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还未结束的夏天》 1、第1章 漫河别墅区，苏家。 苏橙月一大早穿着小碎花家居服出门签收快递，徐姝茵在她家厨房里切水果。 门外，停了一辆长长的大货车，车头对着她家门前，车尾朝着隔壁房子，把两家的门牌号都遮住了。 她走出去才知道原来是隔壁的空房子住人了，正在往里搬东西。 那快递小哥分不清快递哪家的，把车停在了隔壁那。 苏橙月来到快递小哥面前，“你好，我拿快递……” 苏橙月报出苏战的尾号，快递小哥跟着核实。 “麻烦签个名。” 快递小哥往苏橙月手上递文件和笔。 苏橙月划拉好几下写不出字来，“好像没墨了。” 快递小哥搜搜口袋，摊手，“备用笔不见了，” 他往旁边搬东西的邻居家看去，正好有个男生手上有笔，“要不，你跟他借下？” 也行。 苏橙月拿着快递过去。 男生站在车尾那，拿着笔跟本子似乎在清点货物。 “你好，能借你的笔用一下吗？” 男生闻言，垂下眉眼转头看了过来，清冷的眸子中现出她的倒影，眼波十分清澈。 苏橙月不好意思地展开一个笑容，“可以吗？快递员的笔刚好没墨了……” 男生盯着她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将手上的笔递给了她。 “谢谢啦！” 苏橙月拿到笔赶紧签名。 男生没理她，把手上的本子一合，人转身进房子里去了。 “哎？”苏橙月签完了，想还给他，他却走掉了。 没办法，她只能先回快递那。 正想着那男生是不是新来的邻居，又见他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健美的女生。 女生拿着他刚才的那个本子和笔，男生则上了车去掀布料罩子。 拿到快递后，苏橙月过去还笔。 男生在车上，苏橙月看女生跟他是一起的，就把笔递给女生，“笔还给你也可以的吧？” 女生拧眉看苏橙月递上的笔，怔了一会儿，面色开始有点凶，语气也偏刚硬，“凌枫，她找你的吧？” 她虽然说是叫车上的男生，可却是瞪着苏橙月看呢。 苏橙月被她瞪得突感额头冒汗。 那个叫凌枫的男生也不看人，冷冷的说道，“不要了。” 是对苏橙月说的。 “这……” “没听到他说不用了吗？”女生单手叉腰，一副赶人的架势。 苏橙月的手缩了回来。“我不习惯拿别人的东西。” 女生闻言，换了个双手抱胸的姿势，替车上的男生回答，“巧了，他不喜欢回收女生碰过的东西。” “陆思绮，别多管闲事。”叫凌枫的男生凉凉的警告叫陆思绮的女生。 陆思绮切了声，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毫不客气，“你不是讨厌女生吗，我是在帮你。” 转头对着苏橙月，“还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这样，那我拿回去用了。” 苏橙月说的同时往车上看去，男生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要如何处置这支笔。 只是把罩子往上掀翻，忙着搬东西。 苏橙月这才注意到这一卡车装的大部分都是篮球，只有外面的一块位置是放生活用品的。 他拉出一袋袋网兜装的篮球，从车上抛下来。苏橙月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脑子转不动了。 “竟然……搬了一卡车篮球过来？！” 等等，刚才女生叫他“凌枫”，难道……他是叶凌枫？ 苏橙月顿时出现震惊脸，眼里不受控制的冒出闪闪发亮的星星。 少女的崇拜明目张胆往脸上扬起。 “喂，麻烦让开一点，如果不想吃灰的话……” 陆思绮打断她的神游，没什么耐性地直接把她撞开到一边。 叶凌枫则从车上跳下来，把球拉上手推车。 苏橙月觉得再不走，就显得自己碍事了，反正一支笔，他不要，她就占为己有呗。 苏橙月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如果他就是那个叶凌枫，那么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看到他打篮球的吧？ 正想着，叶凌枫突然撩起衣服来擦汗，那精瘦干练的腰身，那练条凸显的腹肌，那缓缓顺着腹肌沟壑滑落的汗水……直接把苏橙月看得瞬间一个脸红。 她逃似的回到家门前，脚步交错跟出来找人的徐姝茵撞到了一起。 徐姝茵揉揉额头，“见鬼了？跑这么急？” 苏橙月擦擦汗，勉强挤出个笑来，“没，你要去哪？” “找你啊，收个快递那么久，我都想死你了。”徐姝茵揽住苏橙月的胳膊，腻腻歪歪的撒娇，“人家等着你投喂水果呢，快点进去吧。” 苏橙月看她那嗷嗷待哺的模样，宠溺地点了下她鼻尖，“贪吃鬼。” “就吃，”徐姝茵把苏橙月拉到沙发坐下，拿她肩膀当靠垫依偎过去，“橙月，人家这次真的好心动，呜呜呜……” 苏橙月叉块苹果肉喂她嘴里，自己也吃了块，“这才开学多久啊？哪能那么快喜欢上。” 而且还是没有见过面，没有任何交流的。 “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时间，只要他长着一张好看的皮囊就行了。” 她这个外貌协会，才不需要那些精神层面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陆陆续续暗恋了二十六个男生了。 “好不好嘛？这次人家一定要好好告个白。”徐姝茵讨好道，“你就帮人家这一次嘛！” “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做胆小鬼。”跟她说的时候十分欢脱十分大胆，却次次临阵脱逃。 情书是写了一封又封，全都是拿到她家来读，读完了就压在箱底积灰，愣是一封也没敢寄出去。 这次肯定又重蹈覆辙，再开启她的下一趟超苦暗恋之旅。 “……哎呀！以前太小了胆子不够大，现在，人家已经是个大人了嘛……！”徐姝茵娇羞的捏住领口的一点蝴蝶结，挺了挺胸，摆出几分女人的媚姿来。 苏橙月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胸部，伸手掐了把她的腰，“比以前胖点就是女人了吗？” “嗯嗯！”徐姝茵用力点头，“人家现在是女高中生了！不一样！” “噢，那你自己能独立点吗？” “……不能！”徐姝茵瞬间反应过来，抱着苏橙月的胳膊，“呜呜呜，帮帮人家嘛，人家真的是好喜欢他的说……” 她一旦撒娇卖萌，苏橙月就没辙了。 但又不想看她老是花时间做这种傻事，“他也没那么特别啊，说不定下一个更好。” 她敢打赌，不出一个月，那个叫绫野的男生就会被下一个出现的帅逼替代，侵占她的脑细胞。 “不！人家就喜欢他。”徐姝茵说这话时，两眼发亮，看上去很兴奋很激动。 “嗯，那你喜欢他哪点？” 仅凭一张照片就说喜欢，反正她是觉得离谱的。 “哎呀！……人家不好意思说嘛！”徐姝茵一副被击中芳心的样子。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到什么程度？”苏橙月知道她说不出来纯粹是她激动过头，话卡喉咙里了。 徐姝茵努力咽了咽口水，凑近苏橙月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说他有惊人数据噢……” 声音很低。 “……什么嘛？没听懂。” “其实我本来也不懂的，是群里的人一直围着这个话题展开在聊，我才悟出其中的意思……”她脸色染红一片。 “……”苏橙月一脸懵逼。 但看她那股害羞的劲，也隐隐约约懂了一点。 “他是体育生吗？” 习惯了徐姝茵总是八卦这类消息，情绪上控制得还算平静。 再者，皮相再好的男生完全触动不到她的激情点。 除非，篮球打得特别的好，特别的有特点，能让她一直记着。 比如叶凌枫。 “嗯呢。” 徐姝茵声音旖旎起来。两只手扭着裙摆，一副羞涩到欲罢不能的样子。 “你呀，整天关注人家男生的身高体型，有没有腹肌，有没有性感喉结，跑操够不够持久……你不觉得球打得好才够帅吗？” “打球有什么好看的！要去看也是看他们在球场上角逐时荷尔蒙爆焩的样子……呜呜呜，不说啦，我真的有点受不了，好想直接去七班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徐姝茵抓心挠肝的，很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听说好多女生都往七班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呵呵……”她痴笑起来。 “你这一去，人家直接判定你是个花痴，那样的话跟那些女生又有什么区别？” “那可怎么办才好呢？我不想第二十七封情书压箱底了……橙月，你快点帮帮我好不好？” “一点都不了解他，怎么帮喔？” “可是我都发那么多关于他的信息给你了啊……” “那算什么信息呀？都是一些外貌描写，连个正常的爱好都没有……” “也是……不过他有跟你哥一样的身高，而且有人看到他打过篮球。” “是吗？”苏橙月来了兴趣，“那他篮球打得怎样？厉不厉害？” “哎呀，谁会关注他球打得好不好嘛，反正他就是超屌超帅，可能见到他本人，连你都会开启从未有过的春心荡漾了呢！” 看来她自己正春心荡漾着呢。 “打球不厉害的话有什么好兴奋的，完全没感觉好不好。” “喂，惊人数据耶……，”徐姝茵对着手指，没什么概念的思绪乱飞。 少女的好奇心在她眼里印射得十分炫彩，正被那个大人们的花花世界搅得一池的春水荡漾。 苏橙月硬着头皮接话，“那又怎样。” 要是说，一场比赛下来他的夺分能辗压掉哥哥，那才叫人兴奋呢。 “哎呀，我的小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我感觉这是今年以来我遇到的最大的惊喜了！” 是吗？苏橙月觉得，她听完徐姝茵的一通激昂之后，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跟你讲，要是追到了，千万不能重色轻友，把我给扔了！”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没有爱情的话是活不下去的，会死的……”徐姝茵做出一副直接蔫掉的样子。 “哎……拿你没办法了。” “别这样说人家嘛！人家会随时跟你分享感受的，一定会让你了解到爱情最甜美的样子。” “你要帮帮我呀橙月，我只要能跟他留下一个美好的互动回忆就行了…最好还能留个合照。” “好啦，我说完了。” 徐姝茵松开苏橙月的手，并迅速在她脸上啵了一口。 苏橙月无奈的叹口气，“什么都要我帮忙上手，到底是你在追还是我在追啊。” 说到绫野，起因是徐姝茵前两天进了一个学校的小群，群里不知谁散播出消息，声称七班有个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帅的男生，长着一对蓝眼睛，特别吸引人，特别的勾魂，最重要的是他还有着惊人数据。 绫野本人的照片贴上来后，徐姝茵就一眼沦陷芳心萌动，深深的中毒了，而且一心要把她这毒瘾传染给苏橙月。 她总是这样的，从初中开始，就有喜欢不完的男生，苏橙月已经见惯不怪了。 但是帮忙制造撞面的这种事，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啊。 “姝茵，我真的爱莫能助了，”苏橙月完全没头绪，“要不你再写封信，当着我面多念几遍算了。” “不！”徐姝茵想咬人，“就要跟他互动一下。” “那你给指条路吧。” “听说放学后，他会到小树林跑坡进行体能训练喔，你先帮我去踩点，看看是不是真的。” “……得吧……” 想到放学也要等哥哥拿篮球，绕过去看看也没什么，苏橙月答应了。 2、第2章 放学后，苏橙月背着书包穿进小树林，往坡上走。 小树林跟南区的篮球场连在一起，跑完坡还可以绕回球场练球，每到体育课，往这边聚集的男生特别多。 苏橙月边走边念念有词： 1.99米，蓝色眼睛，混血，阔腿裤，竖起的红头发…… 记住这些特征，只要他人一出现，她立马能分辨出来。 几分钟后苏橙月来到一个小广场。 说是小广场，更像是给学生们跑完坡后休息的地方。因为这里不是凉亭就是长板凳，唯一的一块空地都没有她班上的教室大。 这里也是相当近男生宿舍楼的，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一半的楼体，但长得错落有致，被规划得十分的有层次感。 搜寻了下四周，都是一些别的班级的同学，他们有的坐在树荫下的长板凳上，有的在凉亭下打牌，或者躺平休息。 对于她的到来，引起了一些骚动，口哨声接连响了几声。 有个别认识她的还喊她过去坐。 苏橙月发现这里就她一个女生，像是误闯进了不该闯的地盘。她悄悄地移到附近的草地边去，靠着一棵树在底下守株待兔。 决定呆个两分钟不见人的话再往南区的篮球场过去。 这里是必经之路，如果他今天来跑坡肯定要经过的。 另一边，徐姝茵迫不及待地想看绫野，此时正给苏橙月发来视频请求。 苏橙月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回她一句稍安勿躁。 广场上的男生还在不停地对她吹口哨，不懂在说些什么，一群人在那里哈哈哈地笑着。 苏橙月不想给他们眼神，转过身去等。 这一转身刚好看到叶凌枫朝这边慢跑过来，还好巧不巧的跟她碰了下视线。 他后面远远跟着几位女同学，看她们的样子已经是累得不行了，但还在拼命往前跑。 她们边跑边叫着“叶凌枫”三个字。 她没猜错，他真的是叶凌枫。 只是她怎么有一种预感，感觉他在朝着自己跑过来？ 苏橙月左右张望了下，发现自己的位置太显眼了，她站在这里就像在等叶凌枫似的。 她这不是多想，叶凌枫身后的女同学们已经发现叶凌枫朝她逼近了，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且带着敌意的。 苏橙月的眉头紧了紧。 绫野不会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徐姝茵说过，她在的那个群有两千多人，最近群里的热点人物就是绫野，那么说来肯定也有女生要追他…… 苏橙月捏了把冷汗，急忙另找一棵相对隐蔽点的树，把人藏进角落里，置身事外般抽离广场地带。 在这里也能看清楚整个广场的，只要绫野出现，她就能完成任务了。 她心里盘算着。 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安全。 不过她忘了，再怎么隐蔽也是在广场边，而且叶凌枫跑过来的时候就经过她这里。 只是她这里不是直接连着广场，才显得像是分隔出来的一块而已。 叶凌枫越跑越靠近，经过她这里时速度明显放慢。 好在他跑过去了。她松口气。 可余光注意到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一棵树下停步，擦汗喘气。 他胸口的起伏正伴随她砰砰的心跳声，一起一落的，好像她才是那个刚跑完步的人。 后面追赶的女生也越来越近，喘着气叫他名字。 看看自己跟他的近距离，她刚才那心跳瞬间停滞，跟挂掉的秒针一个摆法，咔地一下，动不了了。 当事人却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橙月在想，要不要把宝地留给他，她走？ 他却朝她走过来，正面把她的去路堵住。 她背后抵着树干，对他的突然靠近显得很是慌乱，大脑开始出现空白，还有点一抽一抽的。 心里喊着，完了。 这距离，这场景，这个压制不下的胸口起伏，让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暧昧不清起来。 她的小脸此时此刻十分惨白。 但除了他，没其他人能看见。 站在那些女生的角度，只会觉得他们两个很亲密，在悄咪咪地搞坏事。 “你好……同学，你想干什么？” 苏橙月挤出一个变形的微笑，压着声音问叶凌枫，假装不记得他。 她觉得这种时候装作不认识会安全很多。 “借个手机。” 他说，视线往后边的女生们瞥去，声音冷淡。 苏橙月侧过身体，从他的肩膀往外看出去，看到那几个女生眼神不善的瞪向她，她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手机不外借……” 她话没说完，发现手机已经到他手上了。 