 总之,解释得到位,选这些人都是有理有据的、无法替换的。 说完,她有点忐忑地望着林知劲,生怕市长不高兴或者再提出异议,她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干部,是不敢跟市长硬刚的,再说人家刚来,第一次提出意见就给否了,市长的面子往哪儿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须知,领导对下属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往往会伴随一生,而领导的看法比法律都大,决定了干部的升迁。 “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就依你的意见,第二期再上报乡镇干部吧。”林知劲爽朗地笑了笑,显得随意、温和而又心胸开阔。 说笑间,他大笔一挥,就在文件上自己的名字上画了圈,写了上日期。 市长签完,柳书记再签字,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感谢市长,您真是又帅又有风度啊。”洪雪芳如释重负,娇声恭维起来。 只是她长得太丑,没有起到赏心悦目的效果,反而让林知劲感到十分别扭,笑着摆摆手道:“这个我刚来,情况不熟悉,对每一份文件都会比较慎重,希望没有影响你们组织部的工作,你也不要多想哈。” 林知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个名单只怕都是关系户,而洪雪芳还夹带了私货。但我就是让你知道,你没有选我看中的人,鹏湾镇的苏挺我是要重用的,先给你提个醒、打个提前量,看你下次有没有眼色。 洪雪芳心里也在盘算着,明年7月,张聪满三年正科了,到时候市里有几个提副处的名额,参加过中青班培训的当然是第一选择,苏挺参加不了,那就没他的份儿! 又寒暄恭维了几句后,洪雪芳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下了几层电梯到了自己办公室,她哈哈笑了几声,拨通了张聪的电话,开心地说:“老公,市长签了,这事定了!” “太好了,老婆你真棒!” “今晚你早点回家,洗干净了等我,好好庆祝一下!” 张聪含糊地说了一声:“好。”心里却骂道,“操,昨晚刚交过公粮,今晚又要,这是要对我实施‘三光’政策啊。” 他只能服从,卖力地付出,因为三个月培训后,他就进入了市委储备干部行列,只要有副处级位置空出来,他就是第一人选,从而成为全国公务员里10%里的一员,并将苏挺甩在了身后。 然而,等到组织部的干部将文件拿给市委书记时,发现,柳经纬不在,明天一早又要去省里开会,明天下午晚点才有空审签。 好饭不怕晚,洪雪芳感到高枕无忧。 *** 与此同时,上云县县委大楼701书记办公室,刚刚听到风声的姚婉婷正在向县委书记林锐龙抱怨:“书记,您看呀,有这样办事的吗?那么重要的培训,省里给各市发了通知,市里按照惯例应该给市县区发通知征集,各单位起码报一个,到时候市里再筛选。 市委组织部倒好,被窝里放屁独吞了,钦点了五个科级干部,给报上去了。我们县连个屁都没闻到,要不是我四处打听,培训完了,我们都还蒙在鼓里。真是气死我啦!” 林锐龙看着这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面色温和地笑了笑说:“组织部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事干得不止一次两次了。你呀稍安勿躁。” “书记,前几年我在市组部的时候,水佳滢部长是常务,她从来不这样搞,都是一碗水端平,尽量做到雨露均沾。组织部起码得让我们有知情权呀,我们报一个,没选上,也认了,可他们竟然……现在市组部的风气实在是一言难尽。” 林锐龙将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说:“来,婉婷同志,喝点茶,消消火。” 姚婉婷喝了几口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更加显得规模空前,令人震撼,看得林锐龙喉咙打结,不得不移开了眼神。 第377章 史上最美组织部长 “书记,咱们上云有很多优秀的乡镇干部,有些还都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想想都觉得憋屈,也为他们感到惋惜。” 姚婉婷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观察林锐龙的反应,“您知道吗?参加过中青班的都会列入处级预备干部,明年是要提拔的。” 林锐龙依旧是沉稳的,看不出好恶,正色交代道:“我明白,所以啊,此事不要扩散了,同志们知道了,心里不平衡,影响工作和队伍稳定。” “书记,我知道的,就跟您过来发发牢骚。”姚婉婷略带撒娇地说了一句。 爱撒娇、会撒娇是女人的天性,但把天性发挥得自然而得体的不多,而姚婉婷便是其中一个。 她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得体,知分寸,也从未有绯闻,虽然很多男人都对她觊觎不已。 “说实话,我也很不爽。”林锐龙摇头苦笑道,“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为了这个事跟市组部闹吧?没必要。这次没有我们县,以后还有嘛。” “嗯,谢谢书记安慰。反正我跟省组部的同学说过了,明年第二期第一时间给我讲,通知没下来我就跑去市组部要名额!”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积极主动、敢于做工作的劲头。”林锐龙赞赏道。 姚婉婷趁机又汇报了几项工作后,离开了701,回到自己办公室,心里还是不得劲儿,她特别希望苏挺能上,于是给市委组织部的分管副部长打了电话,表达了希望上云县有个名额的诉求,对方安抚了一番,委婉拒绝后就挂了电话。 姚婉婷知道,即便没用,也必须表明立场,否则明年更不会考虑上云县了。 后来,她靠在沙发上,想来想去,没忍住,给苏挺打了电话,一问才知道,他就在县委开会,便约了等下过来当面汇报工作。 姚婉婷心里竟然挺期待见到他,上次一起吃饭喝酒,组织部的丫头们对他是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恨不能直接表白,这小子,长得帅,又那么有风度、风趣幽默,还有钱,哪个女人不喜欢? 正思忖着,三声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响起,她朝门外喊了一声:“进!” 进来的是苏挺,他穿着驼色羊绒大衣,高大挺拔,器宇轩昂的,脸上挂着他那深邃而迷人的笑:“部长,您一声召唤,我马上就下来了。” “好快哦。”姚婉婷望着他止不住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椅子说,“坐下说。”接着又朝外面喊了一声,“小张!泡茶!” 很快,热腾腾的熟普端了上来,姚婉婷知道他只喝熟普。 “部长,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苏挺笑意满满。 姚婉婷面若桃花的脸上立即生出了一股寒意,冷笑道:“好事?好事都让人给抢走了!气死我啦!” 她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苏挺却云淡风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觉得有点不合常理,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往桌上轻轻砸了一下说:“苏挺,你干嘛?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这个组织部长,为了你们年轻干部的进步操碎了心,结果,你呢?没啥反应,一棍子扪不出一个屁来。” 苏挺便故作义愤填膺状,表达了一番不满,然后说:“麻绳拎豆腐,别提了。这事是杀猪匠砍后鞧,我有什么办法?” “杀猪匠砍后鞧?啥意思?” “腚(定)下来了。”苏挺说,“在北方,后鞧指的猪的屁股。” 姚婉婷嗤嗤笑了一阵,说:“一句话,两个歇后语,也真有你的!” 说着,她语气中含着幽怨,说:“苏挺,组织上可是把你当政治新星培养的,明年中青班培训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地错过了。” 她顿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说:“苏书记,从个人感情上,我为你感到惋惜,甚至是愤愤不平,我也尽力去争取了;不过,从工作上,咱不得不服从和接受,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明年还有机会哈。” “谢谢部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还特意安慰我,我何德何能?感激、感动,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和厚爱。” “你可拉倒吧!跟我还一套一套的?讨厌。”姚婉婷剜了他一眼,又是嗔怪又是咯咯笑。 风情万种,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感觉。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好玩了呢? “喂,你知道吗?新的市组部部长明天上午到位。”她压低了声音。 “谁?” “水佳滢呀,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苏挺知道水佳滢要当组织部长,但不知道明天开干部大会,笑了笑说:“部长,我在乡镇,消息闭塞,怎么可能比组织部先知道?” “你就别糊弄我了。”姚婉婷睁着大眼睛说,“你的情况组织是掌握得一清二楚。” “啥意思?”苏挺心里一紧。 “水部长老公是谁?乔新国秘书长。你是他的关门弟子,水部长是你师娘,你能不知道?”姚婉婷直勾勾盯着他,似乎参透了一切。 苏挺哈哈笑了起来,说:“他俩早就离婚了。” 姚婉婷看来是知道的,笑道:“又复合了。” “哦,那挺好的。”苏挺惊讶了一下。 姚婉婷抬眼望着虚空,感叹道:“佳滢部长真的好美哦,应该是阳惠市有史以来最美的组织部长了。” “那不一定。” “几个意思?” “等您当上了市委组织部长,那就后来居上了。” 姚婉婷咯咯笑了起来:“你净瞎说,我怎么可能当上部长?再说了,即便当上了也没有佳滢部长美,她四十岁了还嫩得跟个少女一样。” “各有千秋。”苏挺望着姚婉婷那黑亮含情的眸子,一时有些心乱。 姚婉婷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波动,脸上悄悄抹过一丝薄红,优雅地喝了两口茶,转移话题道:“苏挺,你和严冰到底是咋回事呀?” 苏挺的个人履历是掌握在组织部手里的,他领证、离婚都私下跟她报告过。 苏挺坦然道:“一言难尽吧。” “说说,我最喜欢听八卦了,尤其是俊男美女的。”姚婉婷一点都没有组织部长的架子,刚说完,秘书敲门进来了请示事项,姚婉婷立即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将秘书撵走了,压低声音继续追问:“说呀,人家想听。” 第378章 水佳滢出手相助 “我和严冰其实早就彼此欣赏吧,那天喝多了酒,就……都没在意,结果怀上了。我本想打掉,她不同意,坚持要生。可是她已经去了省里,私生女未必会被开除,但仕途肯定就完蛋了。” 苏挺说,“所以,我就带她领了证。其实,我俩没有感情基础,又两地分居,没有能过下去的条件。我也不想那么早就被婚姻束缚,于是和平离婚。还是她主动的。大致就这样,我对组织对部长是一点隐瞒都没有的。” 姚婉婷听完,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有点唏嘘地说:“严冰那姑娘,又高又白又漂亮,这你都看不上,你呀,眼光是真高啊。” “没有,主要是看缘分,看感觉吧。”苏挺惆怅地叹了口气。 “熙媛部长知道吗?”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苏挺怔了一下,笑了笑点了点头,说:“此事,烦请部长保密。” “好。”姚婉婷似乎是顿悟了,又似乎感到有些不解,但没再多说,又聊了一会儿乡镇的人事党建,苏挺告辞离去。 回家的路上,苏挺给水佳滢打了个电话。他可不想错过这次中青班的培训机会。 第二天下午,水佳滢到任的干部大会才召开,因为要等柳经纬从省里开完会回来。 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亲自出席,算是给足了水佳滢的面子。 水佳滢在主席台就坐,白白嫩嫩、安安静静的,40岁的人了,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美如花,美如画。 她的发言很短,温柔中带着一份刚强和冷静。 会后,水佳滢到柳经纬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自然是门庭若市。 不过,工作狂的她,要对得起这个名号,第一时间把洪雪芳叫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研究工作。 “最近比较紧要的工作都有哪些?你给我简要汇报一下。”水佳滢已经把烟戒掉了,因为苏挺不喜欢女人抽烟。 洪雪芳汇报了几项工作后,水佳滢点点头道:“嗯,不错。部长空缺的这段时间,雪芳同志干得挺好。” “谢谢部长表扬,我们都盼着您快点过来,您来就好了,大家有了主心骨,又是老领导,特别开心,特别幸福。”她笑盈盈地说着。 “以后还要仰仗你这个老组工干部啊。”水佳滢客套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道,“部里近期的工作,不还有个什么省委青干班培训吗?” 洪雪芳没想到她会关注这个,还以为是询问安裕县那个名额,忙说:“部长,都安排好了,安裕县的那个干部在名单里。” “哦,名单拿来我看看。” 洪雪芳立即打电话叫人拿了上来。 水佳滢低头看了一阵,头也没抬地问:“现在签到哪里了?” “在柳书记那里。刚才还问了,柳书记见完您就出去了,还没签。” 水佳滢抬起头,将装着名单的文件夹放到了桌子上,不紧不慢却不容置疑地说:“把文件拿回来,先不要给柳书记签。” 洪雪芳吃了一惊,忙问:“部长?这……为啥呀?” “你先去把文件拿回来。”水佳滢担心书记万一签了,那此事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洪雪芳只好又电话安排人将文件取了回来,交到了水佳滢手上,水佳滢打开看了看,柳经纬果然没有签。 她指了指上面市长的名字说:“我怎么听说,市长对这个名单有意见?” “哦,是这样的,市长就提了一嘴,说怎么没有乡镇干部代表,然后我去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完全理解,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画了圈。”洪雪芳解释道。 水佳滢微微蹙额道:“你们这个名单确实不合理,没有乡镇干部代表。” “那把安裕县的那位换成安裕县的乡镇干部?”洪雪芳揣测着领导的意图,心想是不是水佳滢在安裕县当书记时,还有很喜欢的乡镇干部? “那不行,这不是明摆着是照顾我吗?”水佳滢不悦地瞟了一眼洪雪芳,“这样吧,名单先不要报柳书记。你让各区县报一名乡镇干部代表,正科级,乡镇一把手或者二把手。我们再遴选。” “部长?这事都走到了这一步,再发通知下去,是不是不合适呀?”洪雪芳慌忙劝阻。 “有什么不合适的?市区县乡镇,都有一个名额,才合适。” 洪雪芳有些着急地说:“问题是,省里就给了我们五个名额,再选一个上来,势必要替换掉一个,这五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替掉谁都不合适啊。” “我说替换掉了吗?增加一个就好了呀。”水佳滢看她急躁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语气冷冷地说,“你去跟省里做工作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还能有多大区别?如果是经费包不住多的人,让乡镇干部所在县承担不就得了?” “那……那选谁呢?”洪雪芳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苏挺的名字,吓了一跳。 “雪芳同志,你要有敏感性,市长都提出来了,你都不去落实,反而是去说服领导。市长刚来,肯定不会就这件事跟你计较,但领导心里会舒服吗?组织部从此可能就会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水佳滢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不要意气用事,要想方设法满足领导的要求。赶紧去落实吧!” 洪雪芳从水佳滢办公室出来后,脸是又黑又硬,回到自己办公室,逮住一个来汇报的下属骂了一顿,然后把工作布置了下去。 上云县的姚婉婷接到通知后,高兴坏了,这不是峰回路转吗?想到自己点拨了苏挺,难道他真的跟水佳滢打了电话?还真有效。 她立即找林锐龙汇报,两人一合计,直接就定了苏挺。 于是,两天后,市委组织部收集齐了十个区县的乡镇干部代表。 洪雪芳不敢再自作主张,把十个干部的名字、简历以及相关工作实绩给到了水佳滢。 水佳滢直接定了苏挺。 洪雪芳心里嫉恨不已,面上却只能忍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部长,我看其他县的乡镇干部也很优秀,为什么一定要选苏挺啊?” 第379章 被人跟踪 “有苏挺优秀吗?你看看业绩对比,学历对比,年龄对比,这种干部要着重培养。我知道你和张聪对这个干部有意见,但在组织工作面前,要收起私人情绪,讲大局、顾大我,OK?”水佳滢没好气反问道。 “好,我遵照落实。” 洪雪芳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只能寄希望于省里不批准了。 然而,她又错了,即便跟省委组织部的某些人打了招呼,结果,省委组织部的分管领导同意阳惠市增加了一个名额,因为水佳滢提前做了沟通。 于是,苏挺和张聪都入选了这期中青班。 洪雪芳和张聪气得够呛,为何苏挺这个混蛋怎么都压不住呢?水佳滢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过调查,这才发现,水佳滢是苏挺的师娘,其爱女跟苏挺关系也是极好的,那她如此偏爱苏挺就不奇怪了,幸好不是男女关系,否则,洪雪芳会感到很难过的,毕竟,水佳滢做过她多年的领导,在她心目中是女神般的存在,可不能被苏挺给糟蹋了。 就在他们两口子感叹时,在向海市的某个高级酒店内,苏挺又不得不满足了水佳滢一回,她下周就要和乔新国正式领证了,她甚至哭着对苏挺说这是和他最后一夜。 谁知道呢?反正每次她都这样说,可过了一段时间,想男人了,她就会召唤他,不来就发脾气就闹,那样子跟她女儿的脾性一个样,没有一点市委组织部长的架子。 第二年三月,海西省史上首次的省委中青年科级干部培训班开班了。 地点不在省委党校,而是海西省团校,培训学制为 90天。 培训内容除了全方位强化理论武装,组织学习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和基本理论,如《共产党宣言》《矛盾论》《实践论》外,还要针对**大精神等进行专题学习。 最让人期待的是,学校将组织学员前往革命圣地延安、井冈山、合作帮扶省份、国家版本馆以及向海等改革开放前沿阵地进行现场教学。 总之,挺丰富的,还有三次出省的机会。 周一的开班仪式上,苏挺被选为代表发言。 他没有讲空话大话废话,讲完感谢、表完态,脱稿讲了三句话:摸着石头过河,带着镣铐跳舞,凭着良心办事。 “摸着石头过河”指的是创新探索,无论是基层还是机关,都要有创新精神,要敢闯敢试,敢于打破常规,敢于标新立异。他举的是鹏湾镇灭失矿山文旅项目的案例,非常成功,不仅实现了生态的恢复,还盘活了旅游经济,将废弃矿山利用了起来。 “带着镣铐跳舞”指的是工作中要学会十指弹钢琴,在夹缝中生存,在束缚中找到办法,同时保持廉洁从政。他举的是鹏湾镇62公里砂石路升级为水泥路的项目,期间的斗争和艰难,只有亲历者才知道。目前,那些路至今没有遭受严重破坏,质量极好,被列为省级示范县乡道路。 “凭着良心办事”指的是为民办实事。苏挺没有多讲,大家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到的,寥寥。 他讲得很实在,故事性强,接地气,又都是案例,很鲜活,甚至讲得大胆,所以,全场没有一个人走神,全都全神贯注地听。 讲完,全场掌声雷动。 台下的张聪不得不随大流鼓掌,这个乡镇干部又出了风头,不过,他讲得确实“另类”,很好。 然而,因为培训班里有几个省机关的干部,所以,班长等班委领导的头衔自然被他们瓜分了。 是的,在党政机关的培训班里,也是分高低的、讲位次的,班长一般都是从党委核心部门选,其次是职务级别高一些的。 苏挺也不屑于去竞争。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多陪陪严冰和女儿,同时,也能和在教育厅上班的江晴雯多相处些时日。 周五下午四点半,课程结束,周六日放假。 苏挺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教室,却被前面一排的张聪喊住。 他夹枪带棒地说:“苏书记,晚上聚餐,你怎么又请假?看不起我们这些市机关的?” “今天有事,下次我再参加。”苏挺说着起身就要走。 “你这火急火燎的,不会是约会吧?跟哪个美少妇哦?”张聪嬉皮笑脸地调侃着。 周一开班,到周五,四个晚上,苏挺只在团校住了一晚,两晚和严冰睡,一晚和江晴雯缠绵。 张聪一直暗中关注着苏挺的行踪,怀疑他私生活不检点。 “是,的确是跟美少妇有约。走了。”苏挺说完,扬长而去。 张聪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嘴角浮出阴冷而得意的笑,腹诽道:真够嚣张的!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跟美少妇约会,如果违反生活纪律,那老子就举报你! 这也是洪雪芳交待给他的任务,抓住苏挺的把柄,把他扳倒,到时候提副处,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立即戴上兜帽和口罩,混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悄悄跟了上去。 到了学校大门口,他看到苏挺上了一辆出租车,便招手叫了后面那辆出租车,钻进去后座,命令道:“师父,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师傅立即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三十多分钟后,苏挺所乘坐的出租车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了。 接着,从院内走出来一个高挺白皙的美女,穿着长款风衣,披肩长发,温柔妩媚地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头前带路将他带了进去。 张聪心中嫉妒的弦忍不住又动了一下,因为那个美女是严冰。 她曾在市委宣传部当王熙媛的秘书,张聪自然是认得的。 他立即给省委组织部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帮忙把他带进了大院。 省委大院里面都是低矮建筑,很多办公楼都是民国时代留下的小洋楼。 树木非常茂密,人车不分流,车速极慢。 张聪偷偷跟着苏挺和严冰,来到省委宣传部那栋楼下,苏挺转身去了楼后停车场。 等了几分钟,一辆白色宝马530缓缓驶了过来,停靠在了楼栋门口的路边,前面也有五六辆等候领导的轿车。 驾驶室车门打开,苏挺从里面下来,悠闲地抽了一根烟。 第380章 熙媛和苏挺进了豪宅区 苏挺来回踱了十几分钟后,接到了一个电话,便重新钻入了驾驶室,并关上了车窗。 几分钟后,男男女女从楼里鱼贯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开完什么会。 等到与会人员走得差不多时,身穿黑西装高腰直筒裤的王熙媛从里面款步而出,下了台阶,伸手刚拉开苏挺那辆宝马的车门,却被一位头发稀疏的老者叫住,看样子是她的老领导。 她便回身,恭敬地站着和他说笑起来。 张聪心里暗惊,苏挺果然和王熙媛有一腿,可这辆宝马车又是怎么回事?严冰怎么不见了?难道严冰是拉皮条的?把车子给苏挺用? 苏挺是不是要和王熙媛去开房?带着这些疑问,他决定一探究竟。 问题是,如果王熙媛上了车,他步行是追不上的,于是,张聪疾步先行出了大院,门口停靠着几辆出租车。 他坐进一辆出租车内,先不让司机走,躲在车内盯着门口看。 果然,几分钟后,那辆宝马车缓缓驶了出来,他立即对师傅说:“跟上那辆白色宝马530Li。” 今天下午,省里召开全省文明城市创建工作调度会,部署新一年的文明创建工作。 会议是由严冰所在的文明一处主办的,省委宣传部长主持。王熙媛自然要来参会。 但是,严冰得跟着处长一起做会后的收尾工作,苏挺便只接了王熙媛一个人走。 路上有点塞车,二十分钟后,宝马车驶入了珠江新城豪宅区的佳裕公馆小区。 张聪不是这里的居民,坐出租车进不去,便下了车,在门口徘徊了七八分钟,无计可施。 但他坚信,这里就是王熙媛和苏挺的淫窝!洪雪芳说王熙媛对苏挺的关照程度超越了上下级,可能是情人关系,果然是没错的! 怎么办?就此离去?光怀疑是不行的,必须拍到照片甚至录到视频才能做实。 他给洪雪芳打了个电话,后者很高兴,要他跟到底,并支招给保安塞二百块钱,问问苏挺和王熙媛住哪里,然后去拍照。 张聪答应了,果然,保安大哥见钱眼开,告诉他那个车的主人住在6栋,具体哪个房间不得而知。 于是,张聪顺利进入小区的6栋,问题是依然不知道他们住哪一间,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忽然,一楼架空层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的林荫道里走了过来,正是身着驼色风衣的冰美人:严冰。 她身材真是越来越好了,胸口因为奶水充足导致很鼓胀,举手投足都有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少妇风韵。 她步履匆忙,因为涨奶,孩子可能也饿了。 这时,手机响了,她掏出来放到耳朵上接听: “苏挺,你不用接我了,我跟领导请了假,提前回来了,打车。已经到楼下了,这就上来。” 张聪忙躲到了楼梯间。 恰好此时没有旁人,严冰按了电梯,很快就乘梯上去了。 张聪忙出来看电梯的数字变化,到22层停住了。由此可知,严冰就住在22层。 于是,他也进入电梯,按了22楼的键盘。 进入电梯,嫉妒已经吞噬了他的心,让他感到愤愤不平,难道这两个绝世美女都被苏挺拿下了?还一起玩? 他并不知道,严冰曾是苏挺的妻子,两人育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儿。 此时,2201的房间内,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 有苏挺的妈妈赵美云,请来的住家阿姨梅姨,王熙媛、苏挺、严征、裴怡君,以及小不点严苏禾。 赵美云和阿姨正在厨房里做菜,裴怡君打下手。 阿姨是赵美云从向海市选的,两人原来是同事,都干过家政,性格温顺,脾气好,手脚麻利,心地善良,这一年多和严冰这个处女座的妈妈相处和谐。 裴怡君已经17岁了,长到了一米六七高,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的,越发标致好看。 王熙媛看到她时一时没认出来,苏挺做了介绍,她才想起来,感叹道:“这一晃三年多过去了,怡君也出落成了个大美女呢。” 裴怡君的小脸蛋立即红彤彤起来。 苏挺说:“我妈认了怡君当干女儿,常去我家。他们学校周五下午放学早,周六下午又继续上课,听说今天要宴请王部长,就坐了班车赶了过来。” “挺好,明年高考吧?”王熙媛问。 “是。”苏挺说,“在向海大学附中尖子班读高二,成绩不错,年级前10吧。部长,你不知道吧,她是锦江文学网站签约作家,挺有名的,每年稿费没少挣。” “苏挺哥,你别说了,人家就是个文学爱好者。”裴怡君红着脸,不好意思了。 王熙媛称赞了两句,心说,怎么跟苏挺关系好的女人都发展挺好的? 其实,王熙媛第一次来严冰家,主要是想见见孩子,刚才第一眼看到就特别喜欢,这时,她笨拙地将小不点抱在了自己怀里。 严苏禾又白又胖,不吵不闹,睁着硕大的眼睛盯着王熙媛看,可能有点认生,可看着看着突然就乐了,笑起来更是特别可爱,还蹬着两条小腿,手舞足蹈的。 “苏挺你看,这孩子见我多亲啊!”王熙媛忍不住亲了她脸蛋一口,小家伙竟然有点嫌弃她,用手抹了一下脸蛋,转着眼珠看看其他人,众人又都笑了。 苏挺说:“部长,你干脆认她当干女儿得了。” “我看行。”王熙媛神色温柔,天生母性的爱充盈着她的心间。她是真喜欢这孩子,仿佛那是她亲生的,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苏挺。 “禾禾,快叫干妈!”苏挺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脸蛋。 禾禾又把大眼睛转过去,盯着苏挺看,怔怔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忽然张口喊道:“妈妈,干……干妈妈……” 众人惊喜地围了过来,惊叹这孩子学话好快,此前只会叫“妈妈”和“奶奶”。 王熙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望着怀里这个可爱伶俐的小不点,心都要软化了,用指腹摸摸她的小脸蛋说:“你个小家伙,是真聪明呀!干妈好喜欢你哦。” 结果,小家伙抓住王熙媛的手就往自己嘴里塞,王熙媛没让她得逞,怕不卫生,感染孩子。 苏挺说:“你看,娃饿了。” 刚从厨房出来的赵美云听见了,就问:“严冰还没回来呢?苏挺,你开车去接她嘛。” “她加班,没那么快,冲奶粉吧。” 苏挺话音刚落,门打开了,严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第381章 认熙媛当干妈 禾禾就像是跟妈妈有心灵感应一样,立即扭头往门口瞅,嘴里已经咕噜了起来:“妈妈,妈妈……” 严冰一边跟众人打着招呼,一边麻利脱掉外套,进入卧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也方便喂奶那种,这才将孩子抱进怀里,返回卧室喂奶去了。 客厅里一时就安静了下来。 王熙媛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轻叹道:“苏挺,你是真有福气啊,生了个漂亮的闺女,多乖。” “部长,她现在也是你闺女。” “还没经过她妈妈同意呢。” “妈妈肯定求之不得啊。” 十几分钟后,严冰喂饱了孩子,孩子再次吃着奶就睡着了。 禾禾是真乖,睡眠特别好,尤其是晚上,常常一觉到天亮,一点都不闹人,一家人特别省心。 把孩子放进婴儿车睡觉,饭菜也都做好端上了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严冰特意开了两瓶红酒。 赵美云因为家里别墅有酒窖,苏挺藏了不少红酒、洋酒和白酒,她便听儿子的劝,每天喝一杯,美容养颜,其实,赵美云酒量很好。 所以,今天她也喝了一两杯。 晚宴气氛温馨、和谐、热闹。 说起王熙媛认禾禾当干女儿的事,严冰非常高兴,立即端起茶杯敬了王熙媛,并让苏挺替自己喝酒。 王熙媛忽然有种和苏挺、严冰是一家人的感觉。 很久没有在这种家庭氛围中吃饭了,感觉特别好,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 严冰试探着问:“老板,听说省宣的覃常务年底要退了,不知道谁接班呢。” “哦,覃爱民部长当常务都快两届了,年龄也到了。”王熙媛淡淡说了一句。 苏挺和严冰同时看向对方,彼此心知肚明。他们都觉得,王熙媛可能会调进省宣,等着接任常务副部长,正厅级。 或者说他们都很期待。 这时,严征则依旧一个劲儿地给旁边的裴怡君夹菜,搞得对方很是不好意思。 苏挺看出来了,严征这小子对漂亮温柔的裴怡君有意思,心里就有些不爽快。 严冰看弟弟都工作了,还是显得不够稳重,就有点恨铁不成钢,冷着脸说:“严征,今天叫你来,是让你见见世面,给王部长敬酒呀。” 严征忙端起了酒杯,恭敬地起身,向王熙媛敬酒。 王熙媛欠了欠身,举了举杯子,喝了一口酒,问:“严征,好年轻哦,你在哪里上班?” “在珠州日报社当摄像记者。他大学学的是摄影摄像。”严冰替弟弟回答道。 严冰笑着点头:“是,我去年6月毕业的。” 看来这工作也是严冰帮弟弟找的。 苏挺说:“时代变了,大屏时代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很快,小屏时代就将席卷一切,纸媒肯定会被淘汰。媒体面临转型,记者也会面临生存压力,融媒体改革势在必行。所以,严征,你在传统媒体干,先学点经验技能,尽快出来吧。” 一席话说得严冰和严征都有些吃惊。国内微博、网站正在时兴,微信刚刚起来,短视频时代还比较遥远,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技术变革即将汹涌而至。 王熙媛疏朗地笑了笑说:“苏挺看问题还是比较远的。前不久我去上京培训,中宣部的领导和党校的专家都讲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国家不会直接下场,只会高屋建瓴地给出指导性意见,具体怎么改革,怎么应对,还要靠下面各级宣传部门、媒体机构来探索、实践和创新。” 苏挺说:“这场变革会非常凶猛,我觉得,我们宣传部门要提前布局,尽快甩掉纸媒系统所带来的负担,轻装上阵。否则,等到小屏时代降临,尤其是自媒体兴起,主流媒体尾大不掉就麻烦了。” “自媒体?”王熙媛惊疑地重复了一句。 这是数年后才兴起的词汇,他们自然是没听过,苏挺也不过多解释,说:“就是,随着微信等新技术、新事物的出现,任何人可能都会成为媒体,拍摄、发布、传播。沪市已经开始了融媒体改革,应对的就是未来技术的变革、传媒方式的巨变,我们省是经济大省、改革开放前沿,在这方面不应该滞后。” 事实上,后世里,海西省融媒体改革严重滞后,尤其是向海市、阳惠市,导致主流媒体生存困难、传播受限、声音微弱,被抖音、头条、微信等平台抢走了绝大部分的流量。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改革,为时已晚,大势已去。 王熙媛若有所思地说:“苏挺这话振聋发聩啊,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苏挺举杯道:“期待王部长到省里,主持全省融媒体改革大局!” 严冰也满怀期待道:“欢迎老板回娘家!” 王熙媛到上云县当书记之前,一直在省宣工作。 “你俩呀,一唱一和的,还挺默契!”王熙媛爽朗地笑了,可这话不知道是表扬还是批评。 “来,我们敬老板!”苏挺不以为意,举杯致敬。 “还有我呢!”严征趁势将杯子举了过来。 严冰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屁孩,懂什么?” “姐,我都23岁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一定要跟王部长和苏挺搞好关系,这俩人都不简单,尤其是苏挺,太厉害,当官还能正当地发大财,可惜跟老姐离婚了。 而门外的张聪贴在门上听了好大一会儿,里面有孩子的声音,至少有两个男人,还有几个女人的声音,欢声笑语的,才明白这是家宴,便悻悻离去。 吃完饭,禾禾也醒了,哇哇哭,严冰哄了一会儿就嘎嘎乐了。 她把女儿抱回到客厅,放在摇篮里,供大家逗着玩。 苏挺把她抱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子,命令道:“禾禾,叫爸爸,我是你爸爸!” 严冰啪地打了他一巴掌,嗔怪道:“你好意思让她叫爸爸?你陪过她几天?真是的!”然后从他怀里夺走禾禾,教她道,“叫叔叔!” 培训以来,苏挺已经来这里住了两个晚上,此前苏挺也来过多次,抱过她无数次。禾禾对他并不陌生。 禾禾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又陷入了迷茫,想了一会儿,忽然手舞足蹈地喊了起来:“爸爸,爸爸……” 第382章 反跟踪 小家伙叫得很溜,很开心,奶甜奶甜的。 苏挺又惊又喜,差点泪目,又从严冰怀里抢过孩子,抱在怀里,骄傲地说:“这就是亲闺女啊,血脉相连!” 亲了一口又喜滋滋地说:“来,爸爸给你扔高高!” 他把女儿往空中抛,然后稳稳接住。 扔得有点高,吓得几个女人惊叫连连,而严苏禾却嘎嘎乐得欢。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严冰看了一眼严征,严征立即会意,忙去打开了门。 原来是邻居刘阿姨,她是个热心肠。这里是两梯四户。 她说:“刚才啊,我买菜回来,看到有个男的趴在门上偷听,你们晓得吗?他看见我后就走了,鬼鬼祟祟的。” 众人摇头。 刘阿姨说:“我怕他不怀好意,跟你们说一声哦。” 苏挺问:“他长什么样?” “一米七五左右高,三十来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稍微有点胖。” 谢过刘阿姨,严冰关上了门,有点担忧地看着苏挺,心里有点难过,家里没个男人,孤儿寡母的,一遇到这种事情,她就感到束手无策。 王熙媛说:“苏挺,莫不是你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你去处理好,不要让严冰母女担惊受怕。” “我猜到是谁了。不过没事,我会处理好。先送王部长回去吧。”苏挺从容道。 “不用了,我叫司机开车过来了。” 送走王熙媛,苏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物业管理公司的监控室,散了半盒软中华烟,值班经理就给他调取了监控,很快就发现了那个人果然是张聪。 苏挺心说,张聪你胆子不小,一路跟踪我到这里,是想抓住我的把柄搞倒我,好为你8月份的提拔铺路,老子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回到家里,厨房和客厅都收拾干净了,梅姨带着孩子去婴儿房休息,老妈去倒垃圾,裴怡君去书房看书学习,严征陪着姐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苏挺回来,严冰露出了笑容,她刚才还担心,他跟着王熙媛走了就不回来了。 她迎上来,把他堵在玄关处,温柔如水地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我去查监控了。”苏挺说,“是张聪。” “又是他?好讨厌。”严冰嫌恶地骂了一句,“他跟踪你过来的?他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搞事情。不过,你别担心,也不用多想。”苏挺说,“他不会伤害你们母女的,他可能只是想抓住我的小辫子,作风问题嘛。” “那你就危险了,你的小辫子可太多了,哼。”严冰含娇带嗔地埋怨道。 “没有小辫子了,这里是我老婆和孩子的家,我来、住在这里,都是天经地义的。” “你今晚不走了?”严冰眼神里装满了期待。前两个晚上,他们在一起一次又一次的,非常快活。严冰一旦不再幽怨,还是很会玩的。 “住不下。” 这套150平方米的房子,加上几十平方的赠送,也算够大了,两厅四室。严冰坚持拿出一个间房当做书房,贴墙做了个漂亮的大书架,里面装了好多书,以社科人文为主。 那是给苏挺准备的,他爱看书。 那就只剩下三个房间,主卧是严冰住,孩子和阿姨住婴儿房,次卧赵美云住。 “别走啦,怡君跟咱妈睡,严征住书房,有折叠床。”严冰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漂亮的小脸蛋同时也映出了一片红晕。 现在的严冰活得洒脱了很多,对苏挺也没有什么怨言,他来,自己就敞开大门迎接,不来,也能泰然处之。 反正有禾禾在,他肯定会不时来找自己的。离婚,反而让双方更自由,相处更和谐,男女之事并没有减少。 苏挺捏了捏他的光滑的小手说:“培训时间还长呢,我随时可以过来,今晚有事,我带严征出去住酒店。” “那好吧,你们别搞太晚,注意安全。”严冰闪烁着大眼睛,有点依依不舍。 苏挺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台钢琴,那是他花了45000送给严冰的礼物,说:“好久没听你弹过钢琴了,给我弹一首吧,享受完音乐,我再走。” “嗯,好。” 于是,很快,房间内流淌着美妙的钢琴乐。 严冰从小弹钢琴,拿到了钢琴10级(业余水平里的最高阶段),琴声悠扬,动作舒展优雅,想想后世里抖音靠弹钢琴粉丝几百万的网红,心说,严冰将来不当公务员,靠颜值和弹琴也能活得很好。 十点半,苏挺带上严征走了。 严冰挽着苏挺的手臂,依偎着他,一路送到了楼下大堂,然后松开他,柔声交代道:“你别带弟弟去乌七八糟的地方,他还小,别真被你带坏了。” “放心吧,不会的。” “姐夫,你回去陪我姐得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宿舍。”严征眼力见儿一直在线。 “少废话,我找你有事。”苏挺说着朝严冰挥挥手,拉着严征就走。 到了花园小径上,身后传来严冰那好听而关切的声音:“你俩别喝酒啊!注意安全……” “知道!”苏挺扭头回去,朝她摆摆手。 刚上出租车,苏挺就拨通了张聪的电话: “张大科长,在哪儿潇洒呢?” 电话那端的张聪有点吃惊,忙说:“怎么?你想过来玩吗?” “对啊,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想着你们是不是有下半场。” “有啊,当然有啊,正在唱K,我发你地址,快点来。”张聪说完就挂了电话。 俄顷,手机振动,一条短信在屏幕上闪现,是一家著名连锁KTV。 严征惊诧不已地望着苏挺:“姐夫,就是刚才趴到门缝上偷听那个垃圾?” 苏挺点点头。 “你要跟他单挑呀?” “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我甚至连口都不屑于动。”苏挺笑着说。 “那你去干什么?” “反跟踪。”苏挺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网约车司机。彼时,网约车刚刚兴起。 严征挠了挠脑袋,有点困惑。 苏挺闭口不言,严征也不敢再多问。这个男人早就活成了他心目中的偶像。当官还能发大财,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关键是慷慨大方,智商情商都很高,泡妞高手,是吾辈楷模也。 第383章 带坏严征 严征去年大学毕业,便被姐姐一个电话送去了珠州日报当摄影摄像记者。 他时常过来姐姐这里蹭吃蹭喝的。 他性子活络,思想开放,觉得姐姐这样挺好,离婚不仅没吃亏,还赚翻了,一套已经飙升到了700万的豪宅,一辆50万的宝马,人家苏挺还帮老妈买了那套心仪的房子,还给每个月3万的抚养费,请阿姨的钱也是苏挺出的。 看苏挺这样子,以后只要姐姐肯伸手要,金山银山都会有的。 沉默了一阵,苏挺问:“你在报社干多久了?” “加上实习,有一年了。” “你除了会拍摄,会剪吗?” “姐夫,你算是找对人了,我最擅长的就是策划、拍摄、剪辑一条龙,人称快刀王。”严征骄傲地扬起脸说。 苏挺看了他两眼,点点头道:“你不要在报社干了,主流媒体快完蛋了,你耗在那里,浪费才华和青春,也挣不到钱。” “啊?那是我姐好不容易给搞来的,带编制的呢。”严征立即表示了反对。 苏挺淡淡一笑道:“那个编制又不是体制内的编制,国企合同制的编制而已,不值钱。” “那你说我出来能干啥?” 苏挺说:“你开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专门策划、制作短视频,慢慢摸索,创出一个能出圈的赛道,以后会挣大钱的。” 严征一脸懵逼地望着他,没听懂。 “你尽快辞职,开一家文化公司,专门拍摄视频,拍摄故事也好,讲文化也行,一条视频不要超过20分钟,内容要做到极致,拍摄质量要很高,就是小短片吧。发展起来后,再根据市场和需求,拍更短的视频。” 苏挺耐心解释,“如果你还不懂,自己去调研,三个月内弄明白了,找准了方向再搞也不迟。” 苏挺指点他走的道路是“一条”“一更”或者“意公子”等发展线路。 严征想了一阵,有点明白了什么,拍了拍大腿说:“姐夫,你是真厉害啊,我觉得行,相当行!” 说完,陷入了沉思,忽然又抬头盯着苏挺,“可是,姐夫,没启动资金啊。你不知道,拍摄设备很贵的,还要租办公场地,招聘员工啥的……” “我给你启动资金。” “姐夫,你能给多少啊?”严征越说越兴奋,因为他预感到专门拍摄短视频是个很有前景的创意。 “你需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严征大喜过望,抱住苏挺摇晃了几下,差点亲他一口了,激动地说:“姐夫,你真是绝世好姐夫,我爱你!” “滚一边去!”苏挺推开他,抹了把脸上被他喷的唾沫,“以后你注意哈,不要在外人面前叫我姐夫,都离婚一年多了。” “好嘞。”严征爽快答应,忽然又嬉皮笑脸道,“离了婚那也是姐夫!反正叫不叫姐夫,你都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姐夫。” 到了地方,苏挺和严征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家KTV,店招五光十色,光芒闪耀。 苏挺说:“等下你跟我进去,装作不认识我。我目的让你看看张聪,记住他长什么样。” “然后呢?”严征问。 “他跟踪我,是想搞我。你不希望你姐夫被人泼脏水吧?” “那当然。” “你帮我跟踪他,我不信他这种人是干净的。培训期间,是部分干部出轨、嫖娼、赌博等等放飞自我的高发期,你给我盯好了,拍到了或者录到了,我给你奖励。”苏挺声音说得小,但足够清晰入耳。 严征挠了挠头说:“姐夫,我是学新闻出身的,搞跟踪拍摄没问题,问题是,我不还在上班吗?没有时间和精力啊。” “我刚才不是说了,辞职,办公司。” 严征有些犹疑不定,说:“要不要跟我姐先说一下?” “别说了,她会挡了你财路的。”苏挺冷冷盯了他一眼,“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了,哪天你想通了要开公司自己干,我可不会注资了哈。” “姐夫你别啊,我干!” 苏挺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听我的,跟着我走,将来会是有钱人。反正啊,我可不想让你成为你姐的拖油瓶子。” 严征呵呵笑道:“姐夫你说哪里去了?我啥时候都不会拖累我姐的。” 几分钟后,在KTV包厢666门口,苏挺把张聪叫了出来,问他:“兄弟,里面都有谁啊?有没有美女啊?” “你进去瞅瞅不就知道了?”张聪冷哼了一声,面露不屑。 “我这人有洁癖,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可不想打交道。” 张聪轻蔑地呵呵笑了几声道:“苏挺,你装什么清高?你的风流韵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什么风流韵事?” 张聪撇了撇嘴说:“不扯那些了,没意思。里面都是培训班的同学,有两个还是省机关的,你到底进不进去?” “进。” 苏挺跟着张聪进去了。 而躲在暗处的严征把张聪认了个清清楚楚。 在包房内,苏挺跟大家喝了些啤酒,聊了些天,一首歌都没唱,看上去很放松,实际中始终在观察着张聪。 张聪接了几个电话,其他都是在里面按了接听键,讲了一阵,其中有一个应该是洪雪芳打来的,让他明天回阳惠。 只有一个电话,他明显有点激动和紧张,看了看旁边的人,溜出去才接听的。 两分钟后,回到包房,他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对他苏挺也没什么兴趣了。 苏挺觉得这里面有事。 十二点,苏挺和严征在附近的高档酒店办理了入住,每人一间。 进入房间,苏挺问严征:“张聪出去接过一个神秘电话,你听到了什么没有?” 严征嘿嘿一笑道:“姐夫,我正要给你汇报。他钻进一个没人用的小包房里讲的电话,我当时就藏在里面呢。里面黑灯瞎火的,他没注意到我。 他和一个叫倩怡的女孩讲电话,讲的是粤语,好像是约定了明天中午在银河城二期的桃桃居吃饭。挺暧昧的,肯定不是他老婆或者女朋友。” 苏挺想了想说:“可以,第一晚就有收获。你明天去,看看他们干什么。” 苏挺说完,从钱包里掏出了十张百元大钞,递给他:“这是明天的经费。” “姐夫,你干嘛?”他看了一眼那一沓钱,坚决地摆了摆手。 第384章 张聪又出轨了 苏挺说:“你吃饭打车都要钱,刚毕业,手里没几个钱吧?” “那也不用啊,搞得我好像是你雇佣的一样。姐夫,我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严征说完,转身就出了门,忽然又拉开,伸头进来,打了个OK的手势说,“姐夫,你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第二天下午五点,严征打来了电话,语气激动: “姐夫,拍到了。” “拍到了什么?” “张聪啊,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乱搞,长得还不错呢。” “见面说。” 在珠江边上,两人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坐在休憩椅上说话。 “今天中午,我提前在银河区那家桃桃居附近埋伏,十一点四十吧。张聪先到了,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女的也来了。两人在角落位置坐下吃饭。我选了个偏远的位置,但能清楚观察到他们。” 严征一边说,一边给他展示着相机里的照片,“饭店里就几张,不方便多拍。” 照片里,张聪双目放光,而那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人满面娇红。 显然,两人互相有意。 苏挺推测可能是大学同学。 严征说:“两人吃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在商城里转了一会儿,两人就手牵手依偎在一起了。张聪做贼心虚,还四处看了看,那个女的却比较大胆。俩人逛了几分钟就走出了商城,然后,张聪拉着她拐进了旁边一家连锁酒店。” 严征偷拍到了他们的背影和侧面,角度很好,能看得出这两人一定是情侣。 “他们去开房了?”苏挺问。 严征点点头道:“是啊。感觉迫不及待。我看是张聪登记了身份证,然后拿到房卡,拥着那个女的就上了楼,进了电梯就啃了起来。” 苏挺扑哧笑了:“你没进电梯吧?怎么知道的?” “那是观光电梯。”严征说,“你看,我都拍到了。” 苏挺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摇头笑道:“这俩人真是干柴烈火啊。” “我感觉他们之前是熟悉的,大概率是大学或者高中同学,但上床是第一次,之前应该是网上电话里玩暧昧啥的,现在终于变现了。”严征比较风流,女朋友谈过好几个,都上过床,对这种事情经验丰富。 苏挺问:“你跟着上楼了吗?” 严征嘿嘿一笑道:“那必须的啊,我还找到了他们的门牌号,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真搞了,那女的挺敢喊的。” 苏挺猛地打了他脑壳一下,威严道:“看你的猥琐样儿!你给我听好了,谈恋爱可以,但不能沉迷女色!” “姐夫,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们几点离开的房间?”苏挺正色问。 “快五点吧,俩人才走出房间,搞了几次吧。我看张聪都是扶着腰出来的。那女的娇滴滴的,看上去心花怒放的。” 苏挺又朝他脑壳打了一下说:“说重点!” “姐夫,你下手真狠啊……”严征揉了揉被他打疼的脑壳,身子也往一边挪了挪,将相机里照片展示给他看:“你看,这是他俩搂着一起出房间的照片,还有一起站在路边等车的照片。后来,张聪独自去了火车东站,应该是坐火车回阳惠了。” 苏挺满意点点头道:“把照片拷个优盘给我。记住,这些你只能跟我说,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照片更不能传播。另外,你查查那个女的是谁。” 过了两天,严征打来电话,查出了跟张聪幽会的女子,她叫田倩怡,今年29岁,是张聪的大学同学,未婚,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 完毕后,严征问:“姐夫,还要继续跟踪张聪吗?” “继续,尤其是这个周五周六。” 培训的第二个周五,下午放学,苏挺走到门口准备打车去看看女儿严苏禾,忽然,汽车喇叭声嘀嘀嘀响了起来,他循声望去,一辆敞篷跑车停靠在路边,里面坐着几个男子,正不怀好意地瞅着他。 苏挺定睛看了看,其中一人竟然是宋子铭,还有一个人有点面熟,但不记得哪里见过。 那人是武超群,前年在乡港兰桂坊,苏挺打了他、黄昊以及那个洋垃圾。 他是阳惠市娱乐业大佬武自强的公子。 而宋子铭的妈妈武惠英是武自强的堂妹,算是亲戚。 苏挺懒得理会这些纨绔,往另一边走,等着网约车的到来。 那几个人看苏挺对他们如此漠视,感到尊严受到了挑战,尤其是武超群和宋子铭。 两人跳下车,追上了苏挺。 武超群带着挑衅的语气说:“喂,姓苏的,你站住!” 苏挺没理会,继续往前走,宋子铭尖细的声音更有穿透力:“你等等!” 苏挺停住脚步,转回身,从容镇定地看着他们:“宋子铭,什么事?” 宋子铭低声对武超群说:“哥,就是他,在追陈可卿。” 武超群上下打量一番苏挺,撇了撇嘴,冷笑道:“就你?还想跟我表弟抢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个穷小子,你特么行不行啊?” 苏挺心中怒火陡然升腾,冷冷盯着武超群,冷声道:“下次出门,记得先把嘴里的粪洗干净了。” “你……你特么敢骂我?”武超群气得脸色铁青,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可在苏挺跟前停住了,因为他突然认出了此人,正是在乡港兰桂坊暴打他们三个成年男人的小子。 这人又高又硬朗,是个打架高手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由地后退两步,指着苏挺道:“叫什么名字?” “打架前还要报上名来吗?问宋子铭吧。” 宋子铭轻声说:“他叫苏挺,上云县鹏湾镇党委书记,他不穷,也住在我们小区。” 武超群吃了一惊,那里的别墅现在都涨到了每栋至少五千万的价格,旋即,他露出了一脸的凶相,威胁道:“苏挺,你特么好好当你的官,不要招惹我表弟的女人……” “你表弟的女人?谁啊?”苏挺打断他。 “陈可卿!”武超群大声说。 苏挺淡淡一笑,反问道:“据我所知,陈可卿一直单身,什么时候成了宋子铭的女人?” 武超群看了一眼宋子铭,后者默不作声,便胸有成竹地:“明天晚上,就是了。” 第385章 宋子铭的阴谋 话音未落,宋子铭就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不要乱说,武超群瞪了表弟一眼,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训斥道:“看你的小胆子,我特么这还不是为你撑腰?” “你们想干什么?”苏挺心里警惕,嘴上只是随口一问。 武超群一阵得意的笑,笑容里还带着些淫荡,却岔开话题道:“苏挺,这事与你无关,你也别再嚣张,兰桂坊的事,小爷跟你没完!” 正说着,张聪从校门内走了出来,远远就打招呼道:“武哥,不好意思,久等了。” 武超群和宋子铭扭头去看张聪。 武超群骂道:“你特么的真磨叽,都等你半天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老师叫住,谈了一会儿事。”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显得十分卑微,即便当着苏挺的面也不避讳。 “这位是我表弟,宋子铭。这个就是我兄弟,阳惠市团市委的张聪。”武超群简要介绍了一下。 张聪跟宋子铭握了手,看向苏挺离去的方向,后者约的网约车已经到了,三人看着他钻进车里,眼神一碰,武超群说:“妈的,跟上他,看他是不是做坏事去了。” 于是,三人快速登上了那辆跑车。跑车的驾驶员是另外一个纨绔,升起了车顶,远远跟上了苏挺乘坐的凯美瑞商务车。 苏挺通过后窗看到了他们在跟着,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掏出手机,给隐藏在校门口的严征打了个电话。 然后,苏挺给严冰挂了电话,说今天晚点再回佳裕公馆,然后指示司机改变了路线,开到了银河区的一家日本烤肉店。 饭店人不多。 他选了个中间的包间就坐,点了菜。 靠窗这里,共有八个包间,东边的两个包间都是空着的。这种包间只用装饰漂亮的木板隔开,基本上是不隔音的。 果然,张聪等四人竟然一路跟了过来,进入了他东边挨着的包间里。 苏挺坐在榻榻米上,吃了一些烤牛肉、牛舌,喝了几杯清酒,没打电话、没接电话,也没有其他人来,七点半就走了。 到了外面,苏挺等着打车,跑车司机却悄悄跟了出来,苏挺装作不知道,坐上网约车,就开始四处转悠,转了一个小时后,在珠江边上停住,开始沿着江边堤岸散步,一直散步到十点。 期间,苏挺多次跟严征发信息交流。 那人看继续跟着也没什么意思,便打了个电话,一辆豪车轰鸣着驶来,把他接走了。 十点半,严征出现在苏挺身边,两人再次坐在江边密谈。 苏挺说:“讲下刚才的情况。” 严征脸上闪烁着兴奋之色,说:“姐夫,他们刚在你旁边的包间坐下,我就进了他们东边的包间,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得到,讲得的是白话。” 原来,苏挺本来就安排了严征继续监视张聪,以防张聪跟踪自己,被他发现自己的一些秘密,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宋子铭、武超群等人。 而武超群话里有话,说“明晚陈可卿就是宋子铭的人了”,让他心生警惕,便顺势安排这场跟踪与反跟踪。 当苏挺进入那家日本烤肉店,将张聪等人引了过来,并安排严征黄雀在后。 苏挺一走,张聪等人就放松了警惕,又喝了一些洋酒,说话便肆无忌惮起来,不幸的是,说的话全让严征装进了耳朵里。 这时,苏挺淡淡笑了笑说:“他们在一起,肯定没好事。” 严征说:“是,说的都是吃喝嫖赌的事儿,武超群就是个禽兽,说那个夜店的某个妞怎么样,那个酒吧坐台妹跟他搞过几次等等吧。还说,整个阳惠市的娱乐场所都成了他们武家的,张聪、宋子铭你们要去玩,报他的名字,里面的小姐任他们玩,不花钱。还说公安局长牛万群只是个小伞,还有更大的伞罩着。” “是挺狂的。”苏挺冷冷评价了一句。 严征越说越兴奋:“武超群还炫耀说他们家的皇家别院,比莞城的储君酒店还要牛逼,那些公主们都是大学生……” 苏挺抬手制止他说:“这个不必再说了,说重点。” 严征说:“张聪对皇家别院挺感兴趣的,不过宋子铭一点兴致都没有。他不怎么说话,闷头喝酒。张聪就问他咋了?武超群就说他失恋了。张聪就说刚才看你对苏挺也很反感,不会是苏挺跟你抢女人吧? 武超群就说,兄弟你说对了,但也没全对。张聪问咋回事,武超群就继续说,陈可卿的妈妈想把女儿嫁给宋子铭,但陈可卿不同意。张聪就说,这还不简单?直接把她给办了不就得了?女人嘛,都是日久生情。” 苏挺微微皱眉,心头恨意顿生,但并不表现出来,继续问:“然后呢?” 严征说:“然后,然后武超群就说,我其实给子铭出了个主意,可他犹犹豫豫的下不了手,真是服了,有贼心没贼胆,这种事情,搞了就搞了,事后女人会服服帖帖的。反正,这招,在我们这个行业,屡试不爽。” “他们要干什么?”苏挺问。 严征说:“张聪就问啥招?武超群说话声音突然就小了很多,嘀嘀咕咕的,我耳朵贴到木板上也没听清,饭店么,声音嘈杂。不过,我还是听到了他们反复提到了几个字。” “什么?” “印度神药。” 苏挺神色一凛,盯着严征问:“还有别的吗?” “没了,他们后来不讨论那个叫陈可卿的女人了;然后吃到八点半吧,就说去夜店继续嗨,然后就走了。我跟着去了,看他们进了夜店,里面乱七八糟的,我没法跟,你打了电话,我就过来了。” “他们没有发现你吧?” “没有,不可能。”严征骄傲地说,“姐夫,你知道吗?搞了一段时间的跟踪偷拍,我发现我最适合的职业是狗仔队,这个,我真是天赋异禀哦。” 苏挺笑着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嗯,干得不错!” 顿了一下,他又问:“你知道印度神药是什么吗?” 严征先是摇摇头,忽然又嘻嘻一笑道:“听名字就知道啥意思啦。” 第386章 陈可卿危险了 “你小子,可给我老实点!”苏挺朝他后脑勺扒拉了一下。 “姐夫,我很老实的。” 苏挺说:“你明天给我一张卡,我打钱给你,抓紧注册视频公司,后续如有需要我再投入。” “好,谢谢姐夫,姐夫真敞亮!” “今晚收工啦,你去找你的女朋友吧,我去你姐家。” “好嘞。”严征说完,嘻嘻笑了笑说,“姐夫,我姐是真的好喜欢你,现在又有了禾禾,你可要对她好点啊。” “嗯,我知道,你走吧。” 严征高高兴兴地离去了。 苏挺继续坐着,心里琢磨着事情,“印度神药”“陈可卿”“明天晚上”,这些联系在一起,让他为陈可卿感到担忧。 于是,他给陈可卿打了个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江边公园距离佳裕公馆只有几百米距离,苏挺刻意转了两圈,发现确实无人跟踪,这才回到了小区。 严冰洗完澡,正穿着睡衣在客厅等他。 打开门的瞬间,严冰眼里的光明亮如豆,柔声说:“小点声,孩子刚睡没多大会儿。” “今天睡得有点晚哦?”苏挺小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了上门。 孩子那屋,严冰坚持要阿姨把门留一条缝,一来是通气,二来有情况能及时听到。 “禾禾等你呢,熬到十点,不见你来就脑袋一歪,睡着了。这段时间你来得勤,小家伙都黏上你了呢。”严冰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意,说话含娇带嗔的,忽然闻了闻他的衣服,“快去洗洗,臭死啦。” “到底是亲闺女啊,小棉袄。”苏挺开心地摇了摇头,拿着严冰帮他准备好的睡衣就进了主卧里面的洗浴间。 匆匆洗完,出来一看,一道白光闪耀,严冰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互相搂抱着喘息。 他身上的汗珠刚刚被她用毛巾擦掉了。 严冰脸上的潮红依旧如胭脂一般鲜亮诱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小声问他:“苏挺,你说咱俩这算什么?” 苏挺用困惑地目光望着她。 “离了婚,反而关系更亲近了,如胶似漆的,我放得开,你也更疼我了。” 苏挺想了想,目光深邃中带着些清亮,说:“因为我们有禾禾吧。” 严冰抬眼想了想说:“不完全是。还有我们不是夫妻了,所以做那事不再是义务,而是一种彼此的需要、寻求的刺激,所以放得开,很珍惜。反正,我总觉得这次之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你对我的热情能持续多久,所以,珍惜、投入、放纵,又所以特别快活。” 苏挺刮了她的鼻子说:“冰,你越来越有味道了,我好喜欢。” 她不再是个怨妇,而是个风情万种的少妇。这一点,让苏挺越发对她感到满意。 她幽幽叹了口气,忽然洒脱一笑道:“其实,我心底还是好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但是,我不会的,你也不会,那样,就没有这种快乐和幸福了。我受不了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现在好了,一年里,你有几次来看我和孩子,我也就知足了。” 说完,她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两人就着一只杯子,各喝了一半,然后两人又靠在床头,相拥着看说话。 严冰说:“老公,给你说一件事。今天晚上,我和咱妈到小区里遛娃,碰到了房产中介,拦住我问卖不卖房。我就问,我那套能卖多少钱?中介说,能卖800万。我惊呆了,刚刚一年哦,就涨了这么多。好开心呀。” “是啊,你现在啊是千万富婆了。”苏挺笑容满面地说,“看目前的形势,佳裕公馆是逆市上扬,政策越紧它涨得越猛。我估计啊,再过三四年,均价能上到16万。” 严冰惊诧道:“真的假的?” “不信,那就耐心等着吧。” 严冰搂着他的胳膊说:“借你吉言,到时候,我就是两千万富婆了。”喜滋滋地说了几句,她又憧憬道,“真要是涨那么多的话,我就把房子卖了,在其他地段买两套、三套都够的。” 苏挺摇头摆手道:“不要卖,这里房子很保值的,是稀缺品。记住,好东西永远都不会贬值。如果你需要钱,或者想在其他地段买一套,我到时再给你。” “苏挺,你已经给我太多了,我不要了。等禾禾长大了,你给他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就好了。” “再买套小别墅给你,那就是留给禾禾的嫁妆。” “这么说的话,我同意,哈哈。”严冰娇俏地钻进他怀里。 两人搂着又是亲又是啃地,热闹了一阵,去冲了凉,便躺下睡觉了,苏挺的电话震动了几次,没听到,听到了也不好去接。 那是陈可卿打来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挺到江边绿道上跑步,跑到八点,这才给陈可卿拨打了过去。 昨晚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可卿的,他猜想这会儿她应该睡醒了。 果然,陈可卿接了,声音里带着些慵懒: “苏挺,你昨晚打我电话?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苏挺声音响亮而清朗,“我想问你,今天你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显然,这话问得陈可卿有点困惑了,沉吟片刻后她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哦。你问这个做什么?” “比如约会,晚宴什么的……”苏挺想起三年前,舒兰和前夫邹海洋两人合谋,以宴请他为由,企图用印度神药陷害他性侵舒兰的事。 “哦,你是说我妈过生日吗?就在今天呀,你要来吗?” 苏挺自然不知道陈盈盈的生日,便顺着说:“对,是,你妈妈今天过生日。有什么安排吗?” “在家里办。” “邀请了什么人?” 陈可卿说:“我妈的闺蜜、朋友、几个相关领导还有宋家。” “不是跟宋家分割了吗?” 陈可卿说:“哪有那么容易分割哦,现在房地产业又起势了,我妈的公司跟宋家楼盘有合作关系,手底下几百个员工,要养活的,所以,还是邀请了宋文成,而且在商谈新的合作项目。” “宋子铭也参加?” “是的,还有宋文博的女儿宋子怡。”说完,陈可卿沉默了。 难道,今晚宋子铭要祸害陈可卿? 第387章 乔装打扮 “可卿,我能参加吗?给阿姨送去祝福。”苏挺问。 “我希望你来,不过,我妈交代过,你和宋家不能同时出现。她还特意交代了,这其实也是为你好。”陈可卿语气里有些歉疚的味道,难怪她不跟自己说妈妈过生的事情,原来陈盈盈早就提防着他。 看来,陈盈盈还对宋家心存幻想,同时,也不愿意放弃自己这个备胎,所以不让他和宋子铭同时出现,如果再次产生冲突,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苏挺想了想问:“那我可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陈可卿扑哧一笑道:“你一个大活人,个头又那么高,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呀?再说了,为什么一定要偷偷摸摸的呢?你不如改天大大方方地来,错开嘛。” 苏挺说:“我怕你被人欺负,想过去保护你。我在珠州参加青干班培训,全脱产。” “在我家举行酒会,那么多人,怎么会有人欺负我?” “如果宋子铭心怀不轨呢?” 陈可卿咯咯笑道:“他呀?他虽然是宋家二公子,情商也不高,但胆子很小的,也很老实的。” “你别小瞧了人性之恶。”苏挺说,“他是不是一直在追你?而你一直没答应?” “是的,我永远不会答应他。你放心。” 说完两人都突然沉默了。陈可卿发现自己的话有点暧昧,补充道:“你真的要来呀?” 语气温柔可亲。 “我想去,英雄救美的想法让我感到热血沸腾。” 陈可卿温柔地笑了,说:“英雄救美的机会应该是没有的,不过,你可以乔装打扮,演个厨子怎么样?” “可以。” “今晚的晚宴,是我统筹安排的,请了一家私厨来家里做菜,我跟那家公司说下,你去打下手,好不好?” 苏挺答应道:“挺好,有意思。” 陈可卿说:“不过呢,你们也就在里面能待两个多小时吧,做完菜收拾完就得走了。” “宋子铭他们会走吗?” “不知道。我妈喜欢打麻将,按照惯例,恐怕吃完饭、喝完酒还会打麻将的。” “没事,真不行,我就当一回《牡丹亭》里的柳梦梅,翻墙进去见杜丽娘。” “好的,柳公子。” 挂了电话,苏挺心思涌动,严征获取的情报不是很完整,也不能确定宋子铭会不会用印度神药,毕竟这是违法的,而且要求条件比较高,如果有其他人在他就搞不成,而生日酒会上有很多人。 另外,陈可卿也不傻,会有戒备之心的。 如果宋子铭真的要下药,苏挺的想法是,一定要人赃俱获,而不是提前阻止。 当天五点半,苏挺穿着私厨公司的厨师服,戴着口罩和厨师帽,戴着一副假近视镜,跟着几个厨师来到了陈家别墅门口。 陈可卿在门口迎接,衣着打扮依旧是那么温婉漂亮,时尚大气,她落落大方地跟厨师长打了招呼,瞟了一眼跟着后面的苏挺,笑了笑,便引领着他们进入院子,很快就来到一楼厨房。 宴会共有二十多人参加,所以,要做的菜品很多,不过基本上都是已经在饭店预加工过的半成品,而三十磅的大蛋糕则要现场做。 陈可卿给大家讲了需求和要求,并拿着菜单一一核对,还对苏挺颇有“关照”:“你,别傻愣着,把芹菜的清洗了。”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手脚麻利点。” “你去,把垃圾倒了。” …… 苏挺拿着垃圾桶往外走,经过陈可卿身边时,低声狠狠道:“好啊,你趁人之危,回头我再报复你。” “哼,你个小厨子,竟敢对甲方不敬?我告诉我妈去,她指定把你撵出去!”陈可卿扬着小脸,故作目空一切。 “刁蛮公主。” “快干活呀,你磨磨蹭蹭的,别影响了人家向海市第一私厨的公司形象!” 苏挺呃了一声去倒垃圾了。 陈可卿看他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十分开心。 六点的时候,她又回来了,且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声说:“陈总来了,看看大家饭菜准备得如何了。” 苏挺一听,忙重新戴上了口罩,扶正了眼镜,躲在几个厨师身后,低着头切菜。 陈盈盈今天心情很好,面带温和的笑容,看了看忙碌的厨师,又看了看客厅布置得大气漂亮的长条餐桌,说:“”七点准时开餐,辛苦大家了,抓紧吧,不过要把握火候,有的菜品必须要现做的、刚出锅的。” 众人应了一声,陈盈盈的目光忽然定在了苏挺身上,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发现他切菜有点笨拙,便走近两步,说:“这位小伙子,你切土豆的手法,倒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苏挺不敢抬头看,继续低头忙着。 陈可卿忙接话道:“妈,这个是学徒,来打下手的。” “难怪。”陈盈盈看了看他转身就要走,猛然意识到那人看着面熟,便又缓缓转回身盯着苏挺看。 陈可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妈妈发现,把苏挺赶出去,这样就暴露了自己和他私下接触,也挺让苏挺难堪的,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客人到了。 “妈,客人到了,我们去迎接一下吧。” 陈盈盈这才放过那个厨师学徒,和陈可卿一起出去了。 七点,客人到齐,晚宴开始。 有各种做过设计的水果、糕点、酒水等自助餐台,有中西不同的主食,供围坐在长条餐桌上的客人品尝,前院草坪上还有BBQ, 客人中,苏挺只认识宋家的宋文成、武惠英夫妇,以及宋子铭、宋文博的独女宋子怡。 宋子怡二十一二的样子,容貌姣好,前凸后翘,穿着讲究,眼波流转,是个心思灵巧之人。 很快,生日宴会正式开始了。 陈盈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开场白,然后请市住建局的一位领导讲了几句,最后是宋文成说了几句,讲得客气、流畅、平和,并说了祝酒词,于是,大家纷纷举杯喝酒,恭祝陈盈盈生日快乐。 陈可卿坐在较为边角的位置,右边是宋子怡,左边是宋子铭。 宋子铭不时含情脉脉地望着陈可卿,宋子怡则滴溜溜转着眼珠,和宋子铭对着眼神,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第388章 宋子怡过于殷勤了 九点,宴会结束,厨师们顺利完成了任务,收拾好厨房、厨具、厨余垃圾等,离开了八号别墅。 陈可卿将他们送到了门口,其他厨师登车离去,她叫住了苏挺,说:“你都看到了吧,这么多人,能有啥事?” “那就好。” “那你回家吧,换身衣服,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我电话通知你过来。礼物其实不用带,过来说句生日快乐就好。” “礼物我准备了。”苏挺说,“那我先回家,等你消息。” “嗯。”陈可卿温柔乖巧地应了一声,看着苏挺迈步离去,忽然追上一步,叫住他说,“我家后院其实有个小角门,这是门禁卡,你可以从那里进来的。” 说着,她看没有其他人,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递了过来。 “谢谢。待会儿见。”苏挺接住,笑着挥挥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九点半,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老朋友。 宋文成、武惠英等几个熟人决定继续老节目:打麻将,而陈盈盈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个,几乎每次都不缺席,于是,就同意了,她正准备叫人把麻将室收拾一下。 宋文成却摆摆手,笑眯眯地说:“盈盈啊,我看今天就不在你这里打了。你看嘛,这里都是年轻孩子,他们还要搞烧烤、唱歌、打游戏,咱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跟他们凑热闹了。再说了,让孩子们看到老人家赌博也不好嘛。” 他们在一起赌得比较大,一般一番100元,如果自摸十三幺,又有抓码等筹码,一把能赢好几万。确实,不宜让孩子们看到。 “那就还是去我家吧。”武惠英夫唱妇随地提了建议。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陈盈盈看了一眼正跟宋子怡等人说话的陈可卿,便点点头道:“那行,咱移步过去吧。” 今晚,她要和宋文成谈谈进一步合作的事。虽然,她看透了这家人的嘴脸,但生意场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敌人,该虚与委蛇就得虚与委蛇,该化干戈为玉帛就得化敌为友。 没办法,她要养活几百人,要挣钱给女儿攒嫁妆,要把女儿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临走前,陈盈盈将女儿叫到跟前说:“可卿,妈妈去你宋伯伯家打麻将,你这里看家,好生招待客人,我十二点前一定回来。” 陈可卿望了望客厅、院内这六七个年轻男女,又想到妈妈走了,苏挺就可以来了,便点头道:“妈妈你放心,我会招待好他们的,我自己也会好好的。你呢也别太晚了,早点回来。” “好。” 宋家别墅在别墅区的中间位置,离这里不远,于是,六七个人一起步行离去。 很快,别墅内就只剩下了陈可卿、宋子铭、宋子怡以及四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 有的在院子里自助烧烤,有的在客厅打游戏,玩闹了一阵,陈可卿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跟苏挺打电话,告诉他最新情况: “苏挺,我妈跟着宋文成他们去宋家打麻将了,十二点才能回来。” 苏挺就在八号别墅房附近散步,如有情况能及时出现,闻听此言,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儿,问:“那你家里现在都有谁?都在干什么?” 陈可卿如实说了,包括阿姨在内,共8个人。 “那我现在过来?” 陈可卿说:“我妈不在呀,我是想让你单独给她送上生日祝福。况且,宋家人在,你跟宋子铭兄妹再闹起来,传到我妈妈耳朵里,就不好了。她今晚跟他们打麻将,也会趁机谈商业合作。” “我担心宋子铭会做坏事。”苏挺说。 “那么多人都在呢,何况阿姨也在。你就放心吧,再等等,等我妈回来。”陈可卿温声劝慰道。 “那你多陪我唠唠嗑吧。” “唠几块钱的?” “五块钱的?”苏挺接住了她的梗,她父母都是东北人,所以会说东北话,也喜欢赵某山的小品。 “五块钱有点少哦。” 两人欢欢乐乐地聊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敲门声响起,陈可卿没有挂电话,问:“谁呀?” “可卿姐,我是子怡。” “好,你等下。”陈可卿朝外面喊了一句后,低声对着手机说,“跟你唠了五块钱的嗑,都忘了家里还有好几个客人,我得去招待一下,回头再聊。” “可卿,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喝宋子铭递给你的任何东西。” “哦,好吧,我知道了。”陈可卿心说宋子铭软弱无能、没刚没胆的,怎么可能敢害我? 挂了电话,下了床,打开了门,只见宋子怡站在门口,笑着说:“可卿姐,客人都走了。” “这么快?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刚才没找到你,他们几个人要去酒吧玩,走得急。” 到了楼下客厅,果然,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宋子铭一个人,他正和阿姨一起清理房间。 “宋子铭,你们回去吧,这里我和阿姨搞就好。”陈可卿说。 宋子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没事,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可卿劝不走他,便也加入了干家务的行列,十几分钟后,整个一楼和院子收拾得干净干净,整洁如初。 室内是中央空调,很凉快,可外面却是炎热的,一进一出,又搬东西、擦桌子的,陈可卿身上也出了汗,关键是口渴。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宋子铭不知何时准备了一杯温水,递给陈可卿:“可卿,看把你累得,渴了吧?赶紧喝点水。” 陈可卿端起水杯,刚放到嘴边,猛然想到了苏挺的话,望了一眼宋子铭。 他眼神有些躲闪,朝她咧嘴笑了笑,便又放下了杯子,说:“这水有点凉,我这几天肚子不舒服,我保温杯里有热水。” 话音刚落,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他们的宋子怡起身道:“你保温杯在哪里呀?我去帮你拿。” 陈可卿觉得这小妮子今天有点过于殷勤了,但依然温婉朝她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说完,她上楼,回了自己的闺房,找到自己的保温杯,那是多年前爸爸带她去乡港迪士尼买的。 她拿起来就着吸管喝了几口,却发现里面没水了。 第389章 可卿中招 陈可卿便去了一趟卫生间,过了七八分钟,拿着空荡荡的迪士尼保温杯下楼梯,来到了客厅。 客厅内,宋子铭和堂妹宋子怡正在摆弄水果、蛋糕,茶几上摆放着一瓶红酒和三支装了半杯的红酒。 阿姨已经回了后院自己的独立房间休息。 宋子怡蹦跳着跑过来,从她手里拿过保温杯,开心道:“可卿姐,我帮你再灌一壶热水。” “不用,我自己来。” “不要嘛,好久没见可卿姐了,我要讨好讨好你,等会儿告诉我你是怎么搭配衣服的,你每次穿得都是那么的漂亮好看,那种高级感真是羡慕死人家了。”宋子怡撒娇起来男女都抵挡不了。 陈可卿只好随她去了,将保温杯递给她说了声“谢谢”。 待宋子怡去了厨房,她望着宋子铭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刚才跟大人一起吃饭,净顾着喝酒了,也没敢怎么动筷子,所以,又饿了。你看这些蛋糕和水果,扔了多可惜,我们再吃点吧。水果嘛,吃了不增肥。”宋子铭眼神闪烁着一丝紧张,咧嘴笑着,示意她坐下。 陈可卿有心想撵他们走,可家教极好的她觉得那样不够礼貌,如果只有宋子铭,关键有宋子怡。 这丫头好可怜,老爸宋文博进了监狱,妈妈跟他正闹着离婚,还要打民事官司,分割财产,舅舅家想趁机敲一笔宋家的竹杠,家里一地鸡毛。 她刚上大学三年级,现在正值暑假,没人照顾,便一直吃住在宋文成家里。 陈可卿轻巧地坐下来,吃了一颗圣女果。 宋子铭把半杯红酒推到她跟前:“可卿,今天真的挺开心的,今天是阿姨大寿,我们两家也和好如初,有个商城的建设项目我爸给了盈美建材。将来,盈美会发展得更好,上市也是指日可待。我呢,现在已经在集团里独当一面。你也从上京回来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所以,咱们喝一杯吧。” “宋子铭,我不喝酒的。”陈可卿淡然一笑,没有多余的话。 宋子铭感到有点尴尬,神色也有些紧张,继续笑着说:“没事,就小半杯,美容养颜,而且是极好的葡萄酒。” 陈可卿摇摇头:“谢谢。”温柔而坚定,又很乖,谨遵苏挺的教诲。 这时,宋子怡回来了,白了宋子铭一眼说:“哥,可卿姐不爱喝酒,你就别逼人家了。要绅士,要尊重女性,了解?” 说得宋子铭脸都红了。 宋子怡将保温杯递给陈可卿:“姐,咱不喝酒,喝水吧。” 陈可卿还真是有点渴,今晚吃了几串烧烤,嗓子也有点干,便打开了保温杯,就着吸管喝了几口。 宋子铭和宋子怡悄悄对视一眼,眼神里饱含兴奋之色,而宋子铭显然要比堂妹紧张。 宋子怡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用眼神给予鼓励,宋子铭咬了咬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仿佛下定了决心。 宋子怡看了下手机,忽然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好,我送送你。”陈可卿没有挽留,并把目光投向宋子铭,希望他有眼力见儿,“宋子铭,你跟子怡一起吧?” 宋子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得十分拘谨和生硬。 “走吧,我送你们到门口。” 两分钟后,陈可卿将兄妹两人送到了正门口,宋子怡又暗暗朝宋子铭递了个眼色,说:“那我就撤了,再见。” 宋子铭犹豫了一下,忙说:“我等会儿,子怡有事你先回去吧。” “你还有事吗?”陈可卿狐疑道。 “有事。” “什么事?” “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宋子铭神情复杂。 陈可卿说:“我们俩之间没有可能的,所以,没必要说了。” 宋子铭叹了口气说:“那就谈谈陈阿姨欠款的事吧?我有办法帮你妈妈脱困。”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宋子怡说完快步离去。 陈可卿想了想,截至目前,一切正常,宋子铭又是个老实人,不会害我的,况且这里是我家,阿姨也在,便放松了警惕,且真想听听有什么办法,能让妈妈的公司脱困,便点点头道:“走吧,到客厅说。” 到了客厅,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子铭跟前两杯红酒,陈可卿跟前还放着刚才那杯红酒。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陈可卿认真严肃地问。 “上市。只要盈美上市,资金一下子就盘活了。”宋子铭颤抖着声音说,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个绝世美人面色有点发红,眼神也有点妩媚了。 看来,保温杯里的印度神药开始起作用了。 “陈词滥调了。我妈妈现在不想上市。”陈可卿说完,越发觉得身上燥热,口干舌燥,而且,头晕。她拿起保温杯又喝了几口,扶着额头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吧,我去楼上休息一下。” 说着,她站起了身。 宋子铭慌忙起身要去扶她。 陈可卿严厉地说:“你快回家,不要跟来!”说完径直上了进入闺房,关上了门。 宋子铭站在客厅,双腿有点发颤,心里突突直跳,陈可卿喝了印度神药,会发作的,会对男女之事有着极其强烈的欲求,只要自己顺势而为,那她就成了自己的,生米做成熟饭,她这种传统、端庄的女人,一旦跟某个男人睡了,那就会爱上他的。 这就是武自强、张聪帮他出的馊主意,而药物也是武自强提供的。 宋子铭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也没有那么胆量,这才拉上了自己的堂妹帮忙。 刚才,宋子怡趁着给陈可卿保温杯里加水的机会,往里面滴了几滴印度神药。 而陈家的阿姨已经被宋子铭花了2000元给安抚了,很听话,躲在后院独立的小房间里不出来。 这时,楼上传来陈可卿娇喘的声音,药物已经发挥了作用,她已经熟透了,正是采摘的好时机!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却又犹豫了,心想,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是不是违法?陈可卿醒来后会接受自己吗?武自强说女人只要把第一次给了你就会对你俯首帖耳,陈可卿不是一般女人啊…… 他犹豫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宋子怡打来的:“二哥,怎么样?吃到嘴里没有?” “我……我有点怕……” 第390章 苏挺从天而降 “丢,你怕什么?陈盈盈离开了家,是故意留给你作案……不是,留给你实施美好计划的机会。事情出来了,她只能无奈接受。你想啊,她现在深陷泥潭、走投无路,只有依附我们宋家才有活路。”宋子怡有点胡说八道了,陈盈盈只是欠他家的钱、生意上寄生而已。 “可是,可卿万一不愿意呢?” “愿意了还用吃药吗?婆婆妈妈,服了!”宋子怡继续劝诱,“即便可卿有意见,生米做成熟饭,她还能怎么样?再说了,你好好伺候她,说不定她还会感谢你帮她解脱了呢。” 宋子怡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可心思却龌龊而邪恶。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她爹她娘是一路货色。 “可是,可是……我还是……” “丢!二哥你真是个衰仔……”宋子怡倒是比二哥还着急,“你这样,你喝两杯酒,壮壮胆,反正她药物发作,到顶峰,还有几分钟时间。” “好,好吧,我试试。”宋子铭长吁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赶紧的,这种事情,我不便出现,我在家等你好消息。” 说完,那边挂了电话。 宋子铭折回身,走到茶几旁,将那两杯他座位跟前的红酒喝进了肚子里,觉得还不够过瘾,便又从红酒瓶里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而之前给陈可卿的那杯红酒,他不敢喝,里面是放了印度神药的,所谓的“双保险计划”,果然陈可卿对他有戒备,没喝酒,但她没料到,还是个大学生的宋子怡竟然参与其中,将药掺入了保温杯里。 随后,宋子铭再次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面看,竖着耳朵听,陈可卿娇喘的声音更大了,那声音极为好听,引诱着他迈出勇敢的也是犯罪的一步…… 他又犹豫了一阵子,慢慢地就有一种热流在全身激荡的感觉,很快就感到浑身燥热,血脉贲张,特别的亢奋,心想:“妈的,这红酒有那么大的劲儿?” 他看了看手表,此时十点三十,药力很猛,使人无法控制自己,但药效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恰好能在陈盈盈回来之前,届时大势已成。 楼梯的实木台阶踩上去没什么声响,可宋子铭每走一步,心里的鼓就敲得更响。 他攥着拳头,指腹都掐进了掌心,脑子里一会儿是宋子怡说的 “生米煮成熟饭就好办”,一会儿又是陈可卿对他清冷又温柔的样子,两种念头搅得他心慌意乱。 快到二楼转角时,他又停住了。 陈可卿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可那扇门像有魔力似的,吸引着他,又让他发怵。 他能清晰听到门内传来的细碎声响,不是娇喘,更像是有人在压抑着什么,偶尔还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可卿……” 他试探着轻喊了一声,声音发哑,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没应声,只有那细碎的声响还在继续。 宋子铭咬了咬牙,伸手想去拧门把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陈可卿站在门后,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垂都泛着粉。 她眼神迷离,像是没看清眼前的人,又像是看得太清楚,语气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委屈和媚意:“宋子铭…… 你怎么还没走?” 她说话时呼吸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着,身上那件浅色的家居裙领口松了点,露出白皙的肌肤,在走廊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宋子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酒劲混着药效一起上头,刚才那点犹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碰陈可卿的胳膊:“可卿,我担心你不舒服,过来看看你。” “别碰我!” 陈可卿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可那清明很快又被浓重的迷离盖过去。 她扶着门框,身体晃了晃,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没事…… 你快回去……” “你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宋子铭往前逼近,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可卿,我知道你难受,我能帮你……”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抱陈可卿,陈可卿却突然用力推开他,力道不大,却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靠在门框上,咬着下唇,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宋子铭,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愤怒,可那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配上此刻迷离的神情,反倒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宋子铭看得心猿意马,热血澎湃,又嬉笑着往前凑了凑:“可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结婚,我给你世界上最豪华的婚礼……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负责?你这种方式算什么负责!” 陈可卿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轻吟。 药效越来越烈,浑身的燥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她想返身回去关门,却头晕脑胀,找不到方向。 而此时,宋子铭的药劲也上来了,因为那杯红酒里,他滴了五滴,而陈可卿的药里掺了三百毫升的水,宋子铭的药劲儿自然比她的要大得多。 他看着一直想要得到而苦苦得不到的美人,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可卿,我爱你,我好爱你,我……你就跟我好吧……”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陈可卿手腕时,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快速冲了上来。 宋子铭意识已经有点迷乱,动作反应也有点慢,没等他回头,一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他的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咚” 的一声摔在地上。 苏挺扔掉手里的擀面杖,那是他从厨房顺手拿的。 在此之前,跟陈可卿通完电话后,他更加觉得不对劲儿,宋子铭迟迟不走,可能真的要给陈可卿下药,然后趁机占有她。 于是,他果断刷门禁卡从后门进入了别墅。 第391章 可卿出事了 趁着陈可卿等三人在前院打扫的机会,苏挺偷偷钻入客厅,进入和客厅相连的厨房,躲进了橱柜里,露出了缝隙,视线恰好能覆盖住茶几附近。 后来,趁着陈可卿去洗手间的机会,他看到宋子铭拿出一个小药瓶,往其中一个红酒杯里倒了五滴,然后刻意做了记号,等到陈可卿回来,宋子铭把那杯下药的酒给她喝,没想到,陈可卿拒绝了。 于是,等到陈可卿上楼取保温杯时,两人紧急磋商实施B计划:宋子怡拿着保温杯来到厨房,接了直饮水的热水。 这些都被苏挺看在眼里。 但他并不急于出手,要人赃俱获,要让宋家兄妹干了坏事,但又不能干成,然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陈可卿目光似火地盯着苏挺,娇媚地说:“苏……苏挺,快抱我进房间,快……” 苏挺心疼地摇摇头,快步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她。 陈可卿浑身滚烫,靠在苏挺怀里,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闻到苏挺身上熟悉的、淡淡的味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黏糊糊的:“苏挺…… 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在。” 苏挺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轻轻拍着陈可卿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别怕,我带你走。” “走?别走呀,快去我房间……” 陈可卿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努力想看清苏挺的脸。她的嘴唇擦过苏挺的胸口,带着滚烫的温度,让苏挺浑身一僵。 “你不用管了。” 苏挺不敢多耽搁,打横抱起陈可卿,转身就往楼下走。路过宋子铭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冷冷瞥了一眼,这一棍子没下重手,算便宜他了。 陈可卿靠在苏挺怀里,滚烫的身体贴着他微凉的T恤,意识更模糊了。 她伸出手,勾住苏挺的脖子,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媚:“苏挺…… 我好热……” “忍忍,马上就到了。” 苏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怀里柔软的触感和极致的诱惑,脚步更快地往门口走。 “不要……你要干什么……”陈可卿又清醒了一些,捶打着他。 “救你!”他抱着陈可卿穿过客厅,路过茶几的时候,没注意到宋子怡刚才没拿走的手机还放在那里,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是武自强发来的:“事情成了没?成了记得分享过程啊兄弟。” 苏挺没工夫理会这些,打开被宋子铭反锁的大门,抱着陈可卿钻进了夜色里,立即就看到一辆出租车正慢悠悠开过来,像是在找客人。 “师傅,停车!” 苏挺朝着出租车挥手,声音有点急。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来,看到苏挺抱着一个脸色通红、意识不清的姑娘,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笑着说:“老板,去哪家酒店?” 司机是个老司机,刚送完一对老夫少妻回来,两人在后座上就又亲又摸的,搞得他心神荡漾的,如今又要有香艳故事发生了。 羡慕啊,这姑娘是真漂亮啊! *** 半个多小时后,正在宋家别墅里打麻将的陈盈盈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面色一变,立即站了起来,旁边看牌的武惠英忙问:“盈盈,怎么了?” 陈盈盈脸色发白,努力克制着激动,推倒了桌面的麻将牌,声音低沉地说:“可卿出事了。” 说着,立即拨打了陈可卿的手机,然而关机了。 “可卿怎么了?”对面的宋文成正在做大牌十三幺,眼看就要成了,没想到陈盈盈不打了。 陈盈盈把短信展示给武惠英,那是一条来自陈可卿的短信:妈妈,快回来救我!!! “我得回去!”说完,她顾不上台面上赢的一沓钞票,拿起包包就往外冲。 武惠英慌忙拦住她说:“陈总,你等下,我打子铭的电话。他还在你家。” 陈盈盈哦了一声说:“快!”说着就已经走出了麻将室,转入客厅,站在门口等待电话结果。 然而,宋子铭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我先回家!”陈盈盈心中七上八下,风驰电掣一般就离开了宋家。 武惠英快步追上来,摇着手机喊道:“盈盈你等下,我给子怡打了电话,她提前回来了,说子铭和可卿一起看电视来着。” “那为什么发那句‘妈妈,快回来救我’?难道宋子铭欺负了她吗?”陈盈盈这句话提醒了武惠英,便跟上了陈盈盈去看个究竟。 宋子怡听到了下面两人的说话声,喊了一声说:“等等我。”然后快步跑下楼,跟了上来。 武惠英看她脸色不对,问她:“你知道情况吗?” 宋子怡摇头道:“我早就回来了,怎么可能知道呀。” 她猜测堂哥已经得手了,陈可卿今夜已经变成了他的女人,我帮了宋子铭干了此事,他一辈子都要感激我,那我便能在宋文成家站稳脚跟了。 因此,她必须到场,万一堂哥把自己出卖了呢?那是个软骨头,必须时刻在身边盯着点。 三个女人小跑着就来到了8号别墅。 宋子铭被苏挺那一棍敲晕后,像摊烂泥似的在地板上躺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慢悠悠醒过来。 他撑着胳膊往上爬,后脑勺一沾劲就疼得龇牙咧嘴,伸手一摸,鼓了个鹅蛋大的包,指腹还蹭到点黏糊糊的血。 这一下打得不重但也不轻。 他晕乎乎地盯着地板发愣,脑子里跟塞了团浆糊似的,啥也想不起来,直到目光扫到旁边滚着的擀面杖,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泼了盆热油。 之前因为晕倒暂时压下去的药效,这会儿跟翻了倍似的往上涌,太阳穴 “突突” 跳着,浑身的血都烧得发烫,连眼神都变得浑浊起来。 这哪是药效反弹,简直是药效 “报复性炸了”。 宋子铭脸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浑身燥热得厉害,手指扯着衣领往下拽,没两下就把上衣扒了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 T 恤。 他扶着墙晃了晃,努力压着眩晕感,嘴里热切而疯狂地喊着 “可卿”,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别墅里乱撞。 第392章 猥亵陈盈盈 只是,客厅翻了个遍,没见人影; 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连个衣角都没有; 储物间堆着杂物,连个藏身的地儿都没有; 卫生间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宋子铭大失所望,却又异常兴奋,扶着楼梯栏杆,踉踉跄跄往上爬,二楼四个房间挨个推开门看,床是空的,衣柜是关的,连阳台都瞅了,还是没找到陈可卿。 那股子邪火在浑身乱窜,烧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或者立马抓个人来泄火。 他又急又躁,从二楼连滚带爬往下冲,脚一滑差点摔下去,还好扶住了栏杆。 刚站稳,后背就狠狠撞在客厅北侧玻璃门上,“咚” 的一声闷响,倒把他撞得清醒了几分。 丢!后院阿姨房还住着一个人呢! 虽说阿姨已经四十多岁高龄,可好歹是个女人!形象也还可以的,起码白白净净的。 宋子铭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又拧了拧自己的大腿,骂骂咧咧道:“宋子铭,你特么臭不要脸?连老阿姨的主意都打,无耻!龌龊!丢人!” 可这话刚说完,他又嘿嘿笑起来,眼神里透着股猥琐:“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常年一个人在这边,没有男人,岂不是……” 他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笑,趿拉着鞋溜了出去,直奔后院东侧的小房间。 只见,窗户里亮着暖黄的灯,阿姨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正弯腰收拾东西,看着竟有几分婀娜。 “李姐!” 宋子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哑,震得窗帘上的影子猛地一抖,差点散了形。 他扑到房门口,拳头 “砰砰” 砸门,哭丧着脸喊:“姐姐你快开门!我…… 我快受不了了!” 房里的李阿姨正做针线活呢,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辨出是宋子铭,又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吓得她赶忙紧了紧手里的麻线针,可又觉得扎到人会要命的,便慌忙丢下,抄起了一把铁质的痒痒挠,颤抖着声音问:“宋少?你这是咋了?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其实,阿姨并不傻。刚才,宋子铭硬塞给她2000元,让她躲在屋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然明白,这位被陈盈盈视为未来女婿,今晚可能要趁着没别人,和陈可卿办事,那自己就更不能打扰年轻人的好事了。 问题是,他怎么跑到我这里了呢? “姐姐……你不知道吗?你挺有韵味的,白白净净,走路一摇一晃的,比那些小姑娘有味道多了!” 宋子铭趴在门上,声音黏糊糊的,“你开门陪我会儿,我给你钱,五千?一万?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你这孩子是疯了吧!” 阿姨又羞又怕,脸涨得通红,用后背死死抵着门,“我不能开门,你快走!快走!丢死人了!” 宋子铭见打不开门,急得在门口转圈,眼泪都下来了,一会儿哭一会儿哼,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姨躲在门后,也急得没法,她怕报警丢了工作,又怕宋子铭真闯进来,把自己的名誉给毁了,纠结了半天,这才想起给陈盈盈打电话,可电话还没挂出去,陈盈盈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老远就听到宋子铭的叫春,一路小跑过来,听清楚了他对阿姨的求爱,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厉声喊:“宋子铭!你在这儿闹什么!” 宋子铭听到一个女人非常好听的声音,跟饿狼闻到肉似的,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美人亭亭玉立在台阶上,宛如仙女下凡。 她穿件黑色衣服,领口衬得皮肤雪白,胸前曲线绷得紧实,一双桃花眼因为着急还带着点水汽,像极了陈可卿。 宋子铭早分不清人了,只把她当成了陈可卿,瞬间便来了精神。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亮晶晶的小盒子,晃了晃,涎着脸凑过去:“可卿,你可算回来了!来,咱试试这小日本的玩意儿,保准舒服……” 话没说完,就张开胳膊往陈盈盈身上扑。 陈盈盈哪儿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躲闪不及,只能往后退,后背便狠狠撞在玻璃门上,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吓得院子里的夜虫都停了叫。 宋子铭跟块膏药似的贴在她身上,嘴凑过来乱亲,口水蹭得她脸颊上到处都是,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往她腰上摸,要扯她的裤子。 那小盒子 “啪嗒” 掉在地上,滚出个银色的小圈圈。 陈盈盈又惊又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抬手就给了宋子铭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你瞎了眼!我是陈盈盈!” 宋子铭被打得偏过头,嘴角还沾着陈盈盈的口红,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不仅不恼,还贱兮兮地笑:“我知道…… 盈盈姐,你比可卿还好看……” 说着又要往她身上扑。 陈盈盈伸手啪啪连续打了几个耳光,可宋子铭就像僵尸一样,不顾死活地抱住了她。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匆匆跑过来,其中一人大喊一声:“宋子铭,你特么住手!”抬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是武惠英,后面还跟着宋子怡。 其实武惠英早就跟着过来了,可宋子怡一路上都在拖时间:“婶,你别急啊,二哥就是喝多了糊涂,咱们走快了,人家还以为咱宋家欺负人呢!” 快到别墅门口,她又故意惊呼:“哎呀,好像听到二哥声音不对,是不是真出事了?” 这会儿见宋子铭耍流氓,宋子怡赶紧躲在武惠英身后,双手攥着衣角,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声音发颤:“二哥!你怎么能对陈姨这样?!” 三个女人围着地上嘻嘻笑的宋子铭,面面相觑,这小子是真疯了?连未来丈母娘都敢扑? 陈盈盈压抑着愤怒,问:“宋子铭,陈可卿呢?” 宋子铭笑着摇头:“你真会玩,你不就是吗?” “混蛋!”武惠英狠狠踢了儿子一脚。 陈盈盈扭头问宋子怡:“你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吗?” 宋子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摇摇头。 这时,阿姨的房门打开了,阿姨战战兢兢地从里面出来,显得六神无主。 陈盈盈问她:“可卿呢?” “我……我也不知道呀。” 第393章 可卿去哪儿了 宋子铭的药效还在劲头上,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突然撑着地板又爬起来。 他眼神扫过宋子怡,见她穿件白色连衣裙,衬得皮肤又白又嫩,青春靓丽,清纯可人,立马转移目标,张开手就往她跟前凑,嘴里还嚷嚷:“子怡,还是你年轻,长得靓!哥哥喜欢你!” “你混蛋!我是你妹妹!” 宋子怡往后退了两步,看似害怕,实则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刚好把武惠英挡在前面。 等宋子铭再扑过来,她突然伸手抓住宋子铭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他肉里,喊得又凶又急:“你别过来!你疯了!疯子!” 宋子铭被掐得疼了,愣了一下,又转头冲陈盈盈笑:“陈总,他们都说女人四十如狼似虎,你又没男人,还一直对我那么好,你是不是一直想要我……” 陈盈盈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得宋子铭两眼冒金星,差点又栽倒。 武惠英见状,赶紧冲上去帮着拉宋子铭,三个女人一起上,想把他按住。 可宋子铭毕竟是年轻小伙子,药效催得他力气也大,一把就把陈盈盈和武惠英甩开。 两个中年女人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只有宋子怡还站着。 宋子铭大概还认得亲妈,没再冲武惠英动手,转而又扑向宋子怡。 这次没等他沾到边,宋子怡就跟炸毛的猫似的,伸手往他脸上打,异常凶猛,指甲划过皮肤,立马留下几道血痕。 “你疯了!我是子怡,宋子怡!” 她喊得又响又脆,手却没停,专挑疼的地方抓。 同时,陈盈盈又出招了,一脚将宋子铭踹翻。 就在这时,阿姨拿着根绳子跑出来。 见宋子铭被宋子怡缠着,阿姨、陈盈盈、武惠英赶紧冲上去,跟宋子怡一起把宋子铭按在地上。 四人合力,终于擒住了大色狼宋子铭,然后用绳子把他的双手捆在身后。 宋子铭嘴里还在嗷嗷叫,可手被捆住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四个女人喘着粗气,把他抬进客厅,“咚” 的一声扔在沙发上。 好在沙发下面铺了厚地毯,就算摔下去也不疼。 几人坐在沙发上歇息。 今晚,向海的三月跟北方的夏天一样炎热,几个女人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个个脸色发白,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 陈盈盈刚坐下喘了口气,突然想起女儿,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可卿呢?我闺女究竟去哪了?” 她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 往楼上冲,活像急着救火的消防员。 两分钟后,又从楼梯上跑下来,脚步乱得都差点崴了,双手攥着手机,声音发颤:“可卿不在楼上!到处都没找到她!” 她哆嗦着手指再次拨女儿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的提示音。 陈盈盈再也忍不住,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辈子她再难再苦都没这么失态过,可卿可是她的命根子! 哭了没两句,她又赶紧站起来,拉着阿姨说:“你去院子里找,我去厨房和书房,咱们分头找,一定要找到可卿!” 武惠英也慌了,上前就给了宋子铭两耳光,打得他脸颊瞬间红了,跟涂了劣质腮红似的:“你说!可卿去哪了?你把她藏哪了?” 宋子铭被打得晕乎乎的,却还嬉皮笑脸的,眼神黏在武惠英身上:“妈,你今晚穿得真好看…… 可卿在哪儿?我……我也找不到呀……” “你个笨蛋!” 武惠英气得又要打,手都扬起来了,又不忍心了,儿子的脸已经被陈盈盈给打肿了,又被宋子怡挠得破了相,跟个唱花脸的戏子一样,已经够惨了。 陈盈盈找了一圈回来,脸色惨白,掏出手机就要拨 110。 武惠英赶紧上前按住她的手:“妹妹,你先别报警!要是可卿真被他欺负了,这事传出去,可卿的名声就毁了!文成要是知道了,咱们两家的合作也完了!” 她这是威逼利诱。很明显,几个女人都看得出来,今晚宋子铭要坏陈可卿,大概率失败了,然后,陈可卿逃走了。 问题是,她不应该去找妈妈才对吗? 手机不在,人也不在,会不会遇到了其他坏人? 想到这里,陈盈盈拿开武惠英的手,不容置疑地说:“不行,我必须报警!可卿可能出事了,我必须争分夺秒!” 武惠英目光阴冷地说:“不行,报了警,大家都很难堪,事情就没回旋余地了!” “我闺女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跟他们拼了!什么回旋余地,什么建材生意,都不值我女儿的一根毫毛!” 陈盈盈双目赤红,恨不能杀人。 武惠英从未见过她如此狠厉的表情,一时有些呆住了。 陈盈盈正要再次拨打110,宋子怡突然高声喊道:“等等,陈总、伯母你们快来看监控视频!” 刚才,宋子怡没闲着,找到了监控视频,用电脑打开了。为了策划堂哥占有陈可卿的阴谋,她早已将陈家别墅摸得轻车熟路,知道监控电脑在哪里。 不过,这栋别墅,前院、后院和客厅有监控,二楼是没有的。 两个女人慌忙走过去,看到了一楼的监控画面: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抱着陈可卿,从二楼跑了下来。 陈可卿衣衫不整,还露出了大白腿,一个劲儿亲他,使劲往他身上贴,甚至试图撕开衣服,行为举止十分妩媚,乃至放荡。 那人却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太过分,然后,找到挂在衣帽架上的衣物将陈可卿的脸和裸露的腿遮起来,抱着她急匆匆地跑了。 看了院子和院门口的视频,才知道,正好门口有一辆出租车送完客人晃荡过来,于是,那人抱着陈可卿就进了出租车,然后扬长而去。 宋子怡非常机警,将前面的内容删除掉了。这是分段式自动录制的,前面一个小时正好截止到这里。 陈盈盈仔细一看,大惊失色道:“苏挺!那人是苏挺!” 武惠英不认识他,一脸懵懂,宋子怡听堂哥说过,怒不可遏道:“是他!他把陈可卿抢走了!” “他要干什么?可卿怎么变得那样子了?”武惠英脑袋里一连串的问号。 宋子怡斩钉截铁地说:“苏挺是罪魁祸首,是他给可卿灌了催情药,然后把她劫走,带去了酒店!” 第394章 双双把家还 陈盈盈脑袋嗡地一声响,差点没晕过去。 “可恶,太可恶了!”她咬牙切齿地叫着,拿出手机就拨打了110。 武惠英这次没有阻拦,如果正如宋子怡所说,那自己孩子是受害者,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真是那个叫苏挺的男人给陈可卿灌了催情药,然后带去酒店占有了她,那就涉嫌强奸罪,他完蛋了。 只是,她感到有点遗憾,陈可卿就这么地失去了童贞,对于宋家来说,也失去了价值。希望儿子能清醒过来,不要总是惦记她,害得宋家在对待陈盈盈及其建材公司的吞并上,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而掌握真相的宋子怡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很快就想通了,因为她相信,宋家一手遮天,就是警察查出她和哥哥的问题又能如何?大伯一句话就可以摆平。反正,这事不能赖到堂哥和我的头上,必须推给那个抢走陈可卿的男人。 刚打完报警电话,属地派出所民警表示十分钟内赶到现场。 陈盈盈正准备拨苏挺的电话,客厅的玻璃门突然 “哗啦” 一声,自动感应,开了。 苏挺抱着陈可卿走了进来,怀里的姑娘睡得安安稳稳,呼吸匀匀的,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宋子怡看到苏挺,眼神 “唰” 地就冷了,却立马换上一副害怕的样子,往武惠英身后缩了缩,还悄悄扯了扯武惠英的衣角,小声说:“婶,他怎么还敢回来?别是做了亏心事,想回来堵我们的嘴吧?”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盈盈听到,故意挑动陈盈盈的火气。 “可卿!” 陈盈盈第一个冲上去,伸手就想碰女儿的脸,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怕吵醒她。 武惠英跟在后面,眼神里又急又疑,还不忘拉了把宋子怡:“你也过来看看,可卿是不是没事。” 宋子怡赶紧凑过来,双手攥着衣裙的衣角拧出了褶子,脸上堆着担忧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等会儿我得跟二哥透个气,等下警察来了可不能穿帮。 陈盈盈咬牙切齿地抓住苏挺臂膀,哄着眼睛质问道:“苏挺,你有没有欺负可卿?说,快说!” 苏挺从容镇定地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她抱走?”陈盈盈的声音越发凶狠了。 苏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她被坏人下了催情药,我带她去打针。刚才,在医院打了镇定剂,睡熟了,别吵醒她。我先把她抱上楼放床上。” 他抬头扫了眼二楼,脚步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动静大了惊醒怀里的人。 “苏挺,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盈盈跟在后面,语气里满是警惕,手还不自觉地往苏挺胳膊上凑,跟防贼似的。 武惠英打量着苏挺,这小伙子长得周正、俊朗,身上透着股利索劲儿,可看他跟陈可卿这么亲近,心里又犯了嘀咕:这小子跟可卿到底啥关系?看面相不是个淫棍啊。 “阿姨放心,可卿没受一点委屈,衣服都没乱过。” 苏挺笑了笑,余光扫过沙发上还在哼哼的宋子铭,眼底藏着点得意。 他脱掉鞋子,抱着陈可卿往楼上走,陈盈盈本想接过来,想到自己抱不动,苏挺那样子好像真没做坏事,便任他抱着,和武惠英一左一右跟着,跟护驾似的。 宋子怡没跟上去,她留在客厅,蹲在宋子铭旁边,假装拍他的脸喊 “二哥”,实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威胁,将她的计谋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一番,总之要嫁祸给苏挺。 宋子铭总算是清醒了些,摇着头,支吾道:“嫁……嫁祸不了,苏挺……苏挺很精……” “你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这不是帮你吗?就这么定了。他再精,在权势面前一点屁用都没有。” 宋子怡年纪尚小,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又过惯了公主生活,不知道社会的复杂以及苏挺的厉害,到时候只怕是以身相许都无法挽回败局。 她还伸手摸了摸宋子铭的口袋,想把那瓶没用完的神药找出来藏好,或者找机会塞进苏挺口袋。 那东西要是被警察搜到,就全完了。摸了半天没摸到,只能悻悻地直起身,往楼梯口瞟了一眼,生怕楼上有人下来撞见。 与此同时,苏挺抱着陈可卿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 他飞快扫了圈这间闺房。 墙面刷着淡蓝色的漆,书桌上摆着陶瓷小兔子笔筒,旁边堆着几本翻到一半的言情,连台灯罩都是浅蓝色的蕾丝款。 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洗过的床单被罩自带的清香。 最显眼的是床上那床小熊被,米白色的被面上印着圆滚滚的棕熊,耳朵还绣着粉色的线,看着又可爱又软和。 刚把陈可卿放下,陈盈盈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说:“你走开!” 苏挺笑笑,没多停留,转身就要走。 武惠英却说:“你别走,在楼下等着。” “好,恭候阿姨。”苏挺坦荡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紧接着,陈盈盈和武惠英也跟着下来了。 陈盈盈刚仔细检查过女儿的衣服,从领口到袖口,连内衣的扣子都确认过是扣好的,包括隐私的衣物,这才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些。 她走到苏挺跟前,刚要开口问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苏挺的脸突然拧成了个奇怪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指着沙发那边,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他…… 他这是在干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 宋子铭不知啥时候把捆着手的绳子弄开了,正抱着一个超大的玩具熊…… 陈盈盈赶紧别过脸,耳朵尖都红了,假装整理衣服,眼角却忍不住往那边瞟了一眼。 李阿姨正在倒茶,看到那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神里满是震撼,茶杯的水溢出了她才警醒过来,脸早已成了火烧云。 活久见,人生四十多年,都没看过这场面。 第395章 警察来了 武惠英的脸跟调色盘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憋成了铁青。 她猛地站起来,抄起旁边地上那根擀面杖。对,就是苏挺之前把宋子铭打晕的那根,实木的。 “伯母,您别打太重呀!” 宋子怡赶紧上前拉了她一把,脸上满是 “担心”,心里却在偷笑,“二哥他肯定是被人灌了药,也是受害者,刚才他那样,不是故意的,是无意识的。您可轻点儿打。” 她还故意往陈盈盈那边瞥了眼,补充道:“要是警察来了,看到二哥这样,宋家面子更挂不住了,要不赶紧把他送回家吧……” 她其实是怕警察来了看到这副场面,追问更多细节。 苏挺也在旁边 “好心” 劝道:“阿姨,您消消气,下手轻点,别真把人打坏了。不过呢,猥亵妇女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腹诽道:没想到那条短信果然起到了神奇的效果,既惩罚了陈盈盈,也让宋子铭及宋家丢尽了颜面,更让局面搅得乱七八糟,宋家想和解或者和谐掉就没那么容易了。 武惠英被两人劝得顿了顿,余光扫过苏挺,见这小伙子长得面善,说话还挺体贴,心里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至少比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 她瞪了眼沙发上的宋子铭,咬着牙骂道:“你个畜生!我们宋家的脸,全被你丢光了!” 说着,她抡起擀面杖,照着宋子铭的屁股 “啪啪” 抽了起来。 看着打得凶,其实力道收了不少,也就比拍蚊子疼点。 这就好比《红楼梦》里打宝玉的场景,老太太、丫鬟或者男仆打板子,都是重拿轻放,根本就不疼。后来,宝玉惹事,贾政怒而亲自上阵,抡着板子把宝玉的屁股打了个稀烂,躺了好几个月。 可就算这样,也把宋子铭上下运动的“节奏” 给打乱了,陡然闷哼一声,脑袋往沙发上一耷拉,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嘴角还挂着道口水,以及满足的笑。 苏挺看得直捂脸,心里腹诽:丢,宋大公子这操作,真是开眼了!当着两个长辈、一位堂妹、一个阿姨的面,竟然能干出这种事,脸呢?要不要如此不要脸! 宋子怡假装害羞地别过脸,指缝却留得老宽,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她早就不是少女了,对这种事情其实很了然。 武惠英的苦肉计取得了效果,陈盈盈长叹了口气,皱着眉没说话。 宋子怡见这事暂时压下去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凑到武惠英身边,小声说:“伯母,赶紧把二哥送回去吧?在这儿躺着也不是事儿,等会儿警察来了……” 武惠英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拨通了电话,没好气地喊:“你叫几个人,赶紧来八号别墅,把宋子铭给我抬回去!!” 挂了电话,她脸色还是惨白的,拉着陈盈盈走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歉意:“盈盈,真是对不住,子铭那孩子太过分了…… 我回去肯定好好收拾他,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两家的合作……” 陈盈盈冷着脸没说话。她心里正犯着嘀咕,苏挺不太可能是下药者,否则他本可以就地把陈可卿占有了,即便碍于地点敏感,怕被人发现,他大可以带她去酒店,然而,宝贝女儿是完好无损的。 如此一来,宋子铭就有点可疑了,问题是他自己为什么也吃了催情药?没必要啊。 今晚的事扑朔迷离的,只能等警察来调查清楚,反正,如果宋子铭要坏陈可卿,这事没完! 就在这时,三个警察杀到了。 他们是湖田区福香派出所的民警,为首的是小队长孙大治。 孙大治三十来岁,个头高,有点壮,留着小胡子,看上去酷酷的。 进到客厅,孙大治快速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陈盈盈的脸上,不动声色地问:“谁报的警?你?” 看来,这个警察的观察能力很强。 陈盈盈已经恢复了平静,说:“是我。我女儿被人下了催情药,企图占有她。” 孙大治看看客厅里这几个人,问:“你女儿在哪里?” “楼上。”陈可卿抬眼望了望,“她被医生注射了镇定剂,这会儿在睡觉。” “那就是未遂?”另一个年轻些的民警追着问。 “应该是,不过需要你们调查后官方认定。”陈盈盈回答。 孙大治眯着眼睛看了看趴在沙发上昏睡的宋子铭,以及斜靠在墙上、双臂抱怀、轻松自在的苏挺,又看了看面相清纯的宋子怡以及面色温和的武惠英,声音洪亮地说:“当事人都在这里对吧?” 陈盈盈点点头。 “好,那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陈盈盈刚要开口,宋子怡有点发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警察叔叔,我这里有监控视频,您一看就明白了。” 说着就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上面还插着读卡器,储存卡里有苏挺公主抱着陈可卿逃走等画面,但也记录下了宋子铭跌跌撞撞下楼,四处寻找陈可卿,以及从客厅北侧玻璃门出去,向阿姨、陈盈盈等求爱的画面。 孙大治看了一眼宋子怡,吩咐道:“分头行动。” 于是,一个警察勘验现场,一个警察询问其他人。 孙大治则坐在沙发上,快速看完了监控视频,抬头问一直站在旁边的宋子怡:“监控后台在哪里?带我去看。” 宋子怡转着眼珠问:“哦,案子不是很明显了吗?还要去看吗?” “明显?哪里明显了?”孙大治面露不可捉磨的笑意。 宋子怡目光瞟了瞟正被另一个警察问询的苏挺,小声说:“显然是他搞的鬼啊,下药,然后英雄救美,结果良心发现没有趁人之危吧,但坏事肯定是他做的。” 孙大治不予回答,面无表情地说:“带路!” 在一楼小书房看了看监控后台保存的视频,孙大治问宋子怡:“十点半之前那一个小时的视频素材,去哪儿了?” “不在吗?不可能啊,你再找找。”宋子怡一脸的懵懂。 孙大治目光如电地盯着她:“被人删了吧?” 第396章 诬陷苏挺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来找监控画面的时候,就这样,我没动哦。”她其实做了格式化删除,基本上是找不回来的,所以她相信,自己和宋子铭下药的画面不可能重现于世。 孙大治冷冷一笑:“是吗?” “是。”宋子怡说得相当自信,“警察哥哥,我大伯是宋文成,你应该认识的吧?” 孙大治眼神划过一丝惊诧,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道:“认识。” 宋子怡小声说:“宋子铭是我大伯的二公子,我是宋文博的独女,请警察哥哥多多关照,我们宋家不会亏待你的。” 孙大治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两人没有在小书房里多待,就来到了客厅。 又问了一些问题后,孙大治把两个民警叫到院子里,低声交流了几分钟,然后回到了客厅,并把众人召集到一起。 他说:“案子有点复杂,时间也比较晚了,还要等宋子铭、陈可卿醒来后进行血清检验以及调查询问。今晚就先这样,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再来一趟,接着调查。” 说完,他朝手下递了个眼色,就要撤走。 一直暗中冷静观察的苏挺,此刻已是洞若观火,孙大治这种警察一看就是那种老江湖,有经验、查案水平并不差,但原则性不强,善于灵活变通。 以他的水平,应该很早就对整个案子心知肚明,甚至看出了宋子怡的破绽,但他不说破,不继续查,就是故意留给宋家人统一思想、串供甚至毁灭证据的时间。 刚才,孙大治和宋子怡单独在小书房里待了一阵子,恐怕,宋子怡已经做通了工作。 如果陈可卿醒来也和宋家说辞一致,那就真的可能会诬陷成功。 苏挺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朗声道:“等等,案情其实不复杂,我能捋清楚。” “你?你还是少说话吧,别忘了,你是最大嫌疑人。”孙大治冷声提醒道。 苏挺说:“所以,我要在第一时间洗刷冤屈,以免夜长梦多,到了明天,众口铄金,把罪名按到我头上。虽然,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但我还是不想被人污蔑。” “警察哥哥,你看这个人,恶人先告状,你们应该把这个嫌疑人带到派出所审问!”宋子怡扬着伶俐的小脸,说着恶毒的话。 苏挺冷笑道:“宋子怡,你做贼心虚了吧?怕我当面拆穿你们的阴谋?” “你才做贼心虚呢!”宋子怡发嗲的声音显得有些尖利。 陈盈盈冷冷瞅了一眼宋子怡,说:“警官,我想听听苏挺怎么说?是他把我女儿抱走,不到一个小时后又抱了回来。他到底是罪魁祸首,还是我女儿的守护神,我必须尽快知道。” 孙大治不悦地瞪了一眼宋子怡,都是她话多,否则,自己就可以先撤了,今晚你们这些人统一好说辞,明天来查,就能按照你们想要的结果给出个结论,然后,无论是宋家、陈家都不得罪,岂不是两全其美?没成想,却被这个喜欢耍心眼的宋子怡搅和了。 他无奈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听你的说辞吧。” 没等苏挺开口,他又威严地说:“简单点。” 他点着烟,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不管不顾地抽了起来。 苏挺指了指宋子铭,语气坚定地说:“下药加害陈可卿的是他:宋子铭。” “你胡说八道!我哥那么中意可卿姐,那么尊重她噶,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宋子怡立即反驳。 苏挺淡淡一笑,转眼看向这个看似心机婊实则刚愎自用的女大学生,说:“所以,你是帮凶,你怂恿、策划,帮助宋子铭完成了心理建设,并且做出了下药、强奸未遂的犯罪举动。” “你……你血口喷人!”宋子怡指着苏挺骂道。 武惠英也怒不可遏地指责道:“苏挺,我看你文质彬彬的,还是个党员干部,怎么可以污蔑我儿子和我侄女呢?” 苏挺从容不迫地双手插兜:“是不是污蔑,证据说话吧。我先叙述一下经过,等下再给你们看证据。” 宋子怡心里有点慌了,苏挺怎么出现的?二哥为何也中了招等等,一堆谜团让她越发感到情况不妙。 她偷偷拉了拉武惠英的衣袖,后者扭头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小声说:“没事。” 苏挺说:“我和陈可卿是好朋友,所以,我有幸知道陈总今天在家里举办生日宴会,我想来,礼物也准备好了,就在家里。哦,对了,我家就在后面,66号别墅。不过,可卿不让我来,因为我没有收到陈总的邀请。后来,我还是来了。” 陈盈盈狐疑道:“对呀,前门反锁,后院小角门也是锁着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跟可卿好说歹说,她才同意等客人走了后,我再来。下午的时候吧,她给了我后院角门的门禁卡。” 苏挺说,“大概在十点左右,听说客人都走了,陈总也不在,我就刷卡从后门进来,却发现我的情敌宋子铭还在,我就不太好露面了。说实在的,陈总看好宋子铭,而不是我,有些时候,只能偷偷摸摸。” 宋子怡再次发嗲道:“你们听听,这人不走正道,心里有鬼!” 苏挺不予理会,继续道:“当时,可卿、宋子铭兄妹三人都在前院打扫卫生,我就溜进了客厅,藏进了厨房的橱柜里,然后就……” “然后你就偷偷下了印度神药?”宋子怡咄咄逼人地打断他。 苏挺笑了笑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印度神药?这催情药还有一个西域的名字吗?” 宋子怡雪白的小脸立即涨红了一片,支吾道:“我瞎说的!你别胡搅蛮缠!你鬼鬼祟祟的,就是来破坏宋家和陈家的联姻!” 她认为,她删除了苏挺溜进来这段监控,他是百口莫辩,再加上公安帮忙,陈盈盈也识趣的,诬陷苏挺必然成功。 众人都紧紧盯着苏挺,看他如何辩解。 第397章 真相大白 苏挺淡淡一笑:“我躲在橱柜里,拉开了一条缝隙,看到了客厅无耻下流的一幕幕。” 陈盈盈看到宋子怡又想说什么,忙抬手制止她。 苏挺继续道:“趁着陈可卿不在的档口,宋子铭给了阿姨一沓百元大钞,交代她说要和可卿谈恋爱,让她躲进自己房间,今晚到12点前都不要出来。” 说完,苏挺看向站在角落位置的阿姨,高声问:“阿姨,我说的对吗?” 阿姨脸色苍白,身体有点发抖,看了看苏挺、孙大治和陈盈盈,最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苏挺满意地笑了一下,继续道:“然后,我又看到,宋子铭和宋子怡商量如何给可卿下药,所谓的A计划。他们在茶几上摆放了不少水果和糕点,倒了三杯红酒。 随后,宋子铭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其中一杯比较少酒的杯子里倒了5滴。宋子怡在楼梯口守着放风,因为可卿上楼去了。 不久,陈可卿下楼,宋子铭把那杯药酒给她喝,她不喝酒,只吃了几口水果。三人就没有喝酒。于是,兄妹启动了B计划,宋子怡主动拿走了可卿的保温杯,走进厨房,接了直饮水的热水,她背对着客厅,趁机把所谓的印度神药滴到了保温杯里。可卿喝了保温杯里的水后就感到不舒服,然后上楼休息。” “你……你胡说八道!”宋子怡尖声叫道,“警察哥哥,他这是污蔑!” “对呀,你空口无凭!我儿子和子怡都是善良单纯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武惠英赶忙反驳。 陈盈盈保持冷静,等待孙大治的反应。 孙大治依旧是面无表情,指了指苏挺问:“你有证据吗?” “有。”苏挺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笑容满面地看着宋子怡说,“不好意思,我藏在橱柜和楼梯间的时候,拍了视频。” 宋子怡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抢手机,苏挺灵巧地闪身躲过,冷笑道:“怎么?你想当着警察的面毁灭证据?你就是烧了我这部手机又有何用?我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把视频导出来了。” 宋子怡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苏挺快走两步,点开视频,递到了孙大治跟前。 孙大治接过手机,看了起来,陈盈盈和武惠英也凑过去观看,只有宋子怡又怕又恼地立在原地。 视频是有声音的,宋子怡和宋子铭的交谈,虽然压着嗓子,但还是能听到大部分内容。 毫无疑问,宋子铭兄妹策划实施了对陈可卿的下药行动,涉嫌强奸。 看完视频,孙大治站起身,神色复杂看了看依旧在昏睡的宋子铭,盯着苏挺问:“宋子铭为什么也中了招?” 当时,宋子怡已经回家了,没有其他人知道情况。 苏挺说:“当时,陈可卿已经犯病了,在二楼房间里呻吟。宋子铭来到楼梯口,摩拳擦掌地想要上去,却停住了。他还算有点人性的,犹豫不决,担心这样违法犯罪,又特别不尊重女性,所以,踟蹰不前。正好宋子怡的电话打了进来,劝了他一番吧,说了一两分钟。 宋子铭咬了咬牙,返身回去,喝酒壮胆,结果呢,喝错了红酒,我看到他端起下了药的红酒喝进了肚子里。或者,他故意的?让自己也亢奋起来?我没看懂。” 宋子怡颤抖着声音反驳道:“你胡说,这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孙大治走近苏挺,目光如刀地盯着他问:“视频录到陈可卿喝下保温杯里的水就结束了,你手机电量很足,为什么不录了?” “我觉得足够了,没必要再录了。我也知道,客厅里有监控探头,但是怎么被人删除了?真是太蹊跷了。”苏挺看着宋子怡说。 其实,他心里偷着乐,感谢宋子怡这个“机灵鬼”,把那段监控彻底格式化了,导致自己偷偷溜出来调换了红酒杯位置,没有被人知道。 这轱辘他熟悉,当年,舒兰也想用印度神药造他个性侵,结果苏挺把她骗到桌子底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酒杯,导致舒兰中招。 陈盈盈面色越来越冷,问:“苏挺,是你把宋子怡打倒的吧?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制止?” 这也是警察的疑问。 “对,是我。我想人赃俱获,所以没有及时出手。后来,我看宋子铭也开始发癫,并且上了楼,便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跟着上了楼。结果,我就看见,可卿被他搂进怀里,正要亲她摸她,我过去一棒子把他打晕,然后抱起可卿就下了楼。 出了院子,正好有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就去了医院。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出租车的发票、车牌我都有,警察可以去调查,医院就医、打针等凭证我也有,医院的监控也是可以查的。” 武惠英和宋子怡终于不再吱声了,苏挺将完整的情节拼凑起来了,而且毫无漏洞。 孙大治就是想帮,此刻也是无可奈何。 这时,四个黑衣人进来了,要把宋子铭抬走。 孙大治制止道:“他现在是嫌疑人,不能动。” 武惠英自知此刻不能违抗警察,便摆摆手,将那几个人打发走了。 这一切都是宋子铭和宋子怡搞的鬼。武惠英狠狠瞪了侄女一眼,这丫头打小就坏,这次竟然坏到了我儿子头上,如果不是她怂恿、策划,子铭那小胆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现在是,老大还在监狱里关着,难道老二也要进去不成?只能请宋文成协调公安局的人摆平这件事了。 于是,她便出了客厅,跟宋文成打电话。 这时,宋子怡悄悄地往门边溜,却早被孙大治看在眼里,朝一位民警递个眼色,那个民警上前一把抓住宋子怡,冷声道:“怎么?想跑?过去!”说着,将宋子怡推到了孙大治跟前。 孙大治用手指头捣了捣桌面:“坐下!” 宋子怡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乖乖坐下,带着哭腔说:“警察哥哥,这事跟我真没有关系……” 第398章 陈盈盈的态度 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场闹剧的来龙去脉,何况孙大治还是个精明的警察。 “印度神药呢?” 宋子怡摇摇头。 “说话!”孙大治威严无比。 “在我二哥那里,我用过后就还给他了。”宋子怡指了指宋子铭,等于变相承认她将神药滴入了保温杯。 一个民警说:“刚才搜了他的包包和口袋,都没有。” “肯定没出客厅,搜。”孙大治命令道。 苏挺提醒道:“建议搜搜宋子怡。我这个视频里,可没有录到宋子怡把神药还给宋子铭的镜头,莫非这种东西你都想克扣?” “你!”宋子怡忙捂住了自己。 孙大治伸出手道:“拿出来!” 宋子怡双目噙泪,哭着说:“我没有拿,我……” “搜身!”孙大治一声令下,两个警察上前将她围住。 其实是吓唬她,男警察不会对女性进行搜身的,宋子怡吓坏了,乖乖地从衣服里面口袋里掏出了那瓶药水。 警察没有经过自己的手,直接让物证装入了物证袋。 至此,案子证据链条基本完整,等到宋子铭和陈可卿醒来,进行询问或审问后,形成完整的笔录,就能定案了,即宋子铭、宋子怡涉嫌刑事犯罪。 就在这时,孙大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立即接了:“所长,我在紫宸湖山境办案。”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忙走出了客厅,到院子里小声说话。 而此时,武惠英则一脸淡定地走了进来,看不出他对于儿子和侄女的担忧。 陈盈盈则上楼看望女儿,看她睡得香甜,这才重新下楼,在门口遇到了孙大治,她问:“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陈总,已经凌晨一点了,第一阶段的调查审问结束,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我明天上午九点再来。”孙大治说完朝两个手下挥了挥手。 “警察同志,嫌疑人是不是要带去所里控制起来?否则,潜逃的话,就不好了。”苏挺朗声提醒道。 “他不还在昏睡吗?没事,没人会跑的。”孙大治说完,转身离去。 很快,院门外响起车辆发动的声音。 武惠英把陈盈盈拉到一旁,小声嘀咕了一阵,陈盈盈点了点头,走回来对苏挺说:“苏挺,你可以走了。” “阿姨,您要妥协吗?”苏挺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警方、宋家沆瀣一气,再说服陈盈盈接受和解,这事真的就河蟹了。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快走!” 陈盈盈面如刀剑地逼近了两步。 苏挺依旧保持着礼貌和风度,淡定地说:“我不走,我要等可卿醒来。” 陈盈盈看他态度坚决,一动不动,便伸手来推他,却被苏挺一把抓住她那光滑细腻的手臂,十分关切地问:“陈总,你受伤了?还流血了,疼不疼啊?” 陈盈盈忙抽出手臂,哭笑不得地说:“你少给我献殷勤!” 苏挺明白,刚才武惠英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导致她态度判若两人,他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创可贴,递过去:“赶紧贴上,别感染了。” 陈盈盈怔了一下,接住了,问:“你这人,怎么随身带创可贴?” 苏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手肘等地方,说:“这都是你家闺女的杰作。我抱着她去医院,她不老实,挠的。所以,在医院里,我买了一盒。” 在送陈可卿去医院的过程中,陈可卿疯了一样亲他摸他,要和他行周公之礼,苏挺一次一次地拒绝,一次一次地掰开她的手。 关键她自己还分裂,不想发骚可又控制不住,一会儿哭一会儿媚笑一会儿发怒的,撕扯中,苏挺的皮肤被她的指甲挠破了皮。 而异曲同工的是,陈盈盈也遭受了宋子铭的非礼,导致小臂被宋子铭挠破,伤口还是比较明显的。 贴好创可贴,陈盈盈将苏挺推到门外的廊下,低声质问道:“苏挺,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陈盈盈说得冰冷无情的。 苏挺吓得瑟瑟发抖,道:“我说,为了那一线机会,我什么都说。” 陈盈盈看他潇洒中有股癖性,翻个白眼说:“第一,今天这事我怎么感觉,你一开始就知道?” 苏挺瞅了一眼客厅,武惠英和宋子怡都在打电话,便低声说:“阿姨,我的确有预感。您认识武惠英的侄子武超群吗?” “他?我认识,不是个好东西。” 苏挺说:“昨晚,宋子铭和武超群一起吃饭喝酒,提到了印度神药,他怂恿宋子铭今晚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可卿。但是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也没法跟您讲,讲了您也不信。陈可卿都不信。” 陈盈盈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你诚实。” “于是,我就只能等到你走才来。果然,宋子铭做坏事,没想到的是,宋子怡竟然是帮凶,那个心机婊,比她爹还坏,应该进去改造改造。另外,我想人赃俱获,也让您看看宋家人的嘴脸。”苏挺补充道。 陈盈盈脸上的冰霜逐渐融化了:“不管怎么说,要谢谢你救了可卿。但是,你这是故意给自己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然后趁机……” “阿姨,你谢我就谢我呗,干嘛后面非要带个侮辱我的尾巴?”苏挺不悦道,“我是正人君子,可卿那么漂亮,那么主动,我都把持住了,您应该高看我一眼才对。” 陈盈盈不得不低了头,说:“我是小看了你。你可以,比宋子铭强多了,好了吧?” “我耻于与那种货色对比。” “你看你,还没怎么地呢就飘了?”陈盈盈没好气道,“第二个问题,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 “哪条短信?”苏挺清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显得有些迷茫。 “你少装蒜!是不是你发的?让我回家救可卿,结果可卿不在,让我撞上了发疯的宋子铭,闹得我颜面尽失。”陈盈盈终于兴师问罪了。 苏挺心里一咯噔,这女人果然不可小觑,两个问题都很尖锐,也都问到了苏挺的痛处。 “我没发啊,是陈可卿发的吧?” 陈盈盈桃花眸一瞪:“你撒谎!” 第399章 坚决不和解 陈可卿的桃花眸水茫茫的满是柔情,可丈母娘的桃花眸睁大了,犹如两口枪眼。 “陈可卿神志不清,怎么可能会发短信?你用她的手机发的。”陈盈盈说得非常武断,可眼神里有些飘忽。 苏挺逮住了她的犹疑,便坚定地说:“我没有发,应该是陈可卿。她虽然迷糊、控制不住自己,但有那么几个片段里,她是清醒的,然后发了短信吧。” 陈盈盈心说,等到陈可卿一醒,我再一问,你俩就露馅了。 她严重怀疑,陈可卿暗中和这小子已经谈恋爱了。 苏挺心里也在盘算。 当时,大概十点四十分左右,苏挺正坐在医院的病床前守护着陈可卿。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让事情搅浑一点,便从陈可卿的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试着输入她的生日,屏幕果然亮了。 找到陈盈盈的号码,他编辑了那条短信:“妈妈,快回来救我!!” 发送成功后,立即把手机关了机。 果然,让宋子铭出尽了洋相,也让陈盈盈颜面尽失。 这个老女人,是该教训教训。 “你走吧。”陈盈盈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打断了苏挺的思绪。 “阿姨,您真的打算跟宋家和解?” 陈盈盈没说话。 “真的要做亡国奴?” “你闭嘴!”陈盈盈严厉地打断他,忽然神色又缓和了,道:“你是个正人君子。谢谢你,你要多少钱?” 苏挺一怔,不悦道:“不是,怎么又扯到钱上了?阿姨,我对陈可卿是天地可昭、日月可鉴啊。关键是,我也不差钱啊。” 陈盈盈想想也是,他都住别墅了,又有那么多恒信的原始股,现金流比自己多多了,便道:“反正,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不许外传。等陈可卿醒了我再盘问,但凡跟你说的有一点出入,仔细你的皮肉!”说着挥手做出了要打的动作。 苏挺闪身躲开,呵呵笑了起来。 陈盈盈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嗔骂道:“你还笑?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人!哼,城墙都没有你的脸皮厚,气死老娘了!” 苏挺笑是因为陈盈盈对他的感觉变了,那种要揍他一顿的神态像极了老妈训斥自己儿子的感觉,特别亲近。 时候不早了,苏挺双手抱拳,朗声道:“母上大人,此时是与宋家决裂的好时机,而不是委曲求全,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年了,阿姨!请您务必三思!” 苏挺看她气得浑身发抖,忙说完最后一句:“好了,不说了,江湖再见!” 不等陈盈盈反应过来,他犹如江湖侠客,嗖地一道黑影便从门廊下跳到院子里。 “苏挺,你刚才叫我什么?!”陈盈盈鼻子都要气歪了,又看他那股痞子的劲儿,丝毫没有镇党委书记的稳重,便更加来气,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他,自然是抓了空,苏挺弹跳那么好,早已跳到了四五米开外的石板小径上。 苏挺潇洒地折回身,朝她用力挥了挥拳头:“加油!” 然后,转身,哼着《男儿当自强》的曲子,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扬长而去。 陈盈盈瞅着他的背影,又气又笑,哭笑不得,轻轻骂了一句:“流氓!” 当然,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挺虽然有点地痞无赖,但是个正人君子,对我家可卿是真心好。 不过,她立即强行扭转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不行,现在要和宋家谈判,暂时不能让他们再发展下去! 而苏挺回到了家中,一边洗澡一边哼着愉快的歌曲。 总的来说,他觉得,今晚大获全胜。 第一,跟丈母娘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赢得了她相当的好感,不过这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未来还要爬坡过坎儿。 第二,那条短信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看陈可卿怎么招供了,如果两人心有灵犀,她会说得和他一致的。 第三,大面积、长时间、超尺度地亲身经历了陈可卿那妩媚娇柔的一面,令人拍案叫绝、惊艳不已!遗憾的是,面对如此绝佳的与其共度春宵的机会,苏挺果断放弃了。 当然,这样做是对的,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让她雪上加霜。 好饭不怕晚,机会多的是。 第四,无论陈盈盈是否妥协,无论公安那边怎么处理,宋家都是损失惨重的一方。苏挺相信,经此一役,陈家和宋家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如果和解,那只是表面,欲盖弥彰。 届时,苏挺只需再从中点把火加把油,两家就会撕破脸皮,陈盈盈不能再饮鸩止渴了,必须刮骨疗伤、断尾求生。 第五,陈可卿和宋子铭大概率再也不可能了,而自己与陈可卿只会越来越近。 *** 八号别墅内,随着宋子铭被抬走,宋子怡也跟着离去,客厅内就只剩下了武惠英和陈盈盈,两人低声谈了十几分钟,气氛依旧是冷淡的。 陈盈盈是真的受够了宋家,刚才经过苏挺的点拨和劝导,她又动摇了,想要跟宋家决裂。 武惠英依旧在装孙子,她怕陈家闹下去,闹大了,事情不好收场。 “妹妹,真是对不起,我是诚心跟你道歉啊。” 武惠英端着杯温好的茶递过去,语气温软,“子铭和子怡确实是做错了,可他俩也是一时糊涂,被我那个侄子武超群给忽悠了。唉,子铭这孩子,实在是太痴迷可卿了,可卿又总是拒绝他。 子怡呢,还是个学生,年纪小、不懂事、任性,阴差阳错的就搞成了这样。盈盈妹妹,你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合作的份上,放子铭一条生路,别把事做绝啊。” “做绝?” 陈盈盈没接那杯茶,声音冷冷的,“他们给可卿下药,差点毁了我闺女一辈子,这叫一时糊涂?太过分了!如果不惩罚宋子铭和宋子怡,我没法跟可卿交代,更没脸在向海混了!” “妹妹,你别激动。我这不是跟你商量的吗?刚才不是都说了和解吗?