他继续若无其事道，“谢了。” 她觉得十分压迫，来自于他的身高，还有他全身上下释放出的那股阴郁气息。 她悄悄挪动身体，往围堵范围之外抽离。 好再他没做出什么截阻的举动，只是拿她手机拔打了个电话，聊起来，“外婆，等下放学我就回去看您。” “那外婆可得把剪刀找出来才行，也不知道被他们藏到哪里去了……对了，你妈妈比赛结束了吗？怎么那么久还不回家呀？” “……还没结束呢，” “噢……这次的比赛也太久了吧？”外婆在那头明显的不高兴了，“门前的仙人掌都长满了刺，扎人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外婆的心里总是十分难受，看到这仙人掌的刺心情就十分不好。” 她说得好像仙人掌的刺此刻正戳在她的心头肉一样。 这些话让这头的叶凌枫突然一阵沉默。 “……外婆，我等下就回去看您。顺便把仙人掌的刺给剪了。” “好好，外婆等你回来。” 叶凌枫挂断电话，无视几米开外的女生们，往苏橙月看去。 她站到刚才他停到的那棵下，等他归还手机。 他将手机插进裤兜，走到她身边说了声谢谢，但是手机却还被他压在兜里。 戏演到这里，那些女生已经气呼呼的跑开了。 苏橙月叹气，“我的手机……” 今天过后，希望不要传出什么消息才好，不然以他住在她家隔壁的劣势，不得天天被张小姚疲劳轰炸才怪呢。 这也是她没有过分拒绝让他难堪的地方，因为以后还要见面的。 叶凌枫把手机还给她。对于刚才的利用，他只字不提。 但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下，用几秒的时间打量她。 她稚气的脸孔紧张未褪，眼球像镶嵌进去的两颗黑珍珠，小巧的鼻头有点儿翘，很可爱。 细软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发梢刚刚够到肩膀上，泛黄的发色，好像营养不良。 不过她皮肤白皙里透着红，细腻紧致还泛着光泽，两者搭配在一起挺暖的感觉，看了心情没来由的舒服。 裸粉的嘴唇自然贴合在一起，嘴角天然微翘，在阳光的照耀下，看着似乎时刻都在微笑。 但她眼里透着点无奈。 现在已经摆脱那些女生的纠缠，他也不需要再通过她获得解脱，于是他毫无歉意的往广场走去找地方休息，与她完全拉开距离，撇清关系。 苏橙月则继续等待绫野的出现。 但其实刚才的整个过程她还没消化完，因为听说那些一班的女生并不好惹。 自开学以来，就有听说过一班的女生是不允许别班给她们班上的男生递情书的，如果谁敢，递情书的那些女生会接连着被一班的那几个女生收拾。 她轻叹一声，回想刚才，还不知道那帮女生会不会来找她算帐呢，毕竟她的情节比递情书还严重。 苏橙月郁闷地转头去看叶凌枫。 广场上，他正被一班的男生团团围住，他站中间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心里的抱怨被一扫而空，接替的是担心。 这架势看上去好像马上要干架啊。 苏橙月下意识反应地加急步子往前走去，看情况随时阻拦。这才看清楚原来叶凌枫不是被包围在中央，只是有人带头在跟他谈话。 那个人是一班的体育委员，也是一班的篮球队队长，想邀请他加入班队，参加这一届的新生杯篮球赛。 不过叶凌枫看上去无感，表情淡淡，拒绝了邀请。 这让队长有点下不来台。 叶凌枫解释道，“我已经不打球好久了，以后也不会再打。” 队长挠挠后脑勺，“这……也太可惜了吧！” 后面有人情绪过激，说了句难听的，“难道不是看不起这种小比赛才不打的吗？” 这话一出，就炸锅了，平时在班上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以及那些不得不压制的扎人芥蒂全部被抽上台，几个在场的每人说一句，就能把叶凌枫看不起同学的揣测给坐实。 “人家以前是战神，哪能放下身段跟咱们玩过家家呢，这不是叫人拉低自身档次吗！” “那不是，人家可是跟指环王杰翼天交过手的，咱就别在这逗了吧。” “对啊对啊！人家的光环亮眼得很呐，就连别班的女生也是天天轮着递情书送篮球……哎呀呀！不像咱们没人爱。” 捧完后，又开始拉踩，“没骨气，咱队长不是刚收到情书吗？咱队长不是灌篮高手吗？再怎么说他都四年没摸过球了，早就没手感了吧，估计球都投不进了。” “也对噢！以前打球厉害不代表现在还厉害，除非把咱队长打赢了我才信！”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话中话明着讽刺起来。 谁都知道他已经四年没摸过篮球了，但这又怎样，嫉妒心使人发狂。 只要能抓住一点尾巴，任何人都不想放过抽筋扒骨的机会。 才不管人死活呢。 苏橙月看不下去了，气鼓鼓地冲上去把那些说话难听的给压制住。 “即使再久不打球，也是有肌肉记忆的，天赋也不会因为暂时的休眠而消失！” “哟！这话你哥说的？！” “有点像！” 大伙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的！”苏橙月双手叉腰，腮帮子气鼓鼓。 “你哥说的我们就信。”说完一群人笑得更大声了。 “哪有你们这样拉人比赛的？”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拉吧！总不能找个神坛出来把他供上去再拉下来吧？” “哈哈哈！” 除了队长，所有人笑得前府后仰的。 叶凌枫不想跟他们提篮球，抬脚步想离开。 有人吹口哨后，拦住他，“嘿，人家战哥他妹都亲自上来帮忙说话了，你就这态度？” “对啊！真有那个本事，就把战哥打败啊！”两人联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没人家叶凌枫高，但凭借着自身的蛮横，成功让叶凌枫停下了脚步。 他兴致缺缺道，“战哥谁，不认识。” 看到他这副冷淡的样子，有人不服气的把他堵进人群中央，就站在苏橙月旁边。 苏橙月也没料到这走向，意识到自己这一上来反而是帮了倒忙。 而且，把来这里的任务给耽搁了。 “连战哥都不知道，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打篮球了！” “人家不想打就不打，你们别太过分了好不好？”苏橙月觉得一班不但女生难缠，男生也十分不讲理。 “得了得了，大家都散了吧，回校！”看到苏橙月真的被惹生气了，队长赶紧发话。 “切！量他也打不赢战哥！” 那帮人边散开边说一些挖苦人的话。 叶凌枫置若罔闻，也离开了广场。 突然间就只剩下苏橙月一个人了，她摸出手机来才发现徐姝茵又给她发起了两条视频请求和消息。 她说群里有人发出消息称，放学后绫野是进了体育馆去了，叫她不用等了。 还说刚才有人溜进去表白失败了，叫她回去后从长计议。 苏橙月抚额，揉揉眉心，回了条信息，［我发誓，高考结束前一定不谈恋爱！］ 徐姝茵眼前飘过几个大朵问号，［？……你没事吧？等晕了？］ 苏橙月，［我得罪了一班的那群花痴！］ 3、第3章 “呜呜呜，对不起嘛，” 徐姝茵抱着苏橙月的手蹭啊蹭的，“话说一班的花痴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一班有出名的花痴？” 难道能比她还花痴？ 苏橙月都不想提了，“算了，你天天忙着关注绫野，说了你也不知道。” “哎呀别这样说人家嘛！人家每天也有忙着学习啊。”她正正经经的样子。 “喔，是了，我记得某人说过月考成绩不理想，好像要被拉去学小提琴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人家要跟着你一起练舞，上球场助威。” “你又不喜欢篮球，干嘛要吃这份苦呢。” “绫野在啊！” “得吧，那你加油练。” 出了校门，苏橙月目送徐姝茵上她哥的车后，进小卖部买东西。 校门旁边的小卖部是隔壁邻居祥叔过来开的。 她从小就经常跟哥哥跑来这边玩，或者帮爸爸来买报纸，对周围一带可谓是溜得非常的熟。 祥叔看到是苏橙月，他从躺椅坐起来，摸出一包十元香烟放在玻璃柜台上。 苏橙月则去开他身旁的冰柜拿出一支冻的冰红茶，然后又在货架上取下一支不冻的。 “咱小月又长高了一点。”祥叔躺回躺椅去，悠闲摆动他脚尖上的人字拖。 “是嘛，”苏橙月笑了笑。 她觉得署假倒是吃胖了不少。 少女青春期发育的胖，是一种整体丰满的感觉。 她是骨架细小但肉肉比较多的体型，这就显得她比较圆润可爱。 苏橙月的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下。 祥叔叼着根牙签对苏橙月道，“祥叔在隔壁门店弄了个自助餐厅，这几天开业，家里要是偶尔没人做饭的，就过来祥叔这里吃。” 橙月后退两步，歪过脑袋去看旁边的门店。“装修好快呀。” 前几天才听妈妈说过在装修，现在已经弄好了。 就连店招牌都挂好了，那招牌上的几个大字让她连看了两眼。 写着：肉够厚自助餐馆。 看着像是专门为男生开设的自助餐厅。 底下卷闸门半开着，门口边上贴着一张红纸黑字告示贴，毛笔字大写着开业日期，和价格。 里面有人在搞卫生，是祥叔的老伴。 “闲得慌，无聊开来玩玩。” 祥叔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下垂的八字眉令他看上去有点忧郁，也很亲近。 原本他的这个小卖部是卖报刊的，开了快三十年，慢慢地做不下去了。他出于情怀舍不得弃掉，也没关，就转成了小卖部。 祥叔在对面的居民楼里有好几栋楼出租，盈利可观，开店铺纯粹是玩儿，老来突发奇想开自助餐，只是想玩点新鲜的。 苏橙月跟祥叔闲聊时，有男同学过来买牛奶和面包，并在店门口摆的报刊台上随手抽了份《体坛周报》。 随后又买了一包香烟，站到人行道上的路灯下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来咬住。 在听到苏橙月和祥叔聊自助餐厅时，偏头往一旁的餐厅看去，视线停留在红纸上写的“十元任吃”上。 蓝色的眸子很快被垂下的眼皮盖住。 随之，升起的烟雾糊掉他挺立的五官，和竖起的红头发。 抽没一会，就被一只老是游荡在校门口的边牧蹭脚，蹭了两下后就得寸进尺的往上爬，扒拉男生的衣裤。 男生抽着烟，一脚把它踢开老远，继续吞云吐雾着。 苏橙月看得眉头一皱。 这些天，她见过这只狗子蹭过好几个男生的脚，但像眼前这位这样用脚踢开的，却没有。 他不像讨厌狗子的样子，更像是不喜欢被粘着的习惯性动作。 她问祥叔，“祥叔，你知不知道这狗是谁家的啊？” 祥叔嗑着瓜子，“不懂，它那么热情，我也分不清它跟谁关系比较好……不过，听校长说，它叫犽点，是只成年狗……” 虽然说知道狗的名字，但狗的主人从没出现过，狗狗也没有挂戴狗牌，无从联系狗狗的主人。 祥叔也是挺郁闷，心想再过一段时间没人领，他可能就要准备点狗粮才行了。 “校长？他怎么知道一只狗的名字？”这真的奇怪，既然知道名字，那有可能不知道狗的主人是谁吗？ 苏橙月想不通。 “他说他也是听说的，”祥叔边打哈欠边嗑瓜子，对这个话题没太多兴趣。 苏橙月边听祥叔说着，边打量一旁抽烟的男同学。 他看上去跟哥哥差不多高，一米九几的样子，夹烟的手指骨感粗糙而僵硬，剑眉和蓝眼睛镶在混血肌里，带着阳光的野性，压迫感优越感集于一身。 夹裹着的矜贵气质，自然而然散发着，跟他的外貌逆反而生…… 等等，蓝眼睛？！ 苏橙月的心突了下。 这个身高，这个肤色，这个头发，还有这阔腿裤……加上她预估出来的体重，不就是徐姝茵口中的绫野吗？ 现在，她是不是要发个信息给徐姝茵呢？说能让她生让她死的男生就在祥叔的店门外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信息。 一来徐姝茵已经走远了，二来她还不太能确定，因为她看到的只是侧脸跟背影。 苏橙月想看清他的容貌再确认一下，男生却把脸转向了一边。 而刚才被他踢远的犽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移回他脚边蹲着，正试探性地伸出右前爪，一点点往上挪。 它半缩着爪子悬停在他的膝盖边，想碰他的膝盖却又不敢碰，两只耳朵向外打开往下耷拉着，眼神似乞求似讨好，但滴溜溜转动着，有点贼。 她觉得好笑。 原因是，犽点也对她做过同样的举动。 她从入学第一周，每次经过这里都能见到它在这蹲点，对着不同路过的同学展开热情攻势和讨好。 只是它被别的同学绕开后，它就不会第二次粘上去。 但是对眼前的男生倒是挺执着的。 而苏橙月的猜测也没有错，此男生正是绫野本人。 他蹬了一下右脚，把犽点踹到一边去，继续抽着烟。 蓝色眼底情绪无波动。 苏橙月愣了下，看到犽点又不知羞耻地往绫野脚边凑去，右前爪像刚才那样一点一点地往上试探着伸，却始终没碰着他的膝盖。 可它两颗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像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不到十秒，它又被绫野踹开了，比刚才踹得远些，它半边身子贴在地面上，像个受伤的小怨妇，忧怨地抬头盯着踢开它的人看。 若有所思沉默着。 绫野不看它一眼，掐灭烟，丢进一旁的公共垃圾桶，转身进学校里去了。 犽点见状，还十分不舍的跟着扭头去看他的背影，直到他的人影消失在校园里。 苏橙月眉眼弯了下，对祥叔笑道， “祥叔，我送东西给哥哥去了。” 祥叔随着摆动摇椅的动作点了下头，接着继续嗑瓜子。 苏橙月转身走向校门，在犽点的注视下进了园内。 走到操场时，看到哥哥的同桌林晞漫从老球场走出来，手上拿着个黑色的篮球袋。 苏橙月小跑上前去跟她打招呼，“学姐。” 林晞漫对她微微一笑，“橙月。” 她乌黑柔顺的齐腰长发盖在身后，显得她肤色特别的细腻雪白。 微笑时，那对水波眼会泛起柔柔的涟漪，细密的眼睫毛又长又翘，性感的唇突微微贴住下唇时，很是勾人心弦。 “你还没回家啊？”她声音温柔如春风拂过，轻轻挠着人的心尖。 “给哥哥送点东西再回。”她的笑容比隐进教学楼顶的斜阳要灿烂一点。“哥哥真是的，又打坏篮球了吗？” 林晞漫将手上的篮球袋收了收，声音低了些，“不是啦……” 她脸颊两侧似乎被一道彩霞印得微红，眼里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橙月没看懂她的情绪，迷惑的往球场那边投去一眼，“那是哥哥又懒得擦篮球了？” 她不满的努了下嘴唇。 林晞漫忍俊不禁，弯唇一笑，“他突然对篮球好挑剔，是在换球找手感啦。” 其实她是知道原因的，但这个事属于个人情感隐私，她也不好跟苏橙月说。 “这次的新生杯比赛，他也很重视，因为他说对于他也是一次新的挑战呢。” “那学姐你考虑进拉拉队，去给哥哥加油吗？” “说实话，我舞蹈功底不是很好，练习大概来不及，所以……”她有些难为情的解释着，但似乎又觉得是想去的。 不过光是课业就够忙的了，她们高三时间非常紧张，也没什么可能在短期内练好啦啦舞。 “那就去加油打气也可以的，如果能抽出时间来的话。”苏橙月有点可惜的想，现在早过了报名参加拉拉队的时间了。 “嗯，这个是没问题的。”林晞漫把垂在肩头的发丝拨向身后。 其实苏橙月的哥哥苏战每次比赛，她都会到场，不管大小赛事从未缺席，只是很多时候苏橙月不知道罢了。 苏橙月再次向球场望去，敲敲额头，轻叹一声抱怨道，“哥哥要是肯进球馆里打就好了，我真的不想在旁边吃灰，” 林晞漫弯唇一笑，“他嫌里面胶味太浓，虽然新的很干净，但是老破旧的球场承载了他高中两年的奋斗记忆，他不会轻易转移练习阵地的。” “他就是怀旧，这一点跟我恰恰相反，我就喜欢新的干净的，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其实，我知道还有一个原因，是球馆里常被二年级的学生占领，他不想争，才一直呆在旧球场的，不过这也没关系，学长让学弟也是应该的。” “我就知道。这个笨蛋哥哥，总是对别人么好，也不想想自己的妹妹吃灰会有多难受。” 他总是这么好的。 林晞漫往回看着那道在球场上防守的身影，声音比之前更柔和几分，“橙月，你过去吧，我要回教室了。” “嗯，学姐再见。” 苏橙月跟林晞漫反方向而行。 老篮球场没有外网围栏，只有一堵跟后山隔离的墙壁。 快到时，她看到球场外走过一个男同学，正是叶凌枫。 他背对着她，步伐稍慢的前行，像无聊时散步，偶尔往球场里扫一眼看人投篮。 