怎么那个苏挺几句话就把你说得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武惠英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想啊,你认识苏挺才多久?我们认识十几年了,知根知底,更是多年的商业合作伙伴。再说了,公安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宋子铭不会有事的,人家说明天再来查,就是给我们和解和消除证据的时机。妹妹啊,你可要识时务哦。” “怎么?这黑白还能颠倒了?” 第400章 陈盈盈妥协了 “妹子,说句不好听的话。”武惠英轻轻哼了一声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盈盈一听心里就火了,目光里慢慢凝聚着冷光,盯着武惠英说:“你什么意思?让我吃个哑巴亏?让我女儿受此侮辱,然后,忍气吞声?” “话不用说那么难听,但你也知道,在向海是要靠实力说话的。秦朝的时候,为什么赵高能指鹿为马,那不还是因为别人说它是马,没有听吗?”武惠英笑着说,“盈盈,眼光放远些,格局打开些,日子还要过,生意还要做。” 这话就有了威胁的意味了,陈盈盈忍无可忍,厉声道: “盈美建材就算不做你们宋家的生意,也不至于饿死,大不了从此一刀两断!” 这话像炸雷似的,武惠英手里的茶杯晃了晃,热水溅在茶几上。 她收起笑脸,语气也硬了几分:“一刀两断?陈盈盈,你说得轻巧!你欠宋家那 1.5 个亿,白纸黑字签着借款合同,还款日期快到了吧?还有你仓库里堆的那些钢筋水泥,哪批不是等着给我们的楼盘项目供货?你要是跟我们决裂,老宋一句话,换供应商,你那批材料放着发霉都没人要!” 陈盈盈的脸瞬间白了,武惠英戳中了她的死穴。 房地产市场刚有起色,盈美建材业绩也靠着宋氏集团的房地产项目活了过来,如果此时被换掉,损失的不仅仅是上亿的项目,关键是信誉没了。各个房地产楼盘都有固定的供货商,她半路想要打入别的楼盘项目,难上加难。 那 1.5 个亿更是悬在头顶的剑,宋文成要是真催债,她立马就得破产。 可她还是咬着牙:“就算破产,我也不能让我闺女受这委屈!” “委屈能当饭吃?” 武惠英冷笑道,“可卿要是知道你为了她丢了公司,欠了一屁股债,她能安心?能过得好?只怕你这栋别墅都得卖掉。 再说,老宋说了,只要你愿意和解,子铭给可卿道歉,子怡给可卿当牛做马都行!未央宫项目的订单不变,还能追加两个楼盘的供货,1.5 个亿的利息全免,慢慢还!” 陈盈盈的手指松了松,心里的坚冰开始裂缝,追加订单、利息全免,这些都是她急需的。一个商城的项目也能拿到手。 可一想到宝贝女儿,她又硬起心肠:“不行,我闺女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自动感应的玻璃门缓缓打开了,宋文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时扫了眼客厅,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还没谈拢?” 宋文成摇了摇头,坐在单人沙发上,将公文包放在了茶几上,目光先落在陈盈盈身上,“盈盈,武惠英跟你说的事,你不肯答应?” 陈盈盈冷冷道:“光道歉是不行的,子铭和子怡必须承担刑事责任,否则我没脸见女儿……” “这事还有得商量吗?” 宋文成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没有。” “行啊,没问题。” 宋文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扔在茶几上:“这是未央宫项目的供货合同,你要是不做,明天我就让法务部终止合作,违约金从你欠我的 1.5 亿里扣,没多少钱吧?应该不到你损失的二十分之一。另外,那几家工厂都在生产,你也要赔他们违约金吧?” “你……”陈盈盈怒目圆睁。 “对了,还有你三年前预定的那批铝材,供应商昨天跟我说,要是你再不付尾款,他们就把货转卖给别人 —— 没有这批铝材,你下季度的订单都得黄吧?”宋文成继续出招。 陈盈盈的身子晃了晃,拿起那份合同,指尖微微颤抖,那批铝材更是下季度三个小楼盘的关键材料,没了它,她真的撑不过去。 “当然,你要是愿意和解。” 宋文成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茶几,“未央宫的项目不仅不终止,我再给你追加一个高端楼盘的供货,利润比普通项目高三成。荣利商城的开发权,我分你一半。另外,1.5 亿的欠款,我给你延三年还款期,利息全免。 可卿要是愿意跟子铭继续处,以后子铭名下的宋氏股份,少不了她的;盈美建材想上市,我让集团投行部继续帮你对接资源。这些条件,你在外面找遍向海,也没人能给你。” 一边是违约金、材料断供、破产催债,一边是高利润订单、免息还款、公司上市、女儿的股份,陈盈盈心里的天平彻底歪了。 她看着宋文成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女儿那可怜的模样以及从未丢掉过的尊严,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 我得问问可卿的意思。” 她声音发颤,没了刚才的坚决。 宋文成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可以,给你一夜时间。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可卿的谅解书。要是可卿不同意。” 宋文成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那咱们就按合同办事,该扣违约金扣违约金,该催债催债,我宋文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说完,他看都没看武惠英,径直往门口走。 武惠英并不急于走,温柔地拍拍陈盈盈的肩膀说:“妹子,你要跟我们决裂,非要走司法途径,那可就真的意气用事了。宋家在公检法里根深叶茂,这点事搞不了子铭的。警方改口了,明天十点才来,只要大家统一口径,说是年轻男女之间闹着玩,便可以不了了之。盈盈,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站起身,给了陈盈盈一个 “你想清楚” 的眼神,扬长而去。 客厅里又剩陈盈盈一个人,她拿起那份供货合同,翻来覆去地看,眼泪终于落在纸面上,晕开了 “宋氏集团” 四个字。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为了公司,为了那 1.5 亿欠款,就算女儿不情愿,她也得劝着可卿和解,但嫁给宋子铭,那是没可能的! 第401章 审问陈可卿 直到凌晨五点,陈盈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沉沉睡去。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她忽然觉得有温热的鼻息在脸颊上轻轻拂过,这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陈可卿那张挂着灿烂笑容的小脸蛋,正一眨不眨地瞅着她。 “妈妈,你醒啦!” 见妈妈睁眼,陈可卿立马欢快地叫出声,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一头就扑进了陈盈盈怀里。 昨晚睡了个安稳觉,她这会儿跟刚加满油的小跑车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劲儿。 陈可卿的脑子里还清晰记着昨晚的惊险:宋子铭兄妹居然下药害她,差点就遭了毒手,还好苏挺从天而降,不仅把宋子铭揍晕了,还抱着她去了医院。 今早一醒,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她心里又暖又踏实。 那个英俊善良、风趣幽默的男人,又一次拯救了她,而且全程没趁机占半分便宜,我如此美艳,那么多男人追求,他却倒好,比柳下惠还扛得住诱惑,多么帅的正人君子啊! 被这份心动裹着,陈可卿浑身都透着少女特有的梦幻劲儿,连带着身边的空气都甜了几分。 陈盈盈本还昏昏沉沉的,被女儿的气息一感染,立马清醒了不少,连心情都跟着敞亮起来。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黏人呐!” 陈盈盈嘴上嗔怪着,眼底却满是笑意。 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早就深到骨子里。 “妈妈……” 陈可卿拖着长长的尾音撒起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陈盈盈轻轻推开女儿,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刚好七点整。 她拉过女儿的手,语气软了些:“可卿,昨晚你可把妈妈吓坏了,还好你没事。跟妈妈说实话,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可卿想了想说:“当时,客人走了,你也走了,宋子铭和宋子怡却赖着不走,撵都撵不走。我也没多想,毕竟宋子怡在,她不会害我的。但我错了,看走了眼。 宋子铭让我喝红酒,我没喝。宋子怡就帮我倒了杯温水,用的还是爸爸之前给我买的那个迪士尼水杯。结果我刚喝完,就不对劲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后来宋子怡走了,客厅就剩下了宋子铭,阿姨也不在,再结合我的症状,我知道他们给我下了药,药劲上来,我完全忘了给你打电话。很快,宋子铭跑进我房间里,想对我下手。 我推开他,他就追上来抱住我,还要亲我。苏挺突然就神兵天降,把他打晕后抱着我去了医院。到医院打了镇定剂,我就睡着了,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 “有几个问题,你得跟妈妈说清楚。” 陈盈盈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连语气都沉了几分。 陈可卿吐了吐舌头,心里暗道 “坏了”,妈妈这是要变身 “包青天” 啊! 她有点慌,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偷偷喜欢苏挺、还跟他交往的事漏出来,赶紧强装镇定:“嗯,妈妈你问,我都跟你说。” “第一个,苏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咱家?”陈盈盈担心,闺女可能已经爱上了苏挺,两人弄不好已经是情人关系了。 “啊?这个…… 我,我也不知道啊!” 陈可卿故意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他总神出鬼没的,我也纳闷呢。” 陈盈盈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眉头还是没松开:“闺女,可不能学撒谎啊,跟妈妈得说实话。” “哦,我想起来了。苏挺说有可靠情报显示,宋子铭可能会对我下手,不让我喝他给的任何东西,所以我没喝那杯红酒。” 陈可卿学会了撒谎,但又不全是撒谎。她是诚实的人,不愿意撒谎,但目前这形势,不得不说假话,保护苏挺。 “还有呢?” “苏挺想参加宴会,我没让他来。但我还是给了他后院小角门的门禁卡。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知道。” 这些话跟苏挺说的基本上是吻合了,算是过关了 ,陈盈盈嗯了一声,神色忽然一凛,再次审问道:“第二个问题:你那条求救短信,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给我的?” 陈可卿心里又是一咯噔,赶忙低下头将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然后不得不拢头发,掩饰着慌乱。 “怎么?那短信不是你发的?”陈盈盈发现闺女神色的不对,愈加确信那短信是苏挺发的。 陈可卿眼珠转了转说:“我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记不太清了。” “我十一点十六分收到的信息。” 陈盈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语气里带着疑惑,“我三分钟就赶回来了,可你根本不在家。你不是在家里发的短信吧?难道你是故意让我回来跟宋子铭对上?这条信息到底是不是你发的?!” 陈盈盈心里犯嘀咕:可卿当时药性都发作了,哪还有力气发短信?这么看,昨晚的事儿难道真是苏挺设的局?那小子脑袋瓜儿比宋子铭好使多了,手段高明,胆子很肥,嫌疑很大。 陈可卿多机灵啊,一听就明白那条短信是苏挺用她手机发的,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密码?不过转念一想,他记得自己的生日,心思又那么缜密,猜中密码也不奇怪。 她这一迟疑,立马被陈盈盈看在眼里:“可卿,你愣着干啥?快说,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妈妈,是我发的!” 陈可卿赶紧接话,“我手机密码是刚换的,就我一个人知道,肯定是我发的。当时我虽然脑子不太受控制,但偶尔还是清醒的,我怕…… 怕苏挺欺负我,就给你发了求救信息。可我脑子断片,忘了说地点,所以你回来才没找着我。后来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谎圆下去。 “那你是几点打的镇定剂?” 陈盈盈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发信息时间在打针之后,那她陷入沉睡不可靠发信息。 她这会儿有点后悔,昨晚苏挺给她看了医院的打针记录和结账小票,可她当时没细看时间,也没把那些东西当回事儿。 “我…… 我不记得了。” 陈可卿忽然垂下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第402章 我想和你零距离 再抬头时,陈可卿美丽的眸子已经红了,声音哽咽道:“妈妈,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差点被宋子铭和宋子怡联手害了,是苏挺挺身而出救了我。你不怪宋子铭兄妹,反倒一直揪着苏挺不放,这样做对他公平吗?苏挺可不止一次救了我,也救过你的公司呀!妈妈,你多关心关心女儿吧,人家受的委屈已经够多的啦。” 说完,她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呜呜地哭出了声。 这招果然管用。 陈盈盈一看女儿哭了,立马就心软了,还生出了几分愧疚,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这时候该好好安慰女儿才对,也不应该总是对苏挺求全责备,自己对他也的确太不公平。苏挺这孩子,面对吃了催情药的可能都能坐怀不乱,世间少有。 于是,陈盈盈宠溺地将女儿揽进怀里,柔声说:“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就是怕你在感情上走弯路,被人骗了。妈妈只想让你这辈子一步都别错,每天都能过上好日子,能做人上人。” “妈妈,我不嫁宋子铭!我讨厌他!” 陈可卿趴在妈妈怀里,一边哭一边控诉,“昨天他都那样对我了,他人品那么差,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陈盈盈用指腹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轻声说:“妈妈知道。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人渣的。” “妈,他这是犯罪!” 陈可卿抬起头,语气坚定,“你看看苏挺,再看看宋子铭,云泥之别!” 她在给苏挺刷好感、立人设。 陈盈盈哪里不知道?默默叹了口气,没接话。 “妈,你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陈盈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卿,这社会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妈,你不会是想跟宋家和解吧?” 陈可卿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妈,这事绝对不能妥协!必须报警,必须让宋家受到法律制裁!” “可卿!” 陈盈盈的声音沉了下来。 “妈,他就是个禽兽!宋家一直欺负我们,一直吸你的血!要是现在不反击,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一向情绪稳定的陈可卿此时也激动起来。 “妈妈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昨晚宋文成也来了……” “所以你就妥协了?” “我……”看到女儿那么伤心和失望,陈盈盈心里很难受,说不出话来。 陈可卿打小就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女孩,非常懂事,她知道妈妈的难处,便收起了内心的不满,拍了拍妈妈的肩背说:“妈妈,没事。” “好孩子,妈妈对不起你……”陈盈盈热泪盈眶地将女儿搂进了怀里。 陈可卿也跟着哭了。 母女哭了一阵,陈可卿从妈妈怀里出来,擦掉眼泪,说:“妈,我们可以不必忍气吞声的。”顿了一下,看着母亲。 陈盈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假思索地摇头否定道:“不行,不能跟你爸讲。” “那我爷爷呢?”陈可卿的爷爷是开国将领,虽然年过八旬,但影响还在。 “也不要!”陈盈盈发过毒誓,就是死也不再跟前夫再有任何瓜葛。 “那上次在波尔多酒庄,黄昊欺负我,你就跟我爸讲了啊。”陈可卿始终不能理解,都这么多年了,妈妈为什么依然那么仇恨爸爸。 “那不一样!” 陈可卿看妈妈脸色越发难看,便不再提及此事,幽幽叹了口气说:“妈,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歇会儿。” “好吧,我也得起床了。” 陈可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妈妈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后,她 “咔嗒” 一声锁上了门,然后扑到床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才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赶紧爬起来找到手机,翻了一下,屏幕上全是苏挺的未接来电,足足有十几个。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拨键。 一接通,苏挺那好听又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可卿,你这会儿还好不?” “不好……” 听到苏挺的声音,陈可卿刚才憋回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苏挺的语气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陈可卿吸了吸鼻子,把刚才跟妈妈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跟苏挺说了。 苏挺听了,心里又气又欣慰,气的是陈盈盈这做妈的也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丧权辱国;欣慰的是可卿不仅坚决拒绝了,刚才编瞎话的时候还没露半点破绽。 他温声安慰道:“我之前还担心你会露馅呢,不过转念一想,咱俩心有灵犀,肯定不会说漏嘴。果然,可卿你也太聪明了!” 陈可卿被夸得一下子就破涕为笑。她不太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因为听腻了,从小就有人不断地这么称赞她,而夸她聪明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我问你呀苏挺。” 陈可卿话锋一转,“你为啥要拿我手机给我妈发求救短信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密码啊,是我猜的。” 苏挺笑着说。 陈可卿又忍不住笑了,心里满是幸福感和安全感,不过她没忘了正事,又追问:“你别打岔!赶紧说,为啥要给我妈发短信?明明我都已经被你救走了。” “啊?我发过那条短信吗?” 苏挺故意装糊涂打哈哈,“我咋不记得了?说不定是被你昨晚那状态感染了,我脑子也有点不清醒了。对了,我给你妈准备的生日礼物,昨天都没来得及送呢。” “你刚才还说知道秘密,现在又说没法,自相矛盾,你忽悠不了我的,大骗子!” 陈可卿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娇俏,“你赶紧过来,就当是负荆请罪,顺便把礼物也带来。” “我不敢去啊。” 苏挺故意逗她。 “你…… 不行,你必须来!” 陈可卿有点不乐意了,“你咋这么傻呢?救人得救到底啊!我在哪儿,你不得跟着啊?每时每刻都要围着我团团转,跟月亮围着地球转似的。” “可卿,你这比喻可不太妙呀!” 苏挺笑着反驳,“月亮离地球38 万公里呢,连个肌肤之亲都挨不着,只能望眼欲穿,这不就是月亮给地球守活寡嘛。我可不想跟你离这么远,我想跟你零距离。” 第403章 苏挺献策 “讨厌!” 陈可卿的脸颊一下子就红透了,故意发了小姐脾气道,“你到底来不来?” “得,既然可卿公主都下命令了,我哪敢不从啊?俺这就屁颠屁颠地过去。” 苏挺赶紧顺着她的话说。 “你这叫‘应召女郎’哦?” 陈可卿竟然也开心地和他开起了玩笑。 “姑娘,你搞错了吧?” 苏挺立马纠正,“我这叫‘应招牛郎’。” “滚滚滚!” 陈可卿笑着骂了一句,不过还是觉得得把话说清楚,又补充道,“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啊,在母上大人正式接纳你之前,你可不能对我有别的想法,更不能欺负我,知道不?” “那你昨晚嗷嗷待哺、主动作为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实在是记忆犹新,终生难忘;可惜,泼天的富贵被我拒收了,遗憾哇。” 苏挺故意调侃她。 “苏挺,你竟然表示后悔?!” 陈可卿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昨晚的画面一涌上心头,她都快羞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翻找能顺手 “教训” 苏挺的东西,可翻了一圈也没找着,就只有个枕头。 她抓起枕头,狠狠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呼呼地说,“你再敢提昨晚的事,我……我跟你没完!” “好的。” 苏挺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我也想跟你没完没了。” “闭嘴!说正经的。”陈可卿忽然又恢复了端庄严肃的语气,“昨晚,宋文成亲自来斡旋,不知道他们跟我妈怎么说的,我估计是威逼利诱。宋家势力庞大,我妈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宋子铭兄妹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可能要被河蟹了。你知道,他们在公安里面有关系,手眼通天。” “那我更应该来了。” “来吧。”陈可卿说,“关于这件事,你的态度跟我应该是一致的吧。” “一致。” “那就好。”陈可卿说完,停顿了几秒钟,继续道,“苏挺,我希望你依然是狗背村那个为民请命又有理有节有据的热血青年,我更希望你依然是那个维护正义、除恶扬善的英雄。” 陈可卿说,“同时,我还希望你献上良策帮我妈妈渡过难关,起死回生。但是,这只是我的期望,不勉强,真的。” “可卿,你放心,我没有变,不用你说,我也会出手。而且,我已经有了计划。” “好!你从来不让人失望。苏挺,你快来吧,我想……”陈可卿说到这里停住了,那句“我想你”终究是没说出口。 八点不到,苏挺抱着一个黑色盒子,进入了八号别墅的大客厅。 陈可卿迎上来,温婉一笑,柔声问:“吃早饭了吗?” “没有。我妈和阿姨都不在家。” “正好,一起吃早餐。” 这时,厨房里传来陈盈盈客套的声音:“苏挺来了?过来吃饭。” 苏挺走过去,将那个香奈儿限量版贵妇包包递过去,说:“阿姨,生日快乐!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谢谢。挺贵重的,我怎么好意思收?”陈盈盈看了一眼,知道那是价值几万块的包包。 陈可卿打开来,看了又看,一阵惊叹道:“妈,真漂亮哦!非常适合你,我帮你收下了。”说完,在陈盈盈跟前展示一番,拿起来重新装入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柜子上。 “你看着这孩子,我还没表态呢?”陈盈盈嗔怪道。 “妈妈,你可不能凉了苏挺的一番好意哦。”陈可卿已经学会了帮助苏挺讨好妈妈了。 陈盈盈瞪了一眼闺女,转而又温柔地看了一眼苏挺:“你愣着干嘛?坐下吃饭。” 于是,三人围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吃早餐。 默默吃了一阵,苏挺放下筷子,问:“阿姨,您打算跟宋家和解,是吗?” 陈盈盈喝了口粥,夹了一片菜叶,一边嚼一边说:“是。”说得平静无波。 “阿姨,您可以不和解的,并且,借助这个机会,与宋家脱钩、决裂,从此走上独立自主的康庄大道。” “你们啊都太年轻了,只有满腔热血,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她心里堵得慌,也感到很没面子,“算了,这事我不想多说。” “我有个计划,也设计好了退路。一方面可以让宋子铭兄妹受到制裁;另一方面,您可以全身而退。”苏挺坚持要说,不然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 陈可卿满目温柔地望着苏挺,感觉他有大将风度,越来越有范儿了,关键是三观正,面对女色诱惑能够岿然不动。昨天晚上,苏挺再一次通过了考验。 然而,陈盈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有心了。不过,你们别掺和进来了。” “为什么?” “你这是自不量力。” 苏挺淡淡一笑道:“阿姨,您先听听我的计划好吗?” “是呀妈妈,听听苏挺怎么说。他挺有办法的。”陈可卿又一次帮苏挺说话。 陈盈盈扫了一眼两人,心说,他们俩真是越来越默契了,苏挺这小子暗中没少勾搭我闺女。 她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筷,接过苏挺殷勤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说:“你说吧。” “第一步,法战。十点钟警察来调查时,我们坚决控诉宋子铭兄妹设计下药、强奸未遂的犯罪行为。” 陈盈盈说:“有用吗?派出所所长跟宋文成关系很好,而孙大治一直想攀上宋文成这根高枝,这次他们正好借花献佛。你不要说告到区分局,分局里他们也有人。另外,我不想这事闹大,对可卿声誉有损。别人会以谣传谣的。” 她说得其实有道理,别人只会添油加醋,把陈可卿说成失身,甚至失身于两个男人。 陈可卿目光坚定地说:“老妈,我不怕别人怎么说,你们知道我是清白的就好了,嘴长在别人脸上,爱咋说就咋说,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孩子,你不在乎,妈妈在乎。人言可畏,唾沫淹死人呵。” 陈可卿挽住妈妈的手臂,说:“妈,我恨死了宋子铭和宋子怡,你就当为我报仇,行吗?” 陈盈盈温柔地看着女儿,叹了口气。 第404章 绝地反击 陈盈盈盯着苏挺:“你继续说。” 苏挺和陈可卿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微笑。 苏挺继续道:“向海市公检法是相对弱势的,很怕舆论,一直以依法行政、司法相对独立为傲,市领导非常在意这一点。 阿姨,您发现没有?向海市的警察怕老百姓,很少有粗暴执法的情况。有一单查实,会处理一批人。福香派出所不敢明目张胆颠倒黑白的,即便真的那么嚣张,也怕上级吧。 我昨晚连夜整理了一份情况报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了,随时可以交给市局督察支队。” 说到这里,苏挺停顿数秒,问:“陈阳您还记得吗?波尔多庄园,带队救可卿的刑警副队长。半年前,他从东阳区调进了市局刑侦支队,提拔了。昨晚,我跟他电话沟通了此事,他支的招。” 陈盈盈皱了皱眉头说:“这样行吗?督察支队会管吗?” “等孙大治来,我会告诉他我要怎么做,他一定会害怕的。”苏挺说:“而且,昨晚在客厅,我暗中用手机录了音的,我相信,孙大治不至于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大概率不用举报到督察支队或者市司法局。孙大治应该会秉公执法,然后丢给所里、分局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那所里、分局会秉公执法吗?” 苏挺胸有成竹地说:“他们会的,因为,这个案子太清晰明了,怎么都掩盖不住的,何况有受害者的投诉,以及铁证。他们会按刑事案件调查处理,刑事拘留宋子铭兄妹,走司法程序。宋家花钱打点,然后轻判。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会不会太绝?宋家报复?”陈盈盈多年来受制于宋家,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苏挺真是不明白,你前夫是大家族,再怎么恨他,事关女儿的清誉,你可以告状的,那就不用怕宋文成啊。 他报以自信的笑:“宋文成是纸老虎,不用怕。” 陈盈盈想了想说:“好,这轱辘算是过去了。那未央宫项目的合作怎么办?宋文成肯定会解约,到时候我的损失会很大。” 苏挺微微一笑道:“这就涉及到第二步棋了:商战。” 母女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苏挺,等待他做进一步的解释。 “搞了宋子铭兄妹,宋文成必然会报复,既然市局里咱也有人,他不会通过黑社会的暴力手段报复,他也不是那种人。所以,一定会解约,通过商业手段,对我们进行报复。”苏挺说,“那就解约吧。” “那我会失去7成的供货渠道,宋文成跟我签的不是对等协议,他只需要赔偿我几百万,可我要给五家建材加工厂至少五千万的违约金,此其一; 其二,在向海的房地产和建材领域,宋文成一手遮天,他可以封杀盈美建材的,我可能很难找到新的合作方,那就意味着,公司没有订单,没有订单,几百名员工工资都发不下来。” 陈盈盈面色凝重地说,“第三,盈美刚刚有起色,这么一打压,上市就别想了,可能还会破产,被宋文成低价收购。盈美是我毕生的心血,我占了54%的股份,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孩子,我不忍心看着她死去。” “盈美不仅不会死的,还会大放异彩。”苏挺说,“我昨夜紧急联系了一个朋友,她和房地产大佬王实关系很好,她愿意帮忙,引荐阿姨去和王实谈合作。他的房地产项目都是大楼盘,性价比高,对建筑材料的要求也高,但给的价格肯定比宋家给的高些。他为人还是比较厚道的。” 陈盈盈眼睛一亮,忙问:“王实是我很尊重的民营企业家,他能跟我这种小建材商合作吗?” “盈美建材质量和信誉都很好,您再降低些价格,他没有不合作的道理。”苏挺说,“王实的房地产公司,这两年在全国有几十个楼盘准备开发建设,是最火热的时候,建材需求很大。” 陈盈盈想了想说:“还没谈,我心里没底,不过是条出路。” 苏挺说:“宋文成解约,对他的损失其实更大,他要重新寻找供货商,紧急情况下,对方就可以坐地起价,到时候的供货价格会比您给的价格高很多。” 陈盈盈点点头,想了一阵,又说:“还有第三个问题,1.5个亿的欠款。他肯定会逼我限期还的,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 苏挺说:“这个我可以帮忙。” 陈盈盈依然不信苏挺可以拿出那么多现金,也不想以这种形式把女儿卖出去。她还是觉得苏挺根基太薄了。 于是,她犹豫了。 那么大的金额,陈可卿也不想轻易答应。 苏挺真诚地说:“周转,等盈美起死回生了再还也不迟。” 陈盈盈沉吟瞬间,说:“好吧,如果实在没法了,我再请你帮忙。” 陈可卿语气坚定道:“那我们就达成了统一战线,坚决不撤退哦。” 苏挺说:“不撤退,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盈盈说:“退无可退唯有进!!” 刚说完,苏挺的电话又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看,笑着说:“昨天半夜,宋子铭就登门拜访过我,要给我50万封口费。” 陈盈盈大吃一惊,但转念一想,苏挺是见证者,当然要把他搞定,忙问:“你拒绝了?” “我没收,但含糊其辞地答应了帮他们作伪证,但我要他们今天早上九点再送到我家里。” “为什么?” “那笔钱在我手里停留得时间越短越好,也越演得像。” 陈可卿点点头,说:“你吃饱了吗?饱的话,赶紧回去吧。” 苏挺离去了。 过了一会儿,武惠英来了一趟,嘱咐她们母女如何说,然后又走了。 九点五十,孙大治带着昨天那两个民警进入了八号别墅,紧随其后的是武惠英、宋子铭、宋子怡。 看来,孙大治跟宋家提前勾兑过了。 来了都是客,陈盈盈将众人让进客厅,奉上了茶水。 宋子铭脸上的抓痕掩盖不住的满脸愧色,不时往楼上望,又不敢问可卿在哪里,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怕说错话。 他有点紧张。 第405章 胜利在望 宋子怡依旧是一副看似清纯实则心机婊的样子,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但总体是得意的、胸有成竹的。 喝了几口茶,武惠英面带笑容地问:“妹妹,可卿呢?” “楼上。”陈盈盈说完,喊了一嗓子,俄顷,陈可卿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帽子慢慢下了楼,朝众人微微颔首,并不看宋子铭兄妹。 宋子怡忙上前去挽她的手臂,撒着娇说:“可卿姐,对不住呀,昨晚我们玩得有点过头了。你放心,以后我们再也不玩那种游戏了。” 陈可卿温婉一笑,拿开她的手,坐到了妈妈旁边。 孙大治终于见到了陈可卿,心里不禁为之一叹,这女人是真美,难怪那小子把持不住。 念头一闪而过,他打着手势说:“昨晚陈总报警,我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初步做了调查,但由于当事人都昏迷不醒,进行了一半,现在,当事人都醒了,能正常进行询问。那我们开始吧。宋子铭,你先说吧。” 旁边的民警终于开始了正式做笔录。 宋子铭扶了扶眼镜,开始了他的表演,果然,他把给陈可卿下药说成了,三人玩的一个游戏,看谁能挺得更久。 如果只是三人互相说好的游戏,那就是年轻人之间的胡闹,批评教育就可以了。 孙大治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宋子怡,她和宋子铭的口径一致,看来,昨晚和今早是认真演练过多遍的。 接着,孙大治问陈可卿:“陈小姐,你也说说吧。” 陈可卿望了望外面说:“苏挺来了,他先说吧。” 话音刚落,一身休闲装的苏挺推开玻璃门,进入客厅。 武惠英夸赞道:“这小伙子,阳光、清爽,关键是聪明懂事,知道怎么说的。来,坐下喝杯茶。”她这是提醒苏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说。 苏挺没有坐下,站在众人面前说:“我站着说吧。” 孙大治看了一眼武惠英,后者微微颔首,他这才点了点他说:“你说吧。” 苏挺说:“我其实不用重复了,昨晚都说过了,如果昨晚的笔录不算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武惠英等人大惊,盯着宋子铭看,宋子铭也很震惊,不解道:“昨晚和刚才都说好了啊。” “什么说好了?”苏挺笑着问,“你们让我背台词是吗?不好意思,昨晚,我担心不阳奉阴违你们会杀了我。那笔钱呢,就在门廊下。警察在这里,我想,没人敢伤害我吧?” 武惠英勃然大怒,刚要说什么,苏挺指了指另一个民警手里的执法记录仪说:“武总,警察开着执法记录仪,连着网呢。” 武惠英忙示意孙大治关掉,孙大治迟疑了片刻,朝那个民警递了个眼色,民警一开始没同意,但孙大治再次威严地示意,他还是关掉了。 孙大治说:“苏挺,你想好了再说。” “当然是想好的,实事求是,也希望警察公平公正地执法。”苏挺将昨晚发生的那一切,如实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调换红酒杯的情节,因为没有人知道,监控视频又被宋子怡冒失地删除了。 说完,苏挺出去将一个皮箱提了进来,打开,里面是五十万的人民币现金,他放到了宋子铭跟前说:“还给你。” “你……你……”宋子铭又气又恼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挺反水,这事就没法办了,因为他有录像证据,又是当事人,医院的检验报告也有。 这时,陈可卿开始在宋家人的伤口上撒盐:“该我陈述了。” 她讲得口径和苏挺的一模一样。 陈盈盈冷笑一声道:“那不是游戏,因为我女儿给我发的信息是:妈妈,快回来救我!!我回到家,宋子铭就疯狂地猥亵我。可想而知,他当时对可卿做了什么!如果不是苏挺及时赶到,我女儿就被糟蹋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如果你们不对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我会继续告,告到市局,省厅!” 孙大治叹了口气,点着烟,默默抽了起来,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你们宋家拿领导压我,让我行方便,可自己的屁股要擦干净,最起码内部要统一思想和口径嘛,这个苏挺不是明明说好了吗?怎么到了现场却反水了?陈盈盈还反咬一口。 武惠英又气又恼地说:“陈盈盈,你耍我?你特么好好想想,昨晚我和老宋是怎么跟你说的!” “很简单,老娘受够了!”陈盈盈霍地起身,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概。 孙大治啪地拍了桌子,威严赫赫地说:“不要吵!”看两个女人闭了嘴,他抬眼看了看苏挺,站起身道:“你,跟我出来。” 苏挺跟着他走出了客厅,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半个小时,屋内人看见他们一会儿亲密地碰头说话,一会儿又剑拔弩张地互相死亡凝视,一会儿又激烈地说着什么,最后风平浪静。 苏挺依旧是挺拔着身姿,而孙大治则低下头,挠了挠额头,扔掉烟头,大步流星地返回客厅,盯着宋子铭宋子怡看了看,目光阴冷如刀,对两个民警说:“把宋子铭、宋子怡铐起来,带走!” 武惠英大惊,霍地起身,就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挡在儿子身前:“你们干什么?我儿子没罪!”然后对宋子怡说,“给你大伯打电话啊!” 没等宋子怡掏出手机,一个民警快速出手,将她双手钳住,从战术腰带下拿出手铐就铐住了。 宋子怡嘴里骂着喊着,却被民警一声怒喝给吓得噤若寒蝉。 孙大治对武惠英客气道:“武总,现在我只带走宋子铭兄妹,你也想进去吗?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武惠英怔了一下,另一个警察上前将宋子铭拉了起来。 宋子铭忙搂住妈妈的腰:“妈妈,救我!” “宋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也不小了,还赖在妈妈那里,像话吗?”苏挺说着风凉话。 武惠英瞪了苏挺一眼,冷笑两声,拍了拍儿子的头说:“没事,你去。” 宋子铭绝望了,乖乖松开了妈妈,被警察铐住双手。 孙大治说:“苏挺、陈可卿,你们两个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406章 宋子怡成了背锅侠 中午,宋家别墅的客厅里,宋文成和武惠英满脸凝重。 对面坐着福香派出所的所长梅成功。 他有点胖,头发有点少,眼睛有点斜,说话声音有点小:“宋总、嫂子,这事是不好办啊。” 事到如今,两口子才知道,也有他们为难的时候,也能体会到“阎王好见小鬼难搪”的尴尬。 宋文成递了个眼色,武惠英便将手里的银行卡推到了梅成功身前,笑着说:“梅所,拜托了。” 梅成功瞟了几眼那张银行卡,没敢伸手拿,面露难色道:“我只是个小小的所长,子铭和子怡做的糊涂事铁证如山,我是真想帮,可爱莫能助啊。” “案子在你手里,人也在你所里,你这手眼通天的,怎么会没办法呢?”宋文成说。 梅成功又瞟了一眼那张银行卡,叹了口气说:“你们遇到硬茬了。那个苏挺,心眼贼多,自己录音、录视频,证据链完整,还写了一篇详细的报告。在向海你们不是不知道,警察就是孙子,占理都怕督察、怕记者、怕群众,何况这次……”他话没说完。 “那小子是真卑鄙。”宋文成冷冷说道,“不过,我查了他的底细,一个外乡人,正科级干部,没什么背景,靠炒股、搞期货挣了点钱,小小暴发户而已。” 梅成功摆摆手说:“宋总,你小看他了。他非常懂公安内部的套路和软肋,知道往督察支队和司法局捅,而且他在市局有人。分局领导怕他继续闹,闹大了对子铭子怡更加不利;况且,陈可卿是人民报的记者,如果人民报再曝光,那就更难搞了。” 宋文成没有接话,慢慢地喝着茶。武惠英说:“老宋,你赶紧给李局打个电话,横竖不能让他俩坐牢!” “对,李局有指示,我就好办事。”梅成功怂恿着。 宋文成思忖了一会儿,便给李局打了过去。 李局态度极好,表态一定帮忙,责令属地派出所酌情处理,挂了电话,梅成功的手机就响了。 梅成功一看果然是李局的: “成功啊,宋公子的案子我都知道,案子不大,又没有严重后果,事实也很清楚,你要充分考虑到企业家的贡献、社会地位和影响,酌情办理吧。这次我给你充分的自由裁量权,不用请示,办完抄报分局就行了。” 他把皮球踢给了梅成功。 梅成功心里叫苦,嘴上也不利索:“宋总,这个案子,关键在陈家和苏挺,他们若是愿意和解,我这边还好办,搞个治安猥亵,行政拘留就没事了,咱都不想走到刑事那一步不是吗?” 武惠英不悦道:“问题是他们死活不和解啊。” 宋文成冷笑道:“陈盈盈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我叫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说这些有啥用?当务之急是把我儿子救出来!”武惠英一脸焦躁。 宋文成盯着梅成功,敲了敲桌子,不容置喙道:“你就按个治安猥亵吧,他们往上告,我来摆平。” “那这……我心里没底啊。” 宋文成再次推了推银行卡说:“这里面有50万,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辛苦了,梅所。” 梅成功眼巴巴地看了看那张银行卡,慢慢伸手捡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又轻轻放下了,下了决心道:“我先去办,办好了再说!” 一个小时后,梅成功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文成从容地按了接听键: “梅所,办好了吗?” “嗨,还没等我出手,市局督察支队就来过问了。他们把事情提前捅到了市局。这事真没法搞了,只能实事求是、依法行政了。”梅成功语气里满是愧疚和遗憾。 是挺遗憾的,但凡能办个七七八八,那50万不就到手了? 宋文成长长叹了口气,长子还没出来,次子又进去了,他们宋家颜面丢尽。 “宋总,要怪就怪子怡那个丫头,你说子铭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听子怡摆布了呢?利令智昏啊。”梅成功把责任往宋家身上推,好为自己开脱。 宋文成说:“梅所,你经验丰富,有什么办法,让我儿子减轻处罚吗?” 武惠英忽然灵机一动,抢过手机说:“这事都是宋子怡搞的鬼,她应该多承担一些才对!” 宋文成瞪了老婆一眼,武惠英回瞪过去道:“我说得不对吗?她就是心机婊,满脑子男盗女娼,坏死了!” 两人的对话传入了听筒,电话那端的梅成功立即会意,说:“你们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 派出所距离别墅只有两公里,十来分钟后,梅成功再次出现在两口子面前,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有个办法,不知道二位能否同意?” 武惠英立即催促道:“你说。” “把主要责任推到子怡身上如何?这事确实怪她,比如,印度神药是她提供的,主意是她出的,实施也是她,怂恿也是她,删除监控视频还是她,关键是她在保温杯里下了药哦。”梅成功压低了声音说,“然后呢,她又骗子铭喝了下了药的红酒,导致子铭失去了控制,猥亵了陈可卿。” 武惠英就像是黑暗中忽然找到了一束光,睁大眼睛盯着梅成功,然后慢慢转头看宋文成。 后者哼了一声说:“这也太不地道了吧?她是文博的独女,文博进去后,被抄了家,经济困难,妈妈落井下石,离婚后跟其他男人打得火热,根本不管她,还跟我们打官司,这个时候把责任……我做不到!” 武惠英冷笑道:“你做不到,上楼去!” “我告诉你,不许胡来!”说完,宋文成拂袖而去。 梅成功是人精,早明白两口子在演双簧,维护宋文成一家之主、君子仁义的人设,其实,他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于是,很快,梅成功与武惠英就达成了协议,梅成功这次没有空手而回,而是将那张存有50万人民币的银行卡揣进了腰包。 他之所以亲自前来,多半是为了那张卡。 几天后,案子查清了,锅让宋子怡一个人背了,涉嫌刑事犯罪,已被逮捕,关进了看守所,等待司法机关的审判。 她的大学生涯就此终止。 她在看守所的大通铺里痛哭不止,实在没想到,最后搞自己的人竟然是大伯和大娘。 她本来已经歪歪斜斜的三观,这下彻底碎了。 第407章 秋后算账 宋子铭只得了个治安处罚,行政拘留5天,罚款500元。 而宋文成一开始了秋后算账,首先是撕毁了盈美建材的合约,盈美建材即将陷入绝境。 然而,究竟谁对谁秋后算账呢?目前还很难说。 一周后的周六下午,在临港区金科中心的园区内,正在举行一场有关全球气候的论坛活动,有圆桌对话,有外国嘉宾主旨演讲,还有低碳绘画作品展。 退出金科经营后,创始人、持股占比最高的王实,将更多精力和时间放在了突破自我、体验生活和塑造人设上,登山、划艇、读书、写作、拍公益广告甚至参演影视剧,始终活跃在公众舞台。 这几年,他更加专注于气候变化和低碳环保,今天这场活动就是他所创立的金科基金会主办。 他住在临港区的海景别墅,不外出就来临港金科中心办公。 王石站在台上演讲时,台下听得入迷的有陈盈盈。 她旁边则坐着越来越冷艳的叶飞鸿。 比较靠后的座位上,还坐着苏挺。正好陈可卿今天市宣有重要活动,安排了她的采访,她没来。 苏挺也不希望,陈可卿与叶飞鸿见面。 这是苏挺拜托叶飞鸿,邀请陈盈盈到场。一周前,叶飞鸿刚从非洲回来,登顶了乞力马扎罗山,让她非常开心,收获满满。 而这些成就,在王实面前,不值一提,人家已经登顶喜马拉雅最高了,而且是两次。 活动结束后,客人都走了,在园区的“慢时光”低碳咖啡馆内,王实接见了陈盈盈和苏挺。 叶飞鸿是中间人。她和王实是很好的朋友。 王实已经六十多岁了,看上去却只有五十岁的样子,个头不高,身材精瘦,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 他天生是当大领导的料,也天生爱折腾,标新立异也罢,突破创新举大旗也罢,总之做出了一番成就,属于成功人士。 刚才已做过互相介绍,四个人坐下来喝咖啡说话。 王实喝的是不加任何糖分的原味咖啡,其实挺难喝的,他说:“我戒酒,戒糖很多年了,以素食为主,偶尔会吃一次肉,二十多年的规律,习惯了。所以,抱歉,今天请你们喝杯咖啡,吃些轻食。” “王总的生活很健康,身体底子好,又非常自律,难怪能两次登顶珠峰。”陈盈盈恭维道。 王实笑笑,说:“其实,大家对我都有误解。我身体底子并不好,我四十四岁的时候查出了血管瘤;我还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我做过基因测试,显示我血红蛋白的RNA并不活跃,说明我的身体并不适合在缺氧条件下运动,这是先天决定的。登山中,叶总知道,最大的挑战和威胁就是缺氧。 在我所在的登山队中,我的年龄最大、起步最晚、高原反应最强烈,前些年,每一次去乌斯藏,都会是一次极其痛苦的经历,哪怕只有4000米海拔,我都会遭受生不如死的反应。但坚持几年,我发现,我很好地适应了高原反应。所以,不要低估身体对环境的适应,往大了说,就是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叶飞鸿温声附和道:“我学习登山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身体不行,头几次的确高原反应十分强烈,体能也跟不上,好多次都想放弃,但咬牙坚持下来后,发现我还行,身体素质也可以。王总说得太对了,我们对自身的认知是有局限的。” “说得我都想跟着你们学习登山了。”陈盈盈笑容满面地说,“不过,我年龄大了,女人老得快,不知道是不是晚了。” “不晚。”王实说,“我很多意想不到的人生转变是从56岁开始的。这个年龄,在大部分华夏人眼里,应该颐养天年了吧?可我就是在那年第二次登顶珠峰。” “听说您两次登顶都遇到了危险了?”陈盈盈感兴趣地问。 “是,都在鬼门关晃荡过。第一次登珠峰的时候,身体透支到了极限,只要一闭眼就会睡过去,然后死掉,我甚至尝到了死亡来临前的那种甜腻轻松的感觉,但我睁开了眼,用力扇自己耳光,醒了过来。”王实回忆过往,打开了话匣子, “第二次登珠峰,我觉得我已经是登顶过一次的人了,很厉害了,所以没听教练的话,刚愎自用,非要自己走,结果滑了下去,挂在几千米高的冰壁上挂了一夜,稍微不慎掉下去就万劫不复。后来,有人跟我较劲,我就会想:你跟我较劲,你能较得过我?我在冰壁上挂过一夜,你挂过吗?” 说完,他哈哈笑了起来。众人跟着笑。 上一世,苏挺看过他的自传,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显得淡定。 陈盈盈说:“真没想到,王总还有这些经历,真是太励志了。” 叶飞鸿微笑着,不说话。 王实说:“我的身体条件和普通人一样,可能还差一些,除了刚才所说的一些先天性不足,还有胃炎,平均一年发作一次,胃出血那种;鼻窦炎、中耳炎、气管炎、偏头痛、痔疮等等,没有人看好我能登山、划赛艇,但我坚持下来了,都克服了,甚至在六十多岁练出了人鱼线。 其实,四十多岁的时候,我也是个油腻大叔,有明显的小肚腩,但我决定改变自己,吃素食,十几年不吃火锅,严格控制碳水摄入,十几年后,检测结果显示,我的内脏脂肪率低于 1%,心脏生理年龄 30 岁,体能测试结果相当于 40 岁壮年……” 王实的确很能说,滔滔不绝的,声音不高,略带沙哑,但讲话富有感染力,眼神真诚,直视着你,让人能够认真倾听。 不过,他说这些做什么? 陈盈盈也有点困惑,苏挺不是说,叶飞鸿已经跟王实讲过盈美建材的有关情况了吗? 陈盈盈找了个机会,将话题引入了房地产业,并聚焦到了建筑材料产业上面。 王实不再绕弯子,说:“突破自我先从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开始,做生意也一样,应该相信自己,自己趟出来的路,走起来才踏实。” 言外之意,他支持陈盈盈从宋氏集团里剥离。 “谢谢王总指点,我现在苏醒了,也从宋氏集团里剥离,走自己的路。”陈盈盈目光坚定地说。 第408章 起死回生 “金科奉行不行贿,别人都不信,还笑我。可我做到了。坚持不行贿,短期利益受损,但长期利益赚得更多。” 王实说,“很多房地产企业家以胡雪岩为榜样,靠行贿获得资源。不过,胡雪岩成于行贿,也败于行贿。这都是教训。” 他影射的是宋文成。 王实的金科与宋氏集团存在竞争关系,而且两人关系不睦。宋文成总是能拿到比较好的地,而金科则相反,但金科成为房地产企业的标杆,宋氏集团依旧靠权钱交易行走在钢丝绳上。 几个人相谈甚欢。 一直没提盈美建材的王实,在送陈盈盈走的时候,他却表了态:“陈总,我知道盈美建材,环保、性价比高,老品牌,这么年屹立不倒,说明生命力顽强,生命力顽强又说明它健康、有价值。 不过,我现在没有决策权,只有推荐权。我跟现在的轮值主席打个电话,你明天去见他吧。谈成谈不成,在你。记住,无论是登山,做生意,都不要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谢谢王总。”陈盈盈感动不已。 结束后,苏挺跟着陈盈盈走,叶飞鸿默默无语,看上去跟苏挺只是普通朋友。 车子离开园区后,陈盈盈一边开车一边问:“苏挺,你是怎么认识叶飞鸿的?” 苏挺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这是好事,说明她开始关注他的男女方面问题了。 苏挺从容回应道:“是个偶然,那年我买房,她卖房,认识了,交易还完成了。后来才知道她是恒信的老板,当时她800万件玩具被霉国召回,陷入困境。 我正好有个大学同学在商务部,上下铺的兄弟,关系很好,就请他帮忙跟霉国沟通,竟然真的帮恒信澄清了问题,于是恒信起死回生。当时,我跟县里签了军令状,必须在一年内引入两家规上企业,我就跟叶飞鸿说了,请她帮忙。她正好因为土地、用工等因素要迁走,于是一拍即合。就这么地,熟悉了,成了朋友。” “仅仅是朋友?”陈盈盈的怀疑藏在脸上,呈现在语气中。 “嗯。”苏挺平静而笃定地说,“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总之,关系很密切。” 苏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如实道:“锦汇华庭的事您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宋家吃了一次大亏。听说叶飞鸿在王实的指导下,完成了惊险的虎口夺食,是商业上一场经典案例。”陈盈盈说着,皱了皱眉头,“不过,我看王实不像是会掺和到这种事情中的人哦。” “对,幕后人不是王实,是我。” 陈盈盈大吃一惊,车速忽然放缓,扭头看了看他:“你?”然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踩了油门,继续向前飞驰。 “所以,我和叶飞鸿合作,赚了很多钱。” 苏挺是个奇才,深不可测,而且到底有多少钱,说不清楚。 半晌,她问:“你是怎么协调省委书记帮叶飞鸿站台的?” 她自然是信的。几次事件后,她深刻领教了苏挺的手段,这是个有勇有谋、正直善良的高人。 苏挺说:“其实很简单,找到合适的中间人,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省委书记无意中就帮你站了台。” 陈盈盈笑了:“看来,有时候,做成惊天动地的事,并不需要投入太多,或者多么伟大的策划。” “是,也要靠运气。” 陈盈盈点点头。 “阿姨,我觉得您很厉害的,离开宋家,将会一飞冲天。” 陈盈盈哈哈笑了起来,笑完说:“借你吉言。” “我还有其他的吉言。” “什么?” “明天金科的会谈,一定会成功。” 陈盈盈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如此确定?” “王实卸任总经理后,从不推荐业务给金科,你是第一个。轮值主席这个面子都不给吗?”苏挺显得胸有成竹。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个?” 苏挺笑而不语。 第二天中午,陈盈盈给苏挺打了电话,报告了好消息,金科轮值主席果然同意和盈美开展合作,很爽快; 金科会派专业团队对盈美进行为期三天的考察,没问题后,当场就签订供货协议,数量和金额将会是之前与宋氏集团合作项目的两倍以上。 苏挺十分高兴,但还是提醒道:“阿姨,此事绝密,先不跟员工包括你的副手讲。”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 这个难关算是过去了。 可没等她松口气,麻烦就来了。 宋文成的律师函寄到了公司,要求她三天内归还 1.5 亿欠款。 陈盈盈不想再欠苏挺人情,便去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客户经理却支支吾吾地说:“陈总,您公司最近刚卖了生产线,又暂停了收购项目,风控那边觉得风险太高,贷款批不下来。” 陈盈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供应商催款单和工资表,金科那边的合作协议还没签订,这让她觉得手足无措。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苏挺的电话。 “苏挺,我……” 话到嘴边,她又有点说不出口,之前苏挺要帮她还欠款,她还拒绝了,现在却要主动开口求助。 苏挺听出了她的窘迫,主动说:“阿姨,是不是资金周转不开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转1.5亿给您,无息,什么时候还都行,不用您抵押,也不用我入股。” 陈盈盈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点发热:“苏挺,谢谢你。” “不谢。” 苏挺的声音很真诚。 两天后,宋氏集团大厦的董事长办公室。 宋子铭坐在父亲办公桌对面,脸色极其难看,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陈盈盈竟然跟金科集团签订了协议,她甚至不用给那些加工厂支付违约金,简直就是无缝衔接,妈的,王实是瞎了狗眼吗?” 宋文成双臂抱怀,面色如铁,等到儿子发完牢骚,他冷冷地问:“那你预料到今天的局面了吗?” 宋子铭拘留了四天就出来了,所以继续跟着父亲做生意,闻听此言,他愣了一下,支吾道:“没……没有。” 第409章 引狼入室 宋文成说:“陈盈盈决定和我们决裂前就已经找到了退路。” “不过,爸,没事,她还欠我们1.5个亿元,今天到期,她明天还不上,我们立即起诉她。” 宋子铭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财务总监,忙接听了电话,说了几句后,他惊呆了:“什么?陈盈盈把欠款还上了?你确定?” 宋文成也是吃了一惊,他知道陈盈盈资金链遇到了问题,连1000万都拿不出来,何况1.5个亿? 挂了电话,宋子铭一脸沮丧地说:“爸,陈盈盈把欠款还清了。这回真没抓手搞她了。” “瞅你那点出息?遇事就只会抱怨吗?”宋文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爸,我……我觉得有人在帮陈盈盈。” “我知道,不仅有高人指点,还有贵人相助。”宋文成迅速调整情绪,显得平静而高深,“看来,盈美建材要起死回生了。” “其实,盈美建材各方面都挺好的,我真想收购它。” “收购不太可能了。但助它一臂之力还是可以的。” 宋子铭疑惑地望着父亲:“助它一臂之力?” “对,我们继续推动盈美上市。” “爸,您糊涂了?我们不应该是把它拍死吗?”宋子铭更加困惑了。 “你懂什么?想要人摔得粉身碎骨,就得把他推到更高的地方。”宋文成说得平静而阴冷至极。 “爸,您的意思是……” “上次抢夺恒信股份失败,顾祯祥一直耿耿于怀,让我给他找一个新的培养皿,我看呐,盈美建材就是最合适的。” 宋子铭恍然大悟道:“您的意思是,借刀杀人,用顾允成的手毁掉盈美建材?” 宋文成得意地笑了笑说:“对。” 宋子铭也笑了,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顾祯祥贪得无厌,不讲道义,爸,我们这会不会是引狼入室哦?” “不会。我们把羔羊送给狼,狼吃饱了,就走了。”宋文成一脸阴鸷地说着,仿佛看到人头羊身的陈盈盈被狼头人身的顾祯祥堵到了死胡同,张开了血盆大嘴,即将将其吞噬。 *** 宋文成约见顾祯祥的地方,选在城郊一处私密性极强的温泉会所。 红木屏风隔出的雅间里,檀香袅袅缠绕着青瓷茶盏,顾祯祥斜倚在酸枝木沙发上,指尖夹着枚银质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雪茄,烟雾慢悠悠从他鼻腔里飘出,模糊了那张带着几分纨绔气的脸。 “宋总,你那点心思我清楚。” 顾祯祥吐了个烟圈,目光扫过宋文成递来的盈美建材资料,语气漫不经心,“不就是想借着上市的由头,先低价攥点原始股,等股价炒起来就割韭菜,再放谣言让它崩盘么?” 宋文成坐在对面,腰杆下意识弯了几分,双手放在膝盖上,赔着笑说:“顾少眼光毒辣,一眼就看透了。这陈盈盈不知天高地厚,敢跟宋家作对,咱们得让她知道,没了宋家的扶持,她那盈美就是块砧板上的肉。” 他说起 “扶持” 二字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下药事件导致陈盈盈与宋家决裂,关键独立出去后,发展得很好,令他十分愤怒,再加上下药一事她出尔反尔,他要拿着顾祯祥手里的剑,杀得陈盈盈片甲不留。 顾祯祥嗤笑一声,把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这么费劲?” 他伸手拿起资料,翻到股权结构那页,手指在 “20% 原始股” 上敲了敲,“我出面,保准让她乖乖把股份交出来。前几年,在上京,有家医疗器械公司不听话,我用同样的法子,低价拿了 15% 的股,上市后抛了就赚了三个亿,最后那公司还不是因为资金链断了,被我朋友收购了?” 宋文成脸上笑容温和,内心则一片阴暗,他得罪不起顾祯祥,又忌惮其狠辣,这次算是一石二鸟,既报复陈盈盈,又能让顾祯祥得到好处,以免他以后盯上自己的项目。 他郑重地点头道:“是,顾少手段高明,手眼通天,令我等望尘莫及。顾总,只要能搞垮盈美,后续的好处我绝不敢独吞。” “放心吧,老宋,上次搞恒信没成,这次不会了。” 顾祯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三天后我去见陈盈盈,你等我好消息就是。不过,宋总,记住,跟我合作,别耍花样。我的人,可盯着你呢。” 宋文成看着顾祯祥转身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冷意满布。 三天后,盈美建材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陈盈盈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坐在主位上翻看文件。 玻璃门外传来脚步声,秘书推门进来,低声说:“陈总,顾先生到了。” 陈盈盈抬眸,放下笔,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让他进来。” 顾祯祥昂首阔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手里拎着公文包,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他扫了眼办公室,目光落在陈盈盈身上时,脚步突然顿住,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手里的公文包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了半页。 “婶…… 婶子?” 顾祯祥瞳孔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他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陈盈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是你?你是盈美的老板?” 顾祯祥见过陈盈盈几次,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名字叫陈婧。 陈盈盈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怎么,我换了个名字,你就不认得我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顾少倒是清闲,跑到我这小公司来‘谈合作’,连对方老板的底细都不查一查?这吃相不仅难看,还特么的愚蠢。” 顾祯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傲慢? 他忙捡起公文包,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点头哈腰地笑:“是是是,婶子教训得是,是我糊涂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第410章 宋文成损失惨重 顾祯祥怎么也没想到,盈美的老板竟然是陈盈盈!陈盈盈可是顾允成的前妻,属于是小三上位,闹得轰轰烈烈的,京城几个大家族都知道。 顾允成是谁?不久前,从汉中省长的位子上接任汉中省委书记,虽不是顾家职位最高的人,但是最有前途的,也是最有威望的人,当年他在京城闯了祸,还是顾允成出面才压下去的,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位二叔。 连带着,他也有点怵这位婶子。 “你不是来谈 20% 原始股的吗?” 陈盈盈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怎么,现在不谈了?” 顾祯祥额头冒了汗,忙摆手:“不谈了,不谈了!二婶的公司,我哪敢打主意?是我瞎了眼,听了别人的撺掇,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心里已经把宋文成骂了千百遍,这老东西,居然没告诉他盈美的老板是陈婧,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万一陈婧或者堂妹陈可卿跟顾允成告一状,二叔还不整死我?想到这里,他就有点瑟瑟发抖。 “来都来了,坐下喝杯茶,跟婶子唠唠嗑。”陈盈盈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把侄子请到了会客区域,亲自给他续了杯茶。 顾祯祥笑着说:“婶儿,不好意思啊,我只听说你和可卿在向海,具体做什么真不知道。你换了名字,这公司信息里也查不到。所以就……” “这种事情你没少做吧?祸害了多少家公司?如果不是我,盈美建材恐怕也要被你给霍霍没了吧。”陈盈盈居高临下地冷嘲热讽。 “婶儿,您见笑了,我就是混口饭吃。咱这奉行的不就是,我走我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他说得厚颜无耻。 陈盈盈冷哼一声,慢慢喝了口茶,道:“你这么无耻,真不怕我给顾允成和老爷子说道说道?” 顾祯祥慌忙摆手:“别别别……二婶您最好了,待我最好了,可千万不能跟他俩说。他们是我的克星、刽子手,我怕。” “不说也可以,你呢,将功赎罪吧。” “将功赎罪?” “对。这事是宋文成给你出的阴招吧?” 顾祯祥咬牙切齿道:“对,就是那个老不死的,草特么的,敢打我婶儿的主意,真特么的活腻歪了!”骂完忙又表忠心道,“二婶,您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盈盈淡淡一笑道:“算你识相。” *** 当天晚上,顾祯祥把宋文成叫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办公室装修得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茶几上摆着价值百万的茶具,顾祯祥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宋文成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顾少,跟陈盈盈谈得怎么样了?” 顾祯祥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突然笑了:“谈得还行,陈盈盈倒是松了口,不过她要求咱们先投一笔钱,帮盈美做上市前的包装,比如升级生产线、做品牌宣传,这样估值能上去,咱们后续抛股时赚得更多。” 宋文成眼睛一亮:“需要投多少?” “五千万吧。” 顾祯祥伸出五个手指,语气笃定,“我跟她谈好了,只要咱们投了这五千万,上市后我抛股,分你两个亿。宋总,这买卖划算吧?” 宋文成心里犯了嘀咕,陈盈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但一想到两个亿的分红,他的贪婪压过了疑虑,咬牙道:“行!五千万我明天就让财务打过去!” 他没看见,顾祯祥在他低头时,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第二天,五千万顺利打到了盈美的账户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盈美建材按部就班推进上市流程,顾祯祥还 “好心” 地帮着联系券商,甚至拉了几个企业家朋友 “看好” 盈美,提前认购股票。 上市当天,盈美股份在创业板开盘即涨停,股价从发行价 12 元一路飙升到 27元。 宋文成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盘算着等股价再涨涨,就能拿到两个亿的分红了。 关键是,顾祯祥的主力资金一撤走,盈美股份必将一泻千里,从而崩盘。 又过了半个月,盈美股份的股价涨到了 39元,宋文成再也按捺不住,跑到顾祯祥的办公室,急切地说:“顾少,股价差不多了,该抛了吧?再等下去,万一跌了怎么办?” 顾祯祥正坐在吧台前喝酒,闻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眼神冰冷得像刀:“抛?抛什么抛?” 宋文成一愣:“不是说好了,股价涨起来就抛吗?” “谁跟你说好了?” 顾祯祥上前一步,突然抬手,“啪” 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宋文成脸上。 宋文成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祯祥。 “宋文成,你胆子不小啊。” 顾祯祥的声音带着怒意,“敢打我婶子的主意?你知道陈盈盈是谁吗?她是我二叔顾允成的前妻!我二叔可是汉中省委书记,你欺负她母女俩,是不想活了?” 宋文成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顾…… 顾少,您说什么?陈盈盈是…… 是顾书记的前妻?”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她真名叫陈婧,陈可卿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宋文成再次石化,之前欺负陈盈盈、逼她还欠款、想搞垮盈美的画面一一闪过,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 他居然得罪了省委书记的前妻!背后还有强大的顾氏家族! 这要是被顾允成知道了,宋家就彻底完了! 关键是,自己错过了和顾允成成为亲家的好机会啊啊啊啊! “现在知道怕了?” 顾祯祥冷笑,“我跟我婶儿早就联手了,你那五千万,不过是给盈美上市的‘贺礼’。还有你拉来的那些企业家,都是我让他们买的股票,就是为了把股价推上去。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其实你才是那个傻子。” 宋文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顾少,我…… 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第411章 丈母娘同意了 宋文成心里真是痛悔万分,更对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感到悲哀,你特么要是有点本事,把陈可卿搞到手,结了婚,我不就攀上了前途无量的顾允成吗?钱途光明啊,结果呢,被你个孽子搞成了仇家。 顾祯祥靠在吧台上,把玩着酒杯,语气带着戏谑:“放过你也可以。破财消灾,给我一个亿,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也不会让二叔知道。不然…… 宋家怕是要倒大霉喽。” 宋文成看着顾祯祥冰冷的眼神,恨不能上去一刀将他捅死,但那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宋氏集团价值数十亿,何必跟这个跳梁小丑一般见识?当然,他也没有实力跟这种京城的政治势力掰手腕。 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就是一个亿吗?给他就是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好,我给!” “三天内,我要看到收款短信。” “好,我明天就给您转一个亿!希望顾总帮我在陈总跟前说说好话。” “你特么现在知道讨好我婶儿了?当初你欺负她们母女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顾祯祥冷笑道。 “唉,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我是痛悔万分啊。”宋文成都快老泪纵横了。当然,都是装的。 能屈能伸是条龙,只屈不伸是条虫。这老头并不简单。他暗暗下定决心,顾祯祥,有一天,老子要你加倍奉还! 然而,不管怎么说,宋文成一败涂地。 走出顾祯祥的办公室,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仅没搞垮盈美,反而白白赔了五千多万,还得再拿出一个亿 “消灾”,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此刻,坐在电脑桌上陈盈盈看着电脑上的股价,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这场仗,她终于赢了。 她给苏挺打了个电话:“苏挺,谢谢你。” “阿姨,不谢。” 得知宋文成继续帮忙助推盈美A股上市后,苏挺主动找到陈盈盈,跟她说这里面有猫腻,让她想办法调查或者购买情报。 很快,陈盈盈就得到了秘密情报:宋文成联合顾祯祥搞盈美。 于是,她就把苏挺叫过来,一起商量应对之策。 陈盈盈如实告知他顾祯祥和自己的关系,苏挺早料到陈可卿的父亲是省长以上的高官,但没想到是顾允成,这下倒好,孟小婉是陈可卿的大嫂。 苏挺很快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让顾祯祥反过来搞宋文成。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叶飞鸿也能轻松打败宋文成,还让他们折了宋文博、宋志斌两员大将。”陈盈盈感叹说,“算了,不能再表扬你了,怕你飘。” “谢谢母上大人,那我和可卿……” “你着什么急?你不还没提副处吗?” “不是,这都不够?阿姨,我这都跟华安点秋香一样了,过了一关又一关啊。”苏挺哭笑不得。 “你闭嘴。”陈盈盈嗔怪道,“我这是逼你进步,丈母娘良苦用心,你不懂吗?” “丈母娘?”苏挺大惊,忙改口道,“那我明白了。谢谢妈。” 陈盈盈大囧,刚才竟然一时说秃噜了嘴,忙改正道:“不是,不是丈母娘,我说错了!你……你赶紧收回去,不能叫妈。” “刚体验了一会儿叫妈的美好感觉,这么快就给没收了,不得劲儿呢。” “你少贫嘴!”陈盈盈凶道,“周末有空回来,到我家吃饭!” “好嘞!” 苏挺深感不易,终于把丈母娘搞定了! 7月12日,周六,苏挺一大早就去了乡港,陪了叶飞鸿一天,下午两人在半山顶的别墅里,快乐地运动了一个多小时。 完毕,两人搂着说话,享受着热烈之后的平和。 “苏,你告诉我实话,你和陈盈盈是什么关系?”她问的认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她已经快五十岁了。” 苏挺噗嗤一笑道:“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还那么实在。”叶飞鸿一般不问他这些事,今天有点反常。 苏挺决定坦白,说:“我想政治上进步,想挑战从基层到底能不能走到中央,所以,我需要一个政治靠山。陈盈盈有个独女,叫陈可卿,她爸爸是省委书记,正部级已经五六年了,还能往上走……” “别说了,我明白了。”叶飞鸿美丽的杏眼闪过一丝哀怨,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怀里出来,披上了衣服,坐在了床边。 半晌,她扭头望着他问:“你爱她吗?” “我不知道。”苏挺如实回答,“我知道的是,我爱你,飞鸿。” 叶飞鸿柔美一笑,说:“你的那些情事我不会管,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像今天这样尽心尽力就好。起来吧,我们去游泳。”她伸手拉男人起来。 苏挺起来,从后面环抱住她,亲了亲她湿漉漉的头发说:“宝贝儿,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我现在满世界飞,有空就去登山,也真没时间陪你。”叶飞鸿回身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潮红的脸蛋突然又红了几分,“年龄越来越大了,我想生孩子,在你和陈可卿结婚之前。” “你是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我们那么大的家业将来总要有人继承,不是吗?” 苏挺说:“不结婚生孩子行吗?” “在乡港没问题的。”叶飞鸿说,“我想生两个,一儿一女。” 苏挺笑了笑说:“难怪你刚才不让我戴,从现在就开始了是吗?” 叶飞鸿娇羞地点了点头。 苏挺说:“好,那我们就生孩子。”他喜欢小孩,多子多福,有足够好的经济条件,叶飞鸿又那么优质,为什么不生? 两人在家里的游泳池游了一个小时,一起洗完澡,菲佣也做好了晚餐。 两人边吃边聊,苏挺问:“现金准备好了吗?” “好了。”叶飞鸿喝了口红酒说,“老公,你还是有赌徒心态,不过,不是all in了。” “赛马会的比分投注,单笔50万港币就封顶了,否则,我一定会投更多。” “你想好比分了吗?”苏挺曾多次在乡港赛马会投注足球比分,叶飞鸿跟着他玩了好多把,赚了一些钱。 第412章 接宋子怡出狱 “我准备这样投,德国胜巴西5:1、6:1、7:1各投50万港币,按照胜其他的赔率,800倍,如果赢的话,那就是四亿港币,不过扣完税,2亿港币,也不是小数目了。”苏挺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是,我这个足球外行都觉得你说的那三个比分不太可能。”叶飞鸿咯咯笑了两声说道,“你这是给赛马会送钱,做好事。他们肯定会举双手欢迎,然后笑纳。” “谁知道呢?说不定比赛结束,他们恨不能用双手掐死我呢?哈哈。” “好玩,老公,我支持你。”叶飞鸿笑着说。 吃完饭,两人乘车来到了赛马会,以叶飞鸿的名义投注了三个比分,皆是封顶最高的50万港元。 苏挺没有进去,坐在车里等,因为投注站里有摄像头,中了后肯定会有不少人采访,苏挺不想被人知道他和叶飞鸿一起来投注,尤其是陈可卿。 叶飞鸿今天喝了不少红酒,看上去有点醉醺醺的,投注站经理劝她醒醒酒再说。 叶飞鸿坚持要买,经理包括其他人都嗤笑这女人人傻钱多,来给博彩业做贡献,那就笑纳了。 然而,当晚凌晨两点,比赛结束,7:1,整个赛马会沸腾了。 化名为飞女士的叶飞鸿是全球为数不多猜中比分的人之一,奖金扣完博彩税(乡港不再扣个人所得税)共计2亿港元。 事后,这笔钱,叶飞鸿一分没要,全给了苏挺。 苏挺让叶飞鸿分别存进了几个专用账户,一个留给严苏禾,一个给了麦佳,一个裴怡君,还有江晴雯,如果她需要的话。 7月19日,周六,结束中青班培训后的第一个周末,苏挺回到了向海。 妈妈也回来了,不再帮严冰照看禾禾。严冰的妈妈提前几年退休,过去跟严冰一起住,帮她带小孩,阿姨也给辞退了。 裴怡君今年18岁了,参加了高考,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她梦寐以求的学府:清北大学。其实,她是有条件保送到其他名牌大学的,因为她是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但她选择了自己考。 中午,苏挺带上老妈、裴怡君及其父母一起吃了顿大餐,庆祝裴怡君学业有成。 裴怡君还是那么温柔恬静,只是出落得越发精致漂亮,尤其是身体发育得好,夏天衣服穿得少,很是惹眼,路上总会招来男人羡慕的目光。 裴怡君早熟,感受到了,一路都红着小脸蛋,低头躲避着什么。 吃饭的时候,黄淑芬交代道:“怡君啊,你去上京读大学,离家远,一个人,会比较苦,但我听说现在的大学没有学业压力,很自由,恋爱自由,搞得很乱。你还小,别着急谈恋爱,好好学习,毕业找个好工作,多挣钱,要报答苏书记这一家子呀,要不是他们,我们哪有这好日子?你也考不上清北大学哦。” 老妈赵美云忙说:“妹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裴怡君偷偷瞄了一眼苏挺,拽了拽黄淑芬的衣袖,嗔道:“妈,你说什么呢?我从没想过大学谈恋爱。你……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谈恋爱的,专心读书和写作。” 说完,她又幽幽瞟了一眼苏挺,似乎是等着他的肯定。 苏挺说:“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说太早了。来来来,大家举杯,再次祝贺怡君高中状元!” 下午五点,苏挺驱车来到了湖田区看守所,一侧小门打开后,戴着渔夫帽、白色T恤蓝色超短牛仔裤的宋子怡走了出来。 这身衣服是她进去之前所穿戴的,如今显得宽松了一些。 的确,她瘦了,显得有些憔悴,心情低落。 苏挺按了几下喇叭,成功将宋子怡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苏挺下车,站在车旁朝她招手。 宋子怡一看是苏挺,又惊又恐,忙回身去看看守所,身后空无一人,那扇门已经重新关上了。再说,出了监狱不能走回头路,这是忌讳。 她踟蹰着不敢上前,嘴里小声质问:“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来报复你的,我是来接你的,来吧,上车!”苏挺笑容灿烂,一点都不像是要害她的样子。 苏挺看她不敢过来,便走近她说:“我是来帮你的。” “怎么可能?黄鼠狼给鸡拜年,你绝对没安好心。”宋子怡迅速恢复了冷静,再次表现出了入狱之前的心机婊风格。 “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今天出狱,除了我没有一个人来接你。你身上有钱吗?你知道去哪儿?是不是吃了两个多月的粗茶淡饭,想吃顿肉肉?我请你,边吃边谈。”苏挺说得爽朗真诚,宋子怡心里的敌意开始消退。 “谈?谈什么?” “当然是谈合作。” “合作?”宋子怡心里的敌意基本消退完毕,因为谈合作的话,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宋子怡,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的判罚不会只有两个半月的拘役,恐怕至少半年,甚至一年有期徒刑,那就不是关在看守所,而是女子监狱。”苏挺说,“此其一。其二,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苏挺帮她的事,她在看守所里听说,但学校开除的事情,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学校章程里有规定,凡是被判刑事责任的,都会开除学籍。 但苏挺话里有话,难道有变数?她怔怔望着苏挺:“难道我没有被开除?” “对,留校察看。”苏挺说,“我帮你的,你应该感恩。” “真的假的?”宋子怡震惊不已。 “你可以打电话问学校。你还不信是我帮的忙的话,问问学校教务处,是不是省教育厅一位江处长出面说的情。” 宋子怡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发现没电了,她目光温柔地望向苏挺:“你人虽然很狡猾,但人品不差,所以,我信你。” “那上车吧。” 半小时后,在一家高档西餐厅,看着满桌的硬菜,宋子怡双目放光,暗暗咽了咽口水。 “吃吧,先吃墨西哥鸡肉卷。我给你切牛排。”苏挺说着帮她把牛排切好,推到了她跟前。 宋子怡狼吞虎咽。 很快,她就吃饱了,便喝了几口奶茶,忽然就哭了。 苏挺掏出一个信封,推给她说:“这里面是一万块钱,你先拿着花。学费到时候再说。” 宋子怡又呆住了,但眼泪还在流。 第413章 麦佳要去德国 哭够了,宋子怡睁着红肿的双眼,问:“苏挺哥,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苏挺望着她笑。 宋子怡神色一变,脸上腾地一红,有点害羞,但立即就挺起了高耸的胸脯,妩媚地说:“苏挺哥,你想的话,我可以,不过人家还是个处女……” 苏挺差点没晕过去,摆摆手道:“姑娘,你想歪了。”他也不太信她还是处女。但话说回来,有些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女孩未必是处,但大大咧咧、开放大胆的却可能是处。 “那你对我这么好,到底为什么?” “两件事:第一,回归大学,好好学习,重新做人;第二,打入宋文成家,帮我做卧底。不需要做什么冒险的事,如果宋文成有报复陈家和我的情况,立即告诉我。仅此而已。” “宋文成?我特么跟他们没完!”说起宋文成,宋子怡猛然用叉子扎进了一块牛排里。 “他们怎么对你的,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很清楚。你还年轻,不能一时糊涂就一棍子打死,所以我给了你一次机会。”苏挺说,“你就做我的间谍吧,生活费和报酬,陈总会安排人给你,以后不会经过我手了。” “好。不过,宋文成他们还信任我吗?” “当然信任,为什么不信任?你让你爸狱中传话,你也表现得乖巧一点,他们对你心里有愧,不会赶你走的。你又很聪明,善于察言观色,会如鱼得水的。” 宋子怡转着灵活的大眼珠,点了点头:“行,我干。” 苏挺脸色忽然一沉,淡淡地说:“你不要给我耍滑头。回去你可以问问,宋文成是如何一败涂地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你不会做双面间谍的。” “你放心,我死心塌地跟你干。”宋子怡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物质女,其实很好利用。 苏挺担心,宋文成不敢再惹陈家,但可能暗中调查、跟踪自己,所以不得不埋一颗桩子在宋家。 “苏挺哥,你真是妥妥的高富帅,等下你有空吗?陪我去酒店吧,我想好好洗个澡,休息一晚。”宋子怡越说越妩媚,也很直接,再次提出了和他上床的请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只能以身相许……” “宋子怡,我警告你,你再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得玩了。”苏挺看她还是蛮漂亮的,心里动了一下,但还是严厉地制止了她。 她幽怨地叹了口气,噘着嘴生气。 她决定把自己完好无缺的身子先给他留着。他这么有钱、有势,又聪明又英俊,上哪儿找?他救我,除了利用我,对我肯定也是动了心思的。 7月26日中午,下着大雨,苏挺和麦佳在乡港中环一家大商场见面了。 她短袖短裤,马尾辫,凉拖,皮肤白嫩,因为瘦了不少,显得亭亭玉立的。 两只狗狗眼依旧是那么有神可爱,两个小酒窝因为消瘦而找不到了。 她的确变了,身体依旧是娇嫩的,可神色淡定,显得端庄而成熟。 苏挺有点不太明白,一本书、一本电视剧就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苏挺高兴地走上前,温热地说:“佳佳,我们先填饱肚子吧?” “不要,你先陪我逛街,逛累了饿了再吃饭,还能多吃点。”麦佳语气里自然而然的娇嗔没了,只留下了那股干脆、爽利。 “那好,我们去看包包吧。”苏挺手臂勾出一个半圆的弧度,麦佳顺从地挽住,依偎着他往前走去。 她身上的香味还是熟悉的,只是,那种小女生的依恋似乎消失不见了。 苏挺给她买了两个包包,都没到一万港元,还有手链、耳钉、苹果手机,几件衣服,她来者不拒。 逛到两点,终究是饿了,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吃西餐。 点好菜,麦佳幽幽望着他,问:“你女儿还好吗?” 苏挺怔了一下,笑了笑说:“挺好的,一岁半了,会走路了。” “严冰呢?” “还在省委宣传部。”苏挺不愿跟她多说这些,怕她难过,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半年前,她和我办了离婚证。” “挺好的。”麦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淡淡评价了一句。 “佳佳,你到底怎么了?感觉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苏挺问。 麦佳笑容依旧是甜的,只是平添了一种沧桑之感:“《遥远的救世主》里有句话:当你知道你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了,想了很久很久,有点想通了。” “我反正没懂,你说,是什么意思?” 麦佳静静想了片刻,说:“其实就是个概念,一种自我认知的悖论吧,人永远无法用静态的认知去捕捉动态的自我,比如,你用相机拍摄奔跑的你,照片留下的只是某个瞬间的定格,而不是正在奔跑的你。” 苏挺惊呆了:“佳佳,你变成了哲学家了?” “哪有?我只是慢慢地理解了丁元英的一些话。如果我真正认识到了自己,可能就会脱离被世俗文化套着的自己,摆脱枷锁,实现认知蜕变,简单说就是自我觉醒吧。” 麦佳越说越深奥,“我们都是弱势文化的牺牲品,总是期待着救世主的拯救,帮你打破客观规律或者说破格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犯罪,国内有那么多的贪污腐败,还有那么多的背叛……那都是被弱势文化支配的人,无法真正认识自我、突破自我。” “情爱也是这样吗?”苏挺问。 麦佳幽幽望着他,点点头。 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把饭菜端了上来,她用英语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苏挺没听懂。 麦佳却用手比划着,跟她用德语交流了起来。 苏挺虽然不是英文专业,但也轻松通过了英语6级,而严冰本科学的是英文专业,必须要一门小语种,她选的是德语。 她是学霸,连二外都学得很好,还给他一边弹钢琴一边唱德语歌。 所以,苏挺能听出来是德语交流。 鬼妹跟麦佳热烈开心地交流了一阵,欢声笑语的。 最后,麦佳给她递了一百元港币的小费,鬼妹开心离去。 苏挺掩饰不住震惊:“麦佳,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德语?还说得这么好?” “看完《遥远的救世主》我就开始自学了,现在只会一点皮毛。”麦佳笑得灿烂可爱,“不过,今天第一次跟德国人说德语,感觉还不错,基本交流没障碍哦。” “佳佳,你真想去德国留学?” 第414章 稳住后院 麦佳笑了笑,点点头说:“嗯,我不仅在学德语,还在学习法律,准备司法考试。我今年25岁,三年吧,最多三年内,我要考到法兰克福大学,也是法律。” “你要完成芮小丹未完成的事业?”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觉得她疯了,但苏挺理解。 “她是她,我是我。我只是有点觉醒了,想去做想做的事。我以前觉得,警察身份是我唯一的自我认同,现在想来,还是太片面了。苏挺,你也不是我的丁元英,我自性本来,无需你度。真的。” 苏挺笑笑,夹了一块牛肉给她:“无论你是谁,都要先填饱肚子。” “那倒是。” 吃完饭,苏挺帮她背着大包小包,她则挽着他的手,往酒店里走。 两人的默契与以往不同,不说一句话,也没有那么的饥渴,在酒店里就有了。 …… 很久之后,麦佳搂着他的脖子说:“当我突破了自我认知,再和你那个,感觉是不一样了。过程中,我总会想到芮小丹临死前那句话:我自性本来,无需你度。真好,这种感觉真好。” 她雪白的身子和娇红的脸蛋相互映照,如同一幅盛世美景。 苏挺有点怕了,抚弄着她的长发,问:“宝贝儿,你不会想自杀吧?” “不会呀。我刚刚活得清醒了一些,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和美景,怎么可能自杀呢?我说了,芮小丹是芮小丹,我是我。”麦佳在怀里轻轻扭动了几下,娇媚可爱。 “那你想过没有,你考不上法兰克福大学怎么办?申请不到名额怎么办?还有,读完大学你可能都三十多岁了,然后呢?” 麦佳说:“人生不要总是去规划,顺其自然就好了。” 苏挺叹了口气说:“佳佳,你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自叹弗如。” 麦佳呵呵笑道:“你是困在井里的人,但你自性本来,无需我度。今天,是我主动的吧?我觉得好爽,你爽不爽我就不怎么关心了。以前呢,我总想着让你爽。这就是我的变化,你懂了吗?大坏蛋。” 苏挺含混地点点头,心说,关键我也好爽啊。 不过,直接从哲学转到了这方面,是不是又庸俗化了? 苏挺看了看窗外,雨没那么大了,他说:“佳佳,你需要钱吗?我给你搞了个专用账户,三千万港币,你随时可以支取。” “目前不需要,我对钱的欲望降到了冰点。这让我更加平静和坦然。”麦佳说。 “那你跟我这么久,还伤害过你,我心里有愧。” 麦佳温柔地笑了,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说:“我以前觉得,男女相爱是拥有与被拥有的关系,现在呢,是拥抱与被拥抱的关系,谁也不能拥有谁,我们都是属于各自的。所以呀,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说得如此洒脱,苏挺黯然神伤,搂着她亲了又亲,弱弱地问:“佳佳,你不爱我了是吗?” “大坏蛋,你又理解错了。我若是不爱你,怎么会陪你睡觉?我就是悟道了,身体也是金贵的,不会随便给的。” 麦佳说着说着就有了一种母性的柔情,轻轻摸着怀里男人的头继续道,“我爱你,你爱我,只是这种爱,升级了,换成了一种不能用普世价值观或者说弱势文化所能定义的方式。” “你把我绕晕了,我也不管了,只要拥有如此美丽妙曼的身子和有趣的灵魂就好。”苏挺抱着她情意绵绵地说,“佳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去到哪里,我都爱你,深深爱着你……” 一阵甜言蜜语,以及…… 麦佳受不住了…… 苏挺得意地笑了:再怎么样都是人,至少是生理上的人。 当晚,两人住在了乡港。 下一周,苏挺只有一天假期,但还是去了趟珠州,和江晴雯度过了美妙的一夜。 她马上32岁了,越发风姿绰约,只是一直未婚,家里有些烦恼,但也不怎么催,省级单位里三四十岁依旧单身的女性多了去了,不过多半都是长相或者性格有缺陷的,像江晴雯这种如此美丽、知性又高冷的大美女,为数不多。 以前,江晴雯不想嫁给苏挺,现在她动摇了,可又发现,苏挺并不想娶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她是高冷博士,善于自洽。 晚上十一点,她躲在苏挺怀里说:“苏挺,政府单位我有点呆够了,四平八稳,日复一日的,好无聊。” “体制内不就这样吗?一眼望到头。”苏挺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做到多大的官,挣到多少工资都能算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你们这种省厅的单位,外调的情况更加少了。有些干部,同样的一件工作,干了一辈子。即便是不同部门,干的其实也都差不多:开会,调研,写材料……” 江晴雯叹了口气说:“尤其是我们女干部,更无聊。” “《沧浪之水》。” “什么?” “一部官场,你有空可以看下。拍成电视剧叫《岁月》,胡军、梅婷主演。” “我不喜欢看。” 苏挺抚摸着吹弹可破的雪白,问:“那你想好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吗?” “两条路:第一,调回上京;第二,回向海大学当老师,我有资格当讲师了。” 苏挺忙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说:“别走,我舍不得。你回向海当老师吧。” “你呀,情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 “晴雯,你是我的唯一,我好爱你的,须臾离不开你,真的。” “骗子,满嘴谎言……”江晴雯含娇带嗔地说了一句,就热情地吻住了他。 *** 后院终于稳住了,不容易啊。 之前,张聪对苏挺的跟踪只持续了两周不到就流产了,因为他了解到,严冰和苏挺结过婚,有个女儿,苏挺过去看望女儿无可厚非,而王熙媛又是女儿的干妈,偶尔去一次更是理所应当。 同时,严征也在后面跟着,张聪即便继续跟踪也注定一无所获。 宋子怡果然成功打入宋文成家里,宋文博的话他不得不给个面子。 宋子怡传给苏挺的情报显示,宋文成很是低调,因为顾祯祥一直盯着他、骚扰他,只要他的项目有漏洞,就可能被那头饿狼给撕咬,所以自顾不暇。 第415章 提拔副县级 后院稳住后,苏挺开始认真考虑与陈可卿的关系,并开启火箭提拔之旅。 8月2日,七夕节,苏挺约陈可卿吃了浪漫的晚餐,然后一起看了一场开心麻花的小剧场,看完已经十点了。 回到紫宸山湖境,两人在湖边散步。 不知不觉,两人的手就扯在了一起,陈可卿的手指光滑细腻、有点长,骨感较强。她有点瘦。 月光下,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她犹如仙女,脸上红云朵朵,桃花眸里清波荡漾。 苏挺忽然停住,看四下无人,双手扶住她的手臂,温柔默默地望着她,说:“可卿,你真的好美。” 她静静望着他,没有激情澎湃,也没有躲避害羞,温婉俏丽地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苏挺表现得风度翩翩。 陈可卿终究是个传统的女孩子,娇羞一笑道:“苏挺,我也喜欢你,喜欢好久了,三年前在狗背村,第一次见你,就有点喜欢了……” 苏挺动情地将她揽入怀里,两人紧紧抱着,不惧正在跑步经过的居民。 她埋在他的肩膀里,柔柔的,静静的,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气息,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半晌,陈可卿从他怀里抽出来,双目含泪地说:“苏挺,我们真的挺不容易的。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苏挺温柔地用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泪水,说:“今天是七夕节,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啊。” 说话间,两人迸发出了激情,苏挺把她拉到了一棵树后,和她热吻起来,陈可卿果然是第一次接吻,有点笨拙,半天才找到感觉。 吻得迷醉,陈可卿的身子软成了绸缎,苏挺也血脉膨胀,但被陈可卿推开了。 看到苏挺有点手足无措,她忙又投身他的怀抱,踮脚对着他耳朵说:“坏蛋,我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了,但你不能坏我。” “为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都28岁了。” 陈可卿娇嗔着打了他两下说:“你过了我妈这关,还有两关没过呢?” “哪两关?” “我爸和我爷爷。” “都是高级干部啊。”苏挺扶额叹息,“这跟关羽见刘备一样,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行吗?” “那当然啦。”陈可卿稀烂巴拉地亲了他一口说,“我爸和我爷爷都很宠我的,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时候?” “不着急。” “我着急呀。” “哎呀,你坏。”陈可卿也是会撒娇的,撒娇起来是那么美丽动人,苏挺突然明白,自己也是爱陈可卿的。 他一度以为,自己并不像爱王熙媛、麦佳、严冰那样爱她。 “走啦,回家。”陈可卿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到了八号别墅门口,苏挺突然搂着她不松手:“可卿,我舍不得,没够。” “那我送你回家吧。” 于是,两人再次手拉手从八号别墅走到了66号别墅,相隔四五百米,走了十来分钟。 到了苏挺家门口,苏挺又说:“可卿,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于是,两人来来回回地相互送了几次,一转眼就到了十二点,陈盈盈的电话再次响起,两人只好正式分别。 回到家里,苏挺正要上楼,被赵美云叫住了,问:“你和陈可卿正式恋爱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妈我又不是瞎子。”赵美云脸上并不显得高兴,她叹了口气说,“孩子啊,你是不是太多情了?这么多女人,你到底要跟谁过?” “陈可卿。” “呃,不管是谁,我劝你啊,收心,好好过日子。”赵美云说,“妈一天比一天老了,啥也不指望,什么当官啊、挣钱啊、女人啊,都不是妈看中的,我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 “老妈,你一点都不老,越来越年轻貌美了呢,而且还是个超级大富婆。妈妈,我爱你,我最爱的女人是你啊老妈。”苏挺搂着妈妈撒娇起来。 “滚一边去,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撒娇!”赵美云啪啪地打了儿子几下,打得很轻,生怕把儿子打疼了。 赵美云初中学历,但聪明上进,一直在学习,没浪费过时间,就连电脑都学会了用,因为她现在是身价数十亿的富婆,管理着巨额财产,又是恒信和鸿盛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 财经、法律等等都是需要学习的,导致她现在越来越有贵妇人的范儿,也没有以往那么简朴了,用的包包也都是几万块的了,平日里也有高级轿车乘坐,逛街不再是地摊货、小街巷了,而是万象城这种高级商场,尽管依然不舍得花钱,但看看、试试还是挺满足的。 苏挺对她这种变化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就希望妈妈多体验不同的生活,不能总是过紧日子、苦日子。 8月1日,苏挺正科满三年,符合提拔县处级的条件。(履新那天是8月8日,但以县委常委会过会时间为准。) 按照《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县委有推荐权,最终决策权在市委组织部。 其实,早在七月底,关于苏挺提拔县处级一事就已经动议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是冯振兴提的,他把姚婉婷叫到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说尽快启动苏挺的推荐。 他着急的原因除了对苏挺褒奖,还有一层,县政府的几个副县长,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他想把苏挺提上来,换走庸庸碌碌的滕子杰。 姚婉婷说:“县长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干部一科落实。” “姚部长,你打听一下,这批县处级干部,市里有几个名额?” “我早就打听过了,实职的6个副处级,2个正处级。”姚婉婷回答。 “县处级几个?” “3个副县级,1个正县级。”姚婉婷说,“不过,有个问题是,我们县委县政府满员,没有萝卜坑。苏挺推荐上去,迫切性就没那么强。” 冯振兴皱了皱眉头道:“那也赶紧把他推上去,先任了副县级再说。” 第416章 上云县不按套路出牌 姚婉婷说:“好嘞,我这就跟何书记汇报,然后一起去找林书记。” “谢谢你啊姚部长,举贤不避亲,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苏挺,想提拔他。我就坦坦荡荡地告诉大家,我就是要提拔他,这是对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又廉洁奉公干部的褒奖,是能起到正向的示范和鼓舞作用的。”县长说,“我完全是出于公心,问心无愧。” “县长您说得很对,苏挺这种优秀的干部,应该到更重要岗位上,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第二天,姚婉婷和何峰来见林锐龙,提出了推荐苏挺提任县处级的建议。 林锐龙对苏挺跟县长打得火热不是很爽,县长插手人事更让他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 但他也知道,提拔苏挺是大势所趋,时间早晚而已,何况苏挺是王熙媛的人。 但苏挺也得罪过一些人,比如县纪委书记郭源清、自己的原秘书张辉,邵青云、邹海洋之流对他也是嫉恨不已。 老婆、柯伟良等人又总在他耳边吹风。 因此,思前想后,他决定,试着压一压这个孙猴子,压不住了再说。 于是,慢慢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着,不慌不忙地吸了两口,让自己看起来是在深入地思考。 半晌,他缓缓地说:“苏挺这个同志,不错。县长什么意见?” 姚婉婷刚想说县长支持,就被何峰抢过了话头,说:“书记,县长还不知道这个事。” 林锐龙哦了一声,看了一眼何峰,笑得有些冷:“是吗?我怎么听说,冯县长说一定要给苏挺搞个副县级?都封官许愿了。” 姚婉婷和何峰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是一咯噔,看来,林锐龙对冯振兴越来越不满了。 姚婉婷避开了这个话题说:“县里年轻干部中,苏挺确实是个典型,提拔是众望所归;况且,前不久,苏挺从省委青干班培训顺利毕业,是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苏挺是不错,可毕竟还年轻,在鹏湾镇也才刚满三年嘛。”林锐龙轻描淡写地说着,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何峰明白他这是想让县长吃个闭门羹,进而杀一杀苏挺的威风,遂揣着明白装糊涂道:“那书记的意思是?” “我们县的优秀干部不止苏挺一个吧?”林锐龙弹了弹烟灰。 难道县委书记想要推荐的干部不是苏挺?那怎么行?姚婉婷不干了,直接了当地说:“书记,我们县的优秀年轻干部确实不少,但从工作成绩、能力素质、创新创意方面,跟苏挺是有差距的。” “苏挺提拔够快的了,有的干部,一辈子都混不到副科级。”林锐龙说,“多报几个吧,这样也给其他干部一些念想。” 姚婉婷只好点头道:“好的,书记,我们多报几个。不过,至于市委选谁,那就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何峰说:“婉婷部长说得对,多报几个,让大家知道县委在推动优秀干部进步上是没有偏颇、不遗余力的。但也不能太多,否则就有点不懂组织规矩了。我想,三个比较合适。” 林锐龙沉了沉脸说:“那就多考察几个吧,从里面选三个报市委。” 姚婉婷问:“书记,您最了解干部,您点几个?” 林锐龙点了三个,都是他喜欢的干部,包括柯伟良。 柯伟良劣势比较明显的是,他尚未担任过部门或乡镇一把手。 到底是亲戚和心腹,什么时候,林锐龙都不忘柯伟良。张辉至今没能提正科,所以还得等等。 何峰和姚婉婷各提了一个,加上苏挺,共计六个干部。 “赶紧走民主推荐、考察等程序吧,过了常委会,抓紧上报。”林锐龙说。 很快,县委组织部就开启了民主推荐、考察等程序,动作很快,两天就搞完了,然后形成了相关材料,向市委组织部提出了提拔县处级干部的建议。 林锐龙给苏挺设置了一道坎儿,如果苏挺没有通过县委的“六进三”,那就怪不得别人。 不过,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县长、副书记、组织部长支持。他自己也不能明里反对。 而苏挺呢,跟那些四处活动打点的候选人不一样,稳坐钓鱼台的,谁也不找,也不跑官,更不送礼。 敏感时刻,他是不会轻易找领导的。 果然,苏挺、柯伟良以及城关镇的党委书记三人被推荐给了市委组织部。 这天,洪雪芳拿到各区县市直单位推荐上来的名单,感到愤怒,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干部一科王科长发火道:“上云县怎么回事?一次报上来三个!上云县处级干部早就超编了,真是乱弹琴!” 王科长也感到不解,但他说话委婉:“上云县工作真是太积极主动了,一般都是跟市领导沟通好了才报名单上来,是谁就报谁。可他们一下子报三个,我们也不可能给他们三个名额啊。” 言外之意是,按照惯例,都是县委跟市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提前沟通过好,要提拔某一个人,县委推荐,市委过会即可。 这种不设倾向性的报名方式,很少见,县委书记林锐龙也没有说要选哪个。 真是奇怪,组织工作没有这么干的。 洪雪芳将文件夹丢给王科长,问:“三个选一个,你觉得哪个合适?” 王科长哪敢选?察言观色了一会儿,便说:“常务,这事儿挺大的,要不请佳滢部长定夺?” 洪雪芳冷冷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王科长讪讪一笑,继续道:“这些报上来的干部,私下都会找市领导做工作的,咱也不知道谁做得到位、谁的关系硬,我们不太好先预设吧?” “你话可真多。”洪雪芳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行了,你出去吧。” 王科长巴不得赶紧溜,立即消失不见了。 洪雪芳就是不想提拔苏挺,苏挺若是进入市委常委会讨论名单,大概率会通过。 这次提拔副处级干部名额少、推荐量大,竞争异常激烈,而苏挺的竞争力强,是对老公张聪提拔副处的最大威胁。 第417章 进入候选名单 水佳滢是苏挺的师娘,对他欣赏有加,看到这三个名单,她很可能会选苏挺。 可自己又不能自作主张,偷偷把他的名字摘掉?摘掉也可以,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洪雪芳想了半天,拨通了张聪的手机:“说话方便吗?” “方便。” “我让你搞苏挺的料,搞到没有?” 张聪说:“搞到了。” “都是什么内容?” “他结过婚,老婆叫严冰,原来是王熙媛的秘书,现在在省宣,两人还有个女儿。离了婚,苏挺还经常去严冰家,他跟王熙媛关系也很密切。” 张聪说,“他还和麦佳,上云县公安局的刑警谈过恋爱,还给她买了一套豪宅。另外就是,大家都怀疑他跟叶飞鸿,那个大企业家是情人关系。” “就这些?” “对,就这些。都特么是大美女。” “怎么?你很羡慕是吧?” “没有,不敢。” 洪雪芳哼了一声问:“有照片或者视频、录音吗?” “照片有倒是有,不过都是苏挺跟严冰、王熙媛在省委、在那个小区出入的照片,没有亲昵动作……” “你真没用啊!这些根本搞不了他,要床照!”洪雪芳生气地埋怨,想了片刻说,“实在没搞到的话,你就写封举报信,抹黑他和那些女人的关系。当然,不要提王熙媛,那是市委常委。到时候,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有了这些作风问题,不提拔就顺理成章了。” “好,我这就去办。” 打完秘密电话,张聪从小会议室里走出来,回到了办公室。 他是科长,和两个科员共用一间办公室,他坐在最里面的屏风后面。 刚坐下,属下就把一封信放到了他桌上,说:“张科,这是您的信,今天早上刚收到的。” 说完就走了。 张聪拿起信封,是密封着的,没有落款,字体都是打印的。 “谁寄来的信?”他好奇地拆开,里面一张A4纸包裹着一张照片,打开来一看,他吓得面色惨白,站起身看了看前面两个同事,还好没人注意他。 照片里,他和情人单靓颖手牵手从酒店房间里出来。 他额头冒汗,脑子一片空白,这特么是谁拍的?再看那张A4纸,上面只有几个字:公平竞争,莫用阴招,否则…… 张聪呆住了,这是谁寄来的?苏挺?也不一定啊,六个副处级,各单位推荐过来的加起来有十好几个人。 张聪心突突直跳,显然,自己和单靓颖的出轨被人掌握了,如果爆出去,那不仅彻底失去竞选副处的机会,弄不好会被洪雪芳扫地出门,从此失去靠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张聪半天才稳定情绪,想来想去,还是苏挺可能性最大。 他再次进入小会议室,反锁住门,给苏挺打了过去,对方接了,并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次我不跑不送,凭本事竞争,但我不希望有人使阴招,造谣污蔑抹黑我。我给你打个提前量,也不是提前量吧,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位母夜叉在谋划怎么把我从名单里拿掉吧。” “苏挺,你倒是很坦诚,这一点我挺佩服你的。但是你特么竟然跟踪偷拍我?” “明人不说暗话,是你先跟踪偷拍我的,再说,我去看我女儿,有什么问题?”苏挺说得从容平淡,“我并不想做小人,照片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老老实实,我们便相安无事。” “好,成交。我不会搞你,你也别搞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苏挺说,“管好你那个母夜叉!”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张聪长舒了一口气,如今把柄在苏挺手上,以后麻烦大了,先度过这次危机吧。 晚上,张聪拼尽全力好好满足了母夜叉,只可惜,她因为年纪大了,怀不了孩子。 不过,用洪雪芳的话说就是“过程更重要”。 张聪连哄带骗,说服了老婆不用阴招,把苏挺的名字报了上去。不报也不行,水佳滢肯定要她补报的。 第二天,水佳滢看到了各地市报上来的名字,有些是跟她打过招呼的、送过礼的,有些是市领导关照过的、送过礼的,有些是不打招呼不送礼但是非常优秀,比如苏挺。 这小子,如此关键时刻竟然不来找自己说道说道,真沉得住气。 想起那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男人,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温热,水嫩的小脸蛋犹如秋日枫叶一般,染上了层层红晕。 她自然要选苏挺的。 张聪是洪雪芳极力要保的,金海天也帮张聪说了话,所以这两个人这次都得上。 阳惠市这几年都没有分管群团的副书记,而是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所以,组织部长直接对接市委书记,权力比较大。 金海天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主要分管公检法,但柳经纬也让他联系组织、群团等工作,所以,在人事任免上有着较大的话语权,柳经纬也常常征求他的意见。 但这次,水佳滢不会跟金海天通气,直接拿给了柳经纬。柳经纬看到9个拟提拔的干部里,有三个都是自己想要提拔的,便满意地点点:“上常委会研究。” 水佳滢以为就此盖棺定论,谁知道,柳经纬忽然从桌面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水佳滢:“佳滢部长,这个同志也放到名单里吧。” “书记,我们这次只有九个坑哦。”水佳滢看了看那个名字:钱营。没什么印象,简历显示目前是市司法局的一位科长,拟填补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的缺。 “海天同志推荐的,安排上会讨论吧。”柳经纬面无表情地说。 “那多一个怎么办?” “会上大家讨论嘛,十选九。” 第二天上午,市委常委会召开,研究完重点工作、重大事项、经费等问题,屏退了不相关人员,开始研究人事议题。 因名单里有洪雪芳的老公张聪,按规定,她回避了,来汇报的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部长元东升。 汇报结束,柳经纬扫视众人一眼,说:“这些干部都很优秀,应该多压压担子。不过,这一次呢,十个候选人,九个提拔名额。先说正处级,三个候选人三个名额,其中一个是提拔调研员。大家看看有没有意见。玉明同志,你先说。” 第418章 惊险提拔 左玉明说:“组织部已提前征求过纪委的意见,经认真调查,没有发现群众投诉、举报的情况,在党风党纪方面也没有发现相关问题。” 原书记退休后,常务副书记左玉明接任了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接着,其他人都点头表示没有意见,正处级岗位的打包提拔就此通过。 柳经纬接着说:“下面研究副处级的议题,这个需要大家讨论一下,要从7个候选人里选出6人。” 对于金海天临时动议的钱营,柳经纬自然是不熟悉的,他有点不爽的是,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组织部给他签过字后才提,搞突然袭击。 两人关系匪浅,利益牵连深,帮金海天提拔一个副处级是小事,但市委书记的权威是大事。 在不少事情上,金海天过于强势。 所以,柳经纬把此议题丢到会上,请常委们自己选,钱营选不上怪不得他这个书记。 情况有点出乎意料。过往,都是已经定了名单,上会过一下走个形式而已,如今这竟然要大家选下去一个。 谁都知道,这7个人哪个没有背景关系?所以都不想得罪人,于是,会场一片寂静,无人先发言。 柳经纬目光落在了金海天的脸上,是你硬塞进来一个,那你先表态。 金海天会意,先表态其实更容易占据舆论高地,便咳嗽了一下,先开口道:“我先说吧。这七个同志都很优秀,各有千秋吧,有的经验丰富,有的多岗位历练,有的能力突出,有的年富力强,有的再不提拔就过了年龄,等等吧。我都没有意见。 不过,必须忍痛割爱选六个出来。我的意见是,过于年轻的同志先不要着急,再磨炼一两年也不迟。你比如说,苏挺同志,刚满28岁,破格提拔过一次,正科刚满三年。我当过组织部长,阳惠到点就提副处的情况是极少的,28岁就提副处级的也是史无前例。建议放到下一次吧。” 说完,金海天面带微笑地看了看王熙媛。 这是挑衅吗?都知道苏挺是王熙媛的马仔,是她给一手提拔起来的。 王熙媛面色如常,心里却对金海天嗤之以鼻,她有足够的理由帮自己的男人站台,正要开口,水佳滢那不大却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海天书记,关于苏挺同志您可能不够了解,他是省委第一批科级干部青干班的学员,学业成绩被评为优秀。 他当过镇长、镇党委书记,主持过62公里乡镇道路的修建、妥善处理过‘8.10’大滑坡、小龙山废弃矿山文旅项目等等,成绩有目共睹,还荣立过个人二等功。 硬件上,苏挺同志是向海大学全日制本科和在职研究生学历;至于年龄,恰恰年轻是他的资本和优势,在从上到下都强调领导干部年轻化的今天,我们不应该论资排辈……” 王熙媛余光看了看水佳滢,四十岁的人看上去跟三十岁一样,精致、优雅的小女人。 她为什么对苏挺如此器重?只是为了维护组织部的权威,亦或跟金海天对抗…… 不对,难不成她和苏挺也有一腿?不应该啊,他们之间并没有工作上的交集,难道因为乔新国而结缘? 正在思忖时,水佳滢忽然点了她的名:“熙媛部长在上云县当过书记,对这个干部应该比较了解。” 她这是提醒王熙媛说话,否则,其他干部尤其是柳经纬认同了金海天的话,苏挺就会被踢出去。 王熙媛朝她笑了笑,爽利地说:“对,苏挺不错,提副科、正科都是我主持的。这名同志,是个干大事的料。三年前狗背村大滑坡事件,他在柳书记的指导下,力挽狂澜,舍命阻止挖掘,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悲剧。敢想敢干,有勇有谋,政治素质蛮高的。我支持提拔苏挺同志!” 她这是故意说给柳经纬听,你要知恩图报。 柳经纬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不由地摸了摸头发,如果不是那小子,市委书记这个乌纱帽恐怕早就没了,他希望金海天就此收手。 谁知道,金海天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两位美女部长对苏挺同志是青睐有加啊。”忽然脸色一沉,话锋一转道,“不过,听说,苏挺同志在廉洁纪律和生活作风上是有瑕疵的。玉明同志,你说呢?” 左玉明和他关系是还是不错的,他希望这个时候,左玉明支持他。 左玉明脸色有些冷峻,一本正经地说:“海天书记,刚才我已经汇报过了,这7名同志,目前我们都没有收到过影响提拔的反映。至于苏挺,我和他打过交道。他进过两次县纪委的审查室,经过严格严密的多轮审查,证明他是清白的,而且目前来看,能够做到廉洁从政,拒腐抗变能力是有的。” 金海天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没想到左玉明如此不识好歹,便闷闷地闭了嘴。 柳经纬不打算再多问,看了看旁边就坐的市长林知劲,说:“我看苏挺同志是不错的。那林市长,你的意见呢?” 柳书记都定调了。 “苏挺这个人我知道,是名很不错的年轻干部。我觉得水部长、王部长和左书记说得都很到位,全面,我就不多说了,我同意提拔苏挺。” 林知劲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道,“会前,我还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这些候选名单和简历,按照我的排序,苏挺是第一位的……” 他直接给七个候选人排了位置,最后一个竟然是张聪。 水佳滢听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难道市长不知道张聪是洪雪芳的老公? 柳经纬看市长定了调子,关键是市政府的两个常委都是跟着市长走的,会影响大家的判断。 他忙摁亮的话筒,说:“这样吧,大家不必一一发表意见了。咱搞一次民主投票,请组织部把表格发给各位常委,大家认为应纳入这一批提拔名单的直接在名字后面画个勾,七选六,会后组织部统计,纪委的同志监票。以现场选举为准。” 选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七个人里,张聪被选掉了。 第419章 派到偏远贫困县 水佳滢心里多少有点不爽,这是不给组织部面子,但也怪洪雪芳和张聪两人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名声也不好,最起码左玉明、市长、王熙媛不会选他。 看到最终结果,柳经纬心里松了一口气,若这次把苏挺选下去,别人会说他不知恩图报;如果他强势地一言九鼎,那也会有人说他就是为了报狗背村滑坡的恩。 最好的结果就是如此,他没怎么表态,是常委会选出来的。 其实,市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常务副市长都支持的干部,如果再选不上,那就逆天了。 这时,柳经纬语气轻松地说:“名单已经定了,请组织部尽快安排考察等程序。” 水佳滢爽快地应了一声。 柳经纬正要宣布会议结束,金海天突然又说话了:“书记,您稍等,我提个意见。” “哦,你说。”柳经纬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我看九个干部里,八个都基本上有了归宿。只有苏挺同志没有明确到哪里任职。不如,我们会上一并讨论解决吧。” 柳经纬刚才驳了他的面子,这次要给他找回来,笑着说:“好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苏挺同志年轻,有闯劲儿,有想法,办法多,在他的带领下,鹏湾镇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发展和进步。看来,这位同志,非常适合开疆拓土、攻坚克难,尤其是发展经济。” 金海天油光的脸上泛着阴鸷的光芒,“望海县是贫困县,全市经济倒数,县政府班子年龄普遍偏大,干劲和闯劲都不足,早就应该注入新鲜血液了。县委主要领导也一直希望派个年轻的干部过去。苏挺同志正合适嘛。” 柳经纬爽快地说:“好,就这么安排吧。” 一个副处级干部去哪里他并不关心,给回金海天一个面子更重要。 金海天看了看水佳滢、王熙媛,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嗤笑。望海县在阳惠市最东端,距离向海市280公里,偏远落后、民风彪悍,干部都不愿意去。 水佳滢和王熙媛却没觉得有什么,贫穷落后的县,更容易出政绩。这对苏挺未免不是好事。 会后,洪雪芳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差点没气死过去,气势汹汹地骂了一顿那位副部长,副部长觉得好生委屈,这事跟他没有关系。 洪雪芳以为是王熙媛捣的鬼,结果一问是市长提的意见,其他常委有八个人都没有选张聪,看来,两口子在市委领导的口碑差到了极点。 水佳滢只好安慰她:“两三个月,又有一批干部退休或者调走,到时候你老公的事一定安排上。” 洪雪芳只好认命。 与此同时,张聪正在办公室里跟同事们闲聊,这些人都是来提前祝贺的,马屁拍得也是一个比一个露骨。 张聪面带笑容,一脸的志在必得。 有个科员说:“张处,苟富贵,勿相忘。等你将来当了市长,可要提携提携我们这些兄弟啊。” “张处多年轻啊,市长都说小了,省长都不在话下。”另一人恭维道。 “滚滚滚,越说越离谱了哈。”张聪笑得合不拢嘴,“不过,我去当了政法委副书记,兄弟们公检法有事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他这次瞄准的是政法委副书记,殊不知已经被金海天安排给了钱营。 几个人正热烈地讨论着,忽然张聪电话响了,一看是洪雪芳,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呵呵一笑:“我媳妇!常委会开完了。” “羡慕啊,咱上面没人啊。” “你上面有人,可惜不是有力的人。” “下面有也行哦,还要啥自行车?” 在几个人说笑中,张聪按了接听键,放到了耳朵上:“老婆,常委会开完了?” “开完了。” “我是去政法委吧?” “七选六,你被选下来了。” “什……么?我被选下来了?什么情况?怎么可能?老婆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苏挺上了?是不是他使了阴招?”张聪愤恨不已地问。 “不是。你那个政法委副书记的缺,被金海天副书记安排的人给填了。他临时增加了一个候选人,钱营。你认识。真是花钱就能赢。”洪雪芳严重怀疑,钱营给金海天送了不少钱。 张聪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刚才那几个恭维他的同事,一看势头不对,纷纷找了借口,做了鸟兽散。 张聪一屁股呆坐在座位上,喃喃道:“我去找你,见面说,见面说……” *** 常委会上的议题总是会第一时间传播开来,尤其是人事议题。 苏挺拟提拔副县级干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上云县。 冯振兴得知消息很高兴,可又听说他要调去望海县当副县长,又感到很不爽,给柳经纬打电话,希望把苏挺留给他用,把上云县的滕子杰调去那边。 柳经纬拒绝了,说:“振兴,你政治上要成熟,遇事要稳重,更不要挑三拣四,也不要和任何一个下属走得太近。再说了,干部流转很快的,说不定哪天苏挺就又成了你的左膀右臂。” 冯振兴无奈只得接受。 把苏挺调出上云县,其实是林锐龙的意思,这个老狐狸私下跟金海天、柳经纬通过气。苏挺是个孙猴子,他镇不住,更不想其成为冯振兴的左膀右臂。提拔你可以,但不能在我眼皮底下蹦跶。 不管怎么说,苏挺提拔副处级干部,年仅28岁,是近20年来,本土干部提拔最快的处级。 苏挺自然非常高兴,一一电话感谢了市长、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等人。 随后,电话打给了陈盈盈:“阿姨,我今天提副县级,过了市委常委会,预计半个月后正式文件就能下来。” “好啊,好事,恭喜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提拔了。”陈盈盈也非常高兴。 “那我和可卿……” “你俩早就开始了吧?当我眼瞎呀。”陈盈盈说,“可卿对你一往情深的,你可待要他好,但凡有一点不好,我饶不了你!” 苏挺态度诚恳道:“阿姨您放心。”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可能要被派去望海县,离向海二百多公里。” “太远了,这不是两地分居吗?你跟领导说,别去。或者调到向海也好啊。” 第420章 走马上任 苏挺说:“这是组织安排的,刚过市委常委会,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能再提要求的。再说了,领导说,望海县是最穷的县,反而这种地方最容易出政绩,干得好,再调回市里嘛。” “反正我不希望你们离那么远,可卿也不可能跟着你去望海。不过,男人干事业就应该四处闯荡。我不多说了,你跟可卿商量吧。” 苏挺跟陈可卿打了电话,她稍微有点失落,但还是温婉大气地给予了支持。 8月26日,周二,一个烈日炎炎的日子,一身西装革履的苏挺,八点钟就来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 南方这边都是9点上班,此时大楼尚未完全苏醒,鲜有人走动。 今天是他正式走马上任的日子,根据组织程序,走前要接受市委组织部长的例行谈话。 在1106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元东升就出现了。 两人热情寒暄了几句,苏挺被他领到外间办公室,坐着喝茶。 元东升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瘦瘦的,戴着近视镜,文质彬彬。他接姚婉婷的班,担任了两年的干部一科科长,去年就地提拔为副部长。 两人并不熟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分钟, 忽然,门口附近的观光电梯响了一声,门打开了,一身长衣长裤的水佳滢走了出来,她穿着高跟鞋,头上挽着发髻,额头光洁如玉,小脸冰冷中闪烁着脂粉的淡红色,中年少妇的风韵在举手投足间展露无疑。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黑色长裙的年轻女孩,长相一般,但白嫩匀称,那是她的女秘书。 苏挺和元东升忙走到门口迎接,恭敬地叫了声:“部长。” “来挺早啊。”水佳滢微笑着打量了苏挺两眼,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进来吧,抓紧跟你谈几句,九点还有会。” “好的,部长。” 进入里间,女秘书递上茶水,出去时关好了门。 两人坐在会客区,形成直角,她神色温柔地说:“按组织规定,处级干部履新前都要接受市委书记的谈话,不过书记也忙,只谈正处级实职,副处级就委托我来谈。苏挺副县长,你说,谈什么呢?” “和部长谈什么都好,都好开心。”苏挺真诚地说,“谢谢部长,那天会上的情况我都听说了。” “听谁说的?”水佳滢翘着二郎腿,娇俏地盯着他看,“熙媛部长?” 没等苏挺辩白,她歪着头冷笑道:“在哪里跟你说的?酒店还是办公室?白天还是晚上?” “没有,没有,我和熙媛部长清清白白。我是听县委组织部的人说的。” “县委组织部?姚婉婷都被你拿下了?”水佳滢此刻一点都没有组织部长的架子。哪有这样跟下属谈心谈话的? 苏挺故作窘迫地摆手:“没有,没有。” “大骗子!”水佳滢看着他的样子咯咯笑了几声。一场关于提拔苏挺的常委会,让王熙媛和水佳滢都怀疑对方跟苏挺有一腿。 两个部长便也暗暗较了劲儿,还好的是,王熙媛心胸比她开阔,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苏挺只是低头喝茶。 水佳滢说:“你啊生性风流,到了望海县,要注意作风问题,听说那里作风大胆、民风彪悍,现在的年轻女孩又很开放,看到漂亮年轻的领导就往身上扑,你这种人肯定把持不住。别刚去就因为作风问题被退货了,到时候,我可没地方安排你。” “放心,我会洁身自好的,这也是一个党员干部应有的素质。” 水佳滢忽然脸色严肃了一些,声音也放轻:“另外呢,县委书记吴剑雄是海天书记提拔起来的,跟柳书记关系也很不错。县长文秋实跟市长走得近,是常务副市长丁有成提拔上来的。你注意处理好跟各方领导的关系。” 水佳滢能跟他说这些内幕,那是因为他是她男人,否则谁会跟你说这些? 市里形成了两派势力,金海天、牛万群以及统战部长等人,而市长林知劲、丁有成则自成一派。柳经纬则暗中支持金海天。市领导里有团团主义,到了下面县里,必然也会有小团体。 苏挺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望海县天高皇帝远,县领导都是当地的土皇帝,老百姓不富裕,治安也不是很好,你去了,注意政治安全和人身安全。同时,踏踏实实干点实事,干出成绩,这样,能早点提拔早点回来。”水佳滢又显得语重心长的。 苏挺突然有点舍不得,温柔地说:“谢谢佳滢,你待我真好。” “你知道就好。”水佳滢声音有些娇媚。 她身体前倾,露出了白色的东西,身上的芳香直扑门面,她有些幽怨地说:“前段时间看你的履历,我才知道,你都结过婚了,还生了个小孩。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挺刚想说什么,水佳滢忽然抬手打断他说:“算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等会儿跟老乔打个电话,他还在问你的情况。” “你和老乔复婚后……” “没有,没住一起。上周末跟乔巧一起吃饭,他问我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挺笑了笑说:“我在省城培训的时候,去看过他两回,想请他吃饭,他没空。” 当时,他还约了江晴雯一起,结果,老乔没去,他和江晴雯又吃又喝又玩的,过了一夜的二人世界。 “你的贵人不少,但多了也麻烦,注意不要彼此知道,显得不够忠诚,懂吗?”水佳滢再次谆谆教导。 苏挺点头称是,她说得很有道理,在上云县就是个教训,自己被冯振兴强行拉拢过去,干什么事都叫上他,导致林锐龙不满,最后被迫远走望海县。 不过,他对这个结果是欣然接受的,他正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迎接新的挑战。 问题是,他现在没想好到底跟哪个领导跟到底,所以暂时保持独立吧。 水佳滢忽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在便签本写了几个字撕下来交给苏挺: “我有个远房表弟,叫廖雄生,在县府办工作。这是他电话。我跟他交代过,你人生地不熟,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第421章 出师不利 “佳滢,真心谢谢你。”苏挺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她忽然也有点动情,但立即克制住了,这里毕竟是市委常委办公室,外面还有两个人等着他们呢。 水佳滢说:“雄生不是那种八面玲珑、善于钻营的人,别人都说他是个榆木疙瘩,所以,干了六七年还是个股级干部。我想帮他,他死活不依,说是不想当领导,也看不惯领导的做派,我调到他到市里来,他又不同意。 你去了,一方面他帮你照应一下;另一方面,你也劝劝他,否则,十年后,他会后悔的,再想调动也不好调了。” “好,我记下了。”苏挺将便签纸装进了口袋里。 又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就来到了八点四十,水佳滢说:“时间过得真快啊。对了,你吃早餐没?” “吃过了。”苏挺说,“佳滢,你还没吃吧?赶紧去吃吧。” 水佳滢一路微笑着把他送到了门口,交待元东升道:“东升,把苏县长安全送到,开好干部大会,赶紧出发吧。” 苏挺只是拟任副县长,还需要县人大会选举通过。 八点五十,一辆黑色公务车拉着苏挺、元东升以及组织部一名科级干部上路了,望海县相距阳惠市200多公里,要走两个多小时。 行驶在高速路上,车窗外的山是连缀的绿浪,风裹着稻田的暖香扑进来,连乡间屋舍的白墙都浸着夏末的亮堂。 看了会儿风景,元东升对苏挺说:“苏县长,水部长对你很重视,其他副处级干部进去谈话,没有超过五分钟的。” “这样啊,我谈了多久?” “二十多分钟。” “我在职研究生的导师是省政府乔副秘书长,水部长的老公,所以,之前就认识的。”苏挺平静地说。 这个信息,随着他提拔副处级,很多人都知道了,所以,无可避讳。 “原来如此。”元东升故作恍然大悟。 正闲谈着,裴怡君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挺哥,你到望海了吗?” “没有,在路上。” “我明天出发去清北大学报到了。我们彼此都要保重哦。”裴怡君声音清脆好听,就像秋日里山涧的泉水,汩汩流动,清澈明丽。 “怡君,有点遗憾。本来,我想送你们去的,以后吧,我去你学校看你。”苏挺笑呵呵地说着。 “不用啦,你现在要去履新,这是大事。再说啦,妈妈陪我去,我们趁着开学前的几天逛逛故宫,爬爬长城。我妈还没去过上京呢。” “挺好。好好玩几天,注意安全哈。” 裴怡君迟疑了一下说:“苏挺哥……” 苏挺几次让她把前面的“苏挺”两字去掉,她不肯,就一直这么叫他。只叫“哥”的话,似乎亲情味儿更浓了。 “咋了?” “有个情况我先跟你说说。就是我姑妈嫁到了望海县,有三个孩子,都成人了。”裴怡君说,“在你的帮助下,我家现在不是好过起来了吗?他们就跟我们家来往也多了一些。你提拔当副县长,我爸可高兴了,就跟他们提前说了。我怕他们贸然找你,如果找了,你别理他们哈。” 是啊,以前穷困的时候,没人愿意跟裴怡君一家人交往,现在,家里亲朋好友突然就多了起来,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不理他们?你的亲戚也是我的亲戚。”苏挺说着话,脑海里的记忆翻涌着,想起了上一世,和裴怡君结婚时,望海县的姑妈来了,还带了个打扮妖艳的表姐,一看就是风尘女子,而两个表哥都没有来。 “他们不懂规矩,会让你办事啥的。你心善,我怕你帮他们,违反了纪律啥的。” “怡君,你更心善。”苏挺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十一点半,车子驶入了望海县城。 望海县50万人口,县城也就十来万人,三面环山,建在山谷的平坦地带,面积不大,没什么高楼,整体有点破旧,尘土飞扬,乱糟糟的,人、机动车、摩托、电动车、拖拉机、三轮车等挤挤攘攘地混行在那条主干道上。 然而,新修建的县委大楼却很气派,7层高,还有两座三层高的裙楼,远远就映入了眼帘。 元东升用春秋笔法说:“苏县长你看,县委大楼不错吧?县政府大楼更气派,11层。不过呢,望海县的经济全市倒数,省级贫困县。” 苏挺淡淡笑着说:“是挺气派。” 说到底,再穷的寺庙也穷不了方丈。 拐入通往县委大院的一条马路,远远看见门口围了不少人。 元东升问坐在副驾驶室的赖科长:“小赖,怎么回事?” 赖科长立即跟望海县组织部的人电话沟通,完了,他汇报道:“说是县农产品加工厂的工人在闹事,县里正在紧急处理,很快就会把人赶走,让我们在门口稍等几分钟。” 车子在门口附近停住了。几十号人堵住了大门,车辆无法进出。 临近中午,酷暑难耐,那些身穿工厂制服的工人各个大汗淋漓,吵着喊着推搡着,和工作人员僵持了十来分钟。 苏挺和元东升只能干等着。 后来,工人将伸缩门推倒了,然后潮水般继续前进,眼看保安、穿白衬衣的工作人员和民警组成的防线就要被冲垮。 突然,从道路的另一边驶过来两辆武警专用车,从里面跳下来数十个武警,手持盾牌和棍棒,在一个头头的指挥下,将工人分割成了几个方块。 同时,十来个警察把几个领头的给铐住,押进了警车,呼啸而去。 很快,工人们就像是砖块一样被推到了门口两侧的道路上,大门终于畅通了。 一辆县委老一牌照的奥迪A6驶入大院,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一辆公务车。 原来,县委书记刚刚公务回来,动用了武警才解决了这场风波。 这时,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年轻干部,一边打电话一边朝下了车的赖科挥手,示意,快点跟着进去。 于是,赖科重新钻入车内,车子终于驶入了院内,绕过偌大的、五彩缤纷的花坛,停靠在了门廊下。 县委副书记李正浩、组织部长魏亮等几个领导迎接,一番寒暄介绍,大家都是满面春风。 元东升笑得有些僵硬,苏挺却显得云淡风轻的,内心里却思绪翻滚,这是故意要摆我一道?县里一二把手都不出来接一下,故意失礼?甩脸给谁看? 第422章 下马威 随后,苏挺和元东升被引入一楼的贵宾室,县里四套班子领导基本上都到齐了,但县委书记、县长都不在,要等他们来后,才能召开干部大会。 刚才,苏挺和元东升明明看到县委书记的车进入了大院。这到底玩哪出? 等了七八分钟,贵宾室的门被漂亮高挑的礼宾小姐推开了,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中年男子。 前面那位显得年纪更大一些,又高又壮,身形圆滚滚的,没有线条,看上去像个圆柱体,所以就显得比较胖,其实并不算胖。 他肤色白里透红,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国字脸,显得十分威严。 看他走在前面以及这威风凛凛的气势,必然就是县委书记吴剑雄了。 果然,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握住了元东升的手,声如洪钟地说:“东升部长,真是不好意思。我啊刚从阳钢厂回来,两个工人被卷进了轧机里,一死一重伤。听说你们快到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出了一身臭汗,回办公室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迎接客人,让你们久等了。” 他一直看着元东升说话,始终没有看苏挺,这是给他市委组织部的道歉,而不给苏挺解释。 说完这些,他这才转向一旁站立的苏挺,伸出手匆匆握了一下说:“你就是苏挺同志吧?好年轻啊。我是县委书记吴剑雄。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欢迎你来望海!感谢市委,感谢组织给我们送来如此年轻优秀的干部!” 他又把话头转到了元东升那里,没等对方客套几句,他撤开身,把身后那个长得瘦弱矮小的中年男人拉过来,说:“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县长文秋实同志。刚才,秋实县长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来晚了几步,见谅,见谅。” 文秋实刚才本来是在楼下迎接新到位干部的,却被吴剑雄霸道地叫去了办公室,说是有重要事情谈,结果,他竟然说他主动去汇报工作,这不是故意栽赃吗?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旋即被满脸的笑意掩盖,伸出手先后和苏挺、元东升紧紧握了握,笑着说:“欢迎苏挺同志,感谢东升部长。振兴县长对苏挺同志是赞赏有加,说你是‘三高干部’:学历高、能力高、素质高,关键是年轻有为,敢闯敢干。说起来不怕你笑话,你这一来,我们县政府班子的平均年龄一下子降了至少三岁。” “县长谬赞,谬赞了。我会在书记、县长的领导下,加强学习,主动作为,落实好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要求,争取不拖后腿。”苏挺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县长把苏挺放在前面,还对他当面表扬,县委书记脸上挂着笑,笑容却有些冷意。 苏挺心情有点复杂,第一天来报到,县委书记竟然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我和你无冤无仇,此前都没见过面,为何这么做? 看得出来,县委书记压着县长一头,县长有些窝囊,显得比较弱势,不过,刚才他当面对苏挺表示了拉拢,并且提到了冯振兴。 书记和县长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下,望海县有好戏看了。 干部大会三十分钟就开完了,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各乡镇(街道)党政正职,县委各部委、县直各单位(含国企、重点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参会,乌央乌央一二百人。 会后,在一楼大堂,吴剑雄对元东升、苏挺说:“两位兄弟,我中午还要陪省里下来检查的领导,就不陪吃饭了,秋实县长陪。苏副县长,晚上,四套班子给你接风!” “书记你忙,有县长陪就很好了。”苏挺从一开始就不会对他说“您”字,既然你给我下马威,我特么也不惯着你。 吴剑雄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忽然又顿住,转回身,看看苏挺和文秋实,说:“哦,对了,分工问题。秋实啊,下午你开个党组会,把苏挺同志的分工明确了。我的意见呢,苏挺同志初来乍到,对情况不了解,先要有个适应阶段,暂时分管农业农村工作吧。” 县长默默点点头,没说话。 苏挺也默默地没说话。 县委书记确实过于强势,直接交代新拟任副县长的分工,不给县长一点面子和自主权。 望着吴剑雄登车离去,县长拍拍苏挺的肩膀,亲切温和地说:“走,我们去吃饭。” 下午,在县政府大楼召开了党组会,县长文秋实再一次向众人隆重介绍了苏挺。 苏挺到任后,县政府共有6个副县长,其中两个常委副县长,还有一位党外女同志。班子配备完整,结构合理。 说到分工问题时,文秋实说:“根据吴书记的指示和工作需要,结合实际情况,我提议,由苏挺同志分管农村农业工作,具体分管部门主要有农业局、畜牧局、农机局、水果办、农机推广中心等。苏副县长,你有没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服从安排。”苏挺平静地说,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文秋实点点头,目光迅速移到了邵鸿图的脸上,“邵副县长……” 话没说完,矮矮胖胖的邵鸿图就笑着打断县长说:“县长,你以后能不能直接叫我名字,或者把那个‘副’字去掉?每次听起来都像是叫我‘少妇县长’。” 说着,邵鸿图指了指斜对面的女副县长夏红杏:“红杏美女才是少妇县长嘛,哈哈……” 夏红杏是从“无知少女”提拔上来的:无党派(少数党派),知识分子,年轻干部,女同志,今年只有36岁,在苏挺到来之前,是望海县最年轻的副处级实职干部。 她微红了脸,瞪着大眼睛嗔怒道:“邵副县长,想进步想疯了吧?还想把那个‘副’字拿掉?组织不把你的乌纱帽拿掉,算是你祖坟冒青烟了!”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邵鸿图嘿嘿笑道:“红杏县长就知道出我的丑,你啥时候出个墙哦?” 众人哄堂大笑。 第423章 苏挺不是软柿子 “邵鸿图,你……”夏红杏红着脸拍了桌子。 苏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了看那位皮肤白皙、颇几分姿色的副县长,心说,名字起得好啊,七八月份正是红杏熟透了的季节。 县长黑着脸敲了敲桌子:“严肃点!这是党组会!” 会场笑声很快消失了。 县长继续道:“鸿图同志,这两天你抓紧把工作交接给苏副县长。苏挺同志初来乍到,不太熟悉情况,你要多带一带,传授经验,必要时,你要出面协调解决。” 邵鸿图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看县长,又看看苏挺,语气轻佻地说了句好。 县长接着解释道:“苏副县长,是这样,鸿图这几年一直分管农村农业。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原县委副书记退了,原常务副县长接任副书记,原分管工业的常委副县长薄冠军同志提任常务副县长,然后呢,鸿图同志就把工业那一摊儿接了过来,任务很重。 本来当时就想着等新的副县长到位了,再分出去一摊儿。吴书记不是指示了吗?要你分管农村农业,所以,现在重新调整了一下。” 苏挺笑着点头:“我对分管那块儿工作没有意见,服从县长安排。” 他听出了县长的弦外之音,县长应该是想把工业那一摊儿给苏挺的,但县委书记直接插手,或许还有邵鸿图背后撺掇,导致苏挺接手农村农业。 县长看苏挺态度一直很好,满意地点点头,振奋道:“现在,咱们县政府人员齐备,兵强马壮,大家发挥所长,同心协力,好好干活吧!好,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苏挺同志!” 掌声响了一阵,县长正准备宣布开始研究议题,邵鸿图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县长,分工问题还有尾巴没说清楚。” 县长文秋实愣了一下,似乎又有所领悟,迟滞一下说:“你是说县农产品加工厂的事?” “是。”邵鸿图用手比划着说,“交接工作,我得交接清楚嘛,会上定下来,别到时候因为事情棘手,再又推回我这里。” 常务副县长薄冠军摆了下手说:“不能,苏挺副县长年轻能干,肯定比邵县长干得好。” “那是,那是。”邵鸿图呵呵笑着说,“县农产品加工厂的事情比较复杂,我简单捋一捋。这家企业原来是县属国企哈,大家都是知道,国企改革的时候没改干净,是挂靠在农业局的下属单位,既不是事业单位,也不是国企,反正是体制改革时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这几年呢,因为我们望海县是贫穷县,没钱升级设备、提高技术,导致加工厂越来越跟不上市场和时代。也就是说,活不下去了。” 县长有点不耐烦,打断他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会后再跟苏副县长详说吧。” “好,我说重点,当面跟苏副县长说清楚。”邵鸿图说,“加工厂加上管理层有120多人,工资已经拖欠半年多了,马上要破产了。县里没钱买断工龄和补偿,工人就闹,闹了一个多月了,结果闹出了人命。” 说着,他指了指县委大楼的方向说:“今天上午,工人又去县委上访,堵住了大门,简直是无法无天。书记的车都进不去,后来,是我协调了公安局长,调动了武警,抓了七八个挑头的,这才把暴动压下去。” 苏挺一直从容淡定地看着这些人的表演,这时,朗声问道:“邵副县长,闹出人命是什么情况?” 苏挺故意把重音和断字放在了“邵副”那里,有着调侃他的意思。 邵鸿图此时也不顾上揪字眼,回答说:“前天晚上,有个工人叫裘大力,因为没发工资,家里困难,小孩交不起学费,被老婆骂了几次没本事,没想开,喝农药死了。今天来县委闹事,就是这个事,想讹钱。这些都是刁民,你自杀跟加工厂有什么关系?跟我们政府又有什么关系?简直是胡搅蛮缠!拘了几个人,这下老实了,下午没去闹了吧?” “既然如此简单,那邵副县长处理完再交接吧。”苏挺平静而不容置疑地说。 邵鸿图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事情总要解决哦,现在是专政阶段,对暴乱分子搞完专政,还是要解决人民内部矛盾,就是农产品加工厂的现实问题嘛。反正啊,在我任上,我是黔驴技穷,请苏挺同志尽快熟悉情况,着手解决好工人下岗和工资拖欠问题。” 他恬不知耻地把矛盾深化,然后把烂摊子甩手给了苏挺。 会场有点安静,大家都知道邵鸿图这么做很无耻,很不地道,但都默不作声,看笑话。 甚至有人帮腔,那是常务副县长薄冠军:“旁观者清,苏挺同志年轻,脑子活,办法多,又是从发达县过来,肯定有更好的办法。