停下脚步也不过两三秒的时间，随即插兜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还有点矛盾气息。 身高大概在一米九几的样子，乌青的发色显得他整体气质十分清冷，但沉郁过浓的气息笼罩着他整个人，以至于他跟这个灿烂又躁动的季节尾声格格不入。 她看到他正在悠闲走着，突然从球场的篮筐上被苏战封盖出一只球来，正正对着他的脸高速横冲。 苏橙月本就圆的眼睛这时惊得更圆了，怔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同时为他和哥哥捏一把汗。 哥哥打球她不是不知道，力道大得惊人，这球飞出来砸到人，不晕倒也够呛的。 球员们也是个个都愣在原地，只求飞出来的这只球别砸中人才好。 只是哪有那么幸运，苏橙月离叶凌枫算是蛮近的，虽然只是看到他侧身，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球是不偏不倚地从右边方向朝他的脸杀过来。 如果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被砸到头晕！ 就在所有人都捏紧心弦时，叶凌枫不知什么时候出手，将飞到他耳边十几公分距离外的球直接单手接住了。 苏橙月被他的随机操作惊呆了，但她更惊的是，以为是被他挡住的球并没有马上掉落到地上，而是被他单手接下，焊死在他张开的五指中。 篮球像是被磁场吸住般，稳稳的贴在他张开的左手上，修长又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力极强地包住了差不多半个球身。 球场里的队员们见状，惊呼之余也松了口气，对着场外的叶凌枫举手打招呼，“同学！帮忙把球扔进来一下！谢了！” 苏橙月拍拍心口，压了压惊，向叶凌枫走去，想替哥哥他们道个歉。 结果还没走两步，她就听到篮球落地的“嘭嘭——”声。 “嘭嘭、嘭嘭嘭……”球越弹越远，声音也一声比一声小，渐渐隐进操场的塑胶跑道里。 细细的飞尘在他的小腿边扬起来，篮球弹了几下后往操场中间滚去，慢慢停在跑道里。 他没有帮忙扔球回去给哥哥他们。 篮球从他手中掉落时，他甚至都没扭头看一眼它落地后滚动的方向。 但是她看到他刚才接球的那只手，此时正握成拳头垂在大腿边上。 他站着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搭理球场里的同学的意思。 球场里开始传出一些不那么友好的声音，但被她哥哥苏战出声制止了。 苏橙月只好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悄悄观察事情会如何发展。 虽然不好听的声音还是有，但叶凌枫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情绪，整个人是比较平静的，只是背影有点沉郁的感觉，不是很明朗。 明明阳光就照在他身上，但她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整个人都没什么温度。 在他眼里，似乎找不到篮球的影子。 她定定地站在他身后，没再上前。 他丢下球后，很是淡漠地朝食堂方向离去。 而苏战则站在球场内，盯着场外正在离开的叶凌枫看，那眼神里有道不明的情绪。 苏橙月不得已，只好帮忙过去捡球，抛给苏战他们。 苏战接到球后，队友散开回到内线，几人又继续打起球来。 4、第4章 老球场围了一圈看球的同学，苏橙月穿进前排去等苏战。 视线追着苏战跑，脑子里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想叶凌枫对篮球的态度。 在那么近的距离，她竟然觉得叶凌枫与他们所有人隔着一条银河系。 他站在那里跟周遭的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还有他拿她手机跟他外婆打电话时，似乎有意避开提起他妈妈。 “战哥，加油！战哥，加油！……” 思绪突然被一群女同学的叫声打断，她猛地回神，看进球场。 篮球半场内，苏战正攻防队友，带球过人。 只见他右手持球，运两下后，右脚向前大跨。 防守方徐沫以为他是向右突破，第一时间反应是向他的左前方发力，想提前对他进行阻挡。 没想到苏战只是虚晃一枪，右手抓球的瞬间往左手拍去，等徐沫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由于惯性，徐沫直接摔倒在地。 同一时间苏战原地起跳，空心命中。 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响起，还夹着几声欢呼。 女同学们则激动地叫着苏战的名字。 苏战他们只是过来随便打打，打完这场后便把球收起来，挥手擦汗走出球场。 苏橙月拧开一瓶冰红茶喝起来，把手上的袋子递给苏战。 里面还有一支冰的和一包香烟。 他拧掉瓶盖一口气喝掉一半，放回袋子里。 顺便拿走香烟走到一边去，摸出打火机来点烟，远远的跟苏橙月说道，“我下周开始住校了。” “住校？为什么？”苏橙月有点吃惊，按理说，妈妈不可能同意的。“家离学校那么近，干嘛住校呢？” “想省点路上来回的时间。”他闲散道。 “肯定不是，”苏橙月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来看他，“哥哥你也学会撒谎了吗？” 苏战也不回避她的注视，神情自若抽着烟。“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跟妈妈说了吗？” 他眉头皱了下，拿烟的手垂下去，另一只手撩起一角衣服来擦额头的汗。 “没说。其实妈妈不同意，所以你帮哥哥说两句，哥哥下周真要住进来了。” 苏战吸完的烟头丢地上，抬脚踩灭。 “那你先告诉我，干嘛住校。”苏橙月不依不饶，两手背到腰后，斜歪着脑袋使性子。 苏战敲她头顶，“哥哥的事，别问那么多。” 他走到场边，把刚才打的篮球带过来塞给苏橙月，“擦干净，带回家。” 苏橙月嫌弃的看着脏兮兮的篮球，嘟哝，“什么宝贝篮球，每天都要人家带着上学？” “别的球打起来没手感……” 苏战将烟揣兜里，蹲下把散掉的鞋带系好，然后拿着还剩小半瓶的冰红茶朝聚在一起等他的队友走去。 他们一行人往场外离开了。 苏橙月看看手上脏兮兮的篮球，想起刚才林晞漫手上的球袋，自言自语，“这该不会是学姐送的吧？” 她试着原地运了下球。 “嘭嘭！”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引得苏战他们纷纷回头看过来。 苏橙月两手抓着球，冲他们弯眉笑了笑，“手感真不错！呵呵……” * 周六下午，晚饭开饭前苏战回家了。 跟他一起回家的，还有那只经常遛在学校门口四处讨好同学们的犽点。 老旧的黑色铁栅门一打开，“吱嘎”地一声响，犽点跟在他的脚边一齐进门，样子乖巧本分。 苏家的别墅是漫河边的自建别墅，但是统一规划，建三层，顶楼做成四合院的形式。 在三十几年前，这河边一带共自建了三十多栋统一规划的别墅。 当时地价便宜，苏家人从别的城市迁移过来，几十万买块地建起了一栋三层的临江别墅。 三十几年后的今天，随之地价飞涨，周边配套的完善，加上小初高的学区地段优势，别墅的价值已经跟着水涨船高。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漫河别墅群去高端小区入住，也相继的卖掉了这里的别墅，也有的选择出租出去盈利。 而他们一家一直在这里住着，没有迁走的打算。 只是别墅略显老旧，铁门甚至经历被雨水的反复冲涮而掉漆生锈，每次开关门，都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响声，连隔壁家都能听到，所以凭着响声，能知道隔壁谁家什么时候出门，或者什么时间回家了。 苏橙月坐在客厅往门口望去，看着苏战领犽点走进来。 犽点边走边看周围环境，进了客厅后又抬头看她。 熟悉的感觉，但它不激动，显得过分安静。 她问苏战，“哥哥，你怎么带它回家了？” 犽点嘴边还有残留的雪糕没擦干净，显然是苏战给它喂的。 苏战往厨房方向看，回她，“它自己跟着我的。” 一人一狗并排着站在客厅里。 “噢，还以为哥哥你长胆子了呢。”谁不知道张小姚讨厌猫猫狗狗的小动物，苏战再怎样，都不可能主动带回来。 过了一会，苏橙月看见张小姚走出厨房，赶紧给苏战递眼色。 张小姚在饭桌前张罗着落碗筷。 当她朝客厅看过来时，一眼发现多了只狗，“这狗，不是隔壁的吗？怎么来我们家了？” 张小姚拧了下眉头，不是很高兴。 隔壁？她指的是叶凌枫家吗？ 苏橙月过去帮忙盛饭。 “似乎看到过从他们家溜出来过……”张小姚欲言又止。 苏战去洗手，爸爸苏天铭从楼上下来。 所有人就位后动起筷子吃起饭来。 犽点就蹲坐在苏战的椅子旁边。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苏战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 “老爸，我上楼收拾东西。”说着看了下张小姚。 张小姚疑惑的看着他，问，“收拾什么东西？” 苏天铭没停下咀嚼的动作，但手上的筷子搁在了筷架上。 他沉吟了下，决定还是等着苏战自己来说。 苏战老半天不吭声，用脚轻轻踢了下苏橙月的小腿肚。 苏橙月抬眼把所有人都扫了一遍，说，“哥哥住校了，等下就搬东西住进去。” 其实也就是带几套衣服过去而已，一些住校需要的日常用品他早就买上去放好了。 “啊？”张小姚果然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妈，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吧，哥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住个校而已……”苏橙月边说边悄悄观察张小姚的面部表情变化，并想着她过激后的应激对策。 “住个校而已？！”张小姚脸色一变，筷子直接搁在桌面上，碗里的一小坨饭是不打算吃了，“干嘛要住校？！” “妈妈，你别这么激动啊，我觉得住校挺正常的，我其实也想住校……” “你闭嘴，”张小姚的视线在苏战和苏橙月脸上各瞪一眼，“战儿，你跟妈妈说，住校是不是因为打篮球！” “还是……谈恋爱了？”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没有，妈妈。”苏战两样都否认。 “那好端端的，你住校干嘛？” 张小姚觉得苏战没说实话，要么是又偷偷去打篮球，要么学人家谈恋爱去了，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苏战低着头，是不忍违逆她，也怕她犯病，“妈妈，我住校是为了想锻炼一下自己的独立性，另一方面想多出些时间来复习功课。” “可是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妈妈，突然住校怎么照顾好你自己啊？” “我已经成年了，照顾自己根本不是问题。如果做什么都要依赖妈妈的帮忙跟安排，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苏战对于张小姚总是插手他的私生活，和制约住不给他打篮球这点，难以接受。 他十分希望张小姚能理解他跟支持他，但是得了抑郁症的张小姚每次听到他要去参加篮球比赛的消息，就像听到他要跟女同学谈恋爱一样，容易情绪过激导致犯病。 记得上小学时，他因为集训而骨折住院，导致她那一阵子严重犯病。那段时间，苏战每次见她，她的眼睛都是哭得红肿。 也是从那次之后，为防止他再次受伤，张小姚便开始反对他打篮球。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在她的反对之下偷偷溜出去打的。 可是上初中后，打比赛夺冠会出名，这时就瞒不住了。 所以因为这些事，弄得张小姚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经常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举动去阻止他继续打球。 特别是他升上高三的这一年。 因为张小姚的不支持，他连自己最喜欢的篮球都没办法在她面前带回家。 他急于摆脱这份压力。 “孩子都长大了，做什么决定咱们支持就行了，这点小事就随了他吧。” 苏天铭垂着头插话。 苏天铭一开口，得到了张小姚的一记狠瞪，“你瞒着我偷偷帮他住校，现在还说这些话，呆会儿再跟你算帐！” 张小姚把脸一板，“你偷偷拿了那些钱以为我不知道吗？连你都背叛我。”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为儿子着想吗？他都成年了……再说了，那些钱是儿子参加联赛得的奖金，给回他也是应该的……” 苏天铭还没说完，就被张小姚投过来的一记眼神把话给杀了回去。 “妈妈，你真的希望自己儿子变成一个废物吗？” 苏战说完，站起来想走，他怕再继续讲下去，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但他刚站起来，立马又被苏天铭拉坐回椅子上。 “得了，儿子总是要长大的，长大的过程本身就意味着会受伤会有疼痛，要是做什么都怕这怕那的，以后怎么成家立业？……儿子啊，老爸支持你，你就大胆的去追求想要的东西吧！” 苏天铭是知道苏战准备又有球赛要打，不想偷偷摸摸在张小姚的眼底下溜出去集训才住校的，因此，他硬着头皮把最后一句说完。 张小姚狠瞪苏天铭，“看他这副模样，就不是单纯住校为了学习那么简单！” “孩子住校不学习还能干嘛？你呀别胡思乱想那么多，来，赶紧吃饭，不然菜都凉了。”苏天铭边说边给苏战递眼色。 苏战动起筷子给张小姚夹菜。 “你一住校，我就要等一个星期才能见到你……”张小姚开始有点悲伤起来。 “妈妈，还有我呢，我不是没住校嘛！” “我要你们两个都好好的住在家里，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们，你们住外面我不放心！”她拿筷条敲打了下桌面，准备开始掉泪了，“要是在外面有点小伤小病的，我不是照顾不到你们吗？” “老是背着妈妈偷偷去打球，难道不记得小时候摔断腿有多痛了吗？” 全家人沉默成一片。 许久，苏天铭突然打破冷场，替苏战解围，“哎，我看这狗子挺像隔壁家的，要不你带去问问看，是就还回去给人家。” 张小姚一听，直接炸毛了。 刚才有点悲伤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怎么能让孩子去隔壁家呢？你是不知道前屋主死得有多么的惨不忍睹吗？” 苏战叹气，垂头，无语外加胸闷。 苏橙月搁筷子，双手撑着下巴，对一桌好菜兴致顿缺味口全无。 苏天铭揉揉眉心，“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着那些。” 张小姚依旧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我听说新搬来的是一对父子，就挺奇怪的两人，明知是凶宅还买，他们肯定不正常！” “人家那是内心坦荡，再说了前屋主又不是他们杀的，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苏天铭，你越来越窜反了啊！怎么，我为孩子好也不行吗？”张小姚拔高分贝，最后一次警告苏天铭。 苏天铭紧闭嘴巴不敢吭声了。 他得罪不起张小姚。 她对家人的疲劳轰炸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根本回不了头了。 “妈妈，没有那么严重啦！不然，我陪哥哥去好了，我们两个就站门口问问，不进去。” 苏橙月说罢站起来。 苏战不吭声，但也站了起来。弯腰摸摸犽点头顶，抬脚离开餐厅。 苏橙月拉着犽点跟上去。 张小姚气得有点噎，但是也没有阻止，而是瞪向苏天铭。 “一会跟你算帐！” 