总之一句话,群众无小事,我们要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去工作,解决好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县长,您看……” 薄冠军来将文秋实的军了。 这件事是历史遗留问题,很复杂,难处理,按道理来讲,邵鸿图不应该当甩手掌柜,要一根到底,但面对常务副县长和邵鸿图的咄咄逼人,文秋实有点难做。 显然,薄冠军和邵鸿图都是县委书记的人。 苏挺看他如此为难,便面带笑容地问:“县长,既然明确我分管农业,农产品加工厂又是农业局的下属企业,那我就表个态:这事我接了。” 文秋实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沉声说:“那就辛苦苏挺同志了。” 顿了一下,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邵鸿图,“不过,鸿图,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会后把详细情况跟苏挺同志沟通好,要全力支持协助,尽快解决好这个历史包袱。冠军常务你也要加强指导支持。” 邵鸿图和薄冠军就像是取得了一场胜利,互相得意地看了一眼,点头说了好。 “不过,我有个条件。”苏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射向这个年轻的副县长,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一直面带温和的微笑,但隐隐感觉到,这人并不是个软柿子。 第424章 接招 文秋实哦了一声问:“什么条件?你说。” “既然农产品加工厂是农业局的下属企业,因为经营不善而亏损,导致濒临破产,职工下岗,生存困难,这涉及到了社会稳定问题,我觉得政府应该兜底,拿出一部分钱,解决好工人的工资问题和补偿问题,先垫付也是可以的嘛。 否则,今天是裘大力自杀,明天可能会是邵大力自杀。”苏挺不疾不徐地说完,神色坚定地瞅着邵鸿图。 “它不是国企,也不是事业单位,算不上政府的企业,政府可以不管的。”邵鸿图反驳道。 县长稍作思忖,决定给予苏挺支持:“120多名员工,半年多工资也没多少,200万到顶了。冠军,你管财政,你想想办法。” 薄冠军一听就皱紧了眉头,摇头叹息道:“县长,你也知道,咱县是吃饭财政,年年到这个时候就揭不开锅了,花钱是卡着牙缝过,蚊子腿上的肉都刮干净了。现在想搞点应急的民生工程,那都是麻雀子想抱鹅蛋——力不从心哦。” 邵鸿图跟着补刀:“是啊,如果再涉及买断工龄或者离退休养老保险,那就是白鼠精的窝——无底洞了。” “行了,行了,每次说到用钱,你都叫穷叫屈。”县长不满地瞪了两人一眼。 苏挺淡然一笑道:“薄副县长、邵副县长,刚才你们可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口口声声答应要给我支持协助的。我这刚提出了一点要求,就给我当头棒喝,这不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吗?这是要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哦。” 会场气氛有点诡异。 夏红杏有点看不下去了,说:“邵县长,前段时间,你不还请书记给阳钢厂支持了几百万吗?那个什么?升级阳钢厂家属院的管网工程。” 邵鸿图讪笑着说:“那不是书记安排的吗?” “200万,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夏红杏说。 县长再次发话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请冠军常务落实。” 薄冠军不好再驳县长的面子,显得很是无奈地点点头,正要应承下来,邵鸿图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对了,我有个办法!” 薄冠军忙问:“什么办法?” “阳钢厂有钱啊!据我所知,十几年前,我们县农产品加工厂效益很好,阳钢厂刚建厂,又赶上钢铁价格暴跌,经营困难、四处借钱,就从农产品厂借了200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至今没有归还。” 邵鸿图说,“阳钢厂现在不得了啊,占了全县GDP的五成以上,是省里、市里的重点企业,每年上缴的税收两三个亿。让阳钢厂把钱给还了,不就解决了燃眉之急了吗?” 文秋实等人眼睛为之一亮,都看向了苏挺。 薄冠军忙附和道:“是,是有这么回事。” 苏挺却异常冷静,问:“那邵副县长分管农业的时候,为什么不追回欠款?” “顾不上嘛。” “怕是不好要,要不过来吧?”苏挺冷笑道。 邵鸿图没想到这小子不好糊弄,呵呵笑道:“以前农产品厂没死人嘛,没那么迫切;现在都死人了,再找他们要,肯定会还的。另外呢,我现在分管工业,跟他们党委书记打个招呼,你带着农产品厂厂长去要,一定会马到成功。” 薄冠军点点头,高兴地说:“那就这么定了!财政垫付一是不合规矩,二是财政确实没钱。阳钢厂有钱,不找他找谁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这笔钱肯定非常难要,或者存在什么障碍,苏挺不想轻易表态接受,所以,没有说话。 大家就都看向县长,请他定夺。 文秋实抽着烟,思忖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苏副县长,这个事我知道,阳钢厂确实欠农产品厂200万,阳钢厂也从未否认,但它是副厅级单位,级别高、贡献大,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也不把县里放在眼里。但事实清楚,他也赖不掉这笔账。 你想想办法,能要过来,那就是厂子的恩人、救星,工人也会信任你。下一步,你想盘活农产品加工厂,解决工人的思想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这就是化危机为机遇嘛。苏挺同志,我可是听振兴县长表扬过你,你善于破冰哦。” “既然县长如此信任我,那我就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苏挺就是要大家看到,我不是接你邵鸿图烫手的山芋,而是给县长面子。 再说了,他还就不信了,一个厂址位于县城的阳钢厂敢做老赖?这事干成了,在县里的威就立起来了。而解决好工厂的发展和工人的生存问题,也能取得当地人的信赖和支持。 苏挺勇敢地接下了邵鸿图甩给他的连环套。 夏红杏、彭程等副县长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笑话,又一个年轻人要被邵鸿图给耍了。 会后,在县政府办副主任黄贤宇的引导下,苏挺进入了自己的新办公室,是个套间,挺大的,肯定超标的,但外间办公室隔出来,就是普遍的变通办法。 黄贤宇态度谦恭地说:“苏县长,您住的地方暂时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在老县委大院旁边,生活方便;不过条件一般,先委屈您几天,很快就会调配出一套三居室给您住。” “好,没事,我就住招待所。” “还有就是,秘书和司机您看,是要我们这边安排,还是您自己挑选?” 苏挺想了想说:“秘书就不用了,专职司机过阵子再说,我需要车,车队谁有空辛苦一下就好。你安排一名县府办的干部跟着我,我这段时间主要是熟悉情况。” “好的,苏县长。”黄贤宇走后半个小时后,又回来了,说:“苏县,我请示了冠军常务,他说派一位最熟悉情况、经验丰富的同志给您当秘书。” 苏挺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问:“谁?” “信息科的廖雄生,工作七八年了,是个笔杆子,原来也在秘书科干过的,为人老实、可靠。”黄贤宇尽量表现得坦荡平静,但还是没掩饰住内心的紧张,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看来,薄冠军派了个不称手的给他。 第425章 县长支持 苏挺怀疑他没安好心。 根据水佳滢的描述,廖雄生性格耿直、清高、不合群,怕是从秘书科发配到了信息科。 可这正好合了自己的意,如此一来,不光有了个值得信赖的本地下属,还能带一带他,落实好水佳滢的指示。 “可以,带他来见我吧。” 几分钟后,黄贤宇把廖雄生领了进来,介绍道:“苏县,这位就是廖雄生。” 廖雄生看起来要大于30岁,个头中等,肤色有点黑,戴着近视镜,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有一股俊朗之气,只是有点瘦,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他恭谨地叫了一声:“苏县长好。” “你坐,你坐。” 黄贤宇帮廖雄生倒了杯茶就关上门出去了。 苏挺问了他一些基本情况后,看了看手表,三点半,说:“你安排一辆车,我们四点去农产品加工厂看看。” “好的,要通知厂长苟志军吗?” “先不用。我先去县长那里,四点我直接下一楼。” 几分钟后,苏挺敲门进入县长办公室,文秋实面带笑容,热情地请他在会客区落座。 文秋实亲切温和地和他聊了婚姻、工作经历、学历等基本情况,然后说:“苏县长,你来之前,我就跟振兴打听过你,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对你没能留在上云感到非常遗憾,为此,他还特地找了柳书记,不过没成功,金书记态度坚决,一定要把你安排望海县。我捡了个宝啊,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要感谢金海天副书记。” “谢谢县长赏识,我会好好干的。”苏挺态度恭谨而从容。 “邵鸿图在望海县的干了二十年,根基比较深,吴书记赏识,所以有点恃宠而骄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文秋实温声劝道。 苏挺笑了笑说:“没事。哦,对了,您知道上云县原来的常委副县长邵青云吗?” “听说过,邵鸿图是他的堂弟。” “名字起得都够气派的。”苏挺点了点头,淡淡评价了一句。心里腹诽道:果然,刚到任,邵鸿图就屡屡给他穿小鞋是因为邵青云,看来他想帮堂哥报仇。那就让你们两兄弟都折戟沉沙、名不副实。 文秋实说:“其实,会上我都点明了,农产品加工厂的问题解决了,你就赢得了群众的支持和威望,未必是件坏事。不过,阳钢厂的欠款是不太好要,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尽力。要不过来,再想别的办法。” “委屈你了老弟。”文秋实叹了口气,“慢慢地你会看到的,望海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是孤军奋战啊。” 文秋实有了拉拢的意味,苏挺刚来,不想站队,没有接他的话茬儿,转换话题道:“县长,农产品厂除了拖欠工人工资,还有负债吗?” “有,资不抵债,大概有1400万的银行欠款。设备老化陈旧,生产线也不值几个钱。所以,这个问题也挺严峻的。” 县长说,“所以说,除了要解决工人的问题,还有转型发展的问题。我觉得不能简单地让工人下岗、买断就了事,还是要把它盘活。之前交给邵鸿图,他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把问题搞得更加复杂和激化。唉……” 县长摇头叹息。 苏挺说:“望海是农业大县,农产品丰富,加工业按说有市场的。尤其是水果产业,荔枝和柑橘产量很大。” “一言难尽,等有空再细说吧。”文秋实说,“我等下得出去了,省发改委和市发改委的领导来调研阳钢厂,我去陪一下,晚上还有接待,跟你的接风有点冲突,不过,时间上应该能错开,到时候,书记和我赶下场子就好了。” “好。”苏挺应了一声说,“县长,我马上去农产品厂解决工人上坊的问题,不过有个请求,请支持一下。” “你说。” “请您协调一下公安局长,把那几个被抓的工人放了。否则,我这没法开展工作。” 县长说:“这些人闹了很多次,不采取强硬措施,镇不住他们。这次抓了几个人,工人们就都老实了。公安局还准备对他们进行治安处罚。” “一味强压不是长久之计,反而会加剧矛盾,光脚不怕穿鞋的,下一次的群体性事件可能会更严重。县长,您放心,放了人,事情交给我,我保证解决农产品厂的问题。” “好!我支持你!”文秋实说完就给县公安局长打了电话。 公安局长服从了县长的安排,把工人给放了。 *** 四点,廖雄生开车载着苏挺赶往县农产品加工厂。 苏挺问他:“望海县有十万亩的荔枝,为什么农产品加工厂就经营不下去了呢?” 廖雄生握着方向盘,听到苏挺的问题,扭头看了看他,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火气:“苏县您是不知道,这事儿说起来挺气人的!以前望海种荔枝,清一色都是妃子笑,看着产量高,其实就是‘样子货’,收购价一斤撑死两块五,还酸得倒掉牙,农民从开花管到成熟,肥料、农药、雇人摘果的钱一刨,基本就是白忙活!” 苏挺眉头微蹙:“那五年前,丁常务改种桂味、糯米糍,是想着提价?” “本意是好的,农民增收嘛!” 廖雄生说,“当时是丁有成丁书记大力推动的项目,说妃子笑没竞争力,要搞‘品种升级’,让农民把妃子笑嫁接成桂味、糯米糍,说这俩是‘荔枝贵族’,能卖好价钱,打造望海荔枝品牌。 当时是‘自愿基础上引导’,可底下为了凑政绩,哪有真自愿的?硬逼着把 4万多亩妃子笑全嫁了,说 2 年就能挂果,保准让农民赚钱!” “结果政策到下面走样了?” 苏挺感慨。 “是,差不多,反正现在的领导都说是瞎折腾!” 廖雄生嗓门拔高了些,“前年总算挂果了,可嫁接的树没长熟,一亩地就收个百十来斤,农民连买嫁接苗的钱都没赚回来,第一年嘛,产量本来就低,大家都理解; 去年产量好了很多,可桂味这东西娇贵啊!刺特别多,又硬,摘的时候得轻拿轻放,人工成本特别高;有些农民不舍得请工人,自己搞,累得要死,效率很低,还耽误了售卖;而且,运的时候得冰鲜,更贵。 光这两项成本,一斤就得多花两块多!地头价是涨到了八九块,可刨去成本,农民还是没见着钱!” 第426章 被工人围堵 “那县里就没做工作吗?”苏挺问。 廖雄生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嘴:“当年,丁有成常务是书记,县长是现在的书记吴剑雄,两人有矛盾。吴书记不同意改种桂味和糯米糍。但丁常务强行推了下去,可第二年他就提拔了副市长。 苏县,您知道,领导一变,政策全换。吴书记不想管那个烂摊子。” “荔枝树要到七八年才是丰产期,不着急嘛。”苏挺说。 “领导着急啊,所以,去年,吴书记想把荔枝再改回妃子笑,这个起码产量高,好卖,果农有个保底收入。但丁常务来调研,要求务必保留这来之不易的品种,不能随便改弦易辙。于是,就这样了。” 廖雄生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去:“县里怕农民闹,让县农产品厂兜底收购,说要做果汁、果脯。可您猜怎么着?那破厂子设备还是十年前的,技术人员都没几个,做出来的果脯又硬又涩,果汁一股子烂果味,连本地超市都不愿摆! 全年就卖了几十万块,剩下的堆在仓库里发霉,最后没办法,拉去给各乡镇各局委办当福利发,您说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苏挺又问:“听说今年县里荔枝大丰收,那农产品厂都要破产了,果农的荔枝卖出去了吗?” “没有!” 廖雄生急得直瞪眼,“今年天好,桂味一亩地能收上千斤,满树都是红彤彤的果子,可没人来收啊!农产品厂去年亏得底朝天,工资都发不出,哪有钱兜底? 没销路,咱县里交通又不行,县政府也不管。我上礼拜去林家沟,见着个老农蹲在树底下哭,手里攥着烂掉的荔枝,说‘这树是我借钱嫁接的,现在果子烂在树上,我拿啥还账?’” 说到这儿,他气愤地说:“更可气的是邵鸿图!他倒好,把锅全甩给丁书记,说‘当初不该瞎改品种’,还暗地里让底下人撺掇农民:‘剪了桂味,改回妃子笑!妃子笑皮实,上市早,好歹能卖俩钱!’” “县委吴书记啥意见?” 苏挺问。 “他有意见,但不说!” 廖雄生冷笑,“那 4 万多亩荔枝是丁书记的政绩工程,丁书记现在是市委常务副市长,吴书记只会装糊涂,默许邵鸿图发动农民拿剪刀剪桂味枝,可有的人家刚剪完就后悔,嫁接一次得花几百块,再改回妃子笑,又得花钱花时间,所以,提倡直接砍掉,改种粮食。农民本来就亏惨了,这不是往死里逼吗?” 荔枝种植这项农业工作,牵涉的不仅仅是农民增收问题,还有政治博弈。 吴剑雄是金海天的人,丁有成和金海天不对付,吴剑雄自然想把桂味荔枝都换回妃子笑,甚至改种粮食,可又不敢明目张胆,毕竟丁有成是老书记、市领导。 可也不能拿老百姓的收入当做斗争的牺牲品。 苏挺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窗外掠过的农田,又问:“除了荔枝,接下来农业口还有啥要盯的?” 廖雄生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苏县,这事儿您可得当心!现在八月底,荔枝的烂摊子还没收拾,柑橘的黄龙病要来了!听说安裕县那边闹得厉害,病树砍了几万棵,咱望海要是控制不住,后果更严重!” “黄龙病?具体情况怎么样?” 苏挺坐直了些。 “县里柑橘种了三万多亩,全是农民的命根子!” 廖雄生语速飞快,“这病传染性强,一棵树染了,周围百米内的树都得遭殃,唯一的办法就是‘发现一棵砍一棵’,还得给农民补偿。 可邵鸿图之前管农业的时候,不干人事,补偿款拖了大半年没发,农民哭着求着不让砍,说‘砍了树没补偿,一家老小喝西北风?’乡镇干部怕担责,都瞒着不报,底下报上来的病树才几百棵,可大家都知道,绝对不止这些!” 他突然转头看向苏挺,眼神里带着急:“苏县,邵鸿图那人贼着呢,他把农业农村口的工作全推给您,除了农产品厂这个烂摊子,还有就是柑橘黄龙病难搞,他这是甩锅!” 苏挺问:“那你觉得,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先查!” 廖雄生斩钉截铁,“等处理完农产品厂的事儿,建议您赶紧带队下乡镇,别听底下干部瞎报,挨村挨户看!再就是补补偿款,一分都不能拖,得让农民愿意砍病树!还有,得请省农科院的专家来,教农民怎么防。九月底,这事不搞定,咱望海的柑橘就全完了!” “好,我知道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到农产品加工厂,廖雄生咬了咬牙,又补了句:“苏县,听说邵鸿图给您穿小鞋,那是个贪官,不过县里有老一罩着,市里也有人,所以没人敢惹,市纪委都查过,结果人家屁事没有。跟他打交道,您可得多留个心眼!” “谢谢你,雄生。” 望海县农产品加工厂隶属城关镇,在县城东郊。 厂门口的铁门锈得掉了漆,墙皮斑驳地卷着边,里面空空荡荡的,一副破败的景象。 在二层办公楼前,副厂长王胜利等几个人正在恭候,见了面,苏挺在王胜利的带领下,参观了车间、办公场所和仓库,皆是空空如也。 刚从仓库出来,就发现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工人包围了。 十几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工人,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嗓门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朝他嚷嚷着:“你就是新来的副县长?你分管我们厂子吗?” “对,我叫苏挺,从今天开始我分管农村农业。” “那你这么年轻,细皮嫩肉的,分得清水稻和小麦吗?”有人满是轻蔑地嘲笑。 不少人跟着笑。 “我当然分得清。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老家既种植水稻,还种植小麦,包括花生、番薯,咱望海县除了小麦,其他都有。”苏挺一点没生气,心平气和地说着。 “好,那你说说,我们厂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对,我们都要饿死了!” “我们两代都是工人,前些年从国营皮革厂、纺织厂转过来的,没有地啊,现在又没有了工作,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怎么活啊……”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我们要发展!” …… 工人情绪激动,越聚越多。 第427章 当众作出承诺 廖雄生赶紧上前拦了拦:“大家别激动,这是苏县长,专门来解决厂里的问题的!” “解决问题?” 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工人往前凑了凑,指着身后破旧的厂房,“问题堆成山了!苟志军那个黑心肝的,把厂子霍霍得不成样,工厂停工半年多,我们工资没发一分。他倒好,天天开着新车吃喝嫖赌!” 另一个女工跟着哭腔喊:“我男人在厂里干了十年,现在连孩子学费都交不起!苟志军去年买设备,报了三百万,实际买的全是二手货,剩下的钱全塞自己腰包了! 还有食堂的菜,天天是烂白菜,他却说‘经费紧张’,结果我们撞见他跟供应商分钱!” 骂声、怨声一下子涌过来,苏挺没有打断,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工人中间,声音沉稳却清晰:“工友们,说实话,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就选择来这里,就是想弄清楚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刚才,情况我也摸得差不多了。这样吧,我在这里给大家三个承诺: 第一,七天之内,把拖欠大家的工资全部发到位,一分不少;第二,半个月内,联合纪委、审计部门调查厂管理问题,坚决查到底,如有人贪污腐败、触犯法律,绝不姑息; 第三,三个月内,要么盘活工厂,要么给大家找好出路,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下岗!也绝不会让大家没饭吃!”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静了静,随即有人冷笑:“副县长,您这话我们听多了,以前来的领导哪个不是拍着胸脯保证,结果呢?” “就是!苟志军跟邵县长走得近,您能扳得动他?”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别到处吹牛逼,到时候做不到,我们工人可饶不了你!” 就连廖雄生和王胜利都觉得苏挺有点鲁莽了,也没深入调研,你怎么就能搞得定?这里有着沉重的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充足的资金和一两年时间是解决不了的。 但他也挺佩服苏挺的,敢于当众作出承诺,起码勇气可嘉。 就在这时,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等等…… 你是不是刚才让公安局放了老周他们八个的苏县长?” 苏挺点点头。 “那我信你!” 鸭舌帽男人往前站了站,语气激动起来,“兄弟们,是苏县长协调了公安局放的人!苏县长跟以前的领导不一样,他管我们这些工人的死活!”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人瞬间安静下来,眼神里的怀疑渐渐淡了。 刚才喊着不信的女工抹了抹眼泪:“苏县长,要是您真能做到,我们就听您的。只是…… 裘大力的事,您得管管啊。” 苏挺心里一沉,正想去慰问他的家属,便说:“走,带我去看看。” 工人领着苏挺往工厂后面的家属院走,狭窄的巷子两边全是低矮的平房,墙根下堆着杂物。 走到最里头一间,木门虚掩着,推开时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混着悲伤的气息飘出来。 堂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一张旧木板床上铺着白布,下面是裘大力的尸体。 墙角的木箱掉了漆,桌上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粉丝汤,旁边放着个破旧的书包,书包上的卡通图案已经磨得看不清。 屋内可谓是家徒四壁,没像样的家具,但总体整洁干净。 看得出,家中女主人是个利落人。 她就是李桂兰。 她一个穿着素色衣服,虽然朴素,但很干净,头发有点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来人,手里还捏着一块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着一个圆圆的月饼。 “这是大力的媳妇李桂兰,孩子叫裘晓雅。” 王胜利低声说,“这不快中秋节了吗?街上商场都开始推销月饼了。前天晚上,晓雅吵着要吃冰皮月饼,大力说没钱,桂兰就跟他吵了几句,说‘学费学费交不起,连个月饼都买不起,你活着有啥用’。 大力去找苟志军要钱,结果被他骂了一顿。大力喝了半瓶酒,躺下就睡了,结果还是没想通,半夜偷偷爬起来喝了一瓶敌敌畏……发现时,躺在院子里已经硬了。” 李桂兰看到苏挺,突然跪了下去,声音嘶哑:“县长!您救救我们娘俩!大力的尸体还在这儿,苟志军不管,镇里的人也不管,说我们上访闹事,可他是被生活逼死的啊!我们现在没钱下葬,我也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啊!再过两天,晓雅就要开学了,学费还没着落,我……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苏挺赶紧上前扶起她,手指触到她的胳膊,全是骨头,硌得人生疼。 堂屋角落还站着两个城关镇的干部,脸色尴尬:“苏县长,我们劝了两天了,可她非要等赔偿,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 苏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沉重,“老百姓被逼到这份上,你们说没办法?” 他转向李桂兰,蹲下身,看着晓雅手里的画,轻声说:“晓雅,叔叔答应你,不仅能让你吃上冰皮月饼,还能让你安安心心去上学,不用再担心学费。” 说着,苏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夹子,将里面所有的现金的一共3800多元全部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说:“李嫂,这些钱你先拿着,先把孩子学费交了,裘大力的工资很快就会发下来,我也会协调有关部门给你们一些人道主义补助。先让大力入土为安吧。” 李桂兰望着苏挺,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挺看了看廖雄生、王胜利和那几个城关镇的干部。 廖雄生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摸出500块钱,放到了桌子上,王胜利和城关镇的干部也都纷纷捐了些钱。加起来,也有五六千了。 李桂兰又感动又感到不好意思,拿起钱想要退给大家,被廖雄生一手按住,不容置疑地说:“李嫂,这钱是我们干部的一点心意,你只管拿着。” 第428章 邵鸿图出损招 “谢谢,谢谢苏县长,谢谢你们……”李桂兰和女儿哭着表示感谢。 苏挺从王胜利那里要到笔和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这是我手机号,你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给我,职责范围内,我给你解决。” 旁边的工人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刚才那个质疑他的工人走上前,抹了把脸说:“苏县长,我们信您!以后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先不要上访了,能做到吗?”苏挺亲切地拍拍他的肩头。 工人师傅点头说:“有您帮我们做主,我们不上访了。” “对,苏县长要帮我们做主!” 大家纷纷附和。 苏挺说:“放心吧,这事我会管到底的!” 工人们纷纷说着好,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坚定。 苏挺满意地点点头,对王胜利说:“王厂长,工人都在,你把大家召集到会议室,一起研究下一步怎么搞活农产品厂,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嘛,形成一个条目式的发展建议,明天给到我,我在解决工资拖欠问题的同时,也想想下一步怎么发展。好不好?” “好的,苏县!”王胜利干劲十足。 五点半,苏挺回到了办公室,黄贤宇进来跟他说:“苏县,晚上接风宴七点开始,在望海宾馆,百合房,书记和县长八点要陪省发改委和市发改委的领导,在旁边的海棠房。所以,两位主官先在百合房给您接风,然后再去海棠房。” “好,我知道了。” “到时候,建议您早点去,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等领导都会比较早到场。”黄贤宇戴着高度近视镜,瘦瘦小小的,说话温柔细腻,态度对他颇为恭谨。 “好,谢谢你的提醒。” 黄贤宇刚走,陈可卿的电话打了进来:“苏挺,第一天履新怎么样啊?你都不主动汇报哦。” “还行吧,酸甜苦辣的。” “哦,听你的意思是,不太顺利?”陈可卿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婉好听,声线很稳,音色清丽圆润,从小就打开过嗓子,声音不大,但很响亮。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总要有个适应的阶段。没事,挺好的。” 陈可卿笑了笑说:“嗯,我相信你能搞定的。” “你怎么样?还是那么忙吗?” “嗯,我现在做了新闻部的主任,每天开不完的会,策划不完的选题,关键总部的选题本来就多如牛毛,应付不过来的。不过,你不在这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还挺充实的。你知道呀,我喜欢记者这个工作。” “那就好。咱妈呢?”苏挺问。 “什么呀?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叫妈了?”陈可卿嗔怪道。 “好吧,还是叫母上大人吧。” 陈可卿咯咯笑了几声说:“公司上市后,我妈压力更大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不过,她说让我有空去望海看你呢。” “那你赶紧来呀,我好期待。” “我才不告诉你具体日期呢,到时候我来个突然袭击,看你在那边老实不老实。” “这八字还没一撇就学会查岗了?我瑟瑟发抖。”苏挺说,“所以,你要来还是提前说吧,万一我不老实,被撞见了,彼此都尴尬……” “苏挺,那不是尴尬!那是原则问题!你跟我好,就必须一心一意,懂吗?” 苏挺笑道:“懂,开玩笑呢傻丫头。” “对了,有件事我跟你说。”陈可卿说,“你还记得鲁冲吗?” “记得啊,你的忠实追求者。” “讨厌呀,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是说,他不是你们市的大学生村官吗?前不久调到阳惠市发改委,直接提了副科长。” “好事啊,那小子虽然情场失意,官场得意哦,不错,为人耿直、实在。” 苏挺愣了一下,真没想到,这小子爬得这么快。 不过,大学生村官结束后他就去了市纪委,怎么突然调到发改委,还当了副科长? “他没跟你联系吗?他今天跟着省发改委去了你们县,说晚上要找你喝酒呢。”陈可卿说。 “他没跟我联系,估计是下午一直在忙,我等会儿主动跟他打电话。”苏挺说,“他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吧?” “我没说哦。” “他宁可跟你打电话都不先跟我打招呼,我还以为他对我有夺爱之恨呢。” “去去去,他才没那么小心眼,而且,人家有女朋友了,就在你们县。” “是吗?谁呀?” “秦瑾瑜,好像是县纪委的。” 挂了电话,鲁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两人高兴地寒暄了几句,鲁冲说:“苏县,晚上你们书记县长陪吃饭,我还要陪省发改委领导,走不开。十点,十点我找你,咱俩一醉方休。” “好巧,晚上我在你们隔壁,县里搞的接风宴。” “是吗?不好意思啊,省里的调研跟你的就任赶到了同一天,这也是缘分,所以就更得搞下半场了。” 苏挺说:“好,搞完接待,我去你房间。不过,席间,咱们就当不认识吧。” “为什么哦?我还想跟你打个招呼。” 苏挺笑笑说:“不为什么。” 一年前,鲁冲的爸爸从珠州某区纪委书记的位置,直接提拔为副厅,任省纪委某审查调查室主任,几个月前又进了省纪委常委,越发受到了重用。 鲁冲从市纪委调到市发改委,大概率就是为了避嫌,纪委部门是比较讲规矩和规则的。 晚上七点,在望海宾馆的百合房内,县委县政府四套班子为苏挺接风洗尘,将近20人围着圆形的大餐桌就坐。 而在旁边更豪华的海棠房内,八点将接待省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处的处长一行,常务副县长薄冠军已经前往路口迎接了。 目前,为了扩大内需、提振消费,华夏启动了三万亿计划拉动投资和消费的宏大计划,具体执行部门正是国家发改委的固定资产投资司,而省发改委固投处对接固投司。 该司目前是全国最炙手可热的部门,手指头缝随便漏一漏,便是几十上百亿的中央财政资金拨付。 因此,书记和县长要提前离席陪省发改委的领导。 很快,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邵鸿图早就计划好了,要把苏挺灌醉,出出他的丑,给他上眼药、穿小鞋、挖坑跳,进而把他赶走,这是邵青云拜托他的重大政治任务,况且,苏挺是金海天书记讨厌的人。 于是,邵鸿图厚着脸皮反复劝苏挺喝酒。 第429章 鲁冲又冲动了 其实,在来望海县前,苏挺和王熙媛探讨过喝酒的问题。 苏挺的意思是无论什么场合从一开始就滴酒不沾,王熙媛却认为那样很难坚持,也很难瞒得住你的好酒量; 而且,当地官场跟这边不太一样,不喝酒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所以还是喝,但一开始就打造只能喝二三两的人设,不突破这个底线,坚持到底。 少喝点能办成事,喝多了则会坏事。 苏挺答应了。 今晚就是如此,他喝了约莫二两白酒后就坚持以酒量有限、身体不适不再喝了。 这时,吴剑雄举起酒杯说:“苏县长,诸位,隔壁房间,还有一个局,省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处的谢处长以及市发改委的领导一行已经到了,这个涉及到三万亿计划望海项目的申报事宜,望海能不能从国家这块大蛋糕里分得一块,关键看省里的态度。” 说完,他看向李正浩和邵鸿图,“所以,我和文县长一起过去陪,这里就交给正浩副书记,还有鸿图同志,你们务必请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我们就先失陪了。” 说罢,吴剑雄和文秋实匆匆离去。 李正浩是党群线的县委副书记,他面相富态,寡言少语,但脸上一直挂着笑,从来不提反对意见,性格温和,韬光养晦,令人捉摸不透。 他来主持接下来的酒席,只有四个字:自由发挥。 邵鸿图早就跃跃欲试,想把苏挺灌醉,出一出他的丑,再狠狠给他一个下马威。 除了堂哥邵青云的交待外,苏挺初来乍到就轻松化解了农产品厂工人上访问题,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邵鸿图端着二两小扎壶,里面盛满了53°的茅酒,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拍了拍正和副县长彭程小声说话的苏挺肩膀。 后者扭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礼貌地站起身,却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醉态可掬地说:“邵副县长,看到你来,我激动……激动得站不稳了……” “苏县长,你不会真的喝多了吧?”邵鸿图看到这番情形,心中暗喜。 苏挺装出一副七八分醉的样子说:“我……我已经喝多了,不……不行了。” “女人不能说随便,男人不能说不行。苏县长,你得证明你行。” “真不能喝了,再喝就吐了,倒了……” 邵鸿图心中更加暗喜了,没想到这年轻人酒量这么差,酒后乱性,想搞你简直不要太容易,越想越得意,他强硬地说:“我这是落实剑雄书记的指示精神,让你吃好喝好,我看你今晚喝酒跟新媳妇入洞房一样,扭扭捏捏,欲拒还羞的,这可不行,在我们望海县,喝酒必须跟鬼子进村一样,来个三光政策:酒杯、盛酒器、酒瓶,全部喝光光……来,喝酒,令壶冲!” 苏挺惊恐地看了看邵鸿图手里的小扎壶,又看了看自己位置上的那半杯小扎壶,示弱道:“太多了,喝完真就倒了。” “书记的话你都不听?我告诉你,在望海有个规矩,凡是新提拔入县委县政府的班子领导,必须先过了喝酒这道关:干掉三扎壶,寓意是连升三级!你不能坏了规矩,也不能不接受这个美好的寓意吧。” 邵鸿图强势地拿起苏挺的小扎壶,斟满了酒,塞进了苏挺的手里。 有四五个领导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 “不就三壶酒吗?年轻人,冲冲冲!” “苏县长年轻、身体好,这点酒算个球,干了,别磨叽!” “苏县长,这叫‘望海三壶’,过了这道关,你在望海横着走!” “想当年,我提副县级,连干了五壶,晚上回家照样交公粮!”副县长胡大海说。 邵鸿图露出一副猥琐样,笑嘻嘻道:“交了四次,所以人送绰号:‘五壶四海’。” 众人大笑,胡大海也跟着哈哈大笑。 苏挺露出为难的表情,问:“邵副县长,你喝吗?” “你是不是故意的?先把那个‘副’字去掉,搞得我跟个少妇一样。” 众人又是大笑,夏红杏笑得最开心。 苏挺呵呵笑道:“好。但是,咱俩得一起喝啊。” “我给你倒酒,我喝什么?”邵鸿图举了举杯子,然后环顾众人,笑道:“是吧?这里的规矩!” 彭程摆摆手道:“扯几把蛋,那是中原省的规矩,咱们这里可没这样,哪有敬酒自己不喝的?” 邵鸿图被拆了台,脸上一下子就有点发黑,冷笑道:“我这是代表书记、县长给苏老弟倒酒,三个领导的面子,总要给吧?” 见苏挺依旧无动于衷,便板起脸说:“苏县长,你不会瞧不起我邵某人吧?你瞧不起我就罢了,总不会连书记和县长都不放在眼里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苏挺骑虎难下,但他下定决心要邵鸿图跟着他一起喝,自己连喝六两白酒是没问题的,据彭程的情报,邵鸿图也就半斤的水平,喝完必烂醉。 问题是,这人扯虎皮做大旗,打着书记和县长的旗号来压制自己,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和他争执,也有失风度……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众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笑容可掬地看了看苏挺,微微点头示意,径直朝邵鸿图走了过去。 邵鸿图看到来人,脸色猛然一变,立即从刚才的虚张声势变成了谄媚,往前迎上来两步,恭敬地说:“鲁科长,你怎么也来了?” 对,来人正是鲁冲。 他刚才出来接完电话,经过百合房,借着虚掩门露出的光,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原本,苏挺跟他说过,席间不相见,想必苏挺有自己的打算,可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邵鸿图那蛮不讲理的劝酒词,便知道邵鸿图在欺负苏挺,于是性格冲动的他立即怒火中烧,推门而入,要为苏挺打抱不平。 进来后,他看到苏挺的表情,便会意地点下头,故作不认识苏挺。 但他没有理会邵鸿图,先和县纪委书记赵子锐笑着打了招呼。 第430章 邵鸿图出丑 关于鲁冲的身份,不少人已经打听过了,关键是他老爹是省纪委的领导,专门查案办案的,而且为人耿直,敢于动真碰硬,所以,都不敢得罪他,万一他在老爹面前参一本,省纪委交代市纪委来调查,那就麻烦了。 这年头,县领导有几个经得起查? 即便不认识,看到众人对待鲁冲的态度,也能猜出此人身份不凡、开罪不起。 邵鸿图被晾在一边,尴尬至极,只好讪笑着再次靠近鲁冲,小心翼翼地说:“鲁冲兄弟,坐下喝杯酒?” 鲁冲这才把目光转回到这个势利小人的身上,他冷笑道:“邵副县长,听说你们望海有了新规矩,中原省的规矩,咱就按新规矩,我给你倒几杯酒!” 说着,他拿起一瓶茅酒,就往邵鸿图的小扎壶里倒。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您是市领导,又关系到阳钢厂投资计划的头等大事,怎么能让您给我倒酒呢?”邵鸿图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小扎壶却不肯移开,任凭对方将杯子倒满了酒,那是100ml容量的杯子,二两酒。 鲁冲特意跑来给自己倒酒喝,那是很有面子的事!如果阳钢厂的项目通过了省市发改委的批准,也有他一份功劳,于是,他受宠若惊。 “我是晚辈,给你倒酒理所应当。来吧,按照你定的规矩,先来一扎壶,酒满情真,越多越深!” 鲁冲此刻依旧是客客气气的。 苏挺看着他的表演,心说,鲁冲这小子大有长进啊,起码说话办事没那么急躁了,甚至显得有些圆滑。 邵鸿图本来就贪杯,再看看席间众人都用羡慕的眼神望着他,他一时飘飘然,笑呵呵道:“哎呀,鲁大公子倒酒,我这是蓬荜生辉,这酒喝起来,何其香甜!” 说吧,端起小扎壶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豪爽地亮了亮壶底, 旋即,他身体摇晃了一下,脸更红,脑袋更晕了。 鲁冲竖起大拇指道:“邵副县长好酒量!豪爽!” 受到表扬的邵鸿图更加得意了,其他人则鼓掌叫好。 这时,鲁冲再次斟满了第二壶酒,递向邵鸿图。 邵鸿图自知已经喝多,不能再喝了,便红着大脸盘,为难道:“鲁公子,一满杯,二两酒,情谊已经够了,到位了……”说着就想逃回自己的座位。 鲁冲一把拉住他,凑过来小声说:“邵副县长,您别走啊,咱俩感情深,一口闷;感情好,一杯喝太少!来,这杯我陪你!我先干了!” 鲁冲端起了小扎壶,一饮而尽。 夏红杏、彭程等县领导鼓掌叫好,夏红杏笑道:“邵县长,你不会不给鲁公子面子吧?人家都先干为敬啦。” “是啊,咱不能输给年轻人不是?”彭程说。 邵鸿图不得不喝,于是,很快,就又连喝了两小扎壶。 六两酒下肚后,邵鸿图完全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时头晕目眩、头痛欲裂,肠胃内波浪翻滚,随时都有洪水开闸的可能。 而鲁冲则请苏挺移步到一旁,说起了几句悄悄话,聊起了陈可卿。 鲁冲虽然有了女朋友,还是对陈可卿念念不忘,并不知道陈可卿和苏挺的关系。 苏挺说:“兄弟,感情的事不可强求,要看缘分的。” “苏县你说得有道理啊。”鲁冲像是顿悟了一般说,突然又附耳道,“我女友秦瑾瑜在县纪委,她老家就是望海县的,兄弟你帮忙照顾一下。” “好,没问题。” 两人碰杯喝了三小盅酒,完毕,鲁冲扬长而去。 苏挺刚要回到自己座位上,不甘心的邵鸿图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拿着小扎壶就要找苏挺喝酒,刚说了一句:“苏县长,刚才的酒你还没……没……” 肚子里吃的山珍海味就像是刚打开的水泵一样,翻涌上来,他呕了一声差点喷出来,旁边的夏红杏慌忙喊道:“邵县长,你干嘛?”旋即站起身,躲到了一边。 “邵县长,你应该去卫生间,而不是找人喝酒。”彭程强忍住笑意说道。 邵鸿图瞪了他一眼,刚想发作,只觉得胸中一股激流向上奔涌,他慌忙起身,拉开房间门,冲进了对面的卫生间公共洗手池,一阵排山倒海的狂泻后,他自己感到了舒服,可污浊之物占满了整个池子,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接着,他又噢噢吐了一阵,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吐得两眼满是泪水,视线模糊,头昏脑涨,忽然之间,他感到一阵尿急,一边解开腰带,一边冲进了卫生间。 他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找了一阵,竟然没有小便池,他小声骂了一句:“草泥马,什么破玩意儿,连个池子都没有!” 说话间,他伸手就拉开了一间门,脱掉了裤子。 只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女子提着裤子大喊起来:“啊……你干什么?!流氓!!抓流氓啊!” 邵鸿图大吃一惊,怎么坑里还蹲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妇?猛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这特么是女厕所! 那女子也是勇猛,裤子刚提上就一脚踹了出去。 邵鸿图正在愣神之间,躲闪不及,被踹中了裤裆,某个部位一阵钻心的疼痛,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女子上来又朝他裤裆补了一脚,然后风一样跑了出去,喊了起来:“流氓!抓流氓啊!快来抓流氓……” 旋即,进来几个工作人员,将邵鸿图拖了出去,两个包间的领导同志不少都跑出来看热闹,众人纷纷上来解释,半天才扯清楚。 那名女子便没有报警,但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冒犯,内心愤恨不已,也没有要求邵鸿图道歉,气呼呼地进了海棠房,很快就又提着包包,一脸羞愤地离开了酒店。 她前脚刚走,鲁冲就从海棠房跟了出来,追上了那少妇,过了两分钟才回来,鄙夷地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邵鸿图,摇了摇头,返身回了房间。 原来,那个少妇是省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处的副处长油小丽。 她气得直接回了酒店。 第431章 登门要账 这下,邵鸿图酒基本上全醒了,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追上去跟她道歉吧? 若不是顾念自己是个副县长,又有其他人劝解,油小丽肯定报警了,他的行为严格意义上涉嫌猥亵妇女。 这时,县委书记吴剑雄和常务副县长薄冠军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脸上因为喝了酒而红扑扑的,只是,那红色是冰冷的、发青的,显然他们得知了刚才的情况,气得是七窍生烟。 薄冠军和他是老铁,态度温和一些,甚至为邵鸿图开脱说话,吴剑雄则是暴跳如雷,将邵鸿图大骂一顿,整个二楼的过道里都是他咆哮的声音。 省委发改委的人他们是得罪不起的,人家不高兴了,不给你通过项目审核,这损失就大了。 而这次省委发改委来,正是要考察望海县上报的两个项目:其一,阳钢集团钢铁技术升级改造,主要是冷轧工程,建成后,月产可突破 8万吨,产品附加值提升 30%。 第二个项目就是重修那段烂尾的过境高速,联通到潮深沿海高速,如此一来,望海县的高速路网就全贯通了起来,意义重大。 群众对渴盼修通,目前,因为隔着大望山,望海县要想去海边,只能走弯弯曲曲的小山路或者坐船,顺着望江南下。 可望海县距离海边只有不到80公里, 如果这段互联互通的高速修通,去到海边只需要一个小时。 “三万亿” 经济刺激计划专项资金项目,由省发改委统筹各市县申报工作,只要省发改委通过了审核并上报国家发改委,基本上都能通过。 所以,最关键的是省发改委,尤其是固定资产投资处,因为该部门负责统筹省里三万亿计划的资金、项目、申报、审核等各项工作。 谢成林处长统筹把关,而具体负责人是副处长油小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项目要是搞垮了,唯你是问!”吴剑雄骂完恶狠狠瞪着邵鸿图,“愣着干嘛?滚回房间去!别特么的再喝了!” 邵鸿图黑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怯怯地问:“书记,那我要不要进你们房间去给谢处道歉?” “你道歉有特么的屁用!老子要亲自帮你道歉,擦屁股!” 说完,吴剑雄叫上薄冠军返回了海棠房。 今晚,邵鸿图颜面尽失,丢人丢到了家,可以想象,第二天,县委、县政府大院将是他勇闯女卫生间,并打开门脱掉裤子的龌龊事,还会有人补充细节,将这件糗事描绘得有声有色、香艳无比。 还好的是,邵鸿图脸皮厚,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包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众人都憋着笑,可终究是有人没憋住,旋即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胡大海调侃道:“邵县长,油小丽处长那可是有名的省府一枝花,你怎么就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坑位?你到底有没有喝醉哦?” 另一个人笑嘻嘻道:“厕所门没关吗?是不是故意给你留着的?” 邵鸿图猛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草,都怪那娘们儿没锁门!正常哪个女人上厕所不锁门的?” 彭程笑道:“既然你觉得她是故意留门给你,那人家为啥还踹了你两脚?邵县长,你知足吧,换了别人,人家告你个猥亵妇女罪,你这县长就当不成喽。” “你少特么说风凉话!谁特么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邵鸿图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接着又骂道,“都怪鲁冲,一口气让我喝了六两酒,这谁顶得住?” “没有啊,我们看你当时喝得很高兴啊。” “那是,鲁大公子倒酒,必须喝。”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安静坐在那里的苏挺身上,心里极其不平衡,本来想让他出丑,结果出丑的成了自己,而且有可能得罪了当前最炙手可热的省发改委核心部门。 有心再灌苏挺酒,可想起吴剑雄的话,又考虑刚才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便打了退堂鼓,但依然不想放过苏挺,便大声朝他说道:“苏县长,你今晚没怎么喝酒,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在考虑找阳钢集团要账的事情啊?” 苏挺笑着摇摇头道:“没有,我在想……” “小兄弟,阳钢集团是省属企业,董事长田润生是厅级干部,超级海量,你这点酒胆和酒量是拿不出手的。”邵鸿图语气轻蔑地打断他。 “我酒量再差,也不至于跑进女厕所吧?”苏挺笑容可掬地说。 什么?你个毛头小子刚来第一天就敢当众侮辱调笑我? 邵鸿图怒了,刚要发作,只听苏挺又说:“如果那笔欠债属实,没有法律问题,我想,再大的企业再大的官都得还。放心吧,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使绊子,我一周之内一定会要回这笔钱,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 显然,苏挺在内涵他,只是这一次,邵鸿图没有生气,因为他已经从中作梗了,于是呵呵一笑道:“预祝苏县长马到成功!” 晚上十一点半,苏挺进入鲁冲的房间,两人就着花生米,把酒言欢。 苏挺跟他说了和陈可卿恋爱的事情,鲁冲从震惊到嫉妒再到释然,毕竟他已经有了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只是,苏挺心里想笑,这小子反射弧太长,到现在才隐约明白,从狗背村滑坡开始,苏挺和陈可卿就已经“勾搭”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鲁冲显得单纯而可爱。 两人喝了一瓶白酒。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挺在县农产品加工厂副厂长王胜利的陪同下,乘坐县政府的老款桑塔纳出门了。 廖雄生既是司机又是秘书。 行驶了三公里,来到了望江西岸的阳钢厂区。 这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省属企业,占地5000多亩,员工超万人。 阳钢厂有个独立的码头,两艘大船正在装载货物。阳钢厂之所以建在此地,一方面这里有丰富的铁矿,位置也很隐秘,几十年前建在此处也有国防战略的考虑。 另一方面,这里距离出海口只有80公里,顺着望江运货船两个小时不到就到了海运码头,可以装船入海。 此时,厂房林立,白烟滚滚,大门修建得豪华气派,两边矗立着两座石狮子,一公一母,威严耸立。 然而,苏挺的车子被保安拦住了,死活不让进! 第432章 吃了个闭门羹 苏挺、廖雄生和王胜利只好下了车,顶着烈日,来到保安跟前。 苏挺一大早来到农产品厂,厂长苟志军又不在,说是去外地谈业务了,跟副厂长王胜利了解了情况、看了相关凭证后这才来到阳钢厂。 这里向来把关严苛,更是不把县政府放在眼里,廖雄生上前交涉道:“我们是县政府的,来找你们董事长。” “县政府的?县政府哪个单位的?”保安嘴里叼着烟,鄙夷地瞧了瞧那辆破旧老迈的桑塔纳,以及面前的年轻人苏挺。 “这位是县政府的林副县长,这位是县农产品厂的副厂长王胜利,我是县政府的廖雄生。” “副县长?”保安显然不信,呵呵一笑道,“我是副省长,你们信不?望海县长六个副县长我都认识,你搁这儿唬谁呢?再说,你们装逼好歹打扮一下,把自己搞老一点,有他这样年轻的副县长吗?” 他的目光落到了苏挺平平无奇的肚子上,扑哧一笑道:“你看看,当官的有几个没啤酒肚的?滚吧,要不然,我报警了。” 廖雄生本是个老实的干部,被保安三番五次的羞辱,早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恨不能上去给保安一拳,怒斥道:“你什么素质?!怎么还骂人!” “我特么就骂你了,怎么着?!”保安吐掉嘴里的烟头,卷起了袖子,招呼身后那个年轻的保安,做出了要揍人的架势。 王胜利忙上前拦住,用当地方言说:“我是农产品厂的王胜利,这位真的是新来的副县长!” 保安这回信了,他好歹对王胜利有印象,便狐疑地瞅了瞅苏挺,心里嘀咕道: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副县长?特么的见鬼了! 他态度稍微好转了一些,语气生硬地说:“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工厂重地,闲人免进!” “我们不是闲人,我们是债主,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是来找你们董事长要账的!”王胜利说着就迈步从小门里进。 保安慌忙伸手拦住道:“哎哎哎,干嘛呢?!我让你们进去了吗?” “你可以给这里的分管领导打个电话通报一声,就说望海县副县长苏挺来了。”苏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平心静气地说,“否则耽误了县里的工作,你吃不了兜着走!或许,今天我第一次来,不太可能要回这笔欠款;但要开除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我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保安被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正气和威严镇住了,内心就怂了,心说:我特么何必跟一个副县长较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好歹是副县长,我特么就一个保安,当初是求爷爷告奶奶送了好几份礼才搞到的这个岗位,随便一个科长就能把我开了。 于是,他脸上突然阴转晴,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没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按照规定,请苏县长到保安亭登记一下。” 登记结束,三人钻入桑塔纳,驶入了厂区。 路上,苏挺感叹道:“出师不利啊,一个看大门的都如此嚣张跋扈。看来,把这笔欠款要回来,要费些周章了。” 王胜利愁眉苦脸道:“苏县长,您有所不知,这阳钢厂仗着是省属企业,副厅级,在这里用我们的地,污染我们的河流和空气,根本不把我们望海县放在眼里,书记、县长见他们领导一面都好难。之前我跑过无数次,连见我都不见,草他妈的,那么大的企业,那么有钱,厚颜无耻地想赖掉这200万!” 苏挺想起昨晚给国家发改委的韦仁、薛凯打的电话,淡然一笑道:“放心,他们赖不掉的。” 阳钢厂的确很大,车子行驶了几分钟才来到办公大楼楼下,这里的保安认得王胜利,三人顺利来到了三楼党委办公室门口。 门半掩着。 王胜利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只见办公室布置得十分气派,实木办公桌擦得锃亮,各种文件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 副主任范建四十多岁,身着高档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摆弄着一支名贵的钢笔。 看到苏挺他们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继续盯着手中的文件,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王胜利见状,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道:“范主任,您好啊,我又来麻烦您了。这次,我把我们望海县的苏县长请来了,就是想跟您聊聊我们县农产品加工厂和贵集团合作的事儿,尤其是之前那笔货款,您看……” 范建不耐烦地打断道:“王厂长,你都跑了多少趟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是我不帮忙,是集团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金融危机搞得订单缩减,钢铁价格又暴跌,我们现在是老公公穿儿媳妇的鞋——前(钱)头紧,真没钱给你们,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特意瞟了一眼苏挺,眼神中满是轻视,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根本不值得他特别对待。 这年头,讨债的是孙子,欠钱的是大爷,王胜利显得过于卑微了。 苏挺不卑不亢,找了把椅子坐下,缓缓说道:“范主任,你说的情况我理解。不过,农产品厂因为这笔货款,资金链断裂,上百个工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还因为这事有个工人喝了农药自杀。 我相信阳钢集团作为大型国企、行业龙头,担负着社会责任,不会坐视不管。而且,据我了解,贵集团近期的产销业绩相当不错,按道理,支付这笔货款应该不是难事。” 范建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副县长说话如此直接,心中对他的轻视不由得少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一起,大拇指来回转动,半晌才说:“苏县长,你这是只看表面不看本质,集团的财务状况复杂得很,这老话怎么说?驴粪蛋儿表面光,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和美好啊。” 第433章 欠债不还 说到这里,范建长长叹了口气,继续哭穷道:“销售业绩这两个月是有所起色,可是,各种成本支出、资金周转、钢铁过剩、价格一降再降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这一天,两眼一睁忙到熄灯,都特么是瞎忙活,公司效益不行,账上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资源型国企嘛,都是花架子,硬撑着,唉……” 苏挺目光坚定,直视范建的眼睛,说道:“范主任,我今天来,不是想听这些推脱的理由。我有贵集团这两个月上报给市政府的详细财务报表,从上面的数据来看,完全有能力支付我们的货款。 如果你们确实存在资金困难,咱们可以商量一个还款计划,但请不要拿一些站不住脚的借口来敷衍我。” 范建被苏挺这番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他脸色涨红,拔高音量说道:“苏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在阳钢集团干了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质疑我的工作。你要是再这么咄咄逼人,这事儿就没得谈了!” 苏挺神色不变,依旧平和地说道:“范主任,我无意冒犯,我只是想为我们县的企业和工人争取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你们能拿出应有的态度。”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好吧,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看他怎么说。”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廖雄生黑着脸小声嘀咕道:“这是跑了?” 王胜利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苏县长,这范建向来滑头,我怕他这一去,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要不咱们跟着去看看?” 苏挺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就在这儿等。他要是真心想解决问题,自然会给我们一个答复;要是一心想着敷衍,跟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胜利和廖雄生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时不时看看门口,又不停地看看手表,还时不时打个电话…… 而苏挺则闭目养神,一副胸有成竹的从容模样。 一个小时过去了,范建没有回来;两个小时了,范建依旧无影无踪。 王胜利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谏言道:“苏县长,这都十二点半了,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下午再来?” 苏挺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说:“那就先去吃饭吧。下午继续,我就不信,他不回来上班。” 加上司机,四个人在附近的小饭馆简单吃了个午饭,便又回到了阳钢集团。 这一次,他们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上午那个保安拦带着几个人拦住了。 他叫赵雄,是大门守卫的小队长,管着七八个保安。 赵雄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还会来,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进去,上头下了死命令,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是釜底抽薪,干脆不让他们上楼。 “你们这是故意刁难,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又不是来闹事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廖雄生气愤不已。 赵雄冷笑道:“凭什么?就凭这是集团的规定,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说你们扰乱企业生产秩序!” 苏挺看着赵雄嚣张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但他终究是强忍了下来,自己是堂堂副县长了,要有定力,便从容道:“我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来找茬的。你这样一味阻拦,到时候影响了贵公司的大局,你会后悔的,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赵雄冷眼瞧了瞧苏挺,冷笑道:“呦呵,口气不小啊!不过,你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也敢在这里教训我?我告诉你,你们县委书记、县长来了都得恭恭敬敬的!我们董事长说不见就不见,何况你们?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他的态度一天之内变幻不定,充分彰显了看人下菜、狗仗人势的本质。 苏挺依旧镇定自若,淡淡地问:“你们董事长真的不见我?” “刚才老子没说清楚吗?你级别不够,不见。” 苏挺目光冰冷地盯着赵雄看了一会儿,似有若无地笑了笑,转身对廖雄生和王胜利说道:“走,撤吧。” 在回去的路上,廖雄生依旧意难平,问道:“苏县,这阳钢集团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就这么算了?” 苏挺神色平静,沉吟片刻道:“不会,他们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的。” 王胜利叹了口气,说道:“苏县长,我就怕这事儿最后还是解决不了,以前多少次了,都这样。可我们厂可拖不起啊。还有,工人都知道这次是您负责要账,充满了期望,甚至把希望全部寄托到了您身上。” 苏挺目光坚定地说:“王厂长,你放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回去之后,会重新研究对策,一周之内,一定会让阳钢集团把这笔欠款还上!” 桑塔纳渐行渐远,阳钢集团那高大的厂房和办公楼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但苏挺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知道,这场与阳钢集团的 “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赢,这是他来到望海县站稳脚跟的第一场硬仗! 而楼上的范建站在窗台前,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想到刚才苏挺灰头土脸地离去,他嘿嘿笑了起来,然后躺靠在座椅上,哼起了京剧,哼了一阵,手机响了,他慵懒地拿起,一看是邵鸿图的,便笑了笑接听了: “范主任,怎么样?苏挺见到你们董事长了吗?” “他能见到我,已经算是法外开恩,给足你们望海县面子了。他上午来了,下午也来了,不过下午大门都没让他进,然后灰溜溜地走了。这次要谢谢你啊,情报传递及时。” “干得好啊主任,啥时候有空,我请您喝酒!” “喝酒咱就不用了,我怕你喝多了,又钻进女厕所,偷看美女拉臭臭,闹出个大舆论。”范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第434章 阳钢厂有钱行贿没钱还债 邵鸿图呵呵笑道:“兄弟你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啊,往事不堪回首,别再提了。” 心里却骂道:特么的,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这特么的阳钢厂都知道了,关键还特么拿我开涮,早晚有一天,要你好看! 挂了电话,范建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汇报了苏挺来讨债的情况。 董事长田润生扔给他一根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淡淡道:“小范,干得不错,坐下说。” 范建恭恭敬敬地给领导点着了烟,这才将一半屁股落在了椅子上,受宠若惊地说:“谢谢董事长表扬,我会再接再厉的。” 田润生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悠然问道:“这个苏县长究竟什么来头?” “嗨,就是个愣头青,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被邵鸿图和薄冠军算计了,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差丢给了他。他还当成了宝,一本正经地干了起来。他以为咱们阳钢厂是澡堂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总得交点学费不是?” 范建露出又黑又粗的大板牙,嗤笑不已。 田润生哈哈大笑起来,笑毕,一脸轻视地说:“这就是年轻人呐,不知天高地厚。他呀,来望海县会后悔的。” “对,他这是没事找抽型的,自讨苦吃。” 田润生沉吟片刻,接着说:“钱虽然不多,咱也不差钱,可欠了十年的债,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来要就给了,未免显得我们阳钢集团太掉价。 我们阳钢给望海创造了多少税收?提供了多少就业岗位?带动了多大的发展?没有阳钢就没有望海!200万都不肯抹掉,真是太小气了。” “老板说得太对了!尤其是那个文秋实县长,一点都不懂事,他应该来拜佛,而不是搜刮民脂民膏,老是拿望江污染说事,真特么烦死了。” 钢铁厂排出污水污染了流经县城的第一大河望江,引得怨声载道,省、市环境保护部下令督办治污、提高技术、减少污染。 阳钢集团一向是态度很好、动作很少,关键以此为借口,申请技术升级改造,表示引入更先进、更环保的设备和技术,从根源上解决环境污染问题,于是便有了申报“国家三万亿计划”的升级改造项目。 田润生的思路立即就转到了“三万亿”项目上,正色道:“省发改委考察组几点到?” “早着呢,他们昨晚喝多了,下午才去看望海高速互通段,估计四点多才能到我们这里,现在才两点。” “都准备好了吗?” 党委办公室主任是董事会成员、党委委员,属于领导阶层,所以日常事务就由范建负责,而范建善于溜须拍马、揣摩领导意图而顺从之,深得田润生的喜欢和信任,是其忠实马仔。 范建胸有成竹地说:“都安排好了,考察点位、会议安排、晚宴接待包括礼品现金都到位了,就是一本正经走个过场,都打好招呼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谢处长来了。” 田润生满意地点点头,默默吸了几口烟,忽然问道:“现金你准备了多少?” “三个人,分别是20,15,10,5。”虽然房门紧闭,并无外人,范建依然放低了声音。 田润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谢成林、油小丽和市发改委主任、鲁冲分别是20万、15万、10万、5万。 他摇头笑了笑,道:“我们申请的可是2.5个亿,按照省里的惯例要砍掉两成或者三成,那也有1.5-2个亿了,好大一笔钱哦。另外,国家发改委批复后,项目会落到省发改委,经费则由国家财政部拨付到省财政厅。 后续项目立项、概算、申请资金,都要靠省发改委。咱不能小气,对比项目经费,尤其发改是审概算的,这点钱还不够他们塞牙缝。这样,你立即带上财务,去银行取300万现金。” 范建神色一滞,小声问:“董事长,真要这么多?” “少问多做!我批个条子你就去办。” *** 苏挺刚到县政府,就被县委办副主任孔鹏举一个电话叫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吴剑雄客气地请他坐在了客座沙发上,然后从办公台后面绕出来,坐到了主座沙发上。 这里的格局与此前王熙媛的办公室如出一辙,只不过,吴剑雄办公室旁边有个小会议室,用于召开书记办公会。 吴剑雄笑着问:“苏挺同志,第二天履新,感觉怎么样?还习惯不?” “还行。工作节奏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还挺快的。” “那是你把向海的节奏带过来了,这里是偏远山区,落后、闭塞、贫穷,没有那么多项目能加班搞。” 吴剑雄笑呵呵地说,“我们这里早上九点上班,实际上,大家都是9点半才到,会议一般都是九点半或者十点才开。中午12点下班,两点上班,实际上,十一点五十办公室里就人去楼空了,下午两三点人员才到齐。下午呢,六点下班。实际上,不少人五点就下班接孩子放学了。” 苏挺笑笑说:“书记洞若观火,什么都了然于胸啊。” “我也是从乡镇干部、县委办干起来的。这里收入低,中午和晚上,大家都是回家煮饭吃。”吴剑雄绕了一个弯子,转到了主题上,“所以啊,苏挺老弟,你要入乡随俗,尽快适应角色,更要尽快适应这里的节奏和风气。” “好的,书记。” 苏挺心里明白,吴剑雄这是对他进行告诫。 果然,吴剑雄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你今天一大早就跑去阳钢厂讨债?” “嗯,是。” “要回来没有?” “没有。” 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副县长上门讨债,被保安拦在大门外,无功而返。 吴剑雄语重心长地说:“这两天省发改委正在考察评估县里的两个经济刺激计划项目,敏感时期啊,苏县长还是要有些耐心,得讲些策略。 你身份特殊,代表县委县政府,别亲自去讨债了,传出去不好听。再说,万一和谢处长他们撞了车,让发改委知道了这档子事,影响阳钢厂项目的申报,这可是咱们县目前的头等大事。” 第435章 书记眼里只有钱 苏挺点点头说:“我明白。不过,农产品厂的工人没饭吃,也是大事。那个裘大力,就是喝敌敌畏的那个工人,因为孩子想吃冰皮月饼,他没钱买,一家人闹得很不愉快,作为一家之主,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搁谁都会绝望,当晚他就自杀了。 如果不给工人发工资,裘大力这样的悲剧可能还会上演。而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从阳钢厂要回那笔欠款,把工人工资给结了,起码让他们有饭吃。” 吴剑雄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不见了,显然,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图,或者说领会到了,但不接受,沉声道:“你说得很对。那么,现在,如何解决问题?” “阳钢厂把那200万还了,问题就初步解决了。先解决了燃眉之急,我再考虑农产品厂的发展问题。” “问题是阳钢厂他不还啊。”吴剑雄声音变大了。 “今天不还,明天我还去;明天不还,后天继续去;水滴石穿,锲而不舍,他们终究会还的。”苏挺说得平静坦然,而又信心十足。 吴剑雄简直无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来干部,看来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在位而不越位,贡献而不表现”,表态发言说得头头是道,做起来却是另有一套,情商堪忧啊这小子。 心思转动之间,他挑明了说:“阳钢厂是不会还的,领导都换了几茬。现在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田润生五年前才来,新官不理旧账,这在国企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他会认这笔账的。”苏挺就像个榆木疙瘩,始终不肯松口。 吴剑雄气急而笑道:“苏县长,你这是在一棵树上吊死!两条腿走路嘛,阳钢厂的欠款你慢慢讨,先筹钱把工人的工资给发了。” “县里财政能支持吗?先借也行。”苏挺顺势问道。 别人跟我谈话都是顺着我的意思来,偏偏这个年轻人总是逆向行驶,奇葩! 吴剑雄心中腹诽一阵后说:“望海是吃饭财政,全靠上级拨付,可上面能拨付多少?望海县是全市最穷的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太难了,那点财政预算根本不够用,上半年没过完,现在都支得七七八八了。 再说了,农产品厂是企业,自负盈亏的,和阳钢厂的经济纠纷是企业行为,农业局和苟志军那个笨蛋不好好搞,把厂子搞得奄奄一息,政府不能为此买单啊,也没钱兜底。” 苏挺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绕回到了阳钢厂上:“看来,只能找阳钢厂要了。” “我给你指条明路。”吴剑雄说,“我听说你在上云县,从向海市引进了两家大企业,恒信和吉盛昌,你又是向海市人,向海市大企业多,就连中小企业都实力雄厚,你联系一家企业,扶危济困,捐助200万,不就解决问题了?” 看苏挺神色有些惊诧,继续道:“实在不行,咱退而求其次,企业赞助、收购,问题不也能解决了吗?” 原来说了半天,吴剑雄的根本目的还是找他跟企业要钱。这个书记就只会要鸡蛋,不知道养鸡生蛋吗? 他心中腹诽不已,但还是压抑住了不喜,平静地说:“谢谢书记指点,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回到县政府的办公室,廖雄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县,我刚才陪王胜利厂长去银行办事,碰到了范建。他带着财务,从银行取走了300万现金!” 苏挺神色一凛:“然后呢?” “王厂长拦住了他,问他要钱,被他一把推开,跳进车里跑了。”廖雄生说,“我把过程都录下来了。” “录到他取现的情况没有?” “录到了。” “他有说取钱做什么用吗?” “不说!后来不耐烦,就说是资金周转。” 苏挺说:“好,我知道了。” “苏县,我们要不要再去要钱啊?有凭证,他们明明账户上有很多钱,还取了那么多现金。” “不用,等着他们乖乖把钱送过来。”苏挺说完,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几天后,县委召开常委会,吴剑雄主持,似乎又胖了几分。 这几天接待比较多,一晚两场甚至三场,尤其是那晚跟阳钢厂领导、省发改委、市发改委领导的酒局,吴剑雄带着县长、常务副县长出席,田润生酒量真是惊人,将其他所有人喝得七荤八素的。 喝完又带众人到歌厅唱歌,点了三陪女,将谢成林等省市领导伺候得舒舒服服,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谢处长满载而归,油小丽也原谅了邵鸿图,市发改委领导也非常高兴。 鲁冲没有去参加下半场,忙着趁机跟女朋友秦瑾瑜约会去了。 工作做到位,效果是明显的,阳钢厂的好消息这不就来了? 吴剑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他大声宣布道:“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阳钢厂的‘三万亿’项目省发改委通过了审批,概算是1.8个亿,不出意外,这两天国家发改委的审核就会通过;同时,治污项目省发改委也核准通过了,1.3个亿,再加上其他项目,咱们县今年的固定资产投资目标将超额完成!应该会窜到前几的名词!” 说到这里,吴剑雄鼓掌,众人都跟着鼓掌。 他如雄狮一般环顾会场诸人,目光不由地在列席位置上的毛佩霞脸上多停留了两三秒,那是位三十多岁的少妇,齐耳短发,身材劲爆,尚坊乡党委书记。 毛佩霞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吴剑雄突然感到十分饥渴,端起白瓷杯喝了几口茶,话锋一转道:“高速互联互通段因为涉及民间资本和法律纠纷,没有通过省发改的审批,较为遗憾。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今年开始将是全国高速大发展的时代,可我们县至今没有自己的高速路段,这严重制约了望海的发展。请文秋实县长认真研究,看怎么盘活这个项目。当然,如果能想办法争取纳入三万亿计划,那是最最理想的情况。” 第436章 国家发改委没批 县长文秋实点头称好。 正在这时,县委办副主任孔鹏举推门而入,神色慌乱,一路小跑来到吴剑雄跟前。 吴剑雄不悦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孔鹏举附耳道:“书记,刚刚油小丽处长打电话过来说,阳钢厂1.8亿项目没过。” “什么?没过?哪里没过?”吴剑雄大吃一惊,睁圆了眼睛盯着他看。 他声音洪亮,又没有关掉桌上的麦克风,导致会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于是,大家都震惊不已,刹那间寂静无声。 “国家发改委没批。” 吴剑雄眼睛睁得更大了,像是要吃了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确定?” “我又问了谢处,消息准确。”孔鹏举有点战战兢兢的,他知道吴剑雄是个暴脾气,发起火来,排山倒海。 吴剑雄的脸立即黑了下来,自己刚刚公布了好消息,结果几分钟后就被打脸,这特么实在是太丢人了。 谢成林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田润生不是做了工作吗?国家发改委怎么会不批准? 他的豹子眼瞅向斜对面的常务副县长薄冠军,发展规划是他分管的,遂问:“冠军同志,你知道情况吗?” 薄冠军此时也是一脸懵逼,支吾道:“书记,省发改委那边拍了胸脯做了包票的,怎么突然反转了?” “到底怎么回事?限你五分钟内弄清楚,休会!十分钟后再开!”吴剑雄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霍地站起身,快步离开了会场。 在办公室上完厕所出来,薄冠军、孔鹏举已经在等候了。 吴剑雄看到薄冠军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问:“搞清楚了?” 薄冠军忙说:“搞清楚了。国家发改委说,阳钢厂不诚信经营,还污染河流和环境,除了报纸报道,人民网留言板里有很多当地群众的投诉。凡是通过审批的项目都纳入了国家重点项目,代表着国家队,所以,对企业的品质要求很高。” 说话间,薄冠军将那张《人民报》递给了吴剑雄,“书记,您看看,这是那篇央媒的报道。” 吴剑雄拿过报纸一看,是今天出版的报纸,在A16版的角落位置,一篇报道看得他触目惊心:《阳钢集团欠债10年不还,导致债主企业濒临破产》。 文章不长,但将阳钢集团批得体无完肤,尤其是指出,十年前,县农产品加工厂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支持了阳钢200万,而阳钢不支付利息不说,本金一分不还,工厂多次催要,该厂用恶劣的态度和卑劣的手段来应对。 农产品加工厂工人发不下来工资,导致有人自杀身亡。记者了解到,就在数日前,该厂的党委办公室副主任带着财务在银行取走了300万现金,该厂产值上百亿,两级纳税十几个亿,账户上现金充足,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还这笔救命钱呢? 除此之外,报纸还披露了在人民网留言板上的投诉内容,主要是环境污染。 看完报纸,吴剑雄将报纸狠狠团成一块,用力砸在了地上,骂道:“特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乱弹琴!” 忽然神色一滞,盯着孔鹏举问:“早上报纸送到我桌面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送了,可文字里没提到望海县,服务员没注意分辨,把这篇给漏掉了。”孔鹏举说。 实际上,吴剑雄昨晚玩得嗨,早上起得晚,来到单位没吃早饭,见了几个领导干部,然后就直接开会了,没有时间和机会看报纸。 “宣传部干嘛去了?这么重要的报道他们也不知道?这篇报道是怎么来的?谁爆的料?国家发改委又怎么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报纸?内鬼究竟是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吴剑雄怒气冲冲地朝孔鹏举吼道。 孔鹏举吓得瑟瑟发抖,半天不敢言语。 薄冠军忽然灵机一动,小声说:“最近苏县长在跑讨债的事,还有处理农产品厂的劳资纠纷,会不会……” 他话不说完,可又把什么都表达了出来。 吴剑雄神色一滞,紧紧盯着薄冠军,数秒后,转向孔鹏举,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立即把苏挺给我叫过来!” 接到孔鹏举电话时,苏挺正在尚坊乡山上调研荔枝种植和柑橘黄龙病的情况,于是立即赶回到了县委大院。 来到书记办公室门外,经过会客室门口,看到尚坊乡的党委书记毛佩霞正和两个中年干部喝茶聊天,不时传来低沉的笑声,看来都在排队见吴剑雄。 毛佩霞长得漂亮妩媚,说话办事落落大方。 她看到苏挺,忙站起身,笑靥如花地迎过来说:“苏县,您回来了。今天真不好意思,列席常委会,我这没能陪您调研。改天我专门邀请您再去,下午去,搞完工作,晚上在镇上吃湖鱼,望海一大特色。” 一上来就谈吃喝,这位女同志颇善于交际,苏挺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走走,不用你陪。下次去的话,一定叨扰你。” “苏县您太客气啦,人家巴不得您多下来指导工作。” 正说着话,吴剑雄秘书索以走过来说:“苏县,书记请您进来。” 苏挺便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推开了门。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烟鬼正在抽烟说话,门开的时候,里面立即停止了说话,除了孔鹏举在,还有薄冠军、邵鸿图以及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宣璞。 吴剑雄指了指一张空着的椅子说:“苏县长,坐。” 苏挺跟众人打了招呼,坐了下来。 房间内气氛凝重而尴尬,邵鸿图看着苏挺,眼神里颇有怨愤之色。 吴剑雄说:“这样,开个小范围的会。阳钢厂欠农产品厂200万的事上了《人民报》,苏县长你知道此事吗?” 苏挺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看吴剑雄又看看宣璞,摇头道:“我今天一早就去了尚坊乡,没看报纸。” “宣传部不知道,苏县长不知道,那到底是谁爆的料?!谁联系的央媒记者?!”吴剑雄看似在自问,实际上是质疑苏挺。 第437章 负荆请罪 苏挺感受到了他怀疑的目光以及其他人的敌意,从容地摊开双手道:“报纸在哪儿?我看看。” 孔鹏举忙将报纸递过来,苏挺低头快速浏览起来。 邵鸿图冷冷一笑,挑衅道:“四天前,苏县去阳钢厂讨债,上午吃了闭门羹,好不容易进到办公大楼,又被范建晾了一个上午,饿着肚子走的; 下午又去,结果大门都没让进。当时在县委县政府传得沸沸扬扬的,阳钢厂太特么过分了,不给苏县一点面子,想想,真的挺屈辱的,挺气人的。我想,苏县长看到这个报道,心里应该挺高兴吧?” 他的意思是苏挺报复阳钢厂,联系媒体推出了这篇报道,最终导致国家发改委否决了望海县1.8亿的重大项目。 苏挺放下报纸,不动声色地说:“邵鸿图同志这是怀疑我爆料吗?报道的事我一无所知,你可以联系文章的署名记者,也可以请纪检委介入调查。” “我并没有说是你爆料的。”邵鸿图看他凛然正气的,不觉心里虚了几分,便转换语气道,“不管是谁搞的鬼,必须严惩!实在是太恶劣了,直接将1.8个亿的项目给搞流产,严重抹黑了我们县的龙头企业和营商环境。” 苏挺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没有接腔,没有表态。 吴剑雄抽着烟,面前始终笼罩着一团烟雾,他透过烟雾,暗中观察着苏挺的反应,发现他从容镇定,毫无惧意,也没有破绽,不像是爆料之人,再说,他刚来不到一周,至于卷入政治斗争的旋涡吗?敢和县委县政府作对吗?敢和我吴剑雄斗争吗? 心思转动之间,他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说:“老薄,你立即跟田润生一起,去一趟省发改委,务必搞清楚状况,想尽一切办法补救。 田润生在京城、省里都有关系、有门路,你也督促他抓紧时间搞定这件事。老宣,你跟市宣联系,请他们出面协调人民报,看怎么消除影响、扭转舆论,尤其是那个留言板,都是给省委书记、省长看的,万一他们批示一条,我们县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是。 吴剑雄目光又落到了邵鸿图身上,冷声道:“邵县长,你抓紧梳理一份关于阳钢厂与农产品厂债务问题的报告,事情搞大了,得给市委报情况。” 邵鸿图看了看苏挺说:“书记,这事不是交给苏县长了吗?” “你最熟悉情况,你来搞,别特么推来推去的。” 邵鸿图呃了一声,很不爽地接了任务。 会后,苏挺回到县政府办公室,反锁住门,拨通了薛凯的手机: “薛凯,你这次搞大了。” “怎么搞大了?” “我同意你们拿捏一下阳钢厂,目的是让他们还钱,可没想让搞个负面报道,而且是人民报,全国各地都看得到。” 这事还真不是苏挺搞的,他没有利用女友陈可卿的关系搞事。 “兄弟,你傻呀。没有这个理由和舆论压力,国家发改委凭什么否定了省发改委审核通过的项目?那个项目各方面都没问题的。” 薛凯大大咧咧地说,“再说了,人民报我有人,事情很好办。另外呢,韦仁他不是司长,更不是副主任,没有最终否决权的。田润生那个鸟人,在国家发改委也有关系。” 韦仁是国家发改委规定资产投资司的副司长,专门负责各省的“三万亿”经济刺激项目审核、批复等工作。 “那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做?” “接下来?”薛凯呵呵一笑道,“瞧好吧您嘞。” 两天后,上午十点,烈日炎炎,农产品厂的80多个工人再次围堵县政府。 从苏挺承诺发放工资到现在,第七天了,始终没有动静。 得到消息的廖雄生慌慌张张地进入苏挺办公室,报告道:“苏县,农产品厂工人又来上访了!” 苏挺哦了一声快步走到窗台前,撩开帘子往外看,果然,大院门口围了几十个人,有的戴着草帽,有的打着伞,义愤填膺地喊着什么口号。 苏挺来后,县府办没有给他配备秘书,廖雄生便行使了了秘书的职责,而且兼职司机,两人之间越来越默契了。 “苏县,您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苏挺云淡风轻地说:“不急,时候未到。” 这个节骨眼上还稳坐钓鱼台?廖雄生惊诧不已,正想说什么,门口忽然出现了两个身影:范建和一个短粗胖的男人。 范建一手提着礼品盒,一手拉着一个黑色的25寸行李箱,两人神色异样地走了进来。 范建脸上立即换上了谄媚之色,笑着说:“苏县长,我们来负荆请罪!” 苏挺故作诧异道:“范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何罪之有?” “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当时也确实资金周转不开。”范建一脸惭愧地道歉,忽然拍了下脑袋说,“哎呀,我这一时激动,都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田润生先生,这位就是新来的苏副县长。” “苏县长,早该来拜访您,今日得见,果然是器宇轩昂,年轻有为!”田润生表情热烈地说着,伸出了粗壮的右手。 “原来是田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苏挺和他轻轻握了握,旋即便分开了。 落座后,廖雄生依旧没有看茶的意思,他就是要一报还一报,能让你们进门就不错了,还想喝茶,没门。 苏挺递了个眼色,廖雄生会意,不情不愿地沏了茶,黑着脸端过来,放到客人沙发前的茶几上,便离开了办公室,但他故意虚掩着门,让别人能听到看到田润生来负荆请罪。 田润生搓着手,略显拘谨地说:“苏县长,之前真不好意思,也真是不巧,那天我在市里开会,不在厂里,谁知道那个保安胡作非为,冒犯了您,是我疏于管理,对下面人思想教育也不够,那个叫赵雄的小队长已经被开除了。 希望苏县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们这些没啥教养的人一般见识。” 第438章 还债还是行贿? 苏挺心说此人其貌不扬,年仅44岁就做到副厅级国企的老总,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今天竟然拉下脸亲自登门谢罪,能屈能伸是条龙,此人是不简单的。 他笑了笑说:“田总客气了,我怎么会跟一个保安一般见识?他一个小喽啰能有多大的权力和胆子?也没那觉悟不是吗?” 他又把问题绕了回来,分明是谴责保安看人下菜是受人指使。 范建和田润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说这个年轻人怎么得理不饶人?但再想想韦仁副司长的话,他们只能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要装作很享受、很香甜的样子。 范建说:“是是是,苏县说得极是,保安队伍是我管的,我没管到位,因为钢铁生产嘛,涉及到技术安全和安全生产,一般不让外人进,我……我再次致歉!”说着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苏挺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关键是欠债还钱,你们这么大的企业,诚信经营才是最好的广告,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田润生此前都不把县委书记放在眼里,此时不得不在一个副处级干部面前低头,因为这不仅仅是那1.8亿元的问题,得罪了国家发改委的领导,以后集团发展将受到严重制约,比如,他想采购价格更低的煤炭等燃料,想要开拓海外市场,还想扩大生产指标,申请各种财政支持,这都要发改委的审批。 只是,他不明白,一个年仅28岁的小伙子怎么跟韦仁走得那么近呢?不管了,先把钱还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田润生朝范建递了个眼色。 范建会意,忙将行李箱推到了苏挺面前,扭头看了看门口,发现门是半开着的,便又起身关上了门,回来后拍拍箱子说:“苏县长,这里面是欠的钱,我现在就还给您。” “不是还给我,是还给农产品加工厂。”苏挺纠正了他的错误,“里面多少钱?” 范建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打开密码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十捆红油油的百元大钞。 “300万?”苏挺诧异道。 范建忽然压低声音说:“对,欠款不到200万,剩下的苏县长可自行处置。” 这是行贿? 苏挺淡淡一笑道:“丁是丁卯是卯,你们如数还钱就好了,不必多给。” “不不不,剩下的您可以灵活处置,接下来,我们还请您多多美言几句,改造升级的项目才能起死回生啊。”范建笑呵呵地说。 苏挺脸色一沉道:“我刚才说了,如数就好,不要搞复杂了。” 范建和田润生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意外,或许是在办公室不够隐蔽? 田润生灵机一动道:“这样,十年了嘛,这利息加起来也不少,还有人民币贬值的问题;另外呢,我们也知道望海农产品厂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为了支持农产品发展和农民兄弟,我们捐80万,那20万就算是利息和贬值补偿的。这样总行了吧?” “如此甚好。”苏挺高兴道,“回头我把情况报给县长和书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迷途知返,又做了善事好事,值得肯定啊。等下厂里和你们签个协议,了结此事。而且,正好,下面工人在上访,我们先把工资给结了。” 范建试探着问:“那集团技术改造的项目,也就是冷轧工程,烦请苏县长帮忙疏通疏通?” 苏挺爽快道:“好,结了工资我就跟韦司长打个电话。不过,我和他是滴水之交,他能不能同意我不敢打包票,尽力吧。” 他又留下个尾巴,拿捏了一下对方。 范建和田润生心里都有些慌,韦仁私下说得很清楚,要他的好兄弟苏挺同意才能给审核通过。 两人对苏挺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会谈在愉快中结束,苏挺下去接访。 当工人听苏挺说已经拿到了阳钢厂的欠款,大家跟着他到工厂里结算工资时,围堵政府的工人欢呼雀跃,跟着苏挺的车子浩浩荡荡回到了农产品加工厂。 坐在车里,望着那热闹的场面,田润生不由地狠狠瞪了几眼范建,骂道:“范建你改名字叫范桶吧!特么的情报工作做得一塌糊涂!竟然不调查苏挺的身份就把他耍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你也不想想,28岁就是副县级,这背景肯定很强大。废物!” 范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抬不起头来。 田润生继续骂道:“我说200万就够了,你特么非要拿300万过来,说什么苏挺这么搞不就是想捞点钱?现在倒好,多搭进来100万!改天还得专门送感谢费!” “那,不送了?反正我们给了,心意到了,是他不要。”范建试探着说。 “你特么猪脑子吗?不明白今天送的时间点和地点不合适吗?白当了几年办公室主任了!这点门道还没看出来?领导不是不收礼,是不好意思收,是有顾虑!” 田润生继续口吐莲花,“尽快吧,再搞100万,请他到私密会所吃饭,吃完顺理成章地送……草,这些都要老子教你吗?!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啊!” 范建像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称是,临了又问:“对了,谢处、水处还有市发改委那两个领导都把钱给退了回来,要不要再送回去?” “都是因为那篇报道!让我怎么说你?你特么取个钱怎么会让人拍到了照片?一点都不注意隐蔽!” 田润生骂完,还是要解决问题,思忖道,“这次就先算了,风口浪尖呵,他们怕了,并不是真心想退。以后啊还要仰仗这帮孙子,大把送钱的机会。” 等待大门口终于安静下来,田润生和范建乘坐的那辆黑色立标奔驰S450快速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 望海县农产品厂在城郊以西二里地,建在靠近省道和田野之间,属于城关镇的地界。 随着最后一人拿到33200元工资,189.84万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毕。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燃放鞭炮庆祝这历史性的时刻,太不容易了,太及时雨了,这笔钱能够让多少家庭吃上肉、穿上新衣服,让多少家庭的孩子有书读。 第439章 举报下属 人们围着苏挺,挥舞着手里红油油的钞票或者装满了现金的腰包,激动不已,热泪盈眶,把他当成了恩人、青天大老爷。 苏挺真没想到,只是帮他们要回了该有的劳动报酬而已,何至于此? 而最后那个领到工资的正是裘大力的遗孀李桂兰,她一直没有工作,是代丈夫来领的。 此刻的她,泪如雨下,朦胧着双眼望着西边的麦田,因为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新坟,那里埋着她的丈夫,领到这笔工资总算让儿女能过上一段温饱的日子,也算是告慰裘大力的在天之灵吧。 她握住苏挺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 苏挺此刻鼻子也是酸酸的,他握住她的手说:“大姐,先把钱存起来,不多,但也够用一阵子。你也去打份工,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可千万要让他们把书读下去啊。” “找工作?我这样子上哪儿找去?40多岁的人了,没文化、没技能、没靠山,谁要我啊?还有呀,我得带孩子,只能在县城找,你看看望海这小地方,哪有什么岗位?” 说起未来,刚才拿到工资的喜悦立即被冲得烟消云散。 苏挺打量了一下李桂兰,瘦瘦的、白白的,虽然衣服朴素,也没化妆,可人是干净的,上次去她家,家徒四壁,但干净整洁,于是心里暗暗有了个想法。 等到众人散去,苏挺把王胜利叫到厂办会客室,问:“这么重大的事情,厂长苟志军怎么又没来?” “工人上访的事我跟他讲了,他说他忙。” “忙什么?” “忙……”王胜利躲闪着苏挺犀利的眼神,欲言又止。 “说话!” “估计又打麻将去了。”王胜利是个老实人,尽管苟志军名声很差、基本上不管事,他还是不想说领导的坏话。 “我第一次来调研,他也不在,说是下乡考察农产品,其实也是去打麻将,对不对?” “估计是。一天24小时,他得有十六七个小时在打麻将,瘾很大,有时候吃住都在麻将室。”王胜利小声说。 “是不是和农业局长鲍农一起玩?” 王胜利点点头。 苏挺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天他先调研的是农业局,结果局长鲍农也不在,而今天,鲍农又找了借口不来。 他的时间轴和苟志军重合度很高,两人的形象也雷同:胖,大腹便便。 尤其是鲍农至今没有到苏挺办公室汇报过工作,完全不把他这个分管副县长放在眼里,苏挺早已忍无可忍。 他又问:“他们一般都在哪里玩?” 王胜利没说话。 显然他心里有顾虑,出卖了主管单位的领导和厂长,就彻底把他们得罪惨了,而苏挺初来乍到,就被县委书记、常务副县长和邵鸿图列为孤立对象,早晚得卷铺盖走人。 所以,苏挺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甚至救不了农产品加工厂。现在的救只是暂时的。 苏挺理解他的顾虑,问:“在农业局办公室?” 王胜利毫无反应。 “农业局和粮食局的家属院?粮库?” 此前,两个单位合并在一起,后来粮食局改成了事业单位,独立出去了。 王胜利依旧没有反应。 “农产品加工厂的瓜果基地?” 王胜利眼睛一抬,嘴唇微微动了下,眼睛躲闪着看向了别处。 苏挺呵呵笑道:“王胜利,你这人,优点是老实,缺点是太老实。” 说完,他就坐上那辆桑塔纳去了县委大院。 彼时,县纪委和监察局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都在县委后楼二楼办公。办案点在另外一个独立的地方。 县纪委的漂亮女干部秦瑾瑜亲自在楼下迎接,她披肩长发,一身白色连衣裙,清秀美丽,气质跟裴怡君颇为相像,属于娟秀柔美类型。 她是鲁冲在市纪委时交的女朋友,两人谈了一年多。 前几天,鲁冲跟着市发改委领导来望海的第二天,她就听鲁冲的话,专程拜访过苏挺。 原来,她之所以被安排在纪委,一是鲁冲不想她接触太多人和事,纪委工作单纯而独立;二是鲁冲的姨夫李铁兵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副局长,有领导可以照顾。 在秦瑾瑜的引荐下,苏挺见到了李铁兵,他瘦小干瘪、肤色黑红,头发半白,给人一种即将鞠躬尽瘁的感觉。 寒暄了几句后,苏挺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鲍农、苟志军的不满,并指出了两人的违纪情况,最后说:“李书记,我是来举报下属的!你分管党风政风建设,抓个典型,依纪依规把他们给办了!” 李铁兵小眼睛陡然一亮,他在纪委干了二十年,从未见过举报自己下属的,而且他刚来不到两周,此人要么官商太低,要么官商极高,要么非常正直。 “苏县,你不怕树敌?不怕别人说闲话?”李铁兵眨动着小眼睛问。 “我是没有权限和手段,否则,我直接把他们给开了!纯属是害群之马!农产品厂搞成这样,这二人难辞其咎。现在是秋种和防治黄龙病的农忙时节,鲍农在干什么?天天躲在空调房里打麻将!”苏挺一脸怒气,“我看叫他脓包得了!” 李铁兵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毕说:“苏县,你还不知道吧?鲍农人送绰号就是脓包。” 苏挺也笑了:“这样的干部县委早应该调整了。” “之前,我其实就查过他,人称牌桌钉子户,一坐就是一整天,雷打不动,牌桌上的常驻嘉宾。只是,之前分管领导是邵鸿图副县长,他拦着不让搞他,就没有了下文。这次有苏县支持,我这就带人去抓个现行。” 李铁兵话没说满,邵鸿图的背后是吴剑雄,吴剑雄不同意查鲍农,纪委实在没招。 “李书记,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玩?” “八九不离十。”李铁兵神秘一笑。 这时,廖雄生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苏县,鲍农和苟志军这会儿就在瓜果基地,玩得正嗨呢。” “好,你先盯着,别暴露了。我们这就过去。” 第440章 查处农业局长 瓜果基地位于尚坊乡小青山的山麓下,背山面湖,风景优美,是休闲放松的好地方;打麻将时如果有领导来查,便可立即到瓜果基地,美其名曰:深入田间地头开展工作。 李铁兵、秦瑾瑜和另外一位纪检干部在前面开车,苏挺则跟在后面,二十分钟后,两辆车来到了五公里外小青山下的瓜果基地。 他们特意把车子停靠较远的地方,然后在廖雄生的引导下,步行从后院绕到了基地的办公房前,里面自动麻将桌洗牌的声音非常明显,几个人在大声说笑。 只听苟志军说:“鲍局是真牛逼啊,苏挺都来了快十天了,人家愣是不去汇报工作,苏挺是横竖见不到咱鲍大哥,这叫啥?这就叫底蕴!这就叫气魄!这就叫下马威!” “特么一个刚来几天的干部,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手还伸老长,嘴上没毛做事不牢,就是个绣花枕头!” “说得太对了,你特么还没站稳脚跟,就到处乱窜,到处插手,真特么把自己当回事啊!你特么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还特么想指使我干活?草,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特么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这段话来自鲍农,声音粗重,嚣张至极! “鲍局,你这上班期间总打麻将,真不怕纪委查啊?”有个女人问。 鲍农哈哈笑道:“纪委?算个球!我特么打了几十年麻将,在望海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纪委查过吗?敢查吗?我特么不查他们就不错了,尤其是那个‘铁榔头’,搞这个搞那个,还不是拿软柿子捏?老子是金刚不坏之身,铁榔头砸过来指定折……” 铁榔头指的正是李铁兵。 话音未落,早已气得脸色铁青的李铁兵一脚踹开了房门,两名纪检干部迅速闪身而入,秦瑾瑜咔咔咔地一顿猛拍,另外一位则负责录像。 房间内麻将桌上的四个人顿时傻了眼。 鲍农慌忙去抓跟前叠了厚厚一摞的人民币,李铁兵呵斥道:“别动!你们打的是30元一番的吧?这一场少说也有几千块的输赢,违反了工作纪律和治安管理条例!纪委也会核实金额,看看有没有输送利益的情况。” 几个人便都不敢动了。 李铁兵继续道:“你们看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十五分,上班期间聚众赌博,还诋毁辱骂县领导,鲍农、苟志军,还有你们两个,尚坊乡的干部,胆子不小啊。” 尚坊乡两个干部一男一女,心惊胆战的,忙辩解道:“李书记,对不起,我们本来不想玩的,是他们非要……” 苟志军吓得冷汗直冒,谄媚地笑道:“李书记,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刚才在地里研究瓜果种植,又晒又累的,所以娱乐放松了一下,刚玩了第一把。” “别废话了!都跟我去纪委吧。”李铁兵不容置疑道。 “去就去,还能把我怎么样?!”鲍农并没把李铁兵放在眼里。 苏挺手抄在背后,踱步而入,冷笑道:“鲍局长、苟厂长,见你们一面真不容易啊。” “苏县长?你把纪委带来的?”鲍农先是一愣,接着便态度倨傲起来。 显然,这人也没把苏挺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农业局长,正科级干部,竟然如此嚣张跋扈,想来一定有比较硬的后台。 “是,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目前没问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问题,走吧,去纪委讨杯茶喝,老子正好口渴了。”鲍农将桌面的麻将牌狠狠一推,霍地站起身,从苏挺和李铁兵中间强硬地挤了过去。 苏挺弹了弹被他故意蹭到的衣服,冷冷一笑,心里腹诽道:我把两任县长、正厅级常务副市长等都搞倒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 第二天,县纪委书记赵子锐拿着一份档案袋进入县委书记吴剑雄的办公室。 看完关于鲍农、苟志军违纪违规(苟志军是党员)的情况报告后,吴剑雄不动声色地问:“子锐,你的处理意见呢?” “苟志军开除,鲍农免职,以儆效尤。省里正在开展作风大整顿,每个县都有指标,这俩人撞到了枪口上,也太特么嚣张了。昨天,鲍农被抓了个现行,竟然辱骂苏县和李铁兵,毫无规矩意识!” 赵子锐四十来岁,军人转业出身,从市纪委提拔副处下来的,比较正直,但也比较听领导的话。 吴剑雄从桌上拿起抽了半包的软华子烟,掏出两根扔给赵子锐一根,点着了烟后说:“你知道鲍农的后台是谁吗?” 赵子锐笑笑说:“邵鸿图?” 如果是邵鸿图,县委书记不会这么问,赵子锐心知肚明,故意装傻罢了。 吴剑雄悠悠吸了一口烟,道:“市交通局局长鱼政德是他亲弟弟。” 原交通局长跟着原常务副市长一起落马后,鱼政德上位。 “不是同姓?” “对,鲍农的爹妈离婚后,他妈改嫁,弟弟跟了过去,就随了继父的姓。”吴剑雄说,“眼下,烂尾的高速互联互通段能不能起死回生,要靠市交通局,得罪不起啊。” 赵子锐神色一暗,道:“书记,关于鲍农的违纪违法线索不少,我看问题还比较严重,不能再纵容了。” “治病救人、惩前毖后嘛,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过,苏挺副县长强烈要求开除鲍农和苟志军。” 吴剑雄将手里把玩的打火机重重丢到了桌子上,冷声道:“他刚来几天?也不是常委,手就伸那么长?乱弹琴!” “书记,有个情况您可能不掌握。” “说。” “苏挺和鲁冲以前都在上云县鹏湾镇工作,关系很好。接风宴结束后,苏挺和鲁冲单独喝到半夜。 然后,刚来第二天,鲁冲的未婚妻秦瑾瑜就去拜访他。还有,我打听了,苏挺这人看上去没有后台,是个外省人,可几个市领导都挺喜欢他,常委会上帮他说话,据说是王熙媛部长的人。” 赵子锐平心静气地说着,眼神穿过烟雾观察到吴剑雄的脸色变来变去。 苏挺这么年轻就提拔副县级,至少要有一个市委常委力挺才行的。 第441章 免职+开除 吴剑雄故作平静,哦了一声问:“秦瑾瑜就是那个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现在在你这里上班?” 他见过那个高挑美丽、气质出众的女孩,名字也有特色,所以印象深刻。 “对,李铁兵是鲁冲的姨夫,比较关照秦瑾瑜。我看秦瑾瑜和苏挺挺熟的,传言不假啊。” “苏挺有这么大能耐?”吴剑雄狐疑道。 “阳钢厂1.8亿的项目他都能拿捏,田润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还不是到他办公室负荆请罪,低头认错?” 吴剑雄叹了口气,靠到座椅上,慢慢抽了半晌的烟,最后掐灭烟头,做出了决定:“不看僧面看佛面,先不要一棒子打死,鲍农违纪、不作为,免职就行了,调整到政协吧。苟志军直接开除!”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吴剑雄依然要保鲍农,恐怕不只是考虑到市交通局长的裙带关系,定有其他因素,赵子锐不敢再多揣测,他必须服从县委老一的命令,遵照落实。 *** 得到即将被免职的消息后,鲍农暴跳如雷,大发雷霆,冷静下来后,叫上邵鸿图一起面见吴剑雄。 在吴剑雄办公室内,鲍农为自己辩解,希望领导刀下留情,并诋毁苏挺。 邵鸿图在一旁添油加醋,吴剑雄不胜其烦,训斥道:“苏挺刚来不到两周,你就列出了他五大罪状,你把我当瞎子还是傻子?你自己胡作非为、没有规矩、贪婪无度,让人抓住了把柄,就不要怨天尤人!你已经五十了,该享享清福了,到政协,级别不变,是最好的安排!” “书记,苏挺这才来几天?就挑战您的权威,插手党委工作,您这样纵容他,您的威严何在?您知道底下人怎么说吗?”邵鸿图嚼起了舌根,“说书记您为了望江段高速,节操碎了一地。” “闭嘴!”吴剑雄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目露凶光,杀气凛冽,半晌,他稳定情绪,不容置喙地说:“结果就这样了,不会改了。鲍农,是你咎由自取,烂泥扶不上墙,怪不得别人。至于你弟弟那边,你自己去说吧,我尽力了。” “书记,求您,别呀,我还想在这个位置多干几年……”鲍农发现无可挽回,慌了。 邵鸿图朝鲍农递个眼色,后者立即闭了嘴。 邵鸿图谄媚地笑着说:“书记,晚上去尚坊乡青山湖吃鱼吧,我搞了几条新鲜的大黑鱼,特别肥美。” 晚上吃好喝好,鲍农再送些钱,吴剑雄口一松,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吴剑雄自然知道青山湖在哪里,可邵鸿图故意点出尚坊乡,便有了其他意味,因为尚坊乡党委书记是美少妇毛佩霞。书记去她的地盘上吃喝,毛佩霞必须得参加。 吴剑雄阴冷地盯着邵鸿图,冷冷道:“晚上有安排了。你们走吧!” 邵鸿图心里一咯噔,马屁没拍到,却摸到了老虎屁股。 吴剑雄自以为他和毛佩霞的事无人知晓,可邵鸿图话里有话,难道他都知道了?并且如此大胆地来刺探我的反应。 他的杀心顿起! 邵鸿图和鲍农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当天下午,县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了对鲍农免职、苟志军开除的决定,新一任厂长按照苏挺的提议由王胜利担任,而农业局新局长苏挺知趣地没有提议,由县委安排。 ***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两点半,在县政府会议室,苏挺主持召开了防治黄龙病专题会议。 他所分管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乡镇相关分管领导以及果农代表参加会议, 苏挺在前期调研的基础上,亲自拟定了讲话稿。 他说: 同志们、果农代表们: 眼下已是九月初,秋梢陆续萌发,柑橘木虱进入全年最后一个活跃高峰,黄龙病传播风险到了临界值。目前全县蜜桔种植面积 18 万亩,已有 3.2 万亩出现病株,若不紧急处置,咱们 “岭南蜜桔之乡” 的招牌就要毁于一旦! 问题的严重性我就不多讲了,下一步防控必须死死盯住 “苗、虫、铲、检” 四个关键: 一是全面清园,乡镇要组建专班,逐园排查病树,必须做到 “先喷药杀木虱,再砍树烧毁”,每株病树补贴 120 元,下周前完成首轮清零; 二是统防木虱,县财政紧急下拨 80 万元,采购阿维??唑虫酰胺等药剂,组建 20 支专业机防队,秋梢期每 10 天统一喷药一次; 三是严控种苗,关停所有无证苗圃,从河源脱毒苗基地调运 20 万株健康苗,果农补种仅需自付 2 元 / 株;四是压实责任,实行 “乡镇干部包村、农技员包户”,防控不力的直接纳入绩效考核。 果农朋友们要清楚,砍病树是救果园,种新苗是保收入。县农技中心明天起开展巡回培训,村部每天播放防控科教片。咱们拧成一股绳,才能守住这份 “致富果”! 会议开完,苏挺把农业局副局长来东丰、几个乡镇干部以及果农代表叫到办公室,开了个小会,听取大家关于防治黄龙病的意见。 苏挺态度和善,耐心听取众人的意见,大家也都知无不言,讲得很透,对于如何更好地或者创新性地开展防治工作,有了个比较深入的了解。 开完会,廖雄生进来请示说:“苏县,有个女孩,她说她跟您约好了。” “姬燕妮?”她是裴怡君的表姐,来前,裴怡君跟他交代过,不要理她。 “对,是叫这个名字。” “请她进来。”苏挺看了一眼门口。 廖雄生有点为难地说:“她?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门口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我就是姬燕妮,苏县长,我是人民,你这人民政府办公室,我还不能进吗? 都说好狗不挡道,你看看你这个秘书,拦着非不让我进,比公安还牛逼,查我的户口,狗眼看人低,哼!” 同时,一股浓重的薰衣草香味传了进来。 那是个浓妆艳抹、玲珑有致的女人,披肩长发,超短裙和露脐装,脂粉太重、眼影太大,假睫毛也太厚,红唇烈焰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样子。 第442章 “苏县长是我妹夫” 廖雄生被姬燕妮骂的脸红脖子粗,支吾着说:“苏县,您看,这……这……” “这什么这?没点眼力见儿!苏县长是我妹夫。”姬燕妮骄傲地瞪了一眼廖雄生,扭着翘臀,快走几步就沙发上坐下了,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夹在一起,看上去雪白而神秘。 苏挺脸色一沉,不悦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妹夫?!” 姬燕妮望着苏挺咯咯一笑道:“那我说错了?还是说早了?”然后,又扭头盯着一脸怒容的廖雄生,解释道,“苏县长认了个妹妹,资助她考上了清北大学,是我表妹,所以……所以准确的说,苏县长是我表哥。了解?” 说完,再转回头朝苏挺妩媚一笑道,“表哥,你这办公室好大,好气派哦。” 廖雄生继续涨红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苏挺,等候领导发话。 苏挺苦笑着摇了摇头:“雄生,你去泡杯茶。”说完从老板桌后绕出来,坐在姬燕妮旁边的主沙发上。 裴怡君从贫穷落魄到如今的富贵功名,自然会引起亲戚朋友的关注、羡慕甚至投靠,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喝了一口茶,姬燕妮的大眼睛上下逡巡着苏挺:“表哥,你来这里吃得还习惯吗?” “还行。” “住的呢?” “住招待所,还行吧。我对吃住没啥要求。”苏挺回答完,盯着她问,“你不是在阳惠市工作吗?今天特意跑过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呀?你这不是来我老家当领导了吗?我得代表我们姬家来祝贺你,也来看看你嘛。”姬燕妮说话语速快,浑身上下透着股风尘之气,却又不失桀骜不驯。 “谢谢。”苏挺说,“你在阳惠做什么工作?” “服务行业喽。”姬燕妮双眸直视着苏挺,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说白了,就是在混夜场的。 “你是需要我帮你换份工作吗?”苏挺考虑到她好歹是裴怡君的姑家表姐,近亲,能帮就帮一把吧。 “不需要,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姬燕妮说,“我来呢,是想请你去我家做客,毕竟,咱这都是亲戚嘛,姑家表亲,很近呢。” 苏挺哦了一声,问:“你爸妈他们都好吗?” “不好哦。我妈身体不好,糖尿病、坐骨神经痛等等吧,一身毛病;我爸前不久上山搞蜜桔,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了,没怎么好,就总是上山下山的,现在严重了,躺着呢。”姬燕妮哀婉地叹息道,“我大哥在珠州打工,我二哥留在家里跟我爸种蜜桔,又笨又穷的,都26了,还没娶上老婆。我这次回家,也是看看我爸妈。” 苏挺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姬燕妮这是想让他帮帮姬家。 他问:“你从阳惠回来,还没有回家?” “没有呀,你看我这风尘仆仆的,第一时间就来拜会你了。我告诉你啊,我们姬家里就你是当官的。” 苏挺看看手表,六点了,问:“你家离这里多远?” “在石龙镇双排村,二十多公里吧。” “明天周六,我上午过去探望一下老人。” “太好啦。”姬燕妮眉飞色舞地说,“那我今晚不走了,明天你开车,我带路。现在呢,我带你逛逛小县城。” “逛就不用了,我还有事。” “哎呀,你明天是走亲戚的,不买点东西吗?”姬燕妮嗔怪道。 苏挺说:“我自己会去买。” “怎么?你嫌弃我?我这是穿给别人看的,你带我去县招待所,我卸了妆就好了。” “你啥意思?你要住县招待所?”苏挺吃惊道。 “对呀,你是我表哥又是副县长,给我安排一间房,住一晚,有什么问题吗?”姬燕妮天然以为,凭借苏挺的权势,管吃管住是没有问题的。 苏挺看了看她一身廉价而艳丽的服装,知道她缺钱,便点头道:“好吧,我安排。” 晚上七点,苏挺在县委招待所201的套间里,换了一身休闲的衣装,刚拉开车门,就看到一个白净的美女亭亭玉立站在面前,一身红裙,披肩长发,高跟鞋,黑眼圈和廉价香水味都没有了。 她朝着他盈盈而笑:“表哥!” 姬燕妮?! 苏挺差点没认出来,眼神里的震惊没有藏住,笑着说:“怎么感觉换了个人?” “走吧,大表哥。”姬燕妮上来就伸手要挽他的手臂,苏挺吓了一跳,忙躲开了。 她愣了一下,咯咯笑道:“看把你吓得?没见过世面。我离你远点行了吧?” 到了楼下,坐在驾驶室的廖雄生惊呆了,盯着姬燕妮看了半天,支吾道:“你……你是……” “怎么?认不出来了?我就是下午被你拦着不让进的那个女的!”姬燕妮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拉开车门,纤腰一扭就钻进了后座,拍了拍座椅朝苏挺喊道,“表哥,进来呀。” 苏挺却坐进了副驾驶室。 廖雄生开着那辆破旧的老轩逸,驶向县城的中心地带。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姬燕妮闹着他给她买了几身衣服。苏挺自觉地给姬燕妮的父母、二哥买了一些礼品,装了后尾箱满满一箱子。 第二天早上八点,廖雄生开车,拉着苏挺和姬燕妮来到了石龙镇双排村。 村子位于山谷的中间地带,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供机动车通行,土地贫瘠、资源匮乏、民风彪悍,村民比较贫困,以种植荔枝和蜜桔为生,稻田少之又少,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山谷的河道两边。 进入姬家院子,姬燕妮的父母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常年劳作、身体不好,两人看上去都病恹恹的,但真诚而感激的笑容写在了满是皱纹的脸上。 姬燕妮的父亲姬斌发的左腿明显有点细,走路一瘸一拐的。 坐在堂屋,聊了一会儿家常,苏挺转入了正题:“姑父,今年你们家种了多少亩蜜桔?” “32亩。”姬斌发掏出一根劣质烟,作势要扔给苏挺,苏挺摆摆手说:“我不抽烟。” 老头便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着抽了起来。 “收成怎么样?”苏挺这次来其实主要是为了调研走访。 第443章 向果农取经 姬斌发叹了口气说:“今年又是瞎忙活一年啊。荔枝没销路,烂到了地里。蜜桔吧,黄龙病太凶了,去年果树死了快三分之一,今年看这形势,不会比去年好到哪儿去。” 苏挺问:“镇上不是有防治措施吗?” “措施?有个卵用。镇上和村委就只会用喇叭喊,把标语粉刷到墙上,‘防治黄龙病、人人有责’、‘科学防治黄龙病、预防为主、及时切断传染源’等等吧,都是空的,没有实际的指导和落地措施。”姬斌发埋怨道。 姬斌发种了几十年的柑橘,懂里面的门道。 苏挺继续问:“那你觉得我们在防治中,主要存在哪些问题?” 姬斌发哼了一声说:“问题躲多着呢!第一,行动迟缓,时间节点掌握得不好。现在正是预防、切断传染源的好时机,得把握住。 第二,各自为战,这个黄龙病是木虱引起的,传染性强,防不胜防,所以,必须各乡镇各村得一起防,不能这个村搞了,那个村不搞。就跟瘟疫一样,有一个防不住,就会传染一大片。 第三,你们当官的总说让我们砍掉病树,可你们知道吗?那一棵蜜桔我们花了多少钱买的、培育出来的,心疼啊,老百姓不舍得砍掉,砍掉了就彻底没希望了。” 苏挺问:“县里不是有补贴吗?” “说是有,听说每砍掉一棵病树县里给补贴几块钱,结果我们影子都没见着,那笔钱不知道去哪儿了。”姬斌发狠狠吸了一口烟说,“八成被那些贪官污吏给贪了。” “那是市里的专项资金,他们怎么敢呢?” “这里当官的,尤其是那个叫邵鸿图的副县长,心比煤炭都黑,什么干不出来?”姬斌发越说越激动,骂了起来。 苏挺说:“姑父,你种了三十年的蜜桔,是老把式了,今天除了来看望你,也是特意来向你取经。走吧,带我去果园看看。” 姬斌发慢慢站起身说:“走,你这当县长的,是得到田间地头走走。” 出了村子,苏挺和廖雄生跟着姬斌发往坡上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没走几步鞋边就沾了泥。 姬斌发说:“我们家承包的这片桔园有32亩,去年还能收两万斤,今年一半树叶子都黄了,不是缺水缺肥的黄,是黄龙病的‘绝症黄’,叶子尖儿先枯,果子长一半就成‘红鼻子’,摘下来也卖不出去。” 果然,成片的桔树透着病态:有的枝桠光秃秃的,只留几片卷曲的黄叶;有的树上挂着零星的果子,果皮上斑斑点点,一看就没熟好。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来,落在裸露的黄土上,更显萧瑟。 “姑父,这病树你怎么没砍?” 苏挺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发黄的叶片,指尖沾了层细灰。 “砍?咋没砍?去年砍了几百棵,我特么的心疼坏了。” 姬斌发指着不远处一片空地,“旁边老林家的, 20 亩,他比我狠,砍了快两亩,结果呢?说好的砍树补贴,到现在一分没见着,乡镇干部来了两回,就拍了几张照片走了。” 苏挺皱着眉,掏出笔记本一边记,一边问:“还有别的难处吗?” “难处多了去了!” 姬斌发的声音拔高了些,“你说搭防虫网?我问过,一亩地要八千块,我这 32 亩,得二十多万,我去哪凑?还有脱毒苗,一株八块,比普通苗贵三倍,去年卖蜜桔才赚了三万块,连买苗的钱都不够。再说那木虱,你家喷药,邻居不喷,虫子照样飞过来,防了跟没防一样!” 苏挺没插话,把 “补贴不到位”“防控成本高”“散户难协同” 一一记在本子上,末了又问:“姑父,木虱飞得也不高,就没有子拦住它吗?” 姬斌发想了想说:“不高,顶多两米五就落下来了。可问题是,我家搭网,别家不搭,也没用。还是那句话,防护黄龙病不能各自为战,家家户户得统一行动。” 中午,裴怡君的姑妈裴秀梅和姬燕妮做了一桌子菜,热情款待了苏挺和廖雄生。 姬燕妮穿衣打扮又换了一种风格,显得朴素又能干的,像个正经人家的漂亮姑娘。 苏挺和姬斌发喝了二两小酒,也就越发熟络了。 廖雄生面对姬燕妮的多次敬酒,再次被整了个大红脸蛋子,姬燕妮则咯咯笑个不停,笑他说:“廖雄生,你是怎么当官的?连酒都不会喝!话也不会说!难怪升不上去,笨死了……” “我从来不参加酒局的……”廖雄生辩解。 “你看看人家苏县长,酒量好,能说会道,看把我爸哄得,从来没见过像今天这么高兴。” 姬斌发脸一黑,训斥道:“怎么说话呢你!人家苏县长这是为民办事!” “好啦,我不说了,苏县长是青天大老爷。”她瞪了一眼苏挺。 她知道,他们家第一次来了当官的,还是副县长,老爸感到非常有面子,也很开心。街坊邻居也都知道了,小孩子还围在门口看。 吃完饭,苏挺让姬斌发叫来了村委主任,由后者召集了十多位种桔年头长的农户,坐在村委办公室抽烟聊天,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苏县长,不是我们不想防,是实在没钱!” 五十多岁的林建国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我家那 10 亩,去年砍树花了两千块药钱,到现在还没回本,再让我搭网,我真拿不出钱。” “还有那补贴,前年就说有,到现在没见着影!” 旁边的王桂兰接话,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家儿子在外打工,就指望这几亩桔树供孙子上学,现在树病了,我都不知道咋办。” 也有人提气话:“干脆别种桔树了,改种玉米得了!” …… 众人七嘴八舌,怨声载道。 苏挺手里的笔没停,偶尔插问:“要是补贴能尽快到账,大家愿意砍病树吗?” “如果县里统一搭网、统一供苗,大家能配合吗?” 大家都纷纷表态愿意配合, 四点的时候,果农代表陆续走了。 第444章 经费难题 这时,得知苏挺来到了双排村,石龙镇镇长邱利民等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说出了补贴没有发放的真实原因:“苏县长,不是我们镇不发,是那笔钱根本就没到镇财政所的账上。” “那钱去哪儿了?” 邱利民看了看屋里其他人,大家识趣地都出去抽烟了。 看屋里没了别人,他这才小声说:“去年,县里搞了一个市民广场,就在县委大楼前面,您应该都看到了。有花园有喷泉有广场,挺大的。钱不够,就把市里拨下来的几百万专项资金给挪用了,包括防治黄龙病的补贴。” 苏挺不动声色地问:“市里拨下来的补贴一共多少钱?” “800多万,要求县里按照一比一比例进行补贴,也就是有1600万。可全用在了修建广场上面。”邱利民摇头叹息地说,“那个工程,听说花了一个多亿。你说,一个贫困县,把县委门前广场修建那么豪华,何必呢?本来县委县政府的大楼就够奢侈的了。” “形象工程?” “对,就是形象工程!” “是哪位领导主导的这个事?”苏挺问。 邱利民看了一眼,苦笑道:“苏县,您应该知道,这么大的工程,谁说了才算。” 那就是县委老一,吴剑雄。 看苏挺没搭腔,邱利民继续道:“苏县,这没补贴,没经费,防治黄龙病就是空的,这个工作不像别的,必须花钱。恳请您跟县领导说说,挤点钱出来吧。” “好,我知道了。”苏挺表态道,“我会尽全力推动这个事。” 邱利民对苏挺充满期望,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他也有点担忧,毕竟,这事的水很深。 苏挺看了看手表说:“现在还有时间,你带我再去看几个村子。” 从五点到晚上八点,邱利民带着苏挺看了另外三个受病害严重的村子。 在清塘村,他看见农户自家搭的简易防虫网被风吹破,木虱照样钻进园子里; 在柳溪村,他遇到因为补贴没到账,农户不肯砍病树,导致病害扩散的情况。 看完,苏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也没吃饭,坐上那台老轩逸就回了镇上。 邱利民知道他不高兴,也不敢请他去饭店吃,便请到了自己家里,老婆做了几个菜,几个人边吃边喝。 邱利民的老婆也在镇邮政所上班,两人便一直住在石龙镇。 晚上,苏挺让廖雄生通过县府办连夜发了通知。 第二天上午,苏挺又回到了双排村,县农业局、财政局、部分乡镇干部陆续赶到村委会议室,苏挺主持召开座谈会,说好的九点开会,还是有三个人迟到。 苏挺冷着脸说:“昨天晚上八点半通知的,通知到了个人,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会重要,为什么还迟到?” 有人辩解说:“山路不好走,今天又是周日,耽误了时间。”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现在才知道山路不好走吗?老百姓走了十几二十年了!”苏挺怒道,“我知道,你们嫌我把会议开到这山沟沟里。我就是要在这里开,让大家体验一下,老百姓进出山有多困难,也让你们亲眼看看,黄龙病危害有多严重。你们不让老百姓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一阵发飙后,会场变得鸦雀无声,十几个干部或低头或眼神空洞。 苏挺看达到了效果,说:“好,开会。我也不想占用大家周日的时间,但是,防治工作迫在眉睫,必须争分夺秒地提前做安排,黄龙病可不管是周六还是工作日,老百姓也没有周六日的概念。下面,研究问题和对策,大家都说说吧。” 听了大家的发言后,苏挺总结道: “现在的问题很明确:一是钱,农户没钱,县财政也紧张,今年光是保工资就够难的,拿不出几千万搞防控;二是协同,散户各自为战,防控效果差;三是政策,补贴不到位,农户不信任我们。” 苏挺把调研笔记摊在桌上,“我的想法是,先找一片连片地块做示范区,用‘统一供苗、统一搭网、统一防控、补贴直达’的模式,先试出成效。但钱的问题,得先想办法解决。” 他决定把双排村姬斌发和老林家的那连成一片的50多亩果园,作为联防联控防治示范点,两家也都同意。 然而,与会的财政局副局长皱着眉:“苏县长,县财政今年特别困难,最多能挤出一百万,再多真没有了。” 局长没来参会。 “一百万塞牙缝都不够,你们必须想办法,起码搞500万。” 副局长为难道:“苏县,现在马上都十月份了,该花的钱的都花掉了,不该花的也花了,早超支了,真没有那么多钱。要不,您跑跑市里?” 苏挺沉吟片刻道:“好吧,我明天去市里跑一趟,找市农业局、财政局汇报,争取专项补助。另外,能不能跟银行对接,给农户提供低息贷款?” 副局长摇头道:“银行?别指望了。县委和县政府大楼,欠了他们十几个亿,光利息都不够还的。他们是死活不给我们贷了。” “难道这事就是个死结?”苏挺反问。 “县里没钱,市里也没钱,银行不肯放款,所以……” “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苏挺想,这事看来得自己去跑了。 会后,苏挺带着大家看了现场。 中午在姬斌发家吃完午饭,苏挺准备离去,要去另外一个乡去看看情况。 姬燕妮说要回阳惠,所以也坐进了车里,这次她换成了超短裤和T恤,简约、有活力。 看完几个村的防治情况,回到县城,天已经黑透了。 廖雄生问:“苏县,我们吃点啥?” 换到副驾驶室的姬燕妮指了指东边说:“去望江东岸,那里有小吃一条街,这会儿都出摊了,可热闹了。”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有很多卖小吃的和大排档,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车子停在了路边,三人沿着河岸走了几十米,选了一家烧烤摊,点了烧烤和啤酒,三人边吃边聊。 几瓶啤酒下肚,姬燕妮两颊绯红,已经有些醉意了,她端起杯子还要喝。 苏挺拿走了啤酒,廖雄生也作势阻拦。 姬燕妮生气道:“你俩干嘛呀?人家刚有点状态哦!” 第445章 暴打流氓 “你平时也是这么喝酒的吗?”苏挺严肃地问。 “怎么了?在夜店混不喝酒喝啥?” 正在争执间,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子轻佻的声音:“三姐?没喝够,跟我走啊,去昆哥那里,甭说喝的了,吸的吹的,管够!” 苏挺扭头一看,是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身后还跟着两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 语言足够粗俗下流,苏挺和廖雄生都没听出来,可姬燕妮明白什么意思,啐了一口骂道:“二毛,把你妈的嘴巴洗干净再出来说话,滚!” “哎吆,这是咋地了?今个儿这么冲啊?勾引到了两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你特么的就想装清纯?婊子,不好好鞭策你,你不知道二爷弟弟的厉害!”叫二毛的男人越说越粗鲁,气焰嚣张。 “滚你妈了个逼!让你妈尝尝你弟弟的小里小气吧!”姬燕妮的粗俗不遑多让,廖雄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个流氓一听就火了,冲上来就要打人。 苏挺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用身子挡住了两个流氓,喝道:“你们干什么?走开!” 二毛和同伴看了看苏挺,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大学生?那就是个骚货,你特么太饥不择食了吧?” 苏挺真想一个耳光过去,但考虑到自己的副县长身份,还是忍住了,怒道:“你们把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着?想打架啊?!我特么就骂你了,怎么着?!”二毛伸手就来抓苏挺的脖子。 苏挺轻巧地闪过,顺势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反向一拧,二毛惨叫着喊疼。 同时,他又挥出左拳去打苏挺,苏挺躲过后一脚踢在了他的裆下,二毛又是一声惨叫,夹紧了双腿,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另外一个青年抄起一瓶啤酒冲上来,准备袭击苏挺,忽然,一道身影闪出来,廖雄生拦腰抱住了他,用力一甩,将他掀翻在地。 那人手里的啤酒瓶也掉了,廖雄生顺势骑上去一顿乱拳,打得他满脸是血,嗷嗷直叫。 姬燕妮见过太多打架甚至火拼的场面,可看着两个公务员把两个混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第一次见,不禁咯咯笑个不停,鼓掌叫好,甚至蹦跳着加油:“阿廖,干他,干死他!阿廖你真棒!” 廖雄生受到她的激励,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越打越来劲! 苏挺一看情况不对,忙丢开了二毛,呵斥道:“廖雄生,够了!” 廖雄生这才罢休,摆摆手,哼了一声,又踹了那人一脚,显得霸气十足。 姬燕妮上前掐了他一下,妩媚一笑,小声说:“廖雄生,你是真男人!” 二毛忍着疼痛,搀扶起被打得更惨的同伴,指着苏挺道:“你特么给老子等着!” “等着呢,猴急哦!就是你妈太老了,叫你那两个妹妹过来伺候这两位大爷!”姬燕妮说完哈哈大笑。 二毛悲愤不已,但自知根本不是对方对手,只能先逃之夭夭,再叫人来报复,很快,两人携那两个女孩骑上摩托车溜走了。 苏挺再也没有心情吃饭喝酒,显然,姬燕妮是混黑社会的,名声还不好,大概率是做过三陪的,于是结了账,开车来到了县委招待所。 招待所临县城最主要的街道人民路而建,位于老县委大院西侧,隔着一条胡同,胡同通往县委家属院。 两层楼,比较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修建的。 苏挺就住在这里。姬燕妮说来县城有事,过两天再走,苏挺只好带她再开一间房。 三人进到大堂,经理卓文才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快速打量了姬燕妮一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略带谄媚地说:“苏县长,您回来了。”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等苏挺,等到他安全抵达,进入房间,他觉得这一天的工作才算真正完成。 虽然招待所对外营业,但多半都是公务接待,而长期住这里最大的官就是苏挺,其他级别更高的根本不会安排在招待所,因为实在是过于老旧了。 苏挺说:“卓经理,麻烦再开一间房,给这位女士住。” 卓文才愣了一下,忙点头道:“没问题,稍等。” 他很麻利,几分钟后便安排妥当。 苏挺在二楼最东头的套间居住,201,两室一厅,60多平方米。 卓文才把姬燕妮安排在二楼,楼梯旁边的标间222,距离苏挺有点远。 廖雄生把苏挺两人送到楼梯口,说:“苏县、燕妮,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姬燕妮,后者表情暧昧地望着他。 “好,今天辛苦你了,赶紧回去吧。” 廖雄生离去了,姬燕妮也很快就进了自己房间。 第446章 围攻县委招待所 卓文才刚回到二楼办公室,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以及震山响的砸门声。 他大吃一惊,慌忙开门出去,只见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围在222的房门外,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对着房门拳打脚踢。 楼梯口则站着柜台服务员,她战战兢兢的,不知所措。 卓文才慌忙跑过去,看到为首的是杨伟和二毛,忙笑脸相迎道:“杨总、毛总,你们这是要住店吗?这间有客人了,一楼还有空房。” “草,你特么这破地方,只有破鞋才住,让老子住是不是侮辱人?”杨伟冷冷瞅了他一眼,满嘴污言秽语。 卓文才面上无光,却依旧盈盈笑着。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姬燕妮穿着浴袍头上戴着浴帽出现在门口,她冷眼看了看杨伟和二毛,一脸冰霜地骂道:“你们干什么?一群流氓!” 杨伟上下打量她一下,心中不由一动,以往只看到她浓妆艳抹或者烟熏妆,看上去妖里妖气,太过艳俗,没想到卸了妆竟然如此漂亮诱人。 他嘿嘿一笑道:“姬燕妮,你特么勾搭上两个大学生,就觉得自己段位高了?你特么别忘了,你是三爷的马子,我要是告诉他,你特么今晚就得肢解!不过,我怜香惜玉,今晚陪我睡,把我伺候舒服了、满意了,就放过你和那两个大学生。” 姬燕妮常年在江湖行走,见惯了这种场面,丝毫不紧张,也不害怕,冷笑道:“杨伟,你到底行不行啊?我告诉你,想睡我?先拿10万块过来,老娘高兴了,兴许会赏你一根脚趾舔一舔。你要嫌贵,去找二毛的俩妹妹,十五六岁,鲜嫩爽口,二毛又是你的好狗,应该不用花钱吧?” 二毛就是在大排档被苏挺和廖雄生胖揍的那个流氓。 一旁的二毛怒火中烧,抄起手里的铁棍就要冲上去,却被杨伟伸手拦住了,他阴冷地笑笑说:“有意思!三姐小钢炮的诨号不是浪得虚名啊。你特么越是这样,老子越是喜欢,今晚儿非办了你不可!” 说着就要往里面进,姬燕妮眼疾手快,伸手去关门,却被两个马仔推着,门没关上。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冲了上来,大吼道:“你们干什么?不准欺负姬燕妮!” 众人扭头去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长相普通,一手提着一袋水果,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姬燕妮一看心里不由一暖,朝他喊道:“廖雄生,你干嘛?没你事!” 刚才廖雄生走后,发短信问姬燕妮说,他要给苏县长买点水果,也给她买点,等下送过来。姬燕妮愉快地答应了。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敢动一下她试试,我跟你们拼了!”廖雄生把水果放在地上,攥紧了那柄大个的水果刀,一副血拼到底的凶残模样。 二毛给杨伟指了指道:“老大,就是他,特么就是他打了我!” 杨伟冷冷一笑,丢开姬燕妮,转身走到廖雄生跟前,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头说:“来,砍,往这儿砍!” 廖雄生虽然冲动,可也是经历过公务员考试的,懂得分寸,退了一步说:“我这是保护女性不受侵犯,也是自卫,你不要逼我!” “来,你特么有能耐是吧,砍呀!你特么有没有刚啊?!砍,砍死我!”杨伟步步紧逼,挑衅着、怒吼着。 须臾之间,廖雄生就被逼回到了楼梯口。 住客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却没有人敢劝。就连经理卓文才都递不上话。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警笛的鸣叫,登登登,跑上来三个警察,皆身穿短袖警服,为首的是个又黑又壮的胖子,气喘吁吁的,他缓了口气,大喊道:“住手,都特么别动!” 一脸威严只不过维持了四五秒,到了杨伟跟前便换做了谄媚之色,柔声说:“杨少,是您啊?” 第447章 派出所沆瀣一气 “看见没,有人要砍我!这是县委招待所,在老县委旁边,人大政协都在这儿办公,治安就这么差?你们当警察的,也太特么的不称职了!”杨伟就像是家长训小孩一样训斥那位警察大人。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们立即整改,并举一反三!”表完态,胖子警察不问青红皂白就缴了廖雄生的水果刀,将他铐到了栏杆上。 “警察同志,你搞错了,他们要硬闯我朋友的房门,我是来保护她的,刚才是他逼我要砍他,我没有砍,我是自卫……” “少特么的废话!咦,你有点面熟哦?哪个单位的?叫什么?为什么砍人?”警察粗鲁地打断了他。 “我叫廖雄生,在县府办上班。”廖雄生平时不应酬,工作也是早出晚归,默默无闻,自然没几个人认识他。 警察大吃一惊,县府办干部?我怎么不认识?于是狐疑地看了看廖雄生,又看了看杨伟。 杨伟也有点诧异,旋即轻蔑地冷哼道:“县府办?你特么唬谁呢!” “对,你特么唬谁呢?!把身份证拿出来!”警察凶神恶煞道。 卓文才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凑过来笑呵呵地说:“魏所,这位真的是县府办的同志。” 这位魏所看上去的确有点猥琐。 杨伟眼神里只是稍微闪过了一丝顾虑,马上就被二毛的怂恿之话给扫除得干干净净:“老大,就是他和另外一个男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殴打我和老八,你看看我这手骨折了。最惨的是老八,鼻青脸肿的,破相了,这是重伤啊。”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老八,果真是鼻青脸肿,一脸衰像。 “魏所,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故殴打他人是不是犯法?抓起来带走!”杨伟不想在马仔面前丢面子,强硬地不肯相让。 姬燕妮用手敲了敲门,大声说:“魏所,你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我和阿廖还有我表哥一起在地摊吃烧烤,二毛和老八过来调戏我,我表哥制止了他,他就去打我表哥,然后老八就啤酒瓶子砸我,是廖雄生见义勇为救了我。我这里有视频,你要看吗?” 姬燕妮还是很聪明的,当时她录了视频。 这下杨伟有点慌了,人家有证据,想赖他们故意伤人站不住脚,再说对方还是领导干部,杨伟皱眉想了想说:“这些人颠倒黑白!魏所,把人都带走吧,到了所里好好审!” 到了那里,他就可以指使魏所长把证据要过来毁掉。 “好,好。”魏所长就像个哈巴狗一样点着头,毫无人民警察的形象。 廖雄生气呼呼道:“魏所长,你来时没看到楼下的轩逸吗?被这帮孙子掀翻了,玻璃碎了,车顶凹了,车门也坏了,那是公务车,他们这是恶意毁坏公共财产,性质恶劣,是违法犯罪行为!你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 魏所长呆了一下,一边想着对策一边问:“是吗?我没看到啊?再说,你怎么确定是他们搞的?” 杨伟和二毛对视一眼,心想坏了,刚才一时兴起,几个马仔将他们的那辆车翻了个跟头,没想到是公务用车,这下有点麻烦了。 “我亲眼所见,门口也有监控!”廖雄生义愤填膺地说。他买水果回来,想到没有水果刀,就顺便买了一把,远远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追上来时,肇事者已经到了二楼。 魏所长看杨伟等人没有反驳,便知此事为真,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说:“那就更要去所里调查审问了,走,都跟我走!”说完,他招呼道,“姬燕妮,你也跟我走。还有一个男的,在哪里?” 话音刚落,201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挺穿着睡衣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看来,刚才他在洗澡,没听到外面砸门吵闹的声音。 二毛忙指给杨伟看:“老大,就是他,差点把我的手给掰断!” “你又是哪根葱?啧啧啧,你是领头的?”杨伟轻蔑地撇了撇嘴,“这样吧,看在廖雄生是县府办的面子上,你们低头认错,诚挚道歉,然后姬燕妮我带走,这事就特么的算了! “你们道歉,然后滚蛋!姬燕妮不会跟你走!”苏挺淡淡一笑,说得平静如常,神色之中却有一种雷霆万钧的气魄。 杨伟心里暗暗一惊,此人气度不凡,一点都没把我放眼里,我在望海县一手遮天,怎么没见过他呀。 第448章 公安局长出马 正在思忖之际,卓文才挤过来,笑着说:“杨少,这位是新来的苏副县长,刚到任一周。这位是大老板杨巅峰的公子杨伟,这位警察是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魏朱。” 苏挺差点没笑出声,难怪这些人沆瀣一气,羊癫疯、阳痿、喂猪,没一个好东西! 杨伟这下真是有些愣住了,魏朱更是大骇,心说,太特么的倒霉了,怎么碰上了新来的副县长?到底是帮杨伟还是公平执法? 卓文才笑呵呵地说:“各位领导,各位大爷,刚才都是误会,都是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嘛。魏所长,您赶紧调解一下,双方握手言和嘛。” 魏朱晃了晃肥腻的膀子,笑笑说:“对对对,都是误会。苏县长,您看这事……就算了吧。” “道歉!”苏挺面冷如铁地吐了两个字。 杨伟瞬间就火了,怒道:“苏县长,你要明白,这里是望海县,是我的地盘!我已经让步了,你要识好歹!” “对,你要识好歹!今天不道歉,下一次你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苏挺不动声色地说着,深邃的大眼睛里杀气凛冽。 姬燕妮看得兴奋不已,暗叹道:好帅啊,好硬啊,真特么有魅力! “哎吆,口气不小啊。姓苏的,老子今天偏不道歉,我看你能怎么着?” 杨伟决定跟这个新来的外地干部杠上了。 在他眼里,除了县委书记吴剑雄和公安局长归云山值得尊重外,其他人都是一坨屎。 苏挺淡淡一笑,拿起手机给归云山可拨打了过去,电话未接通前,廖雄生控诉道:“苏县,这群流氓上来前把您的专车给掀翻了,我看已经报废了,所以,道歉不行,得抓起来!” 苏挺点了点头道:“对,道歉是不够的,得抓起来!” 这时电话接通了,苏挺说:“归局长,有几个黑社会,调戏猥亵妇女,我和廖雄生试图阻止,他们出手伤人,我俩被迫自卫。现在,他们叫了一帮人,围攻县委招待所,强抢民女,辱骂我和廖雄生,还把我的专车给砸了、掀翻了。 派出所的出警民警和他们认识,所以不肯执法,反倒是把我的联络员给铐了,还要带我去所里审问。黑社会横行,派出所颠倒黑白,麻烦你主持公道!” “谁特么的那么嚣张?苏县你稍安勿躁,我就这过来!”归云山震惊不已。 挂了电话,苏挺盯着魏朱说:“魏朱副所长,你若是识趣,就把廖雄生的手铐解开然后给杨伟、二毛和老八这些人铐上!” 魏朱早已是汗流浃背,啪地打了自己一耳光说:“我特么的猪脑子,刚才忙着调解,忘了给廖兄解开手铐。”转身对那两个民警骂道,“草泥马的没眼力见儿,赶紧给县府办领导解开手铐!” 廖雄生的手铐终于被解开了。 杨伟却毫无惧色,哈哈大笑道:“草,我以为苏县长给公安厅领导打电话,原来是归局长。你也就这点能耐吧。实话告诉你,漫说是一个县公安局长,就是市公安局长在老子面前也得矮几分!” 苏挺眯着眼睛,淡淡一笑道:“是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管得了你?” “你说对了。咱就等着吧,看看归局长敢不敢把我铐走?!” 等了几分钟,一阵警笛声呼啸而至,俄顷,归云山带着三四个警察来到了现场。 电话里苏挺没说对方是谁,所以警察还是非常威猛的,可到了近前一看,竟然是杨伟,他们的气势瞬间就下来了。 “归局长,你亲自出警?是要抓我吗?”杨伟趾高气昂地说道。 归云山一脸诧异道:“杨少?怎么会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杨伟说:“苏县长和廖雄生殴打了我的兄弟,我过来讨个说法,结果差点被廖雄生用刀砍伤,归局长,你可要给老百姓做主啊。” 县公安局长竟然怕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儿子,恐怕杨伟还有比他更大的靠山。 