苏天铭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使劲吃，“老婆，你今天做的饭菜可真好吃，我要多吃两碗。” 5、第5章 苏橙月跟苏战来到叶凌枫家大门前，从锈迹斑驳的黑色铁栅门往里看，按着门铃。 老式的别墅里，看不到人影，门铃响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出来开门。 犽点在一旁也巴巴的从铁栅门往里望，好像它的主人就在里面似的。还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抓着铁栅门，把鼻尖从镂空处伸了进去。 “哥哥，里面好像没人啊。” 苏橙月看着里边情况，越发觉得像废弃的老宅，瞧那院子，花圃里的杂草长得那样张狂，都爬出路边来了。 “没关系，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客厅的大门终于打开半边，走出一个男人来。 苏橙月和苏战同时惊异了下，接着恢复自然。 只见走出来的男人身形高大结实，穿着中式的黑色卦衫，脸上的胡子十分浓密，乍一看，有点骇人。 他的脸长得有点像石膏头像，非常的苍白且空洞，仿佛女蜗的雕刻刀不是在雕刻他的五官，而是在雕刻他的沧桑，雕刻他对人生挫折的固执与偏见。 那浓密的黑灰色的胡子仿佛是他密密麻麻的人生经验，他深陷凹皱的眼窝是他隐蔽心理活动的私密领域。 他全身上下无时无刻都在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看着真像是又古怪又执拗的男人。 等他走到门前，气场就完全把比他还高一点的苏战轻而易举给压了下去。 他的胡子翁动一下，发出来三个字，“有事吗？” 声音低沉浑厚，这让苏橙月想到了苏天铭说的那句“人又不是他们杀的”…… 苏战刚想回话，苏橙月扯了下他腰后的衣服，笑着抢先道，“叔叔您好，我们是隔壁的邻居……我们来是想问一下这狗是不是你家的？” 苏橙月对着脚边指了指，想着好的说词。但面对这样的大叔，她语调明显乱了。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轻扫一眼，似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于是主动打开了大门，表示可以进去说。 苏橙月完全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古怪又凶猛的大叔会给他们开门，更没想到的是，犽点在他打开门时一股脑溜了进去。 又贼又快。 男人倒是面无表情的让了点路，意思要她进去，呆会走时把狗带出来。 他好像不是很喜欢狗。 但是苏橙月这时倒是不太敢一个人进他家，只好强挤笑容，拉着苏战一起进去。 犽点早就冲进客厅，在里边东荡一下西蹿一下的，很快便没了影子。 苏橙月和苏战却还跟在男人身后。 客厅里有些乱，有些空，刚搬过来的家具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 “东西还没收拾好，将就坐一下吧。” 男人给他们拉了两张休闲椅。 “不用了，我们等下就回家啦。” 看来刚才他在收拾屋子，所以才没能及时出来开门。 客厅一角的某间房里面悉悉索索传来摆放东西的声音，好像犽点就溜去了那里。 果然，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犽点探只头出来看苏战，然后身子一弯，又悄悄地转到旁边的房间去了。 旁边的房间关着门，它站起身来用狗爪子往门把手上按住一转动，竟然把门打开了，然后它直接溜进去。 苏橙月睁圆眼睛看它的操作，尴尬笑笑，“如果狗狗不是叔叔家的，那我这就带它回去。” 她觉得这狗大概率不会是他们家的，虽然妈妈说见到它从这里出去过。 男人没说话，站得像蹲雕像。 氛围有些僵。 苏战朝犽点进的房间走去，苏橙月紧张跟上，根本不敢一个人单独跟凶猛大叔呆一块。 苏战站在门外没再走过去，苏橙月则穿进房间里去拉犽点。 房间里稍暗，只有一扇窗透着光照进来，但房间里，那挂满了两面墙的篮球还是非常清晰的印入了她的眼帘。 篮球数量非常的多，挂得也非常的随意，乱但有层次感，顶上的篮球肉眼可见的多是表皮带有磨损的，说明长期使用过。吊到底下的就新些，不过也能看出是使用过的。 这么多篮球，目测可预估出，至少有一千多个吧！但几乎每个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视线往另一面墙移去，除了鞋架上的几双球鞋，展架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各种精美的篮球相关纪念品和战队照片、荣誉证书还有闪着金光的奖杯。 天啊！ 苏橙月心里忍不住连连感叹。 最后她在那一整面摆满战利品的墙中央，看到了荣誉证书上面的名字：叶凌枫。 虽然对他的事迹也略有耳闻，但是亲眼所见时竟会如此震撼。 在她小学时代就听说过的人物，那个小小年纪就率团夺冠的干拔小子叶凌枫，曾经获得过这么多的荣耀。 几年前她在学校里，就有传过这么个人，几乎喜欢打篮球的都知道他。 那时她从哥哥和同学的口中也得知过他的一些故事。 在叶凌枫上小学时，学校里一开始是没有他打球的地方的，因为每次下课，打球的同学们都冲在他前面。等他去到时，学校里所有的球场已经全都被占满。 他只能在旁边等，等第一批占球场的人走后，他才能上去打。但每次总是要等很久，而且他刚打几分钟，校里那些高年级的就懒洋洋的走进球场。 他们去打球的时候不爱带球，经常强行走到篮球场中间妨碍他打球，还跟他说来一场三v三，输的一方留下篮球滚回家。 开始的时候他每次都输，数次多了之后，他发现他竟然输了几十个篮球。 那时他四年级。 七年级的学长还打击他，说：你再输的话我家的仓库可就要堆满了。 他被学长激到，便利用课余时间练球。但他没有球场练，只能砸墙。同学们每次看到他，都取笑他输了球还只能砸墙打球。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终于在他五年级的时候，那个升到八年级的学长第一次被他打败，并留下篮球滚出了球场。 学校里以前赢过他的人听说后，都不相信，纷纷亲自上门挑战，最后也是输球走人。 来找他比试的人越来越多，但也都输得很直接。那个学期还没结束，他总计赢得了一千多个篮球。 此事令到全校沸腾，之后学校里的各个班都来找他决斗，但是都被他凭着一手干拔跳投给打败。 人们都惊叹于，他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是如何做到干拔跳投的。 众所周知，标准篮筐对于小学生来说，太高太远了，小学生一般来说是不够力气跳投的，只能用双手把球推上去，更不要说利用对手重心降低去防守的时候突然跳投。 所以，当他用这个技能打败一个又一个来挑战他的学长时，他的干拔跳投视频便在本校传开，没多久又在网络上疯传，铺天盖地传到了别的学校里。 自此之后，学校里一有篮球比赛，他就是首发球员，代表学校出战，并稳嬴赛季冠军。 上到六年级的时候，他率领球队大大小小共打赢了三十多场市内赛事，并被众多对手封为干拔小子，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篮球明星。 但是，小学时代就已经斩获多轮赛季冠军的他，在快速上升的巅峰时期却突然不再碰篮球了。 每次提到此，网友总是忍不住说句可惜，令人扼腕之类的话来。 苏橙月也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当下看到叶凌枫三个字时，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激动。 苏战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一室的荣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满室的篮球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情激动。 苏橙月叫了一声哥哥，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激动。 苏战半天没回应她。 她刚要说什么，却见门口除了站着苏战，还站着一个跟苏战差不多高的人。 那是叶凌枫。 准确来说，叶凌枫站在门口正中间，而苏战站在侧门边只露出半张脸，另一半身体被墙壁挡住了。 叶凌枫像前两天“借”手机时那样盯着她看。 他乌青柔软的头发隐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分细碎的刘海盖在他额前，理出一个括号的形状来，在弱光下连着他的眼部阴影，糊成一片。 但一团漆黑的眼睛里面，那一点光亮却异常割人。 像冰冻过的刀锋一样，又硬又锐利。 苏橙月眨巴眼睛，缩回了手指，收到背后去。似乎这样，就能抹去她刚才激动时所有的表现。 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而失态，她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刚才抓犽点抓得急，她竟然直接闯进来了。 她往脚下寻找着犽点的身影，想抓它出去，可犽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 再抬头看叶凌枫，他冷淡的脸上并无怪她的情绪，但也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他往房间轻扫一眼，转身插兜离开。 这背影，这情绪，这气息，竟开始熟悉起来了呢。 苏橙月脑海里闪过了昨天在老篮球场上，那个瞬间接球，却不肯帮忙扔球给哥哥们的他。 6、第6章 叶凌枫转身离开，苏橙月赶紧跟着出房间，并把门给关上。 她跟在后面，视线往叶凌枫的背影投去。 他这样走开倒是令她紧张起来了，总觉得他没那么轻易放过她。 苏战揉了下苏橙月发顶，叫她别在意叶凌枫的态度。 苏橙月嗯了一声，心里仍是在意。 苏战走上前跟叶凌枫打招呼，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又说，“她是我妹妹苏橙月，一年级二班的。” 停在客厅中央的叶凌枫回过头来看了下苏橙月，陌生且疏离的“嗯”了一声。 苏橙月不好跟苏战说她跟叶凌枫有过交集，只能顺着话题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叶凌枫表情淡淡，“我一班。” 由于叶凌枫和他那雕塑人一样的爸爸寡言少语的，几人没说两句就冷场。 加上他们家刚搬过来，连坐的地方都比较尴尬，氛围也就愈发紧张起来。 “对了，我哥也很喜欢打篮球，有机会你们可以一起切磋球技喔，我们小区后面有个篮球场的。” 苏橙月扯了下苏战后腰的衣服。 但苏战没吭声，只是淡淡扫过叶凌枫的眼睛。 叶凌枫在听到苏橙月的这句话后，偏过头去，没作声。 倒是站在一旁的叶先生说了句，“他不打球。” 他爸爸帮他拒绝了，他也没什么反应，解释都懒得给。 苏橙月眨巴着那黑珍珠般的眼睛，看向叶凌枫的爸爸叶剑十，轻声回了个“喔”字。 本来以为他只是不打比赛，原来是篮球都不想碰的吗？ 她想起他单手接球后把球丢开的场景，满腹疑惑地又抬头看他一眼。 发现他紧抿着嘴唇，脸上显出几分痛苦。 这时苏战说道，“既然狗不是你们家的，那就不打扰了，有空去我们家做客，我跟妹妹先回去了。” 苏战去拉蹲在家具堆旁边练爪子的犽点。 “叶叔叔再见，叶凌枫再见。” 苏橙月发现刚才又说错话了，一番客套后赶紧跟上苏战。 叶凌枫送他们出去，视线在犽点身上停了下，扯动一下嘴角，却又没说什么。 看样子似乎知道犽点的主人是谁。 犽点没有狗牌，是成年狗，它似乎早对这一带非常熟悉，而它的主人似乎不太理它，经常任由它在学校周边走动。 它也从不冒失跑进学校，它时常蹲在祥叔的小卖部门口，讨好过去买东西的同学。 叶凌枫把门打开，吱嘎地一声响后，随之飘起一阵被雨水浸泡过后的铁锈味。 这响声让隔壁家的张小姚从自家门口探出个头来。 两家大门不过相隔几十步路而已。 她这一探头，就被刚踏出叶家门口的苏橙月看见了，并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担忧。 苏战领着犽点走在前面。 苏橙月回头看了下，看到叶凌枫正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顿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的。 她心里扼腕，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放弃篮球。 如果他一直打，定会成为最耀眼的那一颗星，他会站到顶峰之巅，摘遍那万人垂涎的荣耀。 她想，该是这样的结局才对的。 她加快两步跟上苏战，问，“哥哥，叶凌枫为什么不打球了呢？” 苏战沉吟片刻，回她， “也许，家人不支持，就像妈妈不喜欢我打球一样，觉得打球没前途，会受伤，会占用掉学习的时间。” “那他真可惜，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他为什么不打，我们这些外人管不了。” “哎，我还是觉得好可惜啊！” 苏战揉她发顶，“多的是打球厉害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放弃，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哥哥，我还是支持你的，虽然你队里经常有人放弃退出，但你不要放弃，肯定会有厉害的新球员加入的！而且明年你就可以报名wba的选秀，加油吧哥哥！” 苏战脚步停顿了下，“但愿如此吧。” 他一直想带着队友打进wba世界篮球协会，但队员里打得厉害的也就那么两三人，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放弃。 在sky战队里，高中两年就他坚持到了今天。 虽然队友常换人，但他一个人在很多时候也能撑起一支球队，就是会很累。 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完全是因为他对篮球有足够的热爱，天赋加上勤奋，超常发挥而得来的。 在湘城，打篮球的都知道他。 虽然他有这样的成就，但张小姚还是会反对他打球，特别是现在升上高三，她总是怕打球后耽误到学习。 “如果他能重新打球，并加入哥哥的战队就好了……” 苏橙月跟在苏战后面自言自语道。 这次见面过后，每次经过一班门口，苏橙月总是下意识往教室里看。 去厕所回来经过一班，总能听到一班的女生在谈论叶凌枫。有时看到她经过，她们还会对她投来不善的眼神。 不过她反应总是有些迟顿，事后才想起她曾经得罪过她们的事。 不知道叶凌枫身在一班是如何避开这群女生的，但直觉他应该挺烦的吧。 她思绪纷乱的走在走廊上，经过一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有扎堆聊天的男生在冲着她吹口哨，扔纸团出来。是上次广场上见面的那几个男生，有个还直接喊她名字。 估计是因为她是苏战的妹妹，所以那些女生比较忌惮吧，除了瞪她也没做出什么来。 毕竟苏战的女粉多，平时对苏橙月也十分维护，想要报复还是需要谨慎的。 苏橙月被打断神游，从窗外对他们做了个敲头的动作。 男生们顿时哈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一人朝她这里走来，推开半边窗户探头出来问她，“干嘛在窗外走神呢？有暗恋的对象在一班？要帮忙捎信条吗？” “路过，”她说完刚想走，便看到一人从走廊楼梯口那头上来，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叶凌枫？” 