想到这里,苏挺朝姬燕妮递个眼色说:“燕妮,你把视频给归局长看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还有,这楼道有监控视频,一看便知。我的专车被毁了,就在楼下。” 归云山朝苏挺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威严地环视众人,说道:“那辆轩逸我认得,确实被人毁了。打架的事情不必看视频了,二毛和老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堆案底。魏朱,先把他俩给铐了!这几个马仔一并带走调查!” 杨伟稍显吃惊,什么时候归云山竟然如此硬气了?今天到底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冷冷一笑道:“归局长,那我呢?” “杨公子,你也走一趟吧!” “不是吧?这跟我有毛线关系?” “协助调查。” “那他们呢?” “这个你不用管了!” “姬燕妮必须带走!”杨伟色眯眯地望向她。 苏挺不容置喙地说:“不行!如果需要做笔录,我们三个在这里做就好了。” “笔录回头再补吧。”归云山说完拍了拍杨伟的肩膀,递了个眼色。 杨伟阴冷地瞅了一眼苏挺,没再说什么。 归云山上前两步和苏挺握了握手道:“苏县长,受惊了,我会处理好此事,你放心。” 几分钟后,楼道恢复了平静。 杨伟等人被归云山带走了,也没有给苏挺道歉。 苏挺、姬燕妮和廖雄生下楼,看到那辆被翻了个的轩逸,暗暗咬了咬。 姬燕妮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冷笑道:“姐夫,欢迎来到望海,这才是真实的望海县。” 苏挺问:“杨伟的后台是谁?” 卓文才小心翼翼地说:“苏县长,杨伟是望海县首富杨巅峰的独子,而且他是县委书记的侄子。书记夫人是他亲姑。县里大大小小的工程都是杨巅峰搞的,包括新建成的县委门前大广场。” 姬燕妮补充道:“据说,武老三和他爹杨巅峰是拜把子兄弟,这才是他嚣张至极的根本原因。” 说到武老三,她再一次咬牙切齿,眼神里放射出仇恨的光芒。 第449章 入室勾引 “这个社会怎么了?当官的唯黑社会头目马首是瞻,真是可笑。”苏挺淡淡感叹了一句,返身回了宿舍。 他知道,归云山采取的是迂回战术,杨伟被带走只是表面文章,不出意外,杨伟应该已经被放了,如果二毛、老八也都放了话,这个公安局长就没有救了。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归云山给他打电话说,杨伟因不了解情况,带人来问,并无违法违规行为;毁坏公务车的是二毛和老八,已经将两人刑拘,所以,杨伟已经释放了。 苏挺不含臧否地说了一句:“谢谢归局长,麻烦你了。” 刚放下电话,敲门声骤然响起,苏挺朝门外问:“哪位?” “我,你表妹。” 苏挺打开门,一股清香袭来,姬燕妮穿着超短裙和白色吊带衫,站在门口,朝他盈盈一笑道:“表哥,喝两杯?” 她晃了晃手里那支XO。 苏挺不置可否,把她请了进来,关上门才说:“不喝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我没啥事,就是想跟你喝酒。”姬燕妮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沙发上,展示着她那雪白的大腿、没有赘肉的小腹和光洁的小脚。 “刚才说了,不喝。” “不喝?不喝你让我进来?你们男人,真是的,干嘛那么纠结?”她看苏挺一直站着,拍拍身旁的沙发,“来,坐呀。” “姬燕妮,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挺站着没动,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姬燕妮瞪了他一眼,咯咯笑道:“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嗯?” “燕妮,你形象气质都不错,年轻、聪明,换个正经工作吧。我帮你找。” “正经工作?”姬燕妮嗤笑一声,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说,“你的意思我不是正经人呗?所以你看不上我,对吗?” “姬燕妮,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你不要再想歪了。” “我就想歪了。”她又喝了一口酒,神色突然变得妩媚蛊惑,笑嘻嘻地说,“表哥,我不需要你帮我找工作。你找的工作没有那么赚钱的。我嘛就是觉得你挺man的,要不要……” 说着,她站起身,举着酒杯走向苏挺。 “闭嘴!”苏挺生气地打断她,指了指门说,“你出去!” 姬燕妮脸色发白,颤抖着嘴唇看了他几秒,突然扑哧一笑道:“看你,还副县长呢?不识逗。” 她将杯中酒喝完,将滑落下来的吊带衫重新套在了肩头,拿起那瓶酒,笑着说:“想必你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不稀罕我这一枚。那就算了,老娘还不稀罕你呢。我来呢,就是告诉你,这两天我还住在这里,因为我在县城有事要办。” “什么事?”苏挺御女无数,自然看出她在勾引自己,于是有点后悔安排她住招待所,此刻希望她尽快离店。 “我想在县城开一家酒吧,先看看点,考察考察。”她踱着步子说着,“不过,我五行缺钱,没钱啊,没钱就是原罪。哦,对了哦,听我怡君她爸说,你蛮有钱的,在向海住别墅。可以的话,借我点钱吧。” 她刚才的确很想跟苏挺睡,如此英俊帅气的副县长早令她心动不已,睡了,再借钱就没有障碍了。 苏挺识破了她的心思,说:“你想借钱,直接讲,何必如此?” “人家真心喜欢你不行吗?一见钟情不行吗?自命清高,假正经!”姬燕妮既是冷嘲热讽,又含娇带嗔。 “别乱说了。”苏挺摆摆手,“你先去考察,考察好了,测算好了,再找我吧。我建议你选到阳钢厂附近,那里不缺客流。”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个意思。”姬燕妮开心地说,忽然眉头一蹙,“不过,你都不问我要借多少吗?” “多少我都借,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做生意、过日子。” “好,爽快。”姬燕妮面如桃花地说,“不会超过50万,对于你来说,洒洒水啦。” “那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英明神武的大表哥,再见喽。”她扭着腰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忽然伸头回来,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说,“想喝酒叫我哦,随时奉陪。” 苏挺没理她。 门嘭地关上了。 第二天,苏挺起了个大早,赶去县政府吃早餐,刚到楼梯口,忽然看到,222的门打开了,廖雄生从里面钻了出来,穿着休闲短裤和拖鞋,一脸倦容,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有点湿。 他抬头看到苏挺,两人都怔住了。 那是姬燕妮的房间。 廖雄生的脸腾地就红了,一时手足无措,房间里传出姬燕妮撒娇的声音:“老公,你快去快回,人家好饿哦。” 声音娇媚至极。 苏挺没说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下楼而去。 廖雄生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返身回去说了句什么,就关了门,快步追上了苏挺,问:“苏县,您起来这么早?” 苏挺淡淡嗯了一声。 “那这车坏了,保险还没来定损。”廖雄生怯生生地说,“我跟小车班打电话,安排车子来接您。” “不用,我走走路。”说完,他就出了大堂,穿过没有围墙的门前广场。 廖雄生追了十几步,就已经满头大汗了,昨晚和姬燕妮大战了多个回合,他身子虚得很。 刚认识两天,两人就上床,苏挺对此有点不高兴。 “苏县,昨晚燕妮打电话叫我送过来下酒菜,陪她喝点酒,我就来了,然后……然后喝多了,然后……”廖雄生嗫嚅着,忽然语气变得坚定,“我和她是认真的,我真的好喜欢她,昨天她卸了妆,我就一见钟情了,我们……我们恋爱了。” “你结过婚吗?有女朋友吗?” “我前年离了,一直单身。前妻就是嫌我不开窍,不会钻营,没有升迁希望,我家也没啥钱,所以,就跟我离了。燕妮不嫌我。” 苏挺停住了脚步,问:“你不嫌她吗?” “我不嫌啊,我为什么要嫌她?她好漂亮好聪明,心地善良……” 苏挺摆摆手说:“感情上的事我不管,不要影响工作就好。” 苏挺说完大步流星地沿着人行道,往东而去。 第450章 请市长出马 上午,开完县政府党组会,苏挺到文秋实办公室汇报工作:“县长,有件事要跟您报告。” “苏县客气,你说。” “昨天,我、廖雄生、我表妹三个人县城吃宵夜,表妹被流氓调戏,还殴打我,我们把那两个混蛋打了一顿。结果,那两个流氓的老大也就是杨伟,带了七八个社会人员围攻县委招待所,要强行侮辱我表妹,还把您给我配的专车给掀翻,报废了。” “这哪是小事?杨伟简直是无法无天嘛!”文秋实怒气冲冲地拍了桌子。 苏挺把不准他做样子还是真生气,遂道:“归云山局长知道后到场处置,具体处理情况他应该会跟您汇报。恶意毁坏公务用车是违法的,我想县里肯定会严肃处理,否则,昨天是掀了我的专车,明天可能会掀了县长您的车呢!” “特么的,杨伟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必须严惩!”文秋实怒气中竟有一丝兴奋。 “感谢县长为我做主。” “等下开常委会,会上我给吴剑雄书记报告,这帮黑恶势力,反了天了!”文秋实看上去意难平。 随后,苏挺汇报了这两天的工作情况和思路。 文秋实十分认同他提出的‘脱毒苗 + 防虫网 + 统防统治’的创新模式,并同意在双排村选50亩果园进行试验。 不管采用什么防治方式,砍掉病树都是必须实施的一条关键措施,那就需要落实补贴,否则,措施无法落地。 因此,必须争取财政支持,经过测算,因目前是黄龙病的早期阶段,只需要投入1400万进行防治和补贴,就能取得明显成效。 “苏县长,我虽然是县长,管财政,一支笔,可说实话,我的权力也有限。财政局长和分管财政局的薄县长都很有个性啊,紧紧捂着钱袋子,要吴书记同意了才肯批。”文秋实苦笑着叹了口气。 苏挺也听说了,县委书记连财政都握在自己手里,这位空降而来的县长,被四处掣肘,有名无实。 苏挺没有就此评论,而是说自己的诉求:“县长,县里支持几百万就行了,剩下的一千万我去市里跑。” 县长瞪大眼睛盯着他说:“这马上都十月一了,市里也没什么钱了。” “没去跑怎么知道就没了呢?今年市里工业效益非常好,市财政比较充裕。” “那好,你去跑吧。”县长说,“需要吃喝打点,县府办来安排。” “好,谢谢县长。我回去准备一下,吃完饭就去市里。” 文秋实看苏挺想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抬了抬手说:“苏县长,你别急。” 苏挺又坐下了,眼神清明地望着文秋实。 文秋实从软华子烟盒里抽出一根,自己点着后吸了一口,问:“我看你平时不抽烟?” “不抽。” 文秋实吐出了一口白烟,望着苏挺的眼神有些复杂而深沉,半晌才说:“你是个实在人,也是个真心想干事的干部,我很欣慰,也很欣赏,跟你多唠几句。” “县长,您有啥话尽管说。”苏挺嫌他有点磨叽。 “其实,你就任那天,吴书记是故意给你下马威,你应该也看明白了。我其实就在楼下等你,可吴剑雄从车里出来后,把我给叫到了他办公室,说有要事商量。”文秋实说,“其实都是小事。” 苏挺笑笑说:“我是没想到,还会出现那种局面。” 县长说:“吴剑雄还有更过分的。半个月前,他成立了三个领导小组,下发了红头文件,分别是财政、城建、土地,重大事项,必须要过领导小组会议。把县政府这三块最重要的权力给抢走了。” “过常委会时没有其他领导反对?”苏挺问。 “对。”文秋实显得既无奈又有些愤恨,“所以,县委大院前的市民广场项目通过了嘛,我当时是不同意的,多么典型的形象工程!” “结果还把防治黄龙病的钱给挪用了。” 文秋实冷冷哼了一声说:“吴剑雄挥金如土,好大喜功,专横跋扈,简直就是个土匪!” 骂了几句后,他神色一缓,盯着苏挺问:“老弟,你是个聪明人,又见过世面,你给老哥支支招,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望海县就完蛋了,我们想干点事,什么都干不成。” 苏挺看了看文秋实,他满眼热切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苏挺沉吟片刻后问:“吴剑雄是不是很喜欢上报纸?” “对啊,他常说吗,报纸上有名、电视上有影、广播里有声。” 苏挺微微一笑道:“第一,把吴剑雄亲自当三个政府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的事进行宣传报道,突出他、宣传他、表扬他。第二,从下次开始,召开县政府常务会,邀请吴剑雄参加,他不是喜欢权力抓在手里吗?说不定他真的会参加,那就继续大肆宣传。第三,宣传望海县的工作,永远只突出吴剑雄,大事小事屁事都给他上报纸。” “上哪里的报纸?县电视台基本上全是他的新闻。” “当然不是县里的平台,上阳惠日报。”苏挺目光深沉地说。 文秋实忽然哦了一声说:“捧杀?” “对。他不是喜欢报道自己吗?那就来个铺天盖地。” 文秋实拍了下桌子,咬了咬道:“这个主意不错!阳惠日报的社长是我老同学,我跟他说下。不过,市委宣传部那边会不会干涉?过多突出某个县委书记,是有政治信号的。” “熙媛部长是我老领导,我跟她沟通。” “好,很好。”文秋实一扫之前的颓势,精神振奋,干劲十足,但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说,“听说熙媛部长要提拔省宣当常务了,她会做这种事吗?她可是一个极其精明的领导,一眼看透我们的心思哦。” “那就在她高升前,再做件好事吧。”他相信,财政、城建、土地领导小组的会议报道不超过三次,吴剑雄就应该不好意思参加了。 而他一手遮天、好大喜功的执政特点随着大量报道的出现,也将印在省市领导的脑海里。 第451章 熙媛高升 “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谢谢你老弟,谢谢!”文秋实伸出了手,和苏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随后,文秋实亲自协调了一辆蓝鸟给苏挺使用。 中午一点,苏挺坐着蓝鸟出发,赶到了阳惠市。跑了市财政、市农业局等部门,磨了一个下午,还真要到了500万的防治经费。 但这还不够,他得请市长出面。 思考了一番后,他给市长秘书方圆打了电话,刺探军情,如果市长手里有钱就去要,否则就不去触霉头了,让领导为难,何必呢? 方圆是个人精,早就打探出了苏挺对市长有救命之恩,市长对他也是非常欣赏,因此,他竭力帮忙,说:“苏县你运气好好,昨天,建设局有个项目被市长给否了,要重新论证、重新环评,今年肯定搞不了了,八百多万。 今年不搞,这笔钱年底就得收回,所以最好是今年就花掉,这事还没几个人知道,你赶紧来找市长要,成功的概率应该比较大。” “大恩不言谢,改日聚一下。” 苏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市长还没下班,便去见了林知劲。 在市长办公室里,林知劲抬眼扫过苏挺肩上未掸净的尘土,指腹轻轻摩挲着办公桌上边缘脱瓷的搪瓷杯,眼神显得沉静而温柔。 “望海县那边,刚去就遇上黄龙病,不好干吧?” 他声音放得温和,先问起了苏挺的处境。 “工作比想象中难做,不过,我喜欢挑战。”苏挺往前倾了倾身,把农产品加工厂的设备检修进度、农户调研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末了递上防治方案,指尖点在 “统防统治分区管理” 那页:“现在最大的坎是经费,脱毒苗采购和防虫网搭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知劲翻方案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里带了点笑意:“刚到任就扎进地里,还能想出分区防控的法子,不错。你呢运气也好,正好我手里刚有点钱,就被你小子逮着了。” 他拿起笔,在经费申请单上签了字,“给你特批 500 万!加上之前你自己跑的,市里一共拨 1000 万,抓紧把事落地落实落好。” “是!感谢市长!” *** 夜里九点,苏挺回到长月湾的海景房。 这套房子他住得少,却特意请人每周打扫,偶尔会在这里和情人幽会。 刚冲完澡擦着头发,门铃突然响了。 他凑到猫眼一看,门外人戴着黑帽口罩,一身深色外套裹得严实,可那双眼睛太熟悉了,眼尾微挑时亮得像淬了星子,望过来时又浸着柔意,那双迷人的含情的黑曜石眼睛啊! 王熙媛!这个令他永远都无法拒绝的美丽女人。 他赶紧开门,王熙媛灵巧地闪进来,刚要往客厅走,手腕突然被攥住。 苏挺反手带上门,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指尖勾掉她的口罩,目光落在她涂着正红的唇上,低头就要亲。 王熙媛却伸手挡住他的嘴,指尖带着点凉:“别急啊,我先冲个凉。” “宝贝儿,我等不及,十分钟,不能超。” 苏挺声音里带了点软。 “十分钟哪能洗干净?” 她笑着从他怀里挣出来,往洗浴间走的路上,拖鞋和外套随手落在沙发边,最后一道纤细的雪白身影隐进了门内。 很快,洗浴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混着王熙媛轻轻的哼唱,调子软乎乎的。 苏挺靠在卧室大床上,嘴角勾着笑,大老婆终于进入省里了,这要感谢省委秘书长秦怀明和省财政厅厅长张晓莉。 还好的是,张晓莉似乎把他陪睡一夜的承诺给忘了,或者对他已经丧失了兴趣。 对此,苏挺感到十分庆幸。 他也是刚刚听说,王熙媛调去省委宣传部任第一副部长的事,已经过了省委常委会,只待过几个月正式任命为常务副部长,级别也将提至正厅级。 到了省里平台更高,再过几年,说不定能下派当市委书记,照这个节奏,她五十岁前有望升副省级。 从一个重要市的市委宣传部长提任省宣副部长,然后很快提拔为常务副部长,这个线路看似正常,其实并不容易。 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自然不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但也是党委核心部门,要经常跟省委主要领导开会、调研、参与决策的。在这个位置上干过的,年轻一点的,必然提拔重用。 十几分钟后,王熙媛披着浴袍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 苏挺刚要起身,她却先一步扑上来,带着水汽的手轻轻按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占有了他的世界。 ……欢愉的时光总过得快,结束后两人依旧依偎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在一起。 “老婆,你能去省里,我是真为你高兴。” 苏挺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尾,又蹭了蹭她的耳垂,然后摸着她雪白而锋利的锁骨。 王熙媛的手搭在他裸露的胸口,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胸肌,语气慵懒:“我倒觉得松了口气,阳惠市那地方,太乱。” “你是说金海天、牛万群的小圈子?” “柳经纬这个书记,也是一言难尽。” “这儿的政治生态确实差。” 苏挺叹了口气,“我刚到望海县,就被人摆了几道,穿小鞋、下马威没断过。” “哦?说说看。” 王熙媛抬眼望他,眼神里透着从容。 苏挺把这两周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讲了。 王熙媛听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望海县这点牛鬼蛇神,还难不倒你这个‘孙猴子’吧?” “那当然。” 苏挺坐直了些,“县长已经主动找我了,我给了他个主意:捧杀。不过这事,没有你这位‘部长’帮忙,成不了。” “说。” 第452章 他乡遇故知 “从明天起,阳惠日报会登一堆吴剑雄的新闻,不管大小事都写,尤其是他越权插手政府工作的内容,比如他搞了财政、城建、土地三个领导小组,大小事都要拿到领导小组上研究拟定。他是组长,县长是常务副组长。” “这就有点过分了。”王熙媛挑了挑眉:“不过,吴剑雄有这么傻?不会拦着?” “他就爱听吹捧的话,肯定不会拦。就算想拦,报社和市宣也不会买他的账,他没辙。” “行,这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聊完正事,王熙媛披了件毯子去客厅,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两人靠在床头,窗外的海风带着点咸,混着房间里的音乐和酒香,气氛软得像棉花。 王熙媛忽然问:“你和陈可卿,现在怎么样了?” “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没别的。” 苏挺说得坦诚,“陈可卿性子有点淡,没有我和你这种死去活来的激情,所以,我也提不起劲。” “她妈妈没背调你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俩人处对象,总得有点信任吧。” 苏挺顿了顿,“我和可卿约好了,今年国庆去长安见她爸。” “顾允成虽然是省委书记,人倒开明,你不用紧张。” “我一点都不紧张。” 苏挺放下酒杯,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也接过来,指尖滑过她的腰,“我只有在你这儿,才能找到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才是最放松自如的。熙媛,我在望海的这段日子,是真的好想你啊……” 王熙媛妩媚一笑,拿手点了点他说:“你这个面首啊,就会哄我开心。” “没有,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苏挺深情地望着面色红润的女人。这么多女人中,他最爱的依然是王熙媛。 “可惜你就要成为其他女人的夫君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今晚就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她动情地“哦” 了一声,身子软下来,钻进了他怀里。 看着成片的防虫网在桔园上空铺开,嫩绿的脱毒苗栽进土里,苏挺站在坡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统防统治、技术指导、市场对接等一堆事要做,但至少,他为这片桔园,为这些农户,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 苏挺发明的这套创新防治模式开始在全县铺开了,因为确实很有效果。 这个时间是关键期,防住了,就能确保12-1月份沃柑等蜜橘上市时,产量有保障,据专家估算,望海县今年因黄龙病灾害遭受的损失降低到今年最低的5%,去年损失惨重是42%。 那就面临着,大量蜜橘上市后的销路问题,果农办的主任黄辉煌来找苏挺,表达了忧虑:“苏县,本来啊,果农都破罐子破摔,蜜橘防治不了,产量上不去,质量也不行,就没想着销路的问题,现在防治成效很好,大家又看到了希望,觉得今年能打个翻身仗,问题是,我担心卖不出去啊。” 苏挺问:“我以前就很喜欢吃沃柑啊,很甜的,很好吃的,怎么就没销路呢?” “以前黄龙病没这么凶的时候,采购商都是来我们县,直接跟果农谈,论亩预订,前年在9月份全县就预订出去了5000亩的砂糖桔,创收3500万。沃柑也是,预订数量更大。今年呢?因为担心黄龙病,采购商都不预订了。” 苏挺沉吟道:“这样,邀请各路采购商来参观考察,打消大家的疑虑。” “好,我们去落实。”黄辉煌说,“不过,不能报很大希望,因为黄龙病还是影响了蜜橘的生长发育,各种橘类长势都不太好,果实也小。今年竞争也大,邻省的蜜橘产业起来了,又没有黄龙病,从去年开始就抢占了大量的市场份额。” 苏挺看他眉头紧锁,打气道:“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再不济,我们也有农产品加工厂,真卖不出去,我们就自己兜底。” 黄辉煌狐疑道:“苏县,加工厂能加工成什么?设备和技术都不行的。” 苏挺一直在研究如何盘活农产品厂,这也是他承诺过的,如果蜜橘卖不出去,那就自己加工生产,但也是面临重重困难。 “那就升级设备,请专业技术人员参与进来,对工人进行培训。”苏挺说,“老黄,你们果农办抓紧时间起草个通知,明天开会,研究柑橘的销售和农产品厂的盘活问题。” 第二天的会议上,苏挺发表了讲话,重点强调了防控保产和产后兜底工作。 会后,他把新任厂长王胜利等厂领导班子,以及新任的农业局长张远鹏叫到办公室。 苏挺说:“万一蜜桔丰收后市场波动卖不出去,咱们的农产品加工厂就要当定海神针,这样既能解决滞销问题,又能盘活加工厂。胜利,你抓紧制定加工方案,确保‘鲜果不烂市、果农不减收’。” 王胜利皱着眉头说:“苏县,您说的是很好,问题是,农产品厂都是旧机器,设备和技术也不行,搞不出来好东西。” “我不是让你找银行找部门去要钱了吗?”苏挺问。 “我腿都跑断了,谁看得上咱这厂子哦?” “投资人呢?县里市里那么多老板就没有一个愿意投的?”苏挺脸色不好看。 王胜利摇摇头,露出了愧色。 这是个守成之主,能踏踏实实干事,创新突破能力欠缺。 苏挺也挺无奈的,县里是真缺人才啊,能干事愿意干事又有能力的干部凤毛麟角,导致很多事都要他亲自去想、去抓、去干。 本想放手让王胜利干,结果,没有什么进展。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这样吧,等会儿有个老朋友来看我,是做仪器仪表的,是个大老板。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果蔬加工产业吧。” 王胜利和黄辉煌立即喜上眉梢,可突然又都神色黯淡,王胜利狐疑道:“苏县,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苏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胜利,你在望海宾馆安排一桌,晚上一起吃饭。” 第453章 股份制合资 晚上七点,在望海宾馆的豪华包间内,苏挺宴请卢文龙及其助理。 廖雄生、王胜利、黄辉煌等干部陪同。 经过几年的历练,卢文龙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一身西装遮不住他发达的胸肌。 苏挺先提一杯,说:“我先提一杯,抛砖引玉哈。首先,今天是个好日子,黄龙病防治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又在他乡遇故知,我非常高兴;第二,好兄弟卢总千里迢迢来看我,我来望海县上班三周了,卢总是第一个官场外的朋友来看我的,我非常感动。” “没有,没有,我这都来晚了。”卢文龙显得十分谦逊。其实,他是故意晚来,等上云县苏挺那些官场朋友来过后再来,显得不张扬。 “第三,一直以来,卢总都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每次相见都会给我带来好消息,或者碰撞出新的火花,我非常期待,希望这次依然像过去那样,实现双赢!来,干杯!” 喝完这杯酒,苏挺请卢文龙提一杯。 卢文龙性格爽快,稍作客套,便举杯道:“感谢苏县长,感谢各位领导的热情款待,说实话,望海我来过好多次了,和阳钢厂有些业务往来,但今天,第一次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真的非常好,非常开心。 在这里,我跟苏县长表个态,无论你去哪里高就,我卢某人就跟到哪里,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全力落实保障到位!苏县、各位领导,我敬大家!” 众人便又喝了一杯酒。 酒宴很快就进入了高潮,卢文龙酒量一般,喝了几轮就已经满面酒红,眼神迷离了。 看他如此不能喝,却又如此爽快,苏挺本想谈谈合作事宜,便也放弃了,十点钟,安排他入住了望海宾馆套房。 卢文龙确实喝多了,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苏挺、王胜利、廖雄生三人早早来到宾馆,陪卢文龙等人吃早餐。 卢文龙终究是忍不住了,先开口道:“苏县,吃完早饭,你安排人带我去看看县农产品加工厂吧。” 苏挺其实已经有了兜底的策略,就在卢文龙身上,因为他老婆家就是开食品加工厂的,在向海市做得还挺大。 “哦?你一个搞仪器仪表的大老板,不去阳钢厂,凑什么果蔬加工厂的热闹?” 苏挺故意装糊涂,“阳钢厂的董事长我也熟,要是想牵线,我帮你搭个桥。” 卢文龙也笑了,指尖蹭了蹭杯沿:“其实昨晚就想跟你聊这事,后来喝多了,没说成。我是想跟加工厂谈合作。” “合作?” “对,是帮我老婆谈的。” 卢文龙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她快生了,不方便出门,就让公司的副总跟我来了。她本身是做食品加工的,跟向海市的海星公司合作。 海星是国企,农产品价格高、成本高,利润薄得很。我们想找源头采购,望海县是沃柑、砂糖桔、荔枝的主产区,又有苏县在,我就过来了。” 卢文龙说得实在,苏挺其实早知道他老婆做这行,也想过合作,只是一直没开口,等对方先提需求,谈判时才能占主动。 听了这话,王胜利和黄辉煌的眼睛瞬间亮了,可看到苏挺没波澜的表情,又赶紧把笑意收了回去。他们虽然都比苏挺大了一轮,但深知在各方面跟人家都有差距,所以,听领导的就对了。 苏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是好事。卢总,你想怎么合作?” “我先去看看厂子吧。” 卢文龙顿了顿,补充道,“在商言商,苏县,我想收购。” “还没看就想一口吞了?” 苏挺挑眉反问。 “那苏县想怎么合作?” “先去看看再说,我陪你。” 苏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与龙家开展股份制合作,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 上午,一行人看完了农产品加工厂,又去了蔬菜种植基地、沃柑园和砂糖桔园。 之后,苏挺在县里最好的饭店订了桌菜,刚吃了一会儿,卢文龙就放下筷子:“苏县,我是奔着你来投资的,你给个准话,我该怎么干?” 他显然看出来了,苏挺不接受全资收购,所以主动放低了姿态。 “加工厂确实需要外资注入,不然撑不下去。” 苏挺看着他,“但这是县里的企业,我之前跟工人承诺过,不会让厂子破产,也不会卖出去,只能搞股份制改造,合资经营。” 卢文龙的眼睛转了转,放下茶杯:“合资可以,但是,我们要控股,出资 51%,也就是 5100 万。” “5100万?”王胜利和黄辉煌的呼吸都顿了顿,刚露出震惊和喜色,又被苏挺的平静压了回去。 苏挺摇了摇头:“这样不行,要是你控股,公司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县属国企,成民营的了。你们最多出资 49%。” 卢文龙还想争取,苏挺抬手打断他:“文龙,这是底线,别再争了。其他方面,我可以让步。” 卢文龙沉默了几秒,点头:“行,那就 49%。” “另外,你出的钱太多了。” 苏挺接着说,“咱们按 一个亿的总资本算,你出 49%,也就是4900 万,是洒洒水。可你觉得县里拿得出 5000多万吗?再说,那厂子刚起步,前期用不了这么多的投入。” “那苏县觉得该出多少?” “总股本定在 5000 万就行。” “好。” 卢文龙点头,“既然县里控股,董事长和总经理就不能一肩挑,得分开。董事长的位置我不争,但负责经营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得由我们这边派人,而且要有足够的话语权。董事长必须由苏县定。我相信您的眼光和格局。” 苏挺爽快答应:“没问题。” “跟苏县合作就是痛快。” 卢文龙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碰杯,苏挺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不过,我还有两个条件。” 卢文龙愣了一下:“你说。” “第一,农产品厂欠银行的 1500 万,得由新成立的股份制公司承担,你们通过经营慢慢还。” 卢文龙手指敲了敲桌面,几秒后点头:“成。” 这条件对他其实不公平,但他没再多说。 “第二,县里没钱,加工厂更没钱。之前厂子停了半年多,欠了工人 180 多万工资,还是我去阳钢厂要回欠款才发下去的。” 苏挺看着他,“所以希望你们的食品加工厂能做担保,帮新公司贷笔款,这笔钱用来注资新公司。” 第454章 赎身费100万 卢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神色有些犹豫。 苏挺淡淡一笑:“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要是觉得不行,就等我们凑够钱再改制;要是觉得有搞头,又信得过我这个副县长,咱们就干。” 看卢文龙神色坚定,他又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文龙,你要知道,望海县的荔枝、柑橘要是丰收,一年能有十几个亿的产值。我还准备去一趟农业部,给望海县的荔枝和沃柑搞些政策加持和专项扶持。” 苏挺不仅是他们卢家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事业蒸蒸日上的领路人,吉盛昌仪器仪表公司搬到上云县后,成本节省了30%,效益却提高了20%,发展得越来越好,已经成了阳惠市重要的工业企业。 当初,他独立出来的决策是对的。 卢文龙低头思忖了片刻,起身道:“我跟我老婆打个电话,失陪一下。” 他出去了几分钟,回来时脸上没了犹豫,拍板道:“就按苏县说的办。”顿了一下,他又说,“讲真,这次合作我看的是苏县长你的人品和眼光。”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午双方敲定了合作细节,第二天卢文龙派来的助理和法务人员就跟县里对接,只等县政府常务会通过,合作就能正式落地。 不过,县长这段时间在省里培训,不在县里。 苏挺也不想让吴剑雄知道,过了他的手,就又成了他的政绩,那就等县长回来再签正式合同。 送卢文龙上车前,苏挺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合作很有前景,县里控股,有政策、有补贴,也能把控风险。 接下来,咱们从三个方向布局:一是做快速转化加工,瞄准即食产品市场;二是搞深度开发,挖高附加值产品;三是全果利用,做到‘吃干榨净’。我相信,公司会越来越好。” 卢文龙笑着点头:“有苏县长掌舵,这厂子肯定差不了!” 与此同时,阳惠日报连续七天刊登吴剑雄的新闻,终于引来了轩然大波,连柳经纬都发了火。 尤其是那次吴剑雄在财政专题会议上 “指点江山” 的照片,配上春秋笔法的文字,把他越权插手政府工作的作风暴露得明明白白。 这事甚至惊动了省里,一位省领导专门打电话批评柳经纬:“柳书记,现在都强调党政分开,你们望海县是怎么搞的?跟看小丑似的,乱弹琴!” 柳经纬觉得颜面尽失,把吴剑雄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 吴剑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 “捧杀” 了,可气憋在心里没处发,只能悄悄撤销了财政、城建、土地三个领导小组,人也低调了不少。 苏挺到望海县后的 “三板斧”,总算砍出了些成效。 9月中旬的一天,是个星期五,下班后,苏挺回到招待所,刚休息了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打开门一看,是姬燕妮。 她刚从阳惠市回来。 她穿着没有那么暴露了,甚至显得有些端庄,化了淡妆,美女一枚,只是脸颊上有些淤青。 坐下后,苏挺给她倒了杯水,问:“你脸上怎么了?” “被人打了。”她喝了两口水,直言不讳。 “谁?廖雄生?” “不是。” “那是谁?” “你就别问了。”姬燕妮没有了过往的自信和爽利,叹了口气说,“我来是想告诉你,酒吧开不成了,所以你借我的那10万启动资金,我还给你。” “为什么?” 姬燕妮情绪低落地说:“武老三不放我走。” 苏挺吃了一惊:“武自强?那个自称掌控了阳惠市娱乐业的黑社会老大?你怎么跟他扯到了一起?” “你都说了,娱乐业都是他的,我在夜店混……我是他们公司的人。” “你想出来,他们不同意,然后打了你?”苏挺问。 姬燕妮点点头道:“阿强打的。我曾当过他的女人。我想出来,他让我交一百万赎身。” “阿强的女人?你是他女朋友?那廖雄生呢?他知道吗?”苏挺震惊不已。 姬燕妮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说什么,又顿住了,伸出手问:“有烟吗?” 苏挺拿了一盒软华子扔给她。 她熟练地点着,慢慢抽了几口,叹了口气说:“算了,还是不说了。”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问题总要解决。”苏挺没说让他报警,因为没有用。武自强和公安局长牛万群是拜把子兄弟,和金海天关系更是非同一般。 这是一股黑恶势力,作恶多端,关键是保护伞势力强大。柳经纬态度也很暧昧。 “刚才都说了,放我出来的话要赎身,一百万。我没有,廖雄生比我还穷。” 苏挺明白了她的来意,想让他出一百万赎身。 他想了想说:“你确定给他们一百万会放过你?” “不确定。” “那个阿强知道你和廖雄生的事吗?” 姬燕妮摇摇头。 苏挺沉吟片刻说:“这事我想想办法,你先回去吧。” 姬燕妮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说:“我抽完这根烟。” 苏挺看着她抽烟,递过去一杯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过去有点不堪。 “谢谢你苏挺哥。这事雄生不知道,希望你也帮我瞒着他。” “你俩是真爱吗?” 姬燕妮面色平静地说:“是。” 苏挺点点头,半晌,笑着说了一句:“难怪这段时间上班,他天天魂不守舍的。” “他把他的银行卡、存折都给我了,还向我求婚了。” “求婚?你答应了?” “没有。我现在想好好过日子,开一家酒吧,一直是我的梦想,本来触手可及,现在呢,呵呵……”说到这里,她黯然神伤,目光空洞。 苏挺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他其实更喜欢姬燕妮那股泼辣邪魅的风格,展现的是桀骜不驯和自信坚定。 “你的事,我会帮到底。”苏挺目光坚如磐石,“别担心,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谢你,大表哥,你真的好man。”说完,她幽幽瞟了他一眼,把烟蒂摁进烟灰缸,起身告辞离去。 苏挺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俏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第455章 麦佳来了 苏挺给廖雄生打了个电话:“雄生,燕妮回去了,你照顾好她。” 随后,他一边洗澡一边琢磨着怎么把她给救出来,自己直接出面恐怕不妥。 武自强是武惠英的堂哥,苏挺跟金海天集团、宋氏集团和武家都不对付,现在又牵扯到了裴怡君的姑家表姐,而这位表姐又和自己的秘书廖雄生搞到了一起,水佳滢还特意交代他要提携照顾廖雄生…… 乱,有点乱。 不管怎样,武老三作恶多端,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惩罚! 十一点,苏挺刚躺下,手机响了,一看是麦佳的,他又惊又喜,忙按了接听键: “佳佳。” 麦佳变得超脱后,苏挺反而对她有点着迷,他真怕她有一天出家为尼,或者远赴德国,从此彻底失去了她。 不过,如果她因此而过得快乐、来去自如,苏挺也会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苏县长!你还记得我不?” “佳佳,你说啥话?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你呀,现在连跟我打个电话都不敢,你怕我了是吗?”麦佳娇俏爽利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进来。 “是有点怕,怕你立地成佛,飘然而去。” “应该没那么快,我现在还是一名刑警,而且又被抽调去了省厅。” 苏挺笑道:“不会又要角色扮演吧?” “没有啦,这次没有。”麦佳笑得洒脱可爱,“不过呢,明天我去找你。” “啥意思?查我吗?” “哈哈,不敢查,一查,就怕你这个风流公子犯了错误,违反生活纪律。”麦佳竟然拿这个曾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开涮了。 “佳佳,欢迎你来查我。” “开玩笑呢!我特意看望苏大县长,顺便查个案子,抓个罪犯,咯咯咯……” 她娇俏甜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想起和她共同度过的美妙时光,心里动荡不止。 只是,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展现出新的魅力。而他早已不是他的唯一,这就是成长吧。 梁实秋说得好,女人啊就像是老家土坯墙上的皮,掉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不一样。再过十年,麦佳应该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苏挺哈哈笑了起来,道:“希望那个罪犯不是我啊。” “是你才好呢!把你押送回来,然后天天审你,再上些手段,看你撂不撂,哼!” 苏挺又笑,道:“讲真,我好期待被你严刑逼供啊。” 麦佳嗔道:“大坏蛋!你又调戏我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二婚了吗?” “没有,咱不谈这个好吗?这个话题好尴尬,也好伤感。” “好吧,希望你永远都过光棍节!”麦佳开玩笑道,“单身汉,你明天早上准备好接驾吧,然后请我吃顿丰盛的早餐,吃完我就说拜拜了。” “不是,你风尘仆仆地来看我,就一顿早餐?接待规格太低了吧?” “没时间啊大坏蛋,就这还得看情况呢。”麦佳语速很快,“我们开车过来的,从湖上省一路开回来的,到珠州休整一下,然后五点出发,开车过去望海。” “成,等你过来!” 有朋自远方来,他真挺高兴的,这是第一个来看他的女朋友。 第二天上午,不到七点,苏挺早早起来,跟麦佳打了电话,对方说还有一个小时到。 苏挺想着该去哪里吃,灯光球场附近有一家三鲜汤店非常有名,凌晨五点就开门营业了,常常要排队,三鲜汤、云吞、肝边肉炒等都是特色。 定好了地点,洗漱完毕,苏挺穿了一身清爽漂亮的衣服,就出了门。 县委老招待所朝南,临街,苏挺在街头站了一会儿,一辆珠州牌照的奥迪A4快速驶来,然后紧急刹车停在了他跟前,开车的是从另一个市抽调上来的老刑警王博。 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叫万磊,是省厅的刑警。 麦佳则坐在后排,她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心地招呼道:“苏大县长,快上车!” 苏挺上了车,简单介绍后,麦佳笑着说:“苏县长,你这待遇不行啊,连个专车都没有,还得便衣警车来接你。” “有啊,不过被人给搞坏了!喏,就在那个地方。”苏挺隔着玻璃指了指门口空地,之前自己那辆专车被二毛等黑社会给掀翻报废了,不过已经拉走了。 麦佳惊诧道:“不会吧?谁那么大胆子,敢掀苏县长的车?” 麦佳穿着修身短袖T恤和天蓝色牛仔裤,扎着马尾辫,依然是玲珑有致、伶俐俊俏,令人眼前一亮。 小狗狗眼依旧是那么清明可爱,只是因悟透了“天道”的她,掩饰不住有一种练达沉静的气质。 苏挺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爱情和苏挺早就不是麦佳的唯一了,她内心的净化和升华,让她显得洒脱、从容。 而苏挺呢,经历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又当了县领导后,显得更加沉稳,更有魅力了。 他说:“一言难尽啊。这里的治安还不如张猛时代的上云县。几个黑社会的,围攻县委派出所,打砸公务车,嚣张至极。” 王博吃惊道:“这也太嚣张了吧?公安不管吗?” “表面上看我面子是管了,其实虚与委蛇,为虎作伥。”苏挺叹道,“保护伞的情况比我们那边要严重得多。” “看看,我就说这里的公安不能信。”麦佳扬起如葱的玉手指了指万磊。 “好吧,咱就不用当地警方协助。”万磊点头同意。 “对呀,反正有林大县长作内应,足够了,哈哈。”她抬起俊俏的瓜子脸,望着苏挺。 “没问题,在惩奸除恶上,我苏挺绝对尽心尽力!” 一路说着话就来到了三鲜汤,四个人找了一个角落位置,边吃边聊。 苏挺问:“麦佳,你们千里迢迢跑过来,到底查什么案子?能说吗?” 麦佳与王博、万磊互相看了看,后者似乎有点疑虑。 麦佳看四周无人,小声说:“苏挺信得过,起码比当地公安信得过,所以,我就如实相告。” “没事,我会保密的。” “前几天,关北市发生了一宗恶性刑事案件,一对男女在家中被杀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70个小时。男的被捅了十几刀,女的被割喉。” 第456章 美女割喉案 见过太多凶杀案和死亡事件的麦佳,显得平静而淡然:“男的是湖下省人,是个小老板,开了一家湘菜馆,29岁,叫张剑。女的21岁左右,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手机,经走访调查,女的是望海县人,叫陈小芸。 据在湘菜馆吃饭的客人讲,此前并未见过陈小芸,这两个月她才出现,给张剑打下手,因为长得漂亮性感,吸引了不少男人去吃饭,但她从来不和客人多说话,平时都是戴着帽子和口罩。” 苏挺问:“那她家人呢?” “之前,我们跟望海县公安局发函,要求提供相关信息,公安局提供了,说陈小芸是尚坊乡竹塘村人,父亲前几年过世,母亲四年前改嫁,带着弟弟去了东北。陈小芸没跟着去,家里也没有别的亲戚,初中毕业后就不知所踪了。” 麦佳说,“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小芸应该是两三个月前才到的向海,此前一直在阳惠、望海一带活动。” 苏挺问:“那需要我做什么?” “陈小芸的身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她钱夹子里只有一张老照片,看得出她很珍视它,照片中的两人关系密切。合影照,戴渔夫帽的是陈小芸,扎着马尾、戴墨镜的是另外一个女孩,你看看认识不?或者帮我们寻找一下线索。” 麦佳一边说,一边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合影照,放到了苏挺面前的桌子上。 苏挺拿起照片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因为与陈小芸合影的人他认识! 她戴墨镜的样子很时尚,红色花瓣一样的嘴唇,小巧而丰润,小小的鹅蛋脸,白皙、高挑、漂亮。 那是姬燕妮! 两个美丽的女孩互相揽着腰,另一只手做出胜利的手势,同时都翘起了一只脚。 照片有点陈旧,但两个少女那青春烂漫的气质依然清晰可见。 只是,陈小芸已经香消玉殒,而姬燕妮已成廖雄生的女人,而且,深陷困境,等待苏挺的施救。 麦佳警察出身,立即捕捉到了苏挺眼神里的异样,惊喜道:“苏挺,你不会真的认识她吧?感觉还很熟哦?” 王博和万磊也都睁大眼睛望着苏挺,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巧! 苏挺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们怀疑戴墨镜的女孩是凶手?” 麦佳警惕地说:“你先说,你是不是认识她?” 苏挺噗嗤笑了,道:“麦警官,你还跟我耍心眼呢。” “哪有?我是按照程序办案。当初,咱俩一起救违建楼居民、救陈可卿的时候,配合多默契啊!苏大县长,你有啥情况要告诉我,不能隐瞒,快点啦。”麦佳竟然撒起了娇。 王博和万磊表示冷飕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可从未见过享受过这位漂亮警花的撒娇。 麦佳啪地打了王博一巴掌说:“为了套出苏县长藏着的秘密,我容易吗我?还搁这儿笑呢你们!” 王博是关北市的刑警,万磊来自省厅,三人是临时组成的调查小组,但这段时间的磨合后,彼此十分默契。 但他们不知道,麦佳和苏挺曾经是如胶似漆的恋人,如今依然不明不白,说不是恋人吧,可每次见面都会自然而然地上床享受鱼水之欢。 苏挺笑笑,问:“你们把戴墨镜的女孩列入了嫌疑名单,是吗?” 麦佳忽然眼睛一亮,神秘一笑道:“苏大县长,你不会和她也有一腿吧?怕我查出来回去告诉陈姐姐?” “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苏挺脸微微一红,忙矢口否认。 看来,她已经知道,苏挺和陈可卿的关系了。但她看上去挺洒脱的,苏挺心里既愧疚又有点欣慰。这丫头真的超脱了,这样对她对自己都好。 “那你磨叽什么?赶紧交待!”麦佳像审问犯人一样,拍了下桌子,故作威严。 苏挺望着她笑,如实交代道:“她是我干妹妹的表姐,叫姬燕妮。是望海县石龙镇人,今年23岁。” “你们早就认识了?”麦佳问。 苏挺点点头道:“也不是,来后才认识的。” 苏挺便把姬燕妮来办公室见他,一起去双排村的情况如实讲了一遍。 完毕后,他强调道:“不过,她不太可能是杀人凶手,据我了解,她从未去过关北市。陈小芸被杀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阳惠市打工。而且,她各方面表现都正常,如果杀了人,或者知情,她不会如此坦然淡定。” “她现在在哪里?”麦佳问。 苏挺笑笑说:“你透露一些案情,我再告诉你。” 麦佳气鼓鼓地拿筷子指了指他说:“苏县长,你以权势压人,逼我被迫透露了案情。王博、万磊,你俩这会儿是聋子和瞎子哈。” “你们这打情骂俏的,我俩干脆消失得了。”王博嘿嘿笑道。 “滚滚滚!” 麦佳红着脸作势要打,王博慌忙躲闪。 麦佳旋即正色道: “根据现场勘验,是仇杀,情杀可能性很大。张剑方向的嫌疑人基本上都排除了,只剩下陈小芸这条线,而她在关北市只认识张剑,三个月的时间里,基本上只在家里、饭店、菜市场活动,三点一线,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我们怀疑,她隐姓埋名,在躲避仇家。但仇家最终找到了她,然后,连她男朋友也就是张剑一起杀了。所以,即便姬燕妮不是嫌疑人,也是重要的突破口。” “好,我帮你。”苏挺说完,掏出手机,给姬燕妮拨打了过去。 “表哥,你跑哪儿去了?我和雄生到招待所了,正要找你吃早饭呢。”她语气轻快活泼,丝毫没有了昨晚的消沉。 心理素质过硬或者说昨晚是故意装可怜。 “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 九点钟,在苏挺的宿舍,三个警察加上苏挺一起来审姬燕妮,苏挺提出自己先问问她情况,被麦佳拒绝了,她担心打草惊蛇。 麦佳问:“陈小芸,你应该很熟吧。” 姬燕妮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看三个警察,又看看苏挺,颤抖着声音问:“她……她怎么了?” 第457章 姬燕妮是嫌疑人 “看来,你预感到她会出事。”麦佳眼神犀利,语气冷峻,“你觉得她会是什么下场?” “死……死了?”姬燕妮面露惊恐,脸色苍白。 麦佳掩饰住内心的惊喜,看来,有线索了,平静地点点头道:“谋杀,割喉。” “天呐,天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姬燕妮抱头喃喃自语,再抬起来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怎么知道她会被杀?”麦佳冷冷地问。 “我……我能看看照片吗?我要确认一下。”姬燕妮就像是没有听到麦佳的话,颤抖着声音哀求道。 麦佳递了个眼色,王博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证物袋,取出了两张照片,那是她死时的样子。 姬燕妮看得肝肠寸断,抽泣不止。 苏挺心里也怪难受的,这个表妹看上去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她也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也很脆弱。 麦佳将那张合影放到茶几上,推给她说:“这是陈小芸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 姬燕妮拿着照片看了又看,哽咽道:“这是06年照的,在长城上,当时还遇到了几个意大利人,他们夺得了当年的世界杯冠军,披着国旗,朝我们炫耀,说着‘big,big’……小芸,小芸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就坦白吧。”麦佳说。 姬燕妮抬起头,将披散下来的长发拢到耳后,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杀气,她咬着牙说:“一定是武老三干的!” 麦佳不动声色地问:“武老三是谁?为什么是他?” 正在做笔录的王博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麦佳,然后目光伸向苏挺。 麦佳会意,说:“没事,苏县长是自己人,他也是个断案高手,或许能帮帮我们。” “实在不方便,我可以回避。”苏挺说。 “不用了。”麦佳转向姬燕妮,“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姬燕妮说:“武老三是阳惠市的黑帮老大,他控制了几乎所有的娱乐场所,开设有黄赌毒场所,最著名的就是瑶池夜总会。09年的时候,我和小芸本来在一家夜场卖酒,被武老三看上了,他把我俩都糟蹋了。” “报警了吗?” “没有,因为没有用。”说到这里,姬燕妮忽然问,“有烟吗?” 苏挺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硬中华和打火机,放到了她面前。 姬燕妮抽了几口说:“我和小芸16岁开始就在酒吧、夜店、KTV混,太了解内幕了,他一手遮天,公安局的都听他的。我这人活络些,或者说脸皮更厚吧,做了一个中层领导的女人,武老三就放了我一马。 你们别误会,我混归混,但不做皮肉生意。我在里面就是跳跳舞,客串DJ,然后卖点酒,也帮强哥处理一些纠纷,酒水的采购我也参与。强哥就是我在夜总会的男人。” 说完,姬燕妮看了看苏挺。 苏挺没有表情,强哥就是她昨晚说的那个阿强。 麦佳说:“你继续。” 姬燕妮吐了一口烟,继续道:“陈小芸比我漂亮,身材也比我好,可她性子刚烈,不想当他们的马子,就去举报了。结果警察不仅没有调查武老三的强奸罪,还以卖淫罪关了她10天,罚了两千块。 出来后,我让她去珠州打工,别在阳惠混了。她同意了,可没来得及走,就被武老三抓走,安排在了皇家别院,那是个酒店,其实就是比较隐秘的卖淫场所,只要风声一紧,瑶池夜总会的交易都会转移到那里。” 苏挺听说过阳惠市乱,但没想到如此乱,麦佳也有些震惊。 姬燕妮的第一支烟已经燃尽了,麦佳抽出一支扔给她,她没有再吸,而是在手里把玩着,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他们逼良为娼,把小芸关押在密室里……她成了性奴。我求强哥放过她,却被打了一顿,威胁我再帮她求情也把我弄到皇家别院当性奴。后来,我找到小芸,劝她服软,先出来再说。她听了。 我也帮忙求情,小芸就被调到了瑶池,但还是小姐,被监视,被控制,而且做一次,她的提成只有10%,但也比被关在地下室要好啊。” 姬燕妮的眼泪已经干了,但声音却越发沉痛:“ 三月底吧,小芸突然不见了。强哥问我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根本不清楚,还反问他是不是把小芸给做了。他揍了我一顿,然后告诉我,小芸跟一个嫖客逃了。当时我是既高兴又担心,武老三杀人不眨眼,一定会报复的,暗暗祈祷她没事。 果然,过了两个多月,没有小芸的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半个月前,突然有个座机打到我手机上,我一猜就是小芸。她说她到了北方,过得很好,不用我挂念,还劝我也去。她是用路边电话机打的。之后再也没联系过。我还以为,武老三放过她了。谁知道还是找到了她,把她杀了!” “你如何确定凶手是武老三?”麦佳盯着她问。 “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武老三是个恶魔,但凡哪个女孩惹恼了他,他都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摧残致死。小芸百分百是他派人杀死的,那个男的应该就是当初那个嫖客。” 姬燕妮咬牙切齿地说,“这边警察不敢抓他,你们是省厅来的,你们抓他啊!” 麦佳抬手示意她冷静,问:“陈小芸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她住哪里了吗?” “没有,她只告诉我在关北,具体在哪里、做什么她都没有说。我问她有没有手机号,她说没有。” “这些信息你跟武老三或者强哥说了吗?”王博问。 “没有!怎么可能?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初中没毕业我俩就一起跑到上京打工,相依为命,一起在地下室住了三年。她有一块糖都会掰一半分给我吃的,我还以为她终于逃脱了魔窟,过上了好日子,没想到还是被杀了,呜呜呜……”姬燕妮动情地哭了起来。 审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之后,麦佳把苏挺叫到一边,再次强调务必保密,然后带着另外两个警察开车走了,去秘密调查陈小芸的其他关系人。 第458章 杀人凶手武自强 苏挺把姬燕妮留在房间内:“你说实话,你真的跟这件事没有牵扯吗?” “没有。” “好吧,我相信你。”苏挺说完叹了口气,问,“你和廖雄生是认真的吗?” 廖雄生被挡在了门外,麦佳不让他进来,刚才还想进来,又被苏挺赶了出去。 姬燕妮苦笑了一下,半晌才说:“我本来就是想玩玩,还没睡过公务员呢。谁知道他动了真情,我好像也动了真情。他昨晚又向我求婚,我哭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这种女人,没有个男人罩着,那就真成了小姐,谁都可以上。强哥虽然脾气爆裂,经常打我,可他好歹不允许其他男人碰我,他也总给我一些酒水业务做,我还能多赚点钱。”姬燕妮说。 “好,两个疑问。第一,既然他不允许其他男人碰你,现在你和廖雄生这样,强哥会放过你吗?第二,你这些年就没存下钱吗,都花了?” 姬燕妮说:“走一步说一步吧。如果给100万,强哥真能给我自由,那我就倒真愿意跟廖雄生试试,能不能过?我也累了,不想在夜场混了。真的,大表哥,你要信我?” “我信你。” “第二个,女人都是物质的动物,哪个不爱钱?实话告诉你,我攒了二十多万。我真的好想在望海或者跑去丽江开个酒吧,买套房子,房子就在酒吧旁边或者上面,走几步路就到那种。自己当老板,累了,不想干了,就关门回家睡觉。” 姬燕妮说着看向了窗户外面,眼睛里充满了憧憬之色。 “自由后,你愿意跟着廖雄生过一辈子吗?” 姬燕妮笑笑,毫不掩饰道:“我愿意。” “既然如此,你的事我管定了。你这几天好好待在招待所,先别住在廖雄生家里,更不要回阳惠!” “好,大表哥,我听你的。” 苏挺想了想问:“我再问一次,你确定给100万,他们会放你自由吗?” 姬燕妮惨淡地笑了笑,说:“之前确定,现在不确定了。我怕,我给了钱,然后遭到小芸同样的下场。他们真的杀过不少人。” “阳惠没有王法,国家就没有王法吗?!” “表哥,武老三势力太大了,和当官的盘根错节的,没人敢惹。” “那就连根拔起!”苏挺雷霆万钧,目露凶光。 温文尔雅的苏挺竟然有如此雄伟的一面,姬燕妮心中再次暗叹:他真的好man啊! 周日,苏挺问了县长秘书,县长明天才能回来,他本想当面详细汇报与卢文龙合作的情况,看来要再等等了。 想了一下,他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县长,和卢文龙合作的事基本上敲定了,等您回来最后拍板。” “好,很好,引入外资,股份改制,盘活市场,农产品加工厂起死回生。可以,不错。” 苏挺说:“谢谢县长肯定。另外呢,我明天下午去趟阳惠,拜访农业局、发改局和财政局,看能不能再要点项目、要点钱。然后,拜访一下林市长。” “你跟林市长约好了?”文秋实微微一怔。 苏挺说:“对。” “几点啊?” “下午五点。” “哦,那就是留你吃饭喽?”文秋实继续试探。 “林市长有说晚上一起吃饭,具体还是看市长安排吧,他日理万机的,能抽出半个小时见我就已经很难得了。” 县长说:“苏县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林市长的爱将。” 苏挺谦虚了两句,说:“县长,我请两天假,想后天一早,去趟农业部,看能不能要些补贴,听说农业部有农产品初加工补助项目和特色水果种植补贴,还有全国百个农产品品牌公益宣传活动。” “好,很好,期待你马到成功!” 挂了电话后,文秋实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说:等我回来,把苏挺的专车被杨伟毁坏,苏挺晚上与市长共进晚餐的事情放在一起说,吴剑雄该作何感想? 杨伟打着吴剑雄的旗号作恶多端,恃强凌弱,现在骑到了苏挺的头上。这小子不肯吃亏、有股狠劲又有谋略,关键有林市长支持,县里动不了你的侄子,市里难道也动不了吗? 真没想到,新来的毛头小子,竟然成为撬动吴剑雄的一个杠杆!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等着好戏看吧。 晚上七点,在阳惠市著名的明珠大饭店,林知劲将亲自宴请苏挺,常务副市长丁有成以及鲁冲、秦瑾瑜等人也参加。 原来,鲁冲的父亲和林知劲是亲戚关系,鲁冲的母亲也姓林,和林知劲是堂弟堂姐关系。 今晚,一向紧跟林知劲的丁有成听说了今晚的饭局,便也来参加。 他早想见见苏挺,望海县“荔枝工程”就是他当县委书记时力推的项目,听说吴剑雄一直想把桂味、糯米糍等品种砍了,换成妃子笑。 苏挺前脚刚到大厅,鲁冲、秦瑾瑜后脚就到了。 打完招呼,鲁冲说:“林市长刚开完会,估计还要十分钟才能到,咱们先上楼进包间喝茶吧。” “我们在大堂等市长过来吧,坐了一天,也好站一站。” “也好。”鲁冲说完,眉头一皱,就捂着肚子去了卫生间。 而秦瑾瑜则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缩在立柱后,说起了悄悄话,后颈突然贴上一片温热,带着雪茄味的呼吸扫过锁骨,惊得她手机差点滑落。 “姑娘,你这耳垂,比珍珠还透亮。”武老三的拇指碾过她耳坠,贪婪的目光如毒蛇一般黏住了她,“走,陪叔叔去楼上喝杯香槟吧。” 秦瑾瑜猛地转身,撞上对方肥大的黑色西装。 这个浑身酒气、又粗又胖的男人咧嘴一笑,金牙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领口敞开处露出半截龙形纹身,随呼吸起伏。 他身后的葛强抱着膀子,手腕上的蛇形纹身看上去有点恐怖而恶心。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秦瑾瑜匆匆挂掉电话,往后退去。 第459章 抓捕凶手 “姑娘,你应该感到庆幸,被我们武总看上了,给武总侍寝,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情!”葛强嘻嘻笑道。 “无聊!”秦瑾瑜说着转身就走,却被葛强伸手拦住了。 秦瑾瑜又气又羞,满面娇红,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葛强的笑声也更张狂了。 “放开她!”苏挺的声音从柱子一侧传了过来。 武老三愣了一下,他在阳惠市就像皇帝,随便翻女人的牌子,竟然还有人阻拦? 他斜眯着眼睛看了看苏挺,冷笑道:“阳惠这片地,还特么有不长眼的家伙?” 他手指摩挲着秦瑾瑜的手腕,突然加重力道,“老子在阳惠开了二十家场子,好久没和这么甜美的妞儿喝过酒了,你啊,不要坏了我的好心情。” “松开她!”苏挺上前半步,衬衫西裤笔挺,目光平静却暗含锋芒。 “怎么?想英雄救美?” 武老三甩了甩雪茄,烟灰落在秦瑾瑜的雪纺裙上,“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不认得我武老三倒也罢了,你特么来前儿不先打听打听,阳惠市的女人我特么想让谁侍寝,谁就得侍寝!阿强,把她给我拖走!” 原来他就是武老三,想必身后那个瘦弱的男子就是强哥吧,苏挺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 正在这时,葛强突然动手。 他的手掌如铁钳般钳住秦瑾瑜的手腕,往侧门拖去。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手机 “啪” 地摔在地上。 忽然,鲁冲从一侧通道跑了过来,大喊一声:“住手!”旋即就扑过去时,却被武老三身旁的马仔一记勾拳抡中肩膀,踉跄着撞翻沙发边的绿植。 苏挺的反应快如闪电,当第二个马仔的拳头砸来时,他侧身闪过,手腕顺势扣住对方脉门,借力一拧,力道精准,马仔惨叫着跪倒,后腰的弹簧刀 “当啷” 落地。 这一招也是麦佳教他的,屡试不爽。 “草!反了!” 武老三既震惊又愤怒。 转眼间,二十多个黑衣人从旋转门涌进,甩棍在掌心敲出 “啪啪” 的节奏。 强哥弯腰捡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直逼苏挺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彭——”地一声巨响,消防栓玻璃突然爆裂。 麦佳快如闪电,黑色皮衣在人群中闪过,92 式手枪顶住强哥后颈,冰冷威严地说:“省厅专案组!葛强,你涉嫌杀人罪,你被捕了!” 她另一只手扯出证件,省厅红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屈波、王博同时出现,并举起了手枪,分列她的左右,三人形成了相互支撑的掎角之势。 他们是来秘密调查的,鉴于阳惠市公安局是武老三有着巨大的保护伞,所以没有惊动本市警方。 葛强的刀顿在半空,蛇形纹身随肌肉紧绷扭曲。 武老三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有点吃惊,旋即哈哈大笑道:“这戏越来越好看了!给我上!” 黑衣人闻令而动,立即将麦佳等人包围了起来,并不断包围圈缩小半分,甩棍碰撞声此起彼伏,他们皆是一副凶狠无惧的模样,根本不把持枪警察放在眼里。 他们也知道,在国内,警察不敢轻易开枪。 “都不要动,否则我开枪了!”屈波大喊道。 马仔们充耳不闻,一步步向前,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爆发一场血腥冲突! 正在这时,阳惠市公安局刑警队长李文明挤进来,警服后背全是汗渍,他皱着眉头:“冷静,大家都冷静!”继而转头对麦佳说,“麦警官,你们来抓人是不是该先知会一声?” “李队来得正好啊。” 武老三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只有两人听见,“上个月你表弟在瑶池的事,别特么脱了裤子就不认账哈。” 他转身面对麦佳,笑容阴冷,“小警花,知道阳惠的夜是谁的吗?” 麦佳的枪口纹丝不动:“夜再黑,也会天亮!无论如何,葛强必须带走!” 她指尖划过葛强手腕的纹身,暗想,李文明提供的卷宗里,葛强把人打残,笔录里写着他惯用左手,这和陈小芸脖子上的抓痕吻合。 明天比对现场指纹出来,葛强的嫌疑犯身份便锁定了。 突然,葛强发力挣脱,刀刃转向麦佳,距离最近的苏挺早有防备,抬腿踢飞他手中的刀,动作行云流水,刀刃 “哐当” 砸在大理石地面,溅出火星。 “简直无法无天!你们连警察都敢动手吗?” 苏挺的声音陡然冷下来,目光扫过黑衣人,“还有,这位公子和姑娘的身份,只怕你们动不得。” 他指的是鲁冲和秦瑾瑜。 “哎吆,什么身份?身份越大,老子玩得越带劲。我告诉你,军嫂、领导夫人、警花老子都玩腻了,级别太低了,我正想玩玩更大牌的。”武老三嚣张至极。 “军嫂你也敢侵犯?”苏挺着实感到震惊,当真如此,那武老三早晚要覆灭。 “破坏军婚罪是吗?小伙子,在我这里不存在的!告诉你,爷爷已经玩过五个军嫂了,那可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哦,哈哈哈……” 天下竟有如此嚣张之人,而鲁冲在苏挺的提醒下,全程录了视频。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苏挺冷笑道“武老三,多行不义必自毙,聪明的话,叫你的人走开,让省厅警察把葛强带走!” “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特么算老几?!信不信我也连你一起剁了!” 苏挺冷冷一笑,目光如刀地盯着他,丝毫没有畏惧。 武老三的瞳孔微缩。作为在阳惠横行二十年的地头蛇,他从没见过哪个年轻仔敢挑战他的权威,更没有见过竟然无视他的威胁,这个年轻人说话时周身散发的气场,竟让几个马仔不自觉后退半步。 “你到底是谁?”武老三对他产生了兴趣,也证明,他心里还是有畏惧的东西的。 “我叫苏挺,是望海县的副县长。那位帅哥是市长的贵宾鲁冲,这位姑娘是其未婚妻,都是公务员。光天化日之下,你连领导的亲戚都敢抢,你真的觉得没有人治得了你吗?” 第460章 牛万群是保护伞 苏挺希望能吓退武老三,暂时稳住局面,闹太大了,对方人多势众,都是亡命之徒,动起粗来,会不要命的,而自己人少,打不过。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武老三神色一滞,心情有点复杂,虽然他从不把林知劲放在眼里,而林知劲表面客气暗里却不惯着他,导致他的房地产项目屡屡卡壳,最后不得不通过市委书记柳经纬出面搞定,两人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 柳经纬多次警告他,会咬人的狗不叫,千万不要让林知劲抓住把柄。 可今天自己是理亏的,而且围观群众都看到了、拍到了,要注意影响,林知劲毕竟是市长,正厅级干部,省里也是有人的,硬刚起来,他必然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文明闻听此言,又发现武老三气势落了下来,心里再次有了底气,有市长撑腰,这次终于可以查查葛强了,忙说:“武总,葛强的确是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犯,今天必须要带走审问调查!” “李文明,你特么今天胳膊肘往外拐啊!”武老三的手指捏紧雪茄,烟灰簌簌掉落。 “我们是依法办案!”李文明挺起了胸膛。 旋转门突然推开,一个身穿便服、又胖又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四个身穿警服的男子。 李文明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牛局!” 他就是阳惠市公安局长牛万群。 “牛局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的属下勾结外地办案的,诬陷我的好兄弟葛强,用枪顶着头,要把他带去省里!” “局长,我真是冤枉的,我在阳惠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关北杀人?我也是良民,从来没有行凶作恶过啊!”葛强趁机喊冤。 “到底怎么回事?”牛万群目光凶狠地盯着李文明质问。 又来了?每一次抓捕武老三的人,都是牛万群出面搞掂,真是太特么的黑了,李文明心中腹诽不已,脸上露出苦笑,简要地将情况介绍了一遍。 牛万群看了看麦佳,忽然哦了一声说:“你就是上云县刑警队的神枪手麦佳?” “牛局,是我。” “你这……又被抽调走了还是调去了关北局?” “没有,抽调,省厅。” “那你就更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了。”牛万群不容置疑地做出了决断:“最近阳惠出现了几宗故意伤人案,葛强涉嫌参与其中,所以,我局必须先带走调查!麦佳,放人吧。” 麦佳震惊不已,这位公安局长怎么会这样?她听他在主席台上讲过话、讲过课,看上去挺正派的,竟然真的和武老三团伙沆瀣一气! 她另一手再次掏出了那张省厅的证件,不卑不亢地说:“不好意思牛局,我这个是命案,其他案子碰到命案都得让路,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但我更清楚,这里是阳惠!你还是我阳惠的警察!” “事关两条人命,是大案要案,所以省厅成立了专案组,这是省厅的案子,请牛局配合!”屈波说。 “省厅?我会跟省厅说的。”牛万群冷笑道,顿了一下,又说,“小麦同志,难道要我叫来武警,缴了你们的枪吗?都是自家人,不要闹得那么难堪,好吗?” 麦佳气得鼻子都要歪了,非但没有放下武器,而是把枪口怼得更用力了,吓得葛强哀求道:“不要冲动,不要……” 苏挺靠近麦佳,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人给他吧。” “不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今天放了,下次就更难抓了。” “对,不能放!”一个清亮有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众人循声去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不胖不瘦、西装革履的五十岁左右男子走了过来,身旁还有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显得有些清瘦,两人身后跟着两个身穿白衣黑裤的男子。 一看就是官场中人。 鲁冲神情一亮,秦瑾瑜如释重负。 来人正是市长林知劲和常务副市长丁有成。 武老三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市长集团要短兵相接了,那就干吧。 而牛万群则面色难看地笑了笑,招呼道:“市长,您怎么来了?” “今晚我要在这里宴请这位尊贵的客人,所以请你来维持一下治安,别被这些流氓恶棍给搞乱了,没想到啊,牛局长,不仅给搞乱了,你还要替他们说话。我真不知道,你这位公安局长的脚到底站在哪里?别忘了,你是人民警察!”林知劲一阵讽刺和批评,让牛万群一时下不来台。 武老三呵呵一笑道:“市长,刚才大水冲了龙王庙,有点冒犯了你的亲戚,我赔个不是,你就别计较了。” 林知劲皱着眉头看了看鲁冲和秦瑾瑜,这两人真是的,怎么到处说是我的亲戚?亮出自己的公务员身份还不行吗?你爹更牛啊,省纪委的。 看到那个女警是麦佳,心情更加糟糕了,这个女警和苏挺都是正直善良的好人,不会抓错人的。 常务副市长丁有成路上和市长交流过武老三的恶行,这时往前一步,冷冷盯着武自强说:“武自强,你说的那是治安,我今天可以不予追究;不过,葛强那可是命案,人命关天啊!公安程序合法、证据有力,还是省厅的案子,我们再阻拦就有充当保护伞的嫌疑了,你说是吗,牛局长?” 牛万群不悦地盯了一眼丁有成,两人早有过节,但碍于市长在,他不准备像往常一样和丁有成对着干,便讪讪一笑道:“这个……这个嘛,葛强也是我们阳惠案子的重要嫌疑人,所以……” “难道他在阳惠也有命案?”林知劲犀利反问道。 “那倒没有。” “你确定没有?” “据我所知,没有。” 林知劲当然知道他在撒谎,笑了笑说:“那就没有命案大,而且是两条命案,其中一名死者还是阳惠市的公民,你不想让阳惠公民之死真相大白吗?” 第461章 市长斗不过市委副书记 牛万群显然说不过市长,而且鲁冲一直在录像,知道再坚持下去,恐怕对自己非常不利,嗫嚅了一会儿说:“好,那就听从市长安排吧。” 话音刚落,刚才躲在一边打电话的武老三忽然走过来,伸出了手机,微笑着对市长说:“市长,金海天书记的电话。” 林知劲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怎么每次金海天都要搅局。 他现在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巡视员,享受正厅级待遇。 当时,市长位置空出来后,金海天多次跑到省里、上京活动,等着提拔当市长。 然而,意外的是,上面派来了林知劲,他错失良机,成了笑柄。 而且,林知劲是从向海市东阳区委书记的位置上直接一步到位升了市长,这一直令金海天耿耿于怀,甚至心生仇恨。 金海天说:“市长,武自强是阳惠市的著名企业家,每年交税几千万,又是市人大代表,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嘛。” “海天书记,你要给他什么样的面子?” “别那么较真嘛。阳惠在柳书记的英明领导下,好不容易创造出了蓬勃发展、和谐稳定的局面,咱不能给破坏了,是不是?”金海天笑着说话,语气却不善。 他一直不怎么把市长放在眼里。 林知劲冷笑道:“破坏和谐稳定的局面?到底是谁在破坏和谐、践踏法律?如果连省厅的专案行动,我们都要干涉,帮人大代表打掩护、充当保护伞,阳惠市永远都不会有和谐稳定的局面! 海天同志,我不信你没有收到相关的举报和信息,我们阳惠市有一股黑恶势力,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而葛强就是其中之一!” “市长这是不给我这个老哥面子吗?”金海天声音充满冷意和威胁。 市长从容道:“案子情况我刚才了解了,葛强必须逮捕!” “好吧,林市长。柳书记就在我旁边,他有话跟你讲。” 柳经纬这个时候正和金海天喝酒,莺莺燕燕的。 武老三的脸上则一直胸有成竹地挂着笑,因为今晚的饭局正是他安排的。 柳经纬和金海天一直都走得近,如今更是和武老三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 武老三相信,金海天搞不定,柳书记再出面,市长他一向比较听市委书记的话。 林知劲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着实没想到,为了救这个马仔,武老三竟然把市委书记柳经纬给搬了出来,而柳书记竟然也和这种人结交,难怪阳惠的法治环境如此恶劣。 林知劲和柳经纬小声地通了几分钟电话,然后稍作思忖,黑着脸说:“柳书记指示,阳惠市故意伤人案和关北市杀人案都牵涉到了葛强,那就并案处理,由阳惠市公安局全权负责调查办理。省厅的同志静候佳音即可。” 麦佳一听就火了,低声抱怨道:“什么?开玩笑呢!这两个案子根本不具备并案条件!驴头不对马嘴,简直是活久见!” 万磊和王博也都气极而笑。 林知劲脸色不好看,摆摆手道:“按照书记说的落实吧。” 麦佳不想就此屈服,碰到苏挺的眼神,只好不情不愿地收了枪,踹了葛强一脚道:“滚!” 武老三得意地吸了一口雪茄,一边吐着烟一边说:“还是书记英明,谢谢市长大人。” 说完,带上人扬长而去。而葛强则被李文明押送着进了警车,同时,牛万群告辞离去。 夜风卷着夏日的热浪灌进旋转门,秦瑾瑜望着武老三被簇拥着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纪委文件里的一句话:“黑恶势力的‘伞’,从来不是一天撑开的。” 但此刻,她看着警灯闪烁下的苏挺,始终坚信,有些伞,终会被撕破。 麦佳、万磊和王博皆垂头丧气,三人昨天一夜无眠,在李文明等正直警察的暗中配合下,很快就查到了葛强的行踪,在陈小芸被割喉案的五天前,葛强和两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开车来到了关北市,在陈小芸居住的附近屡次出现、踩点,并且在案发现场留下了指纹。 案发后的一小时后,高速探头显示三人乘车离开了关北,返回了阳惠。 他这段时间不在阳惠,姬燕妮等人还都证实了。 几乎可以锁定,凶手就是葛强。 奈何,保护伞太强大,她无可奈何。 在林知劲的介绍下,丁有成和苏挺握了握手,说:“苏县长,你搞的那个黄龙病防治创新模式我了解过,真的不错!走,上楼,我跟你好好唠唠。” “谢谢丁市长表扬,不过,今晚这事太窝囊了。”苏挺却没有动,他心疼地望着一脸悲愤的麦佳。 丁有成拍拍他的肩膀说:“再让他们嚣张几日吧。” 苏挺看丁有成话里有话,知道目前只能暂避锋芒,便也不再多问。 这时,林知劲看了看麦佳等人,说:“麦警官,我记得,我还欠你们一顿饭,今天的事又委屈了你,走吧,一起吃饭。” 林知劲指的是几年前,在向海市东阳区,苏挺和麦佳一起疏散了危楼的居民,救下了婚礼车队,无人伤亡,保住了时任区委书记林知劲的乌纱帽。 七点多,晚宴终于开始了,在一间豪华的包间里,水晶吊灯将林知劲的西装照得泛着微光。 他亲手给苏挺、麦佳斟茶,茶杯在托盘上发出轻响:“坊间都在传闻,你们对我有恩,所以,苏挺得以提拔,成为全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县长。” 他脸上笑意荡漾,看了看丁有成、秘书方圆,又看看其他人,说:“那我今晚就证实这个传闻。这两位的确是我的恩人。具体就不说了。但苏挺提拔副县长,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支持,我看,常委班子里至少有五个常委都对苏挺赞赏有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领导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苏挺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借此,我向苏挺、麦佳两位青年才俊表示感谢,也表示祝贺!来,干杯!” 众人都起身举杯! 气氛一下子就活泼了一些,扫去了刚才的失败和屈辱感。 第462章 葛强无罪释放 林知劲早已知道,苏挺是乔新国的关门弟子。 乔新国目前是专门服务省委书记的省委副秘书长,深得卢书记的信任和器重,在经济发展、产业规划、城市建设等大方向大格局上,都出自乔新国的手笔。 苏挺是王熙媛一手提拔起来的,关系不一般,而王熙媛的后台是省委常委、秘书长秦怀明。 有这两层关系,对于林知劲来说,苏挺是颗重要的棋子,要用好。 苏挺虽然年轻,可跟着王熙媛学到了很多,又是重生而来,也是十分老道的,自然深谙其中玄机,但他看破不点破,自己在望海能不能真正给老百姓造福,还要仰仗他这个一市之长。 如果市委书记柳经纬真的和武老三牵涉过深,早晚会倒台,林市长便是第一继任人选。 “市长您折煞我们了,感谢市长的知遇之恩,我敬您。”苏挺举起酒杯,示意碰杯但并没有碰,这是一种新的交际规矩,不碰杯代表着卫生健康。 麦佳也说:“感谢市长!” 林知劲对他更加赞许,年纪轻轻竟然如此 从容淡定、谦虚谨慎,又有强大背景加持,将来仕途不可限量。 众人喝了这杯酒,重新坐了下来。 又喝了两杯酒,苏挺向市长敬酒,趁机汇报了县农产品加工厂改成股份制和防治黄龙病等工作,市长说:“可以,大胆去干去闯,具体的可以请丁市长多支持指导。” 苏挺便开始向丁有成敬酒,丁有成似乎并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感觉比较实在,可毕竟是当过县长、县委书记的中年老同志,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的简单。 他说:“苏挺啊,我听说你们县要把桂味、糯米糍等这些好的品种都砍了?改成妃子笑?甚至改种稻米!为什么?” 苏挺自然不能说是吴剑雄为了消除他的影响,思忖道:“这个跟品种没有关系,我觉得就应该走这种高端一点的产品,消费者口袋里越来越有钱,当然会追求更好的产品,好的产品附加值也高。 主要是这两年荔枝销售成绩不理想,农民没耐心,县果农办不作为,没有帮果农找好销路,采摘人工成本又不断攀升。还有一个原因是,竞争太激烈,桂味上市时间是南方几个省上市的集中期,农民想赶个早集,妃子笑上市比较早嘛。” 丁有成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有人在搞事情。” 苏挺笑笑说:“是有人搞,一些果农一直在闹,要求砍掉桂味、糯米糍品种,改为嫁接回妃子笑,因此,几个乡镇领导找我,我没同意。不能朝令夕改嘛,再说,我支持丁市长的这个嫁接工程,是好事,现在没赚到钱,以后我会想办法打开市场,让农民赚到钱的。” “好,听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辛苦苏县长,来,我们喝一杯。” 喝完这一杯,丁有成继续道:“尚坊乡是桂味荔枝的主产区,有一两万亩吧。当年,我可是倾注了不少心血,可还没挂果就到了市里。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希望万亩荔枝园长大成人,结出累累硕果,给老百姓带来丰厚的效益。我的追求和目标,不是解决温饱问题,而是发家致富,这才是我们党领导应该干的!” 苏挺说:“丁市长,您说得太好了,现在国家那么强大,经济增速那么高,我们应该对自己的要求更高,要让老百姓发家致富!我就朝这个目标努力!” “好,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来,再来!”丁有成豪爽地拿起了小扎壶,给苏挺倒了一杯,给自己满上,两人连喝了三杯。 说着话,吃着菜,喝着酒,气氛慢慢地变得热闹起来。 麦佳在苏挺的交代下,只字不提刚才之事,因为市长无能为力,就别在他伤口上撒盐了。 待陪完市长,苏挺自会和麦佳商量应对之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知劲喝得少,点到为止,始终保持清醒状态,但酒量不高的丁有成此刻已是面色红润,话也敢说了,他手指摩挲着茶杯,附耳对苏挺说:“阳惠官场盘根错节,柳书记主政多年,一手遮天,官商之间界限模糊,而武老三这种人不过是他手里的刀。在阳惠,想踏踏实实干点事,不容易啊老弟!” “所以,武老三这种黑恶势力必须除掉。”苏挺说。 “英雄所见略同。” 这时,市长林知劲接到省里的电话,临时有事,带上秘书匆匆离去,交代丁有成务必陪好。 他刚走不过七八分钟,包房门突然被推开。 武老三拎着两瓶香槟晃进来,葛强抱着礼盒跟在身后,目光逡巡了一圈,发现林知劲不在,便笑吟吟朝着丁有成说:“丁市长,打扰了,给你和秦小姐赔个不是。” 他将礼盒重重放在桌上,红绸布里露出鎏金花瓶,“听说秦小姐受惊了,这点小意思,压压惊。” 秦瑾瑜的手在桌下捏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鲁冲盯着礼盒,想起刚才在大堂,武老三的手指几乎掐进未婚妻的手腕,不由得怒火中烧。 关键是,他身后跟着葛强!而且,这厮完好无损,满面春风! 没想到一个小时不到,葛强就被释放了出来。 他不是来赔罪的,是故意来羞辱他们的!你们不是说葛强是罪犯吗?市公安局长调查了,马上就放了。 鲁冲咬牙切齿道:“什么意思?公安局把葛强放了吗?” “怎么?鲁科长眼神不好?没看明白吗?”武自强冷笑道。 “武老三,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鲁冲怒目圆睁,但还算冷静,这是他的进步之处。 葛强嘿嘿笑道:“对,多行不义必自毙,各位领导,好自为之。” 麦佳和万磊的眼睛里腾地燃烧出了一团烈火! 武自强说:“丁副市长,我是奉柳书记的命来道歉的,你们这态度,我回去该怎么跟柳书记汇报哦?” 第463章 好戏在后头 “武总带上葛强亲自登门道歉,真是难得啊。” 丁有成的笑容冻在脸上,“不过,礼品就免了,我可不敢收。” “丁副市长,刚才说了,我这是落实柳书记的指示,亲自登门谢罪,你可不能驳了书记的面子哦。”武自强笑呵呵地说,“本来是给林市长谢罪的,他不在,那就请你代表吧,回头我跟林市长打个电话。” “如此一来,礼品就更贵重了。我丁某人是懂纪律规矩的。”丁有成脸色阴沉,说得比较重,暗讽柳经纬和武老三之间没有遵守纪律规定。 “规矩?” 武老三突然凑近,雪茄味扑面而来,“丁副市长日理万机,可能不晓得,我给姑娘们定的规矩更有趣。比如侍寝前要唱《好日子》,唱得好的,第二天能多拿两千块小费。” 他转头望向一脸冰霜的麦佳,“要不今晚让这位漂亮的女警试试?我保证比 KTV 公主扭得妖、唱得甜。” 包间里温度骤降。 “垃圾!”麦佳的手不自觉按向腰侧的枪套,被苏挺轻轻碰了碰手腕。 丁有成的指节捏紧酒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武老三,这是我的客人,又是警察,你这个玩笑很不好玩。” “警察?我查了,原来是上云县的警察。” 武老三夸张地拍了拍额头,“失敬失敬,要查我的兄弟,还好,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哈哈哈……”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苏挺,“不过这位兄弟面生,在望海当副县长?改天到皇家别院坐坐,我让阿强给你安排几个会唱《国际歌》的姑娘,绝对根正苗红。” 葛强在旁谄笑,得意洋洋。 麦佳突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武老三,葛强,你们别高兴太早,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些罪犯抓走,绳之以法!” “哟,小辣椒,长得是真俊俏啊,前凸后翘的,还有警察挺拔的身姿,老子是真喜欢!” 武老三转身打量麦佳,“不过,这里是阳惠,你在这儿说话没人听。你有证据是吗?有,是吧?可惜不如我一通电话管用。” 丁有成猛地站起,西装褶皱里露出半截泛黄的衬衫领,指了指门口:“武老三,你闹够没有?出去!” “明白,不打扰领导吃饭。” 武老三抓起香槟晃了晃,“这酒就留给你们庆祝吧,两位美女能从我武老三手里全身而退,是挺值得庆幸的事。” 临出门又补了一句,“对了,阿强刚才说,鲁科长拍的视频非常清楚,要不要发我一份?我想请媒体朋友宣发一下,让大家看看市长大人是多么的威武,还有,咱阳惠的治安真特么的好。” 门重重关上,丁有成跌回座椅,盯着桌上的鎏金花瓶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苏挺暗叹丁有成是真能忍,这种人要么窝囊一辈子,要么突然有一天像楚庄王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麦佳嫉恶如仇和倔强的性子此刻激发了出来,霍地站起身,对王博、万磊说:“走,抓人!” 苏挺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麦佳,别急,你问问李队长啥情况。” “还用问吗?他也没办法。” 苏挺看向丁有成:“丁市长,您看?” 丁有成想了想说:“就吃到这里吧。” 众人有些愕然。 林知劲都无可奈何,丁有成只能忍气吞声。 鲁冲心里要跟父亲说说阳惠官场的黑暗,但他已经进化了,不会表露出这个意思,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酒席就在这种压抑而沉闷的气氛中散了,临上车前,丁有成把苏挺叫进自己车里,问:“军队你有熟人吗?” “市长请指示。”苏挺这句话等于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丁有成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好,很好。” 以苏挺嫉恶如仇的性格,葛强杀人案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就再添把火,让这场斗争星火燎原、熊熊燃烧吧。 “阳钢厂的特种钢。”丁有成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有点低,“去年九月发往岭南军区的批次,在质检报告上多了两个零。” 他抬眼望来,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年轻人查案,有时候要盯着账本之外的东西。” 苏挺心中一凛,武老三果真做军队的黑心生意?丁有成的话他自然心领神会。质检报告多报数量,意味着实际货物被截留倒卖,而岭南军区的物资流向向来敏感。 武老三不仅玩弄军嫂,还走私军用物资,这问题就大了。 苏挺沉吟片刻说:“武老三恶贯满盈,还用查他什么跟军队勾结吗?市局搞不了,省厅可以啊!” “苏挺,事情如果那么简单,武老三早就被枪毙了。”丁有成叹了口气。 他的肩膀靠进椅背时西装皱出几道深纹,转头对苏挺说:“特种钢只是冰山一角,在军队里他搞得太过分了,一查便知。不过缺少一把火,把这件事给点燃。” 苏挺立刻明白这是丁有成能给出的最大暗示,倒卖军用物资甚至特种设备足以让军方介入。 他想起了于立功和于有容,尤其是于有容,肯定会义愤填膺,甚至出手相助。 于立功虽然为人正直,但比较狡猾,未必会趟这个浑水。 “丁市长。”苏挺顾左右而言他,“望海第一茬砂糖桔快熟了,到时给您带两箱,甜中带点酸,味道不错。” 像极了官场的滋味。 丁有成笑了,这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意味深长地叹道:“林市长最爱吃砂糖桔,希望,能吃上苏副县长的蜜桔。” “这也是林市长的意思?” 丁有成点头道:“葛强无罪释放他早就预料到了,甚至能猜到武老三会回来明珠酒店。他提前走时,交代我点点你。你要知道,大树倒了,树上的猢狲就掉下来了。” 苏挺笑笑,模棱两可地说:“猴子跳出水帘洞,好戏在后头。” 他自然明白,林知劲、丁有成希望苏挺、麦佳这些马仔往前冲,他们当领导的隐于幕后。 苏挺虽然嫉恶如仇,很想看到武家倒台,但武老三只是羞辱了麦佳和自己,并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第464章 麦佳喝醉了 “军队的牌打好了,武老三必倒,除暴安良,我们都是责任在肩啊。”丁有成还在劝苏挺出手。 苏挺故作沉吟,没有正面回应,说:“他们以为今晚的事情已经了结,葛强已经没事了,看来两位领导留有后手,正是两位市长的运筹帷幄,稳住了对手。” 丁有成哈哈大笑,自己的软弱退让被他说成了“运筹帷幄”,这小子可真会说话。 下了车,看着丁有成的专车远去,苏挺嘴角露出了一丝狠厉。 旁边的麦佳娇俏地打了他一下:“苏挺,你不会就此罢休吧?” “当然,不会。他们太嚣张了,欺负了我喜欢的人。”苏挺目光平静,却饱含坚韧的力量。 麦佳笑了,她心里一直是相信苏挺的,他如此嫉恶如仇,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她担心武老三冷静下来,会安排葛强避避风头,藏匿或者逃到国外,那样的话就难以追查了,遂说道:“时间就是生命,只怕夜长梦多。” “他们被麻痹了,不会跑的,只会更嚣张。”苏挺说,“佳佳,你跟省厅报告了没有?” “报告了。我们专案组的组长让我继续查,可省厅的一位领导要叫停。上面正在博弈,我们下面的有点无所适从。” “看来,武老三确实有点能量。” 麦佳冷笑道:“不是他有能量,是金书记和牛局长有能量。” 苏挺点头,淡淡一笑,没有接腔。 这时,意兴阑珊的鲁冲走过来说:“兄弟,我带瑾瑜先回去了,恕不能奉陪了。” 苏挺看了看跟着走过来的大美女秦瑾瑜,她神色黯淡,显然尚未从刚才的羞辱中缓过神。 “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苏挺问。 “当然不会,我今晚就跟我爸联系,先参这些贪官污吏一本。” 苏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加油!” 大家陆续都走了,就剩下了苏挺和麦佳、王博、万磊。 麦佳目光含情地望着苏挺:“走啊,下半场。” “干嘛?” “喝酒啊!案子办不了,坏人抓不住,酒还不能喝吗?”麦佳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是要借酒浇愁吗?” “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挺惆怅的,事业和爱情双失败,好惨哦。”她娇俏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叹了口气,那双好看的狗狗眼耷拉下来,显得可怜而可爱。 “还是别喝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苏挺浇了她一盆冷水。 “讨厌。” 苏挺看了一眼在远处抽烟的万磊和王博,说:“佳佳,我真希望你现在就去法兰克福。” “急什么?我威风还没耍够呢!” “真的威风吗?” 麦佳苦笑了一声说:“那倒是。不过呢,我德语刚开始学,基础条件还不具备。” “其实,可以花钱买个名额的,我咨询过,100万足够了。”苏挺说。 “大富翁,100万还少吗?”麦佳说,“你知道我一个月多少工钱吗?” “我不知道,反正与你的工作价值不匹配。”苏挺说,“走吧,那边就有家小酒馆,边喝边聊吧。” 叫王博、万磊时,两人识趣地拒绝了,先行回了下榻酒店。 苏挺和麦佳坐在酒馆室外的餐桌上,叫了几罐啤酒和下酒菜。 麦佳拿起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喝完,托着腮怔怔望着街头来往的人,发着呆。 苏挺没有打扰她,静静望着这个美人。 至纯之人才能大彻大悟,才有悟性,麦佳或许在思想上会突破某种境界吧。 “苏挺,你有想过娶我吗?”麦佳忽然转回头,怔怔望着苏挺。 “有啊,官宣后那阵子,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该多好。” “我也是,那时,我把你当成了完美男人、未来的丈夫,要为你养儿育女的。谁知道,世事沧桑,我们都变成了不认识的自己。”麦佳说,“《遥远的救世主》里说得好啊,当你知道了自己,你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你恨我吗?” “之前恨,现在嘛,好像没有了,又好像有点恨。你知道,没有恨就没有爱。” “佳佳……”苏挺想说什么,又收回了话语,举起了啤酒杯说,“来吧,喝酒。” “喝酒!”麦佳爽快地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苏挺说:“佳佳,我想和你说说案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想和你谈工作!” “不谈也得谈。”苏挺说,“我已经有了搞倒武老三的办法,不过没有十足把握。如果说武老三是一条跃出水面的大鱼,那水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大鱼,又有多少妖魔鬼怪。我相信,武老三如此嚣张,一定不会只有柳经纬这一座靠山。可丁市长始终不说,我也摸不清。” “你瞎了?看不出来那两个市长是拿起你当枪使吗?”麦佳翘着嘴角冷嘲热讽道,“你之前的智商哪里去了?还有点神奇的预知能力呢,都没了?真是的。” 苏挺笑笑道:“难得糊涂嘛。” 麦佳说:“我不想扯那些政治斗争,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葛强抓到关北市,破了割喉案,真相大白,死者瞑目,然后完成工作任务,就这么简单!” 麦佳说完一口气把半罐啤酒喝进了肚子里,喝完,她俊俏的小脸就像是涂上了嫣红的胭脂,红彤彤的一片。 “那好。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实话。” “什么?说呀!” “姬燕妮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事?” 麦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就知道你眼里只有风骚女人,你先告诉我,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姬燕妮算是我表妹吧。”苏挺坦诚道,“裴怡君,你还记得吧?她现在不是上清北大学了,之前就认了当我妹妹。姬燕妮就是裴怡君的姑家表姐。我去望海县赴任前,裴怡君跟我说过,请我关照一下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堕落甚至毁灭,你说是不是?” “真没有别的?” “麦佳,你啥时候也如此磨磨唧唧了?” 麦佳哈哈笑了,对呀,我什么时候也变得磨磨唧唧了? 第465章 武老三的犯罪证据 爱看武侠的麦佳想起了江湖上的一句话: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她说:“查了,还好。葛强那些事,没有证据表明你妹参与其中。葛强的女人有十几个吧,你妹只是其中一个,所以违法犯罪的事没有交给她去办。你妹也是拎得清的,只是把他当做挡箭牌,保护自己,不至于被其他男人欺负。” 苏挺听着感觉怪怪的,“你妹你妹”像是骂他,麦佳偷笑道:“你妹的,情商很高的;你妹的,颜值也很高啊;你妹的,安全问题是有保障的……哈哈哈……” 苏挺气得拍了下桌子说:“麦佳,你骂我很开心是吗?” “开心呀,老开心啦。”麦佳醉意越发明显了。 “行吧,好男不和女斗。”苏挺说着,举起酒杯说,“你调查过姬燕妮,葛强一定会知道,他应该会怀疑燕妮提供了不利于他的证据。所以,我担心他报复,所以,你看能不能帮我保护好她。” “你妹的运气真好,羡慕!有个如此负责任的大表哥。好吧,麦警官答应你了。”说完她咯咯笑个不停。 苏挺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觉得不可理喻,也无可奈何。 “来呀,大表哥,喝酒!一醉方休!” “麦佳,你不查案了?” “阳惠这法治环境,还查个毛线啊!” 两瓶红酒很快喝完,麦佳面目通红,原本细长白皙的脖颈此刻也是红红的。 她喝醉了,迷离着双眼,晃悠悠地指了指苏挺,说:“姓苏的……走,去酒店!” 苏挺结了账,扶着她走出了小酒馆,往旁边的精品酒店走。 路上,麦佳搂着他,风言风语不断:“姓……姓苏的,你眼睛瞎了,猪油蒙了……蒙了心还是咋地?为什么?为什么不选……选麦佳?麦佳你……你认识吗?警花来的,阳惠市一万多警察,最漂亮的那个。多少人追她哦……小六到现在还在等她…… 到了省厅,多少官二代、帅气的警察、公务员追她……她都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可你呢?脚踏几只船,渣得掉渣,我……恨你,姓苏的,you hurt my heart……我好想睡觉……快送我去你房间!” 她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香甜的嘴唇突然就吻住了苏挺。 他看来往有路人,迎合了两下就躲开了,然后继续扶着她走。 麦佳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耳朵说:“背……背我,猪八戒……八戒背……背媳妇。” 她是真的醉了,醉得可爱而令人心疼。 她看上去超脱了,其实内心还是很疼,她把初恋初吻初拥初夜都给他,爱得深入了骨髓,怎么可能轻易就超脱呢?她不是唐玄奘,不是释迦牟尼,无法做到那么快就顿悟。 当晚,两人都很疯,也都享受到了极致的快乐。 当潮水退去时,麦佳在他的肩头留下了深深的齿印。 她后知后觉,如今才明白,曾经那些令她感到迷惑的齿印,原来是其他女人留下的。 她终于体会到了王熙媛、严冰对苏挺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凌晨十二点,麦佳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苏挺睡着了,却被一阵电话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过来,睁眼一看,是姬燕妮,苏挺接了: “燕妮,这么晚了,什么事?” “表哥,你们今晚是不是跟武老三他们干了?”姬燕妮声音有些颤抖。 “对。” “葛强无罪释放是吗?” “你消息挺灵通啊。” “我跟葛强打电话了,谈了赎身的事。他不同意我出来,100万都没用。”姬燕妮显得气愤而害怕,“后来,我说你是我的大表哥,希望他能放我一马。谁知道,他来劲了,说给一个亿都不行,如果我按期不回去就把我扔进地窖当性奴……我有点怕啊大表哥,怎么办?” 苏挺语态平静地问:“你现在还在望海是吗?” “是,和雄生在一起。” “葛强让你什么时候回到阳惠?” “我说家里有事情,缓了两天,周三晚上回。” “那就不着急。你老实待在家里,别抛头露面了。等我回去。” 手机刚放下,又有电话进来了,是常务副市长丁有成的,稍作寒暄后,他说: “兄弟,久等了。长话短说,武老三是退役军人出身,所以在军区有资源、有关系,我搞到了他倒卖军用物资、玩弄军嫂的罪证。我给了鲁冲一份,他今晚交给他爹。你要吗?我让鲁冲拿给你。” “要。” 半个小时后,鲁冲就敲响了他的房门,苏挺把他带进了客厅,卧室的门关着,麦佳刚洗干净,正躲在里面看电视。 鲁冲将一个优盘交给了他,神色严肃地说:“兄弟,这个很重要,靠你了!” 苏挺淡淡一笑道:“兄弟,武老三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是因为有保护伞,保护伞不除,他就会一直逍遥下去。” “但你也知道,我给我爸这些,他不可能有什么动作。唉,草特么的,纪委查案要么是上级交办,要么是顶不住舆论压力,要么是案情爆发,不得不查,从来没有主动去调查一个高级干部的。 如果我爸给领导报告的话,弄不好会打草惊蛇,这个时候,谁都不可信啊。”鲁冲痛心疾首道,“这涉及到主要领导、正厅级副书记、公安局长,案子太大了。” 苏挺自然明白他说得在理,思忖片刻,沉声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纪委书记江居上是个正直的敢于动真碰硬的领导,其实,你爸可以试试的。” 鲁冲长吁了一口气,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跟我爸讲的。” 苏挺明白,只有把武老三干倒了,通过他撕开口子,才能将贪官污吏绳之以法,不可能一网打尽的,也不会。 当然,他俩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亲人朋友、保障自身安全。 鲁冲还带来了笔记本电脑,给苏挺看了一些东西后就走了。 苏挺看完愤怒不已,半晌才平复心情。 武老三必须死! 同时,死前要把金海天、牛万群这些保护伞也拉下水。 第466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麦佳躺在床上,像个婴儿一样酣睡,微微发出鼻鼾声,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消退,因为瘦了不少,小酒窝又不见了。 她鬓角的细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阳光透过来,黄黄的,细细的,而她的脸上、脖颈上,雪白光洁,没有一块斑。 苏挺准备起身去机场,却忍不住低头亲了她小脸蛋一口。 麦佳动了动身子,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娇嗔道:“大坏蛋,别走……” 苏挺柔声说:“我要去上京,去农业部跑项目。”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国庆要去见陈可卿爸爸,他得进京准备一件合适的礼物。 “现在几点了?”麦佳缓缓睁开了眼。 “六点二十。看把小乖猫累的,继续睡吧,乖。” 麦佳妩媚地望着他,将他拉到了自己身上:“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 苏挺笑了笑说:“你不是看破红尘了吗?怎么也会贪恋美色?搞笑。” “贪,好贪……”说着她用娇嫩甜美的嘴堵住了他的唇。 “我得赶飞机……” “几点的飞机?” “十点。” “来得及!快,快宠我……” 很快,又是满屋春色。 反正案子查不了,人也不能抓,麦佳索性放纵了自己。两人折腾到七点多。 苏挺没来及洗澡,穿好衣服,带上行李箱,匆匆赶去了向海机场。 刚到机场,文秋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县长,你上飞机没有?” “没有,还有几分钟koi登机了。” “好,我长话短说。”文秋实大声说,“你知道高速路望海段吧。就是连通沈海高速和沿江高速的那段,大概60公里长,建好了就能实现望海高速路网的内外循环,对于望海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道路,意义重大。” “这个项目,我听说过。”苏挺说。 文秋实继续道:“可是呢,这条高速对别的地区可能作用没有那么明显,所以,当时省里不愿意投资,让我们搞社会投资,搞PPP模式,结果,去年都快修好了都,那家民营企业资金链突然断裂,投入了差不多75%,烂尾了。 中央、省里、市里我们跑断了退都没搞下来了,一是政府不愿意接盘,二是没有公司接盘。这是个扶贫通道、民生工程,必须得通。你这次去上京,顺便去发改委问问,能不能要点钱。上次阳钢厂的事,得亏你出手,你在国家发改委有门路。好不好?辛苦老弟了。” “好的,县长,我去问问。”苏挺这次去反正也是要感谢韦仁和薛凯的,就再探探路吧。 “好,谢谢老弟,这个是我挂牌的项目,我这压力山大啊。搞好了,我去市委市政给你请功。” 下午一点多,苏挺赶到了上京。这个季节是上京最好的季节,秋高气爽,景色宜人。他无暇欣赏美景,马不停蹄就入住了酒店 洗完澡,他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了礼品等,都是商家直接送到吃饭的地方。 这次,他不想麻烦流苏,也怕苏挺再来以身换歌,昨晚与麦佳大战两次,早上又一次,他着实有点累了。生产队的牛都不带这样的。 忙完,苏挺有点困,躺在床上睡着了。 半个多小时后,敲门声响起,苏挺猛然一个激灵,忙爬起来,问:“谁呀?” 外面没有声音,或者是没听到他的问话。 他看了看手机,里面有短信:我到了呀! 是孟小婉。 苏挺忙打开了门,一股幽香随着门的打开扑面而至。 果然是娇小、柔弱而美若仙子的孟小婉。 她穿的是得体的西装和长裤,深色、素雅,带着点神秘感和古典美。 “小婉!” “苏挺!” 门一关,两人就紧紧抱在一起,然后疯狂地亲在了一起…… 一个小时后,两人依旧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不时互相亲一口,而床下,扔着一件件的各色衣服。 一向慢慢的、静静的她也有疯狂的时候。 “时间过得好快,你都当副县长了,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孟小婉又是开心又是忧伤的,红润的脸上沾着细小的汗珠。 “嗯,好想你啊我的小婉。” “你呀就嘴甜。你要是想我,怎么电话那么少?也不跟我视频,更别提来看我了。”她娇声嗔怪着,“这次若不是为了工作,你才不来上京呢。” “对不起小婉,我……” “哎呀,人家就是撒撒娇,你还当真了。我没有要你道歉,也不会真生气呀。我怎么会生你气呢?你这么好,对我这么好,我从不会怨你的。” “你真好,我好幸福!”苏挺把她搂得更紧了,她的身子十分娇小柔弱,团在怀里,像一块雪白的软玉。 孟小婉闭眼享受着他的拥抱,半晌才说:“今晚吃饭,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我们都这样了,我又不善于伪装,藏不住的,怕被他们看出来。那些人呀都是人精来的。”孟小婉娇俏着说,“还有,晚上我得辅导女儿写作业,完了还要带她去练钢琴。晚点方便的话我再联系你。你呀,别喝多就好。” “嗯,不会,我等你。” 两人缠缠绵绵地说了会儿话,孟小婉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一看,温柔地吃惊了一下:“呀,都快五点了。我得去接娃了。”说着她就要从他怀里钻出来。 苏挺紧紧裹着不松开:“不要,没够。” 她柔弱无骨的,没有力量,挣不脱,就柔情似水地亲了他几口说:“小馋猫,今晚还有时间呀。乖,别耽误我接孩子哦。” “你让她在学校等你会儿嘛。” “讨厌啦,女儿见不到妈妈,会哭的。” 苏挺只好放她走了。两人走前,又是亲来抱去,依依不舍的,每次都这样。 晚上七点,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饭局开始了。 宇文倩影、莫妮、魏振平等七八个人。 莫妮把农业部分管领导种植业管理司副司长龙小飞也拉了过来。 尽管龙小飞官职最高,但他不敢坐最中间,还是把大姐大宇文倩影推到了主位。 第467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宇文倩影不喜欢啰嗦,稍作推辞就坐了下来,然后指点着安排位置:“龙司长你坐我右边,苏挺,你是贵宾,坐我左边。老魏,莫妮你们看着坐吧。” 结果,莫妮和苏挺隔了两个位置,她笑着说:“哎呀,你看我们的宇文大姐,多稀罕小鲜肉哦,把年轻貌美的苏挺留给自己,把已婚的中年大叔踢给我。不公平啊。” 宇文倩影哈哈大笑道:“莫妮,你这是挑我刺还是埋汰老魏呢。” “老魏性格老好了,又会怜香惜玉,不会介意的是吧。”莫妮说着拍了拍满脸笑呵呵的魏振平,粘了长睫毛的大眼睛转向苏挺,“苏大帅哥,你不是找我有事吗?来,坐姐姐身边。” 她和宇文倩影还是喜欢斗嘴,见她对苏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就心里有点不爽,苏挺作为高富帅,谁不喜欢呢? 宇文倩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安排似乎有点欠妥,应该让苏挺和莫妮挨着,方便两人交流工作。但,莫妮前面确实隔着两个正处级干部。 正在这尴尬时刻,魏振平起身道:“莫妮,咱俩换换,我跟老姜老久没喝了,近点。” 说着他就扶起莫妮,将她推到了苏挺的左手边,如此一来,苏挺左边是莫妮,右边是宇文倩影。 莫妮这下满意了,笑着说:“苏县长可厉害了,从科员到副县级,他只用了四年,火箭式提拔,将来要进中央的哦。” “岭南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 “厉害啊,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 众人说笑着,带有一些调侃的意味。 苏挺也不介意,笑着摆手说:“莫处长这是笑话我呢,我24岁时提了副科,运气好,破格了一次,省了一年多时间,今年才提副县。不过,在基层,在边疆,处级就是天花板了。没法跟各位大佬比,就是按部就班也很快都是司局级了。” “你看,还谦虚呢!你们海西省还叫边疆?经济第一大省,富得流油,哪像我们这天子脚下,都是清水衙门,连个出差的机会都没有。”莫妮抱怨道。 她说的是实情,很多部门对出差管理严苛,名额有限,机会有限,甚至在某海的中枢机构上班的干部,十年没见过太阳,几乎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的。然而,提拔就是快,再不济退休也能混个厅级。 苏挺笑着回应道:“没有,没有,海西省经济发展严重不平衡、不充分,穷的地方很穷,富的地方很富。我在的望海县就是省级贫困县,人均年收入才3000元。今天,我这个小小的芝麻官就是来讨政策、要补贴的,感谢各位大佬赏脸赴宴,也恳请大家多多关注,多多支持。我先干为敬!” 他和宇文倩影对视了一眼,对方眼神表示可以,这边礼数倒没有南方一定要有人提三杯。 苏挺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宇文倩影笑着说:“苏县长爽快!” “苏县长,你这好事连连的,一杯怎么够呢?诚意不足哦。”莫妮闪动着稍显狐媚的眼睛说。 魏振平说:“是啊,苏县长一杯是不够的。” 苏挺笑着问:“我哪有什么好事?有幸和各位大佬共进晚餐算是好事一桩,希望今晚之后,好事连连!” “停,停!”莫妮娇俏地打了他一下说,“你来前儿就已经好事连连了呀。” 看苏挺疑惑地望着她,她笑着说:“第一,你刚提了副县长,好事一桩吧?” 苏挺点头。 “看你双眸深邃,印堂发亮,桃花运连连,好事二桩。” 苏挺心里一咯噔,不会是猜到我和孟小婉了吧? 莫妮接着说:“说,你到底几个女朋友?” “不多,我数数哈。”苏挺开起了玩笑,一本正经地用手指数了起来,数了半天,看着莫妮那修长白皙而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莫处长,借你漂亮的玉手用一用,我的不够数。” 莫妮脸微微一红,啪地打他一下道:“有那么多吗?没说你胖呢,就喘起来了!” 众人都笑了。 宇文倩影笑得有点淡,她发现苏挺怎么这么帅,又有趣呢?莫妮对他怎么突然如此上心?莫不是又要和老公闹离婚了?空窗期,又发骚了。 苏挺摆手连连否认。 莫妮继续道:“你先别打岔,人家没说完呢。宇文姐帮你坐镇,你这又帅又会来事的,我们龙司长指定给你批。这不是好事三连桩吗?” 龙小飞脸色一端,故作不悦道:“莫妮同志,你得矜持点,还没喝酒就怎么给人家了呢?” “这个‘给’字用的极妙,境界全程啊。”一个中年人说。 宇文倩影说:“嗯,画面感好强。” 又有人接腔道:“嗯,少儿不宜,十八禁。” 众人哄笑。 莫妮脸更红了。 魏振平打圆场道:“莫妮,这还没开始,你就醉了吧?” “哦,是吗?原来苏挺都还没喝酒呢。不好意思,酒不醉人人自醉。”莫妮咯咯笑着,脸又红了一遭。 苏挺不喝不行了,莫妮嬉笑怒骂地帮他说了话,他端起跟前的小扎壶,里面足足有一两多,说:“感谢大家对我的关爱,荣幸之至,受宠若惊!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端起来扬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干了。 众人鼓掌,有人站了起来,举起了杯子:“别介,陪一个。” “走一个!” 大家呼啦啦地都起身,苏挺也只好倒了一杯,大家碰杯,热热闹闹地喝了一杯。 吃了一会儿菜,开始了互相敬酒。 苏挺轮番去敬酒,而其他人也着重来敬苏挺,很快,半斤酒就下肚了。酒宴气氛也越发热烈。 莫妮酒量一般,和苏挺喝了几杯后,脸更加红晕了,但也显得更加妩媚好看。 她歪头过来说:“苏挺兄弟,趁着我没醉,我给你讲讲补贴的事。” “没事,今晚只喝酒,只开心,工作可以不谈。” “不要,我就要跟你说。”莫妮撒着娇说,“我告诉你哈,我所在的种植业管理司负责特色水果种植补贴,当然,这个种植补贴不是随便发的。要贫困地区的特色水果,要有品质有要求的,每亩的补贴是900-1200元。” 说到这里,她忽然附耳说,“放心,我会帮你争取的。你呀等会儿多敬我们司长几杯,他这人贪杯,最爱喝茅酒,你都准备了吧。” “都准备了。感谢莫妮姐,你真好。”苏挺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是淡淡的香水和茅酒混合的味道。 第468章 莫妮耍酒疯 有些漂亮女人真是奇怪,并不好闻的酒味到了她们身上就特别香。 “另外呢,负责全国百个农产品品牌公益宣传活动的是市场与经济信息司。不过,这个活动是我们办公厅牵头搞的,市场与经济信息司负责确定方案、制定标准、指导筛选,全国农业展览馆承办。你们县的荔枝或者沃柑想参加的话,我帮你联络,办公厅那边我有两个好姐妹。” 苏挺举杯道:“莫妮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喝酒吧,我敬你。” 莫妮端起杯子爽快地喝了一杯,接着低声说:“我要谢谢你。在你的帮助下,我和流苏都成了朋友。她开演唱会、参加节目啥的,经常喊我去,倍儿有面儿! 还有啊,她对你的评价好高啊,还说不如你。你想啊,高高在上的流苏都把你捧那么高,真让人刮目相看。你告诉我,说实话,你俩到底是啥关系?” 苏挺从容笑着:“朋友,好朋友。” “好朋友,你怎么不见她?她今天就在上京,录制央视的一个公益节目。” 苏挺说:“这次太匆忙,就没跟她说。” 莫妮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笑,半晌才说:“流苏至今单身哦,这两年唱的都是伤感情歌。感觉她心事好重,有点可怜哦。” “是吗?她性格是这样的,内向。”苏挺淡淡评价道,心里却微微作痛,她不会还在爱着自己吧。 你一个大明星,没有道理喜欢自己这样一个圈外人啊。 “好了,不谈她,说我吧。”莫妮说,“你的申请明天给我,后续还要补不少材料,然后,我们会派人下去调研考察,符合条件,就可以给你们补贴。” “太好啦!感谢,我敬你!” 两人又喝了一杯。 这时,宇文倩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旁边,她一手拿着小扎壶,一手拿着小酒盅来打圈。 苏挺忙起身迎接,莫妮却坐着没动。 宇文倩影喝了不少酒,脸竟然没有红,应该是酒量惊人那种,她说:“你俩说啥呢?肩头相抵,卿卿我我的。” “谈工作,农业部补贴的事。”苏挺解释道,“感谢倩影姐,每次来京,你都安排得这么好。” “你满意就好,来吧,喝酒!” 两人碰了杯子,皆一饮而尽。 宇文倩影却没有继续往下走,往后撤了两步,苏挺会意,跟了上去,她低声说:“今年春节,我打算去你们那边过年,还想去趟港澳,跟老王说好了,到时候你带上你的女朋友,之一吧,一起玩哦。” “太好了,终于有尽一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了。到时候,我安排好。” 苏挺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期待。 宇文倩影忍不住又和他喝了一杯。 这时,莫妮加入进来,语气酸酸地说:“你俩肩头相抵,卿卿我我的,说什么呢?” 宇文倩影笑着说:“说工作。” “拉倒吧。”莫妮嗔道,“指定没好事。” “好事,都是好事。”苏挺叫上莫妮,三人共饮一杯。 十点钟,八个人喝了6瓶茅酒,其中还有两个人不喝酒。 莫妮喝醉了,耍起了酒疯,又是骂又是笑的,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宇文倩影招呼苏挺搀扶着她坐到了沙发上休息。 然后,苏挺和宇文倩影送其他人离去,当然每人车里或者手里都有一个黑色袋子,里面是两瓶茅酒。 在京城,处级甚至司局级干部是没有资格配车的,很多干部也都不开车,平时上下班乘坐公共交通。 而龙小飞司长的车尾箱里,苏挺放了两箱茅酒以及十条好烟,他抽烟。 这都是办公经费,回去可以堂而皇之地报销的。 其他人都走了后,苏挺和宇文倩影搀扶起莫妮,上了宇文倩影的车子,她叫来了一个小弟,专门开车。 宇文倩影先把苏挺送到了酒店,苏挺刚下车,一直在迷糊中的莫妮忽然打开了车门,朝他喊道:“苏挺,别走,陪姐喝酒,继续喝……” “好,喝,继续喝。”苏挺回身朝她说。 莫妮迷离着双眼,望着他傻笑:“苏挺,你特么真的好帅啊,姐姐好喜欢,好喜欢……” 她喜欢的不只是他的外表,否则,第一次就不会对他冷言冷语了。 宇文倩影将她拽回来,凶道:“你个花痴,一喝多就发骚!”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酒店。 苏挺吹着小曲回到了房间,今晚大获全胜,得到了龙小飞和莫妮的许诺,帮望海县争取补贴的事情取得了重大突破,下一步,他们到现场考察符合要求的话就成了。 当然,他回去要亲自抓这件事,荔枝园必须搞好,不能嫁接回妃子笑,更不能砍掉种粮食。 他给陈可卿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会儿后,就用手机视频聊天,对方依旧是温婉大气的,只是多少有些幽怨,苏挺上任以来,两人就见过一次面。 他来上京出差,自然是跟她报备过的。 “苏挺,国庆去长安,你做了攻略没有啊?” “没有,不用做攻略。”反正也不差钱,再说还有他爹呢,安排个办公厅副主任陪,不过分吧? “你啥意思?让我爸安排?” “我媳妇是真聪明,聪明得没人要,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那样的话体现不出你的诚意和能力哦。” “没关系,体现出你爸的权威更重要。”苏挺说。 “算了,你是指望不上了,我自己做攻略。” “那也行。乾陵、茂陵、法门寺那条线别漏了哈。” 陈可卿娇嗔道:“讨厌,就知道你喜欢看地宫。” “国庆七天假,前三天最堵,你爸也最忙。我们选在4号过去,5号开始玩,然后用两天年休假,花四到五天时间玩,这样就能避开拥堵了。”苏挺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挺看她穿着一身蓝白色调的睡衣,终于不用躲在被窝里,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他心里就有些愧疚,不过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省委书记会不会同意这份爱情,遂问:“可卿,你说,你爸会同意咱俩吗?” “所以你要好好表现哦。” “我心里有点虚。” 第469章 再请韦仁 “你要自信,自信的男人才最有魅力。”陈可卿鼓励道,“能让我妈满意的,真的不差的;能让我满意的,就更优秀了。” “好期待啊。” “我也是。”陈可卿说完,娇羞地说,“苏挺,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可卿,我也想你,亲亲。”苏挺隔着屏幕做出了亲吻的动作。 陈可卿也回应地亲了一下。 结束了视频通话,苏挺洗完澡躺到了床上,看了看手机,孟小婉的短信和电话都没有来,莫妮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苏挺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莫妮姐,你回到家了吗?” “到了。你呢?” “我?我在酒店呢。” 莫妮清醒了一些,又明显是醉意朦胧的:“你多大了?28是吧?姐大你5岁。你嫌弃姐吗?你喜欢姐姐吗?” “姐,你酒还没醒啊?” “当年,一时冲动,我嫁给了一个窝囊废,在什么科技协会上班,就会看书搞研究,级别级别没有,钱也挣不到,不会来事,把单位的人得罪完了,十年了还是副主任科员!真是要啥啥不行,姐过得憋屈啊……”莫妮说着说着又哭了。 苏挺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没说话。 “所以,我不跟他生孩子……今晚,见到你,和你聊了那么多,我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我不想这么窝囊地过一辈子了,天下好男人那么多,怎么就让我遇到了他呀……” 莫妮说了一阵,忽然止住了哭泣,像是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突然坚定地说:“苏挺,你在哪个房间,我去找你!” “莫妮姐,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去你们单位……” “你嫌弃姐是吧?” “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喜欢姐不?” 苏挺说:“喜欢,不过,等你酒醒了再说,好不?” “我的酒醒不了了。”莫妮说,“你也真是没劲,有贼心没贼胆,我洗澡去了,再见!” 她先挂了电话。 苏挺如释重负。莫妮像个小辣椒,挺漂亮性感的,可是,刚刚跟陈可卿通完电话,他再也不忍心做坏事了。 十二点的时候,苏挺刚睡着,孟小婉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有点晚了,你是不是睡着了?” 苏挺说:“是,你呢?” “我在想你,在想要不要去见你。” “孩子有阿姨照顾吗?” “有。” “这里离你家多远?” 孟小婉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苏挺不想她来,她便柔柔弱弱地说:“我有点倦了,你也别太辛苦了,早点休息,晚安。” “好吧,晚安。” 苏挺心里又是一阵疼痛。孟小婉聪慧敏感,一定猜到他有了女朋友。这一天早晚会来的,包括结婚生子。 孟小婉却无法和他走到一起。 第二天上午,苏挺拜访了一位收藏家,从他手里购得一本珍贵的善本古籍。 中午,苏挺在发改委旁边的一家餐厅请韦仁和薛凯吃饭,宇文倩影也在。 昨晚说起他要来见发改委的韦仁,宇文倩影便说他也来,因为她和韦仁非常熟。 苏挺便征询韦仁的意见,谁知道,韦仁高兴得不得了,因为他对宇文倩影也是仰慕已久,只是她是他的白月光而已。 宇文倩影真是个热心肠,这次又是开车大奔来到酒店接上他,往饭店赶。 “老弟,昨晚怎么样?爽吗?”她嘴角抹出一丝坏笑。 苏挺怔了一下,不知道她啥意思,便说:“昨晚睡得还行。” “你就别装糊涂了。” “我没有装,真有点糊涂。”苏挺好担心她看出自己和孟小婉的关系。孟小婉及其家族是非常在意清誉的。 “莫妮!”宇文倩影说,“你俩没搞吗?昨晚你们眉来眼去的,你单身,她最近在闹离婚,发情期。” “不是,这哪儿跟哪儿?什么都没有啊。”苏挺忙矢口否认。 “真的假的?我看你对她含情脉脉、关怀备至的,昨晚她没找你?你看她叫春叫得,指定受不了。”宇文倩影看着车,扭头看了看他。 苏挺摇头道:“没有,没有,别胡诌了。” “好吧。这就对了,别被她给迷惑了,已婚女人,偷腥会惹得一身骚的。” 宇文倩影说:“还是熙媛好,我和她一样,独身主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说话是真猛啊,苏挺笑着没回答。 到了地方,韦仁先伸手和宇文倩影握了握,热情似火地说:“宇文大美女,这若不是苏挺老弟来,我都约不到你。” “是,我是来给苏挺撑腰的,你可不要欺负老弟哦。” “怎么会,都是好兄弟嘛。” 韦仁这才转过来跟苏挺说话:“恭喜苏挺兄弟提拔,升的好快,前途无量啊。”韦仁瘦了不少,但官威更大了,声音洪亮,气势足。 他所在的司局,向来炙手可热,尤其是“三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实施后,他办公室、家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司长你过誉了,你才是气度非凡、大将之风,真心感谢你对我的出手相助,要不然我哪有政绩,哪来的提拔?所以,今天特意来感谢。”苏挺握住他的手,一番真情洋溢的客套之语。 “行了,别寒暄了,里头说!” 薛凯等几个同事也被韦仁叫来了,这些人是具体办事的,韦仁这是让苏挺多认识一些人。 由于最近颁布了中午不准饮酒的规定,酒宴便没有喝酒,但以茶代酒,也吃得热热闹闹的。 结束后,其他人先行返回,还没到上班时间,苏挺、宇文倩影和韦仁到旁边的星巴克喝咖啡,谈正事。 宇文倩影不喜欢拐弯抹角,抬脚踢了一下韦仁的桌腿,命令道:“韦仁同志,上次那个1.8个亿不够,再看看有啥项目,安排一个过去。你看呐,我老弟千里迢迢来找你,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是不是?” 正在打电话的韦仁放下手机,笑容可掬地说:“这需要地方申请,没有申请,发改委也没法硬塞过去。” “当时,市里报了望海的两个项目,另外一个就是高速路望海段,不过,因为当初是民营资本PPP模式建设,结果那家公司破产了,项目烂尾。” 苏挺说,“如果望海高速通车,就打通了望海县对外联络的通道,整个路网都活了。望海是贫困县,这条路是扶贫通道,也是民生工程。” 第470章 与宇文倩影更进一步 “是,对于望海来说,意义重大。”韦仁说,“我看了材料,那段路也就十几公里,基础工程都搞得差不多了,工程量超过70%,预计三四个亿就差不多了。 问题是,它有法律风险,政府兜底建设,涉及到收益分配的问题、银行贷款的金融风险,很复杂,建成了未必能开通。部委一般不碰这种项目。” 宇文倩影瞪了他一眼,不悦道:“韦仁同志,你别打太极,想办法解决问题。你搞投资规划的,门道太多了。” “大美女,你别急,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吗?” 苏挺沉吟道:“我想,PPP合同中应该有违约条款,企业破产属于严重违约事件,触发政府接管权利。那市政府是不是可以兜底,将项目买过来?” “聪明!”韦仁说,“一般这种PPP合同中,都会有约定,比如项目建设进度超 50% 时,政府可溢价10%回购已完工资产,然后按约定启动估值程序,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 60% 工程量的价值,形成《资产清算报告》,然后划清债务边界,分类处置好现有资产,保障项目续建可行性。 最后有两条路:第一,引入新社会资本。通过竞争性磋商重新招标,优先选择具备高速公路运营经验的国企或央企,承接剩余 30% 建设及 30 年运营权。你们阳惠市可承诺过渡期补贴(如前 5 年通行费不足部分由财政补足),增强项目吸引力。 第二,政府直接投资续建。这条路是民生工程,扶贫通道。解决法律问题、厘清债务的同时,同步向发改委重新申请投资计划,然后,你们阳惠市可以成立国有独资项目公司,资金到位后,立即启动建设。” “感谢司长倾囊相授!”苏挺拱手致谢。 “高速路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搞什么PPP?民营企业最大的不确定性就是资金链容易断,一断就完蛋,如果建成了,收费高、维护不力、出了坍塌等重大事故还会算到政府头上,所以,我觉得,一开始就要保证它百分百的政府性质。”韦仁摇头叹息。 “老韦,你给老弟想想办法,有没有捷径什么?按照你这套逻辑,猴年马月才能搞得完?”宇文倩影说。 “没有捷径。不过,你们阳惠市开展前期工作时,就可以来申请项目,我特批通过,金额嘛,不要超过4个亿。” “好,感谢司长,以茶代酒,敬您!” 韦仁比宇文倩影忙多了,一看时间两点多了,忙急匆匆地回了单位。 宇文倩影悠闲地晃着腿,晒着并不热烈的太阳,一点都不着急去上班。 喝了口咖啡,她懒洋洋地望着他问:“你几点的飞机?” “三点五十。” “那你还不赶紧去机场?” “我也想和大美女多待会儿。”苏挺深邃迷人的眼睛望着她,不闪不避。 她高大丰满,颜值出众,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特别白,特别带劲,特别有贵族的气质,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你?想泡我?胆子不小哦。”宇文倩影打量他一番,呵呵笑了。 “这是男人正常的反应好吗?我注意到了,凡是跟你接触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动心的。” “你也动心了?”宇文倩影眉眼带笑。 苏挺笑道:“我是男人。” 宇文倩影哈哈大笑一阵,喝完杯中的咖啡说:“走,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上班了?” 苏挺有点不太理解,在部委,处长没有下手,连打印、发传真、沏茶都是要自己来的,很忙的。 “想和你多待会儿。”她忽然柔媚一笑,竟有种特别的韵味,原来她也会温柔啊。 宇文倩影性格豪爽,胆子也大,车速很快,一路狂飙,四十分钟不到就把苏挺送到了机场。路上,还和苏挺谈笑风生的。 苏挺有点依依不舍,迟迟没有打开门,宇文倩影嗔怪道:“你磨叽啥?这里只让停靠三分钟。” “那就罚呗。”苏挺依旧没动,深情望着她。 他真是老毛病不改,发现自己从那天第一次见到宇文倩影,就被她的魅力所折服了。 “500块哦,你掏钱?”宇文倩影白了他一眼。 “5万都行,多待会儿。”苏挺死皮赖脸的。 宇文倩影扭头看着他,他看着她,空气变得粘稠,时间也似乎停滞了。 她烈焰红唇,白里透红,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充满野性的呼唤。 突然之间,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带进了自己怀里,骂了一句:“你个坏蛋!”接着就狠狠地噙住了他的嘴,两人一言不合就狂吻了起来。 她的唇有力而香艳,令苏挺兴奋,而她则浑身颤抖。 直到机场保安敲门,让他们赶紧开走,两人这才分开。 宇文倩影拢了拢被他搞乱的头发,系上敞开的领口,宠溺地瞅了他一眼说:“鬼使神差啊真是的!” 她想了想,每次苏挺来,她都是那么热情地张罗,请假来陪他,还打着替闺蜜的旗号照顾好小老弟,其实,自己内心不是喜欢他吗?多么英俊、干净、儒雅又会调情的小伙子呀,谁不喜欢? 苏挺说:“姐,我都不想走了。” “有本事你别走!” “那就不走!”苏挺下定了决心。 宇文倩影微微一笑,轻拍了拍他的脸蛋说:“你个小坏蛋,馋姐的身子吧?呵呵,姐不会给你的,馋死你!” 苏挺愕然。 她哈哈笑了笑,从驾驶室跳下去,把行李箱拿出来,推给刚下车的苏挺,说:“赶紧滚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好吧,谢谢你倩影,我走了。” “回来!” 苏挺停住了脚步,她大步流星冲上来,和他紧紧抱在一起,她真的好博大,苏挺深深感受到了。截至目前,遇到的那么多女人中,她当之无愧排在第一。 “小流氓,我今晚就跟王熙媛说,你勾引我,想上我。哈哈。”宇文倩影附耳说完,松开他,转身就走,上了车,轰地一声把车开走了。 苏挺摇摇头,这个女人是真带劲啊。 不过,没上床也好,真是让王熙媛知道了,她不得气死。 第471章 暗中布局 来时机场的路上,苏挺简要说了阳惠市武老三等人的情况,请宇文倩影跟宇文老将军说一声,让他跟原来的老部下于立功说句话,他今晚过去拜访。 宇文倩影答应了,当着他的面给爷爷打了电话。 后来,候机的时候,苏挺又跟于有容又打了一通电话,等下了飞机后,他过去拜会于立功副军长。 苏挺让叶飞鸿安排好了专车接送他过去。 于立功不会驳了老首长的面子,但还需要苏挺讲明情况,也要看证据。 对此,苏挺胸有成竹。 *** 下午五点,廖雄生的家中。 姬燕妮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旁边的廖雄生依旧在酣睡。 两人皆一丝不挂。 姬燕妮踹了他一脚,廖雄生翻了翻身没醒,她又踹一脚,廖雄生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忙钻进了被窝,红着脸说:“燕妮,你干啥?水泥地,摔得我好疼。” “你这堂堂县政府干部,怎么还不去上班?” “我这是奉旨保护你。” “你这叫保护?三天了,就知道摧残我,跟个野牛一样,不嫌累,沉迷女色。”姬燕妮嘴里这么说,眼睛里却是满足和柔情,自从初恋以来,这么多年,这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廖雄生爬过来,温柔地抱住她,温情脉脉地说:“燕妮,这不叫摧残,叫性爱。是爱,你懂吗?我真的好爱你,你嫁给我吧!” “滚滚滚,哪有你这样求婚的?”姬燕妮嗔怪道,“再说了,每次都求婚,都求烂了。还有呀,我的过去很不堪的,你受得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你是沧海里的遗珠,我好幸运捡到了宝。你真的好漂亮好性感好美,你看我其貌不扬,再说我是二婚,能娶到这样美艳的老婆,我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啊。”廖雄生说起情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姬燕妮咯咯笑道:“八辈子不够。你上一世应该是拯救了银河系吧,哈哈哈……” “不好,我又干劲十足了!”廖雄生看了看自己的……。 姬燕妮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新添了一抹绯红,她娇媚道:“有本事继续啊!” 很快,那张快要被折腾坏的大床再一次吱呀吱呀响了起来。 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乐此不疲地做那事,她把这叫爱情。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一头闷骚的驴,长得一点都不帅,也不富有! 七点半的时候,这对陷入热恋的男女穿好衣服,手牵手来到街头吃饭。 刚在路边摊上坐下,一个熟悉而难听的声音响起: “姬燕妮你好大胆子,竟敢背着强哥偷男人?!” 姬燕妮和廖雄生抬头一看,杨伟站在他们跟前,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马仔。 廖雄生立即站起身,将姬燕妮护到了身后,冷声道:“你们干什么?” “廖雄生?你觉得你是干部就了不起是吧?公务员当小三你特么的更完蛋!”杨伟伸手要拍他的脸蛋。 廖雄生扭头躲开了,目光如火地说:“我和姬燕妮是自由恋爱,关你们屁事!走开,不然我报警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刻,你都忘了警察都是小爷的马仔吗?”杨伟呵呵笑道,“老子问你,你俩发展到了哪一步?睡了吗?” 廖雄生怼道:“滚开!” 杨伟用力推了廖雄生一把,廖雄生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姬燕妮,你个婊子!你真敢跟这个垃圾睡?你特么的不怕强哥剁了你吗?你特么要睡也得跟老子睡啊!” 闹了半天,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姬燕妮从后面挽住了廖雄生的手臂,紧紧依偎着他,挑衅地望着杨伟,笑道:“俺家廖雄生好强好强的!你若是不信,把你妈、你两个妹妹叫过来一起上,他都应付自如的。” “我艹你妈!”杨伟挥拳就打,力道太大,自己先趔趄了一下,导致抡空了,姬燕妮趁机拉着廖雄生跑开了。 杨伟大手一挥道:“追!” 姬燕妮和廖雄生都穿着拖板,根本跑不快,不过两分钟就被杨伟追上,围在了中央。 “姬燕妮,老子不跟你玩了,摊牌吧,你养男人的事,强哥已经知道了,我奉命把你带到皇家别院当性奴。”杨伟狞笑道,“不过,你陪我睡一觉,让我感到满意的话,我就跟他说,把你赏赐给我,你也不用去受罪了。” “休想!”廖雄生攥紧了拳头,一副要和他拼命的姿态。 杨伟碍于他的身份,不便动手,递了个眼色,三个马仔上前就按住了廖雄生,廖雄生纵有一身蛮力,奈何这几天早已消耗殆尽,毫无抗拒之力。 姬燕妮低吼道:“放开我男人!”随即将手机拨打了出去,对方是麦佳。 这是苏挺告诉她的号码,有危险跟麦警官联系。 “你给谁打电话?苏挺?他不在望海。”杨伟说着就来抢手机,姬燕妮不给,朝着接通的电话喊道:“沐警官,快来救我,人民路农贸市场小吃摊……” 话没说完,手机被杨伟抢走,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上前抓住她的头发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老子要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阳痿吗?人如其名,谁特么不知道你的大名……” 杨伟气急败坏,啪地给了她一个耳光,踌躇满志地说:“老子吃药,干死你!”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嘴角也尝到了腥涩的味道,骂道:“草泥马,谁特么的打老子?” 抬头一看,那些马仔都闪到了一边,葛强一脸怒气地出现在他面前,冷笑道:“杨伟,你特么的胆子不小啊?打我女人的主意?”说着一脚将杨伟踹翻在地,“滚你妈的,明天把你两个妹妹带过来,三爷赏脸,给她俩开苞!” 说完,他看向姬燕妮,神色温柔起来,说:“燕妮,让你受惊了,走吧,我们回阳惠。” “你来就是接我过去?”姬燕妮冷笑着问。 “对。我怕你不安全。” “我不回去了,我在这里更安全。” 葛强压住火气,露出笑容说:“回去一趟,我放你自由,工资啥的要结算,再说,你那么多东西都在公司。” 第472章 姬燕妮被劫走 “燕妮已经说过了,她不回去,你放开她!”廖雄生再次挺身而出。 葛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你就是传说那种睡了我女人的公务员?” “我们是真心相爱。”廖雄生不卑不亢,毫无惧色。 葛强哈哈大笑,笑毕说:“我本来想文明礼貌,奈何你们不给我机会啊!来呀,都特么给我带走!” 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十来个黑衣人,其中两人手持手枪,分别顶住了廖雄生和姬燕妮的腰,低声命令道:“别动!别喊!” 廖雄生吓了一跳,但脑子一热,刚要反抗,姬燕妮忙递个眼色,颤抖着喊道:“雄生,别!” 此刻的她怕了,脸色惨白,身体有些颤抖。她太了解葛强了,突然跑到这里带她走,肯定与陈小芸的案子有关,去了皇家别院只怕是凶险万分,可不去,这些亡命徒真有可能当街行凶。 廖雄生也清醒了一些,不敢在动,说:“我是县政府的公务员,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了吗?” “你别叫了,你搞了我的女朋友,到哪儿你都没理。” 两分钟后,三辆黑色奔驰呼啸而去,里面押着姬燕妮和廖雄生。 电闪雷鸣,夜雨如注。 晚上十点,皇家别院的地下密室里,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姬燕妮被铁链吊在半空,手腕早已勒出深紫色的淤痕。葛强叼着雪茄,烟头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 "燕妮,你和小芸一样倔。"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说,是不是你给那个麦警官通风报信?" 姬燕妮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葛强,你不是不怕吗?怕陈小芸化作厉鬼找你算账是吧?你个人渣,你会遭到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啪!一记耳光抽得她耳畔嗡鸣。 事已至此,姬燕妮也没神峨眉好怕的了,既然要死,那就死个痛快。 这时,葛强反手抓起桌上的铁钳,慢悠悠地夹住她的小指:"陈小芸死的时候,喉咙被割得像张烂渔网。你想试试吗?"铁钳猛地收紧,骨骼碎裂的咔嗒声在密室里格外清晰。 姬燕妮咬破嘴唇硬是没吭声,冷汗浸透的碎发贴在额前。她死死盯着葛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杀了我,廖雄生会替我报仇,苏挺会把你碎尸万段!" "苏挺?"葛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铁钳"哐当"砸在桌上,"他这会儿在市里跪舔大官呢!至于你那个新男友……"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带进来!" 两名马仔拖着鼻青脸肿的廖雄生摔在地上。 姬燕妮瞳孔骤缩,铁链哗啦作响:"廖雄生?!你们……你们这帮禽兽!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葛强一脚踩住廖雄生的胸口,皮鞋碾着他的肋骨:"这小子硬气得很,挨了十棍子都不肯求饶,可也太不识时务了。"他俯身揪住廖雄生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加入我们?跟着三爷混,保你吃香喝辣。" 廖雄生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我呸!你这种杂碎……连给燕妮提鞋都不配!" 葛强暴怒,抄起铁棍就要砸下。 姬燕妮突然尖声大笑:"葛强!你也就这点本事!武老三养你这么多年,你还不是条只会咬人的狗!" “狗?你和你的小心肝猪狗不如。”葛强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时,密室的铁门轰地被推开,武老三叼着雪茄踱步而入,葛强恭敬地叫了一声:“三爷!这俩人骨头太硬了。” “阿强,你以为姬燕妮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吗?当初是姐妹帮的老三,人称三姐!后来,我把姐妹帮的老大老二给做了,收编了那帮婊子,还把三姐、陈小芸给干了。就是太特么烈了,抓得老子一脸血。”武老三说完脸色一沉,“不用审了,百分百是她通风报信,把她洗干净,送给牛局长玩玩,然后搞个猝死,牛局长担待着,这条狗命的死就没人会理。” “还有一个,是科级干部,县政府办,给那个副县长当联络员。”葛强指了指满眼冒火的廖雄生。 廖雄生怒吼道:“武老三,我艹你妈,有本事冲我来,不要欺负一个女孩!” “我不是欺负,老子是送他上西天,脱离苦海!”武老三哈哈大笑道,“至于你,等下会给你吃点药,让你和两个军嫂睡,然后牛局长抓个现行,破坏军婚罪,又聚众淫乱,你特么的完蛋了,当然,你可以眼睁睁看着你的小心肝香消玉殒,然后跟我同流合污,好不好?” 姬燕妮气得浑身发抖,却仍昂着头:"武老三,你作恶多端,迟早下地狱!" "地狱?"武老三嗤笑一声,转头对葛强道,"把他们的链子解开!" 与此同时,在密室外,麦佳匍匐在通风管里,额角的汗珠滴在生锈的金属板上。 透过缝隙,她看见姬燕妮被吊在半空,廖雄生无声无息地蜷缩在墙角。 王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沐队,牛万群的人堵在正门,我们进不去!" "可恶!"麦佳一拳砸在管壁上。 两个小时前,她和王博等人在望海县走访调查,搜集葛强的犯罪证据,接到姬燕妮的求救电话便立即赶到了农贸市场附近,结果人去楼空,问了半天才知道,她和廖雄生被葛强带去了皇家别院。 麦佳有点懊恼,交代过姬燕妮不要外出,结果她不听,还是被劫走了。 这是苏挺交代给她的重要任务,而如果起诉葛强,姬燕妮也是重要的人证。 耽搁不得,她立即和王博、万磊火速赶到了皇家别院。 她跟苏挺沟通了情况,后者说目前脱不开身,请她先去营救,市公安局副局长成千万、刑警队长李文明都可信任。 万万没想到的是,阳惠公安局长牛万群竟亲自带人"维持秩序"。 此刻,皇家别院外警灯闪烁,吃了药的牛万群正在豪华包间里纵情声色。 第473章 危在旦夕 结束后,牛万群招了招手,两个马仔领进来两个身穿**的女人,她们战战兢兢,满脸是泪,哭着哀求道:“大哥,放过我们吧……求你了……” 牛万群体内的药劲刚上来,岂肯善罢甘休?笑道:“*嫂?这个角色扮演有创意,我喜欢!” “不……不,我真的是……” “我也是……” “演得真走心哦!”牛万群不信她们的话,武老三说过,今晚的妞是角色扮演。他很开心,上前就动手动脚。 她们已经被武老三**过、殴打过多次,根本不敢反抗…… 突然,门被人撞开,两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在地,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进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成千万,旁边则是李文明,他将手枪对准了牛万群,怒吼道:“畜生!快住手!” 牛万群大吃一惊,酒劲一下子醒了。 两个女子趁机翻身下床,胡乱找到衣服穿在了身上。 牛万群则光着身子,指着成千万骂道:“成千万、李文明,你们特么干什么?竟敢以下犯上?!” “牛万群,你特么还是个人吗?!把他给我铐起来!”成千万命令道。 “你们敢!” 两个强壮的特警刚冲上来,看到牛万群雷霆万钧的样子,愣住了,犹疑不决。 李文明骂了一句“废物”,带着心腹警察就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牛万群摁住铐起来,同时给他裹上了一件衣服。 牛万群骂道:“你疯了?你特么的不想干了?!老子一个电话立即免了你的职!” “你没机会了!人渣!” “成千万你特么冷静,局里都是我的人,外面还有我几十个兄弟!你也就这几个人,逃不出去的,子弹可不长眼!”牛万群依旧不相信自己会倒台,“还有,凭你们这些小虾米扳不倒老子,到时候,进去的是你们!” “所以,我们突然袭击,擒贼先擒王。牛万群,你完蛋了!”成千万胸有成竹地说。 “就凭你们几个?自不量力!武老三养了几个百个打手,武器比你们的还要牛逼,你特么这是飞蛾扑火!”牛万群依旧十分亢奋,自信过头。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成千万的心腹兄弟也就七八个,而敢于跟武老三、牛万群血拼到底只有这五个警察。 与此同时,麦佳的解救行动正在紧张进行。 "王博,你带万磊绕到后墙,我引开守卫!"麦佳咬牙抽出配枪,一脚踹开通风口盖板,纵身跃下,就地一滚,藏到了阴暗处,稳定了片刻,未被发现,她这才猫腰前进。 不久,她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可乐罐子,发生了声响,还有回音,终究是惊动了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 "谁?!"两名持枪马仔闻声冲来。 麦佳闪身躲到立柱后,抬手两发点射,子弹精准穿透对方膝盖。距离只有五六米,她又是个神射手,所以枪枪命中目标。 随着同时响起的两声惨叫,她飞身撞开密室铁门,枪口直指武老三:"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 密室内一片死寂。 武老三眯起眼,慢悠悠地鼓了鼓掌:"女警花送货上门?我喜欢。" 他朝葛强使了个眼色,后者突然掀开墙上的暗格——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亮起,画面中,王博和万磊刚翻过后墙便被埋伏的黑衣人按倒在地,并被人用枪顶住了头。 "麦警官,你的兄弟在我手里。"武老三晃了晃对讲机,"放下枪,我留他们全尸!" 麦佳咬了咬牙,持枪的手微微发抖。 姬燕妮突然嘶声大喊:"麦佳!别管我们!杀了这畜生!" 电光石火间,葛强突然猛地扑向麦佳。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武老三的耳朵钉入墙壁。混乱中,廖雄生挣扎着扑向葛强,却被一棍砸中后脑,昏死过去。 麦佳的枪被踢飞,两名身高马大的黑衣人反剪她的双臂,将她死死按在桌上。 "够辣!"武老三扯开麦佳的皮衣拉链,金牙几乎贴到她颈侧,"真白啊!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不可!” “武老三,你放开我!”麦佳挣扎着,却徒劳无功。 她心里念叨着:苏挺,你个混蛋,怎么还不来?说好的,你都迟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到了近前,喘着气指着上面说:“老大,不……不好了……” 武老三丢开麦佳,上前啪地一个耳光狠狠打了过去:“你特么结结巴巴的,好好说话!” 那人说:“牛局长被人抓走了!” “什么?” “有几个警察溜到包房,把牛万群给铐了起来,要带走。他们用枪顶着牛局的脑袋,兄弟们不敢强攻!”那人大声说。 武老三目光寒冽地看了看楼顶,立即命令道:“葛强,你去上面看看,什么情况?必要的话,开枪干,死了有人背锅!” “三爷,那是市局的警察……” “你特么废什么话!照我说的做!” 葛强只好答应了一声,带上两个马仔就乘梯离开了暗室。 这时,麦佳冷声道:“武老三,你真是疯了!” 她知道那是李文明等人,他们兵分两路,只是李文明成功了,自己却失败了。 如果他们以这三个人当做人质,李文明不得不释放牛万群,那就前功尽弃了。 苏挺,你个笨蛋,怎么还不来?麦佳心里又急又气。 几分钟后,武老三给葛强打电话,结果后者不接,马仔通过对讲机说:“三爷,双方正在对峙,成局不肯退让,说武警支队马上要到了,怎么办?” 武老三大手一挥道:“走,上去!先把姬燕妮给毙了,其他两个当人质,带上!” 一名黑衣人立即掏出了手枪,冷酷地走向姬燕妮。 千钧一发之际,密室的吊灯突然熄灭,又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指着身后,支支吾吾地说:“老大,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第474章 武老三自宫 “你特么的,怎么说话呢!”武老三又是一个耳光过去,打得那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惊一乍的,什么情况?你特么的好好说!” 那个马仔被打得满嘴是血,晕头转向,一脸惊恐说:“苏……苏挺来了!” “苏挺?几个人?” “不知道。” “草,我倒是谁?就是那个副县长,你来是搞笑的吗?“来吧,都来吧,老子给他们一锅炖了!” 武老三狂妄地仰天大笑。 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武老三,是该把你们连锅炖了。" 应急灯骤亮,苏挺一袭白衣黑裤立于光晕中, “草,你一个人来?干什么?嫖娼还是看我们嫖娼?” 苏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 “还有我!”于有容一身黑衣出现在光线中,凌厉气派,犹如《东方三侠》里的张曼玉! 武老三哈哈大笑,马仔们配合着前仰后合。 麦佳皱了皱眉头,心说你个傻瓜,一个人来不是送死吗?还带个女的,还那么漂亮,这不是送货上门吗? 姬燕妮叹了口气,我大表哥勇气可嘉,只是太鲁莽了,和廖雄生一样:愣头青。不过,那个高挑凌厉的女人好酷啊! “原来苏县长要送一个大美女给我X!我喜欢,带劲,好大、好翘、好高啊,俄罗斯品种吗?今夜一起给老子侍寝!”武老三狂妄粗鲁至极。 于有容怒火中烧,天下竟有如此粗俗下流之人,恨不能上去直接把他大卸八块。 但她终究是为大场面而生的人,只是冷冷一笑,拽了拽绳子,从身后拽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他双手被绑着,膝盖被子弹打烂了,匍匐在地上,一脸血腥,浑身发抖,像个狗一样。 于有容踢了一脚道:“叫两声。” 那人汪汪叫了几声。 葛强?!那是葛强!武老三呆若木鸡,上去几分钟回来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狗? “葛强?你特么的,真当狗啊。”武老三质问道。 “老大,外面……外面……”葛强话没说完就被于有容又踹了一脚,他乖乖地闭了嘴。 随后,她的黑色军靴碾过葛强的手指,轻笑道:"你家这条狗不太听话,我帮你教训了!" 武老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旋即又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真以为拍电影呢?霉国大片看多了吧?老子等下就让你们认清残酷的现实!” “你是不是觉得市委和省厅都有人罩着你,又把牛万群腐蚀了,我们就动不了你?”苏挺冷笑道。 “对,整个海西省,没人敢碰我武老三一根汗毛!” “武老三,你涉嫌倒卖军用物资和军械,组织卖淫罪、逼迫卖淫罪、杀人罪、故意伤害致人伤重罪、行贿罪、破坏军婚罪……起码有20条罪状,判你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苏挺铿锵有力地说,“还有这条狗——葛强,他已经承认了受你指使,带着两个杀手,跑到关北市杀害了陈小芸和张剑。除此之外,他身上至少还有另外5条人命。罪恶滔天,罪证昭昭,武老三,你束手就擒吧!” “就凭你们两个?闹着玩儿呢!”武自强依旧嚣张至极,“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俩抓了,那女的老子玩够给你们享用!” 他手下的那十几个马仔摩拳擦掌,流着哈喇子就要冲上去。 突然,探照灯刺破昏暗的室内,暗室通往地面的车辆通道里,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皆手持冲锋枪,有的还背着迫击炮。 为首的秦旅长手持扩音器,威严地宣布道:"武老三!你涉嫌倒卖军用物资、贩卖军械、私藏军火、胁迫军属卖淫、强奸杀人,无恶不作,罪恶滔天,现由岭南军区接管此案!反抗者就地击毙!所有人放下武器!抱头蹲地!" 什么?军队?怎么军队都出动了?这怎么可能?武老三一时呆住了,金牙微微打颤。 身边那十几个马仔也都呆若木鸡,保命要紧啊,纷纷丢下了武器,抱头蹲地,瑟瑟发抖! 他们不怕警察,可是知道军队那才是惹不起啊,而且有军事法院,市领导和省厅是插手不了的! 武老三怒道:“一群废物,快把兄弟们叫来,咱们有二百号兄弟!” “武老三,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秦旅长冷笑道,“我带了两个营的兵力,你那些乌合之众,没有作任何反抗就全部缴械投降了!” 武老三这下终于怂了,吓得脸色苍白,嘴里的雪茄也掉落在地,嘿嘿一笑说:“军官同志,咱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搞那些,你们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那个林营长和李营长来了没?都是好兄弟,自家人。” “他们两个?已经被抓了,等着和你一起上军事法庭吧!”秦旅长面孔有些狰狞地说,“你特么勾结拉拢市领导倒罢了,还把两个营长给腐蚀了,真该千刀万剐!” 武老三怔了一下,忙又堆出了笑脸说:“我……我跟市委书记和副省长都是好哥们儿,别搞我,闹大了谁都下不来台……” 他依旧心存幻想或者负隅顽抗。 一个三十来岁的副排长早已忍无可忍,忽然从队伍里冲出来,飞身一脚踢翻了武老三,旋即用膝盖顶住了他的下颌,使其无法喘息,怒不可遏地说:“武老三,你特么人渣!人渣!” 未等旅长阻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军用匕首,往武老三的那里用力一划,一道血光闪过,武老三一声惨叫,有很小的一块东西掉在了地上! 这里的人知道,他不吃药就特么几分钟水平! 而武老三在被判死刑前,成了个太监。 秦旅长大惊失色,怒道:“李龙,你特么干什么?!” 苏挺忙上前一步,将李龙拉起来,埋怨道:“李排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让武老三夺走了匕首,给他了机会,结果,给了他自宫赎罪的机会啊!” 李龙望着苏挺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忙将匕首塞进了武老三的右手,咬牙切齿地说:“算你特么的识相!” 第475章 上军事法庭 李龙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老婆被武老三控制、凌辱,甚至被逼为一些人提供特殊服务。 “那……那我自宫了,能放掉我这条狗命吗?军官,大爷,苏挺大爷,求你们……”武老三忍着痛,流着泪哀求,同时,跪着往前移动,问题是他手里还举着那把匕首, 秦旅长还没说话,又从军队里冲出一人,抬起手枪啪地一声击中了武老三的右手,那只手立即就成了一团烂肉,手指、手掌以及匕首也掉落在地。 那人一脸震惊,然后一脸无奈地说:“武老三你真是疯了,竟敢用匕首袭击旅长!我迫不得已开了枪,保护长官!” 他老婆也被武老三玩弄过。 武老三再次哀嚎不止。 于有容一本正经地说:“这人真狡猾,也够狠的,用自宫换取我们的同情,麻痹我们,然后搞突然袭击,要杀秦旅长。幸亏这位军官反应及时,不然,秦旅长可能就没命了!” “是啊,武老三这是阶级敌人啊,敢杀军官,死有余辜!”苏挺义愤填膺。 其他士兵群情汹汹,齐声大喊道:“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声势震天,房顶上的灰尘簌簌抖落。 武老三从短暂的昏厥中苏醒过来,匍匐在地,哭着哀求道:“我都自宫了,惯用手也没了,废人一个,求求大爷放我一条狗命吧……俺这里有钱,黄金、现金,价值几个亿,还有一百多个美女,都给你们……” “光有钱还不够。你得咬出来几条大鱼!” 武老三怔怔望着苏挺:“那能免死吗?” “当然,交代的越多越重磅,你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好,我交代,我交代!” “不着急,到军营向于军长交代吧。”秦旅长递了个眼色,因为这里人多嘴杂,万一这个混蛋交代出军队里的某些领导就麻烦了。 他要引导他交代市领导即可。 苏挺颔首表示同意。 这时,错过一场好戏的廖雄生缓缓苏醒了过来,只是还是迷迷瞪瞪的,他第一句竟然是:“燕妮,快跑!” 姬燕妮又哭又笑地扑到他身边,抱他入怀,眼泪混着血水滴在他脸上:"廖雄生!你咋样啊?你可不能有事,你说要娶我的,你不能死!你要好好的……" 苏挺蹲下身探了探廖雄生的脉搏,开心地笑了笑说:"没事,脉息很强,只是皮外伤,结婚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完,他转向旅长,"感谢秦旅长,这里交给你们军方了,请务必救出所有被囚禁的人,查封所有财物!" “放心,我们查清后会第一时间移交给省委的。” “务必要上军事法庭!”苏挺提醒道。鲁冲跟老爹沟通过后,也是这个策略。 “我明白。他是退役军人,又干了这么多违反军事禁令的犯罪行为,必须上军事法庭!” “好!”苏挺重重和秦旅长握了握手。 唯有上军事法庭,武老三案被干扰甚至被和谐的可能性才会降到最低。 今天下午,他赶到军营,见了于有容,说了武老三黑恶势力集团的情况,于有容果然义愤填膺,立即带着苏挺去见了于立功,然后,又费了一番口舌终究是把那位副军长给说服了,他同意出动军队荡平淫窝,随后派遣秦旅长带队“出征”。 只不过,以野外拉练的名义。同时,于立功也跟老首长做了请示,老首长一开始不同意,可因为武老三犯了太多的军事重罪,后来也同意了。否则,于立功这种做法是不妥的,也是史无前例的。 这时,于有容踢了踢如烂泥般的葛强:"这条狗怎么处理?” “先给麦佳审问取证吧。”苏挺说完,上前将麦佳扶起来,关切地说道,“麦佳,我来晚了点,害你受委屈了。” “没事,你来了就好。” 麦佳大大咧咧地说着,说完突然小嘴一撇,委屈的眼泪奔涌而出,她用力地打了他一下道,“你要是再晚点,人家就……就……” 看苏挺一脸愧色,忽地脸一红蹭地就投入了他怀抱,动作之敏捷令人无暇反应。 她紧紧抱住他,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此时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女警的干练和爽利的样子,是一个柔弱无骨的小姑娘。 麦佳此举,看得姬燕妮和于有容惊诧不已,这个苏挺真是走到哪里都有女粉丝。 苏挺看她如此柔弱娇媚?又如此伤心,就由她躲在自己怀里哭泣。 半晌,麦佳松开了他,抹干眼泪,迅速恢复了女警的雷厉风行的风格,抹了抹被眼泪浸湿的胸口,笑着说:“谢谢啊,借你肩膀一用。嗯,不过,还挺厚实!” 麦佳这是说给别人的,怕看出他们之间的情人关系。 然后她脸色一沉,用对讲机问道:“王博、万磊,你俩怎么样?在哪儿?咋没声呢?!” 对方立即回应,说正在协助成千万组织失足女集合。 “来地下室,连夜突审葛强,然后移交证据!” “好!”王博此前还不把这个抽调上来的女警放在眼里,这次出来,他服了,万磊也服了,尽管,他们俩从警比她还多三四年。 姬燕妮和廖雄生相互搀扶着走到苏挺跟前,她用新的眼光打量着他,感叹道:“大表哥,你好棒,真的好棒!阳惠的天终于不再姓武了。” 苏挺理了理领口,淡淡道:"天亮了,现在它姓共。" 姬燕妮笑笑说:“走,我请你们喝酒!” 廖雄生忙说:“喝什么酒?120来了,赶紧得去医院。” 苏挺看了看这对苦命鸳鸯,心里感到欣慰,他没看错,廖雄生不介意她不堪的过去,为她肯豁出命,对她无疑是真心的,而姬燕妮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他相信,裴怡君看到表姐的命运转变,重新做人,一定会很开心。 最终,军方解救了32名被囚禁的性奴和上百个失足女孩,抓捕了130多人,还有80多个嫖客,查封了超过价值4个亿的黄金、现金、毒品以及各类武器、枪械数十件。 第476章 市委书记突然来调研 军方根据各自管辖范围,进行了分割移交,秦旅长带走了武老三等十几个核心人员,但也带走了价值数亿的资金、物品。 军方要求,此事暂且严格保密,所以第二天,与武老三关系密切的阳惠市委领导竟然一无所知。 *** 上午九点半,市委书记柳经纬专用的中巴车出发前往望海县,市委副书记金海天,市委常委、秘书长乐正开,副市长练成钢及发改、农业、交通等部门一把手随行。 此前,县委书记吴剑雄多次邀请,柳经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有空,便安排了这次调研,也是给吴剑雄站台、撑腰和支持。 天阴沉沉的,闷热无比,车里开着空调,十分凉爽,领导们心情都很好,一路上谈着工作、唠着家常,好不放松。 忽然,柳经纬歪头问坐在身后的金海天:“老金,听说望海县那个年轻的副县长工作比较大胆,干的还不错。” “哦,他叫苏挺,那叫大胆冒进吧。”金海天眼神里划过一丝轻蔑之意,“到底是年轻啊,来了不到一个月,上蹿下跳的,搅得下面鸡犬不宁。” 柳经纬微微蹙额,叹道:“年轻干部还是要找准定位,踏实一点。吴剑雄书记就没有强调过吗?” “当然是反复强调过了,只是有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又有人背后使劲,他能不把尾巴翘上天?” 柳经纬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之色,问:“具体有啥事?” 金海天干脆坐到了柳经纬的专属座位上,小声说:“还不是万亩荔枝园的事?他分管农业局嘛,刚到任第三天就联合县纪委把农业局长和农产品厂厂长免了职,然后跟工人承诺,农产品厂不会倒闭;又强行要求果农不搞嫁接,更不能砍掉,坚持要走高品质的荔枝。问题是,哪有那么容易?一是成本高,二没销路。 我听剑雄说,桂味这种不适合望海,还是得改种妃子笑,这也是老百姓的心声。 还有,农产品厂负债一千多万,怎么破局?年轻人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被免职的鲍农的弟弟找过金海天,投诉过苏挺。 前几天,吴剑雄宴请他,席间对苏挺的评价也不是很好,显然,吴剑雄不喜欢苏挺。而且怀疑他刚到,就站队,跟文秋实打成一片,又是林知劲心腹。 金海天自然明白吴剑雄的心思,请他在市委书记跟前给苏挺、文秋实上上眼药。 柳经纬听后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但没有表态。上次狗背村滑坡事件,他对苏挺的态度有点复杂,既有点感激,又有点膈应,而他偏偏投靠了市长阵营,又有王熙媛、水佳滢两个极为漂亮的女领导支持,令他更加不爽了。 况且,万亩荔枝园是常务副市长丁有成的政绩工程,如今常务和市长穿一条裤子,与金海天对立,搞小团体,令柳经纬心中不快,也比较警惕。 同时,柳经纬作风保守,早就提出要保农业、保粮食、保温饱、保耕地红线,吴剑雄揣测到了他的意图,便把之前提出的嫁接回妃子笑改为铲除荔枝园,重新种植粮食,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也彻底消除丁有成的政治影响。 奈何,县长等几个县委领导都反对,又有丁有成盯着,导致吴剑雄进退维谷。 这次邀请柳经纬来,就是要定个调,要么铲除荔枝园,要么重新种稻米,最差也得是嫁接妃子笑,先不管农民能不能有余钱花,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柳经纬和吴剑雄也就是这水平和追求,只要农民不饿死就是功绩! 可中央的要求是“脱贫致富”!都21世纪了,还停留在脱贫的阶段,致富搁哪儿呢! 半晌,柳经纬问:“秘书长,今天我们都看那几个点?” 秘书长乐正开忙回答:“书记,我们主要看三个点:一是阳钢厂的升级改造项目,国家发改委的正式批文下来了,1.8个亿;二是望海段高速烂尾工程;三是尚坊乡的一处荔枝园。” “嗯,好。” *** 市委书记要来,可忙坏了望海县的领导干部。 昨天,吴剑雄连夜召集县领导开了个党政联席会,商量调研安排和接待事宜,因为柳经纬表过态,当晚要留下吃饭喝酒。 这是给他吴剑雄极大的面子。 县委书记自然非常高兴,非常激动,也非常得意。不过,其他县领导都在,唯独苏挺不知所踪,问了才知道请假去了阳惠市、后来又去了省城。 叫人打电话一问,苏挺在回来的路上,估计后半夜才能到。 吴剑雄心里就有点不高兴,早就在会上提醒过:经纬书记随时会过来,大家做好准备,不要随意离开,简直是毫无规矩意识! 到了第二天早上,吴剑雄又召集三个调研点位的分管县领导、相关单位负责人开会,结果,到了会场一看,苏挺依然没到。 吴剑雄怒气冲冲地拍了桌子:“苏副县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昨晚的部署会缺席,今天的会又不来,到底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滚蛋!” 会场寂静无声,人人噤若寒蝉,县长咳嗽了一声说:“书记,苏挺同志在赶过来的路上。他昨晚从省城开车回来,路上出了点状况,耽搁了一下,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脸疲倦的苏挺推门而入,立即感受到了紧张压抑的气氛,他云淡风轻地朝吴剑雄和文秋实笑了笑,说:“抱歉啊书记、县长,刚从省城回来,中途又去了一趟阳惠。” “你去办什么事?不知道市委书记要来调研吗?”吴剑雄冷着脸质问。 苏挺回答:“报告书记,是为了工作,非常重要的工作。” “有市委书记来调研重要的吗?而且有个点位还是你分管的!” 苏挺心说,掀翻武老三,这事可真比他来调研重要多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能说出来,便笑笑说:“没关系,我昨天一点多和佩霞同志通过电话,沟通到位了。 佩霞同志是女中豪杰,工作扎实,能文能武,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说着,他看向斜对面的少妇毛佩霞,她回以温柔的微笑。 第477章 佩霞书记的难言之隐 吴剑雄看在眼里,心里膈应得慌。 昨晚开完会,十二点的时候,他把毛佩霞强留在了办公室,要她像上次那样,在沙发上……,但她以例假和妇科病爆发为由,强硬地拒绝了。 没想到,她刚走就跟苏挺通了电话,两人还眉来眼去的,难道毛佩霞被他英俊的外表和年轻的身体迷住了?移情别恋了?不至于吧?草,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好控制了,看来,要对她上些手段才行! 琢磨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后,吴剑雄再次对调研线路、接待方案进行了研究部署,强调了几点意见后,会议宣告结束。 刚走出会场,邵鸿图跟上来叫住苏挺,一脸阴险地笑了笑,说道:“苏县长,今天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加油哦!” “我?” “对,不出意外,你应该会给市委书记留下深刻印象。”他说得阴阳怪调,得意洋洋。 苏挺不明所以,笑笑道:“希望如此。” 他自然听得出其中的隐含意思,看来邵鸿图又要给自己穿小鞋、使绊子,那就来吧,这点小打小闹算个球,等到下午只怕是有大戏看喽。 邵鸿图轻蔑一笑,扬长而去。 副县长彭程走过来,朝邵鸿图的背影骂了一句:“小人。”然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苏挺,“兄弟,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 “你呀,糊涂了?尚坊乡那个点位就是个坑。”彭程看他不明白,将他拉到大堂无人处,小声说,“柳书记跟市长、常务都不合,对丁市长那个荔枝园项目嗤之以鼻,要取消掉。你呀等着挨批吧!” “批就批吧,再批荔枝树也不能砍,砍了损失更大,前功尽弃。” “兄弟,保重!” 彭程说完匆匆离去。 苏挺正要走,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苏县,等下我。” 他回身一看,是毛佩霞。 她个子不高,偏瘦,穿着蓝色修身衬衣,下面是牛仔裤,胸前坟起的位置,鼓鼓的,十分饱满。 两只大眼睛会说话,水灵灵的,这是个美少妇,在县乡中,属于出类拔萃者。 “毛书记,有啥事?” “去县界接市领导您不用去吧?” 苏挺点点头。 十点半,县委书记将带着县委班子到县界迎接,他不是常委,自然没资格去。吴剑雄也不会带他去。 他也不想去,外面燥热无比,这会儿又出了大太阳,晒得要死,到了县界,顶着烈日傻乎乎地等领导过来,何苦呢? “您有时间吧?我请您去荔枝园看看,先熟悉下情况。” 苏挺没有表态。 毛佩霞妩媚一笑道:“走吧,苏县还没去过我那里呢。” “好,我去走下流程。” “太好了。坐我的车!”她指了指外面,大家都知道堂堂副县长的专车被杨伟给掀翻了,但因为杨巅峰和吴剑雄的关系,无人敢杨伟的罪,只把二毛、老八等几个马仔拘留、 在文县长的支持下,给苏挺重新配了一辆轩逸,但也是老款,七八万公里里程了。 按说,寺庙再穷也穷不了方丈,可县委就是不给苏挺配好点的车。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五公里之外的一处荔枝园,约有十几亩,一半在山脚下,一半占用了农田。 毛佩霞让司机停了车,她往身上又喷了一遍防晒霜,递给苏挺一顶草帽,两人戴着草帽,走到了田埂上。 毛佩霞指着荔枝园说:“这是丁市长当书记的时候嫁接过来的,现在正是丰产期,质量很好,挺甜的,桂味嘛,个头也大,如果有销路,果农致富不是问题。这里的土地很贫瘠,种粮食产量很低,但是适合果树。我算过账,种果树,农民人均年增收5000元!一个家庭五口人就是两万五,在我们这穷地方,不少了。” 苏挺点点头,手搭凉棚往远处观瞧,这里属于山区,到处是山和丘陵,成片成片的都是果树。 “那为什么农民还要铲掉荔枝园种粮食?” “这只是极少部分。农民不是傻子,我能算得出这笔账,他们也能算出来。现在家里的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种粮食要收割,没有劳动力不行,种果树就不用那么辛苦。” 毛佩霞侃侃而谈,“就算荔枝价格再低,也比种粮食划算得多。关键是销路,没有销路,就没有收入,连温饱都成问题,所以农民意见大。” “我正在找销路,市里应该很快有回音。” “那太好了呀!”毛佩霞看了看四周,并无旁人,她又扬着小脸看他,“苏县,有个情况,我得告诉您。” “你说。” “下午刘书记来调研,果农会来反映情况,反对种果树,要求铲除荔枝园,然后复耕。” 苏挺神色微微一滞,问:“是你安排的?” 她哀怨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叹道:“领导安排,我也是没办法,但我提前告诉您,就是希望您准备一下应对办法,到时候,市委书记肯定会批评的。” “之前还说是改为嫁接妃子笑,现在是连荔枝都不种了?开什么玩笑?”苏挺生气地说。 毛佩霞叹了口气说:“县里的决策一天一个样,我们这当乡镇领导的,无所适从啊。不过,不管怎么样,您得想办法把这个坎儿迈过去呀。” “谢谢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这也没帮上呀,又不能不让果农搞那个投诉。”毛佩霞说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红了脸,“苏县,我有件事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请您指点迷津。” “什么事?” 她的脸又红了,沉吟瞬间,凄楚一笑道:“再等等吧,不太好讲。等忙完市领导的调研,我单独约您。” 苏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她难为情的样子,便点点头说:“好,希望我能帮得上你。” 毛佩霞望了一眼这位英俊儒雅、朝气蓬勃的领导,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每个领导都像他一身正气,那自己不仅不会沦落,也能正常提拔的吧。她已经当了5年镇长、7年党委书记,至今没有提拔。 第478章 农民拦路喊冤 十一点半,所有县委县政府的实职领导在县委大院门口迎候,大院内挂满了喜庆的横幅,全县的洒水车每隔一个小时清扫一遍市领导车辆所经过的路段,沿途小商小贩的梦魇到了,被城管拿捏得死死的,这两天不准出来。 苏挺等七八个领导干部站在主楼门廊下,等候市委书记的到来。 忽然,有人指了指大门口:“来了!” 只见两辆中巴车款款驶来。 前面那辆是县委的车,可刚到门口,正准备开进去,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拦住了中巴车,旋即,又有七八个农民出现了,很快就汇聚了二十多个。 他们围住了中巴车,大声喊着:“铲除荔枝树!让我们种粮食,让我们吃饱饭!” 这是拦路告状吗?而且在县委大院门口! 苏挺等人一看,这可了得? 他忙跑了过去,到了近前,发现吴剑雄已经跳下车,顶着烈日满头大汗地跟农民兄弟讲话:“父老乡亲,你们的诉求我都知道,你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全部家当都压在了荔枝树上,可是今年竞争大、没销路,不少都烂到了地里,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生活就无依无靠。 所以,我很着急,很痛心。县委马上研究这个问题,对你们乡万亩荔枝园到底如何处置进行决策,一定给大家伙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到底要不要铲掉?起码嫁接回妃子笑吧?可苏副县长不让我们铲,又不给我们活路,你们当官的政令不一啊!”有个农民大声说。这话说得挺有文化,不像是农民兄弟嘴里的词汇。 吴剑雄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手势,大声说:“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保障,我吴某人做事,从来都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为根本,凡是符合你们利益的,我举双手赞成;凡是损害你们利益的,我一定革除它!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今天向各位老乡做出庄严承诺,改种高品种荔枝树的项目已经违背了经济规律、农民意愿和群众利益,是时候铲除了,是时候复耕还农了!” 人群中一阵欢呼!上访群众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直乖乖地听他讲话,配合他讲话。 大热天的,32度高温,苏挺却看得冷嗖嗖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吴剑雄运筹帷幄地挺起了胸膛,张了张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不过,此事重大,大家先回家等消息,不要急于铲除,等县委县政府再做深入研究,下发红头文件,好不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这都快国庆了,要搞秋种啊。”有个农民喊道。 “今天,最早今天,最迟明天,县委县政府的指令就会下来,到时候大家再行动,好不好?回去吧,散了吧,大中午的,家里人都等着你们回去吃饭呢……” 在吴剑雄从容镇定而又亲切热烈的引导下,来访群众很快就散去了,吴剑雄的表现堪称完美。 车上金海天趁机美言几句,柳经纬对吴剑雄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随后,中巴车顺利进入大院,停靠在门廊下。 市委书记柳经纬等领导鱼贯下车,吴剑雄将在家等候的县委县政府领导一一介绍给柳经纬,他面带笑容亲切地跟每个干部握手寒暄。 介绍到排名最后一位的苏挺,后者主动伸出了手,柳经纬却没有伸手,苏挺只好讪讪地收了回去。 柳经纬顾左右而言他道:“刚才上访群众是怎么回事?” “报告书记,还是荔枝园的事。前些年,农民兄弟毁掉田地,种植荔枝树,结果呢?荔枝没销路,没收入,又没有粮食吃,所以来反应问题,强烈要求铲除荔枝树,复耕粮食。望海是省级贫困县,还没到一口吃个胖子的地步,我觉得还是先保温饱,在这个基础上再想办法致富。” 吴剑雄余光冷冷瞄了一眼苏挺。 金海天笑道:“是啊,步子迈大了会扯着蛋的。” “看来,荔枝园项目确实有点脱离实际,影响了农民的生产生活,铲除是民心所向啊。”柳经纬感叹了一句,结束了见面,在吴剑雄殷勤谄媚的引导下,穿过主楼,进入后楼的机关餐厅用餐。 至此,各种机缘巧合,也因为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柳经纬、金海天依然没有得到武老三、牛万群被军队抓走的消息。省纪委倒是连夜介入了,但也只是带走了牛万群,严密封锁了消息。 下午两点半,市委书记先调研了阳钢厂。 苏挺坐在办公室与丁有成、鲁冲等人通了几个电话后,悠然地静候指令,以便及时赶到第三个点位,也等着下午的好戏上演。 阳钢厂调研结束,苏挺接到县委办指令,准备赶赴尚坊乡,廖雄生开上轩逸在楼下等他。 尽管戴着帽子,廖雄生脸上的肿胀淤青痕迹还是比较明显,他憨厚地笑笑,恭敬帮苏挺拉开了车门,等苏挺坐定后,他扭回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夫,去哪儿?” “去尚坊乡。”苏挺愣了一下,“在外面别这样叫,再说了,你俩还没结婚。” “结了!上午我和燕妮去民政局领了证。”廖雄生脸上洋溢着兴奋而幸福的红晕。 “真的假的?”苏挺大吃一惊。 “那还有假?”廖雄生说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红本本,递给了苏挺,苏挺打开一看,果然是两人结婚证。 上面的合照,两人笑得都很灿烂。姬燕妮回归朴素,显得端庄而美丽。 爱情这玩意儿真难说,能让姬燕妮回头,脱胎换骨。 “行,你俩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苏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也有点感动,“燕妮本质上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刀子口豆腐心。不过她漂亮聪明,能力也强,我看她很适合当老板娘。你要有担当,好好待她,不能辜负她。” “姐夫放心,我会一辈子待她好的。”廖雄生目光坚定地做出了承诺,然后发动汽车,开出了县政府大院。 第479章 市委书记甩脸子 “她现在搁哪儿呢?”苏挺问。 “忙着呢,去看场地了,准备在县政府旁边的望江边上开家酒吧。” “可以。到时候,我给你们去捧场。” 刚到尚坊乡荔枝园,在阳钢厂跟着调研的彭程打来了电话: “兄弟,说话方便不?” “方便。” “阳钢厂1.8亿的项目不是你搞下来的吗?刚才功劳被人抢走了!” 苏挺笑道:“谁这么无耻啊?” “你想嘛,他厚颜无耻地把功劳揽过去,田润生以及县里的几个领导都在,没人敢吱声。” 显然,那人是吴剑雄。 苏挺淡然一笑道:“任他去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彭程的电话又来了,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恭喜你啊苏县长,你这次中大奖了。” “咋地了?” “在望海高速路段调研,柳书记听完汇报,采纳了金海天书记的意见,请苏挺同志发挥关键作用,明年务必打通这条扶贫通道。要你找国家发改委要钱,或者引入大企业来接盘,还要写入会议纪要。” 彭程气愤地说,“有人说你在上云县引入了两家大企业,还有一家现在都上市了,说这是你的专长,能干大事、干成大事,又敢于担当什么的。” 苏挺哈哈大笑。 这可真是功劳是别人的,苦劳是自己的,黑锅也要我来背。 “不是,都要被推入火坑了,你还有心情笑?我都替你感到悲愤啊老弟!”彭程感到纳闷儿,苏挺是不是脑子气坏了? “这的确是个大奖,我收了!谢谢彭兄,改日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廖雄生问:“姐夫,咋地了?他们又给你小鞋穿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在外面别叫我姐夫。” “哦,好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挺轻轻吐了一句,忽然手机短信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小坏蛋,我又帮你敲打了一下韦仁。初步搞定,国庆后你来上京,再详谈,我安排! 宇文倩影发的。显然,她想他了,想他赶紧再去上京。上次没办成的事,可能有机会办了。 苏挺心里一阵悸动。这种感觉真的好久都没有了。他竟然迷上了宇文倩影那白得发光的大体格子。 旋即,他又骂自己太风流多情了,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唉,顺其自然吧。希望不去京城,不然真的受不住那半个俄罗斯大美女的诱惑。 四点半,两辆中巴车在两辆小轿车的引导下,停靠在尚坊乡荔枝园下面的县道上。 后面还有几辆小车,一场调研,出动了两辆中巴,二十多辆小车和越野车。 所有信访重点人都排查了一遍,该出去的安排出去,该请他们钓鱼的钓鱼,该打麻将的打麻将,反正不会出现在调研现场。 但是,有的人却轻易地漏掉了,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柳经纬等领导鱼贯下车,站在田埂边,望着青青葱葱却没有果实的荔枝园,秘书帮他打着伞,他两手掐腰,挺着隆起的肚子,指点江山道:“这荔枝长势还不错嘛!郁郁葱葱的!” “可惜结的果子卖不出去。”金海天感叹道,随即接过乡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把脏纸还给了那人。 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柳经纬深入荔枝树里面转了七八分钟,出来时,皆一身臭汗。 柳经纬把这片果农的主人崔老六叫到身边,亲切地握住对方的手,笑容满面地说:“老乡啊,你辛苦了!我是阳惠市委书记柳经纬,我过来看看你。” 等到记者录完像、拍好照,他才松开手。 崔老六激动不已,语无伦次地说:“感谢书记,感谢书记,您是青天大老爷……” “老乡,你说实话,这荔枝园收入怎么样啊?” 崔老六摆摆手说:“麻绳拎豆腐,别提了。赔了,赔得血本无归!” 柳经纬哦了一声问:“怎么回事?你跟我讲讲,不要怕,如实讲。” 崔老六说:“这荔枝园本来种的妃子笑,可是几年前县里硬要我嫁接为桂味品种,说是脱贫致富的敲门砖,可苦等了两三年才挂果,头一年赚了点钱,从前年开始就不行了,价格高,卖不出去,没销路,农产品加工厂又不兜底,导致去年一半都烂到了地里。 说实话,以前种水稻、玉米、花生,收成好的时候,还有富余,现在倒好,粮食都没得吃,还欠了一屁股债,这可咋整?!” “当时是谁拍脑袋搞的荔枝园嫁接项目?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呢就急于发财?太急功近利了。再说了,既然搞万亩荔枝园项目,事先就要铺好销路,解决农民兄弟后顾之忧。现在倒好,留下一堆烂摊子,最后遭到损失的还是农民兄弟。”金海天不满地说。 大家都心知肚明,“拍脑袋”的是当时的县委书记丁有成,分管农业、工业的常委副县长是现任县长文秋实。 文秋实此时的脸上就像是被人抽了几鞭子一样,红红的,辣辣的。 柳经纬摆摆手,做出了不予计较的气度,问道:“那今年怎么办呢?总不能还烂到地里吧?” “柳书记您看,荔枝园东北角,我铲掉了五六十株,准备复耕种粮食,起码能保障一家人不饿肚子吧。其实,我们都想铲掉,可是苏县长不让,说什么这是丁市长的心头肉,不能说铲就铲。” 苏挺听后皱了皱眉头,特么这不是污蔑我吗?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跟果农说这种话。 大家扭头看苏挺,柳经纬的目光更是异常犀利。 吴剑雄批评道:“苏挺同志,做群众工作不能以势压人,要有感情,更要尊重客观规律。既然荔枝市场不行,又占用了良田,老百姓没饭吃,那就要及时做出调整。你把着不铲,还打着市长的旗号,这怎么能行?” 这时,十几个果农围了上来,其中光头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领导,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不想要荔枝园,可你们不让铲掉,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吗……” 第480章 市委书记被打脸了 随后大家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无非是荔枝园是政绩工程、导致老百姓没饭吃、没收入,恳求立即铲除该种粮食。 站在领导身后的毛佩霞心里很不是滋味,奈何这就是官场,她受制于人,不得不违心做事。 闹剧即将达到高潮! 而苏挺始终默不作声,等待着市领导的质问。 果然,柳经纬黑着脸问:“苏副县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知了在拼命嘶叫着的声音。 苏挺淡淡一笑,从容道:“报告柳书记,我的确拦着不让农民兄弟铲除荔枝树,原因有三个。第一,种植荔枝与种植水稻、花生等农作物的收入比,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望海土地贫瘠,适合果树而不是粮食。我算过一本细账,水稻的话,没有灾害,每亩的年利润最高只有500元;荔枝树呢,最低也要5000元,相差十倍。” 众人都看着他听他讲,也都有些吃惊,毕竟他才二十多岁,是大都市来的,怎么会对农民收入了解得如此清楚? 苏挺继续道:“第二,我们县共有六千户荔枝果农,合计三万三千亩荔枝树,六年前种植的是妃子笑,但价格低、不好吃,卖不出去,于是嫁接或者改种成了桂味、糯米糍,今年正好开始了丰产期。前期,市里、县里都投入了大量资金和技术支持,不能因为销路问题,说铲就铲了,政府投入的补贴、农民兄弟投入的资金怎么办?谁来补? 关键是,这些荔枝树的盛产期还有10年!现在铲掉,损失不可估量!市场就是这样,时好时坏,今年价格低,不代表着以后价格上不来;今年竞争激烈,导致各市县打价格战,不代表以后也这样。 我们要有耐心,尊重市场规律,县里也应该投入资金,建立良性机制,提高农民抗风险能力,而不是釜底抽薪、削足适履,不能因为一根手指坏了,就把整个胳膊卸掉。” 柳经纬看他说得头头是道,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吴剑雄看领导不耐烦,就想制止苏挺。 苏挺强势地摆了下手,继续道:“第三,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走遍了各乡镇的荔枝园,其实主要集中在尚坊乡、双龙镇等几个乡镇,只有3%不到的农户提出铲除荔枝树,为什么?这些果树是他们的全部身家,铲了,前面几年的投入和付出都打了水漂。目前来看,农民兄弟最强烈的最集中的愿望是保留荔枝树,解决销路不畅问题。” 吴剑雄脸色更难看了,这可真是一匹野马啊,在市委书记面前也敢夸夸其谈,你特么就不知道低头认错吗? 金海天也很不高兴,邵鸿图、鲍农说得不错,苏挺就是个不长眼的愣头青,而且毫无规矩意识,不懂得尊重敬畏领导! 这时,邵鸿图递个眼色,那十几个果农忙喊了起来:“销路?销路在哪里?你就会忽悠人!不铲又卖不出去?你能收购吗?”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荔枝园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又不会没饭吃!” “铲掉荔枝树,种水稻花生,才能不饿肚!” …… 果农们喊起了口号。 不过,听起来不像是农民语言。 柳经纬沉沉一笑,尽量表现出大领导的风度和威严,指了指荔枝园说:“苏挺同志,那我问你,荔枝的销路问题解决了吗?” “如果解决了,是不是就不用铲掉了?”苏挺反问。 文秋实斗胆插了一句:“如果荔枝有了销路,农民兄弟有钱赚,比种粮食赚得更多,那就没必要铲了吧?” 柳经纬冷眼瞥了他一下,继续盯着苏挺,道:“可以这么说。” 吴剑雄冷笑道:“苏副县长,农产品加工厂负债1500万,半死不活,工厂前不久还在上访,早该破产清算了,县里穷得叮当响,可不会给你们输血,厂子不可能消化农民的荔枝,还有那么多的蜜桔没处消化呢,你明白吗?” 他以为,苏挺会用农产品厂的名义兜底解决。 “书记,全县几万亩的荔枝树,每年产量几十万吨,小小的农产品加工厂自然吞不下。”苏挺从容道,“不过,有大厂吞得下。” 柳经纬惊诧地哦了一声。 吴剑雄质问道:“阳惠市都没有这么大的相关企业,何况望海县?!” “是啊,苏副县长,你不会是要把这个难题踢给领导吧?”邵鸿图讥笑道。 “看来某些领导压根儿就没有下功夫跑过销路的事,不做市场调研,不去联系企业,一门心思地想铲掉荔枝园,之前还说改为嫁接妃子笑,现在却一门心思地想要铲掉荔枝园,我无法理解!” 苏挺说得平静,但语气不善,“我不敢说荔枝园是民心工程,但铲掉荔枝园一定是害民工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望海县的目标不应该只是脱贫,还要致富!种粮食最多脱贫,但无法致富!” 柳经纬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吵,众人便都安静下来,他说:“苏挺同志,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跟我说说,销路的问题怎么解决?” “柳书记,有销路赚到钱,就不用铲掉了是吗?”苏挺反问道。 毛佩霞、文秋实、彭程等支持苏挺的领导干部都为他感到着急,没有把握和万全之策就不要挑战领导权威,销路问题如果好搞,还轮得到你苏挺出面? “对。”柳经纬大手一挥。 “好。我现在就宣布一个很好的门路。”苏挺拔高了音量,让所有人包括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农民都听得到。 苏挺说:“首先,前天,我去了农业部,昨天刚回来,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初步同意支持我们,目前针对荔枝、芒果等高品质的特色水果种植,有补贴,符合条件的话,每亩按照900-1200元的标准进行补贴。” “苏副县长可以啊,这事都让你干成了!柳书记,这个项目我听说过,我们县以前往上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原来是没找到门路。”文秋实趁机帮苏挺说话。 第481章 扭转局面 苏挺微微颔首,继续道:“桂味、糯米糍等高品质的荔枝是可以申请的,妃子笑不行。我已经帮忙申请了,这两天就补充材料,他们还会下来考察核实。 如果,按照最高标准,每亩补贴1200元,2万亩桂味、糯米糍那就是2400万元。但要达到一定的标准,农业部不可能给一个县这么多,海西省西部地区,是荔枝大县,一个县几十万亩,肯定也会申请的。 所以,能给5000亩,600万就相当不错了。” 柳经纬冷眼看了看吴剑雄,人家苏挺积极主动、有办法,工作都做到了农业部,你们呢?就会在背后撺掇、使绊子,对苏挺的态度也好了一些,点点头道:“好,你跟好这个补贴项目。你继续说。” 苏挺说:“其次,我已经和向海市著名的盼望食品加工厂谈了合作,准备对加工厂进行改制,股份制合作,我们占股51%,对方占股49%,加工厂的性质不会变,还是我们县控股,董事长也由我们县指派。 另外,我们首次注资5000万。盼望食品加工厂会帮忙做担保和抵押,再帮我们从国有银行低息贷出来两千万,这样,我们就有足够资金注资。 有了这些钱,用时间换空间,我们会升级改造旧设备、提升标准和技术竞争力,打造荔枝、蜜桔深加工项目,年处理十万吨以上。 而且,蜜桔和荔枝上市时间错开,加工厂完全能承接得住。今年,黄龙病的防治我们取得了明显成效,形成了‘统一供苗、统一搭网、统一防控、补贴直达’模式,即便蜜桔质量受影响,加工厂也会兜底,将品质不高的蜜桔进行深加工。 至于加工出来的食品销路问题,不用担心,由盼望食品加工厂来负责,他们和全国几千家大型超市有着稳定的合作和销售渠道!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铲除荔枝园,还要扩大种植面积!” 众人都感到十分震惊,这个年轻人在京城到底有什么关系?农业部会支持这么多钱? 关键是,他还有创新,把加工厂给盘活了。 柳经纬心说这小子当初在狗背村的表现就不是一个善茬,也不是金海天、吴剑雄说得那么不堪啊,挺有办法挺有闯劲儿的,这些人啊,就知道在我耳边乱吹风,现在倒好,我被打脸了。 他脸色冷酷地看着吴剑雄问:“苏副县长说的这些你没掌握吗?” 吴剑雄红着脸嗫嚅了两句,转头质问苏挺:“苏副县长,加工厂要搞合资经营,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报告?还有农业部补贴的事,也是头等大事。你瞒着我,这个时候讲出来,什么意思?” “吴书记,合资经营的事情,我跟文县长报告了,文县长十分支持,明天对方老总就过来跟我们签署合约。” 苏挺的意思是,我只需要给县长报告就行了,“农业部的事情,我也是才谈好的,这事人家只是口头承诺,没有白纸黑字,还要下来考察核实,我也不好过早跟领导报告,再说,这不没来得及吗?” 吴剑雄黑着脸看向文秋实,意思是让他解释。 文秋实说:“吴书记,这就是前两天的事情,苏挺跟我汇报后,我很高兴,可前段时间不是去省里培训吗?加工厂合资经营的事,我还没看到合约,没仔细了解情况,不好向你汇报。其实,昨天,我到你办公室给你汇报,你说其他事情都靠边站,搞好这次书记来调研才是头等大事,所以就……” 吴剑雄心中不悦,这不是当面拆我的台吗?苏挺来之前,文秋实俯首帖耳的,怎么这一个月来,翅膀硬了?果然和林知劲、丁有成形成了利益团体,可恶! 面上,他尽量展示着县委老一的格局,摇摇头道:“没听说。不过,你项目走程序都得几个月,等到项目落地,黄花菜都凉了。我说的是蜜橘,沃柑等等。黄龙病防治有了成效,但水果质量不行。” “是啊,今年这十几万吨的沃柑、砂糖桔怎么办?难不成苏副县长给吃喽?”金海天开玩笑道。 躲在吴剑雄身后的邵鸿图笑嘻嘻道:“吃不了兜着走嘛!” 众人哄笑。 毛佩霞实在笑不出来,看着吴剑雄那肥硕的身子,感到一阵恶心。 苏挺从容地笑笑,说:“我还没说完,金书记、邵鸿图副县长别着急看笑话。” 吴剑雄冷笑道:“你还有啥点子吗?” “农业部扶持的这个项目是长久之计,但要解决燃眉之急,还得有个临时性项目。”苏挺说,“前天我进京之前,先去了趟市里,拜见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提出了我的想法。他们同意了,安排了国资委旗下的阳惠国营酒厂也就是阳惠酒业集团,和我商谈。酒业集团不止生产白酒、葡萄酒,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邵鸿图傻乎乎地问:“那还生产什么?” “邵副县长,在我到来之前,是你分管农业和农产品厂吧?白酒天天喝,不知道酒业集团都生产什么吗?” 邵鸿图脸一红,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阳惠酒业集团从去年开始在生产柑橘绿茶,这是一种健康的饮料,市场上非常火爆。原材料主要是砂糖桔和沃柑等蜜橘类水果。”苏挺运筹帷幄道, “他们答应我,今年可以大量收购望海县的蜜橘,用于扩大生产。上午,我跟他们厂长沟通了,他明天过来洽谈业务,没问题的话就当场签约!明年,我们就自己生产了,盼望食品加工厂我们一起研发柑橘果酒和气泡饮料,尤其是气泡饮料,是时尚饮品,市长潜力巨大。” 众人再次惊呆了。 如此重大的事项,他苏挺怎么说办就办好了? 柳经纬心里憋着一股火,不仅是被打了脸,更关键的是,这么大的事,丁有成说做主就做主了?太没规矩了! 说完这些,苏挺静静望着金海天,不闪不避,看得金海天心里发毛。 第482章 舌战群儒 吴剑雄不甘地说:“当真如此,也是个出路。问题是,生产那么多的柑橘果酒,销路在哪里?你这是合作,有对赌协议吗?是不是要共同承担风险和盈亏的。据我所知,江阳市的柑橘果酒占领了大半市场,阳惠酒业集团的能卖出去那么多罐吗?” 苏挺笑着点评道:“书记问得好。柑橘果酒的销路问题确实要双方共同承担风险,否则人家阳惠酒业也不跟咱合作。不过农业部明年四五月份会举办全国百个农产品品牌公益宣传活动,就是个大型的展销会,百个品牌一票难求,我给望海搞了个名额,到时候把柑橘果酒推销出去。” 吴剑雄心说,这小子办法倒是不少。 苏挺继续道:“向海市工商联旗下有个超市联盟,全市大大小小1000多家超市都在里面。我约了联盟的理事长,他们节前过来,和阳惠酒业集团、县农产品厂一起洽谈业务,他们有意向直购柑橘果酒,独家代理,打入这1000多家超市。 同时,他们会提供技术支持和生产标准,确保柑橘果酒的味道、质量更符合大众口味。另外,现在不是刚开始搞N项规定吗?全国各地都颁布了禁酒令,公职人员工作日不能饮酒,喝酒不能开车、醉驾入刑,而柑橘果酒是酒的重要替代品,需求量很旺盛。我对这次合作充满了期待,柑橘果酒的市场未来非常广阔。” 有个果农听到这些话,激动万分地喊道:“领导,你说得都能兑现吗?” “能,当然能!” 苏挺话音刚落,看热闹的农民欢呼雀跃。毛佩霞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只有她这个乡镇干部才知道果农真正的想法和诉求。 “要是那样的话,那还铲个球啊?果树是我的命根子呢!” “是啊,我家那七亩果园,有沃柑、有荔枝,是我们全部家当,还要靠它们吃饭,供孩子读高中呢!” “不铲了!谁特么拍脑袋做出的命令?裤裆里把脉——瞎几把搞!” “是啊,辛辛苦苦培育四五年,刚挂果就要铲掉,缺心眼啊?!” …… 人们议论纷纷,骂的也很难听。 吴剑雄大眼一瞪,乡镇干部立即将他们往外围赶了赶,示意噤声。 金海天、吴剑雄的脸就像是田地里的老黄瓜,又长又绿。 柳经纬脸色也不好看,努力保持市委书记的风度,可忍不住还是狠狠瞪了吴剑雄一眼。 这时,苏挺问柳经纬道:“柳书记,不知道我这样回答,您是否满意?” “老百姓满意,我就满意。”柳经纬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声,算是给自己留了点面子。 金海天忙对吴剑雄说:“吴书记,点位都看完了吧,回去开会吧!” 几分钟后,小轿车、中巴车浩浩荡荡地开走了。 苏挺站在路边,接过尚坊乡干部递过来的烟,抽了起来。 说了一会儿话,毛佩霞撑伞走过来,朝他悄悄竖了竖大拇指,笑盈盈地说:“苏县,您真棒,谢谢您!到我们乡上喝杯茶吧?” “改天吧,我估计等会儿还有后续,我得回去受审。”苏挺怡然自得地笑了笑。 毛佩霞佩服不已道:“苏县您真牛。我在望海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干部敢如此仗义执言、为民请命的,我打心眼里敬佩您,您才是老百姓的贴心人!”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你们乡有6000多亩果园,可得给我守好了,再砍一棵,我唯你是问。” “是!苏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毛佩霞目光坚定,面露微笑,心情畅快。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一个铁骨铮铮又有斗争智慧的县领导,太难得了!她希望,苏挺再接再厉,把吴剑雄给掀翻了! 果然,苏挺一根烟抽完,县委办的电话就来了,通知他于五点半到县委参加党政联席会,柳经纬书记要做重要讲话。 “你看,来了吧?”苏挺呵呵笑道。 毛佩霞咯咯笑道:“苏县您心态真好,不愧是名牌大学生,各方面都是我们这乡土干部学不来的。” “不管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 苏挺说完上了车,招呼道,“毛书记,估计各乡镇一把手也得列席,扩大声势,广而告之嘛。” 话音刚落,毛佩霞就接到了县委办的电话通知:列席会议。 五点半,会议准时开始。 柳经纬脸色凝重,说:“这个时间点,按照往常,同志们都下班了,所以我们开短会。下午调研的三个点,在现场我都做了指示,各相关单位、领导就不用再讲了。这样,三项议程吧:吴剑雄同志汇报全县工作情况;海天同志点评;我最后作讲话。就这样,开始吧。” 吴剑雄代表县委县政府汇报了全县工作,市委副书记金海天对此进行了点评,给予了高度评价,当然留有余地,留给柳经纬最后定调。 就在讲话快要结束时,金海天突然拔高了音量,说道:“这个,我讲讲今天来调研的感受,好的都很好,咱就不说了。不好的也有,而且要高度重视。 第一个,领导干部的素质问题,尤其是政治素质,剑雄书记,下来县委要加强对领导干部的政治规矩的教育。某些年轻干部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挑战权威、大放厥词,这怎么行?” 他是看着苏挺说的,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说他苏挺的,于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位年轻干部身上。 而苏挺并没有如坐针毡,反而泰然自若,稳若泰山。 “第二个,工作要务实,要真正地为望海谋发展、为老百姓谋福利。大家要向剑雄同志学习,他不等不靠、创新思维、大胆突破,将国家发改委1.8个亿的项目给盘活了,起死回生了。这才叫发展!1.8个亿带动多少GDP,带来多少就业岗位?” 金海天说得慷慨激昂。 吴剑雄则如坐针毡! 柳经纬、金海天两个领导不知道内情,可在座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不是把他跟下属抢攻的龌龊事当众公布吗?他恨不能找块破布将金海天的嘴塞住,你特么的可别哔哔了,我吴剑雄好歹是县委书记,是要脸的。 第483章 县委书记的嘴脸 苏挺呢,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好像此事确实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第三,望海是国家级贫困县,这些年因为交通问题,发展滞后,市委市政府很着急,很关心这里的发展。要想富先修路,可是望海高速就那么十几公里,打通了就是大循环,结果,快两年了依然烂在那里,时间再久的话,路基等前期工程也都要报废了。” 金海天痛心疾首地说,“ 所以,同志们啊,要穷尽一切办法解决卡脖子的问题啊。在现场调研的时候,邵鸿图同志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思路,能者上、庸者下,能干的顶上来,不能干的回家种地去!” 说到这里,大家又看向了苏挺,傻子都明白,金海天又要给苏挺穿小鞋了。 他咳嗽了一声,端起白瓷杯喝了几口茶,继续道:“向海市是全国四个一线城市之一,经济实力雄厚,全国改革开放窗口,人家都说,到了上京才知道官小,到了向海才知道钱少。那里大企业多,大老板多,政府财力也很雄厚。 而苏挺同志就是土生土长的向海市人,在上云县的时候,他还是科员的时候,就把恒信玩具厂、吉盛昌实业公司给引入到了上云县,现在呢,两家公司年产值都超过了10个亿,恒信也在港股上市,股票价格一路飙升到了90多元。当时大家劝我买,我入手晚了啊,不然也赚几十万了。” 说到这里,他兀自摇头笑了起来,大家也都笑了。会场气氛舒缓了不少。 苏挺静静听着,彭程已经把那件事跟他讲了,心里早有准备。 金海天用手指敲了下桌子,盯着苏挺,面带笑容地说:“苏挺同志有资源、有头脑、有能力,也有意愿,所以,我们就决定,把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苏挺同志,请你利用国庆中秋的假期,拉来一家实力雄厚的企业接手高速项目,尽快投钱建设,尽快打通扶贫通道。” 文秋实阴沉着脸,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愤慨。 彭程则黑着脸,充满敌意地瞅着金海天,暗骂这个龟孙子,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欺负一个外来扶贫干部,真是不害臊! 实际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金海天这番话,让他再次被人看扁了,反倒是都同情起苏挺来了。 “苏副县长,作为一名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干部,我这个建议你没有意见吧?”金海天呵呵笑着,显得随和而慈祥。 苏挺今天啪啪把他的脸都快打肿了,必须把面子找回来!既然苏挺你投身丁有成、林知劲集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杀鸡给猴看,搞不死你个小牛犊! 本以为苏挺会跳起来反对,谁知他却淡淡一笑道:“我没有意见。” 彭程心里骂了一句:操,苏挺你个傻逼,怎么不顶撞,不拒绝?那就是个死局! “你能找到接盘公司?”金海天颇感意外,本以为他会表现出畏难情绪,甚至直接拒绝,那他就可以批评他不敢担当、不作为云云。 “找不到。” “那你怎么会没有意见呢?”金海天纳闷道。 会场有人笑了,声音很小,还是被听到了。 苏挺笑笑,说:“前期PPP模式证明是失败的,高速路尤其是扶贫通道一开始就应该保证它100%的公家属性,否则,一旦资金链断裂或者出现坍塌事故,就会出现烂尾情况。所以,我前两天去上京,也找了国家发改委,谈了一个上午,一位司长同意支持我们经费,来完成望海高速建设。这事比较仓促,也没白纸黑字,所以没有跟各位领导汇报。” 现场一阵寂静,金海天、吴剑雄的脸又绿了。 柳经纬倒是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容,不管怎么样,这事要是能干成,那就是市委市政府的政绩,是能让群众、企业得到好处的。金海天集团和丁有成集团你们就斗吧,我就当嘉靖皇帝。 “真的假的?”文秋实打破了沉默,一脸狐疑地问道,“苏县,你找的是帮你搞定阳钢厂1.8亿项目的韦司长吗?” “对,固定资产投资规划司韦仁副司长。” 文秋实的话犹如几个耳光狠狠打了吴剑雄的脸,他竟然当众拆穿了他跟下属抢功的卑鄙嘴脸。 吴剑雄怒不可遏却又尴尬至极,尴尬的还有柳经纬和金海天,闹了半天,1.8亿项目是苏挺搞定的,不是吴剑雄,那你特么的在阳钢厂说是自己跑到国家发改委求爷爷告奶奶搞定的? 金海天不死心,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那敢情好。既然苏副县长有这个人脉资源,那就专心搞望海高速的项目吧。” 苏挺点头说好。 金海天又说:“我当过多年的组织部长,现在也联系分管组织人事,对于干部的调配使用是有经验的,所以,吴剑雄书记,我斗胆给你们提个建议。” “海天书记您请指示。”吴剑雄士气有点低落。 “你要让干部各尽其才,各显其能。苏挺同志资源在上京,就应该去干大项目、县里搞不定的项目,比如高速路的建设,比如项目资金的落地,对不对? 至于农业这块,还是交给熟悉情况、经验丰富的同志来干,我看邵鸿图副县长就合适,农民出身,本地人,做过农业局局长、乡镇一把手,常年从事农业农村工作,是最理想的人选。苏副县长高学历人才,不懂三农工作……” “是不是我得把辛苦跑下来的柑橘果酒项目移交给邵鸿图副县长?”苏挺打断他,“包括和盼望食品厂合资经营的政绩?” “你看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只是建议移交工作。”金海天不悦道。 吴剑雄点头道:“干事创业要时不可待、争分夺秒啊,我觉得海天书记说得有道理。那就请邵鸿图同志对接阳惠酒业集团、盼望食品厂和向海市超市联盟吧。” 金海天摆手道:“不不不,他们又不认识,你牵线搭桥,扶邵鸿图同志一程嘛。” 邵鸿图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桃子摘得太容易了吧?平时没少给金海天送礼,这不用上了吗? 苏挺却呵呵笑着没说话。 第484章 市委副书记会场被抓 金海天满意地点点头说:“书记,我讲完了。” 此时已经是六点十分了,柳经纬有点不高兴,虽然金海天帮他打击了苏挺,但也误伤了友军吴剑雄,还让他这个副书记出了洋相。 对于当着他的面打压异己的做派,他非常不认同,也为苏挺感到叫屈,但跟金海天正厅级副书记相比,他自然不能当众驳斥金海天,便一直没有出声。苏挺木秀于林,也该让风摧一下了。 他摁亮了身前话筒,清了清嗓子,威严地环视会场诸人,目光落到苏挺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他大声说:“同志们,这次花了一天的时间来调研,主要是两个目的:了解情况,掌握情况;推动发展,督促发展。情况呢,有喜有忧。 喜的是望海县在吴剑雄同志的带领下,抢抓机遇,奋勇争先,快速发展,跨越前进,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忧的是,民生艰苦,老百姓还很穷,看得我很是心痛。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干工作、熬夜加班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过得幸福一点吗? 问题是,部分领导干部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工作思路还不够开拓,办法不多、能力不够、态度不积极,导致望海县依然是省级贫困县……” 柳经纬情真意切地脱稿讲了十来分钟,最后又给大家上了廉政教育课:“一是要常思贪欲之害,常除非分之想,常怀律己之心,时刻保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自觉,防止干事创业‘黄金期’变成违纪‘危险期’; 二是要转作风,在坚决彻底地把作风顽疾解决好,努力实现作风的根本转变; 三是要常自省,做到慎独慎初慎微慎友,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讲到这里,他放在台面的手机忽然又响了,他瞄了一眼没在意,继续低头念稿,猛然觉得不对劲,便停住讲话,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已经挂断,短信却进来了:武老三被抓,全撂了。 那是省纪委一位副处长发给他的。 柳经纬登时脸色大变,心突突直跳,正准备起身回个电话,忽然,又一个电话响了,是省纪委书记江居上。 他脸色又是一变,忙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匆忙起身,秘书忙引领着进入了旁边的小会议室,讲了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大家都看着他,揣摩着刚才那个紧急电话是什么内容,谁打来的,以至于让他如此紧张。 金海天就在他左手边坐着,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市委书记。 柳经纬深深看了一眼金海天,露出笑容,低声说:“没事,没事。”接着转头对大家说:“继续开会。” 他接着上面讲了几句,会场的两个门突然同时被人推开了,分别从前后门走进来三个高大的男子,皆长袖白衬衣和黑裤子。 为首的穿着深蓝色POLO衫,四十多岁的样子,神色威严,目光如刀地盯着金海天。 他是省纪委专门办理厅级干部的审查调查室处长,原来的王智勇已经提拔了! 金海天面如白纸,目瞪口呆,怔怔望着他们向自己走来,然后看向柳经纬,后者目视前方,似乎看着对面墙上的“N项规定实施细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金海天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个电话,是省纪委给市委书记通气的,但也只给他几分钟的反应时间,表达了基本的尊重。 柳经纬希望会议结束后,悄悄抓捕,但江居上没同意,他就是要当众抓捕! 四个人围住金海天,另外两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其他人,以免有人干扰纪检干部办案。 而坐在斜对面的吴剑雄,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秃噜下去,秘书长也一时懵了。 为首的男子掏出证件,在金海天眼前晃了晃说:“金海天同志,我们是省纪委和监察局的办案人员,请你现在立即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哗然。 金海天颤抖着声音问:“什么?什么事?”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金海天还想说什么,纪检干部已经将他拉了起来,架着就出了会场。 整个会场坐了几十号人,无人敢动,无人吱声。 吴剑雄和邵鸿图看向苏挺,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后怕不已,只有他背靠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是的,他早知道金海天会被调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省纪委竟然驱车三个小时来到望海县抓人。看来,省纪委怕夜长梦多。 柳经纬脊背发冷,难道这一切都是苏挺导演的?否则他为什么那么淡定从容?嘴角还挂着笑!金海天倒下了,自己也就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希望只是配合调查,千万不要出事啊! 即便牵连不到自己,武老三、牛万群、金海天的案子也会让他这个市委书记黯然下台。 怎么如此突然?金海天你个笨蛋,乱搞一气,却不知道防范危险! 而吴剑雄同样头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怎么突然就被双规了?他自己一点预感都没有吗?关键他是在望海县被带走的,自己的地盘,以后哪个领导还敢来调研?不吉利啊,有人会不会怀疑我出卖了领导? 无论如何,靠山突然在会场被抓走,无疑是灭顶之灾,柳经纬跟金海天、牛万群走那么近,会不会因此而下台? 尽管自己跟金海天没什么经济往来,可一旦柳经纬下台,无论是丁有成还是其他人接任副书记,自己一定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吴剑雄心中一片灰暗,当务之急是这会还怎么开? 半天,会场依旧鸦雀无声,也没人敢走动,大家都怔怔望着柳经纬和吴剑雄,等待两个领导的指示。 县长文秋实的腰板突然就挺直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自信,他比较冷静,附耳对吴剑雄说:“书记,先宣布会议结束吧。” 吴剑雄哦了一声,像是从睡梦中警醒一般,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市委书记还在,便低声请示道:“书记,您看……” 第485章 杨巅峰父子跪地道歉 柳经纬毕竟在官场历练多年,还是比较冷静的,他冷眼看了看几个惊魂未定的领导干部,摁亮话筒,大声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要讲政治讲规矩,刚才的事情,在官方调查结果出来前,不要议论,更不要传播!散会!” 会议一结束,柳经纬黑着脸,一句话不说,坐上一号专车就走了。 每次市领导下来调研,先坐中巴车,但专车都会随后赶到地方,等着活动结束送领导回家。 秘书长乐正开就被吴剑雄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闭门密谈。 乐正开神色凝重,腿还在微微颤抖。 吴剑雄问:“秘书长,这是啥情况啊?” 乐正开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哦,我问问。” 他打了几个电话,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才辗转问到了内幕,然后掐掐眉心,颓废地瘫坐在沙发上,半晌才说:“大事,出大事了!金海天这是彻底完蛋了。” “没有回旋余地了?”吴剑雄残存的希望化为泡影。 “昨天晚上,苏挺和一个女军官,带领一个多营的军队,捣毁了武老三的老巢,抓捕了武老三、牛万群、葛强等人,缴获了大量的现金、金条、毒品、军用物资和器械,还有几个被胁迫卖淫的军嫂以及一百多个小姐……操,苏挺究竟是什么人?他竟能调动军队?!” 吴剑雄无暇顾及苏挺,紧忙追问:“这事跟金海天有啥关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书记”的称呼去掉了。 乐正开无力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金海天和牛万群是武老三的保护伞!武老三、牛万群一到军营就全都撂了。今天一早,军区司令员带着审问录像、证据找到了省委书记,省纪委上午就开始了秘密行动,掌握了相关证据后就直接来望海抓人。没救了!武老三省领导都没罩住,金海天算个球啊!” “真没想到啊!”吴剑雄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金海天竟然是个大蛀虫!早知道他如此腐败,我们就不该站队,甚至早点举报他。”乐正开此时已经缓过神,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这是个见风使舵的领导。 而吴剑雄服务过金海天,还是讲点情义的,叹道:“金海天应该是被武老三给腐蚀了,害了,可惜啊,那么好的一位领导。” “哪里好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丁有成和林市长斗?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嚣张跋扈,结果呢,一败涂地!唉,真没想到,苏挺这小子这么能折腾,连武老三都敢搞,还搞倒了。看来,他和丁有成、林知劲早就结成了统一战线。吴书记,他可是你手下的兵,要小心啊,别再惹他了!”乐正开着实感到有些后怕。 “好,我明白。”吴剑雄心说,特么不都是你在搞苏挺吗?为了那个鲍农、邵鸿图,至于吗?现在知道人家厉害了,后悔有个屁用。 “书记,先去吃饭吧,吃完放松放松。”吴剑雄说。当然是喝酒吃饭嫖娼一条龙。 乐正开忙摆手道:“不不不,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小心为上。我这就走。” 以往来这里,除了吃喝还要小姐陪睡,可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苏挺那个恐怖的存在,他还敢吃喝嫖赌吗? 所以说,贪官还是要抓的,尤其是一定要在会场抓!起到的震慑作用最大化! 于是,乐正开会同市里来的领导干部,饭都没吃,坐上中巴车匆匆离去。 第二天早上,苏挺刚到办公室,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少的是杨伟,穿得板板正正的,老的四五十岁,光头,西装打领带。两人手里都提着礼盒。 两人见到苏挺,刚才还愁眉苦脸,此刻脸上立即笑出了花,恭敬地迎上来:“苏县长早,早啊。”同时伸出了手。 “你们是?”苏挺早猜到了是谁,故作不认识,也没有伸出手。 “苏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杨伟,来登门道歉的。这是我爹,杨巅峰。”杨伟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一样。 “久闻苏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年轻有为,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干大事、做大官的气派啊。” 杨巅峰说话一点都不疯癫,比他儿子好听多了。 “进来吧。”苏挺冷冷道。 刚进入房间,关上门,杨巅峰就说:“苏县,真是对不住,犬子是个混蛋,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特地领他过来给您当面道歉。”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杨伟。 杨伟忙点头哈腰地说:“苏县,真对不起,那天在招待所,我被二毛、老八他们给蒙蔽了,有眼不识泰山,也不知道姬燕妮是您的表妹,实在是误会啊。我错了,我给您道歉,希望您不计前嫌,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挺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半晌只淡淡道:“你不是坚决不道歉吗?” “我……我特么的就是个傻逼嘛不是?我错了苏县,您原谅我吧?我给您带了些补品,上等的鹿茸、人参和虫草……”话没说完他就被老爹踢了一脚。 杨伟会意,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无比地说:“苏县,对不起,我跪求您的原谅!”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苏挺看似伸手拉他,但就是没伸到地方,任他跪了一阵子,苏挺这才说,“你起来,多不像话!” 杨伟悻悻地自己爬了起来。 “坐吧。”苏挺不咸不淡地说。 这时,廖雄生进来了,充满敌意地瞟了一眼杨伟父子,请示道:“苏县,剑雄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等下就去。”苏挺递个眼色,让他泡茶。 廖雄生不情愿地没动。 杨伟讪笑道:“廖主任,抱歉哈,那天在招待所……” “抱歉有屁用?你破坏苏县长的公务专车,是犯罪!还有,不准打我老婆主意,否则,哼,想想武老三的下场!” 廖雄生性格冲动,说话办事莽莽撞撞,这番说辞符合他的性格。 第486章 县委书记前倨后恭 苏挺摇摇头,愠怒道:“来了就是客,你不泡茶倒也罢了,怎么能当面威胁人呢?” 杨巅峰和杨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正是听说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才过来服软道歉的。 一个见证了当晚场面的保安找到杨伟,添油加醋地讲述了经过,将苏挺描述成了上海滩里的小马哥,只身独创龙潭,一人干翻武老三十几个人,还顺手把他给阉割了,后面军队才到场,说是坦克、直升机一起出动,伞降兵从天而降…… 反正越传越邪乎。 杨伟父子听到这些一开始不信,找人打听后才知道那是真的,苏挺调动了两个营的军队,将武老三干掉了,接着又把金海天、牛万群给拿下了。 武老三何许人也?资产几十个亿,神一样的人物,杀人越货、敲诈勒索、无恶不作,在整个海西省都横着走,无人敢惹,竟然被苏挺轻松扳倒。 这是什么样的大神啊? 在江湖上,向来都是吃软怕硬、崇拜强者,苏挺令杨伟这些依附武老三的混子感到闻风丧胆。 杨伟心里又怕又感到难过,姬燕妮那块始终没吃到嘴里的白天鹅竟然嫁人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嘴里说:“廖秘书您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和燕妮有啥事尽管找我,我帮你们搞定,谁要是欺负你们,我特么剁了他们!” 廖雄生忙摆手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那一套省省吧。”他不想跟他们再说话,催促道,“苏县,等下吴书记要去市里开会,您得快点。” 苏挺便朝杨伟父子说:“我还要去县委,改天再聊吧。” “苏县留步,稍等片刻。”杨巅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笑吟吟地说:“上次犬子闯了大祸,害得苏县没了公车。不过,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代表顶峰建设集团赠送苏县一辆最新款的奥迪车,A6。请苏县笑纳,就在楼下停着呢,这是车牌和钥匙。” 苏挺吃了一惊,忙说:“这个……” 杨巅峰又掏出一串钥匙,放到了桌子上,笑呵呵地说:“听说苏县来这边一个月了,还住在县委招待所,太艰苦朴素了,那地方实在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所以,我这里有一套新房,家具齐全,就在县政府斜对面,叫碧水江南小区,您搬过来住吧,上下班也方便,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 苏挺笑了,道:“杨总有心了,不过我觉得住招待所挺好的,所以,就不必了。” “苏县您真是太客气了。”杨巅峰忽然压低声音说,“您要不想过去住,可以悄悄租出去嘛。” 苏挺冷笑道:“杨总,你这是贿赂我吗?我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房子钥匙你不拿走的话,我就当做垃圾扔了。” “您看,您这么认真干嘛?”杨巅峰尴尬地笑着,“不过,您这样的领导才能干大事、当大官,杨某真心佩服啊。” 他是真心佩服,因为其他领导总是贪他的小便宜,到他那里混吃混喝,甚至索贿。 “杨总,我还有公务,再见。”苏挺下了逐客令。 “那这奥迪车?”杨伟心里一片灰暗,人家不收礼,说明不原谅,他若是让市长一查到底,他们杨家可就完蛋了。 “奥迪车留下吧,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谢谢你们的捐赠,回头补个捐赠仪式和证书吧。” “这人参鹿茸和虫草,可都是上等货,吃了效果特别棒。”杨伟脸上挂着淫荡的笑。 苏挺心说,你特么的,老子只身一人在此,吃这么多补品有卵用? 廖雄生在一旁补充道:“我们都不用,身体好着呢。阳痿的人才需要,所以,杨伟(阳痿)你还是拿回去吧。” 杨伟尴尬至极,不由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老爹,都怪他起这个不吉利的名字,导致自己好多时候都人如其名。 到了县委,苏挺在秘书的引导下,进入吴剑雄的办公室,后者已等候多时。 吴剑雄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客套,寒暄几句后,吴剑雄说:“苏县长,请你过来,主要是有几件事跟你商量。” 说着他扔了一根软华子烟。 特么的,如果不是搞倒武老三、省纪委双规金海天,你会对我如此的前倨后恭? “书记你折煞我了,有啥事您尽管吩咐。”苏挺保持着对上级的尊重。 “首先,昨天会上,金海天提的建议,我当时就不同意,不过在大会上,人家又是正厅级市委副书记,三把手,不好当面驳斥,所以私下我跟他沟通了,他就没再坚持。”吴剑雄点着烟,云里雾里说着。 “昨天金海天说了好多,您说的具体是什么事?”苏挺装起了糊涂。 “哦,就是分工问题。不变,你继续分管农业局、农产品厂。农业部的扶持资金是你跑下来的,柑橘果酒项目是你搞出来的,农产品厂拖欠工资问题也是你解决的,你在群众中树立了很高的威望,下来还要靠你脱贫致富,农业经济发展壮大。你年轻、有闯劲、能力强、资源人脉广,下一步我还要给你压压担子,能者多劳嘛。” “原来是这个。我没意见,服从组织安排。” 吴剑雄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苏挺的眼神十分复杂,有痛恨,有嫉妒,有畏惧,也有警惕,更有猜忌。 毕竟当过几年县委书记,浸淫官场多年,他自我调整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须臾之间,他就恢复了一把手的威严和定力, 他轻轻喝了口茶,说:“望海高速的事也得辛苦苏县长,资金的事你就再多跑跑,务必把这事定下来。” 苏挺喜欢谈论工作,不喜欢勾心斗角,便笑着点头应允。 “对了,阳惠酒业集团和向海超市联盟的朋友什么时候到啊?” “我正要请示书记。他们说明天上午来,我先带他们考察现场,然后座谈,晚上请他们在望海宾馆吃饭,我这级别不够,还请书记拨冗出席,提高接待规格。” 第487章 县委领导争抢奥迪A6 “好,我参加。”吴剑雄就等这句话,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放松的笑容。苏挺虽然是个狼一样的对手,可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如今金海天倒了,听说柳经纬被省委书记找去谈话,很快就会调整,林知劲大概率接任市委书记,而丁有成也将升任副书记,而这项工作是丁有成亲自在抓的,他必须高度重视、展现作为。 树倒猢狲散,吴剑雄要想继续坐稳县委书记甚至更进一步,必须傍上新的大树。 正在这时,县委副书记崔正浩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正在亲密地坐着交谈,冷冷笑了笑说:“书记,你们在密谈什么?怕不怕我听到?” “就怕你听不到。正浩同志,请坐。”吴剑雄呵呵笑道,“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嘛。” “领导车位上停靠了一辆崭新的奥迪A6,还没上牌,是哪个领导的车?好漂亮啊,鹤立鸡群的。”崔正浩小眼睛瞄着吴剑雄,余光落在苏挺脸上。 吴剑雄吃了一惊道:“A6?哪一款?” “3.2的,落地价五六十万哦。书记,你那款A4该换换了。”崔正浩试探着说。 吴剑雄心想,没听说县里新买公务车,再说,也不会买这么豪华的。是哪个老板的吗?不对啊,老板不会停在领导车位。 正琢磨着,又进来两个年长的干部,是人大主官乔新和政协主官田东方,两人笑着向吴剑雄拱手道:“恭喜书记喜提新车,还是A6,豪车啊!” 看来这两位也注意到了那辆闪闪发光的黑色奥迪,过来打探情况。 吴剑雄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苏挺,其他人这才想到,角落位置还坐着那个不好惹的大人物。 苏挺正要说话,门外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听说杨巅峰捐了一辆新奥迪给县里,搁哪儿呢?真的假的?” 随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薄冠军迈着八字步,挺着大肚子就走了进来。 合着今天上午大家都没工作,来找吴剑雄书记唠嗑来了。 当然,都是奔着那辆奥迪车来的。 吴剑雄再次茫然道:“捐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家面面相觑。 薄冠军感到有点意外,看了一圈,目光落到了苏挺身上,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有点来气,笑问道:“我们这几个领导都有专车,就小苏县长没有吧?也有,先前那辆桑塔纳好像是报废了。不会是你开着过来的吧?” 苏挺笑笑,道:“常务,你好厉害,一下子就猜对了。那辆车是我开过来的。” 众人大惊,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苏挺继续道:“刚才,顶峰建设集团的老总杨巅峰带着他儿子到我办公室,赔礼道歉。前段时间,杨伟带人围攻县委招待所,把我那辆桑塔纳给掀翻了。他们感到很愧疚,所以就专门买了一辆A6捐赠过来,让我开。” 吴剑雄哦了一声,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暗骂,特么的杨巅峰,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老子商量一下? 薄冠军的小心脏被嫉妒的毒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啊。那辆奥迪A6我看是昨天刚提的吧,3.2排量的,起码得58万!豪车中的豪车啊。我们在座的各位领导,专车都是什么级别的?最高也就是书记的,奥迪A4,我记得当年采购的时候才30万。 还有啊,乔主任、田主席,还有我的车,都特么是老爷车了,跑了快20万公里。县里是吃饭财政,根本没钱换新车。没想到啊,林副县长刚来就有新车豪车开,羡慕啊。” 他说话阴阳怪调的,明显是不想苏挺享用那辆豪车。 苏挺不动声色地瞅了他一眼,笑道:“常务说了这么多,是怕我独享那辆车吧?你误会我了。我之所以接受杨巅峰的捐赠,并把它开到县委,就是要交给县委县政府的。这辆车我可受用不起,现在交给县委县政府,至于怎么使用、给谁使用,还是请吴剑雄书记定吧。” 众人一听,暗暗大喜,皆把目光射向坐在主座位置的吴剑雄。 吴剑雄呵呵一笑,摆手说:“小苏县长,这是杨巅峰赔你的车,你就大大方方接受,大大方方用就好了,不用交给我们。” “不,这是规矩,也是纪律。”苏挺说,“我初来乍到,又很年轻,就是骑自行车、摩托车也是可以的。” “那怎么行?”薄冠军哈哈笑道,“你毕竟是副县长,代表县政府的形象,怎么能骑自行车呢?这样,我那辆蓝鸟05年买的,还不到10万公里,算是挺好的了。你拿去开吧。” 乔新冷笑道:“薄常务,那你呢?骑自行车?” “我倒是想骑自行车锻炼身体了,可是我是县委、政府两头跑,没个车耽误工作嘛。”这厮想要霸占奥迪车的心思昭然若揭。 苏挺觉得跟他们掰扯简直是浪费生命,遂掏出钥匙,放到了茶几上,起身说:“书记、主任、主席、常务,我把钥匙交给县委县政府了哈。我手头还有望海高速项目等几个急事,先撤了。” 说完,拱手告辞离去。 他刚离开房间,身后就热闹了起来。 几个领导为了争夺那辆新车,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也不知道薄冠军用什么手段,硬是抢走了那辆奥迪,而苏挺则顺利地开上了那辆还算新的日产蓝鸟。 而乔主任、田主席恨死了薄冠军,从此与其面和心不和。 第二天,苏挺依然住在县委招待所,只不过那个年轻的小红被苏挺推荐到了农产品加工厂办公室当文秘,卓文才没能达成目的,不过差强人意。 与此同时,苏挺把裘大力的老婆王莉安排到了招待所,做服务员领班,工资一个月到手2000元,她非常满意,对苏挺也万分感激。 节前最后一天工作日,阳惠酒业集团和向海市超市联盟的负责人来到了望海县,签署了三方合作的框架协议。 同时,县长文秋实代表县政府和盼望食品加工厂签署了合约,农产品加工厂正式改制,名字换成了希望食品有限公司。 第488章 去见省委书记 据小道消息,柳经纬在阳惠市的任上,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林知劲的好事却是将近了。 丁有成、鲁冲分别打电话要和苏挺一起坐坐喝几杯,苏挺婉拒了,这个时候,还是回家吃饭更好。 他想陈可卿了。 国庆节前最后一天中午,苏挺正愁安排个司机送自己回向海,可也不想麻烦别人,廖雄生就更不能,他和姬燕妮如胶似漆的,忙着恋爱。 这时,手机一响,是小曹,曹顺利。 “苏书记,我是小曹,曹顺利啊。”听得出来,他有点紧张。 “小曹,我知道,我有你号码。” “苏书记,国庆节您回向海吗?” 苏挺说:“回,今天下午就回。” “那有人送您回来吗?” 苏挺给出了否定答案。 “我正想去看您,然后把您接回来,行不?” 苏挺笑道:“那倒不必了,上云离这里200公里呢。我大不了打个网约车就回去了。” “我现在就在开网约车,正好送一个客人去望海,然后捎您回来,又能看看您。” 苏挺略微一惊:“你不在鹏湾镇干了?” “是,辞职出来了,买了辆小车,在向海开网约车。” “为什么?我不是安排你给软锦华开车吗?” 小曹叹了口气说:“干得不爽,别人也不信任我,没意思,就出来了。” “那你过来吧。” 四点半,小曹开着一辆比亚迪F3来到了县政府。 苏挺把他请到了办公室,喝了会儿茶。小伙子身材不高,精瘦,黝黑,眼睛不大,但黑亮有神。 苏挺指了指堆在一块的礼品说:“都是政府里的人送的,你拿到车上带回家吧。” 小曹摇头拒绝。 “让你拿就拿着。” 看苏挺表情严肃,小曹就点头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小曹开着车载上苏挺上路了。 苏挺知道,他应该是没有拉到从向海到望海的网约车单,望海县没几个人会花这么多钱坐网约车,甚至很多人不知道网约车。 但他不说破,而是唠起了家常,这才了解到,小曹是上云县农村的,家境贫寒,至今没有女朋友,更别提结婚了,家里提亲的都是条件不怎么样的,小曹看不上,也不想随随便便就结婚,想混出点样子或者多挣点钱再说。 苏挺问:“网约车赚钱吗?” “还行,这开了半个多月,赚了三四千,几个平台搞竞争,补贴多。” “我本来是想把你搞过来的,可考虑到我也不一定在这边干太久,另外就是刚到,还没理顺。”苏挺说,“你别开网约车了,还是给我开车,节后你去办入职手续。” “谢谢老板!”小曹扭头看了一眼后排就座的苏挺,又迅速转回头,目视前方,稳稳开着车,“不过,老板,网约车还挺赚钱的,这车也是借钱买的,我想……” “这个红利没几年,到时候别的机会都错过了,年龄一大,你就只能开出租,把车先留着,很快,你这向海市的车牌比你的车还要值钱。” 苏挺这话不是胡诌,因为根据重生的记忆,就在这一年的12月31日,向海市突然宣布限牌,而此前一周,市长面对限牌、限号的呼声还信誓旦旦地说“向海市绝不限牌”。 等到开始摇号,竞拍价格越来越高时,他这个不带“4”字的车牌就值钱了。 苏挺继续道:“望海县的工资要比上云县的低,小车班的司机,一个月到手也就两千块吧。不过,我会安排你在叶飞鸿的公司任个司机,签个合同,不用给我开车的时候,你帮叶总开开车啥的,每个月五千吧。” 小曹又惊又喜连连表达了感谢,眼眶都湿润了。 他开车又快又稳,安全顺利把苏挺送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陈可卿已经等候多时了。 八点整,她也是刚下班,穿着一件燕麦色短款百搭夹克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打底衫,下面则是白色的宽松直筒休闲裤,搭配着一件不算贵的巴宝莉大包,简简单单的上班族衣服,让她穿出了高级感。 陈可卿的气质是真好。 “赶了两三小时的路,累了吧,来,喝杯水。”陈可卿将柠檬水递到了他跟前。 苏挺深情地望着她,没有伸手接。 陈可卿晃了晃手:“你傻了?接着呀。” 苏挺这才反应过来,说:“可卿,你真的太美了,看得我都走神了。” “你呀,就会贫嘴。”她温婉一笑,表示开心。 苏挺接过水,咕咚咕咚喝着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导致水洒在了衣领上。 陈可卿嗔怪道:“你干嘛?还没看够吗?” “没有,太养眼了,望海那种地方哪有你这种美女,赶紧把半个月没看到的补回来。” “贫嘴!快吃饭吧。”陈可卿笑了。 陈可卿点的菜基本上都是苏挺爱吃的。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四号下午的。然后呢,在机场租辆车过去,以后那几天,你就是我的专职司机了。”陈可卿说。 苏挺神色一滞:“真的不麻烦省委书记?” “你好意思吗?”陈可卿认真道,“我可告诉你,我爸是个极其简朴的人,对自己对家人要求是很苛刻的,他不会允许下面人服侍我们,最起码不能让我爸知道。” 苏挺耸了耸肩,本想着有个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全程陪同、公安厅的人全程护驾,享受一下封疆大吏家属的VIP待遇,结果,还是得像个牛马一样,到处排队、受苦受累。 “好吧,听你的。” 又聊了一会儿到秦汉省唐都市的旅游规划,苏挺说:“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值班哦。” “后天呢?” “后天可以。” “陪我去买车吧,国庆向海有车展。”苏挺觉得是时候买辆豪车了,那辆天籁该淘汰了。 “可以呀,你想买什么车?” “你帮我参谋一下。” 陈可卿想了想说:“我不是很懂车。不过呢,我知道你最爱大奔,但你是领导干部,开大奔上下班太招摇,会被人议论纷纷的;奥迪吧,太政务化了,跟公车一样,我不喜欢。我看向海这边不少领导都开沃尔沃,硬朗、结实、低调,但是又比较贵,六十七万一台呢。可以考虑。” 第489章 碰瓷 苏挺竖了竖大拇指说:“可卿,你真是贤内助,什么都懂,又都懂到了点子上。” “没有啦,我是做过这方面的报道,搞过调研。” “那就沃尔沃了。” “我妈有辆大奔,我有辆宝马640,我俩经常换着开,你喜欢可以开我妈的嘛。”陈可卿说,“在家开的话,暂时也别买奔驰了,当官的,尽量低调点。车这种东西,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 “嗯,听媳妇的。”苏挺嘴里很乖,心里却说,你这代步工具挺奢侈的,宝马640起码60多万。 陈盈盈公司上市,各方面好起来后,买了一辆宝马送给女儿。她才开半年。 “媳妇?谁是你媳妇了?讨厌。”陈可卿娇嗔道。 十点,陈可卿开着宝马回到了别墅小区。 车子快到8号别墅时,苏挺说:“你等下,靠边,停住。” “怎么了?” “后座打包盒掉下来了,洒了吧,怕是脏了你的车车。”等车子停稳,苏挺从副驾驶室下来,钻入了后座,惊道:“可卿,你过来看看,洒了,咋办?” “啊?”陈可卿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爱车的,便急忙下车,从另一侧钻入了后座,刚进来,苏挺突然就把她抱住了,轻巧地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伸手把车门带上了。 陈可卿惊了一下,发现自己骑在他腿上,姿势暧昧极了,忙推着他说:“苏挺,你干嘛呀?” “我就是想你了,抱抱,亲亲。”苏挺搂着她不松手。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从他腿上下来,身子一柔,贴住他的胸膛,她这是第一次恋爱,多日不见,她也是想死了这个男人。 她娇羞地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指点了他鼻子一下,娇羞道:“你个坏蛋,骗我过来就是想抱抱、亲亲呀?光明正大不行吗?非要搞突然袭击,你真是坏死了。” “这样才有感觉。”苏挺抚摸着她娇柔妙曼的身躯。 “别,别,被人看到了。”陈可卿脸上发烫,娇羞不已,伸手去阻止他。 “这是六号别墅家门口,你看他们家常年荒芜,没人的,这条路,就这几家的车子经过,这会儿都没亮灯,没人。我选这个地点很隐蔽的。” “你坏呀。”陈可卿红着小脸蛋,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确实黑灯瞎火的,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漂亮男人说,“那抱抱就好了吧。” “还有亲亲。” 陈可卿如娇嫩的花朵,如绵软的绸缎在他怀里轻轻颤动着,倒是她先主动递上了嘴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了,基本上也是轻车熟路。 亲了一阵,苏挺只觉得血气翻涌,手伸了进去,要去解开扣子,陈可卿温柔地按住他的手说:“苏,不要,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再等等。” 苏挺想起了上一次,她被宋子铭下了药,妩媚放荡的样子,当时自己多么正人君子啊…… 陈可卿多聪明,从他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又羞又气地问:“坏蛋,你想到了什么?” “上次也是车里。” “哎呀,你还敢提?讨厌。” 陈可卿伸手掐了他两下:‘上次那事不准提,想都不能想,知道吗?’ 苏挺呃了一声,点头道:“好。” “嗯,这样就对了。”陈可卿说着柔情似水地望着他,忽然歪头亲了过来。 两人又是一顿热啃,缠绵了半个小时才分开。 陈可卿已经满面红晕,心潮澎湃,可她控制住了自己,从他腿上滑下来,钻进了驾驶室,开到了自家门口,然后撒着娇把苏挺轰下了车。 她是个聪明女人,懂得撒娇女人最好命,看上去不爱撒娇的她其实很会撒娇,天下没有几个男人经得住漂亮女人的撒娇。 苏挺开开心心地下车,步行回了家。 10月4日下午五点半,苏挺和陈可卿走出了唐都国际机场,神舟租车公司员工将车提前开到了停车场,简单验完证件、签署了合同后,苏挺驾驶那辆奥迪A6L驶向长安市。 这辆车日均600元,驾龄不到3年,行驶里程15000公里,相当新的车子。 车子上路后,陈可卿甜甜笑着给顾允成打了个电话: “爸爸,我们到了,现在从机场开车过来了。” “可卿,爸爸还在工作,晚上有个重要接待,不能请你们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吧,还能自由些,吃完回家等我,我九点左右到。”顾允成说话温和厚重而不失亲切感。 “嗯。老爸你别太辛苦哦。”陈可卿此时此刻就像个黏爸爸的小女生。 挂了电话,陈可卿望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苏挺:“苏挺,我们自己吃,吃完再去我爸那里。他九点才能回到家,到时你要好好表现哦。” “好。”苏挺爽快答应,接着抛出了一个问题,“那我们住哪儿?” “住我爸家呀。” “不好吧,别给省委书记添麻烦,还是住酒店吧。”住在省委书记的别墅里,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啥事都干不了。 “这样更不好吧?我住我爸家,你跑出去住,我爸会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咱俩一起住酒店。大唐不夜城旁边的威斯汀就很好啊,五星级中的高端酒店。”苏挺循循善诱。 陈可卿鹅蛋小脸立即染上一片薄红,娇嗔道:“你想什么呢?就是住酒店,也是一人一间。” “那我再订一间?恐怕没房了,很紧俏呢。” “苏挺,你啥意思啊?已经订了?”陈可卿哭笑不得。 苏挺点点头道:“刚才是试探你。确实提前预定了。这出来玩,当然要安排好,不然要你这个男朋友做什么?我做了攻略,吃住行玩,你只需要出个人就好。” “其他我都听你的,住宿不能听你的。”陈可卿挥了挥小拳头,奶凶奶凶地说,“你别想欺负我,不给你机会,哼!” 苏挺默默翻了个白眼,猛踩油门,超速行驶。 这个时间,市区拥堵严重,省委领导的别墅区在市中心,开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陈可卿便通过网上搜索,去吃郊区一家著名的水盆羊肉,关键是顺路。 六点十分,车子下了高速,走在大明宫区的街道上,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寻找那家门店,前面那辆玛莎拉蒂跑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苏挺大惊,忙猛踩刹车,随着陈可卿身子往前一冲以及一声惊叫,车子停住了。 第490章 明目张胆 苏挺头差点撞到方向盘,但他第一反应是扭头问陈可卿:“可卿,你没事吧?磕到没?” “没有,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什么?追尾了吗?”她面色有点发白。 “应该没有碰到。”苏挺伸头去看。 这时,前面那辆车里下来三个衣着光鲜的青年,其中两个还叼着烟,他们低头看车子的尾部。 苏挺打开车门要下车,看陈可卿也在开车门,忙说:“可卿,你待在车里,别出来。” 陈可卿看着他,想了一下,点头应允了。她明白苏挺的意思,所以也提醒道:“你好好沟通,大不了咱赔点钱。” 苏挺下了车,穿皮衣留黄毛的青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小子,你闯大祸了,追尾!” “追尾?那你们就报保险吧。”苏挺是有经验的,让对方报保险,也是试探对方是不是碰瓷。 说完,他俯身看车头,发现两车之间间隔有七八公分的距离,而玛莎拉蒂的车尾和奥迪的车头都没有碰撞的痕迹。 两辆车都很新,且都是刚洗过的,如果有剐蹭,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过,碰瓷不都是用旧伤赖你吗? 黄毛青年轻笑了两声说:“喂,你眼瞎了,撞得多明显啊!” 另一个青年冷笑道:“这款玛莎拉蒂,288万,娇贵着呢,想想怎么解决吧?” “还能怎么解决?赔钱呗。”第三个青年撇着嘴说。 苏挺明白,这不是一般的碰瓷,极其嚣张。此处是唐都郊区,城乡结合部,治安并不好。 “那我们就有分歧了,我没看出发生了追尾,所以,请交警来吧。”苏挺一边说着一边抬头观察四周,这里比较偏,并无摄像头,来往车辆和人也少。 “你是向海来的吧?来旅游的吧?破财消除,赔一万块,我们就走人!你安心旅游。”黄毛青年说。 苏挺笑笑,掏出手机就拨打了122。 三个青年并不阻止他打电话,满不在乎地嗤笑着。 白胖青年说:“小子,给你脸了,你不要,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黄毛青年跳进了跑车,另外两人往一旁迅速闪开。 苏挺一看不对,忙跟着往一旁闪,只见那辆玛莎拉蒂突然后后退,直接撞到了奥迪的车头,然后停住了。 苏挺惊呆了,见过碰瓷的,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碰瓷的,尽管他已猜到这些人多半是纨绔,公安里有人罩着,报警未必管用,但还是把情况给接线员说了。 挂了电话,白胖青年指着玛莎拉蒂的车尾说:“你看,你把我车尾灯都给撞坏了,这就不是一万块的事喽。” “等交警来吧,车子有保险。”苏挺平静地说。 黄毛问:“你这车是租的吧?” 苏挺心里一咯噔,对方了解得如此清楚,难道和租车公司也勾结了?那家租车公司看上去挺正规的,不至于如此吧?当时他没仔细看合同,难道合同里也有猫腻? 一直在车里录像的陈可卿再也坐不住了,打开车门下了车,那三个青年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个出尘脱俗的大美女,气质高贵、温婉大气,高挑、白皙、身材玲珑,那双桃花眸看向苏挺时,波光潋滟、柔情似水的。 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而陈可卿的声音更好听:“你们干什么?故意倒车撞我们,你们负全责!” 三人眼睛发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车里还有个大美女,今天运气不要这么好吧?!” 苏挺将陈可卿挡在身后,对她说:“你上车,别出来。” “我担心你呀。”陈可卿挽住他的手,温柔哀婉地望着他。 “没事,我会处理好。” 陈可卿明白苏挺的意思,自己因为美貌两次都差点出事,便乖巧地钻进了驾驶室,继续举着手机拍摄。 如有状况,她可以驾驶车辆,苏挺只需打开车门跳进来即可。 目前这种状况,又有几个农民和小商贩模样的人在围观,光天化日,没必要跟老爸讲,也会让他担心。 再说了,如果苏挺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会让他在父亲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一分钟后,一辆警车赶到,反应极其神速。看来就在旁边不远处候着的。 从车里下来两个交警,其中为首的三四十岁的样子,又黑又壮,有点胖。 他气势如虹地走过来,威严地扫视了众人,问:“谁报的警?啥情况?” 苏挺说:“我报的警。我是开奥迪的,一开始玛莎拉蒂突然急刹,我差点追尾,但没有碰到。他们非说碰到了,让我赔一万块,我没同意。他,黄头发的,突然开车倒过来,撞到了我的车。这怎么是我追尾呢?碰瓷也没这么碰的。” 中年交警听后,皱了皱眉头,心里问候了黄毛青年的八辈祖宗,这个车主说得对,碰瓷没这么碰的,你让我怎么给你圆?但还是表现出认真的样子,问黄毛:“他说的是事实吗?” “简直胡说八道!”黄毛反驳道,“他追尾了我,看我这车贵,尾灯都坏了,起码要赔10万,租车估计又没有保险理赔的这一项,所以不承认!他耍赖!” “你们真是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黄毛你们有证据吗?”中年交警说。 “有啊,车就是证据,我们三个就是人证!还有,这旁边的群众,你们都看见了是吧?” 黄毛眼睛狠毒地望向围观的几个群众,他们噤若寒蝉地躲闪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交警高声问道:“黄毛说的是对的吗?奥迪车追尾了前面的跑车?是不是?” “是,是后面的车追尾前面的车了。”有人喊道,紧接着,两三个围观群众也跟着附和。 苏挺气愤道:“你们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同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交警冷冷一笑。 这时,门又打开了,陈可卿再次下车。 她手里拿着那份租车合同,将苏挺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看这合同,如果是全责,事故赔偿金额超过1万元,租车的甲方要承担80%的赔偿金,租车公司只付20%。” 第491章 事情闹大了 “是我大意了。”苏挺轻轻吐了一句,捏了捏陈可卿的手安慰道,“没事。” 随即,转身对交警说:“交警同志,我报保险来定损吧。” 交警看到陈可卿的反应与那个三个青年一样,眼睛都直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在现实中看到过比明星更漂亮的女人。 “你报保险有屁用?定损金额更高,你出八成的话,那也得十万八万的。”黄毛凑过来大声说。 他是想离陈可卿更近一些。 苏挺挡在他前面,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租车合同是这么签的?” 显然,租车公司、交警甚至保险公司和这些青年可能都是一伙的,所以,他们一离开机场可能就被盯上了。 “难道租车公司或者保险公司会帮你出这笔钱?你想多了,这里是唐都!”黄毛青年冷笑道,“索元礼听说吗?是我祖上,我叫索金宝,识相的话,老老实实赔钱!” 苏挺淡淡一笑道:“索元礼最后不还是下狱被武则天砍了吗?” “你!你特么的敢污蔑我祖上!”索金宝指着苏挺怒不可遏。 交警忙伸手推开索金宝,说:“索少你稍安勿躁!我来调解,行不?” 索金宝哼了一声没说话,淫荡的目光却总在陈可卿身上逡巡。 交警转头对苏挺和陈可卿说:“我看你们都是素质挺高的人,又是向海来的,应该不差钱。这样吧,赔点钱算了,不然,你们走不了,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这些人都是混黑社会的,你们人生地不熟,惹不起。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向海市在全国是出了名有钱人多。 陈可卿没说话,望了望苏挺,等他拿主意,苏挺说:“等保险公司来定损吧。” 他要把程序走完,如果是团伙,一个都不能跑! 中年交警失望地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办吧。” 几分钟后,奥迪车的保险公司来了个业务员,租车公司没来人,电话说按照保险程序走。 业务员胡乱比划了几下子,躲到一边和交警嘀咕了一阵子,完毕两人一同走回到苏挺身边,业务员说:“根据勘验,的确是你们追尾,玛莎拉蒂损毁还是比较严重的。如果走索赔程序,按照合约,你们起码要赔付9万多。” 苏挺和陈可卿早已心知肚明,所以没有显得吃惊。陈可卿看向交警:“警察同志,你认定是我们追尾吗?” 交警闪动着狡黠浑浊的眼珠,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是。” “这位警察,你贵姓?”苏挺突然问。 “怎么了?” “不会是姓赵吧?” “我还真姓赵,赵远。大明宫区交警大队的。你投诉没用的。我劝你,息事宁人。”赵远拍拍苏挺的肩膀,既是劝道又是威胁。 苏挺笑道:“果然是赵高的后人,指鹿为马玩得很溜。” “你闭嘴!敢这么对警察说话?”赵远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眼看天色已暗,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索元宝等几个人也等不及了,朝赵远喊道:“警察同志,赶紧秉公办理啊!” 赵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给了个OK的手势,转头对苏挺说:“小伙子,你社会经验不足,没吃过亏吧?有时候,是得忍气吞声。听大哥的劝,赔点钱私了得了。” “这保险公司都来勘验了,上传系统了,还能私了?”苏挺反问。 保险公司业务员忙说:“没有上传,这个时候,私了我们没意见。” 苏挺想了想说:“你问那个黄毛要多少钱?” 赵远和业务员一看对方松口了,面露喜色,赵远便回去和黄毛嘀咕了一阵,回来后,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你们这是明目张胆地讹钱!”陈可卿瞪大了眼睛。 那三个青年这时围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苏挺。 苏挺问:“我要是不给,就走不了是吗?” “对!要走也行,估计得用120抬着拉走!”白胖青年威胁道。 苏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们威逼利诱,那我就识时务。五万,我同意。” 索金宝鼓掌叫好,白胖青年却说:“草,要少了!向海市来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行了,行了,别特么得寸进尺!”赵远对索金宝十分客气尊敬,对白胖青年却又骂又怼的,显然索金宝的来头更大。 苏挺又说:“不过,我可没带那么多现金,只能转账。” 赵远皱了皱眉头,索金宝却满不在乎道:“没事,我有手机银行。” 几分钟后,苏挺转给了对方户名为索金宝五万元,留下了转账记录,苏挺的附言是碰瓷、讹诈。 索金宝只看了金额,根本没注意留言信息。 赵远看事情顺利解决,这次又帮了索少,自己也会分得一笔钱,你好我好大家好,怕节外生枝,把群众驱散,撵走了索金宝,表现得好心人一样地说:“你俩赶紧走吧,那都是纨绔子弟,别再回来找你们茬。” 苏挺说:“谢谢。赵警官,索金宝他爹是谁?” “我不说,你也查得到。他爹是万年县的副县长,他妈是大明宫区的副区长,一家都是领导。你就……我的意思你懂。好了,就这吧,再见。”赵远钻进警车,开走了。 苏挺和陈可卿也上了车。 陈可卿生气的时候,也是温婉的:“唐都治安怎么会这么差呀?真是匪夷所思。” “我也是没想到。可卿,你刚才都录了吗?” “在车里时我录的是视频,出来后,录了音。” 苏挺点点头,歉疚地拍拍她的手臂:“可卿,委屈你了。” “没事。”陈可卿朝他温柔一笑。她对于苏挺避其锋芒,冷静地处理此事,又刻意留下了证据,是满意的。 其实,不需要留下证据,她请老爸出马,这些人难道还敢抵赖吗?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让这些垃圾影响了咱们的心情,该吃吃,该喝喝。走起,水盆羊肉!” 第492章 市长公子 二十分钟后,苏挺把车停靠在了一家门店前面,是家网红店。 还好此时人并不多,陈可卿晚上控制饮食,两人便只点了一份水盆羊肉、月牙饼和小菜,但苏挺多要了30元的羊肉。 分量足、羊肉足,味道鲜美,两人吃得很开心。 跟店主聊了几句才知道,老板曾是向海大学的一位老师,来唐都旅游,吃过一次后,便辞职后来到唐都创建了这个品牌,几年内,已经开了二十多家分店,生意红火。 刚吃完正要离店,突然,进来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或站或坐,将苏挺和陈可卿围在了中间,其中有刚才碰瓷、讹诈的白胖青年。 陈可卿脸色一变,看了看苏挺,苏挺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又来找茬,但他迅速恢复镇定,问:“你们干什么?” 白胖青年没理他,朝店铺里的其他人喊道:“都特么滚出去!” 其他顾客一看形势不对,便都放下碗筷,匆匆逃离。 店主似乎认得这帮流氓,没敢吱声。 这时,门帘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名男子,前面那人,穿得西装革履的,但个头矮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后面那人正是索金宝。 索金宝指了指陈可卿的后背说:“杜少,就是她,绝对正点,全唐都都找不出这样的!” 恰在此时,陈可卿回头去看,她绝美的脸和漂亮的披肩长发映入杜少的眼帘,他为之一振,见过无数美女的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咧嘴一笑,往前几步,笑嘻嘻地打招呼:“美女,认识一下,我叫杜陈强。” 陈可卿并不理会,站起身,挽住苏挺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几个青年立即堵住了去路。 “美女,你这太不给杜少面子了?你知道杜少是谁吗?”索金宝说,“说出来吓死你,那我就不说了。不过,你男朋友不行啊,怎么带你来这种地方吃饭?太低级了吧?跟杜少走,带你去唐都最豪华的酒店吃最好的、喝最好的!” “无聊。”陈可卿面如冷霜地吐了一句。 苏挺怒火中烧,但始终保持镇定,朗声问:“你姓杜,我没猜错的话,是市长杜建民的亲戚?” “你还算识相。杜少就是杜市长的公子!”索金宝说,“把你女朋友乖乖让给杜少吧。” 杜陈强轻蔑地瞥了一眼苏挺,笑了笑说:“能被我挑中,姑娘,是你的荣幸,今晚小爷玩得开心,你可以拿到10万块。”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苏挺平静地问。 “你不同意没用,美女会同意的。即便美女不同意,你们也得同意。”索金宝绕口令一样说了几句,引得几个马仔呵呵笑了起来。 “让开!”陈可卿拉着苏挺往外走。 但是,被拦住了,对方有八个人。 苏挺说:“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干什么?” 索金宝邪魅一笑,晃着脑袋说:“哦,刚才忘了告诉你了。我那辆玛莎拉蒂是杜少的,刚才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里面的零件也被你撞坏了。我找专业师傅评估了一下,维修费用要30多万,所以你赔了5万远远不够!” “那要多少?” “30万。你要是给得起这笔钱,就放你们走,否则,就请这位大美女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几个流氓得意洋洋地望着苏挺和陈可卿,他们不信他能拿出这么多钱,关键是能比马关条约还耻辱的条约! 苏挺扑哧一笑道:“你们可真够黑的。” 杜陈强、索金宝等人对于苏挺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这对金童玉女,从头至尾都表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冷静和从容,即便知道自己是市长公子的身份,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到底是大都市来的,见过世面。 因此,杜陈强不想硬抢,怕闹大了,对方有点背景,不好善后。 索金宝嘿嘿笑道:“姓苏的,拿不出来了吧?” 对方连他叫什么都查到了,毫无疑问,租车公司把信息给了这帮流氓。 苏挺依旧面如平湖:“你们让开,我和女朋友出去商量一下。” 闻听此言,陈可卿惊诧地望着他,委屈道:“苏挺,你……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我是你女朋友嗳!” “可卿,对不起,市长公子,我们得罪不起。”苏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不要……”她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苏挺拉住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看着杜陈强说:“你们让开好吗?我到外面跟她说些私密话,劝一劝。” 杜陈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朝手下人递个眼色,那几个人便让出了通道,苏挺拉扯着一脸悲愤的陈可卿走出了小店。 下了台阶,来到了店铺门前的空地上,那辆奥迪车就停在旁边。 苏挺和陈可卿打配合,想要钻进车里,躲在车里打电话,或者开车逃走。 然而,两个马仔守住了车门。 苏挺和陈可卿眼神一碰,两人搂着,咬着耳朵说话,说的是粤语,他们听不懂。 两分钟后,苏挺松开陈可卿,将她护在身后,对杜陈强说:“我俩商量好了,还是给钱吧。” 杜陈强失望地骂了一句,索金宝面露喜色,却不敢说话。 “你们要三十万才肯放我们走是吧?”苏挺问。 索金宝说:“是。” “那好,我现在打给你,但前提是,让我女朋友先进车里。” 索金宝想要钱,看杜陈强不太愿意,知道他一心想要那个美女,便附耳劝道:“老大,他们往哪儿跑?跑不了的。先搞30万,再玩那女的,然后再拿10万赏给她,这不是白赚了20万吗?” “也是。”杜陈强同意了。 陈可卿顺利进入车内。 苏挺的账户级别较高,用手机最高可以一次性转账50万。 很快,转账成功,索金宝手机短信收到,他展示短信给杜陈强说:“杜少,这俩人真特么土豪啊!” “你特么的发财了哈?我特么只想要那个女的!”杜陈强往前两步,凶巴巴地说:“兄弟,不好意思,你还是得把你女朋友留下!” “不可能!”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劝你收手,否则,后果更严重。”苏挺冷静地警告。 “哎呦,口气不小啊。” 第493章 省委书记秘书出马 话音刚落,苏挺突然飞身冲到奥迪车前,一把将看着驾驶室的马仔推出老远,然后拉开了车门,尚未进去,另一个马仔就冲了过来,苏挺返身一记勾拳,将他打翻在地。 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苏挺已经钻入车内,并锁住了车门车窗,然后启动了车子,就要冲出去,可几个马仔挡在车头前,叫嚣着让他停车。 杜陈强更是怒不可遏,指挥手下一定要拦住车子。 苏挺倒车到了马路上,刚要驶入道路,只听彭地一声,车子受到了剧烈撞击,副驾驶室车门凹陷了进来! 原来,一个马仔开着一辆奔驰撞了他们的车子。 陈可卿坐在后排,受到了惊吓,发出了惊叫。 苏挺知道不能硬来,自己也没有街头追逐的开车技术,而且很危险,他便停住车子,等待警察的到来。 正当几个流氓拿着棒球棍准备击打车玻璃时,警察赶到了现场。 是当地派出所,水盆羊肉店主早就报了警,警车过了十来分钟才赶到现场。 来人是个中等身材、三十多岁的副所长,何家辉。 他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杜陈强,忙堆出笑脸,上前递过去一根硬华子,对方没有正眼瞧他,也没接烟,冷声问:“何所长,你特么没事跑这儿干啥?” “杜少,这不是有人报警吗?还不止一个。指挥中心派下来的单,我不得不来。”何家辉满脸谄媚之色,“杜少,这是啥情况啊?” “奥迪车里有一男一女,我屈尊想请他们吃饭,尽一尽地主之谊,可他们不给面子就算了,还出言不逊,打了我的人,然后就像开车逃跑。我这些兄弟们哪受过这种欺辱,于是开车阻拦,就发生了撞车。”杜陈强轻描淡写地说。 何家辉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您看怎么处理?”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杜少又相中了别人家的美女,要玩弄人家。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我来调解,请他们去你府上做客,如何?” 杜陈强呵呵一笑,拍了拍的肩头说:“何所长,有进步!” 何家辉受到表扬,咧嘴笑了笑:“我这就跟他们说。” 他带着两个民警来到奥迪车前,马仔们纷纷跟他打招呼,并闪到了一边。 他敲了敲车窗,示意开门下车。 苏挺没有下车,摇下了玻璃,他已经洞悉一切,冷冷地望着警察,问:“警察同志,你来主持公道吗?” “对,人民警察为人民嘛。”何家辉挺直了腰板,摆出了威严的姿态,“你刚才打人了知道吗?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是要接受治安处罚的。如果那两个青年到医院检查,鉴定为轻伤,你还要要负刑事责任!” “警官,你调查了吗?上来就定我的罪?太黑了吧?” “怎么?质疑我?我特么没空跟你唠嗑!”何家辉怒道,“不想进去就听劝,和解吧。” “警官,他们敲诈了我35万,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都不管管吗?”苏挺继续问。 “你特么少废话!我这是帮你!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现在人家杜少放低姿态,请你们过去喝杯酒,说说话,这事就过去了!” 苏挺淡淡一笑道:“杜少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吧?你就是这么帮他的?真不怕王法?” “哎,我说你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老老实实配合,后面就不会有事,否则,你……” “我怎么了?你们还要杀了我不成?”苏挺冷冽如刀地盯着他,“作为人民警察,你不应该保护公民安全吗?怎么当了恶少的狗?叫你咬谁,就咬谁?不怕咬到不该咬的人吗?” “你……你口气好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何家辉的气势已经下去了,混了多年派出所,见过不少人,他已经感受到了苏挺的杀气。 “我是来旅游的游客,你们唐都给我的见面礼就是:碰瓷、敲诈、猥亵、强抢民女,以及警察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我想问,这还是党的天下吗?” 何家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杜陈强看情况不对,走过来,冷哼道:“何所,你搞不定?” “他不和解。”何家辉尴尬地说,忽然挥了挥手道,“那就都跟我去派出所!” 当着警察和群众的面,杜陈强也没法直接把车子砸了,把美女抢走,便点头道:“好,去派出所!” 换个地方,下了车,找个机会把那女人给搞走。 苏挺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这事没完没了,陈可卿已经跟顾允成的秘书联系过了,怎么还没来人? 正在这时,两辆警车呼叫着赶来了。 是大明宫区分局的林副局长。 下了车,看到这么多人,其中有杜少和何家辉,林副局长愣了一下,市局领导只说让他过来帮苏先生和陈小姐解围,然后护送到长安大酒店。 问题是,杜陈强根本不把区分局副局长放在眼里,冷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雪局长让我来接人。杜少,这是怎么回事?” 雪局长指的是市局局长雪长山。 杜陈强吃了一惊,看了看坐在车内,稳如泰山的苏挺,原来他的后台是雪局长,这特么有点麻烦了。 听完林副局长的说辞,杜陈强把他拉到一旁问:“这俩人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一个姓苏一个姓陈。反正是老板交代,具体也没说啥,接送到长安大酒店。”林副局长说,“杜少,你就忍忍吧,别玩了,老板交代的活,我这得办好。” 杜陈强心有不甘,小眼睛瞟向车窗,装了防护膜,看不清里面,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就是那轮廓也是极美的。 他掏出手机给雪局长打了电话,一问才知道是省委书记秘书周锋交代的,吓了一跳,忙问:“他们究竟是谁的客人?” “周秘书说是他自己的客人。他现在在长安大酒店陪顾书记搞接待,听说出了点事,就让我派人给接过去。怎么了?不会和你扯上了吧?” 第494章 见到省委书记 “没有,没事了。”杜陈强说完就挂了电话,心说周锋秘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便看了看苏挺和车里的那个美丽的影子,骂了一句晦气,挥挥手命道:“撤!” 说罢就钻进了跑车,轰鸣而去,其他人则陆续跳进了车里。 苏挺早下了车,对林鸣说:“林局长,你要拦住他们,他们违法犯罪,这是畏罪潜逃!” 林鸣呵呵笑道:“老弟你言重了,误会嘛,不用管他,我赶紧送你过去长安大酒店。” “你看看我的车,被撞成什么样了?”苏挺又指了指水盆羊肉店说,“店主和服务员都是证人,他们调戏我女朋友,还要强抢,十分嚣张,无法无天,你们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没有放,杜少是市长公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这样,你们坐我的车,我先送你们过去,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不好?”林鸣说着指着自己的警车。 “我还是开自己的车吧。”苏挺担心自己走了,他们把车子被撞的痕迹给破坏掉。再说,他也不想跟这种人待在一起。 他看了看车被撞的位置,右侧车灯和驾驶室车门坏了,应该不影响驾驶。 问了陈可卿,她的意思也是开自己的车。这次在唐都的遭遇,让她感到这个城市不安全。 这是她第二次来了,见过周锋。 十几分钟后,林鸣把两人送到了长安大酒店的路面停车场,停好车,两人谢过,走到了酒店大堂。 林鸣一路跟着,坚持要把两人送到周锋秘书跟前,他也想在省委老一跟前露露脸。 苏挺说:“林局长,不用陪我们了,你当务之急是调查今晚的事,你们区的交警赵远、副所长何家辉都很清楚。希望你们公平公正地调查这件事,处理这件事。” 林鸣一看两人这是要秋后算账,便笑着说:“一定,一定认真调查、秉公处理。不过,恳请二位先不要跟周秘书讲好不?反正都是小事,小摩擦。这个也是我们市局雪局长的意思。” “好,我们不跟周秘书说。”苏挺和陈可卿对视一眼,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跟周锋讲,不代表不能跟省委书记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林鸣一下子感到轻松了不少,虽然杜陈强不怎么把周锋放在眼里,可周锋要是在省委书记跟前说句话,那就能决定自己包括自己老板的升迁。 “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在大堂等周秘书。”苏挺说,陈可卿也笑着说:“辛苦林局长,您先请回吧。” 但他赖着不走,要等周锋,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中等,瘦削白净的男子疾步走了过来,三十四五岁样的,长得比较端正,面相平和、气质稳重。 他就是周锋。 到了跟前,他面带微笑打着招呼:“抱歉,今天一直走不开。” 陈可卿简单地做了介绍,周锋跟苏挺握了握手:“辛苦了,欢迎来唐都。” 接着又跟林鸣匆匆握了握手,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陈可卿:“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吧?” 林鸣心里突突直跳,生怕他们说出实情,因为不用调查就知道,肯定是杜少想玩弄这个漂亮女人,对方不同意,杜少便要硬来,于是双方发生了冲突。如果得知实情,周秘书让他们抓捕杜少和那些流氓,那公安就难办了。 陈可卿看了一眼苏挺,笑着说:“没事了,一点小摩擦,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走吧,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周锋朝林鸣挥了下手,便引导二人上了电梯。 林鸣这才放心地给雪长山打电话,避重就轻地汇报了情况,算是圆满完成了领导交办的任务。 “你确定那两人只是周锋的客人?而且不是很熟悉那种?”雪长山在电话里提出了疑问。 “我确定。尤其是那个苏挺,是第一次见面,那位陈小姐还做了介绍。”林鸣坐进车里说,“我猜测应该是别人介绍给他认识的,肯定不是熟人。” “哦,那就好。人家毕竟领导身边人啊,顾书记又很信任他,可不能得罪了大秘。另外你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情况?周秘说他们被碰瓷了、还有人讹诈?” “老板,都妥善解决了。周秘书的客人也没说什么,这事应该是过去了。”林鸣很乐观,觉得遇到了比较好说话的两个人,否则那车子被撞成那样不得要点赔偿?估计也是怕杜少的威名,谁愿意跟市长公子较劲? “好,干得不错!” 林鸣受到表扬,乐滋滋地开车走了。 九点半,正在贵宾室里候着的陈可卿接到了周锋的电话,说顾书记忙完了接待,过来见他们。 两分钟后,门被周锋推开,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深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正是顾允成,五十来岁,皮肤白皙,面容英俊,气质儒雅,头发又黑又亮,保存完好。 他的鼻子挺拔好看,陈可卿完全继承了。父女两人长得还是比较像的。 早就站着迎候的苏挺立即又肃立了几分,陈可卿则雀跃了一下,娇声叫道:“老爸!”然后噔噔噔小跑几步,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撒着娇道:“老爸,你怎么才下班呀?” 顾允成笑得温柔而慈祥:“你个鬼丫头!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我吗?怎么跑到这里了?” “人家迫不及待地想早点见到爸爸。”陈可卿说着,就松开爸爸,到了苏挺身边,挽住男友的手臂,介绍道,“爸爸,这就是我男朋友苏挺。” 苏挺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说:“书记好。” 顾允成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同时伸出手,爽朗笑着说:“你好!谢谢你啊,把我的小公主一路安全地护送过来。” 苏挺忙伸出了右手和他握在了一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今晚并不安全,只好咧嘴笑着。 省委书记的手掌很有骨感、很有力,但他并没有用力,但也不是蜻蜓点水、礼节性的,松开后他看了看宝贝女儿,说:“走吧,回家!” 第495章 省政法委书记亲自查 到了酒店门廊下,省委一号专车已经在等了,后面还有一辆保镖车。 省委秘书长不在,只有周锋秘书一个人陪着,看来今晚的接待可能是私人性质的。 顾允成问:“姑娘,你跟爸爸坐一辆车吧。” “好呀。”陈可卿说完,捏了捏苏挺的手,“那你自己开车跟着。” 顾允成看了看周锋说:“小周,你陪一下小苏。” 车子上路了,苏挺开着车紧紧跟在那辆保镖车身后。 周锋早就注意到奥迪车的异常情况,这时才问:“小苏,你们租的车发生了车祸?” 苏挺说:“不好意思周秘书,刚才当着林鸣的面,我们没有说太多。可卿跟你讲的时候,也有所隐瞒,不想因为这事影响顾书记今晚的重要接待。可卿这会儿应该在跟顾书记讲今晚发生的事。” “到底是啥情况?”周锋深感不妙。 “唐都治安堪忧啊,权贵横行。”苏挺便将所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讲完后,车子也跟着前面的车进入了省委常委家属院,停在了一号别墅的门口。 周锋神色凝重,没有多问,也没多说。 两人都知道,这事看顾允成如何处理。 但是,下了车,顾允成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平静的、温和的。只是,陈可卿的眼睛有点红肿,眼角还有泪痕。苏挺心疼坏了。 他背上自己的背包,提着陈可卿的行李箱,跟在周锋身后,穿过花香四溢的院子,进入了一楼客厅。 顾允成指了指沙发:“小苏,可卿,你俩坐。小周,你去倒茶,可卿喝温水。” 周锋已经提前让阿姨准备好了,所以,很快就呈上了茶水。 顾允成面色平和地喝了几口茶,脸色忽然有点凝重,对周锋说:“梁书记在家吧?请他马上过来一趟。” 梁书记指的是梁裕,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周锋知道,老板要发飙了。 梁裕也住在这里,几分钟后,身材略胖、满面红光的小老头梁裕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书记,这么晚了召唤我?是不是要整两杯啊?” 他虽然已经六十一岁,最后一届,但看上去健康、活泼、有生气。 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人,梁裕有点奇怪,旋即就又反应过来了,笑着指了指陈可卿说:“书记,这位是你的千金?” “老梁好眼力啊,是我的女儿,叫陈可卿。这位是可卿的男朋友苏挺,在海西省当副县长。他们今天刚从海西过来。” 苏挺和陈可卿都站起身向梁裕问了好。 梁裕爽朗笑道:“男才女貌,后生可畏!”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顾允成的旁边,端起周锋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老板,看来今晚没酒喝了哦。” 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家人刚来,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叫他过来,再看那姑娘有点委屈的样子,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需要公安或者司法出面。 顾允成笑着拿指头点了点他说:“你啊,酒喝多了,小心被下面人给糊弄了。” 这话就有点批评的意思了。 梁裕脸色一正,表态道:“他们敢糊弄我?我决不轻饶!” “是这样,我闺女和苏挺,遇到了碰瓷的,还敲诈勒索,讹诈了35万。”顾允成轻描淡写地说,“杜建民市长的公子还要强抢我闺女,把他们租的车给撞了,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反应机警,后果不敢想象。交警、公安层层包庇,甚至沆瀣一气,协助他们违法作恶。你叫人查查吧。” 梁裕大吃一惊:“竟有这事?我马上去查,亲自去查!” “去吧,有劳老梁了。” 梁裕霍地起身,告辞离去,脚步有力而急促。 等梁裕一走,顾允成脸色又恢复到了温和平静,和两个年轻人唠起了家常,再也没提两人的悲惨遭遇。 他还挺关心陈盈盈的,陈可卿尽量不提妈妈和自己所遭受的那些阴暗面,说的都是快乐、顺利的事情。 顾允成对苏挺的态度是客套的,但关注也是适可而止。 在他看来,与赵远、杜陈强这些人的较量中,苏挺表现出了担当和聪慧,留足了证据,没有使事件进一步恶化,也没有轻易地就拿他这个省委书记做挡箭牌,最关键的是很好地保护了陈可卿,使其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侮辱。 28岁就当上了副县长,提拔不可谓不快,无论说话办事都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人手中,顾允成是放心的。 能过得了挑剔苛刻的陈盈盈那一关,也说明这个小伙子是不错的。 陈可卿这会儿坐到了爸爸身旁,挽着他的手臂撒娇,朝苏挺眨眼睛:“苏挺,你给我爸介绍一下,这几天我们怎么玩,他做了一套攻略,请老爸指点指点。” 她想让苏挺多跟爸爸说话。爸爸不怎么问他的家庭、工作,苏挺也不会主动多说话,她只好牵线搭桥,让两人多对话。 看顾允成没有做声,苏挺便介绍了攻略:5号在市内游玩,可卿也可以多陪陪爸爸,城墙、钟鼓楼、大雁塔、不夜城; 6号走乾陵、茂陵、法门寺这条最经典的线路,看历史、看地宫,当天正好初一,法门寺佛骨舍利展出(封初一、十五和佛祖诞辰日); 7号上午游览大唐芙蓉园、碑林博物馆,中午吃完饭,开车去华山,在山上住一晚,看日出; 8号工作日,哪里都不堵,但博物馆闭馆,所以去看兵马俑和华清宫; 9号上午参观省博物院,下午五点乘机返回海西省。 9号中午自然是要跟书记吃个告别饭。 其实几个晚上,苏挺都安排了去兴庆坊、回民街、洒金桥等吃小吃,但不能说,万一,顾允成要跟闺女共进晚餐呢? 顾允成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问:“小苏,你来过唐都?” “没有,这次是第一次来。”他上一世来过。 “安排得不错,比我这个省委书记还了解这些景点,看来你没少下功夫嘛。” 苏挺说:“谢谢书记,我是做了点研究。” 第496章 送礼 “爸爸,苏挺可爱看书了,他家有一个超级大的书房,里面装满了书。他呀,跟您一样,最爱看历史了,也特别喜欢汉唐历史。我答应带他来长安,还要见您,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呢。” 陈可卿温柔中带着些骄傲,微翘着嘴角,桃花眸含情带娇地望着他,可爱极了,美丽极了。 顾允成爽朗地笑了起来,拿指头点了点苏挺:“爱看书好啊,年轻人能静下心看历史就更难得,李世民不是说过吗?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我爸也最喜欢汉唐历史了,所以,我就说你们爷俩儿肯定有共同话题。”陈可卿继续牵线搭桥,“哦,对了,苏挺,我爸的书房比你家的还大呢,好多藏书,都是线装、繁体字,竖排版的,有些还没有标点符号。我看着都头疼,我爸却看得津津有味。” 顾允成笑着摆摆手道:“你这丫头净胡说,你爹不是历史学家,也看不了没有标点符号的,太费力费神了。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哦,对了,苏挺,你不是带了一套书过来吗?拿出来呀。”陈可卿朝他眨眼睛。 苏挺哦了一声,忙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古香古色的木盒,放到了面前的案几上,说:“书记,这是我前年从旧书市场淘到的一套书,明代吴勉学师古斋刻本的,共20册,品相还行。请您品鉴。” 顾允成眸子一亮,旋即闪过一丝狐疑,明吴勉学刻本的《前汉书》是明代徽州坊刻的代表作品之一,现存于世的也不过三四套,应该价值不菲。 吴勉学是明代著名的出版家,其坊名师古斋,所刻十三经、前四史、二十二子等皆为楷模。 他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 苏挺已经打开了木盒,将里面20册的线装书取出来,放到了顾允成跟前,全程小心翼翼,就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顾允成拿起一本,轻轻翻了翻,看了一会儿说:“嗯,这套书品相不错。开本疏朗,刊刻精整,刷印精良,用的是上等竹纸,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都比较高。小苏,花了多少钱啊?” 陈可卿接腔道:“老爸,他从旧书摊上淘的,没花多少钱。” “是吗?运气是真好。”顾允成疏朗地笑了笑。 听着顾允成看透一切却不点破的话,苏挺笑而不语,配合着点头。 这是他节前进京,去一个私人收藏家购买的,花了20万。 陈可卿怕一向不收礼的老爸拒绝,忙岔开话题道:“苏挺,你介绍一下呀,那天跟我讲的时候,云里雾里的,我听得高深莫测。” 苏挺笑着说:“书记,这套是初印版本,20册是全的。书里面有不少清代文人用墨、朱、蓝、朱砂四色批注,您看,都是用的蝇头小楷,书体精美。《善本书目》里说这套书仅录存 5套,有四色批注的就更少见了,所以,您说得对,我运气真的很好。” 顾允成手里摩挲着其中一册书,叹道:“书里有亚章、载园、金氏载园、胡绍瑗印等钤印,还有一些胡绍瑗、陆嗣章等藏书家、学者。好书啊。” 陈可卿问:“爸爸,你记得很小的时候你就在看线装书,这套书不是班固写的《汉书》吗,怎么叫《前汉书》了呢?” 顾允成笑了笑说:“这是和范晔《后汉书》对应的叫法,《前汉书》与《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并称为 ‘前四史’。” “那《前汉书》是不是本身内容就很有价值?”陈可卿继续引导,这是一种变相的讨好,让老爸高兴。她深知,爸爸作为省委书记,一字千金,不能轻易说话,也极少与人讨论这些,是缺少知音的,为了避免别人投其所好,他甚至从未跟外人说过自己喜欢读书。 果然,顾允成提起了兴致,笑着讲解道:“《前汉书》体例规范、史料严谨,引用了很多的诏令、奏议等原始文献,能让人直观地了解西汉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情况,是研究西汉社会的重要著作。长安又是西汉的都城,《前汉书》详细记载了西汉时期的诸多事件和人物,对于我这个长期在唐都工作的人来说,有着特殊的地域文化意义。 而且这套书还真没有刻本,都是新中国成立出版的版本。所以,有心了,谢谢你苏挺。” “书记您真是行家,从品相到内容都讲得非常专业,晚辈学到了。”苏挺显得非常谦卑。 顾允成又说:“清朝的时候,国内雕版印刷达到了鼎盛,制作工艺也十分讲究。造纸工艺采用传统手工技法,宣纸、开化纸、连史纸等都是古籍用纸的上乘之选。无论是雕版还是活字印刷,工艺都很精湛,现在基本上失传了。 不过,由于年代久远,许多明清古籍会因为湿度、温度、虫害、人为破坏等,导致纸张腐朽、虫蛀、发霉。这套《前汉书》呢,整体品相不错,只有一册有虫蛀,天头地脚有轻微受潮变色。但这也说明,是真品。” 苏挺和陈可卿听得入迷,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 “这套书还有个好,那就是有断句,用可卿的话说就是‘标点符号’,而且是清代大文人方苞做的断句。他是桐城派散文创始人,非常重视对古籍的句读,主张重刻经史,要做到句读分明,使学者开卷了然。说实话,没有断句,我估计也看不进去喽。”顾允成对这套书的喜欢已经溢于言表了。 苏挺感叹道:“原来如此啊,叔叔您真是太渊博了。” 陈可卿神色一滞,顾允成也稍稍怔了一下,这小子怎么突然改口叫“叔叔”了,不过听着还蛮亲切的。 陈可卿看父亲对苏挺的印象不错,心里乐开了花,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爸爸,快带我们去你书房参观参观呀,走的啦。” 她要趁机把这套书放到书架里,让苏挺的礼物正式入库。 顾允成宠溺地抚弄了女儿的头发,起身道:“好,去书房。” 第497章 市长登门道歉 顾允成的书房也在一楼,确实很大,藏书有四五千册,非常丰富。如果他调走,这些书的搬运恐怕要是个大工程。 苏挺闻着书香,沉浸在书香的世界,摸着一排排的书,不时抽一本出来,翻两页,显示出内心对书籍的热爱。 顾允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喜欢读好书的年轻人横竖差不了。 书房里有专门看书的地方,躺椅、书桌和茶台。 顾允成把那套《前汉书》放在了案头,随手抽出一本,坐下来翻看起来,苏挺也抽了一本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陈可卿忙着给两人端茶倒水。 看了几页,顾允成有点爱不释手了。 半小时后,顾允成放下了书,跟苏挺聊起了天,因为心理距离亲近了,所以他才会放下省委书记的架子,对他问东问西,关于基层乡镇的情况、县域经济、县乡治理结构、人事制度等等,都是他关心的,想要跟这边对比的。 苏挺的回答简洁、精要、思路清晰,没有废话,令顾允成很满意。一个人的说话水平体现了他的智力和学识。 对未来女婿的考察基本结束,女儿加茶时,顾允成怜爱地看着她,丫头温柔而独立、性格坚韧,从来都不会让爸妈担心,选男友的眼光自然也是独到的。 而且,他观察出苏挺的经济条件相当不错,女儿在物质上不会困窘。 正在这时,周锋秘书进来通报,梁裕书记回来了。 顾允成嗯了一声就出门了,苏挺和陈可卿识趣地留在了书房内。 到了外面客厅,梁裕就汇报了有关情况,由于苏挺、陈可卿提供了录音、视频以及几个当事人的姓名,梁裕让省厅介入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全部属实! 于是,省厅立即将索金宝以及租车公司等犯罪团伙刑事拘留,林鸣、赵远、何家辉等公安人员也被控制了。 目前棘手的是,要不要逮捕市长的公子杜陈强。 “杜陈强?两年前,我还是省长,收到过一封信,有个妈妈告他强奸了她女儿,女儿被逼跳楼死亡,我做了批示,要求调查处理,结果,案子不了了之。”顾允成淡淡说着,却已然把态度摆明了。 “是,有人告他强奸。”梁裕回答。 当时,省委书记杨守春将案子压了下来。市长杜陈强曾是他的秘书出身,两人关系非常近。 去年年初,杨守春退了,顾允成接任。 但杨守春的影响依然在,而且他对顾允成有提携之恩,两人在任时,配合得很好,上京对他们的这对组合也比较满意。 “现在那位妈妈怎么样?” 梁裕迟疑了一下说:“听说一直在上告,后来,出了车祸,没了。” 顾允成心中一凛,目光凌厉地望着梁裕:“非正常还是正常?” “公安部门给出的结论是交通意外事故。” 顾允成点着烟,默默吸着,半晌没说话。 “她家还有人吗?”顾允成问。 “没了,她老公早几年得病死了,两口子都是中学老师,女儿刚大学毕业。”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事肯定是杜陈强干的!杀人灭口! 这时,顾允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长安市长杜建民: “书记,您在家吧,我来给您负荆请罪,杜陈强那个混蛋,不知天高地厚,又被几个狐朋狗友叫去乱搞,没想到冲撞到了您女儿,我没管教好子女,实在是对不起啊书记。” “负荆请罪就不用了。你管好自己的家人,省厅已经在调查了,依法依规吧。”顾允成摆明了态度。 “那不行啊书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让您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必须来登门谢罪,您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对方毕竟是省会城市的市长,顾允成答应了。 十分钟后,杜建民就进入顾允成的家,只是,他只身前来。 梁裕还以为他会把儿子带来,亲自给陈可卿、苏挺谢罪,如此一来,这就不够有诚意了。 顾允成也没说什么,客客气气地请对方坐下。 杜建民有点虚胖,动不动就出汗,现在额头也冒了汗,道完歉便要求亲自给陈可卿致歉。 顾允成点了点头,周锋立即将陈可卿和苏挺请了出来,市长一看,陈可卿果然如儿子所说惊为天人,难怪儿子会不顾一切要得到她,实在太漂亮了。 他慌忙起身,伸手要跟陈可卿握手,陈可卿礼貌地躬身点头,却没有伸出手。 杜建民尴尬地笑了笑说:“可卿还在生气啊?你省委书记的千金,是有大将风度的,对不对?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严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在家里面壁思过、深刻反省,下来我会加强管教,坚决不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我今晚特意来登门谢罪,希望你们不要跟犬子一般见识,谢谢,谢谢啊。” “杜市长好,您请坐。”陈可卿顾左右而言他。 杜建民意识到自己是一市之长,如此低三下四似乎也不妥,关键是对方似乎并不接受他的道歉。 他儿子都不来,这道歉诚意何在? 又说了一阵子,顾允成客客气气,态度暧昧,杜建民并没有要到明确的放儿子一马的承诺,在梁裕的提醒下,悻悻而去。 梁裕说:“书记,案子可大可小。杜陈强开了几家公司,有一家娱乐公司,索金宝是里面的骨干,他们敲诈勒索、组织卖淫、强抢民女等等,作恶多端,案底不少。可卿这个案子,涉及35万金额,是刑事犯罪。 不过,目前,索金宝、赵远、何家辉等人口径一致,把杜陈强撇了出去,只说是自己的行为,跟杜陈强没有任何关系,又有杜市长挡着,所以,没有拘留他。” “如果今晚换成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可能已经被糟蹋了,反抗的话,甚至会丢掉性命。”顾允成沉吟道,“继续查吧。” 梁裕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回省厅。” “你等等。苏挺和可卿,如需询问调查,直接带走即可,不要搞特殊。” 于是,苏挺和陈可卿被叫到外面,在警车里完成了笔录。 与此同时,顾允成把省纪委书记老马叫过来,在书房内密谈。 第498章 一查到底 “终南山别墅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顾允成问。 老马是带着绝密文件进来的,将档案袋递给顾允成道:“书记,您看看吧,触目惊心。” 顾允成打开,低着头认真看了十来分钟,抬起头时,脸色凝重如铁:“也就是说,杜建民从当大明宫区委书记开始,到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市长这8八年,就没有停止过终南山别墅的修建,在各种投诉、反对、上告中,陆陆续续建成了2000多栋,并且全部出售?” “对。”老马说,“这么多栋别墅,合法依规的只有32栋,其他都属于违法建筑,侵占圈占农田、集体土地、林地超过4000亩。很多都是未批先建,不少农民流离失所,就此彻底失去了家园和耕地,赔偿标准也很低,农民上告,他们就用黑社会手段压制,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书记,必须得整治啊,不能再犹豫了!” 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水太深,顾允成一直想整治,可始终找不到好的突破口,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因为,这些违法建筑是上一任书记杨守春搞起来的,省里起码有100个以上的厅局级以上干部都有别墅。 杜建民更是一个人占了三套,当然是以他人名义。 顾允成没有表态,却说:“节后,后天我去探望老书记。” 老马没有再劝,聊了一会儿,走了。 随后,消息传来,梁裕还是把杜陈强给刑拘了,因为他太嚣张了,认为自己肯定没事,偷跑出家门去喝酒,要求一漂亮女大学生侍寝,被拒绝后,将其和其男友打成了重伤。 