男生以为她在回应他暗恋的对象是叶凌枫，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刚才轻松玩味的气氛也顿时消失。 “是他啊？！学校来了这号人物吗？还在我们一班？我怎么不知道？” 讽刺意味满满，分明对上次的事还耿耿于怀。 苏橙月收回视线，“我才不是来找他的，我跟他不熟。” “是吗？不过我们一班好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男生半眯着眼睛看她。 她又不是专门来找叶凌枫的，所以她才不想跟眼前的男生深聊。 现在的篮球队都在传叶凌枫的名字，几乎摸过篮球的男生都知道他的存在，他在一班是勿庸置疑的。 眼前的男同学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对叶凌枫比较排斥的原因。 “一班这么小点的地方，哪能容得下他那条蛟龙……”男生还想说点什么，在看见走廊上回来的人后，直接转身回座位上了。 他跟那些扎堆的同学说了些话，大致意思是叶凌枫看不起他们，不肯跟他们一起报名参加新生杯的事。 说他目中无人，居高自傲。 苏橙月听着听着，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难受。 在她跟叶凌枫的每一次接触中，他并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感觉，她不觉得他是那种人。 等到叶凌枫出现后，他们全都散去，各回各位坐着，全都一脸的扫兴。 苏橙月也想转身回二班，却见叶凌枫站在教室门口，往她这边看过来。 不过他的视线不是放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 他稍稍侧身倚着门边，淡漠又漫不经心的样子，蓬松清爽的头发抵在门框的顶上，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高挑。 半边刘海稀松散落在眉骨上，与阴影相连，神情淡淡夹着一丝沉郁，好像永远开心不起来。 因为身形太高，阳光拉过的影子穿进教室里，折横在讲台上。 她看到他收回视线前轻扫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忘记她了还是本身就这样。 一班的女生一看见他，有个别激动的拉开椅子站起来想要往门口冲，但被比较冷静的几个女同学拉回座位上。 她们一面慕拜他，一面又要保持冷静远离他，看得苏橙月十分困惑。 她微启嘴巴，叶凌枫三个字刚要叫出口，她身后却先传来一道刚硬爽朗的女声。 “叶凌枫。” 声音随着人的行走有点跳跃。 苏橙月回头，看到一个同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她身后走上来。 是之前帮叶凌枫清点篮球的女生，叶凌枫好像叫她陆思绮。 叶凌枫站在距离苏橙月几步远的位置，两人刚好一人一边站在一班的教室门口。 陆思绮绕过苏橙月，向叶凌枫走近，停在他面前挡住苏橙月，将他们两人隔开。 由于她的身高不算高，并不妨碍苏橙月察看叶凌枫的表情。 他的目中似是空无一物，就是有点厌烦。 明明面前站着个找他的女生，但他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看着像个半死的人。 对，就是那种把维持生命的主要灵气抽走后，所留下的一副干枯的躯壳。 大致行尸走肉可能都比他好点。 苏橙月揉揉心口，好像有点难过？ 她不明白这情绪从哪里来，有点太突然了，还好这个刮心的感觉只是掠过，很快便消失。 陆思绮说，“放学后我在校门外等你。” 苏橙月看到叶凌枫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然后陆思绮突然用方言跟他说起话来，可能是不想让她或者其他同学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苏橙月本来也没有什么话要跟叶凌枫说的，陆思绮过来后，她也开始转身往二班回去。 背后，还传来陆思绮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说话，而叶凌枫则一言不发，没什么回应她。 陆思绮用方言说了那么多，可能是惹到叶凌枫了，她隐约听到叶凌枫用普通话说，“陆思绮，要上课了。” 苏橙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的视线刚好也扫过来，跟她的碰撞在一起，随之又移开。 陆思绮还在用方言回应他，但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他显得十分躁郁，甚至有一点生气。 两秒之内，她看到他翻涌着不同情绪不同表情，漆黑眼球甚至窜起一丝带怒的火苗。 然后，不等陆思绮说完，他径直进了教室。 叶凌枫进教室后，陆思绮也干脆地转身走人，跟在苏橙月的身后。 苏橙月郁闷往回走，边走边往一班教室里看去。 她看到叶凌枫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整个人架在偏小的椅子上，往窗外看。 因为人高腿长，他的一只脚伸出了课桌外。 苏橙月回到二班后，上课铃打响。 见到老师还没有来，同学们跟炸了锅似的交头接耳聊起天来，时不时传出打闹的嘻笑声。 苏橙月则从桌肚里摸出一张书皮来包课本。 书皮封面上印着的是wba退役球星米莱，哥哥的偶像，那个哥哥做梦都想拿到他在篮球上亲笔签名的篮球之神！ 她专心包折着边角，微翘的嘴角自然贴合，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发亮。 坐她前桌的徐姝茵突然伸过来一张小纸条，刚好落在课本的扉页。 苏橙月抬头。 徐姝茵递完小纸条后也没急着转身坐回去，正交叠着双手搭在课桌上看她。 “第二排第一个给你的。”她的眼神在问，怎么回事？ 第二排第一个，是陆思绮。 之前班上没有她，好像是刚转过来的。 苏橙月从第五排第四位往第二排看去，对方传完纸条后就拿出课本在预习的样子，那个埋头看书的背影十分专注，似乎没做过传纸条的事。 苏橙月摊开纸条，上面写：不管你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请离他远点别急着否认你刚才不是去一班找他你在窗边跟同学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字迹有点潦草还连着笔，长长的一行字中间没有一个标点符号隔开，就像她本人对她的态度，释放着可有可无的尊重。 刚才，她在一班转身回二班时，陆思绮没有看过她一眼，苏橙月以为陆思绮没有注意到她。 但现在看来，陆思绮用方言跟叶凌枫谈话，就是为了不给她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但她无意去听。 “橙月，怎么回事啊，她看上去好像对你有点意见呀？”徐姝茵压低声音问。 也很好奇她给苏橙月写了什么内容，总归不是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吧？ 苏橙月却扯出点笑容来，说，“没什么，一点小问题而已。” 苏橙月脚向前伸，踢到了书桌底下的篮球。 徐姝茵才不信她说的，每次心里有事，就是这种表情这个伸脚的动作，“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嗯嗯，”苏橙月笑笑，摸出课本，“老师来了，下课再说。” 徐姝茵闻言立马转回身去，看到老师两三步跨上讲台，赶紧将身体摆正。 追逐打闹的同学看到老师进教室后，立马一窝蜂散开，各就各位端坐书桌前。 趁着老师给同学们介绍陆思绮的时候，苏橙月把她给的纸条折起来塞进裙腰的小口袋里。 然后在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用楷体写下几个小字，折叠成条。 下课后，她亲自把纸条拿到陆思绮的课桌前，当面递给她，然后离开教室。 7、第7章 苏橙月丢纸条给陆思绮后离开教室去厕所，徐姝茵跟上来。 完后两人在洗手台洗手。 徐姝茵从镜子里看苏橙月，苏橙月也正好看过来，用嘴形问徐姝茵：干嘛？ 徐姝茵关水龙头，甩甩手。 她刚才出教室前看到陆思绮在看纸条，表情蛮严肃的，便问，“橙月，你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陆思绮吗？没得罪过她，我什么也没做。” “我觉得她性格有点刚，你小心点别惹到她。” “知道了，我没做什么惹到她的事，你不用担心。” 徐姝茵嗯了一声，抽两张纸巾给苏橙月，自己也擦起手来。 这时，陆思绮出现在厕所门口，看着她们两人。她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凶巴巴，看上去似乎听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 徐姝茵拉扯苏橙月的胳膊。 苏橙月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只听陆思绮对苏橙月说道，“苏橙月。我知道你是他邻居，同住在漫河别墅区，但是有些事情，请你不要试图去打听，挖人隐私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陆思绮说这话时紧盯苏橙月的眼睛看，有点警告的意味。 在收到苏橙月的小纸条后，看到她的回复是“他告诉我，他在一班”时，陆思绮就判定苏橙月肯定是去找叶凌枫的。 但其实不用叶凌枫说他在哪个班，她也是知道的。“我没有挖他的隐私。” 她的确是想知道叶凌枫不打球的原因，但是她都没有主动跟他接触，甚至连一句话都没问上不是吗？ 她从二班过来的时候，自己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跟叶凌枫说上呢。 “在我看来，就是。” “那你误会了，我没有。”苏橙月说完拉着徐姝茵从陆思绮身旁出去。 陆思绮在她身后不急不慢的说道，“sky战队的苏战是你哥哥吧？我要是没猜错，你是想叫他加入你哥的战队，是这样没错吧？” 确实是这样，但只是在想而已。 当他表明不打球后，她已经放弃了那个念头，最多是觉得可惜而已。 苏橙月没反驳没否认。 但她很不喜欢被人误会，“想不代表我会去行动，而且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陆思绮转身跟苏橙月对视，“但你不了解他，他说了不打球那就是不可能再打的。” 陆思绮说的时候，那语气那神情让她想到那天在叶凌枫家，他爸爸替他回答她的邀请时，说“他不打”的那个表情，也是跟陆思绮一样坚定，且固执。 他们三个，在对不打篮球的事上，默契的达成了一致抗拒。 苏橙月的心稍稍沉了一下。 “请尊重他的选择，不要再去打扰他。”陆思绮说这句话时，表情复杂，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刚硬。 没等苏橙月想太多，她便先一步在她们前面离开了。 苏橙月心里有点难受，好像被人拿铁勺在心上剜了一个口子。 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橙月，你们说的他，是谁啊？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呢？”徐姝茵从头到尾没听懂她们两个在说什么，究竟是谁能让她们两个说出这些过激的话来。 “一个刚搬过来的邻居，想让他进哥哥的球队。你也知道，我哥哥他队里缺高手，我就是想着能不能帮一下，但我什么都还没做，就被陆思绮误会了。” 徐姝茵听完，松口气，同时反感陆思绮的作风，“那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啊，她干嘛摆出一副神经质的样子，好像你抢了她男朋友似的！” “不过如果人家不想打球，你去找也没用的。” “嗯，我只是觉得他不打球挺可惜的，并没有向他发出任何邀请。” 苏橙月说着，想到他房间里挂着的那上千只篮球，那一墙的球衣和奖杯，那些闪闪发亮的荣誉勋章，她就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他打球真的很厉害！” 最后也只化作这么一句。 “好啦，你老是这样，上次你帮哥哥找到队友时也是一顿激动，结果人家没打半年，就被老父亲找进学校来，老泪纵横的求他放弃打球，好好备考……” 说到以前的事，徐姝茵随便一拉，就能拉出一大堆出来说，全都是跟哥哥战队有关的。 “你崇拜哥哥的程度，真的快要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你知道吗橙月。不过，你有那么优秀的哥哥，我真的很羡慕你。” “我就一个哥哥，当然要帮他啊。” 她们两人手挽手一起回教室。 “我跟你说喔，我偷偷去过七班了！” 苏橙月听徐姝茵说起这件事，才想起她已经见过绫野本人的事，但在考虑要不要跟她说出来。 而徐姝茵自己一阵激动的说，“我看到他了噢！真的好帅！” 她掐着苏橙月的胳膊，似乎想掐出水来，有点得意忘形。 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一副春光明媚的样子。 “说上话了吗？” 其实不问也知道，肯定没有说上。 就凭她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大概撑不了多久，马上就得失恋，落个无疾而终的结果。 “没有，”果然。 但一声叹气后，徐姝茵又兴奋起来，“但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噢，那你准备为这一眼献心多久？” “他的眼神真是电死我了！要是再温柔点就好了！蓝眼睛好傲气，而且冰冷了点……” “你怎么不说自己太挑剔了？你想想，人家有傲的资本啊，你忘了吗？” “对喔！那我就勉强忽略掉他的傲慢吧！”她对着食指，想入非非。 “我觉得……他也还好啦，”苏橙月若有所思，要是绫野打篮球厉害的话，那她也许也会找他。 他应该不至于直接傲慢到无视她，或直接拒绝她吧？ “嗯？还好？你见过他了吗？” “就是上次放学，你上车后他来祥叔的小卖部买烟，我见过一回。” “啊！”徐姝茵尖叫一声，“那依你看他是真的有那个数据吗？” “什么嘛，谁会特意去观察那些……” “哎，也是，咱橙月可是十分纯白的，不像我什么都敢想。” “你不是也见过他吗？他还看了你一眼，他可是连看都没看过我呢。” “他当时坐在教室里，我只看到他的课桌线以上……” “噢。” “嗯嗯，下次我要找准机会，争取出现在他面前，”徐姝茵握着拳头，“跟他小小的互动一下下。” 苏橙月点头，“加油，千万别又临阵脱逃。” “放心吧！这次不会了！一定！” 周二下午，苏橙月和徐姝茵一起去排练室领取为新生杯篮球赛准备的演出服。 拿到裙子后，她们进排练室旁边的试衣间试穿。 两人跟平时一样，进同一间试衣间，互相帮忙整理裙身，帮忙佩戴好头饰，查看是否合身。 徐姝茵是披肩黑长直，身形比较丰满，球衣上身略紧，但整体是比较性感诱人的，跟她平时看上去纯欲的外表反差比较明显。 而苏橙月身形标准，穿上球衣后，就像为她量身打造般，把她的身材修得凹凸有致，十分匀称。 “橙月，很好看哦。” “穿上还蛮舒适的。”苏橙月觉得可以，“姝茵，你是不是又胖了些？” “哪里，我饮食都有控制的好不好，我特别怕胖。”徐姝茵听到苏橙月这么一说，有点慌，急忙检查周身有没有赘肉。 “就是胖了点嘛！”苏橙月指了指她的胸脯。 徐姝茵后知后觉，跳起来拍打苏橙月的手指，“啊，还说我，你不也是换了一码吗！” “可是你从a长成了c啊，也长得太快了吧。”苏橙月作势要撩她上衣查看，“来，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内衣是不是紧了。” 苏橙月还没动手，徐姝茵连忙把手花一丢，先下手为强的一把拉起苏橙月的上衣。 