晚上十一点半,顾允成依旧在书房看那套《前汉书》,他有个习惯,把一套书的所有卷册都摆在桌上,想看哪一册就看哪一册。 但电话不断,至少有两个省级领导来给杜陈强求情。 这时,苏挺和陈可卿接受完询问回来了。 陈可卿走近,关切地说:“爸爸,太晚了,您应该休息了。” “我不困,也不累,再看会儿书。” “看书太累了,我们陪您说说话吧。” 顾允成取下眼镜:“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苏挺知道书记心里有事,决定提供决策参考,便抽出一册书,翻到了第七十六卷《赵尹韩张两王传第四十六》,那里面有西汉名臣赵广汉的故事。 他说:“叔叔,这里有赵广汉的故事,您应该知道,我再讲一遍好吗?” “你讲吧。” “赵广汉在任京兆尹时,他有名下属叫杜建,受命参与汉昭帝陵墓(平陵)的预建工程,兼任平陵监造官,却利用职务之便,指使门客从平陵建造工程中非法牟取暴利。赵广汉先是告诫杜建让他收手。杜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则阳奉阴违,我行我素。于是,赵广汉怒而对他立案审查,准备依法惩处。”苏挺娓娓道来, “不过,杜建在京中当了很多年的官,家族势力庞大,朝中好友众多,不少官宦名门都替杜建求情。 赵广汉顶住压力、没有姑息,按律处置。杜建的家族成员与门客甚至密谋劫狱,此事被赵广汉侦知后,立即派人警告为首者:你们若敢劫狱,我必依法诛灭你们全家!随后,赵广汉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公开宣判杜建罪行,将其斩首弃市,极大震慑了犯罪势力。长安的治安得到极大的改善。” 顾允成听后笑了笑说:“你怎么不讲完?赵广汉后来的仕途并不顺利,结局凄凉。” “那是因为在封建时代,但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赵广汉这样的干部一定会善始善终的。” 顾允成知道他在讽谏,沉思了片刻说:“今天你们的事既是个突破口,也容易授人以柄,看司法机关的调查吧。” 苏挺想了想,还是斗胆说道:“叔叔,在查处杜家这件事上,我建议您像赵广汉一样,当机立断、毫不留情、斩草除根。” 陈可卿跟着附和道:“爸爸,我附议。” 她始终紧跟苏挺的步伐,两人心有灵犀、配合默契,令顾允成心中甚慰。 “叔叔,终南山别墅事件更是到了关键时刻,必须严厉查处,否则会给您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苏挺言辞恳切,那是因为,重生过来的他知道因为查处不力,省委书记被免职了。 “你是怎么知道终南山别墅情况的?”顾允成等他说完才提出了疑问。 “网上有不少议论,外网更多。我是从网上知道的,其实海西省官场也有人说这件事。媒体报道也有。” 顾允成神色一凛,没想到,事情都传到了境外,闹到了网上,看来,省里有人在压这件事,不让我知道影响有多坏,难道上京会有批示。 “叔叔,在第二道批示下来前,您一定要顶住压力,出手整治和拆除,而且要坚决,一次到位,绝不留情面!”苏挺说着说着就有点激动了。 陈可卿偷偷拽一下他的衣服,示意他淡定。今天他一直都很淡定,怎么说到这件事,如此激动? 顾允成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他挥挥手说:“你们俩先去休息吧,我再坐会儿。” 苏挺和陈可卿对视一眼,乖乖地离去了。 到了客厅,苏挺问:“媳妇,咋睡啊?” 陈可卿二话不说,先掐了他老腰两下,低声训道:“你乱叫什么?这是我爸家里。讨厌。” “那到底咋睡?”苏挺虎视眈眈地瞅着她。 “这还用问?你一间,我一间。” 两人上楼休息时,顾允成坐在书房,想了半个小时,忽然用力砸了一下桌子,脸上升腾出从未有过的杀气,把进来加茶的秘书周锋都吓了一跳。 “小周,苏挺和陈可卿接下来的几天,你安排一下,不要他们租车了,费用他们自理,主要保障安全。”顾允成下达了指令,“请纪委马书记明天上午来见我;后天一早拜访老书记;7号我回趟上京,安排飞机吧,我一个人,不用人陪,8号回来。” “好的,书记。”周锋一一记下,心里却不知为何,剧烈跳动起来,常年在领导身边,他感觉到,老板这次要出大招了。 第499章 把女儿托付给你 第二天苏挺自然不敢赖床,六点半就爬了起来,而陈可卿在另一间房内酣睡。 顾允成也是刚起床,正要去晨跑,问道:“小苏,你要不要跟我去跑几圈?” 省委书记的问话那就是命令,何况是未来的岳丈大人,于是,苏挺装出十分高兴的样子,满口答应了。 小区花园很大,鸟语花香、亭台楼榭,还有高质量的塑胶跑道、网球场、篮球场、乒乓球台等运动锻炼设施。 跑道全长1.5公里,苏挺跟着顾允成跑了5圈,累得呼哧带喘的,顾允成却轻松自如,看来,他经常跑。 苏挺坚持跟着跑完最后一圈,累得满头大汗。其实,他是装的,苏挺身体天赋异禀。他不能显得太菜,也不能超过顾允成,否则,顾允成会感叹到底是老了,比不过年轻人。 顾允成自然也是浑身是汗,他拍拍苏挺的肩膀说:“小伙子,身体还行,不过,还是要加强锻炼。” “叔叔,您这身体跟二三十岁小伙子一样,太棒了。”苏挺诚心地恭维道。 顾允成的家在上京,第二任老婆和孩子不在这里,他常年一个人,除了工作、看书,就是运动,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当然也有红颜知己,至于有没有那层关系,别人是不敢窥探的。 两人慢慢走着放松。 顾允成说:“可卿这孩子小时候很受宠,爷爷特别喜欢她,上初中时,我和你陈阿姨离婚了,她就跟着妈妈南下向海。孤儿寡母的挺不容易,头几年生活困难,可卿那丫头是吃过苦的,所以她一点都不娇贵。 我听她妈说过,你通过炒棉花、炒股、投资房产赚了不少钱,在向海住几千万的别墅。女孩子是要娇养的,你可不能让可卿吃苦、受屈。她性格坚韧,但脾气也很倔,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我看她对你是真心真意的,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如果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和她妈妈都饶不了你!” “叔叔放心,我绝不会让可卿受屈的,更不会对不起她。”苏挺差点对天发誓。而他心里却有点发颤,不过转念一想,顾允成都这么说了,很明显是认可了他,要把女儿交付给他。 昨晚苏挺举赵广汉的例子,不仅说明他是个嫉恶如仇的良善之辈,更具有极高的政治敏感性,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要注意最高层的风向,如果下面舆情汹汹,连苏挺都知道,上面怎么会不知道呢?说不定一些老干部不止一次反应上去了。 省里还是有几个退休的老干部看不惯不公不平之事就喜欢上告。 如果上面不满意,此事就被动了。对待腐败和违规违法之事,主动出击永远不会错,只不过要得罪一批人。 当省委一把手,还怕得罪人,这也不是我顾允成了! 心里想着这些,但面上却是平静的,说的也是语重心长的话:“我这个做父亲的,陪女儿的时间太少了,心中有愧啊。我看你成熟稳重,年龄也比她大,帮我照顾好她。” “叔叔您放心,我懂您的心思,我会的。” 顾允成说:“昨晚杜陈强的事,我其实非常生气,也让我担心,之前在阳惠市的鹏湾镇是吧?她被人劫走,差点被害了,是你救了她,我都知道。女孩子太漂亮了,容易被觊觎。回去海西省,你要尽好责任,保护好她。” “放心,我会的。”苏挺只能表态。 两人说着话就回到了家里,陈可卿已经穿戴整齐了,看到父亲和苏挺有说有笑,浑身湿漉漉地回来,就知道两人跑步去了,苏挺还有眼力见儿,起那么早,陪老爸跑步,孺子可教。 吃完早餐,陈可卿和苏挺坐上周锋安排的专车,在市内游玩。 打卡了明城墙、钟鼓楼、大雁塔、不夜城。不夜城太堵车,人又多,体验感并不好。所以,两人早早撤退,去了兴庆坊,吃小吃。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乘坐省委办安排的专车参观茂陵、乾隆和法门寺。 晚上七点回到唐都市,两人去洒金桥吃小吃,这条街目前还不太出名,但后来很火,因为小吃丰富、物美价廉,当然也以回民风味为主。 7号上午游览大唐芙蓉园、碑林博物馆,中午吃完饭,准备奔赴华山。 苏挺问陈可卿:“两个选择:第一个,今晚住在山下的豪华酒店,水电什么都能保障到位。第二,下午到了游客中心,走西线,坐摆渡车、缆车上到东峰,海拔两千多米高哦,住在东峰宾馆,第二天一早起来,走几分钟就能到极佳的点,看日出。” “那肯定第二个选择呀。”陈可卿不假思索。 “你想想,宾馆建在两千多米高的山上,能有多好的条件?只有公共卫生间,没有独立浴室,也就是说,基本上没法洗澡。其他的更不用说了,简陋。” “啊?不能洗澡?那肯定不行,我每天必须洗澡。”陈可卿立即摇起了脑袋。 “住在山下就看不了日出了。” 陈可卿轻轻咬着下嘴唇,想了一阵,问:“苏挺,你的意见呢?” “住山下酒店,一起住。” 陈可卿脸微微一红,躲避着他炙热的目光,拢了拢头发,小声骂了一句说:“坏蛋。” “我就是想枕着你的名字入眠,或者说,搂着你入眠,那该多幸福。” “你还没通过我爸的考验呢。” “通过了啊,昨天早上跑步,他说了很多心里话,那意思是把你交给我他放心,也交代我要待你好,不能让你受屈。” 陈可卿还想负隅顽抗,小声说:“那你现在就让我受委屈吗?太快了。” “我却有一种十分漫长的感觉。” 陈可卿有点愧疚地握住了他的手,她不想拒绝他,可觉得还没到时候,最起码不想在外面酒店把自己给他,便叹了口气说:“那还是住山上吧。我们在山下,先找个地方洗个澡再上去。” 苏挺嘿嘿一笑道:“那也行。这辈子,能有几次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日出?” “你笑什么?笑得坏坏的,是不是没安好心?” “好心,别当成驴肝肺就行了。” 第500章 同住一间房 下午六点,苏挺和陈可卿登记入住了东峰宾馆。 司机没上来。 问题是,只剩下一间标间,两张床。 苏挺说:“那就住一间吧。你要知道,这山上,晚上风呼呼地响,电也不稳定,有点恐怖的。” 陈可卿乖巧地嗯了一声,服从了安排。 房间果然十分简陋,不过倒还干净。陈可卿还是嫌弃不够卫生,所以,她自己带有床单、枕套和被套。 两人吃过饭,洗漱完毕,陈可卿让苏挺转过身,匆匆换上了蓝白色的睡衣,然后哧溜一下子钻进了被窝。 苏挺也换好了睡衣,哧溜地钻进了被窝,不过是她的被窝。 陈可卿又羞又气地捶打着他:“你的床在那边,去睡你的。” “我也嫌弃他们的床单被罩脏,所以我和你共用你的。” “你个坏蛋,就是想欺负人家。”陈可卿羞红了脸,推了推他,见推不动,便放弃了,却给她一个后背。 苏挺便从后面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芳香,心醉神迷,说了会儿情话,撩弄着她的秀发,陈可卿身子很快又热又软。 她忽然转身过来,和他面对面,红着小脸,波光潋滟地瞅着他。 苏挺望着怀里这个神仙一样的美人,一边抚摸着她一边深情款款地说:“可卿,你真的好美,我爱你!” 陈可卿闭上眼,吟哦了一声,将身子贴了过来,那美如花瓣的红唇便也递了过来。 两人热吻起来。美妙得无法形容。 平台要求,不能多描写,自己脑补吧。抱歉。 反正,气氛越来越热烈了。 陈可卿却突然按住了他,说:“苏,你别急好不好?等我们回向海,我会给你的。这里,真的太简陋了、太不卫生了,我怕人听到、看到。第一次,我想留下美好的感觉,而不是仓促、简陋;而且,我怕流血,明天爬不了山。我看了攻略,几个主峰爬完,要五个小时。苏,我爱你,好爱你,你能理解吗?”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苏挺只好鸣金收兵,无限宠爱地搂着她,说:“可卿,我理解,我听你的。” “苏,你真好。你很尊重女性,很尊重,我好欣慰。”她眼眶湿润了,亲了亲他的唇说,“你不会生气的对吗?不会的。” “不会,一点都没有。” 说罢,他帮她把衣服重新穿好,他也提上了睡裤。 “那我搂着你睡行吗?” “嗯,我喜欢这样,好有安全感。”陈可卿背对着他,像只小猫咪,蜷缩在他怀里。 只是,时间还早,两人都不困,便说起了各自小时候的事,苏挺又给她讲起了盗墓的惊悚故事,陈可卿并不害怕,却十分配合地紧缩在他怀里,寻求安全感。 第二天五点,两人爬起来,来到观日点,坐在一起,紧紧依偎着,手扣着手,等待着圆滚滚的红日破云而出。 当看到那一壮观景象时,陈可卿欢呼雀跃,苏挺给她拍下了好看的照片。两人也留下了合影照。 那真是一个难忘的早晨。 随后,两人爬了无数台阶,参观了南峰、北峰、西峰等景点,最后又回到东峰缆车点,下午一点时候,坐缆车下了山。 晚上,两人回到唐都市,打卡了兴庆坊小吃街。 8号是工作日,顾允成不在家,去了上京,两人睡到自然醒,陈可卿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开开心心地聊了一阵。 挂了电话,苏挺敲门进来,叫她下去吃饭。 陈可卿穿着睡衣迎上去,红着小脸说:“我妈的电话。” “说了啥?” “她问这几天的情况,我说了挺顺利,爸爸你也很满意。我妈很高兴。然后她告诉我说,她今天中午出差去东北,10号回家。” 陈可卿说这话时,眼神有点闪烁,掩饰着她心底的含羞。 苏挺心里很高兴,可卿一个人在家,那就有了完美的二人世界。 趁着陈可卿换衣服的时候,他偷偷给老妈赵美云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去珠州陪孙女,10号再回来。 老妈开始不同意,苏挺劝了几遍,她答应了。 这天,苏挺带着陈可卿参观了兵马俑和华清宫。兵马俑实在太伟大了,景区内的三座陪葬坑只是秦始皇陵的万分之三,连皇陵的边角地带还没到。 现场看到的兵马俑因为年代久远,失去了色彩,其实出土的也有带色彩的,而且很绚丽,只不过,在上京的国家博物馆,也是不可出国展出文物之一。 8号下午,顾允成回来了。 9号上午,参观完省博物院,已经是中午了。 藏品有一百多万件,博物馆比较小,无法展示更多,但也足够震撼的。看了那些文物,对汉唐历史会有更丰富的认识。 中午在家里,顾允成陪两人吃饭,送行。 “苏挺,你之前转账给索金宝的钱,退给你了吧?”顾允成问。 “6号上午就到账了,谢谢书记。”苏挺回答。 顾允成嗯了一声,看了看闺女,说:“下午我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爸爸。”陈可卿说着,眼圈突然红了。 顾允成也有点舍不得,说:“姑娘,回去向海,多给我打电话,我忙起来老忘。” “嗯,我会的。” 苏挺想问杜建民以及终南山别墅的事,但还是忍住了,看顾允成这几天的动作,应该是已经做了安排,要重拳出击了。 吃完饭,陈可卿和爸爸紧紧拥抱了一会儿,这才流着泪告别了父亲,和苏挺钻进了周锋安排的专车里。 而顾允成则站在门口,挥手作别,他似乎也哭了。 晚上八点,苏挺和陈可卿回到了向海的家中。 他让出租车开到了自己的门口,然后对她说:“可卿,你妈妈不在家,你一个人不安全,先来我家坐会儿吧,我给你煮咖啡。” 苏挺喝咖啡影响睡眠,但陈可卿和王熙媛一样,对咖啡免疫,喝再多也不会影响睡眠。 “你妈在家吗?” “不在。” “那么巧?两个老人都不在家。”陈可卿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却故作懵懂,跟着苏挺就进了他的家门。 家里不仅赵美云不在,阿姨也被苏挺打发走了。 苏挺趁着她去一楼洗手间的时机,直接把她的箱包搬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然后煮了两杯咖啡。 陈可卿一出来,就闻到了咖啡的浓香。 “呀,什么咖啡?这么香。” “原料是埃塞俄比亚高海拔原产的咖啡豆,不像你在咖啡馆喝到的,掺杂了其他品种,味道不纯正。” 陈可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品了品说:“有点涩,口感没有店里的好,但很独特,蛮好喝的。”看到苏挺也喝了起来,问:“你不是不喝吗?喝了就睡不着。” “陪你喝。” 第501章 拥有彼此 喝完咖啡,陈可卿忽然发现自己的行李箱不见了,苏挺说:“我放楼上了。” “你干嘛呀?”她娇羞地打了他一下。 “今晚别走了,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讲。” “什么话?鬼话还是神话?” 苏挺将她抱进怀里,附耳道:“肉麻的话。” 她娇嗔道:“你好坏啊!”但她在他怀里没有躲,而是搂着他的腰搂得更紧了,身体似乎有点颤抖。 “走吧,上楼。”苏挺拉着她的手,她紧紧跟着,脸上红扑扑的,感觉就像踩着云雾,轻飘飘的,一想到自己最美丽最私密的地方就要呈现给这个男人,从未有外人领越过的领地被侵犯,她就感到紧张和激动,但也有点期待。 苏挺的房间很大,带浴室和浴盆,床也很大,风格简约大气,干净、整洁、敞亮。 “你房间好大呀。”陈可卿松开他的手,转着参观了一圈,看到窗帘还开着,忙说:“苏挺,关上窗帘。” 屋内都是智能化的,苏挺说:“小易,关上窗帘,打开空调,25度。” 智能家居小易答应一声,窗帘里外两层依次关闭,空调也自动打开。 苏挺关上门,反锁住,从后面抱住陈可卿:“可卿,你终于来我的房间了,我真的好开心好激动。” “苏挺,我也好开心。”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微闭着双眼,温柔地用头蹭着他的下巴。 等到苏挺的手往上游走,她没有阻止,任它们在高处行动,而她早已呼吸急促,浑身战栗,她慢慢扭回头,昂起来,苏挺低头,和她那娇艳欲滴的双唇扣在了一起,一阵热吻和苏挺的那啥后,她觉得自己快要燃烧了。 “苏,别急,我们先洗洗好吗?”她从他的围剿里逃出来,一双大眼睛幽幽望着他。 “好。”苏挺突然将她拦腰抱起来,冲到了洗浴间门口。 陈可卿却灵巧地滑下来,温柔如水地提了要求:“不行的。我先洗,然后你再洗。” 她温婉而坚定的样子,美丽而惹人怜爱,苏挺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陈可卿洗完出来了,换上了另外一身睡衣,是黑色蕾丝吊带裙。 苏挺有点惊呆了,那给她增添了性感、成熟的少妇风韵。她身上散发着独有的香味,与沐浴露的香气糅合在一起,令人心醉神迷,苏挺静静看着,忍不住赞叹:“可卿,你比《红楼梦》里的秦可卿还要完美。” 她娇羞万端地打了他一下说:“行了,别看了,赶紧去冲凉。” 苏挺嘿嘿一笑道:“我刚才在客房洗浴间洗过了,你看。” 他穿着短裤短袖的睡衣,头发还没有完全干。 “那你也得等我一下,我要吹头发。” “我帮你吹。” “嗯,好。” 苏挺拿起吹风机,温柔细致地将她的长发吹了个八成干。她的头发又细又柔又密,染成了茶棕色,非常美丽。 放下吹风机,陈可卿的脸更红了,胸口一起一伏,她突然娇媚地叫了一声“苏挺”,就扑进了他怀里。 苏挺抱着她,走向了大张大床…… 第二天早上七点,日上三竿,李隆基与杨玉环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 陈可卿满面红润,双眼迷离,娇嗔着掐了他胳膊一下说:“坏蛋,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还要上班呢。” “一想到要去望海县上班,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你,我心里就难受,所以只争朝夕。”苏挺怅惘地叹了口气。 她爱怜地用手背揩去他额头新添的汗珠,说:“那也得上班呀,男人以事业为重,再说了,不能太贪恋女色了,不然身体都搞坏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呀是真坏。过两天,大姨妈就要来了,所以你好好休息半个月。” “好吧。” “那赶紧起床啊,冲个凉,你去望海,路上在车里补一觉。我也得去上班,今天好多事。” 陈可卿说着从他怀里躲着出来,迅速找到苏挺那件短袖T恤套在身上,正好盖住了大腿根,然后挣扎着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行李箱前,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翻找到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忍着疼,一瘸一拐地进了洗浴间。 而苏挺是真累了。 他到客房里冲了澡,换好了上班所穿的西服套装,但并不打领带。 很快,陈可卿洗完澡,穿上了她喜欢的高腰白色直筒裤和深蓝牛仔服,腰间系着腰带,头发挽了个发髻,看上去高挑、知性而温雅,又不失妩媚。 经过昨夜的洗礼,她有了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令苏挺越看越喜欢。 “咋了?傻了?”陈可卿笑着拍了他一下。 “可卿,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苏挺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那你得策划一个漂亮的求婚仪式,说不定,我一感动就答应你了呢。”她扬起娇俏的小脸,说完噘着嘴,显得高傲而得意。 “那我真的好好琢磨一下了。”苏挺说完,挽着她的小手说,“走,下去吃早餐吧。” “早餐?谁做的?” “阿姨啊。我昨晚跟她交代好了,让她六点半到,做好两个人份的早餐。” “那她刚才……”早上最后一次,她喊的还是比较大的。 “没有,怎么可能?听不到。”苏挺安慰她。听不到喊,下面应该也能听到响声吧。 吃完早餐,小曹也开着苏挺新买那辆沃尔沃XC90在外面等了,当时落地价为88万。 苏挺搀扶着陈可卿走出院子,看她双腿依旧不利索,便低声问:“可卿,你没事吧?要不别上班了,休息一上午,下午再去。” 陈可卿娇嗔着打了他一下:“都怪你!跟头牛一样,也不让人休息一下。”旋即又红着脸笑了,“跟你开玩笑呢。我也觉得好累,腿还是别不过来。我跟领导再请半天假,回家睡大觉。” “这就对了,可卿真乖。”苏挺宠溺地抚了抚她的肩膀。 小曹将陈可卿的行李箱放到了车尾箱,然后麻利地钻进了驾驶室。 苏挺则扶着她进了后排,苏挺说了句什么,她红着脸娇羞地打他,柔柔的、轻轻的,是那么恩爱和谐。 而这一幕,让正赶去上班的宋子铭尽收眼底,他让司机把车停住,他就躲在后座,透过玻璃窗,望着他们的打情骂俏。 第502章 市长主持市委工作 作为男人的他,自然看得出,苏挺和陈可卿终于走到了那一步,她昨晚留宿在苏挺家中,一定是发生了关系。 嫉妒就像是千万条小蛇钻进了他的胸腔,啃噬着他脆弱的心灵。 他恨死了苏挺,恨死了陈可卿,恨死了这对“狗男女”! *** 节后的第二周,王熙媛正式调去省委宣传部,担任第一副部长,常务已经内退,去了省政协。新的部长是原省委宣传部文艺处的处长。 欢送会上,苏挺、林锐龙、何峰、严冰等上云县的一些人都参加了。 王熙媛喝多了,严冰没喝酒,专职照顾王熙媛。 十点多,酒宴结束,严冰和另外一个女同志搀扶着王熙媛上了车,众人在路边挥手作别。 严冰看苏挺的眼神有些冷,而王熙媛笑着朝众人挥手,朝苏挺挥手,那笑容到他这里时,有一种沧桑和落寞。 苏挺心里突然有点疼。 *** 阳惠酒业集团收购望海柑橘制作果酒的事终于落地,希望食品加工厂的合作也基本上完成,目前正在加大投资,升级软件和硬件,大家干劲十足。 至此,桂味、糯米糍荔枝园保住了。 农业部专项补贴的事和百家公益品牌活动也在推进,莫妮给苏挺打电话说,他们下个月来阳惠,让他做好接待工作。 不久,阳惠官场的地震终于波及到了市委书记。 柳经纬被调整,去了省政协养老,没有提拔,依然是正厅级。但不少人说,能平稳着陆已经是万幸了,省里有人保了他。 林知劲主持市委市政府工作。 丁有成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被反噬了,或者说,柳经纬也参了他一本,于是,丁有成被调去另外一个市继续担任常务副市长。 国家发改委将会派专家下来考察望海高速段,据薛凯说,初步的投资概算,3.8个亿,苏挺有望再次帮望海县、阳惠市干成一件大事。 对此,林知劲专门开了会研究,会上要求发改、交通、财政等部门联合推进落实项目,不足资金由财政兜底,争取今年国庆前动工,明年五一前通车。 省纪委官方分别发布了金海天、牛万群等人调查通报,无非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纪委和监察部门立案审查调查。 这也意味着,以他们两个为首的贪污腐败分子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至于武老三、葛强等黑社会团伙,据市公安局内部人士透露,两人必死,立即执行那种,因为其所犯罪恶罄竹难书,涉及十余条人命,十几亿金额。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和金海天走得比较近的吴剑雄竟然没事。 苏挺猜测,多半是控制了波及范围,不然影响太恶劣了。柳经纬没倒,他也就保住了。 这天傍晚,外面下着雨,天空阴沉沉。 按照预约时间,苏挺在办公室接见了毛佩霞。 她穿着A字裤和白色T恤,露着雪白而修长的大腿,胸前也是鼓鼓的,就像园子里的沃柑,硕果累累。 “苏县,打扰您了。”她语气略带颤音,轻轻关好门、反锁住,神色拘谨地坐了下来。 苏挺将茶水推给她说:“毛书记,先喝点茶。” “谢谢。”喝了几口茶,她眼神依然有些慌乱,观察了一下办公室,又望了一眼窗外,挤出笑容,说:“这鬼天气呀,中午还是艳阳高照的,下午突然就下大雨了,要不然我早到了。” “这雨不会影响庄稼和果树吧?” “没事,冰雹来了才可怕。” “那就好。” 一时有些冷场,毛佩霞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苏挺鼓励道。 毛佩霞抬起长长的睫毛,看了一眼苏挺,随后又耷拉下眼皮,哀怨地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仇恨,咬牙切齿地说:“苏县,您知道吗?吴剑雄……吴剑雄他就是个禽兽!” 果然,她和县委书记有故事。 漂亮姑娘在官场总是被权色纠缠。有的是主动,有的是被动,有的是被强迫,有的莫名其妙。 “他怎么了?欺负你了?” “是。”毛佩霞说着便嘤嘤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本来,那天金海天被抓,我开心死了,我以为一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谁知道吴剑雄竟然没事。 我找人打听了,大家都说吴剑雄的亲戚在省纪委,是个处长,帮了他一把,他才没被查。我心里真是一片灰暗啊。但我希望他有所忌惮,有所收敛,可是,他却变本加厉。这一个月,好几次都要我去他办公室、宿舍……” “做什么?” 毛佩霞脸红到了耳根,羞于启齿,低着头说:“苏县,你能猜到。” “你答应了吗?” “没有。”毛佩霞抬起头,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 “那你不从,他能拿你怎么样?”苏挺递过纸巾。 毛佩霞用纸巾擦干眼泪,红着眼珠,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我想提拔。” “正科提副处是市委统筹的,县委书记只有提名权没有决定权。”苏挺有些感叹。 “可他是柳经纬、金海天的人,说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那倒是。这种情况下,县委书记推荐的人选,一般情况下,市委都会采纳的。” “所以,他就用这个拿捏我。我中专毕业18岁工作,27岁就是正科了,当过团委书记、妇联主席;然后,29岁当上镇长,33岁镇委书记,如今马上四十岁了,依然是乡镇一把手。 眼看和我同时期的干部都提拔了或者重用了,我心里慌啊。”毛佩霞本是个泼辣爽利的干部,只是这些年变得越来越沉默和温顺。 “僧多粥少,竞争激烈啊。”苏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自己都不是常委,完全没有发言权,即便入常,人事权也是牢牢把控在书记手里的,何况分管组织人事的崔正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县,从您到位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您是个正直正派的好官,所以,我才找您倾诉,我相信您一定会帮我脱离苦海的。”毛佩霞双目噙泪,说得楚楚可怜。 第503章 羞于启齿还是启齿了 苏挺说:“换个角度想,你现在是尚坊乡的一把手,在县域里算是一方诸侯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再说了,现在替补不了副县级,以后还有几会,你还年轻。” “不是,苏县,我说的不是提拔,是……是……”她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 半天,她才止住哭泣,咬了咬嘴唇,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红肿着双眼说:“我被他强迫过……在他办公室,两次;宿舍也有过一次……昨天晚上,他又打电话叫我过去玩。我不去,说得了妇科病,要看病,他非要我去,我苦苦哀求,他很不高兴地挂了电话。” 闻听此言,苏挺神色一震,不由地坐直了身体,当真如此,那问题就严重了。 “真的……我没骗你。我是被他强逼的。”毛佩霞再次掩面痛哭,哭了一阵,哽咽道,“我老公是宣传部的副部长,我俩是自由恋爱,一直很恩爱,我儿子上高中,本来一家人很幸福,现在我心里有了阴影,常常失眠,要靠安眠药。我……我过得生不如死。” “这些你老公知道吗?” 毛佩霞摇摇头:“我不敢让他知道。他知道了,家庭整个就毁了。” “你跟纪委反映过吗?” 她再次摇摇头,说:“苏县您是大城市的,这里的政治结构跟向海不一样。县委书记权力好大的,覆盖了整个县城的边边角角,我根本没法跟他反抗,更别提举报了。县纪委都听他的,市纪委他又有人。我听说,这次他之所以没受到影响,是因为省纪委有人罩着他,唉……” “那他强迫你,你有没有证据?” 毛佩霞犹豫了半天,还是从包包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到了桌子上,低着头红着脸说:“办公室那次,还有一些电话录音。” 苏挺看了一眼优盘,平静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怕您不信,所以,您听听就知道。”毛佩霞羞愧的神色中有一种决绝。 “佩霞,我只是个副县长,刚来两个多月,连常委都没进……” “可是您嫉恶如仇、一身正气啊,武老三、鲍农、苟军、牛万群、金海天这些贪污腐败分子都是您出手搞倒的,这是为民除害。您可能不知道,您在老百姓心目中地位很高,是包青天、大英雄!只有您才会帮我,也只有您帮得了……”毛佩霞越说越激动。 苏挺摆摆手道:“谢谢你如此高看我,不过,这事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帮。” 他很清醒,毛佩霞与吴剑雄之间绝非像她说得如此简单,她可能会隐瞒了什么。 录音文件不是录音笔,而是放在优盘里,录音内容可能是经过剪辑的。他也不想听。 惩治腐败不是他的职责范围,望海县的政治斗争他已经介入太多了。 “您能不能……能不能将这个交给市长?林市长。”毛佩霞支支吾吾地终于说出了目的。 苏挺心中一凛,毛佩霞这是要借林知劲的手搞倒吴剑雄吗? “求您了,苏县,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外面突然雷电交加,她趁机放声痛哭。 苏挺叹了口气,望着外面黑沉沉的世界,安慰道:“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吴剑雄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您还是怀疑我是吗?”毛佩霞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我真的是被他强行占有了,我没有激烈反抗,那是因为在办公室,我怕别人听到,又怕他。他是书记,一手遮天,我斗不过他啊,那时他又是柳经纬的红人,分分钟提拔副厅。他手里还有县纪委,赵子锐又什么都听他的,他会让人把我抓起来的……” “佩霞,你别激动,此事重大,我愿意帮你,但我要先了解清楚。” “苏县,您听听录音吧,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说县纪委会抓你,凭什么?” 毛佩霞知道隐瞒不住,算了,既然请人家帮忙,就和盘托出吧,她说:“吴剑雄安排村民写了举报信,投诉到了省纪委。这种省里都会转办下来的,而且吴剑雄的一个亲戚就在省纪委,负责处理市县两级的举报信、投诉件。 所以,县纪委就接手了这个案子。我已经被他们调查过两轮了,说是掌握了我的违纪违法事实,让我老实点。吴剑雄就以这个为把柄,多次让我陪他……陪他睡觉。” “村民举报内容属实吗?” 毛佩霞眼神闪烁着,没说话。 “你既然信任我、委托我,那就说实话,否则,我不敢出手帮你。”苏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手脚也不干净,是啊,在穷乡僻壤的地方,长期担任乡镇主要领导,大权在握,哪个不沾点荤腥? “苏县,他们说的部分……部分属实,村民夸大了。” “你拿了多少钱?”苏挺直截了当地问。 毛佩霞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关键洞若观火,什么都瞒不住他,心里既害怕又信任,还有莫名的崇拜。 “12万。可是举报信里说有100万,县纪委认定是60万。其实,真没有那么多。”毛佩霞豁出去了,突然起身匍匐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哭着说:“苏县,求你救救我。只要吴剑雄下台了,我就没事了。我……我还算有几分姿色,身材也不错,您看得上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说着她又抱住了他的腿,用双峰压着他的腿,眉目含情,娇羞不已。 苏挺吓了一跳,慌忙抽身,站起来,躲到了沙发后,厉声道:“毛佩霞,你干什么?!快起来!” 毛佩霞痛苦地叹了一声,缓缓爬起身,满面羞红,低着头,哭着说:“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不想被吴剑雄欺负,我还想进步……” 正说着,她手机响了,她拿纸巾擦掉眼泪,看了看手机,神色为之一变,看着苏挺说:“您看,他又来了。” 第504章 无耻之徒 毛佩霞犹疑了一下,看到苏挺做出了肯定的眼神,便接了电话,按了免提键,里面传来吴剑雄那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 “佩霞,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家。” “这么早就下班了?还不到六点。哦,你们乡镇下班早。”吴剑雄温和地说,“晚上过来吧。” “书记,对不起,我老公在家。” “你老公?他在家怎么了?又没让你不在家住。你就说今天下大雨,要下村检查安全生产。” “可是,我身体真的不舒服,所以今天才提前下班回家了。”毛佩霞说话声音温柔、小心。 苏挺真是大开眼界,吴剑雄无耻,而原本泼辣大胆的女干部被他摧残后竟然胆小如鼠。 “哪里不舒服?你不是说去魔都看过病了吗?”吴剑雄不死心,有点不高兴。 “大姨妈来了。” “你连撒谎都不会啊,上次你也是这个借口?才过去七八天,你怎么又来例假了?” 毛佩霞慌忙改口道:“不是例假,是妇科病,那次去魔都看,还没治好。” “那没事,过来喝茶、聊天,八点到就行。” “书记,我身体真的很不舒服……”毛佩霞难为情,近乎哀求。 “没事,你怕啥?又不会吃了你,我就是想跟你唠嗑。” “书记,我怕您把持不住,像上次那样。”她红着脸小声说。 “不会的,不会的,把持得住,来吧,来吧。” “对不住您书记,我真的不方便……” “你必须过来!上次你的东西落在我宿舍了,今晚拿回去。” 毛佩霞的脸更红了,哀求道:“书记,您把它烧了吧,我不要了。” “我怎么舍得烧?挺有纪念意义,一看到它就想到你,就兴奋啊。来,今晚必须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吴剑雄生气了。 “您要干啥呀?” “不干啥,就聊聊。” “书记,求您放过我吧。”毛佩霞伤心地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哭没有用。你贪了60多万,省纪委又盯着这个案子,我也很难办。”吴剑雄认定了她身体没事,就是不想侍寝而已。 “求您了吴书记,我今天身体真的不行,等我恢复了好吗?很快就会好的,等好了,您想要怎么玩都可以。” “你这人……真是,没劲!”吴剑雄生气地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毛佩霞拿着手机,红着眼圈,望着苏挺,悲愤地说:“苏县,您都听到了……” 苏挺义愤填膺,真没想到,吴剑雄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他压制住怒火,问:“他有老婆孩子吧?” “有,有啊。不过,都在阳惠,好像是市财政局的。工作日期间他基本住在这里,周末才回去。他以前在阳惠市政府当秘书,后来是秘书科科长,然后是办公厅副主任,那个时候,柳经纬是市长。后来他到别的县当县长,三年前到这里当书记。” 苏挺思忖了片刻,问:“毛书记,你的问题只有12万?” “对,真的,只有那么多。”毛佩霞眼神坚定地说,“是两条村村通的道路项目,邵鸿图介绍的一家工程公司,我帮他们中标了,那个老板先后给我送了12万。” 12万足够判她入狱。 苏挺问:“两条路的总概算多少钱?” “一条300多万,一条400多,差不多800万。” “那为什么纪委认定你收了62万?” “那个老板叫张三金,是邵鸿图的发小。他交代说送了62万给我。那时,我刚买了碧水江南的房子,65万,他们就认定我拿那笔钱买房了。我怎么解释,纪委就是不信,就认定我受贿62万。”毛佩霞说着咬了咬牙,“我觉得,那个老板被人买通了,诬陷我。” “除了这12万,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不过,逢年过节,都会收红包、礼金、礼品,每个领导干部都收,这个在县里十分普遍,不算吧?” 苏挺没有回答,问:“那12万你上缴了吗?” “我缴了,纪委的调查刚开始,我就主动上缴了,也说明了情况。” “那纪委为何没有双规你?” 毛佩霞叹口气道:“纪委查我,不还是吴剑雄要操纵我的手段?他要我随叫随到,供他玩弄。望海县为啥这么穷?当官的有几个不贪的?我这个级别,这个数字是最少的了!” “五十步笑百步,无论多少,都是违纪违法!”苏挺严肃地说道。 毛佩霞冷笑了一下,有气无力说:“我知道。” “你先回去吧,我想想怎么办。” “苏县,您一定要帮我,求您了……”毛佩霞苦苦哀求,样子可怜极了。 苏挺指了指里面卫生间说:“你去洗洗脸,然后先回家吧。今晚别去吴剑雄那里。” “嗯,谢谢苏县。您是个好官、好人,您好人做到底,一定要帮我啊。” 等毛佩霞离开,苏挺看看手表,六点十分。 他反锁住门,躺靠在沙发上,用电脑打开了优盘,里面有三个录音文件,他点开了那个命名为“办公室”的文件,里面很快传来吴剑雄、毛佩霞的声音。 两人说了一阵话,毛佩霞哀求着“不行,不要”“您这样是犯罪”“求您了,别……”。 吴剑雄则坚持说着“听话,乖,你好漂亮性感”“我早就爱上你了”…… 在毛佩霞哭泣哀求声中,传来桌椅翻动的声音,不久便是他淫荡猥琐的声音“真白”“一点赘肉都没有”…… 然后伴随着毛佩霞哭泣和呻吟声,乒乒乓乓地响了几分钟就结束了。 吴剑雄安慰她说:“没事,别怕,我今天很满意,你不会有事。另外,回去买盒药吃,别怀上了,对你我都不好。” 毛佩霞呜呜哭了好几分钟,吴剑雄继续安慰道:“你要明白,我是县委书记,多少女人跪着求我,我特么都看不上。别哭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那能不查我了吗?” “我暂时给压住了。不过省纪委下派的案件,我也得有个交代。你表现好,我就给你挡回去。” 第505章 录音内容很劲爆 毛佩霞试探着问:“那还能推荐我吗?” “副县长是吧?我会推荐的,放心吧。不过,纪委的案子要处理干净,否则提拔时征求纪委意见,会有麻烦。”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毛佩霞终于不再哭泣,离开了办公室。 录音就此结束。 苏挺心情沉痛,缓了一阵,才把另外两个录音文件也都听了。 其中一个是在宿舍,吴剑雄玩得比较花,时间持续了十来分钟。 最后一个是通话录音,跟刚才她和吴剑雄的通话差不多,反反复复要她过去陪睡,她找各种借口拒绝,拉拉扯扯的,将一个县委书记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在电话中,堂堂县委书记除了喝酒、喝茶、聊天、玩、尺度大的玩、打麻将等等,没有一句谈论工作。 苏挺恨不能立即将吴剑雄绳之以法,不过,他现在成熟了,不会轻易表态和出手,况且阳惠刚刚经历了金海天、牛万群等一批官员的落马。 苏挺负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半天,给秦瑾瑜打了个电话,想打探一下情况,对方一开始没接。 过了几分钟,苏挺又打了一次,对方接了: “苏县,您有啥指示?”秦瑾瑜的声音温柔、年轻、好听。 “你有空吗?有事当面请教。” “不好意思,我马上要去办事,很急,明天好吗?”她压低了声音说的,语气也比较急促。 “好吧。” “拜拜。” 秦瑾瑜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她在忙什么?苏挺脑袋里划过一丝疑问,忽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该去吃饭了。 廖雄生在外面敲起了门,苏挺打开门,廖雄生兴冲冲地说:“苏县,走吧?” “姬燕妮真的会做饭?”苏挺笑呵呵地问。 “现学现卖呗。不过她会搞小龙虾,麻辣、五香的两个口味,到家正好出锅。我吃过,味道不错。” “走吧。” 廖雄生和姬燕妮住在一起,过起了夫妻生活,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两人恩爱如初。 而酒吧正在筹备中,很快就要开业。 到了家门口,一股浓郁喷香的小龙虾味道就飘了出来,姬燕妮系着围裙,妥妥家庭主妇的样子,开心地雀跃了一下:“登登登,小龙虾做好了,请大表哥、老公快点品尝吧!” 果然,餐桌上摆着两大盆火红的小龙虾,还有几个凉菜、炒河粉、叉烧包、啤酒等。 苏挺笑呵呵地说:“好丰盛啊。” “别的我不会做,但是油焖小龙虾咱是专家!”姬燕妮开心道。 苏挺看着她,她似乎换了个人,漂亮、温柔而端庄。 姬燕妮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表哥你看啥?” “你和裴怡君其实蛮像,说不出来哪里像。” “表哥,你有多久没见到怡君了?你抽空去一趟清北大学呗,看看她怎么样。”姬燕妮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把他请到了座位上。 苏挺说:“不用特意去,过年她就回来了。到时,你俩有空也去趟向海吧。” “啊?今年过年要在廖雄生家哎。” “臭媳妇要见公婆是吧?那好,你俩自由活动。”苏挺说,“吃龙虾!” 关于毛佩霞的事,他准备周末回家,问问陈可卿意见。此前,听说姬燕妮改邪归正,安心跟廖雄生过日子,裴怡君的姑母感动得掉泪。她打心眼里感谢苏挺。 如今,柑橘的黄龙病得到了有效遏制,姬家的几十亩沃柑是试验田、示范区,效果非常好,果实长势极好,而且,今年有了销路,几万元收入是有的。 家里有亲戚当副县长的消息也在石龙镇传开了,给姬家老二提亲的络绎不绝。 那天,苏挺去看望裴怡君的姑母,发现她眉头锁得没那么紧了,毕竟姬燕妮有了好的归宿,二儿子婚姻有着落了。 就在苏挺与姬燕妮、廖雄生共进晚餐的时候,毛佩霞早已驱车回到了家中。 不巧的是,她离开苏挺办公室的时候,被邵鸿图看到了。 他看她双眼红肿,神情哀婉,似乎受到了什么委屈。于是,他问了领导楼层的服务员,原来她五点半前就到了,在里面足足待了超过40分钟,而且锁着门。 这个女人性感妩媚,也挺风骚,难道她和苏挺有奸情? 邵鸿图心中暗喜,如果苏挺过不了女人关那就太好搞他了。 随后,邵鸿图赶到一家鱼庄与吴剑雄、杨巅峰等人吃饭喝酒,席间,向吴剑雄敬酒的时候,他悄声说:“老板,下午快下班时,我看到毛佩霞了。” 他小眼睛里隐含着别样的意味,有羡慕有淫荡,显然,他知道吴剑雄和毛佩霞之间的私密事。 “哦,几点?在哪里?”吴剑雄故作平淡地问。 “县政府啊。毛佩霞在苏挺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出来时,脸上泪痕点点的,不知道干了啥?或者被他欺负了?或者是哭诉衷肠?”邵鸿图添油加醋道。 “哦,你好好工作吧,别一天到晚的八卦。”吴剑雄慢慢将杯中酒喝进了肚子里。 过了几分钟,吴剑雄离席,走出包间,来到院落的僻静处,给纪委书记赵子锐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番。 赵子锐在电话中表态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你亲自带人去,不要让李铁兵知道,他不可靠!” “是!” 晚上八点,老公刚才出门跟人去打麻将了,毛佩霞一个人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苏挺会不会把证据交给林知劲,或者通过他的关系,直接将吴剑雄拿下,我就能安全脱身了。 想起录音里的内容,她的脸就火辣辣地烧得慌,那几次被吴剑雄占有,除了屈辱和疼痛她没有任何快感。 她恨透了吴剑雄。又想到这一切都被苏挺知道了,更加感到羞耻。她真希望那个潜规则自己的是苏挺,那么英俊儒雅的年轻小伙子,谁不喜欢啊?只要他这次帮了我,以后我就是她的人了,做什么都可以……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敲门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她身子猛地一个激灵,扭头看着门口,问:“谁呀?” 第506章 毛佩霞被抓 “我!闺女开门!” 原来是父亲毛宝平。 开了门,毛宝平拎进来两个编织袋,里面分别装着新鲜的花生和番薯。 “佩霞,你二姑送过来的,我也吃不完,给你送过来点。”说着,毛宝平就把袋子拎进厨房,放在了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花生煮着吃,蒸着吃都行。” “爸,你跑过来就为这个?家里都不开火,我俩都忙。”毛佩霞嘴上埋怨着,却掏出一把花生,剥开壳吃了起来,惊喜道,“哇,好甜啊。” 毛宝平咧嘴笑道:“那是,沙土地生的。” 两人唠了几句家常,毛宝平突然问:“闺女,你的事咋样了?” 毛佩霞脸一红,叹道:“爸,你别管了,没事。” “你要是犯了错误,就主动承担,可不能让吴剑雄那个狗杂种欺负了。”父亲黑着脸教训道。 话音刚落,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毛佩霞脸色又是一变,还没等她说话,站在门口的毛宝平就打开了门,从门外立即涌进来三四个人,其中有赵子锐、秦瑾瑜和另外两个纪检干部。 赵子锐目光冷峻地说:“毛佩霞同志,请你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说明情况。” 她被宣布双规了,这一天终于到了! 毛佩霞没有表现出意外,也没有反抗,跟爸爸说:“爸,没事,我去去就来,别担心。”说完从容站起了身。 毛宝平眼睁睁看着闺女被纪委的人带走,心里就像闯进来25只小老鼠,百爪挠心。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女婿打电话,而是掏出了女儿临走前留下的张纸条:爸爸,救我!速找苏挺副县长。 被带走前,她征得赵子锐的同意,进入卧室换身衣服。秦瑾瑜跟着。 毛佩霞求她通融,让她写个条子给爸爸。 秦瑾瑜心地善良,也比较清楚此案的内幕,她被多算了50万受贿金额,尤其是看到条子里提到苏挺,有心帮她,便同意了。 毛宝平当过四十年的人民教师,退休三年,也是个老党员,从小到大,他为人正派,做事耿直,以身作则,对女儿的要求十分严厉,女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为人做事落落大方,讲原则,所以,他坚决不相信女儿会是个贪污犯,更愿意相信吴剑雄为了私欲,置女儿于死地。 他决定博上一把老命,营救女儿! *** 苏挺刚回到招待所,卓文才就迎了上来,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谄媚,他笑呵呵地招呼道:“苏县您回来了?” 苏挺笑着点点头。 “毛老师来找您,跟您提前讲了不?” “毛老师?” “对啊,毛佩霞她爹,以前是老师,还教过我呢。他说找您有要事,在楼上等着呢。” 苏挺心里一咯噔,预感到事情不妙,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大堂,很快就上到二楼,远远看见一个清瘦高挑、白发苍苍的老人,抽着烟在他房门口踱步。 苏挺把卓文才打发回去,朝他打了招呼道:“我是苏挺,老人家,您找我?” 毛宝平忙上前几步,略显激动地说:“苏县长,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进屋说吧。” 毛宝平从地上拎那两袋原本送到了女儿家的番薯、花生,跟着他进了房间。 没等苏挺泡茶,他就急匆匆地说道:“佩霞被纪委给带走了!” 苏挺大吃一惊。毛宝平简单讲述了刚才女儿被带走的情况,并把那张她留下的纸条递了过来。 苏挺看看纸条,问:“毛老师,佩霞老公知道此事吗?” “我不知道,出事后,我也没通知他。他不中用的,这事佩霞和我都没跟他讲。” 看来这是要保护他,宣传部副部长,正科级,41岁,还是有机会提拔副县级的。因为牵涉到县委书记,他一旦出面,未来的仕途可能会比较麻烦。 苏挺给他接了一杯温水,问:“佩霞和吴剑雄的事,你掌握多少情况?” 毛宝平咕咚喝了一大口说:“闺女一开始没跟我讲,跟她小姑讲过,几天前,她小姑在我家喝多了,就跟我讲了一点。我也问了佩霞,她遮遮掩掩的说吴剑雄在办公室侵犯她,她想告他,可是又没有门路,也不敢,咱都是小户人家,没背景,怕告不倒吴剑雄,反而被他打击报复。你看看现在,吴剑雄出手了,这分明就是要打击报复。我担心佩霞在里面被搞死啊。” “老人家你多虑了,纪委办案点不是国民党时代的集中营或者监牢,不会虐待嫌疑人,更不会致人于死地,她应该是被带走调查审问,人身安全是没有问题的。”苏挺安慰道。 “苏县长,我女儿临走前,要我求你救她,你一定有办法、有能力,求您了,救救我闺女吧!”毛宝平说着说着就泪如雨下。 苏挺说:“说实话,今天下午,佩霞到办公室找我,给了我一个录音文件,里面是吴剑雄侵犯佩霞的证据。但是,她自身也是有违纪违法行为的,你知道吗?所以,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没想到,今晚她就被双规了。” “这更说明吴剑雄做贼心虚啊!苏县,您是个嫉恶如仇、敢作敢当的好官,要不然我闺女也不会向您求助,把证据给你。求您了,救救我那可怜的闺女吧。”毛宝平看苏挺一直不做表态,急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苏挺吓了一跳,赶忙去搀扶他起来。 毛宝平不肯起来,老泪纵横道:“苏县长,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起来,我答应你。” 毛宝平这才站起来,言辞激切道:“苏县长您一定要说到做到啊,表面上是救我女儿,实际上是为民除害,吴剑雄他就是个禽兽!也是个大贪官!学校的修缮工程、村村通几十条道路、县政府大楼等等好多工程,他都贪了不少!” “老人家你先回去吧,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去做,只不过,此事复杂,我得好好想想,想一个万全之策。”苏挺说,“另外,我丑话说到前头。佩霞是亲口承认的,她存在受贿的问题,纪委双规她是没有问题的。” 第507章 营救佩霞 “啊?真的吗?”毛宝平从苏挺眼神里得到了答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苏挺点点头道:“真的。” 毛宝平情绪有点低落,半晌,抬起头问:“那个录音证据,能让我听听吗?” 苏挺说:“先不用。” 送走毛宝平,苏挺心绪难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双手抄在背后,在客厅里走了一阵,心说,先问问秦瑾瑜情况。 结果对方无法接通。 他忽然明白了,纪委能干的、单纯的女干部只有她,而毛佩霞是个女同志,看来秦瑾瑜一定是参与办案,此刻手机上缴了。 难怪下午给她打电话,她急匆匆的就挂了,估计是准备双规的行动。 今天周五,想陈可卿了,约好了这周末陪她逛街的,到时候也可以问问陈可卿。 两人正处于热恋中,陈可卿把第一次给了他,那晚两人折腾了一夜,连续数次,令苏挺感到非常快活、人间值得。 她是他所拥有的女人中最完美的一个,各方面都是极好的,让人欲罢不能、飘然成仙。 所以,那天早晨他竟然脱口而出想和她过一辈子,是发自肺腑的。 归心似箭。 三个小时后,小曹开着他那辆沃尔沃回到了紫宸山湖境小区。 他让小曹把车开到了8号别墅门前,下了车,就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陈可卿,天气转凉,她穿着宽松的米黄色毛衣,扎着宽松的马尾辫,面色红润,桃花眸水茫茫的,无比的美艳动人。 从少女变成女人后,也不知道为何,她的着装更显成熟女人的韵味,感觉上也更妩媚了。 她眉目含笑地说:“辛苦了,跑这么远的路,快进屋吧。” 苏挺忙上前一步,攥住了她娇嫩修长的手,柔声道:“可卿,我想死你了。” “知道啦,我妈就在餐厅呢。”她瞟了一眼正准备驱车离去的小曹,含羞地挠了挠他的手背。 进入餐厅,陈盈盈指了指左右两边的座椅说:“苏挺,饿了吧?来,快吃饭。” 说着将扣在菜盘上的保温罩一一拿走,是六菜一汤,有鱼有虾,挺丰盛的。 “谢谢阿姨,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苏挺大方地坐在了陈可卿的旁边。 “这孩子,你跟我们客气什么?”陈盈盈嗔怪了一句,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她已经把他当成了家人。苏挺突然鼻子有点酸,真不容易啊,陈盈盈竟然有慈祥如意的一天。 陈可卿看他感动得想哭的样子,自己也被感动到了,说:“苏挺你愣着干嘛呀,赶紧吃呀。”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了晚饭。 然后,他和陈可卿出去散步,消消食。 苏挺已经变了,过往,遇到这种拿不定主意的事情的时候,苏挺第一个想到的是王熙媛,但现在换成了陈可卿。这就是新旧交替吧。 陈可卿看上去非常温婉,但其实是个主意正的女人,情商也高,遇事冷静,看问题也看得透。 两人围着那个湖泊,手挽着,她依偎着他,感到满足而幸福。 “可卿,美人相伴,我现在好幸福哦。” 她抬头望着他,娇俏地说:“我也是。” “可卿,这两周,我一个人在望海,一天到晚脑子都是你,真让我想死了。” “你呀就会甜言蜜语,前天打电话你不还说,忙得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吗?” 苏挺哈哈笑了,看她如此娇艳美丽,看四周没人,把她拉到树后就亲了起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跟他亲了一阵,浑身都热乎了。 腻歪了一会儿,两人分开了,继续往前走。 苏挺说:“你爸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昨天还跟他打电话,他说他很好。”陈可卿说,“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秦都市长杜建民落马了,还有一个副市长、公安局长,大明宫区的区长、副区长等好几个。” “是,你爸真厉害,当机立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对待这种事情,就得这样。” 苏挺心里挺欣慰的,顾允成做出了改变命运的关键一步棋,否则,等待他的就是黯然下台,因为,后世中,终南山别墅事件引起了高层的震怒,查处了不少省厅级高官。 陈可卿说:“其实,我爸挺难的,他是从上面派下去的,在那个圈子里打开局面并不容易。何况……何况……” “何况什么?”苏挺有点奇怪,陈可卿说话很少吞吞吐吐的,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痛快说出来,而且口才很好。 “我爸跟我妈离婚后,再婚,娶了一个比他还大几岁的老婆,红二代,姓覃。我爸并不爱她,迫于家族压力吧。”陈可卿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好,覃家势力蛮大的,关键是总是胡搞。那个女的,很风流,我爸一直想跟她离婚,与覃家决裂、脱钩,我爷爷没同意。” 苏挺不知道情况,所以不发表言论,只说:“这种事情要看他个人,反正我觉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也是这个观点,昨晚我还劝我爸来着。” “他听了吗?” “他不置可否。他是省委书记,比我们想得更深更透,让他自己决策吧。” 苏挺忽然说:“我倒希望他离婚,然后……” 陈可卿顿住脚步,盯着他看,那双漂亮大眼睛在黑夜中如星星般闪亮。 两人心有灵犀,都笑了。 陈盈盈这些年一直独身一人,要说她对顾允成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两人复婚,那就完美了。 又唠了一会儿家常,苏挺就把毛佩霞和吴剑雄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陈可卿沉吟片刻,脱口而出却是: “苏挺,你可不要像吴剑雄那样,真的好恶心啊。” “那怎么会?他就是人渣。” “唉,官场就是这样,当了一把手,单位的人财物是自己的,女下属也是自己的,想用就用,想玩就玩。要把权力关在制度的笼子里,纪检工作任重道远啊。”陈可卿叹息道,“以前媒体可以对政府权力进行监督,现在,呵呵,是禁区,不能碰的红线。” “县委书记在一个县里面的权力实在太大了,一手遮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苏挺也不禁连连感叹。 第508章 贤内助支招 陈可卿看四下无人,把苏挺拽到了湖边的木椅上,坐下来后,她盯着他说:“苏挺,我一想到你和别的女人那个,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希望,你这辈子是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我的,你可不能出轨,精神出轨也不行!我要占有你所有的爱,你懂吗?我们只属于彼此!” 她又是撒娇又是命令的,一会儿噘嘴,一会儿又瞪大了眼睛。 苏挺有点惊诧,这种话竟然出自她的口中,不应该是参悟之前麦佳或者严冰说的话吗? 陈可卿忽然噗嗤又笑了:“傻瓜,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傻白甜的女人吗?我这是吓唬你呢。我可没有那么霸道,爱情是双向的,若是有一天你不爱我了……” “不要,不会,我会爱你一辈子,可卿,我们是天作之合,这辈子都不会分开。”苏挺按住了她的嘴,“宝贝,你是温婉大气、善解人意的性格,不过今天耍耍小性子,蛮可爱的。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千姿百态各不同。” 上床后,陈可卿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有点霸道,温柔娇媚。 其实很简单,苏挺彻底征服了她,她把苏挺看成了最亲最近的男人,也更加在乎他、深爱他了。 爱情是自私的。 陈可卿忽然双手托腮,撒娇道:“亲爱的,你那么帅,又是领导,应该有不少小姐姐投怀送抱,你要守住底线好不好?等我老了,50岁,人老珠黄了,色衰爱弛。可你可能已经是市委书记啥的了,依然是香饽饽,你再去找年轻女人玩,就玩玩,别动真情,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开心、你爽就好。 可现在不行,自从成了你的女人,我的占有欲就特别强,你和别的女人抱一下我都会吃醋,心里很痛很痛那种。老公,求你啦,你一定要把持住,一定要清清白白,可别学吴剑雄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便忽然扑进他怀里,温柔如水地说:“老公,我真的好爱你的,很早很早就爱上你了。也许从狗背村滑坡那天就开始了……你懂吗?” “老婆,我也是,我爱你!” 两人又亲又抱地腻歪了起来。 这时,有人跑步经过,两人立即分开,继续手扯手沿着小径散步。 “咱说正事吧,现在毛佩霞这个事我该怎么办?” “咱俩的事不是正事吗?” “是。可卿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其他任何女人好的,哪怕抱一下都不会,好了吧?” 陈可卿咯咯笑道:“谅你也不敢!” “亲爱的,你说,我要把证据交给市纪委或者林市长吗?” 陈可卿一边拢着头发,一边思忖,半晌才说:“根据你的描述和我的了解,目前,林市长未必指挥得了市纪委,何况吴剑雄省纪委有人。” “那把情况报告给林市长?” “你真的了解他吗?” 苏挺摇摇头。 “你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林知劲,是个一心想要进步、会搞政治的官员,在目前这个风声鹤唳的档口,你突然收到了这个录音证据,会怎么处理?”陈可卿循循善诱起来,她希望自己的男人越来越成熟,一点就通。 苏挺放缓了脚步,想了半天,点了点头,说:“可卿,我有点明白了。” “你那么聪明,到我这里就变傻了?可爱!”陈可卿看他发呆的样子笑着嗔怪道。 “市委书记刚落马一个月,市长主持工作,但能不能接任书记还不明朗,竞争激烈,把握不大,所以做事一定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避免出现不好把控的事情。查处吴剑雄会带来几个影响。” 苏挺掰着手指头开始了分析,“第一,会让省里觉得阳惠市政治不够清明,印象不好,一旦领导有了看法,他就难了; 第二,吴剑雄是柳经纬的人,柳经纬刚被调整走,林市长尚未当上书记就急于清除上任旧部,这会被人认为是清除异己、打击报复,格局不高,又有政治斗争的嫌疑; 第三,吴剑雄省纪委有后台,应该还比较能说得上话,否则,金海天一案他不可能安然脱身,如果硬查吴剑雄,林知劲怕得罪省纪委,省纪委反过来再搞他或者他的人。 所以,此时,他不应该树敌,而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等到宣布担任市委书记后,再不动声色地铲除异己,为时不晚。” 陈可卿认真听完,竖起了大拇指,骄傲地说:“我家苏挺越来越上道了,真是个当官的好苗子啊,一点就通。” “那是,要不然能让陈可卿看得上?” “臭美。”陈可卿嗔了一句,正色道:“你别忘了,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省里不想动,市里是没办法的。” “那也就是说,找林知劲没卵用?” 陈可卿点点头,一遍一遍地拢着头发,还顺手拿起唇彩,给自己捯饬了起来。 这女人真是的,外面光线黯淡,等下就回家睡觉了,也要化妆,让自己好看些。 苏挺问:“那这个局怎么破啊?” “你真想救毛佩霞?”陈可卿一边涂着唇彩一边问。 “是。我都答应他们父女了。” “苏挺,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也不是个好人?俩人一个巴掌拍不响。”陈可卿说,“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不去河边,鞋子就不会湿。她应该有几分姿色吧?呃,有些女人为了升迁,跟这个睡那个睡的,没品。我这搞新闻媒体的,经常看到这类报道,还有不少爆料信息。” 苏挺默然不语。 “你咋不吭声了?” “我刚才说错了,我主要是嫉恶如仇,要把吴剑雄绳之以法。”苏挺换了个角度说,“可卿,你不知道,我在这边其实挺受委屈的,那个吴剑雄看我不顺眼,老是给我穿小鞋、使绊子,有几次差点被阴了。 他还养了一条狗,邵鸿图,就是邵青云的堂弟,上云县那个坏蛋,被我搞下去的。邵鸿图总是针对我,搞我;毛佩霞说,那62万受贿金额,有50万其实是邵鸿图贪的,结果全算到了她头上……” 第509章 录音曝光 苏挺突突地将吴剑雄抢他功劳和奥迪车,以及邵鸿图、金海天等人针对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陈可卿听后,脸色越来越冷,怒道:“都是什么人呀?讨厌,可恶!” 陈可卿是真的生气了,一脸冰霜,目光如火。 半晌她才平复怒气,想了一阵,说:“我估计录音证据毛佩霞有备份,你让毛宝平先找,找不到了你再给他,然后,你指点他去见林知劲。 看市长啥反应,我估计八成是绥靖政策,让毛宝平去省纪委反映,因为吴剑雄是省管干部嘛。然后,你再指点他去省纪委,省纪委肯定也不管。 但切记,不要说有录音证据;同时,无论是见林市长还是省里,你只负责指点、带路,但不要出现,隐于幕后。如果两条路都没走通,你是尽力了的,你明白吗?你说到做到了。” 苏挺狐疑道:“那问题还是没解决啊。还有,为什么不告诉省纪委、市纪委有录音证据?” “告诉了你们就没有余地了。录音证据并不可靠,可以有各种解读。说吴剑雄和毛佩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吴剑雄只是作风问题;甚至,说毛佩霞为了提拔升迁主动献身,给她再搞一个为了职务调整升迁,违反生活纪律,那就前功尽弃了。” 苏挺怔怔望着陈可卿,感叹不已:“真没发现,我媳妇真牛啊,大智慧,洞若观火。”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陈可卿温婉一笑,“我家里都是当官的,见得多了。” 苏挺问:“可是,那就这样不了了之?” “你觉得毛宝平会善罢甘休吗?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退休教师,都能给你跪下了,全豁出去了,他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还有什么招使不出来呢?” 陈可卿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她老公是搞宣传的,懂得舆论的力量。你让毛宝平请教他姑爷,有没有好招逆转局面。如果他姑爷是个男人,一定会出手。” “你是说……”苏挺没说话。 陈可卿蹙额叹息道:“只是,可能牺牲女人的名节了。倒也不怕,如果她不反抗,最后案情公布,可能就是她违反生活纪律,而不是吴剑雄强奸。” 说完,她神色有些沉重地说:“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望海县烂成什么样子了,是时候刮骨疗伤了。所以,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只是,你懂的,我们人民报现在不能触碰这些,其他主流媒体也都是这样,不然,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就像搞出石松高考成绩被顶替的舆情。” “我明白,这事你不要参与。我也会隐于幕后。”苏挺仰天长叹了一声,“在官场,当好官、做好人挺难的,要迂回曲折,要狡兔三窟。或者说,先做坏人才能做好官。” 陈可卿温情脉脉地看着他说:“老公,我支持你做好人、做好官!勇于与腐败分子作斗争,然后干点实事好事。” “可卿,你真好,你怎么会这么好?我以前以为你是个温婉、单纯的女孩子,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有一颗燃烧的心!” “你傻呀!如果我是那种冷漠的人,大滑坡那天就不会出现在狗背村了,那天也不会被你的壮举和热血所感动,然后就喜欢上了你。”陈可卿说,“你知道吗?你这股嫉恶如仇的劲儿,跟我爸年轻时特别像。” “可卿,我的好卿卿!”苏挺动情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同时,他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十点的时候,走着走着,陈可卿发现,怎么走到了66号别墅的门口? 苏挺嘿嘿一笑,掏出手机给陈盈盈拨打了过去:“阿姨,我们刚散完步,可卿来我家了,来挑两本书看。” “嗯,好啊,几点回来?” 陈可卿接过电话说:“妈妈,苏挺有个书房,三千多本书;还有个酒窖,好多酒,我去参观参观。所以,11点左右回家吧。” “好,让苏挺送你回来。” 进了家门,老妈热情似火,又是给吃的,给喝的,弄得陈可卿有点不好意思。 苏挺说:“妈,你忙你的,我带可卿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去吧。” 赵美云留在客厅和阿姨一起看电视,声音放得比较大,因为她耳朵不太好使。 上楼梯时,陈可卿捏了捏苏挺的手,小声说:“书房不是在一楼吗?酒窖在地下室……” “以后再参观。” 苏挺朝她坏坏一笑。 陈可卿用力掐了掐他的手背,娇嗔了一句:“你坏!” 进入苏挺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一言不合就结合在了一起。 陈可卿虽然依然娇羞,但她并不抗拒,甚至十分享受。自上次的一夜激情后,她还挺想和他继续做快乐的事。 十一点二十才结束,两人都有一种偷情的感觉,穿衣服时,她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苏挺从卧房里胡乱选了一本书,护送陈可卿回到了家。 陈盈盈看到女儿回来,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有点怀疑她这么久才回来,刚才干啥了,但不好多问,女儿这么喜欢苏挺,两人早晚会发生男女之事。 顺其自然吧。 *** 诚如陈可卿所料,苏挺通过方圆秘书,让毛宝平见到了林知劲。 林知劲非常客气,对他也十分尊重,但当反映吴剑雄性侵毛佩霞一案时,林市长没有接招,权衡再三,还是说,吴剑雄是省管干部,又是省纪委的案子,省纪委会调查清楚,秉公办理。 毛宝平只好跑到省纪委信访室反映情况,而省纪委同样是敷衍一番,不予理会。 半个月后,毛宝平越来越担心女儿的生命安全,然而县纪委始终讳莫如深,从不回答他的任何提问,更是严辞拒绝了他屡次提出的探望请求。 毛宝平几近绝望。 11月上旬的一天,在与女婿长谈两个小时后,他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当晚,在天涯最活跃的社区论坛、头部网站、微博、微信等媒体平台几乎同时出现了三段录音视频。 文件配有一段文字: 我叫毛宝平,是海西省阳惠市望海县的一名退休教师。我实名举报,望海县委书记吴剑雄长期强制猥亵和性侵我女儿毛佩霞,她是尚坊乡原党委书记。 第510章 吴剑雄倒台 录音文件后续如下: 吴剑雄利用职务之便和手中的权力,威胁恐吓我女儿,长期占有她。 毛佩霞原本有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如今支离破碎;她不愿意再这样下去,决定举报吴剑雄。 结果吴剑雄先下手为强,以她贪污受贿为由,指使县纪委将她双规。我多次去询问女儿情况,无人理会,从不回答,我十分担心女儿的人身安全。我到处投诉,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才采取如此下策,只为寻求一份公道! 如果毛佩霞确实有错,我会接受一切合理公正的结果! 这三段录音,是吴剑雄强迫我女儿的铁证!如果省纪委找我,我会提供原始录音,共有6份,每一个都令人发指。 一石激起千层浪!音频虽然经过了剪辑,但网友很容易就脑补到了,吴剑雄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强行占有了毛佩霞的细节,以及“过来玩玩”“等我身体好了,您想怎么玩都可以”“我怕您把持不住”等等语句广为流传。 毛宝平应该没想到,大家的关注点除了将矛头对准了吴剑雄,也顺带把女儿的名声进一步抹黑了。 在老百姓看来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但更多的是骂吴剑雄的,禽兽不如,满脑子都是男盗女娼,将县委书记的形象丢尽了…… 其他电视、报纸等新闻媒体纷纷跟进,整个望海县一下子就成了全国的焦点、热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县城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家外地媒体记者。 县委宣传部长宣璞从未见过这么多媒体记者、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贸然接受采访,说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话,导致舆情更加汹涌澎湃了。 宣璞受到了吴剑雄和市委宣传部的严厉批评。 这不仅是毛宝平始料未及的,就连苏挺也没有想到会引起如此的轩然大波。 第二天中午,苏挺给陈可卿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 “我关注到了。”陈可卿云淡风轻地说,“无毒不丈夫,对于这种无药可救的局面,只有一刀下去,斩草除根。其实,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县委书记的权力太大了,是时候限制一下了,可能上面会对此做出改革,推动政治进步,也许你们是做了贡献的。” “老婆,你格局好大,看问题总是看得那么远,我好崇拜你啊。”苏挺由衷感叹。 “你呀,嘴可甜了,不过,我好喜欢。”陈可卿开心不已。是的,苏挺从来都是表扬、赞美,从来没有给她过黑脸,乖巧极了。 顿了一下,她又正色道,“苏挺,望海县的政治要洗牌了,你做好准备吧。这个结果对于林知劲来说是理想的,他置身事外,异己被铲除,心里会感谢你们的,希望他投桃报李吧。” “可卿你啥意思?” “你自己悟。” 事情发酵的第二天上午,吴剑雄就在会议室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当场宣布被双规。同时,省纪委会同市纪委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对吴剑雄、毛佩霞一案进行重新调查。 文秋实暂时主持县委县政府工作,立即安排苏挺协助宣璞负责新闻宣传、做好舆情应对工作。 苏挺在省里有王熙媛、中宣部有宇文倩影两大美女照应,自然不在话下,况且,他专业能力强、点子多、素质高,三套组合拳打下来,很快就平息了舆论。 他运气也好,赶上南方史上最晚的超级台风和特大暴雨水灾,舆论热点和网民视线转移,望海县终于再次淡出了大众视野。 而林知劲也如愿当上了市委书记,新市长是从省里下派来的,市委市政府班子缺人,上云县的县委书记林锐龙顺利提拔为副市长。 但是,冯振兴却没能接任县委书记,据说要从其他县交流过去一个,最终结果尚未公布,那就还有变数。 冯振兴自然非常郁闷,但也没办法,他是柳经纬的秘书,被殃及池鱼了。 他约了苏挺,周末在阳惠市喝酒,苏挺答应了。 周四下午,苏挺刚到办公室,就看到邵鸿图一脸谄媚地溜了进来。 他关好门,点头哈腰地说:“苏县长,您好早啊。” 前面把我当仇人,各种上眼药、穿小鞋、使绊子,今天怎么变得如此恭顺而客气? 苏挺最讨厌这种前倨后恭、见风使舵的小人,冷笑道:“邵副县长,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都是一个班子的,一家人,我这说来不就来了吗?”他笑吟吟地走到他身边。 “邵副县长啥事?直说。我等会儿还要下乡。” “苏县,我是来给您道歉的,真对不起,以前我太任性了,也太糊涂了,造成了一些不愉快,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古人说一个人想要进步,身边得有三个人:贵人相助,高人指点,小人监督。你很好地履行了监督职责,我觉得还是要谢谢你的。”苏挺笑着说。 “您看这玩笑开得……”邵鸿图尴尬地笑了笑说,“开得真好啊!” “没别的事了?” “有,有。”邵鸿图忽然压低声说,“兄弟,能不能跟林书记说说话,这次调查就别殃及池鱼了?” “你还会这词呢?池鱼是谁?你?” 邵鸿图讪讪一笑,又一脸恨意地骂道:“吴剑雄那个人渣,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竟然在办公室里搞女下属,还贪污了那么多钱。我完全被蒙蔽了,否则不会跟他走得近,早就举报他了。” “你也贪污受贿了?”苏挺对他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派颇为反感。 “没……没有啊。” 苏挺笑笑,说:“那你紧张什么?纪委又不是以前的东厂或者锦衣卫,不会诬陷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苏县,这是50万,求放过。”邵鸿图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苏挺的台面上,“我们都知道您是林书记的恩人、心腹,他最信任您了,您一句话我的小命就保住了。” 第511章 邵鸿图落马 苏挺噗嗤笑了:“你贪那么多吗?一个亿?何至于杀头啊。” “没有,没有那么多。” “那是多少?三千万?” “没有,没有,也就七八百万吧。”邵鸿图顺口就说了出来。 苏挺冷笑道:“你刚才还说没有贪污受贿哦。” 邵鸿图啪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低声嘀咕道:“我特么真嘴欠,没个把门的,以前对不起苏县,现在对不起自己啊!” “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邵鸿图一看自扇耳光得到了认可,于是高兴地又打了自己四下,他肥腻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 实在是太疼了,他再也下不了手,带着哭腔说:“苏大善人,求求您救救我吧。听说,他们马上就要搞我了,您能搞倒武老三、金海天和吴剑雄,就一定有办法救救我这个小喽啰的命。我就是条小鱼,网子漏一漏就溜了。” “你叫什么?苏大善人?你以为党纪国法是儿戏吗?” “当然不是儿戏。”邵鸿图贱贱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不是儿戏是人民币,说白了,不还是钱吗?您说个数,能搞定上面,我砸锅卖铁也给。” 苏挺啪地拍了桌子,怒斥道:“邵鸿图,你算个什么东西,贪污受贿八百万还想溜掉?还特么贿赂我?拿着你的银行卡,赶紧给我滚!否则,我立即给市纪委打电话!” “苏县,您别生气啊,不够的话,我给您一百万!” 苏挺抓起那张银行卡啪地就砸了过去,指着门道:“滚!” 邵鸿图脸都绿了,这小子真的就那么油盐不进啊! 他万念俱灰,悔不当初,怎么就听信了邵青云的鬼话非要跟苏挺作对?否则,今天人家可能也会拉我一把。他心里恨死了上云县的大哥邵青云。 他哭丧着脸,拿起那张银行卡离开了苏挺的办公室,刚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四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他暗叫不好,想要逃跑,可是对方一声断喝:“邵鸿图,你跑不掉了。我们是市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周五晚上,苏挺被邀请到了阳惠市冯振兴的家里吃饭。 他老婆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苏挺一直想减肥,晚上不吃饭,可总有应酬,常常是吃完饭,晚上走一个小时,尽力保持身材,起码不能有小肚子。 冯振兴的老婆在市妇联当副主席,副处级干部,儿子8岁,正在读小学。 夫人是潮汕媳妇,形象不是很突出,看得出脾性温和、贤惠能干,家里收拾得整洁、干净。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冯振兴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了。 他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兄弟,我在县长位置上没啥前途了,帮老哥一把吧,跟乔秘书长说说,把我调去省委办公厅,当个小处长什么的,也好过在这里被人排挤。” 一席话道出了他如今尴尬凄凉的处境。柳经纬一倒台,他这位曾经的秘书就失去了靠山,还被视为清洗的对象。尽管组织上并未查出他有什么大问题,然而,谁信呢? 苏挺想了想答应了:“好,我近期去拜访一下乔秘书长。” “感谢兄弟。”冯振兴举起酒杯,满眼血红却掩不住激动,“需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不用,我是乔老的关门弟子,情分还在。” 两人一饮而尽。 十一点,刚回到阳惠市的海景房,好巧不巧,苏挺就接到了乔新国的电话: “小苏,明天有空没?晚上来趟珠州,一起吃个饭。” “好嘞,老师!” 苏挺找他正好有事,爽快答应。 乔新国找他吃饭,当然也一定有事。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苏挺提着两瓶年份茅酒来到了乔新国的家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一个漂亮女孩亭亭玉立在他面前:乔巧。 这丫头突然之间长了这么高,也长大了,而且穿得比较暴露,背心、超短裤,一双大白腿如两条白蛇一样挤在一起。 “苏挺哥,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呀。”乔巧脸上飞出两朵红云,甜美可爱地将他请了进来,到了客厅,她忽然拉住他的手臂,附耳说,“他俩又在吵架呢。”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少女的清香。 果然,等了一会儿,乔新国和水佳滢从卧室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可看到苏挺进来,就都强装笑颜。 这一幕幕,与苏挺第一次进入乔新国家门何其相似。 苏挺恭敬地说:“老师好,师娘好。” 乔新国笑笑说:“小苏,你坐。” 水佳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转身去了厨房。 好像,他们两口子吵架跟自己有关一样,苏挺心里嘀咕。 几年过去,乔新国明显有点见老,两鬓有了白头发,但精神依旧很好,高大威猛、神情严肃、目光深沉的特点始终没变。 “在望海县干得怎么样?”乔新国点着烟,开始和他聊天。 苏挺说:“还行,最近顺利多了。” 乔新国说:“阳惠市不太平,几个干部都落马了,你们望海县的领导干部也牵涉其中,尤其是那个县委书记,竟然……不说了,说出来让人痛心啊。在这种环境下干事创业,不仅要守住底线,还需要智慧和技巧。” “的确如此,不过,现在好了,清除了拦路虎和障碍,我想,能在望海县做出点成绩。” “嗯,我是一直都看好你的。”乔新国慢悠悠抽了一口烟说,“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县里的庙太小了?” 此话一出,苏挺心里一咯噔,导师这是何意? 正在思忖间,水佳滢那清冷却不乏爽利的声音传来:“乔新国,我跟你说过了,不要打苏挺的主意!” 随着声音的落入耳膜,她娇小美丽的身子出现在两人跟前,然后扭腰坐下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乔新国。 乔新国摇头苦笑,刚想反驳,水佳滢抢白道:“苏挺是市委书记的‘掌上明珠’,林书记是不会放他走的。我也不同意。我们阳惠市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政治新星,最年轻的副县长,很快要当县委书记的。你那条路,绕远了,也有太多不确定性,等你当上了省领导,再提携也不迟啊。” 第512章 拒绝了水佳滢一家 乔新国无奈地笑了笑:“你看,你师娘太护短了,我刚才跟她聊起你,想把你调进省委办公厅,就跟我急。” 原来两人吵架是因为自己。苏挺汗颜,又不好说什么。 水佳滢突然拍了下桌子,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苏挺,你表个态,是留还是去?” 显然,师娘不想他走。 可乔新国也目光灼灼地瞪着他看。 苏挺弱弱地问:“恩师,省委办公厅有空缺了?” “对,综合二处处长刚提拔走。” “我副处还不到一年。”苏挺提醒道。 乔新国皱皱眉头说:“先来干着,当个负责人,到点就给你。” 水佳滢鼻子都要气歪了,训斥道:“苏挺,你怎么没一点定力?阳惠市就不能到点给你提正处吗?县长、宣传部常务、组织部常务,不比那个什么给省领导跑腿的职位好?真是的!” 苏挺为难地看看面色红润的恩师,又看看脸色发白的水佳滢,默默无言。 “你们县委书记落马了,县领导班子要大调整,宣传部长的位置马上空出来,我跟林书记商量了,任命你当宣传部长、兼任副县长。” “进常委了?”苏挺故意面露喜色。 水佳滢看他的样子感到好笑,嗔了他一眼说:“是,也算是破格了,等你明年试用期转正,满两年就给你提正处。” 乔新国简直无语了,哪有这样跟自己抢人的,说:“你别画饼了,再怎么样,那是市县,哪有省委办公厅的平台高?即便要在厅里蛰伏几年,但下去就是市长、市委书记。水佳滢,也不知道你是待苏挺好,还是要耽误他的发展。” 乔新国在男女感情方面的确比较迟钝,至今对她和苏挺的情人关系毫无所知,反倒是乔巧早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只是在一旁帮三个吵架的人倒茶,显得很是乖巧。 水佳滢朝苏挺递眼色,声音也变得温柔可亲:“苏挺,你别听他瞎胡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到了省委,你就不能显山露水了,能力强的、关系硬的,一片树叶掉下去,砸到七八个。你去了就没有优势了。所以,你要想清楚……行了,别想了,赶紧做个了断吧。” 苏挺思忖片刻后说:“恩师,我有个情况先汇报一下。” “什么?”夫妻两人异口同声,齐齐盯着他。 苏挺便将冯振兴的诉求说了一遍。 乔新国黑着脸说:“我让你来,你倒好,给我推荐另一个。” “老师,他昨天晚上跟我提的,我满口答应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您想我过去……” 没等苏挺说完,水佳滢早露出了得意的笑,提高音量道:“老乔你想啊,苏挺调过去,冯振兴没去,这不是把苏挺的名声全败坏了吗?冯振兴该恨死了他。 冯县长各方面都很不错,去了综合二处,无缝对接。苏挺呢,你就留下给我们组织上再培养几年,等当了县委书记,在提副厅上,你再出手,不是更香吗?现在使劲太早了,你懂吗?” 水佳滢说得很有道理。 乔新国分别看了看水佳滢和苏挺,咬了咬牙说:“好吧,就如你们两个的愿吧。” “感谢恩师!我敬您!”苏挺先把酒给斟上了。 “我也敬伟大的秘书长先生!”水佳滢也举起了杯子。 “爸爸英明伟大,敬老爸!”乔巧也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杯子。 “这还没开始吃饭呢。”乔新国说。 “管它什么时候,开心就好!干了!”水佳滢开心而豪爽。 “我也来感谢老爸,宽宏大度、善解人意。”乔巧也举起了酒盅。 三人都是一愣。 水佳滢脸色一沉,瞪了她一眼:“你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呆着去。” 乔巧撅起嘴回瞪了妈妈一眼:“妈,我敬长辈酒都不行吗?。” “那一家人就一起吧,这叫团圆酒!” 苏挺趁机解围,四人碰杯喝了第一杯酒。 于是,饭菜上桌时,四人已经喝了四五杯酒。 乔巧喝了三杯,已经面红耳赤,头晕目眩,只好躲进卧室休息。 水佳滢小脸粉红透亮,妩媚动人,乔新国酒量惊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趁着乔新国躲进卧室打电话、水佳滢去卫生间的时机,乔巧跑出来,向苏挺请教问题:“苏挺哥,我参加了学校的话剧社,有个剧目叫《盛世李白》,他们让我演玉真公主,要袒胸露乳什么的,可我没那么胖呀。你学问那么高,给我支支招怎么演好不好呀?”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发育极好的胸,眼神勾人地望着他。 苏挺笑笑说:“玉真公主是信佛的,你呢,演出来观音的感觉就好,让人看了你,想遁入佛门,而不是其他。懂了吗?” “苏挺哥,你啥意思呀?”她故作懵懂地盯着他看。 正在这时,小解回来的水佳滢看到了,气得鼻子都歪了,却不得不故作平静:“乔巧,你这么瘦,演不了什么玉真公主,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吧。” “妈,你老土了,现在大学哪有几个学习的?我们同学每人都参加了好多社团,还有人好几个男朋友的。我一个都没有,你还不让人家参加社团?” “你是你,她们是她们。现在的大学真不像话,乱七八糟的。还有,大人说话,没你事儿,你睡觉去。” “我酒劲过了,不困哦。”乔巧撒着娇,有点倔强。 “你……”水佳滢想要发作,当着外人面只能忍住,朝苏挺递个眼色,看了一眼酒瓶。 苏挺会意,给乔巧倒了一杯酒说:“乔巧,要演好玉真公主,首先要学会大唐贵族女性是如何饮酒的。来,我教你。” 几分钟后,乔巧又被灌晕了,被妈妈扶着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水佳滢回到餐桌,看乔新国还在打电话,暗中踢了苏挺两脚,伸手又掐了他一下,低声凶道:“你个混蛋,不许打我女儿主意!听到没?” “听到了。”苏挺忍着疼满口答应。问题是,她打我主意。 三个人吃喝到十点方散了宴席,苏挺告辞要走。 乔新国说:“小苏,你别走了,房间够住。” 这是个三室两厅,四个人,一人一间的话,其实不够住。 “还是老样子,我和乔巧住一间,你老师自己一间,书房空着。” 水佳滢名义上挽留,其实话里话外是告诉他,她和乔新国没有睡在一起。 第513章 晴雯的告别 苏挺说:“谢谢恩师师娘。不过,我约了同学,去酒吧聊点事情。” 这时,次卧房门打开了,睡眼惺忪的乔巧说:“苏挺哥要走了吗?我还有学业上的事情要向你请教呢。” 水佳滢瞪了女儿一眼,忙说:“原来苏挺跟美女有约会了,那就不勉强了。” 离开乔新国的家,他没有去酒吧,而是和江晴雯幽会。 苏挺知道她就要走了,给了她一番甜蜜而淋漓的缠绵。 结束之后,有着洁癖的江晴雯立即去冲洗了一番,然后把他赶进淋浴间。 等苏挺出来后,她已经穿上了家居服,戴着近视镜,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电视。 她不再撵他走了,而是留他跟自己睡。 苏挺温柔地搂着她,陪她一起看美剧,那是尺度较大、影响甚远、评分极高的《权力的游戏》,是她的最爱剧目。 “都十二点了,睡觉吧宝贝。” “不要,人家再看会儿。” “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还没看够?” 江晴雯撒着娇说:“没够。” “原著看了吗?” “看了。”江晴雯扭头看了看他,“没有电视剧好看,电视剧尺度好大,男女场面好多……其实,我们女人也喜欢看。” 说完,她潮红的脸上更加红润了。 苏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蛋,还有点灼热。 “女主丹妮莉丝的床戏和裸戏很多,因此,当初挑演员的时候,不少名演员都婉拒了,最后英国这个演员接了,然后大红大紫。”苏挺说,“为艺术而献身。” “我还挺喜欢龙妈的,她有领袖的气质。”江晴雯说,“有人翻遍中国历史,得出在中国欲成大事者,实践上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爱才如命;挥金如土;杀人如麻。拿到这‘三证齐全’的人,只有她。” “她身上流淌着坦格利安的血,有疯王的潜质,以后你会看到的。”上一世,苏挺看过电视剧的全八季,而目前只上映了前五季。 “是吗?她目前看还挺仁义的,里也是这样。” “坦格利安人的三大特点:驯龙高手;天生领导力;疯狂。丹妮莉丝都具备。”苏挺说,“不过,她代表了屌丝逆袭,符合大家的期待视野,而且辗转流离,历经磨难,终于登顶王座,很励志。” 江晴雯说:“她其实也不是屌丝,血统纯正,还有金手指。这就是西方的历史,血统决定一切。可反观中国历史,农民起义、贵族篡权,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事情不断上演,人们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帝的宝座你能坐,我也能坐。只要坐上去,你就是天授君主。” 苏挺赞道:“到底是女博士,学识渊博,观点也很深刻。” 江晴雯嗔了一句:“你少来。说,你不喜欢龙妈,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梅丽珊卓。” “她呀?哼,我就知道,她是美少妇的气质,身材比丹妮莉丝好多了,而且动不动就脱得一干二净的,你们男人都喜欢。”江晴雯不悦道,“不过,她刚出了一下场,戏份那么少,你怎么就喜欢上了她?不会只是因为身材吧。” “她身材好一般的好吧?跟晴雯姑娘没得比。”苏挺温柔地抚弄着她紧致挺拔的身子。 她咯咯笑了。 苏挺说:“你看哈,梅丽珊卓有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碧蓝如海的大眼睛,深邃坚定,浑身散发着来自异域的神秘气息,言语之间带着异教徒的狂热,魅惑力加成再加成,幻术表演美轮美奂,成年男人一般很难抵御。” 江晴雯气道:“刚才还说身材一般,讨厌。” 苏挺说:“她跟你比是一般,但跟其他妇女比,那就是魔鬼身材了。你看,跟她好过的男人,都沦陷了,然后完蛋了。比如史坦尼斯,稀里糊涂地造反,刚愎自用地用兵,最终兵败被杀。” “那个女人是个巫婆,用的是妖术。还当小三。我不喜欢她。” 苏挺说:“其实,你们都误解了红袍女,她看上去是一个用色相和妖术滥杀无辜的女魔头。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坚信,史坦尼斯就是亚梭尔·亚亥的转世。 亚梭尔是八千年前维斯特洛大陆的超级英雄。他不惜牺牲妻子的生命,用她的心、血、勇气和灵魂铸就了光明使者神剑,凭着这把神剑,带领先民和森林之子打败了异鬼,拯救了维斯特洛。 后来,长夏落幕,异鬼崛起,历史正在重演,人类面临灭绝的危险。梅丽珊卓相信,只有转世后的亚梭尔才能拯救维斯特洛,拯救人类。 所以,她背负着伟大的任务,千里迢迢,从亚夏来到了维斯特洛,然后实施了魔法。只不过,她所托非人,史坦尼斯不是天选之子。” 江晴雯怔怔望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电视剧还没演啊。” “我知道,我看过书啊。她后来还复活了雪诺,拯救了人类。但每一次妖术,她都会折寿的,会急速老化,本来能活100岁,最后可能只活了三十岁。” 苏挺说,“总之,梅丽珊卓没有青春,没有爱情,不追逐名利,不贪恋钱财,每次和男人啪啪啪,也都是为了终极目的。她是全剧中最坚定、目的最明确的人,心无旁骛,一往无前。为了拯救人类,她牺牲了一切,毫无怨言,从不迟疑,完全称得上最伟大之人。” 江晴雯沉思良久,忽然,娇媚一笑,关掉电视,贴在他身上说:“坏蛋,梅丽珊卓伟大还是我伟大,我要你今晚给我一个答案……” 第二天一早,苏挺告辞离去。江晴雯突然好伤感,舍不得,过往她都是十分潇洒的,遂问:“宝贝儿,你怎么了?” “我要去魔都了,魔都师范大学当个讲师。最快一周,最迟一个月就走了。”江晴雯略带哀伤地说。 “真的吗?”苏挺神色仓惶。 江晴雯一边挽着头发,一边说:“那还有假?我爸操作的,我爸妈都调去了魔都。我其实,也不想在这儿呆着了。感觉体制内好没意思。” 苏挺心里五味杂陈,长叹一声道:“我好舍不得你。” “我倒觉得,离你远些好。隔得远了,你反而会更想我,我也更喜欢你带给我的新鲜感。我喜欢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那好吧,祝你顺利。” 苏挺抱住她,亲了又亲,终究是离去了。 江晴雯跑到阳台上,往下伸头看,虽然她知道,这里看不到他的身影,可那样似乎能让空落落的心里充实一些。 第514章 市委书记请吃饭 上午,苏挺去佳裕公馆,看望了严冰和女儿严苏禾。 小家伙每次见到他都无比高兴,尽管严冰总是让女儿叫他叔叔,可女儿还是叫他爸爸。 她和他有种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苏挺给她带去了好多礼物。 严冰嗔怪道:“你买的玩具都堆成山了,玩不过来的。不如多陪陪禾禾。” 于是,苏挺带她去了公园,快快乐乐地玩了一个上午。中午又陪母女吃了顿饭,便告辞回向海。 严冰脸上冷冰冰的:“你现在来都不过夜了,有新的女人了?” 苏挺笑了笑没说话。 严冰叹了口气道:“你滚,马上滚,以后别来了。” 苏挺突然抱住她亲了起来,吓得旁边的严苏禾起身就把苏挺推开了,睁大眼睛说:“爸爸是坏蛋……不许……不……许欺负妈妈……” 苏挺哭笑不得,宠溺抱起女儿,亲了几口说:“那我亲亲禾禾总行了吧?” 禾禾抹掉脸上的涎水,嫌弃地说:“爸爸,臭臭……” 这姑娘跟妈妈一样,小公主的性子。 严冰扑哧一笑,打了苏挺一下说:“连女儿都对你有意见。你呀,众叛亲离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后院起火了。” 苏挺叹了口气,告辞离去。 一周后,周五晚上,林知劲宣布就任阳惠市委书记的第三天,他请苏挺到家里吃饭,这是家宴,鲜有人能如此待遇。 加上林知劲夫妻、丁有成夫妇、鲁冲和秦瑾瑜、苏挺、秘书方圆。一共八个人。 这是家庭聚会。 林知劲特意交代他带上家属,苏挺考虑到鲁冲的感受,不想带,正好陈可卿有工作安排,人民报副社长到向海调研,她全程陪同并做好对接安排。 看到苏挺只身前来,林知劲问了一句:“你女朋友没带来?” 苏挺如实相告,林知劲便没说什么。 鲁冲被林知劲调进了市委办公厅,秦瑾瑜也去了市纪委。 席间,林知劲透露了组织意图:“文秋实同志要扶正了。今天我跟他谈过话了,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帮你说了不少好话,组织上对你也比较认可。接下来,会给你压压担子,你年轻有为、思路开阔、资源广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多发光发热,给县里多做贡献。” “感谢书记,我竭尽全力。” “宣璞得调整走了,这次舆情的应对中表现非常糟糕,年龄也大了,思路、精力和能力都跟不上。我提议由你接任宣传部长,兼任副县长,明天就市里就过会,然后你就走马上任,如何?” 林知劲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苏挺忙挺直了腰板,大声说:“感谢书记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丁有成说:“望海县缺人啊,要我说一步到位,直接常务副县长得了。不过呢,想想也是,你才去几个月?怕引起队伍的不稳定。还是稳扎稳打吧。” 他已经在另外一个市就任,但依然心系阳惠,和林知劲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感谢书记、常务对我的信任,我已经受宠若惊了,很知足,很感激。” 酒过三巡,林知劲也有点喝多了,他感慨良多:“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福禄浅薄,贵人难遇。可我还是遇到了贵人:苏挺同志和麦佳警官。没有这两位贵人,就没有我林知劲的今天。来,苏挺,我敬你!” 一席话,与柳经纬高下立判。当初,苏挺也是在狗背村滑坡事件中挽救了柳经纬的政治生涯,而柳经纬却对他心存芥蒂。 “书记,使不得,使不得,我敬您。”苏挺忙起身回礼,把杯子举得低低的,和林知劲痛饮一杯。 苏挺忙又给林知劲倒了一杯酒,朗声道:“书记,我真没做什么,是书记您力挽狂澜,官品和政绩都很好,执掌阳惠市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借此机会,祝贺林书记,也祝贺大家!” “小苏可以的,好好干!”林知劲勉励了一句。 喝完这杯酒,丁有成说:“方圆、鲁冲,你俩要多向苏县长请教、学习,你看看人家,年轻有为,能文能武,能干大事,还虚怀若谷。” 方圆忙笑呵呵地说:“那是,那是,苏县长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关键是两位领导指导得好。” “苏县长到望海才两个多月,就解决了县里好多年都没能解决的难题,在干部和老百姓的心目中,地位很高,也大大提升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真好,我们望海县终于出了一位好官呢!”秦瑾瑜对他十分尊敬,暗暗崇拜。 苏挺忙摆手道:“你们都言过其实了,我哪敢当啊。有成常务在望海做书记的时候才是好时代,只不过后来,吴剑雄等这些蛀虫胡作非为、把权力当成了攫取私利的工具,硬生生地把望海县的政治形态搞坏了。 现在呢,林书记主政,拨乱反正,阳惠市迎来了更好的时代,政治清明,蒸蒸日上,朝气蓬勃,前景广阔。老百姓对未来的阳惠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你这小子,说着说着就把高帽子戴我头上了?”林知劲开心地大笑起来, 后来,林知劲的老婆叫王雨,在向海市宝山区当副区长,和苏挺喝酒的时候,低声问他:“听鲁冲说,你女朋友是人民报向海站的副站长,今天怎么没带来?” “总社副社长来向海调研,她抽不开身。”苏挺说。总社副社长是副部级。 王雨哦了一声问:“她是不是叫陈可卿哦?我跟她打过交道,各方面都特别优秀的姑娘。” 苏挺点头说是。 “我就说嘛,郎才女貌,真好。”王雨赞叹不已,忽然又说,“下周补上,你回向海,我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我们宝山也需要人民社的支持。” “好。” 苏挺猛然觉得,林知劲两口子似乎对陈可卿的兴趣超过了对他的兴趣。 “你俩离这么远,有没有想过把可卿调过去?知劲能搞定的。”王雨又说。 苏挺笑笑:“谢谢嫂子,我先干着再说。” “也是,到时,我让知劲把你调回到市里,离向海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感谢嫂子。” 第515章 莫妮来调研 饭局九点半就散了,毕竟在领导家,不能搞太久。 司机小曹开车送苏挺回家。 路上,苏挺跟陈可卿煲起了电话粥,说起今晚的饭局,陈可卿说:“王区长我知道,她分管文体科教。上周突然叫我过去,主动要跟报社合作,三百万的大单呢。你知道的,我们报社经营和采编分离,我不负责运营,就建议她找运营团队。她非让我牵线搭桥,我就联系了一下,马上就谈妥了,签了合同。然后,报社奖励了我一台苹果电脑。” 苏挺突然明白了,林知劲和王雨知道了陈可卿的身份! 不久,文秋实正式升任望海县委书记,县长是原市发改局局长廖子龙。 蒲冠军晋级失败。 苏挺当上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副县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同时,待遇也上来了,搬进了县委大院领导家属院一套180平方米的大房子里,专车也换成了帕萨特。 冯振兴则调去了省委办公厅,任综合二处处长。 也许,很多人会说这个位置跟县长相比,不够实惠,权力小太多了。 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次东山再起的机遇,甚至于说,更快能提副厅,比如办公厅副主任,然后再提拔为副秘书长,就可以下来直接当市长或者市委书记了。 冯振兴对此,又请苏挺吃了顿饭,好好答谢了一番。 11月23日,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副司长龙小飞带队到海西省调研,主要是实地考察特色水果补贴,一周时间赶赴四个市,行程很紧,阳惠市只有一天的行程。 苏挺接到莫妮的电话时,正在开县委宣传部的会。 他走出会场,到外面接听。 “苏副县长,我兑现承诺,来给你撑腰站台了。”她声音甜美娇俏。 “感谢,具体行程是什么?我抓紧时间做好安排。” “我们先到珠州,然后周二去江阳、莞城,周五一早从莞城出发到你那里。你要准备好哦,争取一次通过考察。” 苏挺说:“那你得给我提前支个招,我好有的放矢。” “我的意见很重要哦,所以,让我开心就好啦。” “明白,恭候您的大驾。” 在莫妮的安排下,他们把最后一站的行程安排在了望海县,考察结束后,第二天一早去向海。 向海早已取消农村,基本没有三农工作,他们去向海目的是玩两天,到免税街购物。 周五上午十一点,一辆奥德赛和一辆商务别克车,驶入了望海县委大院,县委书记文秋实,市政府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冯俊杰,农业局局长熊全忠,县政府党组书记、副县长、代县长廖子龙、苏挺等市县领导在廊下迎候。 奥德赛里坐着的是省农业厅的一位处长等干部,商务局别克车里则坐着龙小飞、莫妮以及三个专家。 莫妮穿着秋款卡其色风衣,长发飘飘,有一种天然的高高在上的气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边角处的苏挺,因为他又高又帅,鹤立鸡群。 她朝他笑了笑,眨了眨眼睛。 一番介绍寒暄后,众人被请到一楼会堂旁边的贵宾室休息,聊天,喝茶。 气氛热烈,轻松。 领导太多了,苏挺都没机会跟莫妮说话。 领导们聊到十一点四十,文秋实提议道:“到中午了,我们到餐厅边吃边聊吧。” 于是,一辆中巴车,将众人拉到了望海大酒店的豪华大包间。 莫妮虽然只是个副处级,但还是被请到了靠前的位置上,副市长主位,龙小飞次之,莫妮再次之。 剩下的就是省市农业口领导、书记、县长等人。 苏挺比较靠后,反倒是正好和莫妮面对面。 莫妮那带着些蛊惑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射过来,苏挺迎上去。 两人相视而笑,错开目光。 苏挺对她没什么感觉,可不得不讨她欢心。这女人上次就想野,这次恐怕不会放过他了。 不过,最近N项规定执行比较严,上下都在督察,所以没敢喝酒。 一点钟吃完饭,考察组马不停蹄地下乡考察,县长、苏挺陪同一行人前往蜜桔种植基地、石龙镇防范黄龙病示范基地、尚坊乡万亩果园等几个点位实地考察。 到了种植基地,专家在考察,在询问,在采样,龙小飞和县长、市农业局长聊得起劲,落在人群后面的莫妮终于有机会和苏挺聊聊天。 她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说:“你怎么又提拔了?介绍的时候,你都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了,还兼着副县长?” “不是提拔,多了几个头衔,多了工作任务啊。” “你升得可真快。下面操作也比较灵活,我第一次见还能这样兼的。”莫妮说,“看来,领导很喜欢你哦。不会是个女书记吧?” “你说市委书记?如假包换的纯爷们儿。” 莫妮哈哈大笑。 “怎么样?我们这里。”苏挺试探着问。 莫妮瞥了他一眼,抬头望天说:“这里真不错,山清水秀,空气好好,负氧离子很高哦。” “我是说水果。” 莫妮朝他神秘一笑,拢了拢头发小声说:“看你表现。” 苏挺自信地扬起嘴角:“包您满意。” 莫妮脸更红了,伸出去的脚踢了一半又收了回来,怕人看到。 五点,考察组回到县委。 在县委常委会会议室召开了会议,副市长、县委书记、县长等市县领导都参加了。 会场备有各种待查的文件盒,里面装了相关资料。 考察组看完材料,观看了望海县宣传片、农业特色水果宣传片,最后由县委书记汇报了农业农村工作情况,尤其是柑橘、荔枝等水果种植业。 还配有PPT,看得出,这是精心准备过的。 后来,龙小飞和两个专家出去几分钟,是商量这次考察的结果,特色水果的补贴能不能落到望海县,那可是有800万的资金,数目不小的。 等龙小飞回来后,大家屏住呼吸,都在等待他做出积极的宣判。 龙小飞先清了下嗓子,声音沉稳地说:“这次我们调研组一行专程来海西,核心任务就是实地核查各地特色水果产业发展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国家特色水果补贴政策的落地条件,望海县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一天的考察下来,感触很深。” 第516章 带莫妮玩二人世界 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依次掠过文秋实、冯俊杰、廖子龙等人,最后落在了苏挺的脸上,他如何防治黄龙病、盘活了望海两大特色水果的事迹,他都听说了。 “从下午实地走访的蜜桔种植基地、石龙镇黄龙病防控示范基地,到尚坊乡万亩果园,再到各类佐证材料、宣传片和工作汇报,我们调研组对望海县特色水果产业的基础、布局和发展潜力,有了全面且清晰的认识。” 龙小飞露出微笑,语气轻快了一些,“客观来讲,望海县在特色水果种植上有规模、有基础,尤其是在品种选育、病虫害绿色防控、标准化种植推广等方面,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这是有目共睹的。” 众人一听,都露出了微笑,看来有戏。 不过,苏挺觉得此人啰嗦,直接宣布结果得了,非要讲一堆废话。但这就是官场,领导讲话都要分一二三的。 龙小飞继续道:“国家出台特色水果补贴政策,核心是要扶持那些产业基础扎实、发展思路清晰、带动效应明显的地区,真正把资金用在刀刃上,助力地方做强特色产业、带动农民增收。从目前考察的情况来看,望海县具备承接这项补贴的基本条件。” 龙小飞的话让在场的望海县领导都悄悄松了口气,然而他话锋一转,又强调道:“不过,还是存在一些问题,比如,望海县的水果品种有优势,但在品质标准化把控、溯源体系建设上还有提升空间。 这些不仅是补贴落地的重要考量因素,更是产业长远发展的关键。希望望海县委、县政府能以此次考察为契机,针对我们提出的这些细节问题,抓紧完善相关方案和配套措施。” 就在望海县干部以为这只是客套,情况还好时,龙小飞又补充道:“调研组会结合此次实地考察情况、专家意见以及各地综合评估结果,形成正式考察报告上报部里。客观来讲,通过今天的走访和汇报,望海县在特色水果产业基础、发展规划等核心维度,都展现出了较强的竞争力,获得补贴的希望很大,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告知大家。”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更为严谨,“但我必须说明,国家补贴名额有限,最终能否正式通过,还需部里结合全省乃至全国的申报情况统筹审核,并非我们调研组一站考察就能完全敲定。 总的来说,希望望海县委、县政府能珍惜当前的良好基础,抓紧完善我们提出的各项细节问题,后续安排专人对接省农业厅,及时跟进申报流程。只要把后续工作做扎实,我个人对你们通过审核持乐观态度。后续有任何需要对接的工作,都可以通过省农业厅与我们司里保持沟通。我讲完了,谢谢。”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只不过,县委书记感到有点苦涩。 龙小飞给了他们很大的希望,但又留了悬念,这是要他们今晚好好表现啊。 于是,晚上的接待,规格很高,不仅吃得好、喝得好,文秋实等县领导还拼了老命的喝,把龙小飞、专家和省厅的人喝得七荤八素的。 而莫妮坚持滴酒不沾。 她是女领导,来陪酒的基本上都是男同志,对她也不能强求。 喝完酒,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来三陪的小姐姐也都是望海县最靓的妹子。 十二点的时候,大家各忙各的了。 文秋实把苏挺叫到一边说:“那个莫妮处长有点难搞,交给你了,务必搞定。” “她不喝酒,我怎么搞定?” “我给你支招:美男计。这是命令,大胆放心地去做工作吧。” 苏挺只好领了命令,给莫妮打电话: “莫妮处长,你回房间了吗?” “是呀,都洗完澡了哦。” “那还能出来玩吗?” 莫妮笑道:“玩什么?你们这小县城,有什么好玩的吗?还不如在房间里看电视。” “那我陪你看电视吧。” “你?小胆子,敢来吗?不怕姐吃了你?” 苏挺笑说:“我不怕你吃了我。我怕这里人多嘴杂。” “那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嘛。讨厌。” 她撒着娇,挑逗着他。 苏挺心里有点烦,他真不想再做对不起陈可卿的事情了,虽然这个女人很有蛊惑力,是个性感美少妇。 为了工作,他不得不与其周旋:“那你有胆子跑出来吗?我带你玩二人世界,玩出新花样。” 电话那头的莫妮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带着挑衅的轻笑:“哦?小县城还能有什么新鲜的?你要是敢骗我,补贴的事可就难说了。” “我骗你什么?身子还是心?骗不到。” “哈哈,试试看。” 苏挺在酒店门口等了十分钟,就见莫妮换了身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卸了正装的凌厉,多了几分熟女的慵懒。 她拢了拢刚吹干的卷发,挑眉打量苏挺:“说吧,带我去哪野?” “望海县唯一一家能喝到正经洋酒的地方。” 苏挺发动车子,沿着县城主干道往西边开。 很快就来到了阳钢厂附近。 路灯昏黄,路边的烧烤摊飘着油烟,莫妮好奇地探头看:“你们这儿的夜市挺热闹。” “小县城其实也是一方天地。” 苏挺把车子停在了一处酒吧门口,上面亮着盏霓虹灯,写着 “永夜酒吧”。 正是姬海燕开的,酒吧旁边就是县城最豪华最火爆的网吧:“北极光网咖”,老板也是姬燕妮。两家挨着,生意互相照应、引流,开业不到半个月,火爆异常。 两家店共投资近百万,其中,苏挺赞助20万,投了30万,其余都是姬海燕和廖雄生共同出资。 推门进去,震耳的流行乐扑面而来,卡座里坐满了年轻人,吧台后,姬燕妮嘴里哼着小曲,正擦着酒杯,墙上挂着周杰伦、蔡依林的海报。 她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到了苏挺和他身旁的漂亮少妇,打了个响指喊道:“表哥,今晚这么有雅兴啊?” “带朋友来喝一杯。”苏挺坐到了吧台的卡座上。 第517章 把莫妮伺候舒服了 莫妮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挺。 姬燕妮笑着解释道:“我亲表妹是他干妹妹,所以,我也是他表妹。请问您是?” 苏挺笑道:“这个也是我干妹妹,莫小姐。” 莫妮暗中踢了他一下,不过还是礼貌地朝姬燕妮点了点头。 “好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喝点什么?” 莫妮说:“帮我调一杯玛格丽特吧,谢谢。” “一杯威士忌。”苏挺喜欢喝烈一点的,说完朝姬燕妮递个眼色,姬燕妮看了看手机,上面写着:把她灌醉。 姬燕妮笑了笑,早看出了端倪,这女人喜欢我大表哥,谁不喜欢呢?我现在嫁人了还喜欢他呢,问题是,你能得到吗?他有老婆了。 姬燕妮熟练地调好了酒,推了过来。 莫妮抿了一口,酸甜的口感裹着龙舌兰的微烈,眼睛亮了亮:“好喝。不过,有点辣。” 苏挺看着他笑:“干杯。”说着和她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莫妮只好也干掉了杯中酒。 姬燕妮是行家,自然明白怎么调酒,能让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喝醉。 第一杯她用的是经典款40度左右的白龙舌兰,第二杯的时候,她悄然换成了风味更醇厚且酒精度相当的陈年A??ejo龙舌兰,且加大了用量,保留龙舌兰的核心风味,其焦糖橡木香还能掩盖烈感,酒量度能逼近40%。 果然,三杯之后,莫妮感到有点头晕。 苏挺则和姬燕妮眉来眼去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推开第四杯,揽住苏挺的肩膀,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对着他耳朵说:“小坏蛋,想灌醉姐姐?你是不是太嫩了点?嗯?” “没有,姐姐喝点酒,双颊红晕,更加妩媚动人。” “哈哈,算你会说话。”她推开他,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目光带着钩子,“国家补贴不是那么好拿的,截至目前,你的表现让人家有点失望哦。” 果然这女人不好糊弄。妈的,上京那么多好男人,依你的条件,你想出轨随便挑,偏偏跑到千里之外来找我。苏挺心里感到委屈。 他御女无数,对这类女人有点厌烦了,他现在只想对陈可卿保持忠贞。 苏挺深情款款地将她揽进怀里,附耳道:“姐姐放心,今晚我们不眠不休。” 姬燕妮看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个莫小姐,成熟风韵、勾魂摄魄的,是个尤物。 莫妮暗中掐了他一下,轻笑一声,推开他说:“你害臊不害臊?这里好多人的。” “那去一个隐秘的地方,玩更刺激的,保证你老公没带你体验过。” “好。”她娇羞地咬了咬下唇。 苏挺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姬燕妮在后面气道:“出门右转就是酒店,使劲儿搞!哼!” 出了门,苏挺往左转,是姬燕妮开的那家北极光网咖。 在里面能吃能睡,可以晚上三天三夜。 莫妮看了看店招,狐疑道:“网吧?” “对,里面有独立包间,很多小情侣就在里面玩。” 苏挺继续忽悠,莫妮酒喝得有点上头,晕晕乎乎的,便依偎着他进了网吧。 网吧清一色的高清超大液晶显示器,键盘鼠标都是新换的罗技,还隔出了七八个包厢。 网管一路把他们带到了最里面最好的小包间,里面有床有电脑,还有泡面、零食和饮料。 真是个一方小天地。 苏挺对网管说:“开两台机子,连在一起。” 网管立即操作起来,电脑很快就搞好了。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 莫妮看着眼前的电脑,一脸茫然,“网吧?我可从没进过这种地方。” “这是今年最火最刺激的男女共娱方式,保证你上瘾。” 苏挺坐下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 QQ,然后点开了《魔兽争霸 3》的图标,“玩 DOTA,五对五对战,我带你开黑。” “DOTA啊?人家好久没玩过了。” 莫妮凑过来,肩膀几乎贴着苏挺,呼吸温热,胸口蓬勃的位置贴着他。 苏挺心里痒痒的,但稳住心神,手把手教她选英雄:“选水晶室女,技能简单,能加血能控场,适合新手。” 莫妮的确是生疏了,手指在键盘上磕磕绊绊。 第一局开局十分钟,她就被对方单杀了三次,气得拍桌子:“这什么破游戏!他们怎么老盯着我打?” “别急,我保护你。” 苏挺选的幽鬼,全屏支援,每次莫妮要被杀死时,他总能及时赶到,一个 “鬼影重重” 收割人头,再给她套上护盾。 “跟着我,别单独走。” 他一边操作一边指挥,“放技能,对,就是那个冰霜新星,冻住他!” 莫妮渐渐找到感觉,虽然操作依旧不够熟练,但跟着苏挺混人头、拿助攻,看着屏幕上 “双杀”“三杀” 的提示,竟越玩越投入。 她忘了最重要的事,心心念念的事——把这个男人给睡了,也忘了补贴的事,嘴里不停地喊:“苏挺快过来!救我呀笨蛋!那家伙快追上我了!” “这个人头是我的!别抢!”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苏挺带着她连赢了五局,莫妮兴奋得脸颊通红,拍着苏挺的胳膊:“再来再来!太爽了!” 不知不觉竟然玩了两个多小时。 “换个游戏歇歇,不然你手腕该酸了。” 苏挺退出 DOTA,点开了《足球经理 2011》的图标,“这个游戏不用手速,靠脑子,适合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大美女。” “你说什么?你个混蛋,敢调戏部委领导?”莫妮又气又恼地掐他的胳膊。 “不是,说错了,是适合你这种高屋建瓴、胸襟博大、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领导。” 莫妮幽幽望着他,娇俏地哼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苏挺说:“来吧,当主教练,从无到有,从低谷到巅峰,从不名一文到世界最佳教练,而且还有钱赚,不断积累财富,绝对刺激!” “足球经理?我连越位都搞不懂啊。” 莫妮凑过来看,屏幕上正加载着阿森纳的阵容界面。 这一年的阿森纳刚经历 “争四狂魔” 的常规赛季,夏窗刚签下维尔贝克,厄齐尔作为中场核心站稳脚跟,拉姆塞正值爆发期,但后防线厚度不足,锋线除了吉鲁缺乏稳定得分点,正好契合苏挺说的 “逆袭” 设定。 第518章 一夜的折腾都值了 “简单,我教你,包会。” 苏挺凑近她,手把手帮她调战术,“就选 4-2-3-1,厄齐尔当进攻核心,负责传威胁球;拉姆塞插禁区补射,他这赛季现实里都戴帽了,游戏里更猛;吉鲁当支点,维尔贝克跑身后。” 他趁着莫妮看球员头像的功夫,偷偷把难度调到 “简单”,转会预算拉满到 1.5 亿英镑,又悄悄把球队士气和状态调成满格,“你看,经营球队就跟管项目似的,得会买人、会培养,还得会排兵布阵。” 莫妮盯着屏幕上的球员名单,突然指着一个金发小伙子:“这个叫贝莱林的,看着才十八九岁,长得挺精神,让他首发!” 苏挺忍不住笑:“他是青训上来的小妖,速度快但防守是个漏勺,不过你想用就试试,咱们可以慢慢培养。” 说着,莫妮就被转会市场勾了魂。 “这个弗拉米尼看着一般,卖了换点钱?” 她点着中场球员的名字,“咱们买个厉害点的后腰,不然防守总漏人。” 苏挺顺势推荐:“FM2014 里有个妖人叫科克,马德里竞技的,又能守又能传,才两千多万,还有个叫帕耶的,在马赛踢球,性价比超高,后期能练成名星。” 莫妮照着他说的操作,第一次谈判就被对方俱乐部抬价,急得拍桌子:“他们怎么还坐地起价啊?” 苏挺教她:“你分三期付款,再附加个‘未来转会分成’,对方肯定同意。” 果然,修改报价后没过多久,系统就弹出 “转会成功” 的提示。 她又盯上了曼联青年队的拉什福德,当时还没成名,几万英镑就签下了,她满意点点头:“嗯,这小孩看着有潜力,咱们好好养着,以后当大腿!” 不知不觉,屏幕上的赛季飞速推进。 莫妮一边安排训练(苏挺暗中帮她调了 “技术 + 体能” 双侧重),一边看着小妖们成长:贝莱林的防守属性涨了 10 点,拉什福德从 “潜力新星” 变成了 “联赛最佳射手”,帕耶成了助攻王,再加上厄齐尔的穿针引线,阿森纳一路势如破竹。 联赛里甩开曼城、切尔西,提前两轮夺冠; 足总杯决赛 2-0 击败利物浦,联赛杯点球大战力克热刺,欧冠赛场更是连克拜仁、皇马,决赛 3-1 击败巴塞罗那,首个赛季就拿下 “四冠王”! “太牛了!我这经营水平,不当教练可惜了!” 莫妮拍着桌子大笑,眼睛里闪着光。 苏挺又帮她开启第二个赛季,她不仅用拉什福德和贝莱林组成了 “青春风暴”,还从南美挖了个 16 岁的小妖,练了半个赛季就成了主力左后卫。 这一季,阿森纳卫冕了各项赛事冠军,还创造了赛季不败的纪录,拉什福德更是以 42 球拿下欧洲金靴,真正实现了 “培养妖人的成就感”。 就在莫妮盘算着第三个赛季买谁时,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提示: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向你发出执教邀请,是否接受? “中国男足?” 莫妮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点了 “接受”,“妈的!本小姐要带国足踢世界杯!之前听人说国足总进不了,我要创造历史!” 苏挺帮她整理阵容:2014 年的国足主力框架是郑智、张琳芃、曾诚、郜林,再补充上武磊,又召回了在葡萄牙青年队的韦世豪、海外效力的张玉宁,组成了一支老中青结合的队伍。 苏挺指点道:“咱们主打防守反击,武磊和韦世豪速度快,适合打身后,郑智坐镇中场指挥。” 世界杯预选赛上,国足一路过关斩将,提前两轮锁定世界杯门票,这是多年来的历史性突破。 小组赛中,国足逼平巴西、击败克罗地亚、小胜澳大利亚,以小组第二晋级;淘汰赛点球大战淘汰墨西哥,四分之一决赛 1-0 绝杀德国(武磊打进制胜球),半决赛憾负意大利,最终在三四名决赛中 2-1 击败阿根廷,韦世豪梅开二度,国足历史性获得世界杯第三名! “赢了!季军!我滴妈呀!我把国足带到了不可一世的高度了!我名垂千古了!” 莫妮激动得抱住苏挺的胳膊,眼眶都红了,“你看,咱们培养的韦世豪多厉害,这就是妖人养成的快乐啊!” 苏挺正想说话,却见莫妮的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头一看,女人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意,手里还握着鼠标。 苏挺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网吧包厢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布满轻微灰尘的键盘上。他拿过毛毯帮她盖好。 包厢外,网吧里的年轻人大多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上还停留在《英雄联盟》的登录界面,只有网管打着哈欠收拾泡面盒。苏挺也困了,躺到旁边的床榻上就呼呼睡着了。 九点,莫妮率先醒来,她揉着眼睛醒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屏幕上还停留在世界杯颁奖仪式的画面,突然笑了:“我竟然在网吧玩了一整夜?还是玩足球经理玩到睡着?” 她看了看旁边睡得香甜的苏挺,心里对他是又气又爱,这个小混蛋,想了法子不让我睡,你越这样,我越要得到你! 她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语气里满是畅快:“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进网吧,也是第一次玩游戏玩到通宵,尤其是看着自己买的小妖、培养的球员夺冠,太有成就感了!苏挺,你可真会找地方。” 苏挺猛地就醒了,揉揉眼睛,笑了笑:“是啊,如梦如幻。” 莫妮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苏挺身上,带着几分狡黠:“开心归开心,补贴的事……” 她顿了顿,见苏挺脸色微变,又忍不住笑了,“放心吧,一开始就定了你们,这次来就是走个形式,姐是来看你的!” 苏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看着眼前这个褪去官威、妩媚漂亮的女人,突然觉得昨晚的折腾都值了。 第519章 宋子铭拿到多女证据 昨晚龙小飞和几个专家也玩得很野,很满足,很满意,早上十点才起来吃早茶,市县领导陪同。 席间,龙小飞和莫妮都表态,望海县的补贴没有问题,会通过审核。 市县领导总算是放下了心。 县委书记文秋实问龙小飞接下来去哪里。 龙小飞说:“去向海市。” 莫妮接腔道:“我们想去向港免税街,听说很有特色,一街两制。哦,对了,苏挺部长不是向海人吗?今天周六,要不带我们去转转吧。” 苏挺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挤出笑容。 文秋实说:“好啊,苏挺同志,你就辛苦一下吧。不,不辛苦,应该是很幸福,陪龙司长和大美女。” “对,求之不得。” 文秋实理解是,这是要他们去买单的意思,那当然要满足对方要求。 苏挺还想请莫妮帮忙搞定全国百个农产品品牌公益宣传活动,把望海县的桂味荔枝和沃柑给报上去。 向港免税街在向海市东阳区,是一条只有1平方公里不到的区域,特区中的特区,街道的西边是乡港商铺和乡港居民区,东边是向海商铺和向海居民。 上京客人来,需要走特殊的通关渠道,由政府提前向该海关、边检报备,人车统一,方可乘车进入其中。 下午三点,苏挺和廖雄生陪着农业部、农业厅一行人进入了免税街。 里面的物品全部免税,但每人额度只有3000元,非向海市居民,每个月只有能去一次。 此处曾经是向海八景之一,来向海必来此处游玩。 只是,因为免税额度二十多年一直没有提高,跟不上时代,所以,此处日渐没落了。 免税街是港风港味,东西也很便宜,但因为限额,基本上都是小物件,以药品、日用品为主,买不了手机和手表。 免税街有个副处级政府单位在管理,管理处的负责人也来了,做起了导游,进行介绍。 该区域临海,有个乡港的码头,坐船不过二百米就到了乡港对岸。另外,还有一座省级博物馆,陈列的物品讲述着当年此处的百年历史。 莫妮对这些自然毫无兴趣。 她便和苏挺并肩走在一起,饶有兴致地跟他聊天:“苏挺,我发现你真的好神奇,什么都懂,什么都在行。游戏也玩那么好。” “谢谢你的表扬。” “股票也是个行家。我好后悔当时没听你的,没买茅酒,都涨到400多了,翻了五六倍。哼,孟小婉赚死了。” “你现在买也不晚,到1500元时再出手,也有四倍赚头。” “啊?还能涨吗?”莫妮表示怀疑。 “孟小婉到现在都还没出手。你信我。” 莫妮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她还没出手?” 苏挺心里紧了一下,面上从容道:“她问过我。” “可我们出来吃饭,聊起你,她从来不搭腔的。你俩私下有交流,她还来你们阳惠调研过。怎么回事?感觉不对劲儿。” 苏挺笑笑:“哪里不对劲了?” 莫妮盯着他看了又看,咯咯笑了一阵,忽然附耳道:“你呀,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苏挺笑而不语。 “你说话呀!” 苏挺说:“明年三月份的全国百个农产品品牌公益宣传活动,你留心一下,把望海县的桂味荔枝和沃柑给报上去,好不好?” 莫妮冷笑道:“得陇望蜀。你待我不好,我没心情。”说完,快步向前。 苏挺紧步跟上:“我咋待你不好了?” “就是不好。”莫妮翻了个白眼,“这样,今晚你将功补过吧。” “我今晚要陪女朋友看音乐剧。” “不是吧?你有女朋友了?”莫妮瞪大眼睛,一脸的不爽。 “你有老公,我就不能有女朋友吗?” 莫妮扑哧一笑道:“你女朋友可以天天陪,我一年就来一次哦。你想好了再做选择。” 苏挺想了想说:“我过段时间就会进京,可以吗?” 莫妮脸红了,小声说:“可以吧。”顿了一下,忽然一脸八卦的笑,“喂,你女朋友长啥样?给我看看照片。” “不看了。” “我要看。”她抢他的手机,苏挺不给。 她恨恨道:“切,是不是有点丑?拿不出手?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有你后悔的。” “是,没有莫妮姐好看。” 莫妮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就知道。” 逛完免税街,一行人要去市中心的一家餐厅吃饭,这次由向海市负责乡村振兴的部门负责接待。 苏挺终于解放了。 七点十分,匆匆赶到剧场,陈可卿正在门口等他,戴着墨镜,手里提着汉堡和热饮。 看到温婉秀雅的她,苏挺心里一暖,上前就抱住了她,动情地在她耳边说:“可卿,我好想你!” “一周没见就这么想我呀?大骗子。”她温柔娇嗔着说,“别抱了,别人都看着呢。” 苏挺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大美人,这不比莫妮之流好看多了? “哎呀,别傻看了。来,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陈可卿掏出汉堡递给他,摘掉了墨镜。 苏挺问:“你吃了吗?” “我减肥呢,晚上只吃一个苹果。” 她已经够瘦了,但爱美的女人永远都会觉得自己胖。他并不劝她多吃。 他接过汉堡,啃了一大口,感叹道:“可卿,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汉堡宝。” “你呀,就嘴巴甜。”陈可卿宠溺地点了他额头一下。 剧目是英文原版音乐剧《剧院魅影》,全球巡演,火爆全国,一票难求。陈可卿若不是人民报向海站副站长,也搞不到票。 两人坐在一起,牵着手,安静而甜蜜地度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艺术享受之旅。 结束后,在等陈可卿如厕的时候,宋子怡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挺哥,我今晚要见你。” “急吗?都十点多了,明天吧。” “急。晚了,你可能就再也不能和可卿姐看音乐剧了。” 苏挺闻听此言大吃一惊,忙环顾四周,只有人流涌动,并未发现异常。 “到底什么情况?” “你每次回向海和去越州,都有人跟踪你,你不知道吗?宋子铭已经拿到了你多女的证据。” “好,十一点。你来我家。” 刚挂了电话,陈可卿出来了,刚清洗过的手是那么修长白皙,上来就挽住他的手说:“走啦,回家。” 然而,回到小区,苏挺却没有把车子开到自己的家,而是说:“可卿,你妈在家吧?明天我们再约好不好?我回家还要忙些紧要的事。” 陈可卿本以为像往常一样,他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来到他的房间,一番持久的云雨和情意绵绵的表白,她也挺贪恋和他那个的,可他竟然不要,看来真有要事。 她娇红着小脸蛋,温柔地说:“好呀,那我回家陪妈妈了。” 苏挺开车把她送到了8号别墅门口,看着她进了院子,这才返回家中。 第520章 宋子怡投怀送抱 老妈已经休息了,苏挺把宋子怡从后门悄悄接到院里,带进了一楼的书房。 她今天特意经过精心打扮,一身三十岁女人才穿的风衣和发型,精致、淑女、端庄、成熟,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假睫毛厚而长,成熟而鲜美,有点惊艳。 她化妆水平一直很在线。 苏挺禁不住眼前一亮。 宋子怡捕捉到他的惊喜,心里忽然有点悸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转了转圈说:“挺哥,我比嫂子如何?” “你?”苏挺扑哧笑了,“你比她年轻几岁。” “就这?”她有点失望,不过旋即又自我安慰道,“年轻就是好,青春无敌。人家还不满22岁哦。” 这个心机婊是真会装嫩,真会撒娇。 “是,挺好的。”苏挺给她接了杯水,递到她手里,“坐下说。” 苏挺在书桌前坐下了。 满屋的书她一眼不看,却嫌弃地看了看那简单的藤椅,小声嘟囔道:“挺哥,你怎么不带我去你的房间?我还没去过呢。” “书房是谈事情的地方。” “那你的卧室是干什么的地方?”她吐出小巧玲珑的舌尖,看似无意,实则诱惑。 对于她来说,苏挺就是最理想的男朋友甚至老公形象,那么有钱,那么会赚钱,事业那么有成,又那么风流多情,风度翩翩。 “睡觉。”苏挺回答。 她小脸一红,娇羞地低下头喝了两口水。 苏挺说:“不闲扯了,你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子怡哦了一声,从包包里摸出一个相机存储卡,放到了桌上电脑前,“这是偷拍你的照片。你可以用电脑看下。” “偷拍我?” 宋子怡说:“是呀,宋子铭搞的。四个多月前就开始了。我出来后,他委托我搞的。因为男人跟踪,你容易警惕,你好聪明的,有反侦察能力。所以,我亲自上阵。” 苏挺大吃一惊:“你跟踪我,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你忘了,人家很会化妆的哦,我有时候化成中年妇女,有时候又是丑女,你不会关注的。哈哈。”宋子怡得意道。 “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要说实话。” 宋子怡目光温柔地瞅着他:“你猴赛雷哦,那么多顶级美女都对你投怀送抱,而且各个都是顶级,还都是成功人士……” “别绕弯子!”苏挺打断他。 “好吧。截至目前,我发现的有王熙媛,江晴雯,麦佳,还有严冰。叶飞鸿很值得怀疑,不过,没有发现异常。挺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把他们迷倒的?真的超级超级厉害,我真是崇拜死你了……” 苏挺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她看了半晌,恢复了平静:“你怎么确定我和她们有男女关系?” “你跟她们都过夜了呀。你去了她们的家里,然后第二天早上才出来的。你和麦佳住过希尔顿酒店是不是?还有,你和严冰生了一个女儿,好可爱。”宋子怡说,“你打开电脑看看嘛,有照片,不过不是你们亲密的照片,是你出入她们寓所、酒店或者一起吃饭、逛街的照片。” 苏挺火速打开电脑,匆匆浏览了一遍,果然如此。 他目光如刀地追着她的眼睛问:“这些情况,你报告给宋子铭了吗?” 宋子怡嘻嘻一笑道:“你猜?” 苏挺目光陡然变得阴冷,吓得宋子怡忙摇头道:“没有啦,当然没有,我才没那么傻。我是你的人,怎么会跟他讲呢?所以,我第一时间来找你呀,挺哥。” 苏挺冷声道:“第一时间?你不是已经跟踪调查了几个月了吗?” 宋子怡有点委屈地点点头,伸手拉他的手,被苏挺挡开了。 她一副可怜相地说:“人家对你好感兴趣的,想深入全面地了解你,所以就没告诉你,偷偷地做了。这也是宋子铭的要求,如果我不做,他会怀疑的。” 苏挺平静地审视着她,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房间内的气氛也冷凝沉重。他有点可怕,宋子怡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道为何特别怕他。 苏挺救她帮助她,果然是没有男女方面的心思,只是为了利用她,如今自己主动提供情报,他却怀疑自己,她感到委屈难过极了,于是,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哭着说:“挺哥,我对你绝无二心,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二话不说的。可你怎么就不信任我呢?上次印度神药的事,我已经痛改前非了。我是你的人,真的……” 说着她身子一软就扑进了苏挺的怀里,她身上喷了香水,和陈可卿身上的味道很像,她刻意的。 她趁势搂紧了他,呜呜哭着,努力地贴紧了他的胸膛,突然就娇羞地表白道:‘挺哥,人家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苏挺松了口气,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拍拍她的背,柔声说:“我知道。你先起来好吗?” “不好。我不管你有多少个女人,反正我也是你的女人,我想做你的女人,好不好?苏挺哥哥。” 她冲动之下,大胆地表白,并把热吻送到了苏挺的嘴上。苏挺躲开了第二下,把她从怀里推出来,然后站起身,说:“子怡,别这样,我们谈正事。” 宋子怡满面羞红,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点点头说:“好,好吧。谈正事。” “原始素材都在这个储存卡里吗?” 宋子怡笃定道:“对,我没有往电脑里导。” “那好,我信你,你交给我吧。” “嗯。” “那你回去怎么跟宋子铭交差?”苏挺问。 “如果说一点都没有的话,他是不信的,万一他安排其他人去调查呢?挺哥,你要知道,你是经不起调查的。” 宋子怡思忖道,“所以,我的建议是,严冰的事你就别捂着了,捂不住的。你们都领过证生过孩子的。关键在可卿姐之前,你跟可卿姐解释清楚就好了。其他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以后也要特别小心。” “我去严冰家过夜的照片不能给。”苏挺等于是接纳了宋子怡的建议。 “那当然。你去看宝贝女儿很正常啊,你照顾严冰,待严冰好,说明你有担当。我觉得挺man的,有情有义。” 第521章 主动坦白离异身份 苏挺沉吟片刻道:“那你觉得宋子铭会拿这个说事吗?” “当然。他肯定会告诉陈可卿和陈盈盈的,所以,你今晚或者明天提前向她们母女坦白,然后我过几天再跟宋子铭报告。挺哥,你觉得如何?” 苏挺抬眼看了看她,这女孩是挺聪明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苏挺点了点头,接过宋子怡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抬头问:“他给你多少钱?” 宋子怡闻言呸了一声说:“抠死了,除了报销我的设备费、车马费,就给了我5000块酬劳,说事成之后再给我5000元。我大学毕业,因为一直忙着跟踪你,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呢。” 宋子铭的确为人小气,不是个能成大事之人。 他从手提包里摸出三沓百元大钞:“这是三万,你表现好,还有更多奖励。” 宋子怡两眼放光,喜滋滋地接过了钱,开心道:“还是挺哥出手阔绰。放心吧,挺哥,我会各方面都会让你满意的!” “我不是出手阔绰,我是真心待你好。别人搞这事,不值这个价,我也不会给她这么多。”苏挺温和而暧昧地安抚她。 她有点感动又有些勾引地凑近,想动手动脚,又不太敢,便柔情似水地说:“人家知道,懂的啦。” 苏挺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你还住在宋子铭家吗?” “有时候住,多数时候不住。他们还是有点嫌弃我吧,也不方便。所以,我在白沙村租了个单间住。” “城中村?那里环境不好。” “人家还没工作呢,没啥收入,又没房产,只能住在那种地方。好便宜的,一个月1000块租金。不过,就是条件艰苦了些。”说完,宋子怡哀婉地叹了口气。 苏挺想了想说:“你去会展中心的卓越大厦租套公寓吧,一室一厅,也得三四千一个月。费用我来承担。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先找份正当工作。不然,你哪来的钱租房?宋子铭他们也会怀疑的。” “太好啦,谢谢挺哥!你真好!”她激动得跳了起来。 苏挺又问:“除了这事,宋子铭家还有什么事吗?” “有,有呀。” “说。” “那个顾祯祥你还记得吧?他和我大伯杠上了,斗了几个回合,顾祯祥权势滔天,我大伯斗不过,损失几个亿了。所以,他们恨死了顾祯祥。老头子正在想办法通过他那个马子红玫做文章。”宋子怡说,“不过,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根据我的推测,可能要玩一票大的。” “推测?总要有点依据吧?” “那天大伯和大娘躲在卧室密谈,我偷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说红玫有小孩和男人啥的。然后,宋子铭叫我,我就下楼了。” 苏挺若有所思地说:“行,我知道了。”停了片刻,他问:“你希望你大伯他们赢吗?” “不希望。他们人面兽心的,让我爸顶包坐牢,印度神药事件又故技重施,也让我背了锅。然后,一点财产都不分给我,整天还假惺惺的关心我、善待我,都是伪君子,小人!哼!”她说得咬牙切齿。 苏挺试探她说:“他毕竟是你的大伯,骨肉连着筋。” “呿,什么亲情?都是狗屁!在他们眼里,只有钱和利益才是第一位的。他们还想利用我呢,给某个副市长,不过,那个副市长嫌我太灵活了,就没答应。他就送了别的女人。” “还有这事?太过分了。” 宋子怡抠着手指甲说:“嗯呐。不过,不管那个市长要不要我,我才不会给。我给我爱的人留着呢。”说着,她娇羞而深情地望着苏挺。 苏挺看着她忧郁地叹了口气,让她能感受到他对她动心但碍于各种原因,却不能和她好,宋子怡感受到了他的纠结痛苦,心里又甜蜜又委屈,柔柔瞅着他,小声说:“苏挺哥……” 苏挺又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你……你真的让人家走了?”宋子怡依依不舍,她多么期待和他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苏挺惨淡一笑:“走吧,回去太晚了,你子铭哥该怀疑了。” “他现在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我的。” 苏挺走过去,打开了门。 宋子怡看了看外面,没有旁人,突然扑上来,抱住他,对着他耳朵说:“挺哥,人家还是个virgin呢。” 苏挺自然不信,但也不多说,和她抱了一会儿,第二次把她从怀里推出来:“我知道,你很好,以后再说。” “你说的哈,我给你留着。”她终于大胆地说出了口,不过到底是女孩子,脸上早已是红彤彤的一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观察着苏挺的反应。 苏挺模棱两可地点了头,目前只能哄着她、诱着她。不过,这小丫头,确实很有特点,应该很“野”。 送走宋子怡,苏挺躺在靠椅上陷入了沉思。 自己与严冰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陈可卿?如何跟她坦白?如果细算时间,是在追求陈可卿的时候,严冰怀的孕,在鹏湾镇大望村的那个竹林里。 当时,他和陈可卿互相爱慕,话也说到了份上,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光影,和严冰的过往,终究要对陈可卿坦白。这个念头盘旋了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定了主意。 周日的向海市被一场夜雨洗得清爽,空气里飘着红树林湿地特有的草木清香。 苏挺早早就到了陈可卿家门口,副驾上放着她爱吃的草莓大福和热咖啡。 陈可卿穿着米白色冲锋衣出来时,发梢还带着晨露的潮气,看见他就弯了眼:“谢谢,果然是你说的‘登高好天气’。” “有美人作伴,去哪里都是好心情。” 山上的石阶被雨水润得发亮,苏挺自然地接过陈可卿的背包,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阳光穿过稀疏的相思树林,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陈可卿踩着石阶往上走,偶尔回头和他说路边的野菊开得正好,或是指着远处的云海笑,声音清冽得像山涧泉水。 苏挺跟在后面,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这样干净美好的姑娘,值得他毫无保留。 中午下山时,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苏挺选了家藏在文创园里的小咖啡馆,落地窗外爬满三角梅,室内飘着拿铁的醇厚香气。 侍者端上轻食拼盘时,陈可卿正拿着手机翻徒步拍的照片,笑着递给他看:“你看这张,阳光刚好落在你肩上。” 苏挺没接手机,望着她有些失神。 陈可卿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少见的凝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苏挺,你怎么了?” “可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苏挺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在和你确定恋爱之前,我结过婚,还有个女儿。” 第522章 陈可卿接受不了 陈可卿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阳光透过杯壁在她脸上投下的光斑微微晃动。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挺,眼神里有惊讶,却没有慌乱。 “前妻叫严冰,在上云县的时候,我和她谈过半年多,后来因为性格不合,她又调去了阳惠市,就分了手。” 苏挺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三年前的三月份吧,她跟着市领导到鹏湾镇调研,晚上我们都喝多了,就在她住的地方待了一晚。稀里糊涂就……” 苏挺停下来,叹了口气,有些艰难地接着说,“我以为就是旧情复燃的意外,没想到她是故意想怀孕。” 陈可卿的心慢慢地开始了疼痛,她没想到苏挺会结过婚、有孩子,她并不介意他以前和别的女人谈过恋爱、上过床,可那个时候,他明明已经喜欢上了我呀…… 她的指尖摩挲着杯壁,掩饰着内心的疼痛和手指的颤动,眼神比平时灰暗了些,声音比平时轻了些:“那……你们领证是因为孩子?” “是。”苏挺点头,眼底满是愧疚,“她查出怀孕后找到我,问我怎么办?我当时很震惊,第一反应是打掉。但她哭了,哭得好伤心,说不想打掉,她想留下孩子。我说,那你要未婚生子吗?她说她不怕,单位也不可能开除她。你知道,在体制内,这种事情等于自毁前途。 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想影响她的声誉和仕途,孩子以后也抬不起头。我那时候想着,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就主动提出,和她领证。她同意了,并且提出,孩子生下来就带我去离婚。我同意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眉眼间有全是他的影子,“这个就是我女儿,叫严苏禾,现在两岁了。 离婚的时候,我在佳裕公馆给严冰买了套房子,当时花了350万,现在市价应该到650万了,还买了辆宝马530给她代步。每个月给3万抚养费,孩子以后的教育、嫁妆,我都已经留好了预算。” 陈可卿接过照片,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女孩的笑脸,低下头,漂亮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好一会儿她才微微抬起头,低声问:“苏挺,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是想瞒你。”苏挺声音发紧,叹了口气,温柔而满是亏欠,“从在鹏湾镇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自己动了心。可是你妈横亘在中间,还有宋家,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又一次停住了。 陈可卿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她别过脸,怅惘而无助地望着外面。 两人沉默了好久。 苏挺打破了沉默,继续道:“我怕太早说,你会觉得我带着一堆麻烦事接近你,不纯粹;可要是再不说,对你不忠诚。而且,这事我的履历里有,不少人也都知道,到时候你从别人嘴里听到,更会难受。”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又怕唐突,停在半空,陈可卿也不给他机会,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绞出了一层层的青印。 “可卿,我知道你追求干净的爱情,我这过往确实不够体面。如果你没法接受,我……” “那你现在和严冰还有联系吗?”陈可卿抬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明显颤音。 “除了看孩子,几乎没有。”苏挺立刻说,“每次去看禾禾,我都会提前跟她约好时间,仅限于父女之爱吧。所有费用都是直接打她卡上,有明细可查。我和她已经说得很清楚,离婚后就是孩子的父母,没有其他关系。” 他从手机里调出转账记录和见面时间备注,递到她面前,“这些你都可以查。” “严冰又结婚了吗?或者说有新朋友了吗?” “结婚好像没有,谈没谈新朋友,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和她早就一干二净了。”苏挺小心翼翼地说,“有两次,我在她家留宿,是因为我妈她妈也都在,我晚上和禾禾睡的。禾禾有点粘我,所以……” 这是他为防止宋子铭说他和严冰过夫妻生活而提前解释。 陈可卿伸出手,拢了拢头发,又任由头发滑落下来,低头搅着杯里的咖啡,奶泡在她指尖下渐渐散开。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不是怪你对孩子负责,只是……一想到你和别人有过这样的牵绊,心里就像堵了块东西。” 她抬眼时,晶莹剔透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是那么凄美,那么的让人肝肠寸断,苏挺的心都要碎了,瞬间,也是泪眼朦胧。 陈可卿哽咽道:“苏挺,我想要的是两个人干干净净地在一起,可你这里……” 苏挺闭上眼,泪珠滚落。陈可卿看在眼里,更加心痛,忽然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情绪如此稳定、性格如此大气的她,也接受不了他在喜欢自己的时候还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而且结婚生女。 