眼前马上出现一道深沟。 她故意睁圆双眼，夸张道，“我的天啊，橙月，你什么时候变成d罩杯了！你到底偷偷吃了什么！” “不管，我也要看你的！”苏橙月去拉徐姝茵的上衣，“你的第一次必须是我的！” 两人在试衣间你拉我上衣我撩你裙子的，有点疯。 等到两人头饰被互相扯掉，上衣和裙子也都进了袋子，身形曲线毕露无遗。 “真是的，你太小气了，也不帮我脱掉袜子。”苏橙月边穿回自己的衣服边抱怨。 剥光徐姝茵的衣裙后，她如是说。 “我的手背都被你抓伤了，你这么大力气，未来老公可有点惨。”徐姝茵穿好衣服，把两袋换下的衣物提起来。 苏橙月脱掉长袜后穿回自己的鞋子。 “哎，我看到班上有的女同学找男生了，姝茵，你要是跟那个绫野一起了的话，必须得第一个跟我说！”苏橙月单手扶着徐姝茵的胳膊，弯下腰穿鞋子。 “必须的，那橙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不打算谈恋爱呢，至少高考前都不会。” “也对，咱橙月可是有远大目标的人。” 徐姝茵说完吱吱笑着。 “敢取笑我！”苏橙月看徐姝茵边说边忍着笑，她伸手挠她腰窝子。 惹得徐姝茵扭腰闪躲，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但她手上提着两袋衣服，没有空闲阻止。 “我话说在前面喔，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的话，必须第一个告诉我。”徐姝茵认真道。 “那当然。”苏橙月爽快的允诺。 两人有说有笑的，手挽手走出试衣间。 放学后，苏橙月抱着篮球去3栋教学楼找苏战。 十一班教室里，除了苏战和林晞漫还在，所有的同学都跑去吃饭了。 林晞漫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苏战坐在她左手边的课桌上。 几分钟后，苏战开始收拾课本。 “苏战，等我一下，很快就好。”林晞漫埋着头说。 “嗯。”苏战摸摸口袋的烟和打火机，烟瘾子犯了下，跳下课桌原地活动一下手脚。 “我昨晚又上网查了一下，我理想中的两所学院离你能考上的京大相距差不多一千多公里远……”林晞漫还是低着头，但清柔的嗓音中带着丝丝难过。 对于考上京大，他是势在必得，但她有信心能考上的最好的两所艺术学院都在外省。 苏战听着她的声音，烟瘾更上头了，心底一阵接着一阵的烦躁，压住他喉咙以致于无法排解出来。 他抽出一根烟来虚咬在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晞漫终于搁下笔，站起来。 在书包里面翻着东西，过了一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条形盒子来。 盒子拉出来时，一张画卷跟着盒子被抽出，飘落到地面。 但她没注意到。 她拆开包装盒拿出一支钢笔，递给苏战，“上次你不是说我的笔好用吗，我给你买了一支同款的。” 苏战没接她的笔。 她愣了下，才看到他手里拿着她的画在看。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抢。 但苏战将她的画往头顶扬高，仗着身高的优势躲过了她往上拍的手。 两人的身高差距太大，她知道踮脚尖也够不着便放弃了。 不过大脑一直抽排着解释的措词，神情紧张又慌乱，像是藏于心底的秘密全在他面前暴露了一样。 她暗恋他，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 但这一刻，他看了这张画后可能就都知道了。 因为画中的背景是湘城中学，老旧的篮球场令人眼熟，最突出的一点是，他右手靠近虎口处有个伤疤，呈四叶草的形状，也被她画了上去。 据说这个伤疤是因为苏橙月小时候不小心打翻油锅，他伸手去挡被油烫伤而留下的。 这幅画她是想收藏起来自己看的。 “画的是不是我？” 8、第8章 “画的是不是我？”苏战捏紧画卷看林晞漫。 现在全校后仰跳投的，就他一个，加上画里人物的种种特征这么明显，他不可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是想画好了当毕业礼物送给你的……这样一来，我又只能另外找别的礼物了。”她低着头，想用这样的方式否认。 毕竟他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想他进湘城中学时，学校里还没有篮球社团，他就申请成立了首个社团，带起第一支球队连续两年赢遍高校间举办的所有比赛，不但如此，还能稳定学习成绩两年排进市级前五。 在外又是炫风篮球俱乐部里不可或缺的首发球员，每年参加球赛赢得的奖金将近六位数，早就不是一般学生能达成的成就了。 虽然实力强到能代表省队参加全国大赛，但以他对篮球的热爱，从来不拒绝小的比赛，因为他打球纯粹就是出于热爱。 他说过，只要是篮球赛，他希望都能跟他有关。 他这样的能力，目前湘城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他对篮球的热爱和他对学习的认真程度，形成了他独树一帜的风格。 他的人格魅力，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深深的吸引住她。 大多数女生喜欢他，她也同样逃不过。 苏战盯着起好的线稿看了半天，问她，“能提前上色送给我吗？” “啊？”她没想到他这样问。 “我不想等到毕业，那样太漫长了。我想提前收到这份礼物，可以吗？” 他低头看她。 林晞漫抬眼跟他对视，温柔的点了下头。 苏战把画卷塞回她书包里，“画得很好，但我好像没那么帅。” 林晞漫拉上书包拉链，心想，她那么认真的去画，也就描出了九成他的魅力。 曾经她一度想着去球场看他跳投，把画面拍下来找一个最好的姿势后再画的，但是她始终不敢那样明目张胆。 这个画面，她不知道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多少回，又废了多少的稿子，才能画出这样让她满意的一张。 “我画技水平不够高，只能画到这样的程度……”她自卑的说，“希望你别介意。” “但是我很喜欢。” 他的样子很认真，她有点被震撼到。 “我说我很喜欢。”像是生怕她没听清，他复述一遍。 他看着她重复这句话时，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他说的是：我说我很喜欢你。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觉得，他的眼神有把时间定格在这一秒的能力，让她陷入后抽不回身，连同她整个人与停止摆动的秒针卡在了他制造出来的空间里。 如果没有人来叫醒她，那么她将会永远沉睡在属于他的时空里。 还好这时，苏橙月来到教室门口，叫了一声“哥哥”把两人时长四十多秒的对视给打断了。 林晞漫惊醒过来，心口的悸动却比刚才还猛烈。 回避他的眼神后，她没敢再看进去。 她柔静站在桌边，看着苏橙月走进来。 苏战把嘴上咬着的烟夹到耳后，摸进他的课桌里拿了一封信出来，片刻犹豫之后，揣进裤兜里，手虚插着没拿开，似乎随时可能将信拿出来似的。 苏橙月把球递给他，问，“哥哥，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准备去。” “妈妈老是叫我送饭过来给你，她怕你吃不惯外面的饭菜，”苏橙月看一眼他身后的林晞漫，接着说，“她老是坐在饭桌前发呆，半夜三更的摸进你房间去，好吓人。” 苏战虚插裤兜的右手动了下，“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虽然才一个星期，但他心里早就十分的内疚，责怪自己上次说的话太冲了。 他想跟张小姚道个歉。 “有啊，还不是说那些看不见你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的话，你也知道她，她总是以我们为中心，每天就是围着我们一家人过日子的，突然少了一个人，她当然非常的不习惯啊。” “小月，你等下回到家帮哥哥哄一下她，哥哥明天再回去。” “哥哥，你不用担心，她就是太闲了才会这样，今晚我找点事给她做，等她睡着了我再回房。” “嗯，”苏战将手从裤兜抽出来，始终没拿信给苏橙月。 其实他这封信写了两天了，但一直没给得出手，他原本是想让苏橙月带回家给张小姚的，但现在想想，也许明天回家哄哄她比给她写信道歉要好。 于是他便又断了让苏橙月带回去的念头。 而林晞漫看到他捏着一封信，她的心滞的停了下，猜测着他是不是给喜欢的女生写的。 心情瞬间就一落千丈。 苏橙月看她脸色有点不对，问她，“学姐，你怎么了？” 林晞漫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呢？”苏橙月手肘撞了下苏战。 “别乱说。” “我可是最了解哥哥了，虽然他是学校里的模范生，但其实他有很叛逆很坏的一面喔……” 林晞漫只是弯起眉眼微笑。 苏橙月也回以一笑。 把球给苏战后，她就先离开了教室，因为校门口外面，徐姝茵还在等她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呢。 徐姝茵要坐两个站才能到家，中途经过她家的漫河站，而苏橙月坐一站就到家了。 苏橙月下到楼下，还没碰着徐姝茵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二年级九班的邢茨：［小小月，到南区球场来找我，有东西给你！］ 邢茨也是住在漫河别墅区，算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只是两人三观不合，经常吵架。小时候甚至打架，不过苏橙月每次打不过跟他哭鼻子准能赢。 她从树荫小道穿过去体育馆那边的南区3号篮球场。 但她刚到南1的篮球场边线外就看见从体育馆里走出来的叶凌枫。 他在远远的斜对面，朝着这边走来，正准备经过南3篮球场。 苏橙月犹豫一下，还是往3号篮球场小跑了过去。 叶凌枫从体育馆下来，也准备经过3号篮球场。 他单手插兜下台阶，似乎远远的看了她一下。 自从上次在一班教室门口经过被他碰见，她就一直怕他误会她是专门过去找他的。 但又无从解释，只能祈祷下一次见面别那么凑巧才好，谁知今天又在这里碰见他。 看上去，她倒是像极了阴魂不散的追逐他的花痴。 不过好在她不是漫无目的来这里，她有要找的人。 想到这，她加快脚步，想赶在他前面到达3号篮球场。 越来越近了。 她能清晰听到，塑胶地板时不时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唧唧”声，和篮球拍打地面的“嘭嘭”声。 放眼看去，防守、扣篮、或断球的身影是那么的专注。 六个新球场排成两排，球场里面都被高年级的学生占满了。 新生杯在即，他们都在抓紧训练。 但总有那么一个班级是例外的，那就是二年级的九班，叫她过来拿东西的邢茨的班级。 他们为首的队长就是邢茨。 她刚到时，他本来好好的在禁区内防守，也不知道怎么的，当叶凌枫走过时，他突然抢断队友的球，作势要跳投。 所有人都仰头看他发威。 但半空中他突然转了个方向，篮球没投进篮筐内，反而朝着场外路过的叶凌枫飞去。 “叶凌枫，接球！” 球疾速追杀似的从头顶的方向砸下来。 场内的队员站在原地看好戏，邢茨扯起嘴角邪笑着，等着观赏自己刚才的杰作。 只可惜，叶凌枫并没有接球，他稍微一侧身，让球从自己眼前飞过，往一旁的草坪打出去。 他站定原地，移目往球场内的邢茨看。 邢茨的队友见状，只得跑出去捡回篮球。而邢茨则抬手抹抹鼻子，坏坏的笑出声来。 他的队友们也跟着他大声坏笑。 队友远远地传球给邢茨，邢茨接到球原地拍了两下。 最后那一拍一个使力，篮球被拍得跳起老高，在他头顶旋转着落下，接在指尖上转球，耍着帅。 他左右扭动了下脖子，“咯咯”作响，邪笑着跟身旁的队友说话。 然后那队友点下头，便朝场外的叶凌枫小跑过去，向他下战书般，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茨爷要跟你单挑，请吧！” 队友做个请他入场的手势，但脸上是强迫之势。 叶凌枫冷淡回他，“没心情。” 队友跑回邢茨身旁传话。 邢茨邪坏一笑，抬起胳膊用手指梳了下他那嚣张的飞机头，幽黑的皮肤泛出一层光泽来。 球在他的指尖上不停转动着，他盯着叶凌枫并朝他走近。 脸上满是挑衅。 “叶凌枫。”他站到叶凌枫面前，近距离炫技。 球转不止，稳稳的在他指尖上顽皮的旋转。 他身后的队友马上围过来，将他跟叶凌枫包围在中间。 这时苏橙月从侧边缺口钻进来。 邢茨看了眼站在叶凌枫身旁的苏橙月，哟嗬笑了声，“战哥这么快又找到新人了啊，他这破球队还能挺多久啊！可千万别没撑到联赛就解体了哈，哈哈哈！” “邢茨，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苏橙月一来就看到他刚才做的好事，她一激动，细腻白净的苹果肌就跟着涨红。 “小小月，你们找错人了，”邢茨停下转球的动作，“sky战队准备玩蛋了。” “你不信，仔细看看他的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还像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干拔小子了？” “所以不如省点力气，坦然接受散伙的命运，让自己体面一点。” 他话一说完，全场队友狂放大笑不止。 笑声此起彼伏，夹着几声口哨响，接着笑得更放肆了。 苏橙月紧张的看了下叶凌枫，他一脸闲淡，像个旁观者站着。 9、第9章 他话一说完，全场队友狂放大笑不止。 笑声此起彼伏，夹着几声口哨响，接着笑得更放肆了。 苏橙月紧张的看了下叶凌枫，他一脸闲淡，像个旁观者站着。 “有这功夫闹事，你不如回去背熟赛规，免得整天犯规被罚球！” “小小月，”邢茨站到苏橙月跟前，“人家战神早就不打球了，你还想死皮赖脸的贴上去求人啊？战哥球队没你拉人滥竽充数是不是活不下去啊，啊？哈哈哈！” 苏橙月快被邢茨气死了，嘴嘟得都想哭了。 小时候在漫河的篮球场上，不知道被邢茨弄哭了多少次，她要不是顾及形象，都想打人了。 “哟，是不是又想咬我了？”邢茨作势检查一下左手胳膊位置，“你的两颗小虎牙可太尖了，我真的好怕哟！” 他耸肩抖了下身体，逗完苏橙月咧嘴笑着，瞟一眼叶凌枫。 突然正经道，“小学时代的战绩也想拿到高中来炫耀？真有那个本事，现在就跟爷单挑一场，让爷好好领教领教你的厉害。” “对！对！单挑！”队友举手附喝着，给邢茨助威。 “叶凌枫？”苏橙月觉得邢茨刚才那翻话有些伤人，忍不住抬头看他，也想叫他别理邢茨，但她另一方面又很想看他打球。 非常非常想看他打一场球赛。 有些纠结的低下头去。 叶凌枫垂下眉眼看了苏橙月一下，淡淡应了一声“嗯”，转而对邢茨说，“不想打。” 激将法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眼底的冷静能让人惊颤。 邢茨眼一眯，“瞧瞧，怕死了不是？散了吧散了吧，别浪费时间了！” 邢茨右手举过头顶挥了挥，一边摇头，“浪费爷的表情。” “邢茨，你叫我过来拿什么？”苏橙月真的不想看到他了，就想拿完东西后走人。 邢茨无赖的笑起来，“看看自己包里少了什么。” 苏橙月扯下书包，单手划开拉链翻找起来，没有理周围站着的一帮男生。 然后随着翻找，不该出现的女生用品浮了上来。 “啧啧啧！小小月，这什么玩意儿？给爷科普下？” 邢茨两指一伸，夹走了一包精美的粉色正方形，竖在眼前研究。 薄薄的柔柔的一片东西。 邢茨那么一说后，旁边的队友也跟着瞎流氓起来，“比如正确的使用方式，触感如何……够不够干爽贴肤，” 叶凌枫扫了一眼邢茨手上的粉色包装，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迅速移开视线回避。 邢茨一脸痞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了句，“尺寸怎么还那么小。”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他一说，苏橙月瞬间血气倒流直堵脑门，差点窒息。 因为她十三岁第一次初潮时，就是被他发现的。 那时在漫河边的篮球场看哥哥他们打篮球，她突然肚子疼到直冒冷汗，弯腰伏在长椅，差点想晕过去。 巧的是邢茨过来拿水喝就看到了她裙子后面的一滩血，吓得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去叫苏战。 那时的她没经历过，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哭得十分悲惨。 哥哥和朋友们听到她的哭声后，把球扔掉一窝蜂全都跑过来看她。 一帮男孩大概六七人，没一个人知道她是到了生理期，来的初潮，一顿惊慌失措后把她送上了救护车。 总之，她去到医院后，哥哥去办理手续时，姨妈巾是邢茨给送进来的…… 从那次之后，只要看到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他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也因此，他每当犯贱时就拿这件事来取笑她，招她一顿咬。 苏橙月气炸了，红着脸把姨妈巾抢回来塞进书包底下，“你太过分了！” 她真想撕下他那张无赖的脸皮。 “诺，给你。”邢茨看苏橙月快哭了，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学生证给她。 苏橙月咬牙瞪了下他，一把抓走后撞开旁边围堵的人冲出去。 “都散了吧，没什么意思。”邢茨踩着痞子的步伐回去球场内。 一帮人一哄而散。 叶凌枫跟着抬步走开。 苏橙月走进树荫小道，在一条木质长椅前停下，把书包往上一扔，划开拉链，把学生证放进去。 叶凌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拐了进来，从容而淡定的走着。 高挑的身影慢慢从她的余光里经过，再留下一个沉郁的背影。 阳光斑驳的林荫道走出去是通向操场，过了操场对面的升旗台，就可以从1栋和2栋教学楼中间穿过，出去学校大门。 东西整理好后，她提起书包背上，准备去老篮球场那里拿篮球后再坐车回家。 经过刚才邢茨那么一整，她不好意思上前跟叶凌枫打招呼，只好把脚步放慢，远远的走在他后头。 而他也没有理她的打算，径直走着，很快就跟她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就在要出到操场外时，还没从刚才的社死现场完全走出来，就注意到前方又出现陆思绮。 她人站在树底下，背对着操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苏橙月看到阴影下的那双眼睛非常雪亮，正越过叶凌枫的肩头往她脚上投射，似乎想用眼神把她的双脚钉死在原地。 哪怕她离叶凌枫不是很近。 但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再放慢一点，下意识跟叶凌枫再拉开一段距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种看起来理亏的反应。 但她很清楚不是因为陆思绮曾经写过纸条告诫过她的原因。 感觉上，更像是理亏了心虚了才故意拉距离的。 不懂自己在紧张什么鬼，竟然苦恼而又予盾起来，好像连成为邻居都变成了一种错。 苏橙月还在自我的想着，只见陆思绮走向叶凌枫。并如往常般唤他名字，“凌枫。” 她叫他，但她的视线还没从苏橙月身上移开。 叶凌枫面无表情的停步，背对着苏橙月，将脸侧过一边不看陆思绮。 苏橙月见他们占了一半的路，就没再上前了，在原地停下脚步，跟他们两人保持在几米开外的距离。 陆思绮先是用方言跟叶凌枫说了几句话，接着像是故意说给苏橙月听似的，语调也跟着扬高了些。 她说，“我爸在校门口等着了，我们走吧。” 叶凌枫没有回她的话，看背影像是有点不太情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犹豫一下之后，抬脚跟着陆思绮一起出去了。 课间休息，苏橙月趴在书桌上闭眼休息，前排的陆思绮则拉开椅子站起来。 她没有出教室，而是往后一转，朝苏橙月这排走来。 苏橙月凭脚步声的靠近，能猜到是陆思绮过来了。 现在她有一种错觉，陆思绮喜欢叶凌枫。不然看到她为什么像看到情敌似的，对叶凌枫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还暗戳戳的针对她？ 可惜她这个假想敌跟叶凌枫的对话都没超过十句，何德何能啊。 不过如果陆思绮过来挑明，她也会解释，毕竟不想让人这么误会下去。 听到陆思绮走近后，苏橙月睁开眼睛直起身子。 陆思绮还是那副刚硬的态度，似乎一扯到叶凌枫这个人，全校女生都是她敌人似的。 “苏橙月。” “有事吗？”苏橙月摆弄桌上的文具。 陆思绮的眼神让人挺不舒服的，是那种你没有偷她东西但她认定你就是偷她东西的人的姿态，十分不友好。 这让苏橙月有些难受。 “苏橙月，你到底想做什么？”陆思绮飘出一句没什么温度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指昨天放学时，你跟在叶凌枫身后的事。” 苏橙月一想到昨天，心情变得不太好，就不想忍她了，但是理智让她一句话都没出声。 “谈一谈吧。”陆思绮语气开始僵硬起来。 “你说，我听。” 苏橙月洗耳恭听的样子，陆思绮看了更气了。 “你们这些女生不好好学习，整天就想着谈恋爱，自己想着倒是可以，但别做出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到别人吗？” 原来陆思绮真的以为她是在倒追叶凌枫。 她看上去像是那种花痴吗？ 但也懒得解释，“你不也是吗？你找我谈话，也会影响到我，因为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招惹过你呢。” 陆思绮被气到无语笑了。 她确定苏橙月跟以前给叶凌枫写信的那群女生一样，对叶凌枫痴迷到执迷不悟。 “呵，你们这些人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天天忙着写信，人家不回就去堵人，当学校是恋爱场所啊，等到高考那天有得你们哭！” “陆思绮，”苏橙月生气了，“你别一吃醋就乱发疯行吗？” 苏橙月肯定陆思绮喜欢着叶凌枫。 陆思绮也生气了，教室短暂的陷入一阵死寂，刚要爆发，后排位置的一个角落里懒洋洋飘出来一道男声，还夹着嗑睡的喉音， “谁啊，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男生趴在课桌上，睡意还很浓，双手正捂着耳朵。 他歪着脑袋看过来，眼皮耷拉着半开一条缝隙瞥了她们两人各一眼，又合上，看起来非常困倦。 歪扭的身体瘫在课桌上很是随意，没点正形。 干净利落的寸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棕红色的微光，圆款的尖扣银白耳钉犯规的戴在耳垂上，看上去一整个常惹事的坏学生，辩识度还挺高。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校规，但能知道他肯定是没什么心思读书的。 看他那桌面，空无一物，连课本的影子都看不到。 视线往下一移，一堆作业和课本堆积在脚边，有些还因为他腿太长而被绊倒在桌脚边，跌出过道来。 虽然说书桌不够他趴，但也不至于把书本全堆到地上吧？ 他神态倒是挺悠闲，好像是来学校玩的，给人的感觉有点什么都无所谓的嘻哈感。 以苏橙月常常混迹在哥哥队里的经验，目测可以估出他的身高大概在185左右。 人帅气是挺帅气的，就是没什么纪律。既染着头发又戴着耳钉，他是怎么入学的？ 一旁的陆思绮却扯开嗓音冲他吼道，“林燕翔，你还敢睡！你检讨书写好了没？” 作业不交，试卷不写，连学生证都不带来的人，她真的是受够了。 “拜托！”林燕翔伸个懒腰，懒洋洋的扯开嗓音，换个方向背对着她们趴倒在桌子上，“两千字的检讨书那么多！你以为是两百字吗？明天啦，明天我一定交给你！” “现在就写啊！” 陆思绮差点被他气死。 更气人的是，她话刚说完，上课铃就打响了。 10、第10章 陆思绮差点被他气死。 更气人的是，她话刚说完，上课铃就打响了。 “吼吼！上课喽！上课喽！”林燕翔纹丝不动趴得很舒服，完全没有因为上课铃声响而坐起身来。 同学们蜂拥而入，各就各位，班主任严美芬也夹着课本走进教室，陆思绮只得咬牙切齿回座位。 随着班长的一声“起立”，苏橙月边准备学习用品边起身跟同学们齐声向老师问好。 严美芬回礼后，刚想讲话，苏橙月隔壁后排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从手机发出来的，此刻在安静的教室里犹为刺耳。 学校早就严令禁止不允许学生带手机进课堂了，不知道是谁这么胆硬，在严主任眼皮底下违反校规。 同学们纷纷回头寻找声音来源。 “咦，是谁带手机进教室？” “不知道，好像是后排的同学。” “傻逼！都不懂关静音……” 交头接耳声响起，教室顿时热闹起来，直接把老师的声音给覆盖过去了。 “同学们安静！”严美芬的戒尺往讲台击打两下，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严美芬也不生气，声音甚至说得上温柔且耐心。 但她的视线投射方向，让苏橙月一下子就想到了坐她斜后排的林燕翔。 她扭头看过去，只见林燕翔嘻皮笑脸地挠挠后脑勺，好像想向讲台上的严美芬求饶。 而他脚边的课本和作业本都还没捡回课桌上。 严美芬对同学们说，“同学们先自己预习一下，” 严美芬话音一落，安静的教室里哗啦哗啦响起翻书声。 严美芬则从讲台下来，走进过道去到林燕翔课桌前，严词厉色道，“林燕翔，带上手机跟老师出外面一趟。” 同学们纷纷掉头往林燕翔看过去，交头接耳小声嘲笑。 林燕翔则一脸的无所谓，从桌肚里摸出手机拉开椅子站起来，跟在严美芬身后出去外面走廊。 过了十来分钟，严美芬领着林燕翔又回到了教室。 当严美芬走上讲台时，苏橙月隐约听到后排传来林燕翔的抱怨， “完蛋了，手机被没收，还要家访！……两千字英文检讨书该怎么写好呢？哎，估计这辈子都交不了喽……” 对于他这个各科月考成绩全都没超过30分的人来说，那真是要命。 不过他的语气吊儿郎当的，似乎根本没打算交作业？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来到放学时间。 苏橙月和徐姝茵像往常一样一起出教室。 两人边走边聊，在出了校门口后，她又看到了坐他后排的林燕翔。 他正跟一个长到他胸前的小女孩说说笑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小女孩踮起脚尖想去摘他的耳钉被他躲开了，但随之小女孩一叉腰生气，他便乖乖自动弯下腰去凑近小女孩，堆着笑容哄人，直到小女孩摘掉他的耳钉。 路口绿灯亮起，林燕翔带着小女孩穿过马路，去到对面居民楼的小区通道，从市场旁边的路拐进去。 警示灯一变，经过漫河站的公交车缓缓向前驶，徐姝茵拉着苏橙月往站台跑。 苏橙月上车刷卡时，不经意看到叶凌枫单肩斜挎着黑色书包走出学校，右转步行回家。 白色的短袖衬衫在阳光底下散发出一圈光晕来，在转进树荫下之后，又沉入破碎斑驳的金色之中。 苏橙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叶凌枫。 他看上去挺孤单的。没有朋友，上学放学都用走的。 在学校里好像被很多同学误解和排挤。 明明就是喜欢打篮球，却又碰都不肯碰篮球。 苏橙月对着叶凌枫的背影陷入思绪纷乱当中，徐姝茵在她旁边坐下后，看到她有点心猿意马不懂在想什么，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发现她在看一个男生的背影。 那个男生背对着她们，一路往前走着。 公交车缓缓驶过，她看到了一点男生的侧脸，但不清晰，只是觉得人长得不错，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而且，重要的是，那人穿着湘城中学的校服。 徐姝茵的嘴角就咧开了，挨近刚拉回视线的苏橙月身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逗她，“咱们橙月，有喜欢的人啦？” 苏橙月抬手一拍她头顶，“没有。” “是谁呀？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你自己说过要第一个告诉我的，别想耍赖！” 徐姝茵抓了一把苏橙月的腰窝子。 苏橙月跳了一下躲开，反手攻击徐姝茵，“真的没有！有肯定会告诉你的……” “都看呆了，还说没有！”徐姝茵才不信她说的，她都亲眼看到了，还能有假啊，“我都看见了，他穿着湘城中学的校服，又高又帅！” “我已经记住他的长相了，下周一我就帮你去找他，告诉他一年二班有个叫苏橙月的女生喜欢他！”徐姝茵随口诓一下苏橙月。 “不要去，”苏橙月还真有点急了，“不是那种喜欢，我只是想着帮哥哥找队友才多看一眼而已，但人家不打球的。” 徐姝茵一听，又是帮哥哥找队友，兴奋点一下子萎缩了回去，惊喜之色荡然无存，“白高兴一场。” “我真没打算要在高中谈恋爱，我怕会影响到学习成绩，给哥哥丢脸。”苏橙月抱着篮球，食指在球面上胡乱画着几个字母。 “你呀，开口闭口离不开哥哥。” “在我心里，哥哥永远是第一位！” “好吧。对了橙月，我打算找个日子去婚纱店尝试一下穿婚纱的感觉，你要不要一起呀？” “可以啊，你挑地方呗我都可以的。” “行，那就我来定吧。” 车子很快到站，苏橙月先下车，徐姝茵继续下一站。 苏橙月背着书包，抱着篮球往回家的方向走。 马路对面，拐进漫河别墅区的路口呈t字型，道路的两旁是林荫树。 苏橙月从拐角转进去，桔红色的阳光穿破零散层叠的枝叶洒在她身上，令她雪白的肤色镀上了一层暖色调。 走到能看见叶凌枫家时，她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他们两家门口对面有一片五十来平的草坪和一棵梧桐树，树下有个车棚，平时用来临时停车。 现在那里停着一辆家轿，车后尾箱朝上打开着，车主正在拿东西。 她经过时车主刚好拿完东西关上后备箱。 看清人脸时，苏橙月眼睛一亮，叫道，“陆教练？” 陆教练是苏战在sky球队里的教练。 他左手提着几支啤酒，右手拎着苹果和零食，在见到苏橙月后，笑着朝她走来。 “来看看老朋友。” 他说，下巴朝叶凌枫家大门方向扬了下。 苏橙月立马想到一张空洞又沧桑的雕塑脸。他跟耐心又温和的陆教练竟然是老朋友，简直难以想象。 更难以想象的是，她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叫着陆教练：“老爸，拿完了吗？” 苏橙月紧闭嘴巴咬了下门牙，不可置信的问陆教练，“陆教练，她是你的女儿吗？” 陆思绮陆思绮，陆教练也姓陆，她应该能想得到的。 刚才那么问，也属实是多余了。 陆教练嗯了一声，陆思绮已经来到陆教练身旁，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一袋啤酒，“进去吧。” 苏橙月扯开一点笑容，对陆教练道，“陆教练，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先回去啦！” “好。” 陆教练进了叶凌枫家。 陆思绮还没进去。 苏橙月以为她是又想警告她什么，刚想解释，只见她站在原地，望向林荫道那头的t字路口方向，根本没在看她。 苏橙月也看去，只见叶凌枫已经进到半路，还差一小段路就到家门口了。 所以，陆思绮只是在等他到家门口然后一起进去，并不是要跟她说什么？ 苏橙月意识到这点后，转身往家的方向回去。 在进家门前，身后叶凌枫家的大门发出一声响，然后隐约闻得从里面上锁的声音。 苏橙月郁闷地推门进去，强行断掉有点难受的情绪。 晚饭后，苏橙月出去散步。 在漫河公交站台往学校方向走三十来米，有一家叫7号仓的老式球星周边店，是她跟哥哥常来买体育用品的地方。 7号仓分一楼二楼，售卖各种体育用品和球星纪念品。 