苏挺擦掉自己的眼泪,又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她没有躲闪,有点麻木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苏挺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更疼:“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你需要时间想清楚,我可以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那天下午,两人没再聊别的,苏挺送她回家时,她只是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第二天一早,苏挺就收到陈可卿的消息,说和闺蜜林晓去漓江度假,手机暂时关机。 林晓他是认识的,三人一起吃过两次饭,看过几次话剧或音乐剧。 林晓性格有点像宋子怡,开放包容、性子活泛,对于优秀男人偷吃看得很开。 本身,她谈过好几个男朋友,每个男朋友都不老实,脚踏两只船的情况太常见了,关键是长得也不是很帅,又没有什么钱。 相反,苏挺这样的优质男人,打着灯笼找不着。她羡慕死了陈可卿。 于是,苏挺给林晓打了电话,聊了一个小时,将自己和严冰的事情说了,又聊了陈可卿和其他,以及林晓自己一塌糊涂的感情生活。 第523章 丈母娘约法三章 最后,说得林晓拍了胸脯:“你放心吧,这点小事算什么?我谈过那两个男朋友,那才叫渣男,人不咋地,也没钱没本事,还特么脚踏几只船。你苏挺是谁呀?28岁副县长,腰缠万贯,又这么帅,对可卿没的说。 严冰的事,你做得妥当,也说明你有担当,关键有担当的能力。花几百万安抚好前妻,还那么有爱心,爱孩子,多好啊。陈可卿就是太苛求完美了,没其他感情经历,一层白纸。我开导她,瞧好吧。” 苏挺忙说:“太感谢了,回来,我好好感谢你。” “不用啥感谢了。就是,我想买锦汇华庭的房子,我听可卿说,你妈妈是开发商之一对吗?能不能给打个折呀?” “没问题,最高折扣,88折,再送你最高老带新5万元优惠,什么苹果手机、健身卡、商城购物卡啥的全送。” “哇,真的?那太好了,真是太好啦,感谢,感谢。” 林晓激动得语无伦次。 随后的三天,苏挺没敢给林晓发太多消息,只每天问一句“她心情怎么样”。 直到第五天傍晚,林晓发来消息:“放心,搞定。可卿的脸多云转晴,今天笑得很开心呢。她想回去了,想你了。你每天的短信还有留的那个纸条,她都看了,还笑了。” 周六上午,苏挺去机场接她时,陈可卿晒黑了些,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她看到他,顿住脚步,温婉一笑:“等着急了?” “没有,等多久,都值得。” 上车后,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木雕,是漓江的山水造型:“苏挺,给你带的。” “好别致,好喜欢,谢谢你可卿。”苏挺接过,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 “林晓跟我说,你每天都问她我好不好。”陈可卿看着窗外,语气轻缓而温婉,“我想了很多,林晓也跟我说了很多,你对孩子负责,说明你有担当;你没有一直瞒着我,说明你在乎我。苏挺,我愿意试着接受,只是……我妈那边,恐怕不好过关。” “我也担心。” “回家我先跟我妈说,我们统一口径,就说,你和严冰那时候是男女朋友,你还没喜欢上我。如果她听你辩解,就说明有戏,如果她不听你解释,可能会有些麻烦。” 苏挺团住她的手说:“我听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 她没有抽开手,而是如小绵羊一样倒进了他怀里。她想他了,想得既心痛又甜美。 苏挺温柔地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可卿,这几天你不在,我心里好慌,好想你好想你。” 陈可卿抬起水茫茫的大眼睛,看他一眼,笑了笑:“我也想你。” 两人就此冰释前嫌。 然而车子上路后不久,苏挺就下了高速,直接开到了宝山区的一家高级酒店,陈可卿小脸一红:“你干嘛呀?” “可卿,我想你,好想你……” 陈可卿娇羞地打了他一下:“坏蛋!” 在酒店里,苏挺一次又一次地表达了汹涌澎湃的爱,陈可卿大胆而热烈地回应着他的爱意,爱如潮水,将两人包围…… 直到下午,两人才拖着疲倦的身体返回市中心的紫宸湖畔别墅。 陈可卿躺在后座,睡了一路。 晚上八点,陈可卿的电话来了:“苏挺,你来吧,我妈要见你。” “你跟她说了?” “嗯。” “她啥反应?” “我有点怕。不过,能让你来,就有希望。” “我马上来。” 十分钟后,苏挺进入陈可卿家的客厅。 陈盈盈她直接把客厅的茶杯都收了起来,脸拉得老长。 苏挺刚坐下,陈盈盈就开炮了:“我问你,你结过婚有孩子这事儿,多久了?” “阿姨,我和可卿开始之前就离婚了。”苏挺起身站着,姿态放得很低,“我没早说,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瞒可卿,是怕她误会。” “误会?我看你是故意骗!”陈盈盈拍着桌子,声音拔高,“我当年就是被可卿她爸那套‘负责任’的鬼话骗了,最后他还不是始乱终弃?你现在带着个孩子,还敢来招惹我女儿?你安的什么心!” “妈!”陈可卿拉住她,“苏挺不是那样的人,他对女儿负责,对我也很用心。” “你懂什么!”陈盈盈瞪着女儿,“男人要是在这种事上拎不清,以后有的是罪受!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们,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阿姨,我知道您是为可卿好。”苏挺沉声道,“我和严冰已经彻底划清界限,所有关于孩子的安排,我都可以写进协议里,保证不影响我和可卿的生活。以后家里的事,我都听可卿的,重大决策一定和您商量。要是我以后对可卿不好,您随时可以让她跟我分手,我绝无二话。” 陈盈盈看着他,又看看女儿紧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眶慢慢红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没受过任何委屈……我把她交给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之一,当初说过的,你必须一心一意,不能有其他任何女人……没想到,你到底是个风流鬼,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妈,苏挺会对我好的。”陈可卿抱住她的肩膀,“我相信他。” 陈盈盈抹了把眼泪,盯着女儿问:“陈可卿,你俩发展到了哪一步?” 陈可卿的脸立即涨得通红,含羞地低下了头。 苏挺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什么都不用说了,俩人已经上床了。 然而,她不是默许过的吗?多次默许女儿去苏挺家,晚上一点才回来。难道在他家只是看电视、看书? 陈盈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半晌才说:“我坚决不能让可卿走我的老路,在男女关系上,绝对不能被欺骗被欺负!我最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时候,你已经对可卿虎视眈眈了,竟然还和别的女人好。你这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如果以后结了婚,你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办?” 苏挺说:“那时,您也知道,我是有点喜欢可卿,可觉得绝望,追不上,您又多次明确不让我喜欢她追她。所以就放松了警惕,又喝多了酒,严冰还是我女朋友……” “你闭嘴!”陈盈盈指着他怒斥了一声。 陈可卿抱住妈妈的胳膊撒娇劝慰,半晌,陈盈盈指着苏挺说:“我就信你这一次。但必须约法三章:第一,和严冰彻底断干净,看孩子可以,但必须让可卿知道时间地点;第二,不准再和其他女人有男女方面的来往,一旦发现,立即分手! 第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瞒着可卿,更不能让她受气。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你再碰我女儿!” 第524章 吴媚来了 苏挺立刻点头:“阿姨,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您,我现在就可以写保证书。” 陈盈盈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个茶杯,给她倒了杯茶:“保证书有什么用?关键要自觉。可卿,你也不能太放心了,多管管。男人要拿捏在自己手里。” 陈可卿认真地点头说好。 “坐下吧,喝茶。”陈盈盈脸色缓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亲自给他沏茶。 苏挺坐下时,看见陈可卿偷偷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明亮。 第二天,宋子铭上门拜访,陈盈盈没让他进入客厅,就在门口接见了他。 宋子铭拿出了苏挺、严冰和严苏禾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照片,以及苏挺出入佳裕公馆的照片,说:“阿姨,苏挺是个渣男,你们都被他骗了。你看,他结过婚,还生了个女儿,都快三岁了。他为了追可卿,把严冰给甩了,是当代陈世美。以后他官做得大,会更风流的……” 他突突突地说了一大通。 陈盈盈平静地等他说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宋子铭呆住了,涨红了脸,半晌,推了推滑落下来的眼镜:“不是,阿姨,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家的事与你无关,以后不要来骚扰我家可卿和苏挺。明白?”陈盈盈冷着脸说。 “你家苏挺?他们要结婚了?” 陈盈盈冷笑道:“对,希望得到你的祝福,而不是搬弄是非!” 说完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差点把宋子铭的脸挤到。 他趔趄着退后几步,气得骂了一句:“妈的,竟然无动于衷?难道她们早就知道了严冰的事?这都能接受?这什么世道啊?!” 宋子铭吃了个闭门羹,灰头土脸地走了。 周一,苏挺开完常委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叶飞鸿的电话。 她怀孕五个月了,一直在乡港养胎,很少来向海,工作上的事都交给了董事、总经理处理,所以这边人还不知道她怀孕。 自然,那是苏挺的孩子。 “苏挺,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和你的儿子哦?” “飞鸿,我最近有点忙,抽空就去。” “忙着谈恋爱吗?我都知道了。她叫陈可卿。你是要和她结婚吗?”叶飞鸿的声音有点低沉,幽怨之情是掩饰不住的。 苏挺安慰道:“飞鸿,你说过的,男女感情只是生活很小的一部分。如果我要追求财富,可能不会是陈可卿。但我走的是仕途,抱歉。我们度过了无数过美妙的日子,有了共同的经历、事业、财富,现在还有了共同的宝宝,不也挺美满的吗?” “我知道。我很满足。我有自己的生活,其实也不想被爱情或者婚姻束缚,就这样吧。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一切随缘。你来不来,我都在这里,都和以前一样。” “怎么说着说着就有了佛家的味道了?我当然会去,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是我的宝贝儿。我好想你们。” “嗯,我开始信佛了。” “你们乡港是真好,信仰自由。”苏挺感叹道。 两人聊了三十多分钟,正聊得起劲,秘书廖雄生敲门进来,原来是宣传部副部长、县文明办主任费雯丽来汇报工作。 对应市宣文明办正处的配置,费雯丽是正科级干部。 她三十六岁,长得柔弱纤细,不算漂亮,但颇有古典美,也算是个有特点的美女,为人比较拘谨,工作尽心尽责,自我要求很高,细节控。 “部长,市里刚才来了通知,说后天省宣熙媛常务带队来阳惠调研,其中一个点是我们县。”她嘴小声音细,说话时,就像是没有张开嘴,笑的时候从来不露牙齿。 “来看什么?”苏挺问。 “12月份了,海西省正式开启全国文明城市创建迎检工作,熙媛部长下来督促检查。” 海西省每年都是排在最后12月份中下旬来检查,因为这里冬天温暖,接待经费充足,检查完还可以在这里放松一下。 像乌斯藏、东北等地区,往往七月前就检查完了,因为秋冬太冷了。 “具体看我们县的哪些点位?掌握没有?” 费雯丽感到工作没掌握细,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再跟市里了解一下情况。” “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费雯丽坐在他对面,打起了电话,说话声音细如蚊蝇,非常温柔和小心,后来还说起了方言。 几分钟后,费雯丽汇报道:“重点还是看文明创建中的难点、痛点,比如农贸市场及其周边,老旧小区,交通场站,乡村垃圾处理点等等。让我们选三个点报上去,安排好路线。看完,开个会。晚上住县里,第二天一早去惠丰县。” 苏挺点了点头:“你抓紧让人选几个点,我定一下。”他看看手表,“下午两点我带队,文明办相关成员单位主要负责人参加,先去扫一遍。” 费雯丽刚走,又一个女人进来了。 水蜜桃一般娇艳诱人的前小姨吴媚。苏挺重生后睡过的第一个漂亮性感女人。 她提出过数次要来拜访,苏挺都拒绝了,上周,她老公柯伟良给苏挺打电话,苏挺才同意。 一进来,吴媚就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苏县长,多日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哦。” 说着就把两个礼盒放到了桌子旁边。 “吴总依然是光彩照人啊。来,请坐。”苏挺客套着把她请到了会客区。 “哪有呀,都是老女人了。关键生活不幸福。唉……”她哀婉地叹口气,偷瞄了苏挺一眼,还故意让他看到自己在娇羞地偷看他。 苏挺说:“你找我啥事?不会是解决夫妻矛盾的吧?” “你给解决吗?我和老柯的矛盾是供需矛盾严重不平衡、不充分。”她柔情万种地说,穿着黑丝的双腿摆出了妖娆的姿势。 柯伟良那两下子实在无法满足她的胃口。只要苏挺想,这女人随时随地可以为他献身。 苏挺笑了,摆摆手道:“吴媚,不要这样,说正事吧。” “讨厌。你们男人,穿上裤子就换了个人,一点情分都不讲吗?”她嗔怪道。 第525章 吴媚是专家 苏挺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她。 吴媚说:“我来呢,是想请苏县长关照我人家一下。这不是文明城市创建迎检吗?我来你这里前,在你们县城逛了一圈,发现迎检氛围不够,公益广告破损、陈旧,还有不少错误哦。” “你都成了专家了?” 吴媚骄傲地托了托沉甸甸的果实说:“那当然啦,不然生意怎么做?关于迎检的公益广告要求、标准啥的,我比宣传部文明办的人都熟,这事你交给我,绝对没有错。我会用最少的钱做最好的活,让公益广告的质量和迎检价值实现最大化。” 苏挺知道她不是吹牛,此人虽然水性杨花,但做广告设计的确有一套。 有不少公司都是领导亲戚开的,天天只知道伸手要钱,业务能力一塌糊涂,全靠政府的牛马帮他们干活,厘定、把关、指导,遇到支出、审计等问题,也是政府工作人员帮他们撰写报告、说明、补漏洞。 那些人躺着赚得盆满钵满。 吴媚做广告做项目,政府的牛马不用操心,只负责帮他们打请示、支付款项,其他的一概事项她全给包了。 她赚的是辛苦钱。 这一点,苏挺对她是尊重的。 苏挺问:“那你觉得,我们县的公益广告有什么问题?” “部长,你这……要我说实话吗?”她有点欲言又止。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是啊,咱俩没什么客气的。我就直言不讳了。”吴媚说,“第一,泛滥,到处都是,多了就不好看,没有章法,反而影响观感和市容; 第二,样式、色彩五花八门,缺乏整体布局,也不分点位和内容,搞得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第三,破损、陈旧,内容没有及时更新,维护不到位。我看几年前的公益广告还挂着,某某会精神的政治类广告还到处都是,这是大忌啊。等等吧。说得不对,苏部长别笑话小女子哦。” 苏挺惊叹地点头,伸出大拇指道:“吴媚,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确实专业。” “为你服务,人家必须尽心尽力的。”吴媚被夸得小脸都红了。 苏挺说:“我不是批评前任不好,确实在文明创建方面,工作做得不扎实,公益广告只是一方面。但是呢,这个又是短期内比较容易见效的工作。你也注意到了,公益广告泛滥,就连汽车站的公厕上都贴着‘节约粮食’‘文明用餐’的公益广告,这不是搞笑吗?” 吴媚扑哧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苏挺继续道:“我问过部里的同志,他们说这是市里和原来宣部长提的要求:‘一眼清’。你知道什么叫‘一眼清’吗?” 吴媚立刻说:“我知道呀。就是检查人员无论走到那里,往那儿一站,四处一看,都有公益广告。这是歪曲、乱搞!中央的要求是200米有一处就够了,到了下面,层层加码,恨不能每隔两米就有一处广告。 苏部长,虽然多做广告,我能多赚钱,但也不能这么搞哦,太浪费了,也是对城市整体形象的严重破坏。” 苏挺再次点头称赞:“吴媚,你可以做宣传部长了。” 看来她没少跟柯伟良学习,都成了文明办的行家了。 “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为您服务的小老板。”吴媚转入正题,“怎么样?你把望海县的迎检广告给我做,我保证让整个县城和周边焕然一新,都不用你们费神费力地审核,我给你们把好内容关、政治关,不会出错的。万一出错,我24小时内更换完毕。” “可以,可以。”苏挺开心道,“我给你做。不过,整个工程量还是比较大的,你报价多少?” “首先,你得让各单位把原来的陈旧、破损、过了时效性的全部拆除、清理掉,还有城管要把小广告、牛皮癣的搞掉,城市的环境卫生在迎检期间搞上来,然后呢,公益广告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吴媚说得越发专业了,说完她转着勾魂摄魄的眼睛,想了想说,“全部下来,包含护栏、海报框、道竿旗等,可以包含一幅大型广告牌、三处景观小品等,50万。” “50万?”苏挺吃了一惊。 “没有多要,我会列一个详细的费用支出明细,具体做什么,在哪个点位,用什么材质、使用期限等等。其实不用做一年期,因为年年都有新内容,质量好的广告也得更换。”吴媚自信地说。 “这样吧,先按你说的,搞个详细的方案过来。” “好,部长真爽快,真带劲,我今天不走了,下午就带上两个小伙伴去勘察测算,明天搞完,后天给出详细方案。” “可以。” 吴媚没想到谈判如此顺利,心里美美的,苏挺到底是个有情有义的真男人。可惜他看不上自己,更不可能和自己成为情人,几年前的三次床笫之欢,至今让她念念不忘,那是她从此再也没有过的畅快淋漓的体验。 谈完正事,她幽幽叹道:“部长你知道吗?我大姐总念叨你呢。” 苏挺给她续了茶水,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变化。 “不过,她现在过得也不错。正式入了文化局的编,跳舞更有激情了,还瘦了呢,那水蛇腰蛮好看的,上云县第一美腿都让我羡慕死了。我这次来,她特意交代我,向你问好,有空回上云。哦,对哦,说不定哪天你回上云当县委书记了呢!好期待!” “你扯远了。”苏挺摆摆手说。 他不知道的是,还真让吴媚说对了,不到四年他还真回到上云,当了县委书记。 “还有我那个外甥女周莉莉,你还记得吧?”她瞄了他两眼,小心翼翼地说。 苏挺点点头:“她还好吗?” “到底是初恋,你还是在意她的。”吴媚叹道,“她呀,工作挺好,就是婚姻方面,成了老大难。高不成低不就的,到现在依然孑然一身。相亲多少次了,她都看不上。 她也不着急,还说,大不了自己一个人过。唉,小县城,就那几个优质男。体制内的早被预订了。眼看她年龄越来越大,可把我姐夫我姐给愁死了。” 苏挺淡淡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526章 王熙媛来了 吴媚说:“她还挺有意思的,天天熬夜写什么推文,搞了两个号,运营得还不错哦,比她工资赚得多呢。所以,她也没时间谈恋爱。” “哦,写什么内容?” “美妆、女性啥的。” 苏挺点点头道:“文采和美妆是她的特长,挺好的。” 他真心希望周莉莉过得好。 “她其实蛮后悔的,我们一家人都痛悔万分,当初,如果不是鼠目寸光、急功近利,现在你和她都有宝宝了吧?我们也能……”吴媚遗憾地叹了口气。 苏挺摆摆手道:“不谈这个。到中午了,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你赶紧去考察测量吧,不然恐怕来不及。” “我晚上就住在望海大酒店,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吴媚直勾勾地望着他。 “晚上有接待,改日。” “哪有那么多改日?择日不如撞日。” 苏挺笑道:“以后再说。你先把项目做好。50万是个大单,我可以不招标,但也得搞个三方比价,而且要跟书记报告一下。” “人家都打听了,你是县委书记的红人,绝对没问题的。” 等吴媚一走,想起曾经和吴媚的几次风流韵事,心里多少有点苦涩,到底是年少轻狂啊。后来经历的女人,各个都比她要优秀。但是呢,她给人的体验感独一无二,是最卖力的那个。 吴媚刚走,常务副部长董顺昌进来了。 他四十多岁,头发稀少,肚子不小,黑眼圈很重,印堂发黑,不像个兢兢业业干工作的同志。 进来后,他跟苏挺汇报了后天省市来检查调研的安排。 苏挺说:“熙媛部长不喜欢迎来送往那一套,更不喜欢弄虚作假,抓工作是很实的,你们要注意。另外呢,人家是来给指导的,咱没必要藏着掖着,不敢暴露问题,甚至搞表面文章。实事求是,把握分寸吧。晚上接待,少喝点酒,让领导早点休息。” “好,谢谢部长指点,我会妥善做好安排。”董顺昌脸上笑呵呵的,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按照惯例,除了吃好喝好玩好,还要送烟酒啥的,以前也有直接送现金的。” 苏挺否定了他的提议:“烟酒、现金就不要了,送点特产吧,下一步要联合文旅公司设计生产能代表望海特色的文创,每次客人来,作为手信送出去,既符合N项规定,也能体现我们的热情和格局,同时还能宣传望海。这个事,你好好琢磨一下,尽快推动落实。” 董顺昌连连点头称好。 苏挺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该去吃午饭了。 董顺昌忽然又道:“部长,我发现,县城的公益广告有点乱哦,得整治和更新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吧。” 苏挺看了他一眼,问:“你要怎么更新?” “部里有常年合作的第三方公司,反应速度快、物美价廉,我让他们重新做一批广告,紧急布置上,熙媛部长来时就能看到新鲜出炉的公益广告了。” 原来,他来找苏挺,目的是给他的小舅子拉业务。 一年前,董顺昌还是副部长、文明办主任,县里铺天盖地的公益广告都是他小舅子做的。 苏挺让人查了一下,一年下来,文明办120万经费,80万都用于公益广告等,所以,浪费严重,质量又差。 苏挺已经答应了吴媚,就不能给他做了,这点决策权是一定要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否则,权威何在? 他说:“你回去先好好研究一下文明城市创建的测评标准吧。公益广告不是多就好,而是精准、适度,不能浪费,更不能影响市容。” “这怎么会影响市容?公益广告多了,整个城市都是文明创建氛围,无论是迎接中央测评组还是省市领导检查,都是加分项。” 董顺昌隐藏着内心的不屑,暗骂你一个门外汉,懂个屁。 苏挺威严而冷峻的目光划过他肥腻的脸庞:“公益广告具体怎么做,我已经有了安排。” 董顺昌继续笑着提出质疑:“请部长示下。” “第一,不要赶在省市领导过来,搞突击行动;第二,我安排了一家公司来统筹此事,公司老板比文明办的人更懂文明创建标准。” 董顺昌脸刷地就涨红了,果然,领导一换,长期保持服务的公司也得换,他心中愤恨、憋屈,但也只能忍着,试探着问:“哪家公司?” “具体文明办在对接。目前你的重点是统筹做好各项接待工作。” 董顺昌讪讪一笑:“好,我明白,我明白。” 他走的时候心事重重的。 第二天中午,王熙媛来了。 苏挺心里暗暗有点激动,好久没见大老婆了。 今天,她穿着深色长款风衣、中高跟,披肩长发,显得是那么的年轻、优雅和端庄大气,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波光潋滟,眼波里裹着三分笑意、七分柔澜,却藏着一道冷亮的锐寒。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严冰。 王熙媛似乎是刻意带她来,来看看苏挺这个负心汉。 严冰穿着白色薄款羽绒服,梳着马尾辫,神情有些冷淡,依旧是那么冰清玉洁、高高在上。 她刚刚提升为省文明办文明创建一处的主任科员。 另外还有一位文明创建一处的副处长。 省里就来了三个人。 市宣则来了好多人,宣传部长、常务副部长、文明办主任等五六个人。 市宣传部长叫孔德平,四十五岁。 苏挺与王熙媛有阵子没联系了。麦佳则神出鬼没。 叶飞鸿挺着大肚子,流苏手机通过几次电话,也是很少见到。其他女人他都不记得了。 水佳滢也是见面但没有别的。裴怡君在大学里忙,写得越来越好,名气越来越大,这辈子她的生活都不用担心了,会过得优渥自如。 这些女人渐渐离他远去,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县委书记文秋实亲自带队在望海大酒店门廊下迎接,从外县调来担任县委副书记的卜强强、苏挺等人站在两旁。 王熙媛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苏挺,便和县里领导握手寒暄几句,进入酒店。 午饭吃得比较平淡,不喝酒,也没什么互动。吃完饭,在酒店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就开始到点位上检查,跑完几个点,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第527章 王熙媛把苏挺叫进了房间 随后召开了座谈会。 其实,在真实的官场中,最多的场景是开会。 官员花费最多的时间和精力,就是开会。 一位县委书记说过,他练就了五六个小时坐在会场稳如泰山的本事,全程不上厕所、不活动腿脚,关键是依然保持精力集中。 会开会、能开会也是一种本事。 在民国时代,就有个说法‘国民党的说多,共产党的会多’。如今,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挺汇报了望海县文明创建工作总体情况,县委书记文秋实也做了表态发言。 会议最后,是王熙媛做总结讲话。 她说:“同志们,我这次带队下来,选了几个地级市都走一走。目前来看,阳惠市的情况是最不让人放心的。 第一,政治因素不利。几个厅级干部落马,对文明城市创建复评是有影响的。你们也都知道,如果是主官落马,直接一票否决了。阳惠今年依然能接受复评,我们省里做了工作,希望你们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扎扎实实地把工作做好,用最好的状态、最好的面貌迎接这次检查。 第二,望海县动荡也不小,吴剑雄、邵鸿图等一些同志落马,原宣传部长调整去了县人大,县委、宣传部都处于新老交替的关键阶段。但是,越是到关键阶段越不能掉链子! 第三,望海县委县政府一直都很重视精神文明建设,做了大量工作,县城、乡镇的变化有目共睹,但是呢,距离中央、省市的要求还是有些差距的。现场我们也都看到了,刚才省里、市里的同志也都点了出来,我就不啰嗦了。 不过说到这里,我要表扬一下望海县,我这次下来调研,没有粉饰太平、铺张浪费,也没有搞形式主义,这一点不错。 农贸市场、交通场站、背街小巷以及一些小渔村,是文明城市创建的弱点、难点和痛点,尤其是农贸市场点位及其周边,我看公益广告泛滥、小广告清理不干净、卫生状况、管理秩序都存在问题,要下大力气从根源上解决。农贸市场及其周边是必检点,你们要盯好。 第四,在历届的文明城市创建复评中,中央测评组从未来过望海县,因为实在是有点远,所以,大家就容易产生松懈思想,认为测评组横竖都不会来,便高枕无忧,不做充分准备。 大家的观念要转变,创建文明城市不是面子工程,不是应付检查,不能临时抱佛脚,不能搞‘突击战’‘运动战’,而是要打好持久战,久久为功,推动创建工作的常态化、长效化,要聚焦人民满意,聚力人人参与,要让人民群众在创建中得实惠,让市民文明素质和城市文明程度在创建中实现双提升……”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熙媛脱稿讲的,没什么文采,但很接地气。 七点,在豪华包间内,晚宴准时举行。 因N项规定,陪同人员受到了严格限制,县里只有文秋实、卜强强、苏挺和董顺昌、费雯丽陪同,加上省市的七八人,共计13人。 位置是苏挺安排的,大家没怎么推来推去就都坐下了,结果,苏挺和严冰挨着坐,在上首位置。 严冰傲娇地横了他一眼,用十分客套的口吻说:“恭喜贺喜苏部长,荣升县委常委,而且,又和我们成了一个系统的。” “谢谢省领导,欢迎常来望海县指导工作。”苏挺回以客套。 严冰笑笑说:“你是下级单位,要多去省城汇报工作。”说着,她扬着小脸,桌子底下却踢了他一脚。她穿得的是高跟鞋。 她是越来越有辣妈的感觉了,每次见他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苏挺忽然说:“禾禾怎么样?念叨她爹没有?” “没有,她没有爹。” “你这……别教坏了下一代啊。孝敬父母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之一,你搞精神文明建设的,自己要以身作则。” 严冰给他一个白眼,起身接受卜强强的敬酒,不理他了。 苏挺看王熙媛此时有空,便端着酒杯来到她旁边,向她敬酒,王熙媛雍容华贵地朝他望过来,眼睛里的暖意如冬日阳光,铺在他脸上:“苏挺部长,恭喜你高升啊。” “谢谢部长,我又成您的部下了。”苏挺恭敬地说。 王熙媛看了看旁边的市委宣传部长孔德平、县委书记文秋实说:“苏挺同志我是了解的,我在上云县当书记的时候,他是县委办的笔杆子,这个同志啊,材料呢写得不算好,沟通协调能力也一般,不过有一点,有股子闯劲儿,想他人不敢想、干他人不敢干,有点像霍去病,适合做前锋,加以支持引导,放开手脚,能勇冠三军、封狼居胥。” 文秋实惊喜道:“原来苏挺是您带出来的啊,怪不得如此优秀!部长说得太对了,苏挺干工作思路超前、勇于创新、敢于担当,是我们县不可多得的大将军!” 孔德平笑着点头:“不错,不错。” 苏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领导谬赞了,如果我是霍去病,那熙媛部长就是汉武帝,文书记那就是卫青,你们都是我的领导,水平远远在我之上,在你们的领导下,我才能打胜仗。” 几个人哈哈大笑。 王熙媛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她依然有那种帝王的气派,只是历经岁月风霜后,显得更加练达、沉静。 十点,酒局结束。王熙媛、严冰拒绝了唱歌或泡温泉的安排,径直上楼休息。 苏挺跟着文秋实等人,眼睁睁看着两个美女同志进了各自房间。 正准备撤退,王熙媛的房间门突然又打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向文秋实、苏挺招了招手。 两人忙一前一后小跑到跟前。 王熙媛说:“文书记,苏部长,你俩来我房间喝杯茶吧,我有工作要和你们商量。” 喝了几口茶后,王熙媛说:“这次来望海调研,不光是为了文明城市创建,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工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方便说。” 文秋实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部长,什么工作,您请指示。” 王熙媛扑哧一笑道:“你不用紧张,这应该是个好事。”说着转头看向苏挺,“我在阳惠当部长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苏挺脑袋快速转动,跟她说过的太多了,最多的应该是“我爱你”。 “你说传统媒体日薄西山,新媒体时代即将来临,融媒体改革势在必行。” 第528章 清理门户 王熙媛说:“全让你说中了。省委让省宣加快融媒体改革的探索创新,中央也提出了打造全媒体的概念。这是个新生事物。不光省里,各地市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有些畏首畏尾。 各地宣传部门,都有电视台、报纸、广播、印刷厂等等,负担太重了,尾大不掉。而你们望海县,只有县电视台、广播站等,盘子小、负担小,船小好调头嘛。我希望,由你们县先行先试,闯出来一条县级融媒体改革的新路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文秋实心里没底,看了一眼苏挺。 苏挺忙振奋道:“有兴趣,而且兴趣很大!其实,我刚到宣传部,就开始调研摸底,早就有融媒体改革的想法,不过还不够成熟,所以没跟文书记汇报。” 王熙媛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们是不谋而合。”转头看向文秋实,“文书记你的意见呢?” 文秋实性格有点保守,不喜欢折腾,但他无论如何都要支持苏挺,便表态道:“部长亲自点题,我当然支持。不过,如果没搞成,省里会不会打板子?” “你要有信心!上有省宣支持,下有霍去病一样的大将,你只需要在决策层面上支持就可以了,一定能成功的!”王熙媛鼓励道。 “书记,根据我初步的构想,成立县融媒体中心和融媒体集团公司,事业编+企业化运行,既确保方向的正确,又实施市场化,自负盈亏,以后就不用财政养了。” 苏挺说得文秋实眼睛越发明亮了,他早就想甩掉广电这个包袱了。 苏挺继续道:“我们要打造的是县域级‘宣传 + 服务 + 政务’一体化平台,而非单纯的媒体合并,也不是敏感的机构精简,而是融合、升级、重生,形成一种全新的媒体生态,适应客户端、微信、微博、视频等小屏时代的采编和盈利模式。” 文秋实赞赏地拍了下大腿:“苏挺部长果然如王部长所说,点子多,创新意识强,我听你这么一描绘,感到热血沸腾。好,搞!我举全县之力支持!” 王熙媛笑得十分爽朗:“好!你们大胆地搞,搞出个全国样板来!” 聊完工作,王熙媛并没有挽留两人,苏挺悻悻离去。 回到家中,苏挺也没有给王熙媛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刚到办公室,吴媚就噘着嘴,一脸委屈地进来了。 吴媚眼眶含泪,关好门后说:“苏部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怎么了这是?” “你的那个下属,董顺昌,不老实。”吴媚红着脸,低着头,显得有一丝的害羞。 “他怎么着你了?” “他昨天半夜找到我,进了我酒店的房间,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陪他睡;第二,给他10万,否则,文明创建公益广告项目不给我。”吴媚气愤不已地说,“什么人啊这都是,恶心!” 董顺昌分管办公室和财务,他不签字,账出不去。 苏挺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是把他给骂走了。他叫嚣着说不会让我拿到项目。这是你钦定的事,他都敢插手?太嚣张了。苏挺部长,你得整整他。” “我给他交代过的,他都敢这样?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还能有假?我骗你做什么?你听听嘛。”吴媚掏出手机,播放了半段录音,听得出来,董顺昌喝多了,满嘴污言秽语,还骂苏挺跟他董顺昌抢项目。 苏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怒不可遏,他平静地说:“你继续考察测量,我会安排文明办的同事陪着你,如果遇到有人阻挠破坏,及时打我电话。” “他不会胡来吧?我真不想因为这个项目,影响你的工作哦。”吴媚有点担心地说。 “不会,放心做你的项目,其他的不用操心。” 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县委宣传部召开融媒体改革推进会。 然而,苏挺在办公室等到九点十分,负责会务的办公室主任传来消息,常务副部长董顺昌依然不见人影,电话也无人接听;县电视台的台长赵立也是如此。 廖雄生已经发怒了:“部长,短信通知昨天就下发了,董常务和赵立都回复了收到,这俩人跟约好的一样,都不来,这什么意思?!” “去会议室等吧。”苏挺步入会场,坐到了主位上。 环顾会场,有费雯丽,有副部长李春明(毛佩霞的老公)以及主任科员老周等科级干部,二十来个人,唯独缺少董顺昌和赵立。 众人神色各异,都在看苏挺作何反应。 苏挺说:“董部长和赵台长都联系不上,但是,这个会涉及到融媒体改革,这两位同志不可或缺,所以,我陪大家等他们吧。” 等到十点,依然无人接听电话。 会场所有人都等得十分不耐烦,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怨声载道。 苏挺却云淡风轻地喝着茶,不时对费雯丽小声提出的请示做出简短的回应。 十点钟,办公室主任的回复依然是联系不上。 苏挺说:“看来,董部长和赵台长有更重大的事情,以至于连宣传部最重要的会议都顾不上。那好,就先等到这里吧。这个会,下午两点半再开。” 苏挺平静地宣布了散会。 下午两点半,苏挺再次步入会场,董顺昌和赵立依然没到。 他坐下来,对会务人员说:“既然,董部长和赵台长参加不了这个会,就把他们的台牌和椅子都撤走吧,然后重新调整一下座位。” 办公室主任蔡淼迟疑着,没有动。 “怎么?我没说清楚还是你聋了?”苏挺威严如山地盯着他。 没等蔡淼行动,廖雄生叫上另外一个同事,就把两人的台牌和座椅给撤了。 几分钟后,座位调整好,苏挺摁亮桌载话筒:“好,现在开会。” 他知道,在小县城搞改革最首要的任务是统一思想认识,如果大家思想不解放,干起来会事倍功半。 刚讲了十来分钟,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董顺昌和赵立一前一后走进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然而,当看到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没有自己的台牌和桌椅,两人都有些愣住了。 第529章 约会电视台美人 董顺昌朝苏挺笑笑说:“苏部长,上午我家里有急事,手机坏了。” “我家里也有急事,手机丢了。”赵立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苏挺哦了一声问:“你们两个是来开会的吗?” 两人都点了说是。 苏挺说:“那坐下吧。” “这……”董顺昌不知道坐哪里,蔡淼刚想拉椅子摆上去,却发现,本来就小的会议桌上坐满了人,科级干部都在,正想去协调其他人挪挪位子,却被廖雄生给拉住了。 那几个科级干部看到廖雄生的举动,便也都识趣地收回了想要让位的心思。 苏挺催促道:“二位领导要站着开会吗?找个位置坐下吧。”他的目光落到了桌子后面的列席位置上。 董顺昌和赵立只好在列席位置上坐了下来。 苏挺说:“我觉得这个规矩不错,以后就定下来,开会迟到,无论是谁,都去坐列席位置;无故缺席者,报给县纪委和组织部。董部长和赵台长亲身示范,起到了以儆效尤的良好示范效应,来,我们为两位同志鼓掌。” 苏挺鼓掌,李春明、费雯丽跟着鼓掌,那几个董顺昌的追随者不得不跟着鼓掌。 董顺昌和赵立坐立不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挺说:“好,现在开会。”“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董顺昌身上:“董常务,你看上去胸有成竹的,上周让你统计的全县媒体资源底数,结果出来了吧?” 董顺昌冷着了脸点点头,放下保温杯,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夹:“统计完了。县电视台、广播电台、《望海通讯》,加上 12 个乡镇宣传站,在编人员 213 人,合同制 57 人。要说整合,不是不行,但年底了,大家都忙着总结评优、筹备年货,这会儿折腾,怕是影响士气。” 他的话音刚落,赵立立刻附和:“苏部长,董常务说得在理。电视台这边,年底的迎春晚会彩排正到关键时候,演员都是各乡镇抽调的文艺骨干,要是这会儿提整合,人心一散,晚会就黄了。再说,搞融媒体那是大城市的事,咱们一个偏远小县,搞那些花架子干啥?” “花架子?” 苏挺淡淡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这是我上周在村里调研时,村民反映说,想知道今年的医保报销政策,翻遍了《望海通讯》没找着,守着电视等新闻,等了三天就播了三十秒;想反映村里的水渠堵了,不知道找谁。赵台长,你觉得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平台,是花架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今天这个会,不是征求意见会,而是部署会、动员会。省宣明确指出,望海县要做全省县域融媒体改革的试验田,改革决策经过了县委常委会研究同意,所以,这个事,必须办,而且必须办好。” 苏挺将文件拍在桌上:“我知道,有人担心编制,担心岗位,担心利益。我把话放这儿 —— 第一,改革不裁人,所有正式在编人员,全部纳入融媒体中心统一管理,人岗适配,能者上庸者下; 第二,所有媒体单位的财务、人事,从今天起暂停审批,待改革专班成立后统一梳理; 第三,印刷厂的业务,以后一律走公开招标,谁的价格公道、质量过硬,谁就接。” “公开招标?” 董顺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侄子的快印厂全靠《望海通讯》的订单活着,公开招标无异于断了财路,“苏部长,望海快印厂跟我们合作十来年了,知根知底,贸然换厂家,要是耽误了内刊印发,这个责任谁担?” “责任我担。” 苏挺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耽误了印发,我去跟县委书记、县长检讨。但要是有人借着合作的名义中饱私囊,这个责任,也得有人担!”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刺董顺昌的软肋。 他心里有点慌,却强装镇定:“苏部长这话,怕是捕风捉影了。” “是不是捕风捉影,查一查就知道了。” 苏挺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老周,“老周,你是宣传部的老人,历年的印刷合同都在你手里,从明天起,你配合改革专班,把这些合同重新核一遍。” 老周身子一颤,抬头对上苏挺的目光,默默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的费雯丽终于开口:“苏部长的安排,我觉得特别好。融媒体改革是大势所趋,也是提升咱们望海宣传效能的好事。文明办这边,全力配合。” 她的表态,让几个原本观望的乡镇宣传站站长眼神活络起来。 李春明说:“县里的媒体早该改革了,守着旧摊子,全靠财政供养,又没有多少人看,广告效益逐渐锐减,再不改,就又错过了这个风口。刚才,苏部长已经讲得很清楚,我听后十分振奋,充满了干劲,总之,我坚决拥护苏部长和融媒体改革!” 他说着说着情绪上来,激昂澎湃的。他是个老实人,平时话不多,新闻宣传功底扎实。毛佩霞在狱中曾跟他说过,一定要跟着苏挺好好干,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苏挺也跟文秋实商量过李春明的问题,纪委曾提议,他已经不适合待在党委核心部门,调去乡镇,但苏挺竭力保住了李春明。 李春明对他是心存感激的。 文明科、理论科等几个科室负责人也都表态支持。 董顺昌看着局势渐渐偏离掌控,心里又急又怒,却不敢当场发作,他跟苏挺作对一是自己有背景,二是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动了他的奶酪,可他也知道,苏挺是有背景的,市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以及县委书记都支持,硬顶只会引火烧身,这次只能表态支持。 赵立看自己的老大都服软了,也只好随了大流。 统一思想工作圆满完成。 散会后,董顺昌把赵立叫进自己办公室,说:“你的电视台是关键,回去后,统一下思想,让台里的人都特么安分点,但实质上坚决不配合。苏挺这小子太嫩,想拿我开刀?抢我的项目?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折戟沉沙。对了,孟瑶的工作你是怎么做的?没一点效果。这样吧,今晚让她七点到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有‘重要工作’。” 赵立心领神会,阴恻恻地笑了笑:“放心,常务,我这就去办。” 第530章 顶风作案 苏挺回到办公室时,李春明跟了进来,低声道:“苏部长,董顺昌这人我太了解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您一定要小心啊。” 苏挺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另外,部长,孟瑶的事也请您费心。”李春明犹豫了片刻还是提了出来。 苏挺神色一滞,盯着他问:“孟瑶?县电视台的台柱子?” 她来找苏挺拜过码头,二十多岁,形象、气质很不错,温婉动人,开朗、沉稳,说话、办事温雅得体。 “她和我老婆是闺蜜。她的事,我听老婆讲过,我也听说过一些。”李春明摇头叹息,“她单身,家里没背景,之前被迫当过宣璞部长的情人,后来他老婆闹过一次,孟瑶就跟他一刀两断了,随后就是我老婆那事爆发,宣璞调去县人大,结果又被董顺昌盯上了。 在体制内,漂亮女人,不好混啊。她去监狱看过我老婆,也来找过我,可我这情况,您也知道,帮不了她。她最近情绪很低落,可能要辞职了。她是个人才,是电视台里最能干、最有才也是最负责的女同志。” 苏挺听后沉吟片刻,说:“你先去筹备改革专班的事,孟瑶这边,我来处理。” 李春明走后,苏挺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收藏的公众号推文,那是向海市的政务公众号,靠着几条民生推文,短短一周涨粉五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出望海的特色。 晚上六点半,孟瑶坐在电视台的化妆间里,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赵立下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董常务说了,今晚的事对你好,去了,以后台里的黄金档主持人还是你;不去,你掂量掂量后果。” 她当然知道董顺昌打的什么主意。 上周,董顺昌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对她威逼利诱,要她当情人。 “小孟啊,” 董顺昌当时摩挲着照片,笑得油腻,“宣部长走了,你在台里孤零零的,多不容易。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趁着改革的档口,我可以把你调去乡镇宣传站,也可以把你的事业编转成公务员编,留在宣传部,两条路摆在你面前,你自己选。” “董部长,我……我想留在台里,可是我不想……” 董顺昌嘘了一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然后把身子凑过来,拉住她的手摩挲道:“小孟,四年前,你刚到电视台上班吧?那天我陪宣璞到台里调研,第一眼看到你就怦然心动,一见钟情。小孟,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会是你的新依靠……” 孟瑶恶心得要死,当初被迫委身于宣璞,人家好歹是部长、副县级领导,而且,宣璞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她有些真心喜欢,可你董顺昌有什么?秃顶的头还是凸起的肚子? 可她不敢得罪这位宣传部的元老、实权派和书记的关系户,只能试着抽出手,董顺昌不松开,她红着脸,流着泪说:“董部长,您别这样,求您……” 董顺昌嘿嘿一笑,眼睛里的欲火熊熊燃烧:“你这样子,真是妩媚动人,真叫人怜爱啊。”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就揽住她的腰,感受到了她肌肤的酥软和香气,心醉神迷,热血澎湃,想起吴剑雄是如何拿捏毛佩霞的事情,他决计也要有样学样,眼睛撒向办公室的沙发,正要将她推过去,突然,桌上的手机在蜂鸣声中剧烈震动。 董顺昌吓了一跳,旋即恢复镇定,不予理会,将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大声叫喊的孟瑶搂进怀里,可手机不停地蜂鸣,让他不得不松开,说:“孟瑶,你别怕,别走,我先接个电话。” 董顺昌笑吟吟地拍拍她的手背,松开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就接了起来,旋即脸色一变,又换上了一脸笑意: “苏部长,有什么事吗?”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现在?” “对,马上。” “部长,有什么事电话说吧。” 苏挺在那边说:“你主动提出要和吴媚进行权色、权钱交易的事,你觉得电话说好吗?” 董顺昌脸色又是一变,一片盎然之绿,忙嗫嚅道:“没有,没有的事,我……我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挂了电话,孟瑶已经打开门,正要逃出去。 董顺昌那略带沙哑的粗粝声音传来:“孟瑶,你可以先走,不过,九点前我会给你发个地址,今晚你不去,明天就去最偏远的乡镇上班吧。” 孟瑶身子一颤,委屈而害怕地扭回头,看着董顺昌,后者面带笑容,显得阴险、志在必得。 “董部长,我……我求您了……” “你回家好好考虑一下。” 孟瑶仓皇逃离。 之前,她凭本事考上电视台,不想靠着这种龌龊的关系往上爬,更不想再委身于某个领导,走毛佩霞的老路,沦为整个望海县的笑柄。 董顺昌的办公室在五楼,苏挺等县委领导的办公室在七楼的708,取的是‘七上八下’之意。 董顺昌匆匆忙忙赶到708,迎面碰上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纪委书记李铁兵,后者从从容容的。 董顺昌心里陡然颤了一下,忙堆出笑脸说:“李书记,您也在啊?” 李铁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离去。 董顺昌心突突跳了起来,难道李铁兵来苏挺这里,跟自己有关? 正在思忖间,房间里传来苏挺那清朗有力的声音:“董部长来了?快进来吧。” 董顺昌推开虚掩着门,看到苏挺正坐在红色办公桌后面,温和而不失威严地看着他,说:“关上门。” 董顺昌照做了。 “请坐。” 董顺昌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苏挺就说:“董部长,这有段录音你听听。” 他操作了鼠标键,电脑里通过外放传出他前天和吴媚说话的声音。 他太大胆了,赤裸裸地威逼利诱,要她献身或者给10万元提成。 “她……特么的她录音了?”董顺昌惊愕万分,额头冒汗。 苏挺冷笑道:“董顺昌,吴剑雄、邵鸿图等十几个干部刚刚落马,你真是胆大包天,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啊。” 第531章 争抢电视台美女主持 董顺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讪讪笑道:“苏部长,我……我这是跟她开玩笑,闹着玩,您别当真。” “是吗?这种事情还可以开玩笑?你可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正科级实职干部。” “吴媚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性感妩媚,那么妖艳,又那么开放,谁知道她之前在上云县用什么手段拿到的项目?”董顺昌言辞闪烁却暗示苏挺与其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才来望海县找他要项目。 苏挺心说此人还真特么的嚣张,竟敢当面阴阳我,但面上依旧平静,拿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道:“董顺昌,这个录音现在在我这里,我随时可以交给市纪委。我是看在文书记的面子,考虑到你是宣传部老同志的面子,暂时给压住了。我想,你不想因为这个事马失前蹄吧。” 董顺昌心里有点怕,现在是林知劲的时代,不像之前柳经纬当政,花钱就能买平安,神色早黯淡下来,卑微地一笑道:“谢谢苏部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这录音?” 苏挺笑笑说:“这是吴媚拿给我的,优盘,是来告状的。至于她有没有备份,你去问她。”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个项目无论如何都要给到吴媚,可是自己的小舅子怎么办?几十万的项目,小舅子起码能净赚一半,而他也能从中拿到十来万的收益。 他的心在滴血,然而,如果不给吴媚,这女人或者说苏挺可能就绕过县里,把事情捅到市纪委那里,到时候就没法收场,表姐夫文秋实也救不了自己。 苏挺,你一来就把吴媚这个骚女人搞过来,你们之间一定是男盗女娼,还特么有利益关系。 “怎么?你还没想通?”苏挺微抬着脸,冷冷看着他。 董顺昌叹了口气说:“想通了,我等下就跟吴媚谈。” “好。”苏挺说,“另外,融媒体改革的事情,你要无条件支持,不要搞小动作。今天开会的事是给你的警告。” 董顺昌面上老实,心里一万个不服,嘀咕道:“部长,融媒体改革,我个人持保留意见。但你执意要搞,我也只能服从。” “董顺昌,我对你一忍再忍,就是不想破坏宣传部整体的团结氛围,影响融媒体改革的大局,如果有人执意要当拦路石,那只能搬开挪走,你懂吗?” “我懂,大家都懂。”董顺昌话里带着刺,说完悻悻离去。 望着他肥胖的背影,苏挺眼神里杀气升腾,对党纪国法缺乏敬畏,对党委对上级缺乏敬畏,这种人,不能留! 刚出苏挺办公室,董顺昌贼心不死,就把约会地址发给了孟瑶。 他想,此事夜长梦多,必须趁热打铁,搞了她第一次,就有以后的无数次,妈的,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发完短信,他回到五楼办公室就给孟瑶给打电话,然而响了半天,无人接听,气得他骂了娘。 好色的男人就这样,越是得不到越心痒痒。 他决定先去跟赵立等几个电视台的元老吃饭喝酒,席间让他把孟瑶忽悠到望江别院的那套房子里。 十分钟后,董顺昌下楼,刚到一楼大堂迎面看到一个俏丽妙曼的身影:孟瑶。 她穿着卡其色长款风衣,长发飘飘,美若仙子。平日里播报政务新闻,她都是戴着假短发,看上去有点老气,如今这番打扮显得是如此的青春和轻盈。 他的心再次动荡不止,上前拦住她问:“孟瑶,你来找我吗?” 孟瑶想躲已然来不及,只好如实相告:“不是,苏部长叫我过来。” “苏挺?这都七点多了,他叫你来做什么?” “可能是融媒体改革的事。” “他不会也看上你了吧?” “你胡说什么!”孟瑶羞红了脸,绕开他往前走。 董顺昌侧身拦住她问:“短信收到了吧?九点你过去一下,我帮你规划好你的美好未来。” 孟瑶悲愤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了电梯间。 董顺昌看着她美丽的倩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骂道:好你个苏挺,抢走了宣传部长的位置,还特么跟我抢项目,现在又抢我的女人!你这是不给老子一点活路啊!好,你特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孟瑶是被廖雄生领进办公室的,她尽力保持着平静,然而,她内心早已乱了。 进入房间,她先露出温柔的笑,甜甜地叫了一声:“部长好!” 苏挺正在低头批阅文件,抬起头,神色平和地看了看她,露出了笑容:“孟瑶,请坐。” 苏挺请她在会客区落座,说:“我叫你来,两个事:一是电视台改革的事;二是你个人的事。” 孟瑶静静望着他,俊俏的脸上随着房间里的暖气而慢慢地红了起来。 “先说你个人的事。春明部长已经跟我交底了。董顺昌这个人,你可以不必理他,电视台的人员安排是我说了算。” 孟瑶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挺的声音没有波澜:“他用龌龊的手段胁迫你,本身就违反了纪律。你要是不想被他拿捏,就挺直腰杆,学会拒绝,学会反抗。凭你的姿色和本事,到哪里都能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孟瑶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么多天的惶恐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哽咽着说:“苏部长,我……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有什么,可我怕……” “怕什么?” 苏挺递给她一张纸巾,“有我在,有改革专班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孟瑶擦着眼泪,心里的冰川开始慢慢地融化,然后还是嗫嚅道:“部长,对不起,我之前……那时,太年轻了,家里又遭遇不幸……” 苏挺摆摆手:“都过去了,也结束了,往前看吧。”顿了一下他又说,“至于投诉,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部里不会因为曾经犯过错而否定一位优秀干部的全部。” 宣璞的老婆对此却依旧不肯罢休,这次改革前就已经放出了话,只要孟瑶提拔或者重用,她就投诉,不会让孟瑶有任何进步。 孟瑶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又涌出了眼眶,新部长没有看不起自己,还帮自己挡住了董顺昌的黑手,他可比宣璞年轻得多、英俊得多,只可惜,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第532章 印刷厂工人闹访 苏挺说:“你是县里的台柱子,年轻、专业、敬业,也有创新意识,融媒体中心成立后,电视台的架构、内容都会调整,重点会从大屏转向小屏,会开设融媒直播间,需要能扛大梁的主持人。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彼时,直播刚刚起步,孟瑶对此还有点陌生,怔怔望着苏挺,疑惑道:“那政务报道呢?” “有线电视早晚会取消,老百姓看电视的会越来越少,县电视台看的就更少了,用不了几年,县里的电视新闻就完全没人看了,然后转向小屏、视频号等,这是大势所趋。”苏挺说, “但县委四套班子的政务报道还是要保留,我会另选主播进行播报,台里不还有两个花旦一直在跟你争这个位置吗?等到小屏搞起来,就把播报给她们吧,你呢主要是搞直播、搞短视频拍摄,走网红路线。” “这……书记他们能同意吗?还有,我的编制、待遇啥的怎么办?”孟瑶考虑的都是实际问题,她其实也不想丢失这个位置,毕竟望海新闻播报员是家喻户晓的,地位蛮高的。 “文书记那边我会沟通。你可以保留事业编,工资待遇会翻倍。如果新成立的望海传媒公司效益好,还有可观的奖金。” 孟瑶眼睛亮晶晶的,想了想说:“部长,我听您的,服从您的安排。” 当晚,孟瑶自然没有去赴董顺昌的约,董顺昌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苏挺。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暗中使绊子。 他让赵立在台里散布谣言,说苏挺 “年纪轻轻,作风不正,拉拢女主持人”;又让副台长孙强故意拖延广播电台的设备统计,说 “设备老化,数据丢失,没法提供”…… 最过分的是,他把矛头对准了苏挺此前明确要公开招标的印刷厂业务。 那是县委宣传部下面一个不伦不类的企业,既不算正经事业单位,没有稳定的财政拨款,也没完全市场化,靠着《望海通讯》的固定订单和机关印刷活计苟延残喘,随着新媒体兴起,早就跟不上时代,困难重重。 董顺昌让侄子董小宝带着几个工人,先在县委门口举着牌子上访,嚷嚷着 “苏挺搞改革,砸了我们的饭碗”,之后更是暗中唆使,让事情越闹越大。 董小宝领了董顺昌的吩咐,转头就扎进了望海县印刷厂的老厂区。 这地方说是县委宣传部下属企业,却早已是块没人疼的“弃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还算红火,可随着纸媒式微,《望海通讯》印量一减再减,其他机关单位也渐渐改用电子文件流转,印刷厂的活计越来越少。 车间里的印刷机还是十几年前的老设备,轰鸣声里满是零件松动的杂音,油墨味混着霉味,在南方湿冷的空气里散不去。 三十多个职工里,一半是跟着厂子熬了二三十年的老员工,剩下的都是靠关系进来的合同制工人,大家工资普遍两千出头,社保更是拖了大半年没交,早就人心惶惶。 下午三点多,本该是车间最忙碌的时候,可此刻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收拾东西。 见董小宝进来,几个正在墙角抽烟的老工人抬了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 “小宝,你咋来了?你叔又有啥吩咐?”说话的是老员工阿力,在厂里干了快三十年,从学徒做到机长,最清楚厂子的窘境,也知道自家侄子的快印厂全靠《望海通讯》的订单活着。 董小宝没绕弯子,往人群里一站,声音故意拔高:“阿叔阿伯,不好了!新来的苏部长要搞啥融媒体改革,要把咱印刷厂的业务全给停了!以后印刷活全公开招标,咱这厂子本来就亏着,一招标,肯定得黄!到时候大家都得失业!”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炸了锅。 “啥?失业?”中年女工王桂英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脸色发白,“我男人去年下工地摔断了腿,全家就靠我这两千多块工资活着,还有个上高中的儿子要养,失业了咋整?”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阿强也急了:“我刚贷款买了房,每月要还三千多房贷,没了工作,银行不得收房?再说,咱这年纪,出去找工作谁要啊?” 这些顾虑并非空穴来风。 他们早就听说苏挺要整合全县媒体资源,只是没想到会先动印刷厂。 这些年,厂子全靠《望海通讯》的印刷订单撑着,董顺昌的侄子董小宝从中赚差价,大家虽有不满,但至少还能保住饭碗。如今听说要公开招标,厂子没了固定活计,倒闭是迟早的事,所有人都慌了神。 阿力皱着眉,有些迟疑:“小宝,这话靠谱不?苏部长刚到任,不是说改革不裁人吗?咋会让咱失业?” “咋不靠谱?我叔亲口跟我说的!”董小宝拍着胸脯,故意添油加醋,“那苏部长根本不管咱死活,一门心思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公众号、APP,说咱印刷厂是落后产能,早就该淘汰了!他还说,失业了就自己找活路,县里不管!你们想想,没了这厂子,咱这些人能干啥?” 人群里,阿强突然站了出来,他是董小宝的马仔,早就被董顺昌打过招呼,收了好处。 “阿力,你别不信!”阿强嗓门极大,“我听说,苏部长就是想把印刷业务交给外面的关系户,他好从中捞好处!咱这些老工人,在他眼里就是绊脚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县里要说法去!” “对!找县里!” “不能就这么认了!”有人跟着起哄,原本只是焦虑的工人们,此刻被煽动得红了眼。 董小宝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光去县里没用,苏部长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要去就去市委、省委!闹大了,上面才会管!我已经联系好了车,现在就走!” 阿力还想阻拦:“别冲动啊,万一闹错了,咱饭碗更保不住了!苏部长不是说要成立融媒体中心吗?说不定会给咱安排新岗位呢?” 可没人听他的,阿强等人推着他,跟着董小宝往厂外走。一些不明真相的工人,想着自己的生计,也跟着上了车。 原本只有十几人的队伍,走到厂门口,又有几个家属闻讯赶来,队伍一下子壮大到三十多人。 董小宝带着一行人,先去了县委门口。 他们举着提前准备好的牌子,上面写着“苏挺搞改革,砸我饭碗”“要求保住印刷厂,保住工作”“反对印刷业务公开招标”等字样,在门口大声嚷嚷。 第533章 用成绩说话 县委保安赶紧上前阻拦,双方推搡起来,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县委办公室的一名干部闻讯赶来,好言相劝,承诺会把他们的诉求反映给苏部长和文书记,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可董小宝在一旁使眼色,阿强立刻喊道:“等消息?等你们消息,我们早就饿死了!苏部长躲着不见我们,肯定是心里有鬼!今天他不出来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保安一把,保安没站稳摔在地上,场面瞬间失控。 董小宝趁机喊道:“大家看到没?县委保安打人了!咱去市里告他们!”说着,就带着队伍往路口的大巴车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市区赶。 更有甚者,在阿强的唆使下,有人给省信访局打了电话,声称“望海县宣传部长苏挺强行推进改革,不顾工人死活,导致三十多人失业上访”。 消息很快传回望海县,苏挺正在和改革专班的人商量工作,得知情况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肯定是董顺昌在背后搞鬼,利用了印刷厂工人的恐慌心理。 这些工人的困境他并非不知,只是改革刚起步,还没来得及梳理印刷厂的归属和人员安置问题,董顺昌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搅局,就是想借工人之手,打乱他的改革部署。 苏挺立即给县委书记文秋实报告了情况,然后,亲自带上宣传部、公安局、信访局、政法委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前去拦截。 下午六点,苏挺把工人顺利接了回来,因为公安局当场抓了董小宝的几个马仔,工人们害怕了。 苏挺对工人们做出了承诺:改革绝不会让大家失业,印刷厂的问题会纳入改革统筹,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安置。 同时,苏挺协调县公安局和县纪委暗中调查,背后煽动和组织者。 回到县委,苏挺就被文秋实叫了过去,了解了上访事情后,文秋实说:“苏部长,融媒体改革,我是支持的,不过,要稳扎稳打,不能急于求成,导致出现不稳定因素;另外,还要学会十指弹钢琴,平衡好各方利益,不要闹得大家都不满意,你这个改革就搞不下去了。” 面对县委书记的批评,苏挺只能虚心接受,点头称是,不过他还是说:“书记,印刷厂工人上访是有人煽动组织的,根据公安局初步的调查,是董小宝在背后搞鬼,人已经跑了,公安正在追捕。” 文秋实嗯了一声。 苏挺继续道:“董小宝是董顺昌的侄子。” 文秋实愣了一下:“董顺昌?” 董顺昌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他和文秋实有着亲戚关系,董顺昌的妈妈是文秋实的表姐。如果不是市委安排苏挺接任宣传部长,文秋实就会推他上来。 这也是苏挺一直在忍让的原因之一,他不想,一开始就跟县委书记闹不愉快。 苏挺说:“董顺昌一直反对改革,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不过,煽动工人闹访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我们还在调查。希望,他作为常务副部长,不要参与到这种违法活动中吧。” 文秋实默默点点头,沉吟了一阵子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维护好改革和稳定的关系。” “书记,我明白。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此后,苏挺就把精力放在了更重要的事上:搭建新媒体平台。目前必须搞出点动静和成绩,才能让反对者闭嘴,才能让县委书记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 彼时的望海县,微信公众号还属于新鲜事物,县里的机关单位只有政府办开了个公众号,十天半个月更一次,内容全是公文,粉丝不足一千。 对此,不少人并不看好微信号,重生而来的苏挺却无比笃定,公众号会成为县域融媒体的核心阵地。 他让费雯丽发布招聘启事,高薪招募新媒体运营人才,要求很简单:“懂文案,会设计,能抓住老百姓的眼球”,薪资开到了每月六千,这在人均工资两千多的望海县,堪称天价。 招聘启事发出去后,数十人来应聘,但都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人。 第三天,两个年轻人找上门来。 一个是林小夏,海西都市报的记者,春节前回老家,看到招聘启事后立刻报名,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公众号运营方案;另一个叫陈默,本地美术设计毕业生,带着自己做的海报和短视频剪辑作品,眼神里满是渴望。 苏挺看着两人的作品,眼睛亮了。 林小夏的方案里,不仅有内容规划,还有涨粉策略,提出 “政务内容通俗化,民生内容实用化”;陈默的海报设计风格清新,短视频剪辑节奏明快,正好契合县域宣传的调性。 “就他们两个了。” 苏挺跟费雯丽拍了板,“一个小编,一个美编,先干起来,人手不够再招,宁缺毋滥。给他们配独立的办公室,需要什么设备,直接打报告。 我们要做的公众号,名字就叫‘大美望海’,定位是‘望海人的掌上家园’,资讯类、综合类,新闻、政策、民生、美食、美景,全都要有。后续如有需要,再开通细分类的公众号。” 费雯丽对此还不是很懂,但她很乖,也很聪明,自己不懂,听领导的就对了。 当林小夏和陈默得知被聘用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们本来以为,回老家只能找个混日子的工作,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开明的领导,能有这么好的施展才华的机会。 12 月 28 日,“大美望海” 微信公众号正式注册。 注册的那天,苏挺带着费雯丽、《望海通讯》的两个记者,以及林小夏、陈默,在办公室里鼓捣了几个小时,敲定了公众号的第一篇推文 ——《@所有望海人,医保报销新政策来了!这几个要点一定要记牢!》。 推文里没有官话套话,全是老百姓最关心的报销比例、报销流程,还配了陈默设计的卡通流程图。 发布的那一刻,苏挺看着屏幕上的 “发送成功”,心里清楚:这场改革的第二仗,已经打响了。 “大美望海” 公众号的第一篇推文,就像一颗石子,在平静的望海县激起了千层浪。 第534章 第二个宏大计划 推文发布不到两小时,量就突破了一万,后台的留言挤爆了:有老百姓咨询医保政策的,有感谢公众号接地气的,还有人主动提供新闻线索,说村里的路坏了没人修。 编辑部忙得脚不沾地,凡事都亲力亲为的费雯丽也加入进来,帮忙回复留言、核实线索。 第二天,苏挺让融媒体改革专班的人,把推文转发到全县所有的乡镇工作群、村小组群。 不到三天,“大美望海” 的粉丝量就突破了五万,成了望海县最火的公众号。 毕竟望海县有68万人,人口基数大。 赵立看到公众号的数据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跑到董顺昌的办公室,抱怨道:“董常务,苏挺这小子搞的什么公众号,现在全县的人都在看,咱们电视台的新闻都没人看了!” 董顺昌阴沉着脸,喝了一口闷酒:“急什么?公众号火得了一时,火不了一世。他不是想搞融媒体吗?我让他搞不成!” 董顺昌的反击,比苏挺预想的更狠。 他暗中联系了县里的几家企业,让他们不要给融媒体改革投一分钱,然后,他到县委书记办公室告黑状,说苏挺 “搞公众号是不务正业,浪费财政资金”,搞得县里鸡犬不宁。 文秋实没有支持他,反而训斥道:“苏挺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太过分了。上次董小宝煽动工人上访,我知道那是你搞的鬼,但苏挺看在我的面子上,只是刑事拘留了董小宝,没有继续深究。你要好好配合支持你的领导,而不是拆他的台、使他的绊子。” “姐夫,不是我拆他的台,是他搞我好吧?他一来,就从上云县行引入一家公司,老板叫吴媚,我打听了,几年前就跟他不明不白的,是个妖艳性感的狐狸精。现在搞什么改革,这不是明白的要进行权力、利益洗牌吗?表舅,你可别被他给忽悠了啊。” 文秋实闻听此言怔了一下:“他给吴媚多少钱?什么项目?” “50万啊,大项目,已经搞完了,文明城市创建迎检测评前一天晚上才布置好。” 文秋实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难怪我看到整个县城的公益广告布置焕然一新,赏心悦目的,广告设计、张贴等都比较专业,跟大城市里搞的一样漂亮,县城形象加分不少嘛。” 董顺昌脸一下子就黑了,忙说:“表舅,你怎么帮他说话?你不知道苏挺从中拿了多少钱?得有这个数。” 他比划了两根手指,意思是20万。 文秋实问:“有证据吗?” 董顺昌冷笑道:“这还要啥证据?他要是没拿钱,就不可能把她引进来,把之前宣传部的合作公司给撵走。” “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这是违反纪律的,你不懂吗?”文秋实横了他一眼说,“你自己要洁身自好,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想保你都没得办法。” “我能做到洁身自好,可他苏挺能做到吗?他和电视台的孟瑶也是不清不楚的。” 文秋实自然认得孟瑶,对她印象极好,这句话刺痛了他。有人说各地的电视台当家花旦都是当地一把手的女人,孟瑶之前是宣璞的,可苏挺当上了部长,就成了他的女人?这是什么世道? 董顺昌趁机怂恿道:“表舅,苏挺这是权色通吃啊。人家其他县的台柱子都归县委书记,苏挺倒好,一来就霸占了孟瑶,书记,你的地位还不如他……” “混账,你胡说什么!”文秋实大发雷霆,把董顺昌赶出了办公室,可心里对苏挺也有了戒备之心。 因此,当苏挺提出把董顺昌调整到其他部门,甚至去乡镇当一把手时,文秋实更加感到了怀疑,于是,拒绝了苏挺的提议,维持宣传部班子不变。 这让苏挺感到十分别扭。 而董顺昌看县委书记更支持自己,于是,便变本加厉,让人匿名举报苏挺 “高薪招聘新媒体人员,存在利益输送”。 苏挺收到纪委的核查通知时,正在和林小夏、陈默商量公众号的下一个选题 ——《望海县十大特色美食》。 他看完通知,笑了笑:“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 核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苏挺招聘的流程完全合规,薪资标准也是经过县委常委会批准的,举报纯属诬告。这件事不仅没影响苏挺的声誉,反而让大家看到了他的坦荡 —— 连纪委都查不出问题,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解决了舆论危机,苏挺开始着手推进更宏大的计划 —— 研发大美望海APP。 彼时的县域 APP 研发,难度不小。 望海县没有专业的技术团队,研发经费也是个大问题。苏挺算了一笔账,研发一款集新闻、政务、民生、服务于一体的 APP,至少需要300万。 而后续的运营费用每年也要50万。 这笔钱,财政拿不出来,县委书记和县长也都明确表态只给政策不给钱,因此,只能靠 “自筹”。 但这难不倒苏挺,他拜访了阳钢厂的董事长田润生,签署了与融媒体中心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愿意以广告合作的方式,投资200万; 同时,农产品厂改制后,发展蒸蒸日上,苏挺是公司的奠基人,他找到董事长和幕后老板卢文明,对方爽快地答应了给予150万的赞助费。 这两家企业都同意 “APP 开屏广告 + 特产专栏推广” 的合作模式。 随后,苏挺跑了一趟省城,见了王熙媛,向省里申请改革专项资金,王熙媛再次爽快答应了,帮他争取到了50万的省级融媒体改革扶持资金。 500万的经费凑齐了,技术难题却摆在眼前。 苏挺没有找外地的大公司,而是选择了和市里的一家科技公司合作,要求对方 “派技术团队驻点开发,同时培训望海本地的技术人员”。 他不想让 APP 的运营权掌握在别人手里,他要培养望海自己的技术团队。 与此同时,“大美望海” 公众号的运营也越来越红火。林小夏和陈默抓住了老百姓的痛点,推出了一系列爆款推文:《望海县农村公路改造名单公布!看看有没有你们村?》《警惕!这种保健品专骗老年人!望海已有多人上当》《望海柑橘滞销?别急!我们帮你找销路!》。 每一篇推文的量都突破了十万,粉丝量也涨到了12万。 公众号的火爆,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融媒体改革。乡镇宣传站的站长们主动找上门,要求开通 “大美望海” 的乡镇专栏;县直部门的负责人也纷纷联系苏挺,希望能在公众号上发布政策解读。 董顺昌看着 “大美望海” 的粉丝量节节攀升,看着苏挺的改革一步步推进,心里的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知道,再不出狠招,自己就彻底输了。 第535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1月20日的县电视台,演播厅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去,董顺昌提着公文包,独自进入了孟瑶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再摆出行威逼胁迫的架势,反倒笑得温和,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诱惑:“小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苏挺那点事,我心里门儿清。只要你站出来检举他,就说他利用职权潜规则你,这十万块现金,现在就能给你。” 他说着,故意拍了拍随身带来的黑色皮包,发出沉闷的响声,“等事成之后,我再帮你运作运作,直接调到市电视台,以后就是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孟瑶抬眼,看着他那张堆着假笑、泛着油光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语气坚定地摇头:“董部长,您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根本没有这种事,我也绝对不会做这种颠倒黑白的事!” “哟,在我面前还装起清纯来了?”董顺昌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狡黠的算计,“你和宣璞的那些事儿,谁不知道?苏挺可比宣璞年轻英俊多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你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标致,你们俩能搞到一起,不就是人之常情嘛。” 他顿了顿,又添了把火,“再说了,这段时间,下班后你总往他办公室跑,他也三天两头来电视台找你,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别费劲隐瞒了,根本瞒不住!” “董部长,我们是研究融媒体改革工作!”孟瑶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和苏部长之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过任何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请你尊重事实,别再胡搅蛮缠了,好吗?” “我胡搅蛮缠?”董顺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量陡然拔高,“你敢拒绝我,不就是仗着有苏挺给你撑腰吗?他是比我年轻,比我帅,听说手里还挺有钱。可你也得认清现实啊,你当过宣璞的小三,这种不清不楚的过往,苏挺能真心喜欢你?他不过是拿你当个玩意儿,玩腻了就扔!” 孟瑶性子向来温柔隐忍,可此刻董顺昌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怒斥道:“你闭嘴!请你出去,现在就出去!”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而挺拔高耸的胸脯更是因为生气而一起一伏,让她看起来特别冷艳和诱惑。 “你不会真的动了心,喜欢上他了吧?这么护着他!”董顺昌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心说这女人连生气都如此性感妩媚,要是搞到床上该有多带劲,可她一心跟苏挺,真是气死我也!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阴鸷,“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就是个电视台主播,你特么你以为你是谁?” 孟瑶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气极而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苏部长是光明磊落的正派人,不像某些人,一肚子男盗女娼,满脑子都是些淫秽不堪的龌龊想法!” “你特么敢骂我?!”董顺昌勃然大怒,理智瞬间崩塌,扬手就给了孟瑶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孟瑶被打得偏过头去,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眼泪夺眶而出,满心都是委屈与恐惧,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你们给我等着!”董顺昌喘着粗气,丢下一句恶毒的咒骂,甩门而去。 孟瑶踉跄着靠在门板上,反手锁好门,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将满心的屈辱与无助都倾泻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她思虑再三还是拨打了苏挺的电话,将刚才发生的原原本本告诉了苏挺。 苏挺说:“没事,身子正不怕影子斜。你安心工作,我会处理好此事。” “我没事,可我担心他告您黑状,影响了您的声誉和前途。” “他在文书记那里已经告了我多次了。”苏挺语气里颇为无奈。 “苏部长,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您不能再忍让了。” 苏挺说:“证据还不够充分,你的那份整理好了吗?” “我今晚连夜搞出来。” 同时,宣传部主任科员老周的核查工作也全面收尾。他是宣传部的老财务,干过审计和纪检工作,轻车熟路。 他不仅查到了《望海通讯》印刷业务每年三十万的差价证据,还发现董顺昌在电视台的广告投放中,存在收受回扣的行为:某地产公司投放的三十万广告,实际到账只有十五万,剩下的十五万被董顺昌和赵立私分了。 总的涉及金额超过200万。这只是老周依据掌握线索调查的,没有调查出来的问题可能有更多。 此外,孟瑶还提供了一份录音,那是董顺昌胁迫她时的对话,里面清晰地记录了董顺昌威逼利诱、索要好处、滥用职权的内容。 证据确凿,苏挺坐在办公室里思虑了良久,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县委书记文秋实。 周六一早,他让小曹送自己回到了向海市,在豪华五星酒店的大床上,大白天的和陈可卿开启了快乐之旅……(不让多写一个字) 之后,苏挺跟她说了常务副部长董顺昌的事,征求贤内助的意见。 陈可卿骨子里是矜持的,结束之后,及时穿上了睡衣,遮住她那完美的胴体。 她温柔娇媚地窝在他怀里,认真地想了想,说:“老公,我觉得吧,这事你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县委书记,但又必须做,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你就用最直接最坦诚的方式,找文秋实,说清楚,请他定夺。” “那如果他要袒护呢?” 陈可卿说:“那你说服他不能袒护,刮骨疗伤嘛,否则早晚一天会影响到文秋实的仕途。权衡利弊后,他会自保的。” 第536章 董顺昌落马 陈可卿转着水茫茫的大眼睛想了想,继续道:“你可以让他说服董顺昌主动投案,然后,文秋实去见市委书记请罪,等于帮董顺昌求情,也是撇清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亲戚犯事,他必须向市委交代清楚的。然后呢,你再跟林书记说情,帮一下文秋实。这样一来,董顺昌可能会恨你,但文秋实不会,甚至会感谢你。” “老婆大人,你真是太英明了!”苏挺稀罕喇叭地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哎呀,你自己知道怎么做,故意问人家是不是?”陈可卿娇声打了他一下。 “没有,我没想到林书记那一层。”苏挺说,“文秋实不是个小肚鸡肠之人,看问题也看得比较远,所以,这么做,他会理解,并且不会恨我。” “嗯,根据你这么多次的描述,我觉得文秋实不像个小人。” 周日一大早,苏挺就返回了望海,带着证据进入文秋实的一号院里。 文秋实看完这么多铁一样的证据,皱紧了眉头,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让自己复杂而难看的表情隐藏在烟雾中,叹息道:“真没想到,董顺昌竟然是个蛀虫!” 然而,他眼神里还有一丝阴冷和不快,苏挺暗中调查董顺昌,并且一直在纵容他,让他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最后才出来检举揭发。 苏挺就像是参透了他的心思,说:“书记,我真不想调查老董。哪有刚上任就查自己副手的?我政治上不至于如此幼稚,主要是因为,搞融媒体改革,盘点、清理旧账,被下面干审计出身的同志发现了很多线索,而且数额比较大,还有不少人投诉他违法乱纪、乱搞男女关系。 我没直接反馈给纪检部门,而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让老周去查。没想到,查出了那么多的问题。我查总比纪委查要好些啊。最起码,我这第一时间给您报告,让您第一时间掌握到最真实的情况。” 一番话说得文秋实无话可说,只得点头道:“嗯,你做得对。” “书记,董顺昌是个雷,早晚会炸,挪到安全地带主动引爆,才不至于殃及池鱼啊。” 文秋实重重叹口气,想了一阵,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的意见是,您大义灭亲,先双规,然后立即向市委林书记说明情况。我呢,这周要和林书记吃饭,席间方便时候我会帮您吹吹风,确保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您。” 是的,林知劲的夫人约到了陈可卿,周末要一起吃饭。他们已经知道陈可卿的亲爹是全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顾允成。 既然如此,文秋实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牺牲这个不争气的表弟了。 当晚,文秋实就把董顺昌叫到家里面,谈了两个多小时,董顺昌最终哭丧着脸离开了,第二天一早,他就乖乖地去了县纪委,主动投案。 接着第二天,县电视台台长赵立等人被纪委带走调查。 董顺昌、赵立等人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望海县的大街小巷。 宣传部的办公楼里,大家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谁也没想到,苏挺这个 28 岁的年轻部长,下手竟然这么快,这么狠。 董顺昌倒台后,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阻力瞬间瓦解。 孙强主动找到专班,乖乖交出了电台的所有数据;那些原本观望的干部职工,也纷纷主动配合调研,生怕被贴上 “阻挠改革” 的标签。 第二天下雨了,湿冷的风裹着细雨,黏在人身上透着刺骨的凉。 县委宣传部三楼的大会议室里,暖气没开足,但气氛热烈, 苏挺趁热打铁,主持召开第二次全县宣传工作会议。 这一次,会场里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 他在会上宣布,望海县融媒体中心筹备组正式成立,同时公布了《望海县融媒体改革实施方案》,明确了 “宣传 + 服务 + 政务” 的改革方向,以及 “一次采集、多端分发” 的运营模式。 “我们不仅要有‘大美望海’公众号,还要有‘大美望海’APP、微博等,形成新媒体矩阵。” 苏挺坐在台上,目光坚定,“APP 上线后,大家可以在上面看新闻、查政策、办业务、反映诉求。我们要把融媒体中心,打造成望海人离不开的掌上家园!”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董顺昌落马后,费雯丽接任常务副部长职务,李春明担任副部长、文明办主任,新闻科科长提拔为副部长。 而孟瑶已经升任要闻部部长,坐在人群里,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苏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慕。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遇到苏挺的那天起,就已经拐向了新的方向。 费雯丽在会上宣读了人员安置方案,承诺 “所有职工的编制待遇不变,优先选拔骨干到融媒体中心核心岗位”,彻底打消了大家的顾虑。 孟瑶也在会上发了言,她没有提董顺昌,也没有提过往的事,只说自己愿意投身改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望海县的宣传事业贡献力量。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3月,“大美望海” APP 的研发进入了最后阶段。 苏挺带着专班骨干和技术团队,在办公室里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完成了 APP 的内测。 内测版本里,不仅有新闻资讯、政策解读,还有政务服务、民生投诉、特产商城等板块,将社会治理搬到了手机上。老百姓可以在上面查询社保、医保,反映民生问题,甚至可以直接购买望海的特色农产品。 3 月 4日,“大美望海” APP 正式上线。 上线当天,下载量就突破了3万。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下载数据,苏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望海县融媒体中心筹备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苏挺和专班的成员们,正在加班加点地完善融媒体中心的组建方案。 李春明正在核对融媒体中心的岗位设置;费雯丽在和乡镇宣传站的站长们视频通话,商量着基层联络点的建设;孟瑶则在和林小夏、陈默一起,策划着融媒体中心成立后的第一个大型直播 ——《望海县元宵民俗直播》。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方案,不断提出新的创意。 苏挺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从 12 月的动员会,到现在的三月初,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们顶住了压力,斩断了利益链,搭建起了 “大美望海” 公众号和 APP 两个平台,为融媒体中心的成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537章 去见东方倩影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全票通过了《望海县融媒体中心组建方案》,明确融媒体中心为正科级事业单位,由县委宣传部直属管理,整合县电视台、广播电台、《望海通讯》等所有县域媒体资源。 会议结束后,苏挺走出县委大楼,抬头望去,月光皎洁,星星点点。 费雯丽走到他身边,笑着说:“苏部长,终于把这事定下来了,不容易啊。” 苏挺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掏出手机,打开 “大美望海” 公众号,最新的推文《望海县融媒体中心即将成立!未来,我们这样服务大家!》已经有了七万+的量,后台的留言全是支持和期待。 “这只是一个开始。” 苏挺看着费雯丽,语气坚定,“我们要把‘大美望海’打造成全省、全国的县域融媒体标杆。让望海的声音,传得更远、更响。” *** 四月份的一个周末,苏挺去了一趟乡港,不为别的,只为看望叶飞鸿。 她剖腹产诞下一名健康、活泼的男婴。 苏挺不再像第一次当爹那么兴奋,叶飞鸿也比较平静,她看着苏挺熟练地抱着那个一身红红的小不点,听着小不点娃娃地大哭,心里既欣慰又幸福,原来当妈妈的感觉是这样的。 叶飞鸿给孩子起了一个好听而港味十足的名字:叶启澄,英文名Leo。 和严冰一样,随着孩子的出生,叶飞鸿对苏挺的依恋和感情逐渐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对于集团公司,她越来越放手,更多的是幕后操持,享受生活,登山旅游,陪伴儿子。 五一期间,苏挺求婚成功,用一颗超大钻戒,得到了陈可卿的同意,两人订婚了,计划国庆期间完婚,但婚礼会低调办,然后欧洲旅行结婚。 在此期间,望海高速终于重新启动,项目经费来自中央财政资金下拨,预计明年年底建成通车,届时,望海县终于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高速路,实现了与沿海高速、沈海高速的连接,内循环畅通,以后开车去海边,只需40分钟。 这对于望海县的经济腾飞、文旅发展无疑是重大利好! 五月中旬,第五届全国魅力县城现场大会即将召开。 在此之前,中宣部会同旅游部已经启动,在全国遴选了80个区县,再从中选出新一届的20个名单,选中后,不仅仅是荣誉问题,还有央媒大量的宣传推广,这在文旅兴起的这个时代,对于每个县都至关重要,因此竞争非常激烈。 望海县也报了上去。 去年,苏挺刚上任宣传部长时,就组织县文联根据沙塘镇红军村的真实故事,创作并排演了大型歌舞剧《八子参军》,时任宣传部长的王熙媛给予了200万的文化基金支持,加上省里的扶持资金、企业的赞助以及县里的财政支持,共计花了500万,结果在今年五一前的评选中,获评全国五个一工程奖。 这又是望海县历史上的第一次。 望海县从此在全国有了一些小名气,而这个五个一工程奖为望海县入选全国魅力县城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尽管没有明确入选,望海县还是被邀请参加5月25日在晋省魏都举行的现场会。 文秋实派苏挺带着文联主席以及剧团主创人员前去参会。 这次现场会,中宣部是一位副部长带队参加,其中有东方倩影,一想起她那俄罗斯女人一样雪白的大体格子,他就感到莫名的兴奋。 昨天,东方倩影给他打电话,特意交代:“你一定要来。” 5月24日中午,苏挺一行到达晋省机场,然后乘坐小车,赶赴北边的魏都市。 文联主席叫蓝廷玉,50岁,是个书法家和国画家。彼时,文联大多归宣传部管,所以,他兼任宣传部副部长,是部领导班子成员之一。 秘书廖雄生、团长、男女主演等五个人随行。 车子驶离机场高速,天空渐渐褪去了午后的燥热,云层像是被晋北的风揉过,变得轻薄而舒展,偶尔漏下几缕阳光,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窗两侧的景致渐渐换了模样,不再是都市的钢筋水泥,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坡地上偶有耐旱的柠条丛,在风中摇曳出倔强的绿意。 “这天气倒是给面子,比望海凉快多了。”廖雄生开了句头,顺手降下一点车窗,带着些许土腥味的风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蓝廷玉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路牌,眼神里满是感慨:“咱们这一路,可都是踩在历史的脊梁上啊。你看前面那个路牌,‘代州方向’,那可是古雁门关的门户,当年杨家将守边,多少热血洒在这一带。” 苏挺正望着窗外出神,闻言点头附和:“是啊,代州、云中、雁门、长平等等,这些以前只在历史书里见到的地名,如今就活生生地在眼前。云中郡,秦汉时期的边郡重镇,多少将士在这里抵御匈奴,‘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说的就是这一带的故事。” 剧团的男主演景行是个历史迷,忍不住接话:“苏部长说得对!再往前,咱们要过滹沱河吧?那可是条有故事的河,历史上多少次的血流成河啊,北朝时代、五代十国使其,这条河好多次都发生惨烈战争,河流染红,被尸体堵得断流。还有平城,也就是现在的魏都旧称,北魏的都城,当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前,这里可是整个北方的政治文化中心。” “说到北魏,就不能不提晋阳故地和魏都。”蓝廷玉捻了捻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肃穆,“晋阳故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不少枭雄从这里起兵,奠定一方基业。而咱们要去的魏都,更是四战之地。从春秋战国到五代十国,这里不知经历了多少惨烈的战争。” 苏挺补充道:“没错,魏都地处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交界地带,匈奴、鲜卑、突厥等民族都曾在这里留下足迹,战争与融合,几乎是这片土地的主旋律。也正因为如此,魏都人才养成了坚韧不拔、能战善战的性格。据说当年拓跋珪建立北魏,就是靠着魏都一带的精锐铁骑,横扫北方。” “还有武川古镇!”景行越说越兴奋,“那个小小的古镇,可是走出了北周、隋、唐三个朝代的帝王父辈,被称为‘帝王之乡’。当年的武川健儿,一个个都是铁血硬汉,在乱世中闯出了一片天地。” 一路畅谈,历史的厚重感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阻隔,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苏挺心头,挥之不去的是东方倩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上次在上京机场,他们激情澎湃的热吻仿佛就在昨天,令他至今感到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第538章 真带劲啊 车子在广袤的晋北大地上疾驰,沿途的路牌不断刷新着众人的认知,那些曾经只在书本上出现的地名,如今都化作了眼前的山川、河流与村落,让人不禁心生感慨。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抵达魏都市。 这座古老的城市既有历史的沧桑感,又不失现代的活力。街道两旁的建筑融合了北魏风格与现代元素,飞檐斗拱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盛景。众人入住的酒店就在古城附近,放下行李后,都想着好好休息一下,缓解旅途的劳顿。 苏挺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那个熟悉又让他心头悸动的号码。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清亮悦耳却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苏挺,你到魏都了吧,赶紧过来,陪姐姐去逛逛。” 不用自报家门,这声音他记了太久,正是中宣部负责这次全国魅力县城评选事宜的东方倩影。她现在是副司长了。 这次魅力县城评选,是国家旅游局和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局一起举办的。 苏挺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倩影,我刚到没多久,正想着什么时候联系你。” 想到马上要见到她,苏挺竟然莫名有些激动。 去年春节,她来向海度假,约上了王熙媛等几个三十多岁的单身女人在海滨度假,电话几次邀请苏挺,都被他委婉拒绝了。 因为春节期间,他陪陈可卿去东北旅游了。 “那好,我们在华严寺门口集合吧,五点半,不见不散。”东方倩影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挺看看手表,已经五点十分了,这个时间,恐怕华严寺已经闭园。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跟廖雄生交代一声,独自打车赶到了华严寺门口。 华严寺大门朝东,前面是大广场,此时夕阳残照,铺洒在古香古色的楼阁殿宇之上,金光灿灿,如同仙境。 然而,夕阳的金光再美,依然盖不住门口那位美人的光彩。 她一米八的身形裹在一袭纯黑哑光缎面连衣裙里,完美勾勒出她丰腴却不臃肿的性感曲线,而领口是简洁的小方领,刚好露出她瓷白的锁骨和颈线,胸前恰到好处的剪裁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饱满; 收腰设计掐出纤细腰线,裙摆顺着胯部向下垂坠,堪堪到小腿中段,既藏住了几分张扬,又在走动时露出一截雪白匀称的小腿,踩着一双同色细跟尖头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拔高,自带大姐大的飒爽凌厉。 她本就生得极白,混着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在纯黑裙装的映衬下更显肤若凝脂,近乎晃眼。立体的异域五官没被厚重衣饰掩盖,深邃眼窝让杏眼多了几分疏离的精致,高挺鼻梁下的唇瓣只涂了层透明唇釉,笑起来时梨涡浅浅,瞬间冲淡了黑裙带来的冷感。 栗色长卷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腕间只戴了只极简的黑玛瑙手串,和裙装浑然一体。 苏挺心里惊叹不已,她真是别致,高有高的美感,是真带劲啊。 见苏挺快步走来,她没半点娇柔姿态,直接迈开长腿迎上去,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声音清亮又带着股豪爽劲儿:“还挺快呢,提前五分钟就到了。” 可话音刚落,她望进苏挺眼里的目光忽然软了半分,眼尾不自觉弯出妩媚弧度,瓷白脸颊悄悄泛了点浅绯,连方才拍肩的力道都收了回去,语气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说,是不是想姐了?” 苏挺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想。” 东方倩影爽朗一笑:“骗子。想我都不来京城找我,春节期间给你机会,你见都不敢见我,怎么?怕王熙媛吃醋?好了,这次,只有咱俩。” “不是,你身后不还有两个人吗?”苏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他们刚才和东方倩影站在一起。 东方倩影扭头招了招手说:“他们是魏都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我要去参观华严寺,他们帮忙协调一下。” 苏挺明白,华严寺已经闭园了。 果然,经过市委宣传部的协调,他们得以顺利入园,但并没有安排解说,东方倩影让苏挺担任解说。 园内早已没什么游客了,此时参观,正当时。 华严寺是我国现存年代较早、保存较完整的一座辽金寺庙建筑群,寺内的大雄宝殿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的辽金时期佛殿。 走进里面,一股古朴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的佛像造型逼真,神态各异,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展现出了极高的艺术水平。 “华严寺最有特色的,就是它的建筑风格。”苏挺解说道,“辽代建筑多采用‘减柱法’,大雄宝殿就是典型的代表,殿内仅用四根金柱支撑屋顶,显得格外宽敞宏大。这种建筑工艺,在当时可以说是顶尖水平。” 东方倩影仔细观察着殿内的建筑,点头称赞:“确实了不起。古人的智慧真是令人钦佩,我也看过不少寺庙,东西向的是第一次看到。” “我想,这跟契丹的横帐制度有关。契丹以东向坐为尊,而东西为经,南北为纬,所以御营为横帐。” 东方倩影盯着他看了看:“你可以啊,懂得还挺多。” 参观完国内最大的大雄宝殿,便去参观舍利。 平时都会有很多人排队参观,现在已没有游客,两人进入空荡荡的地宫直接参观。 只是,这枚舍利是一位高僧的而不是佛祖的,看完,东方倩影无感。 苏挺说:“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佛祖舍利,法门寺的是释迦摩尼的指骨,金陵牛首山是头骨,据说,这两个地方的舍利才灵验。” “那我有空一定去看看。你得陪我,当解说。” 从华严寺出来,已经是六点多了,东方倩影意犹未尽:“明天没时间了,现在去九龙壁看看。” 魏都九龙壁是我国现存最古老、规模最大的九龙壁,比故宫皇极殿的九龙壁还要早三百多年。 壁上的九条巨龙栩栩如生,有的昂首挺胸,有的腾云驾雾,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威风凛凛,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第539章 东方倩影好会啊 “你看这九条龙,形态各异,气势磅礴。”东方倩影指着九龙壁,眼中闪烁着光芒,“据说当年建造这座九龙壁,是为了彰显皇权的至高无上。但可惜的是,再强大的皇权,也终究抵挡不住历史的洪流。” 苏挺看着九龙壁上的巨龙,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代王府门前的照壁,类似于屏风,辟邪镇宅的,可见大明亲王的待遇足够豪华,就是用财政圈养着,养成了猪一样的吃货,有人说二十万皇族拖垮了大明财政,导致大明灭亡,是有点道理的,闯王造反和清军入关,这些朱姓亲王或者公侯们全成了废物,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说呢?明朝灭亡,历史课本上说了,是李自成农民起义和大清朝顺应历史潮流。” 苏挺面对这个历史小白,只是淡淡一笑:“那是教科书,不是真正的历史。我是做过一些研究的,当然也只是我个人的观点。”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为什么说大明皇族导致大明灭亡?” 苏挺说:“我是拾人牙慧,不过我也是看过《明史》和《明通鉴》的,多少有点证据。黄仁宇你知道吧?” “不知道。”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苏挺笑了:“写《万历十五年》那个,美籍华人。” “哦,听说过,很厉害的样子。” 苏挺说:“他写过一篇论文:《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里面有个表,是1591年临汾县田赋收入分配情况,其中有军需、官员薪俸等,而宗藩的禄廪占比高达48.45%。 据黄仁宇考证,在河南、山西等地,宗藩的地方留存是最大支出,他统计过的43个州县中,宗藩支出所占比例,接近留存的六成。这是很恐怖的。本来大明税率就低、朝廷财政收入不高,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东方倩影笑道:“不至于,皇族才多少人。” 苏挺说:“朱家繁衍能力太强,朱元璋生了26个儿子、16个女儿,儿孙又不断造人,据称到了万历年间,宗族已达20万人(估算),最终成为国家财政的巨大负担。正所谓:打江山,坐江山,吃江山。 《明史》记载,嘉靖四十一年,御史林润建言:天下财赋,每年供给京师米四百万石,各藩禄每年八百五十三万石。山西、河南存留米二百三十六万三千石,而宗室禄米五百四万石。即便没有灾害、免税,每年各地上缴的还不够供禄米的一半。年复一年,宗藩繁衍生息,越来越多,困难越来越大,怎么解决?根本就是条死路。” “后来呢?” “事寝,没了下文。”苏挺说,“这是朱元璋定下来的祖训,要尊尊亲亲,皇族旁支不干预朝政,但必须在物质享受上给予全力保障。万历时,巡抚御史谏言削减郡王以下岁禄,结果呢,新会王朱睦樒召集一千多号宗室,暴打巡抚大人,上书抗诏。可见,削藩难,裁减宗藩的截留更难。于是,问题越积越多越严重,到了明末……(不让写,删了,其实没啥啊,古代历史书上的真实情况为啥不让提呢?就是没钱打仗,没钱……)” (咱也不知道为啥,感觉不让提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吧,也没法改,就删除了,用省略号代替) 东方倩影点点头,认真听着。 “庄烈帝时,……各种问题(不提具体的)……” 东方倩影叹了口气道:“……” 苏挺继续道:“读明史,宗藩亲王侵占民田、欺压百姓、抢夺民女的案例比比皆是,简直触目惊心,《大明1566》里海瑞痛斥…… 后来,李自成围攻开封,周王朱恭枵拿出50万金,分给守城将士,悬赏杀一个敌人50金,这才保住了开封城。 可见,当时王族是多么富有。然而,庄烈帝向大臣和宗族借钱,筹措军饷,以对抗李自成、张献忠的军事行动时,无人响应。大明养了二十万行尸走肉,不亡才怪。” 东方倩影忽然挽住他的手臂,身上的芬香萦绕而来,她说:“王熙媛没说错,你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跟你聊天,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挺笑笑,任她捉住了手臂,身子却往一侧闪了闪,自从拥有了陈可卿,他内心其实是抗拒再和其他女人交往的。 两人转到了九龙壁的南面,那是一面墙,上面刻了一段文字,东方倩影看完,惊叹道:“原来是迁移过来的呀。” 苏挺冷哼道:“你看,1954年,市政府为了修市政道路,把九龙壁切割、拆解、推倒,重建于几十米外,完成了令人痛心疾首的二创,于是,龙身上布满了裂纹,也没有栩栩如生、腾云驾雾的感觉。我刚才看了价目表,门票只有5元。这些专家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做了题记,丝毫没有惭愧之心。” “是啊,可以整体搬迁过来的嘛,或者放到博物馆,也能成为镇馆之宝的,真是一帮土老帽!”东方倩影也感到愤愤不平。 两人边走边聊,从历史遗迹聊到历史教训,从望海县的发展聊到全国魅力县城的评选,越聊越投机。 苏挺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沉稳干练、胸怀大志,东方倩影豪爽干练却又不失温柔妩媚,这份默契早已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 上次分别时的热吻像一颗种子,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悄然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暧昧气息,心心念念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肆意流淌,再也藏不住。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方倩影笑着说:“聊了这么久,饿了吧?我知道古城里有一家很不错的晋菜餐馆,味道很正宗,走,去尝尝!” 苏挺心中一动,看着东方倩影明亮的眼眸,点头笑道:“好啊,听你安排。” 夜幕下的魏都古城,灯火辉煌,别有一番韵味。古老的城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 两人并肩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是清脆悦耳的叫卖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而美好。 他们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远方,拐进一条巷子时,东方倩影忽然停住,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忽然又将他抱进怀里,让他的身子紧贴着自己,诱惑十足地问:“小弟弟,还馋姐的身子不?” 她真的好会啊。苏挺心醉神迷。 第540章 美丽的爱情 “馋。”苏挺不假思索,“不过,人家不是小弟弟,是大哥哥。” 东方倩影噗嗤一笑,头一低就狠狠吻住了他。 苏挺心里抗拒,身体却无比诚实。这个大女人实在太有魅力了。 苏挺无法抗拒,和她疯狂地热吻起来,吻了一阵,两人都呼哧带喘、热血澎湃,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一家民宿酒店。 东方倩影却忽然松开了他:“小样儿,想得到姐的身子,没那么容易,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魏都老菜馆的包间里,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卷在清汤里翻滚出诱人香气。 东方倩影褪去了在外的飒爽,捏着小酒杯抿了口汾酒,瓷白的脸颊晕开一抹浅红,看向苏挺的眼神越发柔和。 她温柔起来更有杀伤力。 “你总说我在外头像个大姐大,其实啊,这性子都是家里长辈教的。” 她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也沉了些,“我的确有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所以我个子这么高,皮肤这么白,都是遗传。” “那是外公,还是外婆?”苏挺问。 东方倩影边吃边主动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外婆。她是个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据说还是贵族出身,就像是安娜.卡列宁娜那种的,因为阶级革命,贵族血统给斩断了,后来呢,她还经历过二战,九死一生。” 苏挺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东方倩影极少跟别人说起自己的身世,这是苏挺已经走进她内心的标志之一。 他说:“我挺喜欢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普希金等等,看过不少。挺喜欢那个时代,普希金还是谁写过一部叫《贵族之家》。能想象到的,外婆当时的上流社会生活。” “嗯,差不多,就是你看的里的样子。我外婆呢,叫吉达雅娜,当年二战打起来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在列宁格勒的一家医院当护士。” 东方倩影的语气慢下来,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旧时光, “德军围城那九百多天,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自己也差点饿死在废墟里。后来她跟着医疗队往前线走,在波兰边境救了我外公。我外公那时候是八路军派去苏联学习的军工技术员,执行任务时被炸伤了腿,刚好落到外婆负责的医疗队。” “激情燃烧的岁月,战火里的爱情!让我想起了电影《兵临城下》。”苏挺笑得有些坏。 东方倩影伸出脚踢了他一下:“讨厌,你想到哪里去了?!思想龌龊!” 看来,东方倩影也知道那部电影在54分钟,男女主在营房内偷偷大战的场景,而旁边就睡着一排排的士兵。 苏挺说:“不是冒犯,但战时的爱情,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是不是自己,爱了,就立即抓住那一道闪光。” 她笑着点头,眼底却泛起水光:“一个中国军人,一个苏联护士,语言不通,就靠着手势和眼神交流,在防空洞里一起度过了两个多月,彼此都坠入了爱河。后来,我外公伤好上了战场,我外婆去了另一个地方,他们以为从此天各一方。谁知道,他们又在列宁格勒见面了。” “再后来,就是德国战败。我外公要回国,外婆二话没说,揣着个急救包就跟他上了回国的船。那时候国内局势乱,她连一句中文都不会,却敢跟着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漂洋过海来陌生的国度。” 苏挺感叹道:“多么美丽的爱情!” “到了国内,外公把她藏在老家的小院里,教她中文,给她取了个中国名字叫白玉兰。后来新中国成立,外公进了军工系统,外婆也成了厂里的厂医。” 东方倩影顿了顿,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可惜好景不长,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过得不好……我爸那时候才十几岁,跟着我爷爷奶奶被关进cow棚,天天被批……我外公因为留苏的经历,也被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外婆守着他,白天扫大街,晚上偷偷去牛棚外送吃的,被人发现了就挨揍,可她从来没松过手。” 苏挺听得心头发紧,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爸说,最难的时候,家里连窝窝头都吃不上。有天他饿得晕过去,是外婆冒……风险,跑到郊外挖野菜,还把自己唯一的一块巧克力偷偷塞给他。” 东方倩影的声音有些哽咽,“后来政策松动,我外公外婆……可外公身体早就垮了,没几年就走了。外婆没再嫁,守着外公的遗像过了一辈子,直到五年前才走,走的时候还攥着外公当年送她的那枚黄铜弹壳。” “那你爸妈……” 苏挺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爸妈是军属大院里长大的,我爷爷后来……我爸也当了官。” 东方倩影擦了擦眼角,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洒脱,却带着掩不住的温情,“我妈当年是大院里的‘小公主’,我爸那时候刚出来,一身落魄,可我妈就认准了他。 我外公外婆那时候身体不好,我妈天天往家里跑,端屎端尿伺候,我爸就守在旁边打下手。俩人没办什么盛大婚礼,就领了个证,在筒子楼里挤了十年,愣是把日子过成了大院里人人羡慕的模样。” 她仰头喝干杯里的酒,眼底的湿意散去,又露出几分大姐大的架势,却多了几分脆弱的真实:“家里长辈常说,日子再难,骨气不能丢,情义不能忘。我这强势的性子,是爷爷教的,仗义的脾气,是外婆传的,至于那点温情……” 她瞥了苏挺一眼,眼尾弯出妩媚的弧度,“大抵是随了我妈吧。” 铜火锅的热气氤氲了包间,苏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了她那份豪爽下的柔软,也懂了她显赫家世背后,那些沉甸甸的、关于爱与坚守的过往。 “倩影,你的骨子里有外婆的气质和血性,我喜欢。” 九点,离开饭店,东方倩影洒脱不羁地甩了甩头发,直截了当地说:“你住哪里?” “我住对面。”苏挺随手一指,那是家精品酒店。那其实不是苏挺下榻的酒店。 魅力县城现场会的酒店安排基本上在东边的新区,不在城中心。“敢不敢带我过去坐坐?” “是哪个‘做’?” “坏蛋!”东方倩影娇羞着挽住他的手臂向酒店走去。 (这章也不得不用了一些省略号) 第541章 兵临城下 到了酒店,苏挺去了前台开了一间最好的房间。 东方倩影明白,他回自己的酒店也不方便。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入房间,来不及洗漱,东方倩影就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她亲了他一口说:“小坏蛋,馋姐的身子,还那么矜持,非要姐主动才行吗?” “姐,这样子,感觉更好。” “那就来吧!”东方倩影用力扯掉了他的衣服。 一个小时后,两人心满意足,对于彼此,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充满了惊喜,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白玉、知识的源泉、旷野的呼唤,有种特别富足感、幸福感。 洗完澡,又开始了新的发现之旅。 他们多次模仿《兵临城下》里男女主在营房里的镜头,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东方是那么的雪白,真的就像个俄罗斯美女。 力大无穷却又温柔无比,而且很会撒娇。 苏挺大开眼界。 只是,事后,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凌晨两点钟,这对食色男女走出酒店,在路边等出租车。 苏挺问:“倩影,这次的魅力县城我们县能选上吧?” “当然,有我呢。不然,也不会让你来。你呀等着上台领奖吧。” “谢谢。” “我要谢谢你。刚才真好,从来没有过这么好。”东方倩影温柔如水地搂着他,当街亲了起来。 第二天,苏挺代表望海县领取了全国魅力县城的奖牌,并接受了央媒的采访,他饱含感情地介绍了望海县的旅游景点,热烈真诚地邀请全国游客去望海县旅游。 不久,望海县先后被认定为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被农业部、国家旅游局认定为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县,并入选2020年全国县域旅游发展潜力百佳县。 在苏挺卓有成效的工作下,望海县逐渐火了起来,整个上半年,入境游客同比增长280%。 与此同时,望海县融媒体改革的成效越发突出,形成了 “1+N+X” 模式:“1” 个融媒体中心(核心),“N” 个传播平台(微信、微博、官网、APP、电视台、广播等),“X” 个部门 / 乡镇联动点(延伸触角),形成 “统一指挥、分级负责、上下联动、左右协同” 的县域融媒运营体系。 苏挺除了会搞创新,也会总结经验,向上邀功,他深知,工作干得再好,领导看不到,也是百搭。 他让专班编印融媒体改革简报,每季度向市委宣传部、省委宣传部报送改革进展,重点突出 “民生改善成效”“治理效能提升”“模式创新价值”,比如“县域媒体如何破解资源分散难题”,也就是如何养活自己,并给县财政带来收益,仅仅上半年,融媒体传媒集团公司实现收入1980万元,利润高达600多万。 苏挺用这些钱提高了员工待遇,并从县委书记那里要到了200万专款,用800万的经费,升级、购置了一些融媒体先进设备,打造了舆情监测处置系统。 孟瑶的直播效果越来越好,已经成为望海县最炙手可热的网红,就连省里、市里都在宣传她。微博粉丝80多万。 她成了望海县竖起来的一个新品牌,个人价值和收入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她对苏挺感激不尽。 此外,苏挺借助省级平台推广 “望海模式”;协调省委宣传部组织全省各地市宣传部门到望海考察学习,形成 “以点带面” 的示范效应。 在东方倩影这个甜蜜情人的帮助下,望海县率先实现 “宣传、服务、政务” 一体化整合,且形成标准化运营体系,被中央宣传部认定为 “全国县域融媒体改革示范县”,成为 “全国唯一” 的县域融媒标杆。 苏挺还推动县委、县政府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望海县融媒体中心建设的意见》,明确融媒体中心的机构编制、经费保障、职能定位,将其纳入 “县域治理重要平台”,避免 “领导换届导致改革中断”。 苏挺的创新思路继续大步迈进,建立 了“融媒 + 网格” 联动机制,将融媒体中心与县域网格化管理结合,网格管理员成为 “基层信息员”,及时收集民情信息,由融媒体中心统一发布、转办,实现 “全域覆盖、精准服务”。 而下一步,苏挺要做的就是全国推广与经验输出,进一步确立全国的标杆地位,即承接全国县域融媒体改革现场会。 八月份的一天,苏挺再次进京专门跑这个事。 然而,指望一个县委宣传部长是不够的,还需要省委宣传部的支持和牵线搭桥。 王熙媛出马了。 8月16日中午,苏挺赶到了上京。随他前来的还有常务副部长费雯丽、办公室副主任廖雄生,以及孟瑶,目前她已经荣升电视台副台长和融媒体传媒公司的副总经理,双重身份。 此时,上京正是酷暑天气,艳阳高照,热浪滚滚。 酒店定在上京大酒店,在大前门街上,距离中宣部和某安门都很近。 明天下午,王熙媛等人才到,苏挺提前赶到,是帮省宣领导做好安排。 安排好王熙媛等一行的住宿,明晚接待中宣部相关领导相关事宜安排妥当后,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苏挺对众人说:“大家进一次京不容易,今晚自由活动吧。” 几个人还挺高兴的,便都各去见同学或者亲戚朋友了。 苏挺一个人打车去了西成区的百万庄。 小区完工于 1956 年,是当时地质部、重工业部等中央部委的家属区。其中,位列正中的申区是高级干部住宅区,据说里面住户级别最低的也是副部级干部。 附近有几家豪华酒店和大商场。 上京实在是太堵车了,苏挺赶到地方时已经快七点半了,那是一家融合菜饭店。 彼时,正是上京融合菜兴起的时代。 饭店里只有包间,没有大堂,非常私密。即便一个人来吃饭,也是有独立的小包间的。 他敲门进入小包间,屋里那熟悉的浅香便扑面而来,那是孟小婉喜欢用的香水,与她娇美的身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味道。 只是,好久好久没闻到过了。 一身素色长裙的孟小婉站起身,清波流转地望着他,看上去开心、安静,胸口起伏的弧度明显有些过度。 她有点激动。 第542章 赶到一起了 “小婉,久等了。” “没事,你想吃什么?”孟小婉拉住苏挺的手,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 “我想吃你。”苏挺忽然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孟小婉羞红了脸,娇嗔道:“你呀正经点好不好?” “又是一年没见了,我好好看看我的美人儿。”苏挺捧着她的脸端详了半天,啧啧叹道,“你怎么逆生长了?越来越年轻了?” “哪里年轻了,都快四十了。”她叹了口气,拿过菜单,“来呀,点菜。” 苏挺看了看菜单,普普通通一道青菜都要139元,好贵的餐厅。 孟小婉看出他在心疼自己的钱,因为她说好了,一定要请他吃。 “没事,你推荐给我的那个股票,我赚了二百万,请你吃顿大餐你还嫌破费呀?” 苏挺便说:“那好吧,你点,我都爱吃。”然后又强调说:“那支股票还没到顶,你还能再赚至少一倍,反正,什么时候出,我会告诉你。” “嗯,我听你的。” 点完菜,孟小婉和他手挽手,开开心心地说起了话。 她温婉贤惠的风格里平添了少女的欢悦,每次见到苏挺她都是如此的开心。 饭菜端上来,两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吃着菜,一边聊天。 不知怎么地就说起了顾祯祥,她说:“还是老样子,除了过年、老人过寿,他回来一下,其他时间都在南方鬼混。女儿都快不认得他了。” “纨绔到如此程度,也是没谁了。不过也好,你一个人过,孤单是孤单,但眼不见心不烦。” 孟小婉说:“是呀,我不想看到他。别说我了,你呢?不会还是单身吧?” 苏挺迟滞了一下,端起酒杯说:“小婉,见到你,真的好开心,我们再喝一杯。” 孟小婉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给他夹菜说:“你不想说,我也能知道。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小婉。”苏挺心疼地望着她。 孟小婉放下筷子,身姿端正地望着他:“你不用隐瞒,真的。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你早晚会是别人的男友、丈夫。我喜欢上你,爱上你,不会因为你身份的变化而改变。其实,这也是无奈的事。两个家族都不允许我和顾祯祥离婚。即便离婚了,我带着一个孩子,跟你也不合适。所以,我从未奢求过什么。” “小婉,对不起。” “你听过一首老歌吗?《萍聚》,我很喜欢,唱得特别好。” 苏挺点点头。他重生而来,实际年龄比她还大,怎么会没听过呢? 孟小婉洒脱一笑:“来,喝酒。” 那首歌的歌词是这样的: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 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 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 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 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过了一阵,孟小婉说:“你能跟我说说她吗?” 苏挺想了想,大大方方地讲起了陈可卿以及与她经历过的那些风风雨雨。 孟小婉见过陈可卿几次,对她印象特别好,所以,她心里既嫉妒又高兴,苏挺眼光果然好。两人是天生一对,陈可卿绝对会是个好妻子、贤内助。 苏挺说:“可卿跟你很像,特别温婉、端庄,有种母仪天下的气魄。” “那好呀,正好当你的正宫娘娘。”孟小婉开着玩笑,眼神里终究是藏不住有一丝的落寞。 苏挺说:“我和她订婚了,国庆结婚。” “祝福你们!”孟小婉再次举起了杯子。 苏挺第一次见她喝这么多,早已双颊绯红,醉意朦胧,便伸手拿走她的杯子:“小婉,你不能再喝了。” 孟小婉笑了笑,顺势歪进他怀里,撒娇道:“你现在有陈可卿了,还要我吗?” “要,当然要。”苏挺搂紧了她。 孟小婉身子好柔好软,两人就那么抱着,晃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和浓浓的爱意。 俄顷,便都忍不住,温温柔柔地亲了起来,亲了几分钟,孟小婉推开了她,她快受不了了。 “吃饱喝足,撤吧。” “还早。”苏挺看看手表,九点半。 “我要回家了,女儿还在等我。” 苏挺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叹了口气:“我昨天联系你的时候,你说把女儿送到奶奶家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她的小脸更红了。 “今晚能陪我吗?” 孟小婉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缓缓落下来,目光如水地浸没了他:“你现在有陈可卿,那么美好的姑娘,好好珍惜吧。” 她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人,不会撒谎,不会推诿,也不太会掩饰自己。 苏挺心里既释然又有点失落,五味杂陈。 “那我送你回家。” 孟小婉摇摇头道:“这里人多嘴杂,出了饭店,我们就得分开。” “好吧。” 十点半,苏挺回到酒店,王熙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大部长,在酒店还是在外面玩?” “报告省领导,在酒店躺着。” “身边是哪个小姑娘啊?”王熙媛咯咯笑道。 “独守空房。” “拉倒吧你。风流多情,喜新厌旧,你到哪儿没有女人陪?” “我现在改邪归正了。”苏挺说得有点心虚。 王熙媛哈哈大笑。 “老板,人家是认真的。” “鬼才信。”王熙媛调侃了一阵,问了安排的情况,表示满意,然后说,“你明天好好表现。” 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挺觉得她是一语双关。这位一路扶持自己的大老婆与他彼此心心念念,而两人已经至少有一年没有过肌肤之亲了。 苏挺洗完澡,跟陈可卿通了十来分钟电话,还不到十一点,刚想睡觉,东方倩影的电话打了进来:“你个小坏蛋,到现在都不联系我,真是沉得住气啊。” “我刚搞完工作,正要跟你联系。” “房间号多少?我现在过去。”她特别喜欢主动,喜欢高高在上。 苏挺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房号:“1509。你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你没跟你下属住同一层吧?” “没有。他们都在第10层。” 挂了电话,苏挺叹了口气,摇头表示无奈,不过想想在魏都和她缠绵的那几次,感觉很特别很舒爽,完全可以当个俄罗斯姑娘,便又充满了期待。 刚刷完牙,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小婉:“苏挺,我来了,刚打上车,十几分钟就到。你房号多少?” 她还是没抑制住对他的爱欲,主动找上门。 苏挺大吃一惊,东方倩影和孟小婉同时过来找他,两个女人还是闺蜜。 这可如何是好? 第543章 半路杀出一个孟瑶 苏挺皱紧眉头,心想怎么会这么巧? 这就是渣男的日常吧,关键是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时间管理大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很想把东方倩影劝回去,可她性格强势,说一不二,不好沟通。 难道还是委屈孟小婉?她明显是克服了内心的矛盾,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过来的。而他,每次来京,最想见的最想幽会永远是小婉。她太温柔娇美了,令人怜爱。 怎么办?先去给小婉开间房吧,起码,不能让她来1509。 苏挺拿起身份证就出了房间,乘坐电梯下到一楼,刚出电梯,转入大堂,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李书记,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有个金嗓子嘛……” 是莫妮! 而一群人的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 电梯间的正面是一道高高的屏风,声音正从左边迫近。苏挺慌忙从右侧绕了出去,藏在旁边的一个展板后面,偷偷去看,果然是莫妮。 她一身职业套裙装,正和龙小飞陪着两个官员往电梯间走去,后面跟着七八个人。 酒店三楼有棋牌室、歌舞厅,看样子,这帮人吃饱喝足来唱歌的。 苏挺等他们完全进了电梯间,这才走到角落的阴暗处,给东方倩影打了电话:“倩影,不巧,我刚刚碰到了莫妮。她也在酒店。” “她怎么也在上京大酒店?” “陪领导过来应酬的吧。我没躲过去,她跟我打了招呼。” 东方倩影倒不怕跟苏挺幽会,但她怕万一被莫妮撞见,肯定会到处传播她睡小鲜肉,那女人嘴巴很毒的,所以,她改变了主意说:“那还是你来找我吧。我等下发给你一个地址。” “好。” 问题是,解决了这个麻烦,孟小婉怎么办?万一被莫妮看到对她是致命的伤害。小婉是最在乎清誉的。 莫妮几次都没有得到他,而自己却和小婉幽会,她不得恨死自己?那张毒舌肯定到处散播流言蜚语。 然而,再换地方来不及了,再说,东方倩影还等着他呢,必须争分夺秒。 苏挺想了想,便返回了电梯间,莫妮等人已经上了三楼的娱乐场所。 他便乘梯上到三楼,看到那群人进了一个大包间,这才放心地返回大堂,等了几分钟,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进入大堂,是孟小婉。 她换了短款的黑色连衣裙,戴着米色的帽子和口罩,露出的腿和胳膊在灯光的映衬下,白得闪闪发光。 她还挎着一个大大的LV包包,苏挺知道,那里面装着她的睡衣、换洗内衣以及化妆品。 她看到苏挺下来接自己,眼睛里满是喜悦和爱意,却识趣地故作不识。 苏挺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然后先行走进了电梯间。 孟小婉在休息区坐了片刻,看了下手机,这才起身上了电梯。 电梯上到三楼,门开了,苏挺从容走了进来。原来,他提前上来,看看莫妮会不会突然下来,确认她没有出来后,发微信给小婉,让她上电梯。 小婉眼睛含笑地看了看苏挺,又看了看头上的摄像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挺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电梯快速地上升,忽然在十楼停住了,然后门开了,一股幽香飘了过来,紧接着,进来一位高挑温雅的美女。 美女看到苏挺,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小脸蛋也红了:“苏部长,您……”她说到这里,看了看躲在角落里的孟小婉,眼神里划过一丝疑惑。 “哦,我下去办点事。”苏挺穿着大裤衩和酒店拖鞋,明显没走远,“你这是?” “苏部长好巧,我正要给您送水果呢。晚上我和费部长逛了铜锣古巷,买了好多,每个人都有的。”她将手里的水果盒晃了晃,“西瓜,哈密瓜,圣女果,猕猴桃,车厘子等等。” 而她想接近苏挺的心思昭然若揭,因此脸上早绯红一片。 苏挺心里一惊,这姑娘一直挺端庄的,怎么突然半夜来找自己?从来没感觉出她喜欢自己呀。 “谢谢,你给我吧。”苏挺伸出了手。 孟瑶有些紧张地笑了笑:“部长,不好意思,送得有点晚了,不过味道真的挺好,很新鲜。”她眼睛再次看向孟小婉,然后看向电梯按钮,上面除了15楼亮着,还有19楼。 幸亏苏挺考虑周全,刚才从三楼上来时,他故意多摁了19楼,不然,苏挺带个美女来,就说不清楚了。 说话间,15楼电梯到了,苏挺走了出去,孟瑶跟着出了电梯。 电梯门闭上,继续往上走了。孟小婉自然没有跟出来。 苏挺没有往里面走,按了下行键:“孟瑶,谢谢你,有心了。你回去吧。” “我……那好,太晚的话,您可以留到明天早上再吃。您房间里有冰箱的。”她欲言又止,脸上的红霞从进电梯那一刻起就没有消散过。 “谢谢,晚安。” 等到孟瑶进了电梯,电梯向下行驶后,苏挺这才长吁一口气,给小婉发了微信:“快下来吧。” 几分钟后,在1509的房间里,两个彼此深爱的男女紧紧拥抱在一起。 孟小婉柔柔地笑着:“刚才好险,差点被识破了。幸亏你机灵,多按了个电梯。” “这为我们的约会增加了情趣,我觉得我更要好好珍惜你了,我的小婉姑娘。”苏挺说着,将和她这两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清空了,然后手机静音。 随后,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俯身压过去,亲了亲她的红唇。 孟小婉忽然伸出手按住他的嘴,娇嗔道:“你等等,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还挺漂亮的。” “县电视台的主持人,不过现在主要负责融媒体直播和视频出镜,挺火的,微博粉丝110多万。” “你捧起来的?” 苏挺笑笑:“是。” “你不要跟她好,好不好?人家吃醋了。”她心里其实有点庆幸,“你知道吗?我一直有点纠结,进了电梯还在忐忑,不过看到那个孟瑶,就又庆幸了。我不来,今晚你就是她的了。” “不会,永远不会,一次都不会。我只属于我的小婉。” “坏蛋,一年才跟见人家一次,你跟她恐怕要天天见吧?” “天天见的人多了,但能心意相通、爱得彻骨的能有几人?这世间只有一个小婉,唯有小婉,致纯挚爱的小婉。” “那你究竟有多爱我呀?”小婉声音已经有些娇喘了。 “我用行动告诉你!” 第544章 司马柔也来凑热闹 数十分钟后,孟小婉乖乖柔柔地躺在那里,心里有点五味杂陈,感到特别满足特别快乐,但又觉得对不起陈可卿。 今非昔比,苏挺单身的时候,她的负罪感可以忽略不计。 她叹了口气,趁着苏挺洗澡的空档,匆匆换了内衣,穿上来时穿的衣服,留下便签:我得回家了,再见,爱你的婉。 她逃走了。 苏挺几分钟洗完澡,看到了便签,心里隐隐有些疼。 他看了看手机,里面有东方倩影发来的微信定位,还有她的两个未接电话。还好的是,她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定位,电话十分钟前打来的。 他先给孟小婉打了电话,温声安慰了几句,交代她:“把网约车车牌发给我,然后,到家报平安。” “没事,京城治安很好的,我家离这里只有几公里。”孟小婉嘴里这么说,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随后,苏挺给东方倩影拨了回去:“倩影,不好意思,今天赶路折腾了一天,实在是太困了,等你半天没消息,然后睡着了。刚才才发现,我手机怎么是静音状态?” “没事。这里是我的一套公寓,平时很少住。你打个车过来,二十分钟就到了。”东方倩影性格豪爽,对此并不介意。 “好,你等我。” “快点,姐都等着急了呢。” 苏挺火速穿戴整齐,戴上太阳帽和口罩,乘梯下楼,好巧不巧,电梯在三楼停住了。 涌进来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一身酒气,大腹便便,将苏挺挡在角落处。 紧接着,莫妮和同事说笑着也挤了进来。 苏挺自知逃不过,便索性将帽子和口罩摘掉,塞进了裤子口袋。 如果用戴帽子和口罩遮掩,那就此地无银三百两,莫妮会更怀疑的。 果然,莫妮扭回头说话时,一眼就认出了高高帅帅的苏挺,眼睛里的惊喜都快要溢出了眼眶。 可她很聪明,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便压抑着激动和欣喜,故作与他是陌生人,继续和其他人说着话,嬉笑怒骂地回应着几个油腻领导的挑逗和调侃。 苏挺也配合着做了哑巴。 她是奉命来送几个领导离去的,刚才他们上三楼的人超过了十个,看来还有更大领导尚未离去,所以龙小飞留在了上面。 莫妮朝苏挺眨眨眼睛,苏挺笑着点点头,大步流星穿过大堂到了外面,网约车已经到了,苏挺坐上车扬长而去。 等莫妮把领导送上专车,苏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遗憾地跺了跺脚,掏出手机给苏挺拨打了过去,接通后就是一顿嗔怪: “苏挺你干嘛呀?来了都不说一声!” 苏挺如实说了来意。 “这都十二点多了,你一个人跑出去干嘛?跟哪个女同学约会?” “没有。几个男同学。他们刚忙完,我去跟他们见个面。”苏挺从容地撒谎。 “骗人!谁信?如实招来,是不是跟东方倩影约会?上次吃饭,她说漏了嘴,说在魏都,见到你了。”莫妮说。 苏挺说:“倩影?没有,没有。” 莫妮正要兴师问罪,那边有人叫她赶紧回去,她恨恨地说:“苏挺,你可要洁身自好,否则,姐饶不了你!” “嗯嗯,放心。” 苏挺心里有点发怵,莫妮心胸不是很开阔,还有点小人做派,必须要提防此人。 东方倩影的那套房子位于豪宅区,不比司马柔在巢阳区的便宜,且相距不远,也得20万一平起步。她果然是个富婆。 不过,房子并不算大,120多平方米。 东方倩影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看上去波澜壮阔却又高挑腰细。 她带他参观了一下房间:“你看,空空荡荡的,我很少来住,啥东西都没有。” “有你就有了一切。” “会说话。”她倒了两杯红酒,递给苏挺一杯:“来,喝一杯。”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喝着酒,酝酿着情绪。 “说,几个月没见姐,想不想我?” “想。” “还馋不馋姐的身子?” “馋。” 东方倩影爽朗地笑了起来:“其实,姐更馋你的身子。”她放下酒杯,拉起苏挺的手,步入了卧室,那里有张2.4米的大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倩影的手机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桌上的手机,笑道:“我猜,是莫妮。” “她有什么事吗?” “肯定是来查房的。她这人占有欲很强的,自从上次去了望海县,把你当成了她的猎物。没吃上,一直念念不忘。前阵子吃饭,我说了我跟你在魏都见过。她严重怀疑我欺负了你。”东方倩影泰然自若地说,“我不想麻烦,就没承认把你睡了。她死活不信。真是个奇葩,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已婚妇女吗?” 说完话,手机终于不响了。但是,苏挺的手机又响了。 东方倩影哈哈笑道:“没完没了了。” “我不接,她不更怀疑?” 东方倩影说:“我们就让她怀疑,然后她又捉不到,让她今晚彻夜难眠。哈哈。” 说完,她把苏挺推倒在了大床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苏挺醒来时,东方倩影已经去上班了。她把房门钥匙和门禁卡留给他,任他自由出入。 苏挺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昨夜消耗有点大。 他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好多个未接电话,莫妮的两个,司马柔的竟然也有两个。莫妮的第二个电话是凌晨两点半打的,当时他正在被东方倩影折腾。 司马柔就是大明星流苏。她是凌晨三点打了一次,早晨七点半打了一次。 苏挺匆匆洗了个澡,穿上衣服,给流苏打了过去,流苏没接,过了一阵又打了过来,声音清柔好听: “苏挺,你来京城了?” “是,我还没跟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妮昨晚告诉我的。你这几次来京,都没见我,为什么呀?”她语气里饱含委屈。显然,莫妮在她跟前说了自己的坏话。 苏挺说:“主要是没时间,你也不是每次都在京城。” “我们见一面好吗?”堂堂大明星依旧是那么的卑微,整得苏挺有点不会了。 “好。我在上京大酒店1509,你过来吧。我也给你带了一件礼物。” “好,我现在就过去,半个小时。” 第545章 与流苏的相见 1509房间内。 司马柔黏在苏挺怀里,轻声轻语地说:“挺,你要想就来吧,我没事的。” 苏挺笑笑,轻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等你例假走了再说吧,你气色也不是很好,等下还要赶飞机去演出,能抽出一个小时来见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我们就抱抱吧。我好喜欢你抱着,好有安全感。”她感激地望着苏挺,温柔乖巧得像个小绵羊。 只是,她身子还是凉凉的。 “你要结婚了吗?”她问。 苏挺点点头。 “她很完美吧?” 苏挺点点头。 流苏叹了口气:“祝福你们。”顿了一下问,“是那次我给她唱《天际》的女孩吗?” 苏挺第三次点点头。 “真好。”她淡淡地说,“我挺羡慕她的。做个普通人,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婚姻。” “你这是凡尔赛,做明星不是更令人羡慕?” 流苏摇摇头:“我可能是个另类吧。别人享受那种高高在上、山呼海啸的感觉,以及轻轻一挥手就是千万的收入。我性子太冷了,欲望也低,很快就有点厌倦这种生活。太没有自我了,真的,华夏粉丝太疯狂了,你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说。我来见你,完全打扮成了另外一个人,换了一辆从来不用的车才躲过狗仔队。” 苏挺说:“前段时间,你被封杀,也是因为你想自由一些?” 流苏笑了笑,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王家印你知道吧?” 苏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忙问:“他要你侍寝?” 流苏点了点尖尖的下颌。 “你拒绝了,所以他就封杀了你半年?”苏挺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含着愠怒。 “是。他我新接的一部大片的幕后老板。他搞了个歌舞团,汇聚了不少四五线的女明星和外围女,都是能跳会唱的。她们中有一个行政副团长,以前参加过华夏好声音的选秀,还拿过全国前20的名次,其实是个拉皮条的。她专门负责给王家印以及他的座上宾介绍女明星。” 流苏平静地说,而神色中掩饰不住的是嫌恶,“圈内其实很乱,很乱。只要有足够的资本或话语权,可以随便玩。女领导找新出道或当红的男生,男的找女明星,甚至小鲜肉,都是男女通吃的。” “这么黑?” “是啊,尤其是刚出道的漂亮男生女生,总会面对这种骚扰,如果不献身,就拿不到资源或者通告,献身了就能当主角。”流苏说,“我是从一开始都不侍寝的,成为顶流后,也没有什么人敢招惹我了。王家印凭借手里有几个臭钱,色胆包天,到处招摇,恶心。” “那不是他的钱,他是个很会玩金融的诈骗,再过几年,房地产寒冬一来,他就得完蛋。流苏,我支持你不鸟他。” “我是不鸟他,所以那部大片的女一号后来换了人。他又找了资本大佬,勉强封了我半年。我趁机办好了乡港户口,然后去北欧、南美度假,放松了几个月。你看我,是不是皮肤有点晒黑了?在巴西晒的。” 她撩开衣服,展示给他看。 苏挺抚摸着她稍微染了点古铜色的肌肤,质感极好,叹道:“流苏,你皮肤真好,之前太柔了,现在有点肌肉了,手感真好。” 流苏深情地望着他,亲了亲他说:“到目前为止,你依然是我唯一的男人,你信吗?” 以前苏挺不信,现在信了。他点点头:“我信。流苏,苦了你。” “没有。我对那事没有任何兴趣,除了跟你。再说了,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谈恋爱或者结婚,会掉粉的,有些极端粉丝可能会做出极端举动。” 苏挺心中感叹,重生后要不要命这么好?有点太不真实了。 不过呢,流苏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她只跟他睡过,‘女人的**通往心灵’这句话也适用流苏,她爱上他似乎也解释得通。 苏挺不能让她白来:“流苏,你先起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流苏从他怀里出来,静静望着男人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纸,她接过来一看,是一首乐谱,歌曲的名字叫《孤勇者》。 苏挺暗暗地向陈奕迅等主创人员鞠了躬,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剽窃了。 流苏惊喜地望着他:“你真的学会了五线谱?还会谱曲了。苏挺,你真的是个音乐天才哦,如果你走作词作曲这条路,也会大红大紫的。” “没有,我更喜欢听你唱我写的歌。”苏挺说,“你哼哼旋律,应该很好听。” 流苏不愧是专业,看着乐谱一遍就唱了出来,不跑调,音准极好。 唱完,她惊叹道:“苏挺,你真厉害,这又是一首神曲!” “流苏你也是孤勇者,我们都是孤勇者。期待你尽快发行单曲,及时发给我,我要第一时间听到。” “嗯。”流苏目光明亮,含情脉脉地点头。 流苏走后,苏挺就带上廖雄生、费雯丽赶到了机场,迎接王熙媛的到来。 她只带了新闻处的副处长过来,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米七五左右,长相清秀,不胖不瘦,白白净净。 他殷勤地帮王熙媛拉着行李箱,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 王熙媛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只低调的铂金手表。 下身是条烟灰色高腰阔腿裤,垂坠感极好的面料衬得她 的身段愈发挺拔,裤腿扫过鞋面,走起路来带风,半点不显拖沓。 一头乌黑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架着一副玳瑁纹细框墨镜,遮住了眼底的倦意,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抿着的薄唇,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脚上是双白色软底乐福鞋,左手拎着只焦糖色帆布托特包,步履从容,爽利大气的劲儿,压过了周遭的喧嚣暑气。 大老婆还是那么美丽大气,四十岁的人了,还是初见时的模样。 与苏挺等人见面后,她并没有摘掉墨镜,也没握手,笑着说:“辛苦望海县的同志们了,走吧,上车。” 一辆gl8拉着五个人离开了机场。 第546章 刘司长心术不正 这趟上京公关,望海县要办全国县域融媒体改革现场会,省里要借这事儿树标杆,对县对省都是史无前例的大事,只能成不能败。 饭店是苏挺安排的,是一家川渝和上京融合菜,高级餐厅。 王熙媛从未吃过这个品牌,对此比较满意。在外面,她对苏挺从来都是平平淡淡的,丝毫看不出两人曾有多少次的彻夜缠绵,王熙媛对他是多么的一往情深。 菜刚上齐,王熙媛便开门见山:“这次来,核心是敲定县域融媒体改革现场会,中宣部那边东方倩影已经搭好线。下午先见分管副部长陈凯,他不收礼,咱们把望海的实打实干货摆出来就行。具体牵头的是新闻宣传局的刘建明副司长。” 李阔补充:“刘司长看着儒雅,其实挺爱讲排场,咱们得顺着点他的节奏。” 苏挺点头:“礼物都备好了,望海非遗木雕和新茶,不值钱但显心意。” 王熙媛伸出手道:“汇报材料我看看。” 费雯丽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王熙媛其实早就看过了,她是检查有没有错漏、不合适,匆匆翻了看,拿手指点了点材料:“跟陈部汇报,重点说‘低成本整合’和‘治理效能提升’,中西部县域都吃这一套,也就是说具有可复制性。跟刘司长对接,就把方案细化到执行层面,别让他挑出毛病。” 她抬眼看向苏挺,眼神里带着信任和温柔,“苏挺,你是改革主导者,实操层面的事,你多讲。” 苏挺点头:“放心吧部长,我会落实好的。” 正说着,李阔的电话响了,是新闻宣传局的一位干部打来的。 讲完电话,李阔脸色有点不好看,歪头向王熙媛汇报道:“常务,刚接到电话,陈凯副部长下午临时有会,不接见我们了。不过,他交代刘建明副司长全权接待,后续由刘司长向他汇报定夺。现场会得有副部长级规格坐镇,各地宣传部长才会来,这事儿全看刘建明怎么跟陈部说。” 王熙媛放下筷子,眼底掠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静:“刘司长这两年重点抓的就是全国融媒体改革,权力不小。之前在两次全国宣传会上见过他,性格开朗,热情似火。” 苏挺闻听此言,意味深长地看向王熙媛,王熙媛似乎是不经意地和他对视了一下,彼此都心意明了:刘建明觊觎王熙媛。 苏挺本来看到李阔对王熙媛过于殷勤,眼神里藏不住的爱慕就已经不爽了,怎么又有个喜欢我大老婆的男人?妈的,老子绝不能让你得逞! 车子驶往中宣部附近的酒店放行李,包厢里气氛压抑。费文丽把准备好的礼品盒推到桌中央,里面是一套价值十五万的名家字画,还有望海特产的顶级海参,“这是咱们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了,就怕他不收。” 苏挺摇头:“刘司长这种级别,不缺这些。他要的,恐怕是别的。” 他看向王熙媛,眼神复杂。两人已一年多没越界,但彼此的默契还在,他太清楚她的性子 —— 独立、骄傲,宁折不屈,可这次,他们输不起。 下午两点二十分,在新闻宣传局的会议室里,众人都在等待刘建明。 十分钟前,他让人把王熙媛领到了自己办公室,说老朋友见面,先单独聊聊,李阔想跟着,却只能作罢。 又过了一会儿,刘建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王熙媛先走了出来,刘建明紧随其后,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五十岁上下,穿熨帖的白衬衫,戴金边眼镜,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坐下后,他的眼神又一次不着痕迹地扫过王熙媛的全身,那抹藏在镜片后的色欲,隐蔽却尖锐,像针一样刺得苏挺心头一紧。 “大家久等了。” 刘建明语气有点低沉,“陈副部长临时有重要会议,特意交代我好好接待各位,把望海的经验吃透。” 座谈正式开始,苏挺详细汇报 “望海模式”:低成本整合全县宣传力量,打造 “新闻 + 政务 + 服务 + 商务” 的融媒矩阵,上线半年,解决 2000 多件民生问题,帮农户带货 3000 万,数据详实,案例鲜活。 刘建明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发出 “呵呵” 的笑声,语气格外客气:“好,很好!望海的探索太典型了,完全够得上全国标杆的水平,这种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正是我们要找的。” 苏挺追问:“刘司长,那现场会的时间和规格,您看……” 刘建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容依旧:“方案确实好,我个人非常认可。但这事毕竟要陈副部长拍板,我得先跟他汇报清楚,再给你们准信。” 他看向王熙媛,语气带着点暧昧的试探,“王部长,这次望海模式,想必也离不开你的亲自统筹吧?你这样又能干又有气质的美女领导,真是少见啊。” 王熙媛神色不变,爽利地回应:“刘司长过奖了,都是望海县自己干出来的。我们此番前来,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能尽快敲定现场会,让望海的经验能早日分享给全国县域。” 刘建明 “呵呵” 笑着,没接话,话题又绕回了无关紧要的细节。 全程他都客客气气,赞不绝口,却始终不给一句准话,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是在拿捏,能不能让陈副部长点头,能不能让现场会有副部长级规格,全在他怎么汇报。 苏挺明白,刚才在他办公室,王熙媛没答应他的要求。 临走时,苏挺悄悄递上用帆布袋包裹的礼品,刘建明果然摆了摆手,笑容可掬:“苏部长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走出中宣部办公点,费雯丽忍不住吐槽:“这刘司长也太油了,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李阔脸色铁青:“哼,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王熙媛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话没说死,又参加晚上的饭局,咱们再试试。” 苏挺说:“礼品晚上直接放他车上,他指定收。” 第547章 东方倩影救场 晚宴安排在西成区一家隐蔽的高档饭店,没有多余的人,就他们一行人和刘建明及其秘书。 菜是提前订好的硬菜,酒是年份茅台,氛围却依旧紧绷。 酒过三巡,刘建明果然频频找王熙媛碰杯,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己的能耐以及在海外做占地记者的经历,最后说: “这次望海现场会能不能落地,关键在我,只要我在陈副部长面前多美言几句,他指定同意,而且规格也能上去。”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王熙媛身上,那抹隐蔽的色欲越来越明显,李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频频起身替王熙媛挡酒:“刘司长,我替王部敬您,您海量,多喝点!” 刘建明却不买账,笑着推开他的酒杯:“李处长,我想跟美女喝酒,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就别掺和了。” 王熙媛端起酒杯,语气不卑不亢:“刘司长,我敬您。望海现场会的事,劳您多费心,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记您的情。” 她仰头喝了半杯,十分爽快。 苏挺知道王熙媛的酒量已经见底了,不能再多喝了,便不动声色地插话:“刘司长,听您口音像是南方人?不知道嫂夫人是做什么的?想必也是位年轻的知性美女吧?我给嫂子带了一套Dior化妆品,她一定喜欢。” 话音未落,孟瑶将一套高级化妆品送了过来。 刘建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过礼品,迅速恢复如常:“谢谢。内人在高校当老师,年龄不小了。” “那真是家有贤妻啊!” 苏挺笑着说,“听说您女儿今年考上霉国的杜克大学?真是虎父无犬女,太厉害了。” 这些都是他提前通过东方倩影打听来的。 这番话就是提醒他两点:第一,你是有老婆的人,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第二,你女儿都上大学了,你老大不小了,要给女儿立个榜样。 刘建明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再盯着王熙媛,转而跟苏挺聊起了家常。 李阔、孟瑶趁机又敬了几杯,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但聊到现场会的事,刘建明又回到了老样子:“呵呵,苏部长放心,我肯定会尽力汇报,只是陈副部长那边,还得看他的时间安排。” 一顿饭吃得心力交瘁,刘建明依旧没松口。 饭后,他提议去楼上 KTV 放松,苏挺和王熙媛对视一眼,只能答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KTV 包厢里,灯光昏暗,刘建明唱了两首老歌,忽然看向王熙媛,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王部,赏个脸,陪我跳支舞?就当是庆祝咱们合作愉快。” 跳交际舞那是要肌肤接触的,多少男女出轨就是因为跳舞。 王熙媛眉头微蹙,苏挺自然不同意,便立刻看向孟瑶,递了个眼色。 孟瑶心领神会,连忙起身笑道:“刘司长,我陪您跳可以吗?人家还没跟这么大的领导跳过呢。” 她端庄秀雅,撒起娇来无人可挡。 然而,刘建明却摆了摆手,眼神都没给孟瑶:“不用,我就想跟王部跳。” 他是认准了王熙媛,或者说对王熙媛屡次拒绝他的示好感到憋屈,一定要找回这个面子。 孟瑶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 此时,刘建明已经起身走到王熙媛面前,伸手要拉她。 李阔刚想站起来阻拦,王熙媛却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面带愧疚地说:“刘司长,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哦。” 她其实会跳舞,那个年代的干部大多都学过,只是不愿跟刘建明周旋。 “那正好,我手把手地教你,包你一学就会。”刘建明哈哈笑着,绅士地伸出了手。 事到如今,王熙媛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既然刘司长盛情,那我就献丑了。” 她刚接着刘建明的手站起了身,包厢门 “砰” 地被推开,东方倩影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她穿一身短衫短裤,一双大白腿长得有些夸张,目光如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气场强大得惊人。 她径直冲到王熙媛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熙媛,可算逮到你了!你这大忙人,来了上京也不先跟我说一声,讨厌!” 她转头看了刘建明一眼,语气熟稔又带着点霸道:“刘司长,你也好讨厌,霸占我姐妹这么久,不让她跟我联系还是咋地?我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明天办完事就走,我再不赶来,都没机会跟她喝一杯了!” 刘建明一愣,看到东方倩影,脸色瞬间变了。他自然认识这位精神文明建设口的干部,红三代,家世背景不一般,在单位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没人敢得罪,只能干笑道:“倩影司长,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跟王部聊工作嘛。” “聊工作哪用得着跳舞啊?我可告儿你,这是我姐,你们这些臭男人谁都不能惦记!”东方倩影凶巴巴地扫视着屋里的几个男人,包括苏挺,她还特意瞪了一眼苏挺。 苏挺忍住笑,一脸严肃。 东方倩影突然来救场,是苏挺布的局。东方倩影自然知道王熙媛来,可后者为了工作不理她,东方倩影便联系了苏挺,苏挺这才跟她说了刘建明的事情和唱歌地点。 这时,东方倩影拉着王熙媛坐到沙发上,拿起酒瓶给两人都倒满,像个大哥一样,不容置疑道:“来,老姐,咱俩先干三杯!” 她又看向刘建明,“刘司长,要喝我陪你喝,跳舞多没意思,喝酒才痛快!” 刘建明讪讪一笑,没法拒绝,只能端起酒杯陪喝。 东方倩影酒量惊人,一杯接一杯地敬,苏挺、李阔见状也跟着轮番上阵,孟瑶虽尴尬未消,也跟着帮腔敬酒,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恭维颂扬之词。 刘建明喜欢听奉承话,自然架不住这阵仗,很快便喝得满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却依旧没提现场会的事。 苏挺知道,这个表面清爽内心油腻的老男人,贼心不死。 当然,苏挺绝不会让他得逞! 第548章 三人斗地主 散场时,苏挺按照刘建明的要求,给他开了间豪华套间,并亲自送他上去。 刘建明没看到王熙媛,即便是那个年轻的孟瑶也没跟着来,心里不爽,却也不好发作。 其他人分别被王熙媛、苏挺打发回了酒店。 回到大堂,王熙媛和东方倩影正在等他。 两个女人此时正互相挽着手臂,亲热得像是八百年没见面。 苏挺走过去说:“倩影姐,恐怕今晚还得你出面。” “你啥意思?让我去见陈部长?” 王熙媛点头道:“这事只有你能办得了。刘建明今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也不会遂了他的愿,所以一定会谈崩。” 东方倩影看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 她说:“可以,不过今晚不行,太晚了,陈部长每天十点睡觉,五点半起床,雷打不动的。所以,明早我去他家蹭顿早餐,趁机做做工作。今晚嘛,老王、小苏,咱们不醉不休。” 王熙媛给了她一个白眼说:“我已经人老珠黄,熬不起了,一点前必须睡觉。” “你干嘛?没点热乎劲儿,讨厌。”东方倩影打了她一下。 “你也真是的,都是中枢领导了,还没个正行,讨厌!”王熙媛回了她一下,两个漂亮性感的女人互相打闹起来,皆花枝乱颤。 苏挺看着笑着,就像欣赏一幅从未见过的盛世美景。 忽然,两个女人同时踢了他一脚,凶道:“小苏子,愣着干嘛?起驾,回宫!” 东方倩影跟着王熙媛进了她的房间。 王熙媛先去洗澡,结果,她的电话响了,是刘建明打来的,东方倩影接了,对方不由分说就说了一段肉麻的表白:“……熙媛,从去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被你迷上了,你是那么的漂亮性感、优雅大气,魅力四射,你那双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装着整个宇宙的神秘,让我每次都怦然心动; 你的女性魅力,就像是宇宙里的黑洞,深深地吸引着我,让我无法自控……死了都要爱,这个词就是为量身定制,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唱给你听的机会……” 耐心听完他长达三分钟的窒息式表白,东方倩影咯咯笑道:“刘司长,王部长在洗澡,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真的好煽情好肉麻,好有文采,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吧,我等她出来播放给她听听,看看她的反应,好不好?” “什么?东方倩影?怎么……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我俩是好姐妹,不分彼此,今晚她是我的,我俩要聊个通宵呢。” 刘建明嗫嚅道:“不好意思,我……我喝多了,你别当真,赶紧删了,删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司长,我说过,不要欺负我的好姐姐哦,你这录音万一传出去,影响可不太好,而且,你涉嫌语言猥亵哦。” “没有,不会,不敢,倩影司长,都是老同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个面子好不好?” 东方倩影冷笑道:“刘建明,你不要拿一个破现场会来压人,王熙媛是你高攀不起的,也是惹不起的。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别在酒店干等着了,回家吧,要是你媳妇找过来,那可就更难堪了。” “我明白,我……我这就走。” 东方倩影挂了电话,哈哈笑了起来,给苏挺打电话:“小苏子,你来。” 苏挺刚洗完澡,本想今晚好好休整一下,没想到东方倩影让他去她俩的房间。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苏挺决定去跟她们好好学习一下新闻宣传的技能和知识。 敲门进入房间,东方倩影正在客厅倒酒。 这是个豪华套间,苏挺用自己的钱给订的,财政标准她是住不了这么高级的房间的,足足有56平米大,卧室与客厅是分开的,卧室里面有个淋浴间,客厅也有一个小一点的。 “来了?陪两个姐姐喝几杯。”东方倩影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里有那种男女才懂的暧昧。 “熙媛呢?”苏挺往卧室方向瞄了一眼。 “洗澡呢。”东方倩影递过来一杯酒,幽幽看他一眼,扑哧笑了,“跟你说个好搞笑的事,刘建明给老王打电话,我接到了,我给你听听录音。” 她是用自己手机录的,播放完,苏挺义愤填膺地骂道:“真是个人渣!” “你不渣吗?还骂他,真是的。”东方倩影用一种俯视全局的目光盯着他。 苏挺笑了笑,无言以对。 “说,你是不是睡过老王?” “没有。有贼心没贼胆。” 东方倩影哼了一声:“谁信?”喝了一口酒,她声音又缓下来了,“也有可能,你小子得等着女人主动。” “不说这个话题好吗?姐姐,等下,要我做什么?斗地主?还是单纯喝酒?” “你想做什么?”她抬起大长腿,搁在他眼前。 “那还是斗地主吧。” “我俩演农民,你是地主呗,我俩一起斗你?”东方倩影的气质特别,有种压迫感,妩媚起来,更是令人窒息,无处遁逃。 苏挺可没想过真的一拖二,喝了一口酒压压惊,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扑克:“我说的是这个。” “你以为我说的是啥?你个小坏蛋,满脑子龌龊思想。”东方倩影骂着骂着,自己的脸倒先红了。 “聊聊天,喝喝酒,我觉得就挺好的。”苏挺一本正经。 “行啊,反正你今晚要陪好两个姐姐。”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放松、愉悦而暧昧。 这时,王熙媛穿着一身浴袍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苏挺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返身要回去换衣服,毕竟浴袍里面没有别的衣物。 东方倩影看她的样子,更加确信这俩人可能真没那方面关系,心里安详了一些,便说:“老王,你装什么装?难道还怕苏挺把你的袍子扯掉了?来,喝杯酒。” 王熙媛静静看了一眼苏挺,露出从容优雅的笑:“苏挺是我带起来的兵,不敢以下犯上吧?” 苏挺局促不安地摆手道:“不敢,没有,绝对没有那种思想。” 喝完一杯酒,东方倩影发现自己出汗了,放下酒杯说:“你俩先聊,我也去洗洗。”说着滑下座椅,就往卧室里走,刚关上门又打开,朝他俩狡黠一笑道:“你们两个,老老实实的哈。” 第549章 事情办成了 卧室门再次关上了。 苏挺望着王熙媛,温柔地一笑:“熙媛,你怎么把她召过来了?” “怎么?她不在,你敢来?”王熙媛喝了口酒,那双深邃黑亮的眸子静静落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有蛊惑力。 “她在我都来了呢。” “是她叫你来的吧?你呀,喜新厌旧,早把我给忘了。”王熙媛笑得优容,也有些苦涩。 苏挺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看电视吧。” 他把声音特意调大了。 那是英超的一场比赛,踢得热烈,解说是詹俊和张路那对老搭档,而詹俊则是激情澎湃的,场外知识无所不知;老头张路不停地叨叨,竞技方面专业而顶级。 俩人一直在说,不会冷场。 王熙媛脸微微一红:“你干嘛?声音那么大。” “比赛很精彩。”苏挺说着凑近了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味道,一阵心醉神迷。 他用一种热恋中的眼神盯着她:“老婆,你真的越来越美了。让我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夏天,你带队去珠州调研文化产业,我跟着,当晚被你叫进了房间……” 她按住他的嘴,冷笑道:“你老婆在向海,不在这里。” “在这里,这里。”苏挺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本不想再和其他女人有纠葛,然而一旦直面女人和这种场景,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王熙媛往他身边凑了凑,挑逗着一笑:“你小子,还有胆子吗?” “有。” “东方倩影在呢,我的小玩意儿!”王熙媛如五年前那般,雍容华贵,洒脱不羁,却又风骚多情。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苏挺心潮澎湃。 “花洒声音响起来了。她在洗澡。隔着门,又有电视,她根本听不到。” “你疯了?十分钟后她就会出来的。”她抓住了他伸过来扯浴袍带子的手。 “也可能一个小时。”苏挺知道,东方倩影洗澡有个特点,喜欢泡澡,一洗就是一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她洗一个小时?”王熙媛的目光警惕而审视。 “女人不都洗这么久吗?”苏挺搪塞了一句,再也控制不住,抱住她了,附耳深情地说,“熙媛,我的好媛媛,我好想你,好爱你……” “你给我滚!一年多了,处处躲着我,这会儿倒献殷勤了。”她嘴里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热了、软了。 其实,是她躲着他,毕竟,她不想再破坏他和陈可卿的爱情。 “熙媛,我想起了五年前,再也不能控制不住自己了。” 五十分钟后,东方倩影从卧室里走出来,也是一身浴袍,头上缠着白毛巾,女式浴袍对于她这么高大的人来说有点显小,于是特别的显山露水。 她竟然毫不避讳。 看到苏挺和王熙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各拿着洋酒杯,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东方倩影首先注意到了王熙媛的异常,长发虽然挽成了发髻,可还是湿的,刚才她不是吹干了吗? 她狐疑道:“老王,你怎么了?脸那么红?不会吧?你俩真做坏事了?” 王熙媛瞪了她一眼说:“胡说什么?我喝酒上脸。” “不对,喝酒你双颊不会红,也不会是潮红。” 王熙媛看了看她,从容地说:“我是替你害臊。当着苏挺的面,浴袍穿成那样,生怕男人不知道你胸襟博大一样!” 东方倩影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苏挺,看不出异样,不过刚才在浴室,确实隐隐听到客厅里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苏挺和王熙媛这俩人敢当着她面犯错误。 再说,王熙媛如果是第一次和苏挺“作案”,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实施。 “你们说得尺度太大了,我有点受不了,喝完这杯酒我得走了。”苏挺递给东方倩影一杯酒。 东方倩影接过来,横了他一眼,挨着王熙媛坐下了,电视里的球赛还没结束,又看看王熙媛,发现她容光焕发、特别的娇美,明显是女人被滋润过的那种感觉。 的确,刚才,…… “这就走?还没开始你就结束了?”东方倩影不悦道。 苏挺打个哈欠说:“两位大美女早点休息吧。我也不打扰你俩说悄悄话了。” 东方倩影不想放他走,刚想说什么,王熙媛斜靠在沙发上,显得慵懒而高贵,轻轻挥挥手:“去吧,你一个男人在这里待久了,万一传出去,影响不好。” “好,我走了,晚安。”苏挺仰脖喝完杯中酒,离开了两个绝色美人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东方倩影驱车赶往陈凯副部长的住处,那里其实也是她父亲所居住的小区。 她的父亲与陈凯是老相识,两人私交甚笃,她曾多次在陈凯家里吃饭。 陈凯看到她来,呵呵一笑:“你个丫头,一大早来蹭吃蹭喝。昨晚干啥去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吧,别单着了。” “单着不好,单着就没理由来您这里蹭吃蹭喝了,哈哈。” 开了几句玩笑,东方倩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饭桌上。 吃饭的时候,她把望海模式的亮点和现场会的重要性讲了一遍,陈凯默默听着,最后说:海西省省委宣传部部长早已与我沟通过此事。 他本就对县域融媒体改革高度重视,听完后当即表态:“这是好事,得尽快推进。” 第二天一早,刘建明刚到办公室,就被陈凯叫了过去。办公室里,陈凯指着桌上的材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望海的方案不错,我已经跟海西省宣传部部长沟通过了,现场会必须开,而且我要亲自出席。你迟迟不推进,想干什么?” 刘建明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连忙点头:“是是是,陈部,我这就去落实!” 他匆匆回到办公室,立刻给苏挺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来司里。 会议室里,刘建明脸上没了往日的暧昧与拿捏,神色严肃地跟众人敲定现场会的时间、流程、规格等细节,全程高效利落,只是偶尔看向王熙媛时,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遗憾。 第550章 裴怡君长大了 事情尘埃落定,苏挺一行人走出中宣部,来到西长安街上,阳光洒在身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熙媛看向苏挺,眼底带着笑意,清淡却又饱含深意。 午饭就在王府井一家京菜馆里吃烤鸭,苏挺开了香槟,进行了庆祝。 王熙媛说:“苏部长,现场会不仅是你们一个县的大事,也是省委的大事,所以必须全力以赴地筹备好,举办好。我会跟林书记沟通,也会跟你们的孔德平部长交代。” “谢谢部长!” 王熙媛继续道:“同时,你自己也要做好准备,作为改革主导者,你要登台介绍‘望海模式’的经验做法,具体内容下来再说,你可以聚焦县域级融媒如何结合本地实际,实现宣传效能与治理效能双提升,等等吧。 另外,我建议开完现场会,你们出版一本《望海县融媒体改革实践与探索》的书,请专家来写,总结改革路径、运营模式、经验教训,成为全国县域融媒体改革的‘教科书’,把热度再提高一些。 同时呢,多邀请央媒去采访报道,形成舆论声势,力争明年就确立‘全国县域融媒体改革第一标杆’的地位。” “谢谢部长指点,我回去后把您的指示当成头等大事,不折不扣地落实!” “我估计现场会在国庆后开,但也要看陈部长的时间,你自己把握好节奏。”王熙媛再次谆谆教导。 他们两个真是,一年多没有上过床,王熙媛对他心里是有点意见的,可一次几十分钟的缠绵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再次互通有无,爱得隐秘而深沉。 王熙媛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如此挚爱一个小自己十一岁的男人,为了他一次次地突破了底线。 之前她告诉过自己,苏挺已经是陈可卿的人了,从此要一刀两断,可这次出差,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和他缠绵,只是没想到的是,竟然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真是疯了,可也真是终生难忘。 苏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因为他们两个享受完过程后,苏挺跟她说了自己国庆节和陈可卿结婚。 王熙媛的意思是,不能因为结婚影响了现场会,或者现场会影响了婚姻。 昨夜,王熙媛还咬着他的耳朵说:“小玩意儿,这是最后一次了。等你结了婚,再也不能了。” 苏挺痛苦地张了张嘴,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那等我离了婚,娶你当老婆好不好?” 王熙媛痴痴望了他半天,轻笑几声道:“好。” 她只当他是开玩笑。她觉得,苏挺和陈可卿不会离婚的,即便离婚,也得是十年后。十年后,我已经五十岁了,绝经了。他还会爱自己吗? 但那句话依然在她的内心里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她竟然对未来充满了一丝期待,有了嫁人的冲动。 而且,多年以后,果真应验了。 到了机场,苏挺送大家过安检,其实是送王熙媛,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包括一直对他温情脉脉的孟瑶。 他并没有过安检,而是跟众人说了句:“我还有工作,明天再回,你们先走。” 他要见见裴怡君。 暑假她留在京城跟着老师做课题研究,也专注于写。 下午四点,夏末的风裹着上京的燥热,卷过清北大学校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挺在校门口见到了这位前世的妻子。 裴怡君站在树荫下,比往常仔细拾掇过自己,只不过上身穿的还是那件素净的棉麻白衬衫,那是中高档品牌,苏挺去年给她买的。 她特别喜欢。 下身,她特意挑了条月白色的半身裙,裙摆缀着细巧的刺绣暗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擦得一尘不染,一头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已经长到了一米六九,站在人群里显得亭亭玉立,不仅有了大姑娘的气质,身体上也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胸部挺拔蓬勃多了。 是个面容清丽、身材也不错的大美女。 裴怡君眉眼间依旧是那份娴静端庄,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校门口的方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裴怡君的眼睛倏地亮了,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快步迎上去,声音温软得像浸了蜜,带着点重逢的雀跃:“苏挺哥,你可算来了。” 苏挺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她锁住,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眼前的姑娘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眉眼间的温柔里添了几分书卷气的灵秀,明明穿着最简约的衣饰,却偏偏透着一股干净又勾人的韵味。 他怔怔地看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涌进脑海的是她不顾流言蜚语、执意嫁给他的模样,是她陪着他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守在病床前的模样,是她那双永远盛满温柔的眼睛,望着他时亮得像星星。 十年的年龄差,在当时的人眼里是鸿沟,在他心里,却是她用一辈子的忠贞和陪伴,填平的山海。 苏挺回过神,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朝着她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喟叹:“怡君,好久不见,越来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裴怡君小脸一红,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领着他往校园里走。 她第一次像女友挽住男友一样挽住了他,竟然是那么的自然而美好。 而且,天公作美,今天竟是个难得的阴天,风里带着未名湖的水汽,吹散了几分暑气。 路过那方波光粼粼的湖水时,她偏头笑着介绍:“这就是未名湖啦,我没事总喜欢来这儿看书,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风吹着特别舒服。有时候,围着湖走一走,灵感慢慢地就来了。” 正说着,迎面走来两个捧着书的女生,看见她眼睛一亮,怯生生地凑过来:“裴怡君,我们是你的书粉哦,能帮我们签个名吗?” 第551章 “苏挺是我男朋友” 裴怡君脸上的笑意更柔了,接过纸笔细细签上名字,还不忘轻声叮嘱:“谢谢喜欢,你们也要好好读书呀。” 等女生们欢天喜地地离开,苏挺才挑眉笑:“现在成大名人了?” 裴怡君脸颊微红,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得意:“也没有啦,就是在锦江文学网写的几本反响还行,上个月刚出了第二本实体书,还有影视公司找过来谈改编呢,剧本大纲都递过来了。” “写的还是那些从头到尾只认一个人的爱情故事?女主都好傻好傻那种?” 苏挺随口问。 他记得她笔下的男女主,永远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历经波折,也绝不会松开彼此的手,干净得像童话。 “嗯。其实不是傻,傻得很有灵气呢。” 裴怡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喜欢写这种,认定了就一辈子的感情,多好啊。” 苏挺心里轻轻一沉,没接话,只是转头打量着她:“在学校住得惯吗?食堂的饭合口味?有没有人欺负你?” “都好都好。” 裴怡君忙不迭点头,脚步顿了顿,这才小声补充,“就是…… 追我的人有点多,社团的师兄,还有别的系的,天天送花递情书,烦都烦死了,我都一一拒绝了。” 苏挺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怡君这么优秀,有人追是正常的。你也别总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年纪,该谈恋爱还是要谈的,好好体验体验,写才能写得更真实。” 裴怡君的脚步倏地停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抬眼看他时,眼底的雀跃淡了几分,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我体验过了呀。” 苏挺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那点落寞像细小的针,轻轻扎着他的神经。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能点破,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干咳两声,岔开了话题:“对了,跟你说个事,我和可卿,国庆的时候办婚礼。” 裴怡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让人几乎看不出来。她很快又扬起唇角,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喜,甚至比刚才聊起改编时还要雀跃几分:“真的吗?太好了!苏挺哥,到时候我一定要当你的伴娘,把嫂子送到你手里!” 她的声音很亮,眉眼弯得像月牙,可那弯月牙里,却藏着一丝没掩饰好的黯淡,被苏挺看得一清二楚。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荷叶的清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苏挺看着她强装欢喜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最终也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叹息:“好,等你当伴娘。” 晚上,在学校东门的一家餐厅,两人一起吃川菜。 裴怡君眼里有光,话里有情,是那么的开心,平日里话语极少的她今天说了好多。 苏挺知道,14岁那年的夏夜,他买了100块钱的她的烧烤时,她可能就已经动了芳心。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嫌弃他风流滥情的人可能就是她吧。 他既感到幸福又十分烦恼,重生而来,想要尽情享受女色和财富人生,并没有想过要把她收入囊中,帮助她过上富足而高贵的生活就行了,谁知道,裴怡君和他就像上一世一样,内心里始终深深勾连在一起。 “怡君,你以前都不吃辣的,现在很能吃辣嘛。”苏挺指了指满桌子的辣菜。 “我跟诗社的朋友还有室友练出来了呀。”裴怡君说,“你那么爱吃辣,我怎么能落后哦?来,苏挺哥,吃块辣子鸡,可正宗了。老板和厨师都是西川人。” 她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的盘子里。 “诗社?你加入了诗社?” “对的,我除了喜欢写,有时候还写写诗歌,在《诗歌月报》《星星诗刊》等杂志发表过一些诗歌。我们老师说我有诗人的灵气,劝我主攻诗歌。可是呢,我觉得写更能表达我的思想和情感,而且收入高好多的。” 苏挺点点头道:“嗯,做你自己想做的,不要受别人的左右。反正,你无论做什么,哥都支持你。在这个世界上,哥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裴怡君美丽的眼眸里星光闪闪,却只化作一句清淡的吟哦:“苏挺哥,人家都知道。”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有没有什么困难?跟哥讲,我给你出气。” 闻听此言,裴怡君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怨,旋即又报以灿烂一笑道:“没有呀,挺好的。苏挺哥你就放宽心吧。” “怡君,你能不能把‘苏挺’两个字去掉,就叫我‘哥’?三个字你不嫌麻烦吗?” 裴怡君小脸染上一层薄红,有些羞怯地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她摇摇头,脸更红了:“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反正,我就喜欢叫‘苏挺哥’。” “好吧,随你。” 正说笑着,从外面忽然走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长发飘飘、一身麻衣,戴着黑框眼镜,个头不高,身材有点虚胖,看上去颇有艺术家和学者的气质,只不过,苏挺感觉此人有点油腻。 他经过苏挺和裴怡君身边时,忽然顿住,看了看裴怡君又看看苏挺。 裴怡君也发现了对方,忙往座位里面挪了挪,站起身说“胡老师好。” “怡君?你也在这里?这位是……”胡老师目光里满是审视。 “哦,我……我男朋友。”裴怡君红着脸撒了谎,“这位是我们学院的胡老师,副教授,未名湖诗社的社长。” 苏挺起身客套道:“胡老师好。” “男朋友?怡君同学,你刚交的?既然如此,那一起来包间吧。”胡老师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大包间。 没等裴怡君回答,苏挺笑着拒绝:“谢谢胡老师,我们马上吃完了。” 胡老师再次打量了苏挺一番,居高临下地问:“年轻人,以前没见过你,在哪里高就?” 第552章 裴怡君的烦恼 “哦,在一家央企做项目管理。”苏挺撒了个谎。 避免公务员身份泄露,同时,也不给裴怡君丢面子。 胡老师终于没憋住,露出了轻蔑而仇恨的神色,冷冷一笑,向前走去。 胡教授身后几个人,有老有少,其中有诗社两个女孩子,朝裴怡君眨眼睛说:“你男友好帅啊。” 裴怡君羞得满面通红,手足无措,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行。 等到这帮人都进了包间,苏挺神情严肃地问:“怡君,怎么回事?那个胡老师是不是欺负过你?” 裴怡君惊恐地看了看包间的门,嘘了一声,小声说:“苏挺哥,等下出去说。” 两人都没了吃饭的乐趣,苏挺买了单,带她去了几百米外的星巴克,挑了个二楼安静的位置坐下来说话。 “怡君,你跟哥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他叫胡中天……” 苏挺神色一滞:“胡中天?” 莫妮的老公也叫胡中天,同一个人?不对啊,莫妮说他老公是个窝窝囊囊的主任科员。 “对,古月胡,中国的中,天气的天。苏挺哥,你认识他吗?” 苏挺摇头:“不认识。” “他是我们学院的文学教授,是个诗人,也是翻译家,精通西班牙语,圈内挺有名的。可是,他行为不检点,是个禽兽。”裴怡君说着就义愤填膺起来。 原来,他利用自己的学识、地位和威望,引诱女学生,甚至威逼利诱,据说已经至少和两个女学生或诗社社员发生过关系,他最近盯上了裴怡君,对她关怀备至,甚至动手动脚。 “我选修了他的课程‘中国现代新诗艺术’,还被室友拉着加入了诗社,就跟他接触多了起来。之前觉得他挺有诗人气质的,为人也随和,可六月份的一个晚上,他上完课,把我叫进他办公室,关上门,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想不想加入作家协会会员等等,我都否认了。” 裴怡君脸色发白,神情痛苦,“后来,我就找个借口溜了。再后来,他请我们室友吃饭,我被拉着去了,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我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了。暑假前最后一节课,上完,他让我去他办公室,我找个理由拒绝了。 他就把我留在教室里,跟我说,要我当他女朋友,还拉我的手。我当时吓坏了,跑了。暑假期间,他总跟打电话,约我吃饭啥的,我都没去,他组织了几次诗社活动,我都没参加。苏挺哥,他作为老师,是已婚人士,应该为人师表,怎么能这样啊?” “禽兽不如!”苏挺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恨不能将此贼碎尸万段,但脸上显得比较镇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人想要猥亵裴怡君,他竟然如此的嫉妒和愤怒,“怡君,这种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 “他是学院的教授,地位蛮高的,我不想事情闹得太难堪,就想着以后不听他的课,不跟他见面,慢慢的他就忘了我。所以,没有跟你讲。”裴怡君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怒火,以及他对自己超常规的关心,心里既愧疚又感到特别的温暖。 随着年岁渐长,接触的事和人越来越多,她不再相信苏挺帮自己纯粹出于好心,他对自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她无法理解,却深陷其中。 其实,她不能理解的东西太多了,比如,14岁那年的夏夜,她陪妈妈在上云县委附近卖烧烤攒学费,第一眼看到苏挺就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温暖,少女的心第一次产生了悸动。 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他给她的感觉越发亲近,就像是曾经生活过很多年一样。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或者说,上辈子的缘分。 心思转动之间,她看到苏挺的眼神坚毅如铁:“怡君,你放心,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我会处理好,你安心学习,安心创作。” “苏挺哥,其实没事,放心吧,这里是学校,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你别找他哈,别影响了你的前途。还有呀,你明早的飞机,还要早点休息,别耽误了。”裴怡君又担忧他起来。 苏挺温和地一笑:“傻丫头,你哥是什么人?会处理好的。” “谢谢苏挺哥。”裴怡君幽幽瞅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又补充了一句,“你真好。” 苏挺开心地笑了,从包里拿出礼物,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哥送你的。” 怡君拆开礼物盒,里面铺着淡紫色丝绒,放着一条细巧的铂金项链,吊坠是枚小巧的月亮造型,边缘镶嵌着几颗碎钻,在星巴克的暖光下只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不显浮夸却透着精致。 旁边还叠着一条巴宝莉的格纹小披肩,浅驼色的底色配着经典格纹,摸上去柔软又舒服。 “哇,好漂亮……” 她轻轻摩挲着吊坠,又拿起披肩贴在脸颊旁,眼眶微微发热,抬头看向苏挺的眼神里满是欢喜与依赖。 她虽简朴,却也爱美,这样中高档又不张扬的饰品,正好戳中了她的心意。 她立即戴上了项链,用手机做镜子,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苏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好。” “谢谢苏挺哥,这礼物,我都好喜欢呀。” 两人又坐了片刻,眼看夜色渐深,苏挺起身结账,陪着裴怡君往学校宿舍走。 立秋后的夏夜,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裴怡君巴宝莉披肩,披在了肩头,没披好,一头滑落了。 苏挺帮她摆正,她抬头望着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味道,也是如此熟悉,仿佛闻了十年,让她瞬间心跳加速。 此刻,她好想一头扎进他的怀抱,可她知道,现在不行,现在他是别人的,或者说是陈可卿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裴怡君停下脚步,脸颊微红:“苏挺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的礼物。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飞机。” “嗯,上去吧,记得锁好门。”苏挺眼神温和地看着她,“有任何事,不管什么时候,都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啦。”裴怡君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挺凝望她的目光,吓得她加快脚步,消失在楼道口。 苏挺看着那扇紧闭的宿舍门,脸上的温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第553章 给胡教授戴绿帽子 苏挺转身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翻出了莫妮的号码。 想起昨夜与莫妮的过招,眉头微蹙,但还是拨通了电话,眼下要查胡中天,莫妮是绕不开的突破口。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莫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透着雀跃:“苏挺?!真的是你!不是,你什么意思?回到海西才敢跟我联系是吗?” “还没走,有点事想问问你。”苏挺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你老公是不是叫胡中天?” 电话那头的莫妮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撩拨:“哟,你打听他做什么?啥意思呀?不关心关心我,反倒关心起他了?” 她这几句反问,等于是变相地承认了她老公就叫胡中天,但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能确定。 “我记得你之前说他是个主任科员,没出息,窝窝囊囊的,你没骗我吧?” 莫妮咯咯笑道:“苏挺,你想要答案吗?来见我吧。” 苏挺心中了然,莫妮对他依旧贼心不死,但为了查探胡中天的情况,他只能暂时妥协:“可以,地方你定,发我手机上。” “放心,见了面,我什么都告诉你。”莫妮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现在是九点,你现在在哪里?” “回龙观,清北大学老校区。” “离我家很近哦。附近有家著名的‘遇见’清吧,就那儿吧。半个小时后,不见不散。” 挂了莫妮的电话,苏挺脸色沉了沉,对莫妮的纠缠颇为厌烦,但眼下只能先忍了。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而翻出另一个熟悉的号码——严冰。 严冰英文专业出身,第二外语也就是小语种学的是西班牙,这些年一直在学习西班牙语,她的目标把女儿送出国,西班牙、霉国都可以,霉国第二大语系就是西班牙语。 电话接通,严冰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小声:“苏挺?你有什么事?禾禾刚睡下。” “你好吗?禾禾好吗?” “好,都好。不用你操心,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那我挂了……” “你好烦啊,不识逗。你是来珠州了吗?你来家里吧。”严冰语气不再冰冷,而是温柔如水。 “冰,我这会儿在京城。”苏挺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有个紧急事想请你帮忙,知道你在这方面最厉害。” “说吧,什么事。”严冰语气又硬了起来,她有点失望。 “帮我查一个人,清北大学文学院教授胡中天。”苏挺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严肃,“重点查他发表的所有学术论文、专著,还有他所谓的原创诗歌,今年之前的都要查,看看有没有学术不端的情况。” “学术不端?”严冰捕捉到关键信息,“具体是哪方面?抄袭还是伪造数据?” “主要是抄袭。”苏挺一字一句地说,“我怀疑他擅长西班牙语,可能抄袭了中南美洲西班牙语国家的学术文献或诗歌作品,尤其是关于冷门西方诗人研究的内容,还有中南美洲小国家像哥斯达黎加、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牙买加等这类国家的诗人作品。麻烦你通过外网检索一下,务必仔细,不要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急吗?” “急,今晚就想要。”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严冰没有多问原因,爽快地答应下来,“外网数据库检索需要点时间,给我十个小时,明早九点前给你结果。” “好,辛苦你了。”苏挺的语气里带着感激,“有结果直接打我电话或者发我邮箱就行。” 挂了严冰的电话,他看了眼手机上莫妮发来的地址,眼神冰冷如刀。 胡中天,你既然敢动裴怡君,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整理了下衣领,转身朝着“遇见”清吧的方向走去。 九点半,他和莫妮见面了。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显得成熟妩媚、风情万种,果真是个尤物。 找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莫妮问:“东方倩影说你走了,是她骗我,还是你骗她?” “谁都没有骗谁。飞机延误三个小时,我便趁机免费退了票,买了明天的票。” “那你跑到清北大学干什么?” “看望一个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女性朋友。” “你女性朋友是真多。” 苏挺笑笑:“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跟你在一起?好了,不闲扯了。跟我说真话,你老公是不是清北大学文学院的教授,胡中天。” 莫妮审视地看他两眼,点点头:“是。” “那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姐骗了你,你惩罚我吧。”说完,她笑了,笑得有些邪魅。 “你为什么要把他说成另外一个人设。” “我讨厌他啊。他在我面前就是窝窝囊囊的不像个男人,不行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学校里用才华和地位,哄骗小女生。”莫妮说起老公,满脸都是轻蔑,“他是个垃圾。” “他猥亵女学生你知道吗?” “我听说过,不过都被他摆平了。在清北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扳不倒他的。”莫妮说,“我俩互相嫌弃,他玩他的,我呢?没得玩。” “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莫妮嗤笑一声说:“他不离啊。我爸是华夏文联副主席,我妈刚从教育部退下来。两座靠山呢,他才不舍得,要不然,他能评上教授?他能当上诗歌协会的副会长?他很会沽名钓誉,也很会讨好我爸妈。我爸妈喜欢他。” “是个伪君子,也是个淫人师表的老色胚。”苏挺狠狠地说了一句。 “怎么?他搞你的那个女朋友了?”莫妮问。 苏挺说:“没有,我听朋友说起了他的斑斑劣迹,感到义愤填膺,这种货色怎么有资格教书育人?” 莫妮冷笑道:“我告诉你,他的学术甚至包括诗歌代表作,应该都是洗稿,甚至直接抄袭。他几斤几两我很清楚。” 莫妮的话证实了苏挺的猜测,看来,让严冰帮忙调查的方向是对的。 “别说他了,说得人家没一点心情了,喝酒呀。”莫妮举起杯子,含情脉脉地望过来。 “你出过胡中天的轨吗?” “没有。”莫妮回答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并且脸红了。 看样子,她的确没有过。 “太不公平了,你允许他在外面搞女学生,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戴顶绿帽子?” 第554章 莫妮最开心的一夜 莫妮脸更红了,痴痴望着他,嘴角弯起轻浮而挑逗的笑,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给胡中天戴顶绿帽子,好主意。” 苏挺本来内心非常抵制和这个女人有染,可胡中天竟然敢欺负裴怡君,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不仅送他一顶绿帽子,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于是,桌子底下,他伸脚蹭了蹭她。 她哦了一声,脸上掩饰不住激荡之色,嗔怪道:“小坏蛋,你敢吗?” “你敢吗?”苏挺反问。 莫妮直勾勾地望着他,红艳艳的嘴唇不自然地张开合上,看上去极具诱惑力:“你敢我就敢。” 苏挺扑哧笑了,她其实很紧张,之前大大咧咧,口口声声的,其实骨子里并不是很开放,对于这种事情内心里也是抵触的,否则,何至于到现在还没越界? 苏挺御女无数,已经能轻松掌握女人的心理和特点了。 所以,他不着急,要她充分做好心理建设。 “今晚,胡中天说要回家的。”莫妮轻叹了一声,看看手机,已经十点二十了。 “所以,喝酒吧,酒能助兴。” 两人喝完杯中酒,苏挺又要了威士忌,两人默契地碰杯,都一口干了。 莫妮迷离的眼神中,竟有一种悲怆的气度。 她要豁出去了。 突然,她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脸色一变,小声说:“胡中天。” “你接。” 她接了,先开口道:“什么事?”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你想当副院长那事是吗?你不是个诗人和学者吗?天天钻研提拔升迁,有意思吗?不分裂吗?”莫妮满口嘲讽。 “你是我老婆,你不帮我还特么讽刺我?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老娘今晚有约,不陪你了!” “莫妮,你真的有男人了?” 莫妮冷笑道:“怎么?允许你外面彩旗飘飘的,不允许我追求幸福吗?” “你……你敢……” “滚。”莫妮啪地合上手机。 对方再次打来,她直接关机了。 “苏挺,你看到了,听到了,老姐今晚豁出去了。” 苏挺有点感动,团住她白皙娇小的纤手,动情道:“莫妮,我错了,你在望海那天,我就应该大胆一点。” 莫妮眼睛里闪着泪光,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误会你了。”苏挺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轻声安慰,“莫妮,你是个好女人,值得更好的男人。” 她啪嗒啪嗒地掉泪,裸露的双肩和锁骨显得是那么的锋利,也那么的单薄。 苏挺站起身,买了单,走出了清吧,莫妮戴上墨镜和帽子,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右边走。 两人默默无言地往前走了几十米,是个小公园,他们钻进去,紧紧抱着,啃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们手拉手,快速穿过公园,钻进了一家普通酒店门口,因为等不及了。 一个小时后,莫妮满面泪流地煨在他怀里,既幸福满足又感叹不已,还有一丝愧疚。 她终于得到了作为女人所应该拥有的。 “你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她开始时还是有些矜持的。这个女人表面上是那么的开放,其实骨子里比较传统。 苏挺内心其实也是一团糟,有点亏欠,为了报复胡中天,一时冲动,接受他老婆的主动献身,然而根子还不是因为自己风流多情?一个都不肯放过?太渣了。 第一次在上京那晚见到了三大美女,最终都成了他的猎物,皆绝色,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再说了,莫妮虽然心胸不够开阔,可胸襟博大,是个伶俐俊俏、妩媚多情的大美女。 不吃亏。 与此同时,看得出来,她对于第一次背叛婚姻感到不适,激情过后,冷静下来,总会失落的,这是人之常情。 苏挺便用专业话术来帮她完成心理建设。 他说:“根据一项全国调查显示,去年,我国已婚人士中,约有25%的人曾发生婚外情,其中男性的发生率为35%,女性为26%。 而清北大学统计的关系中的男性与女性出轨率,分别为 27.8% 和 21.5%。这意味着什么?平均四到五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人出轨。” “你的意思是,概率很高,我们俩是随大流呗?”莫妮对他刚才满意极了,用欣赏疼爱的目光盯着他看。 “对于男人而言,性需求与出轨行为关联性更强;如果女人对自己现有的婚姻或者爱情不满意,包括情感上不合拍、性生活质量不高时,比男人更容易出轨。 跟过去相比,出轨的性别差距在不断缩小,职场是最高发的出轨场景,超过一半都是在职场中遇到的出轨对象,另外就是互联网。所以,你我之间是大多数中的一对。如果不是工作,我们不会第一次见面,你也不会到望海调研,也就不会感情升温。总之,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莫妮听到这里,终于哈哈笑了起来,打了他一下说:“你倒是挺会自洽,轻易地就说服了自己。” “说服了你吗?” “我不要你说服,要行动征服,好吗?我的小猛男。”莫妮又来了兴致,勾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卖弄风骚。 苏挺有点累了,这两天在上京,实在是太消耗了。 可禁不住她如此的风情万种,于是就又满足了她。 结束后,苏挺老师的讲课依旧在继续:“我看过研究文章,出轨有五个阶段。” “那五个阶段?”莫妮打开手机,胡中天的电话立即打了进来,被她摁掉了。 “第一阶段:心有不甘、寻求自尊提升的微出轨可能,其实,任何出轨发生前,都存在潜在的风险,只是你没有意识到;第二阶段,情感退缩、注意力转移外部机会出现,内部动机被激活,然后出轨正式开始。” 苏挺说着又看到她手机亮了,“你确定不告诉你老公你刚才干啥了?” “不说,回家路上,我给他买只绿帽子,哈哈,我老公戴上绿帽子的样子一定特别帅。这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哎呀,别打岔,你继续,后面还有三个阶段。” 她含娇带嗔地说。 第555章 出轨的五个阶段 “第三,认知失调,但自我合理化最关键的心理阶段,要克服道德约束并走向认知闭合;第四阶段是设置心理隔间,无缝切换双重身份突破心理防线后,进入出轨的高潮,也就是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一发不可收拾。” 苏挺说完,忧愁地望着她:“第五个阶段要讲吗?” “要啊。” “第五阶段是能稳则稳、败则取一纸包不住火,一旦暴露则展开一系列策略。但往往是失败的,因为人可以出轨一辈子,但不可能一辈子不被发现。”苏挺怅惘地叹口气,“还好的是,我们相隔千山万水。就此收手,留下美好的回忆。” “苏挺,说了半天,你的意思是睡了我,以后就不负责任了是吧?”莫妮娇媚的神色瞬间换做了一脸凶相,伸手做出要掐他的样子。 苏挺笑笑说:“我怎么负责任?难道要我娶你不成?你我只是露水情缘。” 莫妮的手终究是落下,狠狠掐了他几下道:“你个坏蛋,非要说那么难听吗?” “实话难听。” 莫妮又打又掐地跟他闹了一阵,累了,便瘫在他怀里,娇喘吁吁地说:“你说得对,露水情缘。” 这时,胡中天的电话又响了,莫妮终于接了,慵懒而得意说:“胡中天,你也有着急的一天?” “莫妮,你在哪里?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你管得着吗?” “你快点回来,否则我给你爸讲!” “讲什么?讲你怎么论文剽窃、诗歌抄袭?讲你怎么威逼利诱玷辱女学生?” “你……” “我会回家的,然后送你一样好东西。” 挂了电话,莫妮抱住苏挺亲了又亲,好个不舍得,但不得不穿上衣服,告辞离去。 两人打了一辆车,坐在后座,莫妮依偎着他,彼此都睡着了。 到了莫妮家门口,苏挺没下车,交代她说:“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他会打你吗?” “不会,他不敢碰我的。”莫妮自信满满地下了车。 然而,刚进屋,就被胡中天推到墙上,怒不可遏地逼问:“莫妮,你刚才一直不接电话,期间四个小时你特么干什么去了?” 此刻的他丝毫没有诗人和学者的风范,就是一个被嫉妒吞噬了的莽夫。 莫妮淡淡一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回家会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 “绿帽子。”莫妮在他头上比划着,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又看向她的锁骨、衣着,闻了闻她的头发和衣服,眼睛里快要喷出了火:“那个男人是谁?你告诉我!”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想想你都干了多少龌龊事?所以,人家来报复你来了,特意睡了你老婆。关键,你老婆愿意,甚至是主动的。” 莫妮俯视着这个内在猥琐的男人,“他比你年轻十几岁,比你高大英俊,比你学识渊博,比你有钱,关键是,比你猛十倍,你才几……” 话没说完,胡中天啪地就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敢打我?”莫妮捂着被打肿的脸,又惊又怒地盯着他,“胡中天,我跟你拼了!” 莫妮是个十分泼辣厉害的女人,伸手就抓他的脸,关键她指甲修剪过,又尖又长。 胡中天身材虚胖,行动不灵活,躲闪不及,脸上一下子被挠出了几道血痕。 胡中天疼得龇牙咧嘴,一时冲动,抓住她的头发就补了两个耳光。 莫妮回过神,抄起身后一个青花瓷嘭地就砸到他的头上,瓷器碎了一地,胡中天血流满面,却心疼不已地喊道:“那是光绪年间的官窑啊,价值100多万……” 莫妮才不管这些,登登登地冲进了厨房,抄起菜刀,要和他拼命。 胡中天知道她狠起来不要命,慌忙捂着头,跑出了家门。莫妮追到电梯口,胡中天等不及电梯,便下楼跑走了。 “胡中天,你个混蛋,永远别再回这家门!”莫妮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反锁住。 扔掉菜刀,她往沙发上一倒,呜呜哭了起来。 半晌,她还是觉得委屈,便抹干眼泪,止住哽咽,给苏挺打了电话:“苏挺,我被他打了。” “你还手了没有?” “还了。还把他心爱的青花瓷给砸他头上了。贼过瘾。” “你没吃亏吧?” “没有,他打了我几个耳光。我把他的头敲烂了啊,打得他抱头鼠窜,逃走了。” “莫妮,你真棒。”苏挺由衷佩服。 “草特么的,真是过够了。我也不管我爸妈了。你想怎么搞他都可以,我支持你,最好是把他送进监狱!”莫妮语态决绝,忽然又可怜巴巴地撒娇,“苏挺,我都被打了,你能不能来陪我?” “莫妮,我很想去陪你,可是我现在去,岂不是让他抓住了把柄,对你不利。再说,我还要搜集胡中天学术不断的证据,搞倒这个害群之马。” “好吧,我也怕我妈他们来。”莫妮说完,顿了一下,“对了,我这里有他抄袭牙买加一个西班牙语诗人的证据,我等下就发给你。” “好,谢谢莫妮。你受委屈了。” 挂了电话后,在上京大酒店的房间里,苏挺思忖了片刻,就收到了莫妮的微信。 他立即转给了严冰。 “苏挺,你这个线索太重要了,非常棒。”严冰打来电话,表示了激动。 “冰,辛苦你了,都快三点了,你还在忙。禾禾醒过没有?” “没有。她睡眠可好了,你忘了?一觉到天亮。” “嗯,你拍几张她的靓照给我看看。好想小不点。” “你等下。” 两分钟,苏挺手机里收到了禾禾熟睡的照片,苏挺看着看着,就笑了。 第二天一早八点半,严冰的邮件准时发到了他的邮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苏挺,查到了,实锤!这个胡中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术骗子!” 严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怒火,“我通过多个外网学术数据库检索,发现他三年前发表的核心期刊论文《XX诗人作品中的存在主义思想研究》,全文80%抄袭自阿根廷学者卡洛斯·加西亚的西班牙语论文,只是把部分段落进行了中文翻译,修改了个别词汇,连核心论点和论证结构都完全一致!” 第556章 胡教授身败名裂 苏挺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沉声道:“继续说。” “还有就是你提供的线索,他号称的代表作《星辰与尘埃》系列诗歌,一共十二首,全都是翻译改编而来!” 严冰继续说道,“原文是牙买加小众诗人费尔南多·洛佩斯的西班牙语诗歌,国内没几个人知道。胡中天好无耻,没有注明任何出处,直接把翻译后的诗句稍作修改,就当成了自己的原创作品,还凭借这个系列加入了省作家协会,简直厚颜无耻!” “我已经把所有抄袭对比材料、原文扫描件、翻译对照版本都整理好了,存在加密文件夹里,把链接和提取码发给你。另外,我还查到他多年前评副教授时的一篇论文,也疑似抄袭智利学者的研究成果,只是年代久远,原文获取难度较大,我还在进一步核实。” “做得好,严冰。”苏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材料立刻发给我。至于那篇疑似抄袭的论文,不用急,先把已经实锤的这些整理好。” 挂了电话,苏挺就赶往机场,下午四点回到望海,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严冰发来的邮件。 他用电脑打开加密文件夹,看着里面清晰的对比材料,胡中天抄袭的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苏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胡中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要做的,是把这些材料以最合适的方式,送到清北大学纪检部门和学术打假机构手里,让胡中天身败名裂,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时,莫妮的电话打了进来:“苏挺,你那边怎么样?你赶紧搞他啊。” “我在准备,很快。你怎么样?” “哼,果然,还是老套路。”莫妮气愤地说,“他血流满面地找到了我爸妈,哭,卖惨,表演艺术家啊,什么说原谅我的家暴,原来我的首次出轨,只希望夫妻和睦,什么走完余生,感天动地的。 我爸妈又被蒙蔽了,骂了我,还让我道歉,改正,服了。我爸妈怎么就那么信任那个衣冠禽兽呢?所以没得余地了,只能让他身败名裂,让我爸妈看清他丑陋的嘴脸!”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苏挺坚定地说,顿了一下,“莫妮,其实,我之前有点犹豫,这可能会反噬到你,影响你的声誉,他毕竟是你法定意义上的丈夫……” “你闭嘴!我和他已经是不共戴天了。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被人打过,唯一挨过的三个耳光,都拜胡中天所赐,我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赶紧的,搞啊。” 莫妮解释过,她不能出面揭发,那样,父母会受不了的。 于是,苏挺出手了。当然,他不会亲自出马,自然有可靠的人帮他去投诉去举报,包括在论坛、微博、微信等端口发布胡中天的劣迹。 至于他威逼利诱与女学生发生关系,只是在醒目的地方点了一下,毕竟苏挺没有证据,但这也足够掀起风浪,品行如此不端,作风不检点也就不奇怪了。 只要他名声臭了,自然会有受害女生站出来举报他。 果然,当天晚上,网上就掀起了对胡中天的口诛笔伐,迅速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热搜词条后紧跟着的“爆”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全网用户的视线里。 #清北大学胡中天 学术窃贼# 的话题下,严冰整理的抄袭对比材料被无数账号转发,西班牙语原文与胡中天“原创”诗句的逐句对照清晰明了,甚至有懂行的网友贴出了费尔南多·洛佩斯的手稿扫描件,证明其创作时间远早于胡中天的发表时间。 原本还对“诗人教授”抱有滤镜的网友,在铁证面前瞬间倒戈,评论区里满是“厚颜无耻”“学术败类”的怒斥,华夏作家协会的官方账号也被扒出,留言区全是要求开除胡中天的声讨。 而苏挺刻意留下的那一点关于“作风不端”的暗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迅速引燃了更大的风暴。 深夜十一点,一个匿名账号在某高校论坛发布长文,自称是清北大学文学院前几年的毕业生,详述了当年被胡中天以论文指导为由多次骚扰,甚至在办公室被强行搂抱的经历。帖子里附带了当年的聊天记录截图,胡中天的消息里满是露骨的暗示和威胁,称“想顺利毕业就听话”。 匿名爆料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短短半小时内,又有三位女生先后发声,有人晒出了胡中天以推荐发表论文为诱饵索要私密照片的记录,有人讲述了被他以单独辅导为名带到校外酒店强制发生关系的惨痛经历。 还有在读学生透露,胡中天常年在课堂上对女生评头论足,言语轻佻,甚至会以挂科为要挟,逼迫女生陪他参加各类应酬。 这些爆料细节详实,时间线清晰,彼此印证,瞬间将舆论推向新的高潮,#胡中天 猥亵女生# #清北大学 师德沦丧# 等词条接连冲上热搜,相关话题的量在两小时内突破十亿。 网络上的声讨早已不是简单的情绪宣泄,有法学专业的网友整理出胡中天可能涉及的法律条款,呼吁受害女生报警; 学术打假机构也公开表态,已接收相关材料,将对胡中天的学术成果展开全面调查; 不少媒体更是连夜联系清北大学,要求就此事作出回应。 反观胡中天这边,面对铺天盖地的指控,他先是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随后试图联系学校公关部门施压,声称自己是被人恶意报复,甚至想故技重施,拿出“受害者有罪论”的一套,暗示是女生主动勾引,却被早已愤怒的网友扒出更多黑料,连他多年前婚内出轨、家暴莫妮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彻底坐实了“衣冠禽兽”的形象。 次日清晨八点,清北大学官方微博发布紧急通报,称已高度关注网络上关于该校教师胡中天的相关举报信息,第一时间成立由纪检、教务、学生工作等多部门组成的专项调查组,全面开展调查核实工作。 第557章 顾祯祥死了 通报中明确表示,学校一贯坚决反对学术不端行为,严厉查处师德失范问题,若举报内容属实,将依法依规对胡中天作出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并会及时向社会公布调查进展。 通报发布后,虽暂时平息了部分网友对学校“不作为”的质疑,但更多人仍在等待最终结果。 苏挺坐在办公室里,刷新着网页上的动态,指尖划过那些受害女生的爆料,眼神愈发冰冷。 他知道,用不了两天,胡中天就会被开除,然后是被刑事拘留! 这时,手机响起,是莫妮的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难掩激动:“苏挺,你看到了吗?网上全是他的丑闻,我爸妈也看到了,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估计是彻底醒了。” “我看到了。”苏挺沉声道,“学术不端要被剥夺一切荣誉,师德沦丧要被清除出教师队伍,至于他强迫女生发生关系的行为,一旦查实,等待他的还有法律的制裁。” “是不是有点搞大了?没想到这么大风波,我最近都不敢出门,好多人要联系我采访我……”莫妮声音里有些后怕。 “这是暂时,你得到的是长期的自由;而且,我们为那些受害的女生讨回了一些公道,也挽救了更多女生。胡中天如此恶劣,他也应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也是。你做得对,我们做得对!” 挂了电话,苏挺看向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胡中天用多年伪装堆砌的光鲜外衣,已然被彻底撕碎,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结局。 而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也终将在这场正义的审判中,得到一丝慰藉。 昨天县委书记不在,苏挺没见到,今天文秋实回来,他找他汇报了上京之旅。 其实,在京城,苏挺已经电话简要汇报了成果,这次是详细汇报。 文秋实十分高兴,全国县级融媒体改革现场会能在望海县召开,又是史无前例的一次壮举,不仅望海出了名,自己这个书记也会出名。届时,趁机再向上申报一个“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那自己的仕途就更加顺风顺水了。 晚上六点,苏挺拒绝了几个应酬,回到县委家属院,想好好休息。 然而,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是孟小婉打来的电话:“苏挺,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 “顾祯祥死了。” “什么?死了?”苏挺震惊不已。 孟小婉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激动:“确定,警方通知家属了。我正在往飞机场赶,七点半的航班,十一点到向海。”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凌晨四点案发。今天下午,警方才通知我们过来。” “小婉,稳住。”苏挺柔声安慰,无论如何,顾祯祥毕竟是他丈夫,孩子的父亲,“女儿跟着你吗?” “嗯,我本来不想带她去,可顾家坚持要孩子见父亲最后一面。” “有说死因吗?” “只说是他杀,刑事案件,具体情况警方不肯透露。” “好,到了向海,注意安全,保重自己。” “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苏挺心中有些快慰,超级人渣、京城纨绔顾祯祥终于遭到了报应,死翘翘了。 这本该是令人开心的事,可苏挺心里却五味杂陈,那毕竟是孟小婉的丈夫、她女儿的爸爸。尽管她从此自由了,可女儿也失去了生父。 而且,孟小婉自由,那她会有更多机会来找苏挺,和他共享欢愉。 可苏挺不想那样了,与陈可卿结婚前,他之所以疯狂地约会了那么多女人,就是最后一次和她们,做个告别。 想那么多干嘛?自寻烦恼,顺其自然吧,不论别的女人经历了什么,自己都要保持定力,一心一意地和陈可卿过日子。 要想在官场走得更高更远,必须做到洁身自好,处理好男女关系,女色是向上攀爬的垫脚石,但也是绊脚石。但凡有伟大理想抱负的男人,都不会沉溺于女人的温柔乡。 总之,此事与自己无关,不要着急回向海,明天再说。 他再一次清空与孟小婉、莫妮等女人的微信、短信和通话记录,然后削了个苹果吃,喝了一罐牛奶,这就是他的晚餐,目的是保持身材。 在跑步机又跑了一个小时,苏挺大汗淋漓,刚要去洗澡,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陈可卿: “苏挺,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 “顾祯祥被人杀了。” “真的假的?太突然了。” 陈可卿说:“我听我妈说的,我妈又是听我爸说的,我爸打听顾祯祥在向海都干了什么坏事。我大爷大娘他们已经今晚到向海。他老婆孩子也过来,孟小婉你认识吗?” 陈可卿的妈妈是东北人,所以把大伯叫“大爷”。 苏挺心里一咯噔,她问得好突然,故作回忆道:“是国土资源部那个吗?” “她好像是在国土资源部上班。”陈可卿说得云淡风轻。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在上云县,冯振兴搞那个绿色矿山全国试点,我跟着县长去省里参加评选,见过她一次。后来,她还带队到上云县复查。”苏挺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聪明的陈可卿觉察出什么。 “她人特别好。唉,有点可怜,嫁了这么一个垃圾,现在死了,她又守寡了,孩子还那么小。”陈可卿感叹道。 “死因是啥呀?”苏挺转移话题。 “不知道。反正顾家挺愤怒的,估计公安部、省厅都会介入。”陈可卿说,“向海啊,这下子热闹了。” “可卿,你别为这事影响情绪,今晚早点休息,我明天上午回家。” “你快回来吧,又两周没见了,人家想你。”她温柔甜美地撒着娇。 “我也是。” 第二天中午,苏挺到陈可卿家吃午饭。 陈盈盈也在,她依旧在阐释着什么叫冻龄美人,都快五十岁了,依然风姿绰约,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苏挺,你听说顾祯祥的事了吧?”准丈母娘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 苏挺点点头:“可卿昨晚跟我讲了,好突然啊。” “有什么突然的?他早晚会有这一天,说句不好听的,他这是死有余辜,多行不义必自毙。”陈盈盈冷冰冰地评价道。 苏挺一手捧着米饭,一手拿着筷子,睁着大眼睛问:“妈,到底是咋死的?” 第558章 惊动了公安部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情杀。”陈可卿不假思索地回答。 忽然,陈盈盈和陈可卿都愣住了。 陈盈盈脸有点红,盯着他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 陈盈盈瞪了他一眼说:“还没结婚呢。” “您在我心中早就是妈了,刚才顺口就说出来了,多么流畅和自然。” 陈可卿咯咯笑道:“妈,我也觉得好自然。” “你俩一唱一和的,吃饭!”陈盈盈认可了这个称呼。 苏挺猛然想到了向海市局刑侦支队的陈阳,这种杀人案他一定会介入,而且是身份不同凡响的人物,不过,自己不便询问。 “妈妈,死者为大,大爷他们都来了,我们去看看吧。”陈可卿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陈盈盈心里是不想去的,可想了想,虽然跟顾允成离婚了,可顾祯祥及其父亲顾天成待自己是不错的,可卿毕竟也是顾家的血脉。 这份人情往来还是不能断,以后可卿和苏挺可能还需要顾家的帮助。 她点头同意了:“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其实,顾允成跟她打电话,已经托她去一下。 下午三点,苏挺开着陈盈盈的大奔,载着漂亮的一对母女,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太平洋大酒店。 这里是接待省部级领导的场所,因为顾天成是公安部的副部长级干部。 顾天成的夫人洛海英也是正厅级干部。 孟家没什么大人物了,但孟小婉的舅家是厉害的,比如于立功等军方大佬,但没人来。 顾家还有几个亲戚也来了。 顾允成在忙,只跟大哥、大嫂打了个电话。 9月初的南方,暑气尚未完全消散,太平洋大酒店套房里的中央空调却调得偏低,衬得这满室的死寂更添了几分沉郁。 顾天成坐在沙发主位,一身深灰色便装,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角的皱纹被浓重的疲惫拉得更深。 他约莫六十出头,身形依旧挺拔,只是此刻脸色蜡黄,眼下泛着青黑,往日里执掌政法口时的威严收敛了大半,只剩挥之不去的哀恸。 洛海英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亮面连衣裙,脸上化着与场合格格不入的浓妆,眼线晕开了些许,显得眼眶愈发红肿。 她手里攥着个鳄鱼皮手包,见陈盈盈三人进来,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未散的戾气:“盈盈来了?坐吧。” 她向来不讲理,脾气火爆,对独子顾祯祥更是极度溺爱,从小到大不管顾祯祥犯了什么错,她都能找到理由护着,也是这份溺爱,把顾祯祥惯得无法无天。 陈盈盈走上前,目光在两人憔悴的脸上快速扫过,语气里没有半分真切的慰问,只剩刻意维持的平静,淡淡开口:“大哥,大嫂,节哀。” 她今日穿了件简约的黑色风衣,妆容淡雅,神色肃穆,礼数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周身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要不是顾天成当年在她和顾允成离婚时,还能秉持公道帮她说话,没让她在顾家彻底难堪,这份情她记着,否则她是万万不愿踏足这里的。 一想到顾允成那个始乱终弃的东西,她心底就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恨意,连带着对顾家的人都多了几分本能的排斥。 洛海英点点头,擦了擦眼角,视线落在苏挺身上,迟疑了一瞬。 陈盈盈立刻会意,本就不愿多提和顾家的牵扯,此刻更不会详细介绍,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地说了一句:“这是苏挺,可卿的男朋友,我带他一起来看看。” “大伯,大娘,节哀。”苏挺和陈可卿顺着陈盈盈的称谓颔首问好。 两人声音平稳,目光礼貌地扫过客厅,没有过多停留,巧妙避开了尴尬的氛围。 顾天成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声音低沉:“有心了。”他的目光在苏挺身上短暂停留,没再多问,此刻他显然没心思关注这个年轻人。 苏挺刚在沙发边缘坐下,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侧眸看去,只见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是孟小婉,她穿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说明她这几日定然没休息好。 她身边坐着的是九岁的女儿顾江南,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此刻靠在孟小婉怀里,安静而带着些哀伤。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挺和孟小婉都顿了一下。 孟小婉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随即她便迅速移开了目光,垂下眼睑,轻轻拍了拍怀里女儿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僵硬。 苏挺也收回了视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微微发凉。 这氛围,实在是尴尬得让人无所适从。 陈可卿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暗流,她拉了拉苏挺的衣袖,小声说:“我们去跟大嫂打个招呼吧。” 说着,便率先朝孟小婉走去。 苏挺无奈,只能跟上,心里暗自叹气,这一去,怕是更尴尬了。 “大嫂。”陈可卿走到孟小婉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真切的关心,“你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才是要紧的,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孟小婉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谢谢你,可卿。” “他叫苏挺,你们应该见过。”陈可卿介绍道。 苏挺朝她点了点头。 孟小婉苦涩地颔首,这对男女真般配啊,包括身高、体形、年龄、学识以及聪明智慧,而自己呢?是个带着女儿的寡妇。 此生只能祝福苏挺,再无相守的可能。 见到丈夫的尸体到现在,她只是面色凝重,从未落泪,此刻,她悲从中来,终于落泪了。 陈可卿递过纸巾,温声安慰。 孟小婉的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苏挺,这次只是匆匆一瞥,便落在了陈可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你们能来,我很感激。” “孟处长,您节哀。”苏挺不想叫“大嫂”,便唤了职务,语气尽量平淡,避免过多的情绪流露。 他能感觉到孟小婉身上的紧绷,想来对方此刻的心情,比他还要复杂难堪。 孟小婉没再接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安抚着怀里的女儿,那模样,像是在刻意回避与苏挺的任何交流。 第559章 杀人凶手是其情人 陈可卿见她不愿多言,也没再多说,拉着苏挺轻轻退了回来,小声对他说:“大嫂好伤心啊。” 苏挺没应声,他很清楚,孟小婉伤心的不是顾祯祥之死,而是自己与陈可卿的同时出现。 这边,陈盈盈已经走到顾天成夫妇身边,语气依旧清淡,带着几分疏离,轻声问道:“大哥,大嫂,祯祥的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出了意外?” 她刻意避开了“情杀”二字,语气里的委婉不过是基本的客套。 提到顾祯祥,洛海英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没顾上擦,反而一拍手,尖声哭喊道:“我的儿啊!有人谋财害命!那个小贱人怎么敢对你动手!一定是有人指使她的!” 她声音尖利,打破了套房的死寂,转头就瞪向顾天成,语气带着指责:“老顾!你倒是说话啊!你在政法口这么多年,难道还抓不到一个杀我儿子的凶手?你必须严惩她!还有背后指使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顾天成皱着眉瞪了她一眼,她才稍稍收敛,却仍在低声啜泣,嘴里还嘟囔着“要为儿子报仇”“饶不了凶手”“你要是抓不到凶手,我跟你没完”之类的话。 顾天成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具体的还在查,目前看,是被一个叫红玫的女人杀的。” 他话说得含糊,当着这么多亲人的面,尤其是孟小婉还在一旁,他实在没法把“情人”“私生子”这些不堪的细节说出来,那既是顾家的耻辱,也是对孟小婉的二次伤害。 陈盈盈见洛海英在闹,顾天成又不愿多说,便知其中必有隐情,敷衍着安慰道:“大哥,你也别太操劳了,案情有警方盯着,你和大嫂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硬,连忙移开了目光,不愿再多看这压抑的场景。 顾天成点点头,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秘书走了进来,在顾天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天成脸色微变,随即站起身,对众人说:“向海市局和省厅的同志来了,要汇报案情,我去隔壁会议室看看。” 洛海英抬起头,眼神急切又带着命令的口吻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亲自听听案情,看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个小贱人!老顾,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当成头等大事来办,要是抓不到凶手,我绝不罢休!” “你不用去,办案要讲纪律和规矩,你就在这儿待着,陪客人。”顾天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洛海英瞪了他一眼,又冷傲地瞟了一眼陈盈盈,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顾天成这才对陈盈盈说:“妹子,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陈盈盈点点头,声音清淡:“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顾天成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套房内侧的小会议室走去。 苏挺听到“向海市局”几个字,心中一动,陈阳来没来?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原位,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会议室的方向。 他不想在里面待着,气氛凝重压抑,关键是孟小婉和陈可卿都在,他感到尴尬,也怕聪明绝顶的陈可卿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他悄悄出了套间,来到外面,果然撞见了陈阳,后者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跟着领导进了会议室。 苏挺真想进去听听,可他没资格。 那就等陈阳出来,问问。 而小会议室内,气氛远比外面严肃。 省厅、市局的领导和分管刑侦的几个领导都在。 向海市局局长尔健君一身警服,正襟危坐,旁边坐着的正是具体负责侦办工作的刑侦支队中队长陈阳,他笔挺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凝重。 主位上坐着的,是海西省公安厅厅长赵卫东,他面色沉郁,正等着尔健君汇报案情。 顾天成推门进来,赵卫东和尔健君等人立刻站起身:“顾部长。” “坐吧。”顾天成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开门见山,“案情进展怎么样了?凶手找到了吗?” 尔健君坐下后,接过陈阳递来的文件夹,翻开后沉声汇报:“顾部长,赵厅长,经过我们向海市局初步侦查,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名叫红玫,是顾祯祥的……情人。” 说到“情人”二字时,尔健君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格外谨慎。 顾天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虽然早有预感,却还是被这直白的表述刺得心头一痛。 尔健君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调查,红玫跟了顾祯祥七年,是他众多情人中相处时间最长、关系最密切的一个。不过我们发现,红玫在和顾祯祥交往期间,暗中还有一个固定的男朋友,他叫张远,在涉外金融机构上班。其实,在认识顾祯祥之前,红玫和张远就已经同居过了。 一年前,顾祯祥派红玫到南美开拓市场,就在那段时间,红玫生下了一个男孩,张远是生父。现在孩子已经三岁了,在向海,红玫的母亲在照顾。另外,我们还查明,红玫目前已经怀孕两个半月,医院有检查记录,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不得而知。” “这个混账东西!”顾天成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里满是怒火和耻辱。 赵卫东皱了皱眉,示意尔健君继续说。 尔健君定了定神,接着汇报:“我们通过调取相关监控和证人证言得知,顾祯祥此前应该不知道红玫有男朋友、且生了孩子,并且再次怀孕的事。 前天晚上凌晨两点多,他突然从奥门回来,一个人开车跑到红玫所居住的别墅里。他非常愤怒,咆哮的声音比较大,保姆都听到了,随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后来又归于平静。 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顾祯祥当时可能磕了药,情绪激动,殴打红玫,想要毁掉腹中婴儿。红玫极力反抗,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情急之下,用桌上的水果刀捅死了顾祯祥。” “之后呢?凶手跑哪儿去了?”顾天成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第560章 案子涉及家族斗争 “根据监控显示,案发后一个小时左右,红玫一个人从别墅匆匆离去,目前下落不明。从勘验来看,红玫似乎是过失杀人,然后畏罪潜逃。” 尔健君语气凝重,刚说完,就见顾天成抬手打断了他。 顾天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因丧子而起的剧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全然是执掌政法工作多年的沉稳与威严,即便逝者是自己的儿子,他此刻也必须站在公职人员的立场上审视案件。 “尔局长,我觉得你说得不准确,我有几个疑点。”顾天成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红玫一个弱女子,明知祯祥的身份,为什么敢痛下杀手?第二,她杀人后能迅速逃走,至今没留下半点踪迹,是不是有同伙协助?第三,卧室里为什么有水果刀?红玫一个人杀得了年轻强壮的顾祯祥吗? 我怀疑,这起案件不是失手杀人,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谋杀。”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侦查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汇报材料,低声对尔健君说:“局长,有新情况。” 然后附耳嘀咕了一阵。 尔健君点点头,把他打发出去,快速浏览一遍材料,脸色愈发凝重,抬头向顾天成和赵卫东汇报:“顾部长、赵厅长,刚查明,红玫与其男友张远,已于昨天上午通过黄冈口岸入境乡港,随后乘坐国际航班飞往了加纳大,目前已潜逃出境,港澳通行证和护照都是假的。其幼子留在向海,红玫的母亲在照看。 另外,我们核查了红玫的资产情况,发现她这些年从顾祯祥处获取了三套房产,以及一千多万现金,这些资产在案发前一个月,就已经通过离境通道转移到了海外。” “潜逃出境?资产提前转移?”顾天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愈发深邃,“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这是谋杀。” 陈阳补充道:“顾部长,赵厅长,尔局,我这边也掌握到了一些情况,红玫长期被祯祥控制,顾祯祥吸毒后或醉酒时,经常对其实施虐待,还逼迫她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红玫早有脱离其控制的想法。所以说,杀人动机是有的。” 尔健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 赵卫东说:“即便如此,如果没有他人指使,一个被长期压迫的弱女子,敢主动对顾祯祥下死手?更不可能把潜逃路线和资产转移安排得如此周密。所以,我认可陈阳的说法,这背后不仅有同伙,还有主使。” 随后,他命令道:“尔局,你们要立刻扩大侦查范围,除了她男朋友张远,还要重点核查红玫的亲属,以及她所有的社会关系人,尤其最近几个月频繁接触的任何可疑人员,务必在最快时间内找出背后的关联人员。” 尔健君点头道:“是。” 陈阳举了下手。 顾天成点了点他说:“你说。” “既然我们怀疑有幕后主使,那就要确定杀人动机,不仅仅是红玫的仇杀,更可能伴随着其他动机,比如顾祯祥仇人的仇杀,生意上竞争对手的恶意竞争等等。” 顾天成满意地点头:“陈队长说得对,还要调查顾祯祥的关系人,尤其是与其有仇恨、冲突、利益纠葛的人!” 尔健君面露难色道:“据我了解,这几年,顾祯祥在向海、港澳没少得罪人,如果要排查,那量就大了。” 赵卫东说:“那也得查,先排除一部分,挑重点查。” 陈阳答了一声是。 赵卫东威严地宣布道:“即日起,就地成立专案组,组长由尔健君同志担任,抽调省厅、市局、分局的精兵强将,尤其要有涉外经验的干警参与进来,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说完,他看向顾天成,“顾部,您看?” “可以,我没意见。” 这时,又有警察进来,将尸检报告递给了尔健君,尔健君看后皱了皱眉头,递给了赵卫东,赵卫东看后又递给了顾天成。 赵卫东稍作思忖,请示道:“顾部,根据尸检报告,祯祥之死有些蹊跷。红玫刺中的不是致命处,伤口不深,流血量也不足以致命,真正的死因可能是痉挛窒息,即在红玫行刺之前,顾祯祥发生了突发性的痉挛,根本无力反抗,被刺并不影响他窒息死亡。所以,为了进一步查明死因,我请求对祯祥做进一步的尸检,也就是病理研究。” 顾天成目光一凛,这不是更加证实顾祯祥死于谋杀吗?至于解剖、病理鉴定,尽管那是自己的儿子,也无法保留全尸,随他们去吧。 他默默点了点头。 老爷子不点头,警方还不真不敢私自尸检。 直到洛海英看过儿子完整的尸体后,在顾天成的授意下,警方昨夜才进行了尸检。 会议开完,专案组又开了案情分析会,对下一步的侦破方向进行了部署,分了几个组,分别开展调查。 与此同时,套间内,迎来了一位新客人:顾允成的现任妻子覃素素。 她哥哥的职位比顾天成还要高。 顾祯祥之死是一件大事,早已超出了刑事案件的范畴。顾家和覃家都怀疑,这是京城某家族针对他们顾家的一次挑衅,或者说宣战。 覃素素尽量保持着高级干部家庭的高素质,可骨子里的傲慢和冷漠是掩饰不住的,对陈盈盈和陈可卿更是明里客套,实则嫌恶。 陈盈盈跟她说话,跟顾天成夫妇打了声招呼,就把苏挺和陈可卿领走了,这种时候,他们不便多待。 回去的路上,陈盈盈对苏挺说:“苏挺,我带你来,是让你见识一下顾家这些男女,一个个都是人模狗样的,其实,都不是良善之辈。” 苏挺唯唯颔首。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尤其是顾允成的小老婆覃素素那一家,无法无天,猖狂至极,早晚会倒台。苏挺,你跟可卿好,目的若是想靠上顾家那座大山,恐怕你的美好愿景要落空了。” 陈盈盈继续耳提面命。 第561章 顾祯祥死亡真因 “没有,没有,我和可卿是真爱,不掺杂其他。”苏挺忙表明心迹。 陈可卿温婉地点头支持未婚夫。 陈盈盈清冷一笑,不信但也不揭穿,说:“覃家早晚会倒台,你的岳父能全身而退吗?我虽然没多少文化,但霍光、张居正等等这些权臣的下场,还是知道一些的。也正因如此,我不会让你和顾允成有太多接触。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我闺女。” “我明白,谢谢妈。” 陈盈盈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是个外人,也不懂破案,可顾祯祥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可能牵涉到家族斗争,向海有好戏看,京城也有好戏看。你俩呀,都要注意,远离是非。” 两人都点头称是。 第二天,陈阳拿到了病理研究的报告,果然,顾祯祥真正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法医鉴定中心的报告上这样写道:冠状动脉分支供血不足,心肌氧供需失衡,引发急性心梗。 病理研究报告送到专案组时,陈阳正在整理红玫与张远的出入境资料。 纸张被指尖捻起的瞬间,他的目光就钉在了“急性心肌梗死”那几个字上,眉头骤然拧成了疙瘩。 “冠状动脉分支供血不足?心肌氧供需失衡?”陈阳低声重复着报告里的结论,指尖在纸面划过,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张,“不对,之前尸检明明说死因是痉挛窒息,怎么突然变成心梗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刚走进办公室的刑侦支队副队长周启亮:“周队,这份报告谁送过来的?法医鉴定中心那边是谁牵头做的病理分析?” 周启亮喝了一口水,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是鉴定中心的祁凤臣亲自送的,牵头人是他手下的法医栗小平。对了,刚才尔局和王副局长过来了一趟,见你在忙就没打扰,只说这份报告已经上报给省厅的杨副厅长,让咱们按心梗的结论调整侦查方向,重点追查红玫的潜逃轨迹。” “调整侦查方向?”陈阳将报告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提高,“周队你想过没有?之前现场勘查说顾祯祥死前有痉挛症状,无力反抗,现在又说心梗,这两者看似能对上,但保姆证词里提到顾祯祥当时在殴打她,一个心梗发作的人,还有力气咆哮殴打别人?” 周启亮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陈队,我知道你觉得不对劲,但这是鉴定中心出具的正式报告,尔局和王副局长都认可了。而且……顾部长刚返回上京,上面就有人借机打招呼,催着尽快按‘心梗’定性,说是怕影响不好。你想想,这节骨眼上催着定性的,能是顾部长的人吗?分明是想把这事儿压下去,断了追查的路。” 陈阳沉默了。 他瞬间就品出了这话里的门道。顾祯祥死得蹊跷,背后牵扯着顾家的丑闻是其次,核心是藏着高层的政治博弈、家族斗争。 顾天成痛失爱子,怎么可能愿意息事宁人?他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是为儿子报仇,更是要抓住这个把柄,反击上京的政治对手。 那些催着尽快定性的声音,正是对手想混淆视听、阻止深挖的手段。 可作为一名刑警,他不管这些高层博弈,骨子里的执拗只允许自己抓住每一个疑点,还原案件的真相——这既是他的职责,也是给顾天成追查到底的底气。 “我不管政治,只要真相。”陈阳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鉴定人签名,“祁凤臣和栗法医……我记得栗法医去年处理过一起涉黑案件,当时的鉴定结论就有争议。周队,你帮我打个掩护,我亲自去鉴定中心一趟,重新调取尸检样本。” 周启亮脸色一变:“陈队,这可是违规操作!要是被尔局知道了……” “出了事我担着。”陈阳眼神坚定,“我总觉得这份报告有问题,顾祯祥的死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心梗,红玫为什么要提前转移资产、伪造证件潜逃?这不符合逻辑。” 当天下午,陈阳乔凭借多年办案积累的人脉,找到了负责保管顾祯祥尸检样本的年轻法医。 对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偷偷将一份血液样本和组织样本交给了他。 拿到样本后,陈阳没有回市局,而是直接驱车前往省厅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省微量物证鉴定中心。 他找到相熟的张教授,将样本递了过去,语气恳切:“张教授,麻烦你帮我做个全面的毒理检测,重点排查蓖麻毒素、氰化物这类剧毒物质,越快出结果越好。” 张教授愣了一下,看到陈阳凝重的神色,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放心,我亲自盯着,明天一早给你结果。” 离开鉴定中心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阳刚上车,就接到了省厅杨副厅长的电话。 电话里,杨副厅长的声音沉稳有力:“陈阳,我知道你对那份病理报告有异议。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也觉得不对劲。顾部长虽然返回上京了,但临走前嘱托我,务必查明真相,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你放手去做,有任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陈阳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谢谢杨厅长,我已经将样本送到省厅下属机构做毒理检测了,明天一早就能出结果。” “好,我等你消息。”杨副厅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陈阳几乎是踩着鉴定中心上班的点到的。 张教授拿着检测报告,脸色严肃地走了出来:“陈阳,你猜对了,样本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蓖麻毒素!这种毒素潜伏期长,发作时会引发剧烈的肌肉痉挛、呕吐、呼吸困难,最终导致窒息死亡,和之前尸检发现的痉挛症状完全吻合。而且,顾祯祥的血液里,蓖麻毒素的浓度已经达到了致命剂量。” “果然是中毒!”陈阳攥紧了拳头,心中的疑虑终于得到了证实,“张教授,这份报告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当然可以。”张教授将报告递给她,“我已经做了三次重复检测,结果一致,而且保留了原始样本,不会出任何问题。” 拿到毒理检测报告,陈阳第一时间拨通了杨副厅长的电话。 第562章 境外追凶 杨副厅长听完汇报,语气凝重:“看来有人在法医鉴定中心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掩盖顾祯祥被毒杀的真相。你立刻回专案组,召开紧急会议,重新梳理案情。另外,查一下祁凤臣和栗法医的社会关系,看看他们和谁有利益牵扯。” 回到专案组,陈阳将毒理检测报告和病理报告放在一起,摆在了会议桌中央。 尔健君、市局王寅副局长以及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都在。 看到毒理检测报告上的结论,尔健君的脸色隐秘地变了变,王寅副局长则眉头紧锁,眼神闪烁。 “陈阳,这份报告是真的?”尔健君拿起检测报告,反复翻看。 “千真万确,是省微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张教授亲自做的检测。”陈阳语气坚定,“这说明,顾祯祥的真正死因是蓖麻毒素中毒,而非急性心梗。法医鉴定中心的那份病理报告,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王寅副局长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会不会是检测机构出了问题?毕竟第三方机构……” “张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微量物证专家,他的鉴定结果不会有问题。”陈阳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直视着王寅副局长,“而且,我已经核实过,负责顾祯祥病理分析的栗法医,去年曾接受过龙成集团的资助,帮他儿子出国读了大学。”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尔健君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查!立刻查祁凤臣和栗法医!另外,重新梳理顾祯祥死前的行踪,重点排查谁有机会给他下毒!” 陈阳点了点头,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行踪报告递了上去:“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顾祯祥在从乡港返回向海的当天晚上,曾在乡港的一家名为‘茗香阁’的茶坊和人见过面。见面的人,曾是龙成集团老板宋文成的绝对心腹,马忠。” “龙成集团?宋文成?”尔健君皱了皱眉,“我记得这家公司,在向海做房地产和金融生意,势力不小,宋文成还是省人大代表。顾祯祥和他有什么过节?” “我们查到,三年来,顾祯祥利用自身的资源和背景,通过金融掠夺手段,空手套白狼,从宋文成手里硬抢了六个多亿。”陈阳继续说道,“宋文成一直在忍耐,但怀恨在心。而且,我们还发现,马忠与张远有过多次电话联系和资金往来,尤其是顾祯祥死前几个月,两人见面频繁。” 杨副厅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看来,马忠有重大作案嫌疑!陈阳,你立刻带队去乡港,调取‘茗香阁’的监控,查找蓖麻毒素的痕迹,同时核实马忠的行踪。” 众人转头看去,杨副厅长正站在门口,神色严肃。他身后跟着几名省厅的侦查员。 “是!”陈阳立刻起身。 “等等。”杨副厅长叫住了他,“乡港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有当地警方配合你。另外,给你派两名有涉外经验的同志,注意安全。” 陈阳带着两名侦查员,两个小时后就过关到了乡港。 当地警方早已在口岸等候。双方简单交接后,直接驱车前往“茗香阁”茶坊。 “茗香阁”位于乡港中环的一条老街上,装修古朴典雅,来往的大多是生意人和达官显贵。 陈阳等人亮出证件后,茶坊老板神色紧张,连忙将他们带到了监控室。 “警察先生,你们要查的是三天前晚上的监控对吧?”老板一边翻找记录,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天马先生确实来过,和一位三十多岁的先生在二楼的‘雅竹’包间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晚上十点左右才离开的。 不过我们这包间都是私密区域,为了保护客人隐私,里面没装监控,只有走廊和大厅有。” 陈阳眉头微蹙,这结果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纠结于监控,转而追问:“那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比如两人进去时的状态、有没有发生争执,或者马先生离开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板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那位三十多岁的先生看着脾气不太好,进去的时候脸色就沉得厉害,马先生则一直陪着小心。 后来我路过包间门口,隐约听到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人的怒吼,具体说什么没听清。马先生是先出来的,走的时候还跟我道歉,说打扰到其他客人了,还额外赔了我一笔钱,说是刚才那位先生气头上摔破了个茶杯。” “摔破了茶杯?”陈阳敏锐地抓住关键信息,“是什么样的茶杯?后来怎么处理了?” “是套定制的紫砂茶杯,一套就两个,蛮珍贵的。”老板解释道,“当时那茶杯摔破了一块杯沿,没法再用了。本来想直接丢的,但想着是定制款,扔了可惜,就没清洗,直接收起来丢进了后院的废弃室,里面都是些淘汰下来的旧茶具、旧用品,等着月底集中处理。” 陈阳心中一喜,立刻追问:“废弃室在哪里?现在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啦。”老板连忙点头,带着陈阳等人往后院走去。 废弃室不大,里面堆着不少纸箱和旧物,老板在角落的一个纸箱里翻找了片刻,很快拿出一个套着塑料袋的破损茶杯:“就是这个,您看,杯沿这儿摔破了。” 陈阳接过茶杯,仔细查看,杯沿处确实有明显的破损痕迹,杯壁上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茶渍,显然没有被清洗过。 他又让侦查员对茶杯进行初步勘查,随后问道:“能确定这就是当时‘雅竹’包间里用的茶杯吗?” “错不了。”老板肯定地说,“那套紫砂杯是我专门为‘雅竹’包间准备的,上面有专属的刻字,其他包间不用这个款式。而且那天晚上只有他们用了‘雅竹’包间,摔破茶杯后马忠还特意提了一嘴这个杯子的价格,我印象很深。” 陈阳又向老板核实了马忠和顾祯祥的身份,确认当晚包间里的两人正是他们。 随后,他带人仔细勘查了“雅竹”包间,虽然时隔三天,但侦查员还是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一枚掉落的袖扣,上面刻着顾祯祥名字的缩写,进一步证实了两人曾在此处会面。 离开茶坊,陈阳立刻召集侦查员召开临时会议,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开始梳理推理:“根据茶坊老板的证词和现场找到的物证,三天前晚上,马忠约顾祯祥在‘雅竹’包间见面,马忠给他看了什么后,顾祯祥大发雷霆。结合红玫的保姆之前的证词,顾祯祥是三天前凌晨三点多回到向海别墅的,回来时怒气冲冲,直接就冲进卧室殴打红玫。” 第563章 杀人灭口 “从中环到向海别墅,夜间驾车和过关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倒推回去,顾祯祥正是在茶坊和马忠见面结束后动身返回的。这说明,马忠在包间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彻底激怒了顾祯祥,让他迫不及待地要赶回去找红玫算账。”陈阳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一名侦查员补充道:“我们之前查到马忠和张远有资金往来,而红玫和张远确实有私生子。会不会是马忠给顾祯祥看了红玫背着他和张远生小孩、怀孕的证据?” “极有可能。”陈阳点头,眼神愈发坚定,“马忠应该是拿着这些能证明顾祯祥被戴绿帽的震撼证据,故意刺激他。顾祯祥身居高位,又极好面子,被人当众揭穿这种丑闻,必然会怒不可遏。而马忠的目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让顾祯祥情绪失控,急匆匆返回向海别墅,为后续的作案创造条件。” 他进一步还原当时的场景:“我推测,马忠先在包间里拿出红玫和张远的私密照片、孩子的出生证明之类的证据,嘲讽顾祯祥戴了顶大绿帽。顾祯祥被彻底激怒,当场摔了东西,怒吼着要回去找红玫算账。马忠则趁机在顾祯祥的水杯里下了蓖麻毒素,又劝他消消气,喝了口茶压压惊。” “顾祯祥喝了带毒的水后,便驱车赶回向海别墅,凌晨三点多到家后,直接冲进卧室殴打红玫,扬言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然后杀了她。红玫反抗,用水果刀捅了他一下。就在这时,蓖麻毒素发作,导致他肌肉痉挛、呼吸困难,最终毒发身亡。这也正好能解释为什么顾祯祥死前有痉挛症状,还能对红玫实施殴打。” “那我们现在的关键证据就是找到马忠给顾祯祥下毒的直接线索,以及红玫和张远的相关证据。”另一名侦查员说道。 当地警方十分配合,将顾祯祥使用过的茶杯茶壶等送到了检测中心进行毒检。 与此同时,陈阳等人根据当地警方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马忠在乡港的公寓。 公寓位于乡港的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值守。 陈阳等人亮出证件后,保安带领他们来到了马忠的公寓门口。 敲门无果后,当地警方联系了物业,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陈阳等人皱着眉,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走进了公寓。 公寓里干干净净,茶室的太师椅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马忠,面前摆着茶台,茶杯里残留着没喝完的茶。 陈阳走上前,用手指探了探马忠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脉搏。 他又检查了一下马忠的瞳孔,已经扩散。 “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陈阳沉声说道,“注意保护现场,立刻请乡港法医鉴定中心过来勘查。” 乡港法医很快赶到,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 初步勘查结果显示,马忠的死状凄惨,面部扭曲,双手紧握,死前似乎经历了剧烈的痛苦,与顾祯祥的死状极为相似。 “初步判断,死者似乎是自杀,而死因可能是心肌梗塞也可能是蓖麻毒素中毒。”乡港法医考虑到顾祯祥的死因,对陈阳说道,“具体结果需要等毒理检测报告出来。” 陈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看来,马忠是被灭口了,还被伪装成自杀。凶手在他完成下毒任务后,就将他杀害,销毁证据。” 乡港科技的确要比内地先进很多,效率也高,当天晚上,乡港法医鉴定中心的毒理检测报告就出来了,这在海西省至少要24小时。 报告证实马忠体内含有高浓度的蓖麻毒素,与顾祯祥体内的毒素成分一致。 同时,“茗香阁”包间里提取的茶杯上,也检测出了蓖麻毒素的痕迹。 陈阳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杨副厅长。 杨副厅长听完汇报,语气凝重:“证据确凿,宋文成的嫌疑已经非常大了。你立刻返回向海,我们准备对宋文成、宋子铭父子采取强制措施。” “是!”陈阳挂断电话,立刻带领侦查员动身返回向海。 回到向海,专案组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杨副厅长主持会议,尔健君、王寅副局长以及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都在。 “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宋文成。”杨副厅长将一份证据清单放在桌上,“马忠受宋文成指使,在乡港‘茗香阁’茶坊给顾祯祥下毒,伪造顾祯祥被红玫失手杀人的现场,随着警方介入,轻易查明顾祯祥死亡真因后,马忠被宋文成灭口。红玫和张远的潜逃,也得到了宋文成的资助和安排。因此,我决定,立即对宋文成、宋子铭父子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话音刚落,尔健君就皱起了眉头:“杨副厅长,宋文成是省人大代表,著名企业家,关系错综复杂。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轻易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也附和道:“是啊,杨副厅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核实一下证据?万一出了差错……” “证据已经确凿无疑。”陈阳站起身,将乡港的调查、毒理检测报告等证据一一展示出来,“马忠下毒的逻辑非常清晰,他和张远的资金往来也已经核实,而且他体内的蓖麻毒素和顾祯祥体内的一致。 而马忠行动前后都和一个神秘电话有过联系。马忠只听信于宋文成。有证据,有动机,有作案时间,足以可以刑拘宋文成,否则,他逃了的话,就是我们的失职。” “可他是省人大代表啊,拘留他需要经过人大常委会的批准。以前我们遇到过这种情况,被人大代表捅到上层,搞得我们很被动。”王寅副局长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杨副厅长说道,“省厅会向省人大常委会提交申请,同时将情况汇报给了顾天成部长。顾部长的指示是,立即将宋文成、宋子铭父子带到专案组所在地进行调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涉嫌犯罪,就必须依法处理。” 第564章 宋文成被抓 有了顾天成的指示,尔健君和刑侦支队队长也不再反对。杨副厅长当即下令:“陈阳,你带领侦查员,立刻前往宋文成的住所和公司,抓捕宋文成、宋子铭父子。注意,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当然,更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陈阳立刻带领侦查员出发。 宋文成的住所就在紫宸山湖境,与苏挺、陈可卿同在一个小区,高档别墅区。 陈阳等人赶到时,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空无一人。陈阳心中一沉,立刻带领侦查员冲进别墅。 别墅里一片狼藉,衣物、文件散落一地,显然是有人仓促离开。 陈阳带人仔细搜查了别墅的每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宋文成和宋子铭的踪迹。 “不好,跑了!”陈阳立刻拿出对讲机,“各口岸注意,各口岸注意,目标人物宋文成、宋子铭可能已经前往口岸,准备潜逃出境,立刻加强排查!” 这是有人帮他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布控侦查员的声音:“陈队,在向海港口的一艘前往澳奥门的渡轮上发现宋文成!我们已经控制住他了!” 陈阳松了口气:“好!立刻将他带回专案组!注意安全!” 原来,陈阳早就料到宋文成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儿潜逃,所以开会前就安排了人手在各个口岸布控。 宋文成虽然提前收到了消息,仓促赶往港口,想要乘坐渡轮前往奥门,再转道国外,但还是被布控的侦查员抓了个正着。而宋子铭杳无踪迹。、 陈阳认为,宋文成为了掩护儿子潜逃,牺牲了自己。 但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并没有证据显示宋子铭参与了这几起刑事案件,为什么宋文成要安排儿子出逃呢? 只能说明,宋文成认为,如果案子真相暴露,自己被抓,宋子铭也不会有好下场。 半个小时后,宋文成被带到了专案组。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被抓,脸上也依旧带着几分傲慢。 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商场精英,自忖背后有上京势力兜底,压根没把眼前的审讯当回事——他笃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捞他。 专案组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宋文成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着,却依旧仰着头,眼神轻蔑地看着对面的陈阳。 他坐姿紧绷,眼神时不时扫过桌上的水杯和后来送来的盒饭,显然对入口的东西极为警惕。 “宋文成,知道为什么抓你吗?”陈阳盯着他,语气冰冷。 宋文成瞥了一眼陈阳,不屑地笑了笑:“陈队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合法商人,省人大代表,你们凭什么抓我?” “合法商人?”陈阳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马忠与顾祯祥见面的监控截图,“你认识马忠吧?他是你的心腹。三天前,他在香港‘茗香阁’茶坊给顾祯祥下了蓖麻毒素,导致顾祯祥死亡。之后,你又将他灭口,对不对?” 宋文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他做了这些事。顾祯祥的死跟我也没关系。” “没关系?”陈阳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这是马忠和张远的银行流水,上面显示,在红玫潜逃前,马忠给张远转了两百万。而且,红玫和张远伪造的港澳通行证和护照,也是马忠通过关系办理的。这些你怎么解释?” 宋文成淡淡一笑道:“怎么解释?马忠已经不是我的员工了,他做什么事,跟我没关系。” 原来,两个多月前,马忠因为从公司贪污了10万元被开除。 宋文成做事果然十分周密。 “宋文成,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既然你们关系闹崩,在近期的一个多月内,你和他通过几十次电话,马忠见顾祯祥前后、以及他死前的几个电话,通话人都是你,这如何解释?” “他对被开除耿耿于怀,讨要说法,要我给他一百万,我不给,于是就纠缠不休。” “你这么大一个老板,会为了一百万,和他纠缠不休?按照你的做派,早就找人收拾他了吧?” “陈队长挺会讲故事的,可惜纯属虚构。”宋文成故作不屑,说完,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他抬眼扫了扫门口,他在等,等背后的人递来信号,也在防备着可能到来的灭口。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这几年,顾祯祥抢了你好几个亿,又准备抢你的一个楼盘,你怀恨在心,于是策划了这起谋杀案。” 陈阳语气坚定,“我告诉你事情经过:案发前一天,你和顾祯祥通了十分钟电话。随后,你又和马忠通了电话,随后马忠赶到了乡港,当天下午就在雅竹茶坊踩点,晚上约来了顾祯祥。 顾祯祥喝下了含有蓖麻毒素的茶,凌晨回到向海,毒发身亡,同时联合或者诱骗红玫刺杀,制造失手杀人的场面,当事情败露,你立即将马忠灭口,销毁证据。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没想到,我们会查到马忠头上,更没想到会发现蓖麻毒素的痕迹。” 宋文成依旧沉默,微抬着头,看似平静从容,实则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清楚,顾祯祥的背景不一般,自己一旦开口,要么是被背后势力灭口,要么是被顾家人往死里整,唯有死扛,才有一线生机。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宋文成铁板一块,始终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 此时,省厅的杨守敬副厅长向顾天成报告了情况。 顾天成听后说:“要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一定要挖出宋文成的幕后指使。” “宋文成幕后也有指使?”杨守敬问完就知道自己太不成熟了。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上京两大家族的一次暗中较量,而且十分血腥。 “当然有,而且明目张胆!”顾天成说,“老弟,海西省厅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一定要稳住。我今天还要到大领导那里开会,明天一早就赶过去,亲自督阵。” 杨守敬是从公安部下来的,之前在上京公安局跟着顾天成干过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第565章 宋文成被灭口 结束通话后,杨守敬再次给尔健君和陈阳打了电话,要求务必天亮前让宋文成认罪,并审出谁在背后指使他。 敢对顾少下毒手,绝非等闲之辈。 陈阳听后,也醒悟了。 是啊,顾祯祥是何许人也?宋文成一个商人,损失了几个亿,即便再丢一个楼盘项目又如何?他还有几十亿的产业,不至于鱼死网破。一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承诺。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审讯室里的盒饭还没动。 他站起身,对旁边负责审讯的中队副队长梅勇和另一名审讯员小李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盯着。注意观察他的反应,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梅勇和小李同时点了点头。 陈阳刚走出审讯室没两分钟,小李就饿了,打开自己的盒饭吃了起来。 宋文成的目光落在小李的盒饭上,喉结动了动——他被抓来后就没吃过东西、喝过水,早已饥渴难耐,但依旧没敢动桌上的那份。 梅勇看在眼里,故意对小李说:“吃慢点,别噎着。宋总要是饿了,也不能让他饿着,影响审讯。” 宋文成抬眼,语气带着警惕:“我不吃新的,要吃就吃他剩下的。” 他指了指小李手里吃了一半的盒饭,又看了看旁边那份没动的紫菜汤,“汤也要他喝剩下的。” 小李愣了一下,看向梅勇。 梅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满足你。小李,把你剩下的盒饭和汤给他。” 小李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将吃了一半的盒饭推到宋文成面前,又把喝了三分之一的紫菜汤递了过去。 宋文成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盒饭和汤都有被人吃过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用戴着手铐的手艰难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显然是怕出意外。 陈阳接完电话回来时,宋文成刚好吃完,小李正收拾着饭盒。他扫了一眼审讯室,没发现异常,便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审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审了三个多小时,宋文成依旧拒不认罪,但早已疲惫不堪,昏昏欲睡。晚上十点半左右,宋文成突然身子一僵,紧接着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脸色瞬间变得发青,头重重地磕在审讯桌上,没了动静。 “不好!”陈阳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 梅勇和小李也慌了,连忙上前查看。 “没呼吸了!”小李探了探宋文成的鼻息,脸色惨白地喊道。 “立刻通知法医过来!”陈阳沉声下令,“封锁1号审讯室,任何人不得进入!所有接触过、进过1号审讯室的人,全部隔离起来,不准离开办案点!小李,你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 陈阳之所以第一时间隔离相关人员,是因为他清楚,宋文成的死绝非意外。 马忠和顾祯祥都是死于蓖麻毒素,宋文成此刻的症状如出一辙,大概率也是中毒。而宋文成被抓时经过了严格搜身,审讯期间全程戴着手铐,不可能自己带毒服毒,唯一的可能,就是入口的东西出了问题——也就是那份小李吃剩下的盒饭和紫菜汤。 他带着小李直奔办案点的卫生间,那里是大家丢弃垃圾的地方。 “你吃剩下的盒饭和汤碗呢?扔哪了?”陈阳语气急切。 小李指着墙角的大垃圾桶:“就扔这儿了。” 陈阳立刻让人找来手套和垃圾袋,翻查垃圾桶。 里面堆着不少办案人员的餐余垃圾,很快就找到了其他审讯人员丢弃的盒饭和汤碗,唯独没有小李刚才扔掉的那份。 “怎么回事?你的怎么不见了?”陈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小李吓得浑身发抖:“我……我明明扔这儿了啊!刚才收拾完就直接丢进来了!” 陈阳心头一沉:“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份盒饭和汤上。有人提前动了手脚,还特意把证据销毁了。” 很快,法医赶到了现场,对宋文成的尸体进行了初步勘查,得出的结论与陈阳猜测一致:初步判断为蓖麻毒素中毒,具体需等待毒理检测报告。 法医同时提取了审讯桌上的残留痕迹、宋文成的呕吐物等物证,准备带回鉴定中心检测。 杨守敬和尔健君也匆匆赶到,得知宋文成死了,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陈阳,到底怎么回事?!”杨副厅长语气严厉,“我刚跟顾厅长汇报完,说审讯有进展,结果人就没了?” “杨厅长,初步判断是蓖麻毒素中毒。”陈阳语气凝重,“宋文成吃了审讯员小李剩下的盒饭和紫菜汤,三个小时后毒发身亡。我怀疑毒就下在盒饭或汤里,但小李丢弃的餐余垃圾不见了,大概率是被人拿走销毁了。” “谁有机会动手?”尔健君皱着眉,“审讯室全程有监控,除了梅勇、小李和你,还有谁进去过?” “监控呢?调出来!”杨守敬厉声命令。 监控录像很快调了出来。 画面显示,陈阳离开接电话期间,小李一直在审讯室里,没有离开过,也没有任何异常动作;宋文成提出要吃小李剩下的食物后,小李是直接从自己碗里倒过去的,过程正常。 但关键的一点是,小李把盒饭和汤递给宋文成之前,梅勇伸手接过了一次,说是“帮着摆好”,这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正好处于监控的死角,没拍到具体动作。 “梅勇?”陈阳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立刻让人把梅勇带过来问话。 面对询问,梅勇一脸无辜:“陈队,我就是帮着递了一下,能做什么?就几秒钟的时间,下毒根本不可能。而且那汤和盒饭都是小李吃过的,小李没事,怎么可能有毒?” 小李也连忙佐证:“是啊陈队,我吃了没事,汤我也喝了大半,不可能有毒的。” 陈阳没说话,又让人调取了办案点门口的监控。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宋文成刚被押送过来不到十分钟,梅勇就以“取快递”为由,离开了办案点,在门口的快递柜取了一个小小的纸盒。他打开看了一眼,迅速塞进了裤子口袋,然后匆匆返回了审讯室。 第566章 抓内鬼 “这个纸盒里是什么?”陈阳拿着监控截图,质问梅勇。 梅勇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躲闪:“没……没什么,就是家里寄来的一点日用品。” “日用品需要这么小心翼翼?需要在宋文成刚到的时候特意去取?”陈阳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把蓖麻毒素藏在里面带进来的?在递汤的时候,趁监控死角下了毒?” 梅勇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嘴硬:“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陈阳安排去调查梅勇财务状况的侦查员发来消息:“陈队,查到了!梅勇的账户里,昨天突然多了一百万,是从一个匿名账户转进来的!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变卖房产,还给他重病的母亲交了一大笔住院费!” 证据摆在面前,梅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但他只愣了几秒,突然猛地站起身,推开旁边的侦查员,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拦住他!”陈阳大喝一声。 门口负责守卫的是王寅副局长的徒弟阿铁,听到指令后立刻上前阻拦。 梅勇狗急跳墙,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反抗,双方发生冲突。 混乱中,阿铁将梅勇击毙。 梅勇一死,线索似乎断了。 但陈阳和杨守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梅勇逃跑时,阿铁反应“太快”,而且最后直接击毙,更像是在杀人灭口。 杨守敬当即决定:“从现在开始,所有调查工作单线向陈阳汇报,其他人不准插手。王寅同志暂时停职接受调查,派人盯着他,不准他离开向海。” 他清楚,专案组里可能不止梅勇一个内鬼,必须小心行事。 当晚,法医那边传来消息:由于需要连夜检测,毒理报告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出来。陈阳让人将所有隔离人员的口供整理好,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监控,重点排查梅勇和王寅的关联。 第二天中午,毒理检测报告准时出来了:宋文成体内的蓖麻毒素浓度与马忠、顾祯祥一致,那份紫菜汤的残留里也检测出了相同成分的蓖麻毒素。 证据确凿,宋文成就是死于这份被下了毒的紫菜汤。 与此同时,顾天成也赶到了专案组。 他脸色阴沉,没有多说废话,只对杨守敬和陈阳说:“查,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查清楚!” 有了顾天成的支持,陈阳立刻加大了对王寅的调查力度。侦查员很快查到,梅勇取快递的那个匿名账户,虽然经过了多层伪装,但最终的资金源头指向了王寅的小舅子; 而且,在决定抓捕宋文成的前一小时,王寅曾单独离开专案组,给宋文成别墅的座机打了一分钟电话——正是这次通话,让宋文成提前收到了消息,仓促逃跑。 证据确凿,陈阳立刻带人将王寅控制起来。 审讯室里,王寅起初还拒不承认,直到陈阳把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梅勇的资金来源以及梅勇被击毙的疑点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王寅瘫坐在审讯椅上,浑身发抖,“不过,我只跟顾部长一个人说。” 很快,顾天成走进审讯室,独自面对王寅,目光就像是穿透他的一把利剑:“说吧,谁指使你的,什么时候,给了什么好处?” “是……是上京的霍存让我做的!案子进展太快,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霍存便让人给了我五百万,指使我帮宋文成通风报信,宋文成被抓后,还让我找机会除掉他,防止他把霍家供出来。梅勇是我找的,他母亲重病需要钱,我答应给他一百万……” 霍存是上京的著名房地产商,是大家族,与东方家族是同盟,权倾朝野,势力庞大。 而东方倩影的前夫姓霍。 王寅交代,梅勇取的那个纸盒里装的就是蓖麻毒素,是他让小舅子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他原本计划让梅勇在盒饭里下毒,没想到宋文成如此警惕,只吃别人剩下的,梅勇只好趁递汤的监控死角,把毒液丢进了紫菜汤里。 至于梅勇被击毙,确实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为了防止梅勇被抓后供出自己。 案子终于水落石出。 王寅被正式逮捕,他的小舅子和相关涉案人员也相继落网。 但知道内幕的都清楚,王寅和梅勇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上京的霍家。 这是两大家族之间的较量,血腥而残酷。 顾天成拿着审讯记录和证据,脸色凝重,也没有多说,并要求省厅和市局严格保密。 他没有再多停留,当天下午就带着这些材料和失去侄子的伤痛,返回了上京。 海西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上京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陈阳站在专案组的门口,看着顾天成离去的车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查清眼前的案子,至于后续的家族斗争,已不是他能触及的层面。 而且,红玫、张远等人尚未落网,需要国际刑警协助,这是一个大工程。 至于宋子铭,没有证据他涉案,但按照程序,也需要配合和审问。 但很快就得到消息,他逃去了霉国。 陈阳这才明白,为什么宋子铭没有涉案,宋文成也要把他送出国的真实目的:保护他。一旦宋文成被抓,霍家可能会灭口,到时候宋子铭可能也会遭到毒手。即便没有遭到毒手,顾家也会顺带将他送进监狱,不给宋家留后生力量。 三天后,苏挺正在望海县午休,宋子怡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她的号码在屏幕上闪动,苏挺有种预感,这个电话应该和顾祯祥案有关。 果然,宋子怡的声音显得十分警惕:“苏挺哥,你知道顾祯祥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苏挺反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上周末他和陈阳吃过一次饭。 陈阳给他透露了一些案情,比如宋文成之死等,目前,案子已经造成了三人死亡。 此外,孟小婉把自己知道的也跟他讲了,霍家联合了东方家族与顾家、覃家正在博弈,胜负难料。 第567章 宋子怡来了 宋子怡说:“是宋文成雇凶杀人,他安排马忠毒杀了顾祯祥。马忠你认识吗?我大伯的心腹,我见过他,跟他吃过饭,还坐过他的车,没想到他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竟然是个杀手。好可怕。” 苏挺表示惊叹,然后问:“那你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但也被叫到公安局审问,待了大半天吧,发现没我啥事就把我放了。” 宋子怡说,“感觉挺复杂的,想看宋文成一家倒霉,但也不希望这么凄惨,大伯死了,宋子铭跑到了国外,伯母也进去了。我也虚惊一场,这几天一直跟丢了魂一样,后怕极了。” “你没有牵涉进去就好。宋文成的死只是个开始。你好自为之。”苏挺告诫道。 “苏挺哥,你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看到这起案子的不同寻常。你从他们家搬出来住,和他们及早剥离、闹翻,现在看来,不是祸,是福。” 宋子怡静静听着,想说话又咽了回去,她想说的是,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命都保不住。 “现在宋文成死了,宋家倒了,不少干部也保住了。你又没有牵涉其中,所以你是安全的。好好工作,认真生活,我们之间的合作也结束了。” “不,不要!”宋子怡慌忙拒绝,“人家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不用。” “用。” “就这样,我要去开会了,再见。” 第二天是周三,海东省江宁市委宣传部带着几个县委宣传部、融媒体中心的负责人来学习交流,苏挺忙了一天,晚上还要陪他们用餐。 刚坐上车赶去望海大酒店,宋子怡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挺哥,我来看你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苏挺坐的是专车,小曹是司机,没有别人。 他说:“你先别问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先找地方住下了,是个精品酒店。我真没想到,你们这小县城还有精品酒店。”宋子怡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晚上有应酬,明天你来单位找我吧。” “不要啊,明天我去海边玩呢。还有,我有重要情报跟你说。” “什么情报?” “宋子铭的。他联系我了。” “他是逃犯。” “可这事牵涉到陈可卿,你不想她知道你好多个女人的事吧?” 苏挺声音陡然冷冽:“宋子怡,你什么意思?” “你别凶我人家啊,是宋子铭。具体见面再说吧。我在橘子酒店,房间号306。”宋子怡挂了电话后,通过微信发给他定位和房间自拍照。 苏挺心里有些忐忑,如果宋子铭真的掌握了自己和其他女人的相关证据,再发给陈可卿,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宋子铭参与到了谋杀案中,但父亲之死,他又潜逃出境,让他也成了嫌疑人,被列为逃犯。他竟敢在案发仅半个多月后联系宋子怡? 他应该自顾不暇,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但是,苏挺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决定应酬结束去会会宋子怡。 他考虑的是与宋家的关系,宋子铭的哥哥宋志斌再三五年就出来了,宋子怡的老爸也差不多三四年就刑满释放了。 这俩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会不会成为自己未来发展的阻力?需要提前做好谋划。 宋子铭经过此番劫难,会不会成长起来? 因为最近在搞整治“四风”的学习教育,吃喝奢靡之风得到严厉打击和整治,晚上的接待,比较简单,只喝了一点红酒便草草结束。 九点,苏挺让小曹把自己送到了橘子酒店100米处, 苏挺提前下车,步行到酒店。 这家酒店正是望海县旅游业兴起后新装修改建的,节假日生意火爆,平日里门可罗雀。 苏挺戴了帽子和口罩,顺利上到三楼,敲响了306的门。 里面传来宋子怡的脚步声,她用猫眼看了看,立即拉开了门,把苏挺让了进去,并关好门,反锁住。 苏挺立即闻到了她刚洗过澡的香味,一种馥郁的浓香,说不清什么味道。 她穿着粉红色吊带裙,短裙,不过膝,皮肤白嫩、紧致,眼里光芒闪烁,脸蛋白里透红,头发刚吹干。 她一边用皮筋扎辫子,一边说:“苏挺哥,我还担心你不来呢。你能来,我真是好高兴噶。” “宋子铭真和你联系了?” 苏挺观察了一阵房间,是个大床房,30平方米左右,设备齐全、干净整洁,这在县城里,算是不错的酒店了。 “联系了啊。来,喝点水先。”她给他递过来一杯水。 苏挺接过来,没喝,放到了桌子上,坐下来,摘掉帽子和口罩,问:“他敢和你联系?不怕你被警察监听?” “我没被监听呀。他其实就是问我家里情况,宋家还有上百亿的资产呢。她妈妈是同谋,也被拘留了。” “你不是说他掌握了不利于我的证据吗?”苏挺不太相信,这个时候,宋子铭还有闲工夫破坏别人的感情生活。 宋子怡嘻嘻一笑,讨好地打了他一下说:“苏挺哥,人家就是骗你过来,你别生气哦。”她站在他面前,幽幽望着他,有种出水芙蓉和风情女相结合的感觉。 “我有点生气。” “别生气啦,我不会让你白来的。”宋子怡说得意味深长,吐了吐小巧红润的舌头,“宋子铭在霉国,具体哪里他没说,他好惨的,他爹在霉国给他存的钱他不敢用,购买的房子也不敢住。 要不了多久,国际刑警介入,这些都会被查封的。他说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上,几万块也花完了,现在在餐馆打工。好惨。” 苏挺心说活该,盯着她问:“他真的没提我和陈可卿?” “没有。就打了几分钟电话。” “好吧,我信你。” 宋子怡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他身前,拉住他的手说:“苏挺哥,再半个月你就结婚了。结婚后,我们是不是没可能了?” “对。” “那现在呢?人家真的好喜欢你,千里迢迢来找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苏挺哥,我……”她说着屁股一扭就歪倒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