一楼的商品主要集中在篮球用品和文具玩偶类，二楼则是球星相关的纪念品，大多是绝版或转挂卖。 平时进店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他们一进店几乎都会集中到二楼。 二楼就像个藏宝阁，挂卖着大多外面市场找不到的球星纪念品，什么球衣啊，球鞋啊，球星戴过的棒球帽、护腕或是纪念卡等等，这里都非常齐全。 当然了，除了挂卖wba球星的相关纪念品，店家还非常私心的隔了一块小区域，展示了几套球衣和球鞋。 只是这块区域不售卖，纯纯是店家个人的收藏和展示，所以玻璃封装起来的标签上，直接标明了仅供观赏，谢绝拍照。 每次到二楼，苏橙月都会无意识经过这块展区，停下来看看，看看里面的那几套相比别的球衣小好几个码数的纪念品是哪个球星的，毕竟上面都没有签名呢。 几乎喜欢篮球的男生女生都知道这家店，她跟哥哥也常来这里，就算不买什么也是会来逛逛的。 最近哥哥老是叫她带着上学的篮球，就是他跟林晞漫在这里买的。 也不知道店家哪里来的渠道，经常有新品到店，一段时间不来，再来时总是会有惊喜。 在如今装修亮眼有逼格的时代，这家老旧得像蒙了灰一样的周边店就像是埋藏在尘土里的黄金。 苏橙月从半开的小门进去，直接上二楼。 这个时间段也有学生进来，但几乎都是男生，一楼偶尔有几个女的，二楼大部分都是男生，个别女生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面积不算大，大概八十来平，阵列上产品后显得有点儿拥挤，再加上来的都是体育生，个个身高一米八往上，她一米六七的身高夹在里面行走，总觉得被左右挤压。 朝西方位展示的是球衣，落日余晖从阵列柜顶上的玻璃窗穿透进来，给室内铺上一层光纱，照在来回挑货的学生们身上。 两边各是球鞋棒球帽等纪念品，中间阵列着两排展示柜的鞋垫和袜子相关用品。 学生们的交谈极为小声，压着声音在私语，跟鞋子敲在台阶板上的上下楼声混在一起。 苏橙月在展示柜停下，想给哥哥挑几双袜子。 这时一只毛发白色的狗爪子由左边抬高拍了下她的手肘。 她往左边一侧头，看到犽点正咧着嘴向她吐舌头。 “犽点？你怎么来这里？” 11、第11章 苏橙月拍拍它脑袋，向四周查看一下，并未发现一个熟人，就连穿着湘城中学校服的同学都没有。 所以，它是闻着她的气味跑上来找她的吗？ “怎么办，我要不要带你回家……” 好想带它回家，但一想到张小姚又要唠唠叨叨的抱怨，她真的好头疼。 苏橙月蹲下来，右手握着它的一只前爪，它也蹲坐下来，跟她面对面相视。 也不知道它饿不饿，苏橙月下意识去摸摸它的肚子，它也安静蹲着给她摸。 它看上去很干净，完全不像是没人养的流浪狗，但是它的主人到底是谁？它为什么老是离家出走，还乱跑这么远？ 实在不行，她只能带它回家了。 刚想这么行动，犽点突然跳起身来，兴奋地原地绕了一圈，然后跑向楼梯口蹲下，伸长脖子朝上楼的人看。 苏橙月站起来往犽点那里看去。 人未到先传来脚步声，那挺沉的声音听着可以想象此人身高体重超群。 果然人上来后，瞬间把全场的学生都给压了下去，自然而然形成了另一种压迫感。 “犽点，过来。”苏橙月向犽点招招手，示意它别什么人都随便乱碰。 犽点前爪刚想向来人的膝盖伸，经苏橙月这么一叫后，它把爪子缩了回去。不过它并没有离开来人的脚边。 苏橙月都替它着急。 那男生扫视四周后，视线定在苏橙月这一栏，抬脚从那块阴影走出来。 余晖落在他身上，苏橙月看清了他。 一米九九的身高，穿着个阔腿裤，混血的肌肤，蓝色的眼睛，竖起的红头发……徐姝茵为之着迷的绫野。 苏橙月抬起头，看着他走近，停在她身边，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她手边的纪念品摆件。 他头顶上竖起的那一摄头发，对压制同性挺有杀伤力的，天然浑成的傲性使他看别人时，视线都是越过别人头顶的。 他余光往她这边扫过，似乎捕捉到了苏橙月在打量他的目光，她急忙避开，主动让出一点路给他。 犽点还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她想去拉走犽点。 但不知死活的犽点突然脑抽，一会儿站起来想往他怀里扑，一会儿又在他脚边翻个跟斗，或者激动的跪坐在一旁，仰头看他。 悄悄地探出前爪按在他的膝盖上。 苏橙月又急又气又无奈，弯腰扯犽点耳朵，拉离他一点，并道歉：“不好意思啊，它太过热情了，我这就把它带回去。” “犽点，跟我回家！”苏橙月一手揪它耳朵，一手抓住它狗嘴往自己这边拉。 绫野拿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过头来看苏橙月对犽点拉拉扯扯，要拖它离开的样子，他的眼底现出一丝荒唐，一丝滑稽。 尽管苏橙月十分努力的要拖它离开，但犽点头点地弓起身子，屁股朝天也要向绫野挪近，苏橙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不停的向绫野解释，犽点的热情过头，叫他别在意。 “它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脑子抽风了。” 苏橙月紧紧抱住犽点的半个身体，压制住它。 犽点扭过头来舔了舔她的下巴，在她惊到的一瞬间，前爪又搭上了绫野的膝盖，用乞求的眼神望着高高在上的他。 好像在对他说，求他赐它一点爱。 苏橙月直接无语，伸手把它的狗爪子拉回来，扛起它。 这狗子非常的沉重！ 她吃力的把犽点扛到肩上去，对绫野道，“好啦，我这就带它回家，真的很不好意思！” 犽点那么大条狗，在她肩上又极不安分，导致她才站起身走两步就被它挣扎到摔跤。 人垫着狗摔向一旁的柜台上，台上的图书顿时被狗子搅到地上去，乱成一片，犽点就蹲坐在柜台上一动不动的，好像知道错了一样。 苏橙月无奈的摸摸它的头，“要不要跟我回家？” 一边又弯腰捡书。 绫野走过来，自带压迫感，袭压她周围空气，挟裹她。 犽点像是嗅到危机似的，往后退一步，压低着头缩着脖颈似在等待惩罚。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动手，犽点又抬起头对身前的绫野做出一副可怜样。 看绫野半天不理它，它自己又跳到地面来，低头垂尾可怜兮兮的朝楼梯口走去，下了楼。 样子比受罚了还难过。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后，张小姚一定要苏橙月带她做的饭去给苏战，还絮絮叨叨苏橙月把犽点带回家害她晚上睡不好觉。 “真是的，老是抱怨这抱怨那的，老爸，你什么时候带老妈出门旅游啊，我想静静。” 苏天铭坐在沙发上，看向厨房那头正在洗碗的张小姚，知道她想去看孩子，但气还没消。 最近的抱怨声比以往多了好几倍，再这样下去，估计又要犯老毛病了。 他略想了下，回道，“那我计划计划！” “嗯，老爸，我出门了。”苏橙月提起饭盒领着犽点出门去。 她提前给苏战发微信，要他出来校门接，因为交差后她还要带犽点去买狗粮。 苏战早她前面出来，只不过是他不是在校门内，而是直接出来校外，在苏橙月的必经路等她。 “哥哥，你怎么出外面来了？” “出来透气。” 他倚在围栏边上，身后刚好压住一张警告条。这让苏橙月觉得他是翻围栏出来的。 “妈妈说要我拍个视频给她。可能她怕我半路偷吃了你的牛排。” 苏橙月打开饭盒开始录视频。 苏战接过饭盒直接开吃。 苏橙月录好视频后发给张小姚。“哥哥，妈妈又生气了，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她？” 苏橙月收起手机，等着苏战吃完她也好收工。 苏战蹲在围栏下埋头吃着饭，没回话。 苏橙月叹了下气，“刚才她还想让我带一箱牛奶过来呢，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这周我不回家了。” 许久，苏战蹦出来这么一句。 “啊？为什么？那我跟老爸明天肯定又要遭殃。”她拍拍额头，看了眼犽点，还要不要继续带它回家也是个难题！ “下周考试，要抓紧复习功课。” 其实是每周末他都要到炫风俱乐部集训半天，准备迎接下个月的俱乐部联赛。 “哥哥，”苏橙月不满他这个连自己妹妹都不信任的行为，“我又不会跟妈妈打小报告，干嘛连我都骗呀？你忘了我也认识陆教练吗……” 她早就从陆教练那里得知他们球队会去参赛的事了。 “记得把球带过来给哥哥。” “你集训还不够累啊，还要摸那只球……不对，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 “你不说，那我以后就不帮你带球了。”这球看着挺重要，让他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带在身边，肯定有问题。 苏橙月这么认为。 “开始知道威胁人了啊。”苏战收起饭盒，“告诉妈妈，饭菜很好吃。” “自己跟她说去。”苏橙月使性子。 “还想不想进球场看集训了？” “哥哥就会欺负人。”虽然她也是炫风俱乐部的，但她们啦啦操的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进球场看集训。 苏橙月被反威胁，只能乖乖拿出手机给张小姚发一条语音。 “我回教室了。”苏战说完翻围栏进去了。 犽点站起身子也想进去，呜呜地摇尾巴想讨好苏战，苏战没理它，没一会人就走远了。 “犽点，走了。”苏橙月拍它脑袋。 但是犽点纹丝不动地朝着校园内的某一处看，眼睛跟着目标物移动，偶尔摆动一下尾巴。 没办法，苏橙月只能提着饭盒拉狗绳。 犽点没拉得走，便见园内有个外卖小哥被保安从男生宿舍方向追出来。 外卖小哥溜得贼快，身形矫健如飞，人影穿梭于树荫斑驳中，在各个弯道和花圃间忽隐忽现，保安大哥在后面拼命追赶，看上去有些吃力，距离被越拉越远。 “站住！” 偶尔传来保安大哥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外卖小哥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调皮捣蛋地舞了两下鬼步，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来到了围栏这边。 看到苏橙月扯着狗子站在围栏外，他咧嘴笑了笑，一个轻松地翻墙落在苏橙月面前。 “嗨！”他拍拍外卖服，还不忘跟苏橙月打招呼。 “你？”林燕翔？ 苏橙月吃惊的打量了下穿外卖服的他，再看围栏上贴着的那张白底黑字的告示：禁止外卖人员进校，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纸张干干净净，显然是刚贴上去没多久的。 林燕翔凑近告示看了一眼，伸手把告示给撕了揣兜里。 几秒后，保安大哥追到围栏停下，站在里头警告围栏外的林燕翔，吹胡子瞪眼，“别让我逮到你！” “放心吧！你逮不着我的！哈哈！” 林燕翔撩起外卖专用马甲给自己扇风散热，笑嘻嘻地挑衅着里头的保安大哥。 保安大哥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像要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似的，双眼瞪得很圆，明显不是第一次被他从手里逃脱了。 “真热，还得接着送下一单。”林燕翔朝保安大哥潇洒挥挥手，“拜拜咯！下次见！” 林燕翔吊儿郎当的后退着走。 保安大哥边往里走边不停扭过头来看他，就怕他又翻墙进去搞事。 林燕翔对着回头看他的保安大哥持续挥手，目送他完全离开才转身，耳垂上的纯黑带粉钻耳钉在转身的一剎那射出一道光来。 今天，他换了跟上次不同的耳钉戴，但每只耳钉看上去非常的女性化，而且还有点儿萌萌的，不像男款耳钉。 倒像是小女孩戴的，比如昨天放学时，在学校门口硬摘他耳钉的小女孩。 那个看上去瘦弱不禁风吹，又十分惹人怜的小女孩。 林燕翔往祥叔的自助餐厅方向走去。 犽点也在下一秒激动地弹跳起身体追上去，跟在他后头。 12、第12章 林燕翔进祥叔的肉够厚自助餐馆，犽点也一溜烟钻进店里去。 店里虽没几个人，但因为这几人的身形高大，硬是让人产生一种这个餐厅不够大的即视感。 林燕翔进门直接去外卖打包区，准备接着送下一单。 “小伙子，吃饭再送啊，又不远。”祥叔边嗑着瓜子边叫他，人字拖在他脚尖上挂着，差一点点就要掉。 “行，我回来再吃。” 他边说边出去，跟苏橙月擦肩而过。 “祥叔，你这里还有狗粮吗？”苏橙月进店找个位置坐下。 而犽点摆着尾巴激动的在一个男同学脚边蹲着，仰头看着人家大口吃肉，那口水就这么跟着流下来了。 苏橙月无语敲敲额头。 祥叔嗑着瓜子回苏橙月，“小卖部收银台旁边的躺椅上挂着一小袋。” “哦，我先喂它点，呆会儿再带它去买些，然后放一袋在你这儿。” “得，你就买我躺椅上挂着的那牌子，它喜欢。” “好的。” 苏橙月说完过去扯犽点的两只耳朵，将它带离人家的饭桌，“不好意思啊，我这就带它离开。” 犽点盯着男生桌子上的那一盘肉，不是很想跟苏橙月离开。 盘子里，还有吃剩的两三块肉。 男生放下筷子，从裤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虚咬在嘴里，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犽点蹲在他脚边，就像是想等他走后跳上桌吃他剩菜的样子。 看得苏橙月十分尴尬。 “你不能吃这个啦！”苏橙月一手捂住犽点的鼻子，一手拖住它往后退。 谁知男生竟然捏住一块肉伸过来，凑近犽点的嘴巴。 苏橙月这才看清男生的脸。 是绫野。 他今天依然是把头发往上梳。 苏橙月松开手还犽点自由，嘴馋的犽点轻轻的咬住肉块的一端，叼进嘴里去了。 “它吃肉……不好吧？” 苏橙月无语的看着犽点把肉给吃了。 “有什么关系吗。”绫野蓝色的眼睛里隐约划过一丝笑意。 “可是，它应该是要吃狗粮的不是吗？” “也许它更喜欢吃肉呢。” 绫野咬着烟说话，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火机，僵硬骨感的指节微微弯曲并拢。 苏橙月听这话，觉得他应该不止喂过它一次。 不过，她为什么总觉得绫野在给犽点施压，那掌控在握的感觉非常强烈，时刻都在压制着它的一举一动。 绫野腾开笨重的木椅站起来朝门外走去，站到路灯下点烟，望着车来车往。 犽点也掉头跟着出去。 门外的人行道上，路边零零散散停放着几辆电动车，泥灰的地砖上铺着散乱的小堆落叶。 偶尔凉风微拂，但入秋的天却还是很热，树上的知了也还在唧—唧—的叫着。 苏橙月想，晚上开始转凉，犽点总是没个去处也不是办法，万一下雨淋到了，天冷冻着了，会生病的。 但转头去看它，它正讨好的蹲在绫野脚边仰头看他抽烟，时不时伸出试探的爪爪，她又很苦恼。 犽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一定会乖乖的守在家里等她回去，再说了张小姚不喜欢狗，迟早要闹新矛盾的。 苏橙月正苦思冥想对策，远远看到林晞漫从校园出来。 林晞漫看祥叔不在小卖部里，便过来餐厅叫他。 “祥叔，我来买烟。”林晞漫站在餐厅门口对祥叔说。 祥叔闻声把人字拖穿好，边嗑瓜子边走出来。 “学姐，哥哥又叫你帮忙买烟吗？”明明刚才出来吃饭时，就可以自己买的不是吗？ 而且昨天放学前她刚帮他买了两包。 “哥哥真是的，在搞什么嘛？” 林晞漫浅浅笑开，“没关系啦，又不是什么难做的事。” “学姐，他这是在欺负你呢。”苏橙月鼓着腮帮子叉腰，“哥哥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最近老做莫名其妙的事。” “也许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别怪他。”林晞漫接过祥叔递出来的烟，拿出手机扫码。 “那他给你钱了吗？”苏橙月想，要是没给，她就代他付。 “嗯，”林晞漫把烟拿在手上，语气温柔，“他转了五百多，要我帮他买一个月。” “什么？”苏橙月吃了一惊，“他在搞什么呀，太过分了！” “没事啦，”林晞漫不自觉笑起来，春风拂面，“我跟他是同桌嘛。” 真是这样吗？苏橙月十分困惑，不理解苏战的骚操作。 “好了，我先进去了。” “噢对了学姐，那个也许……你缺一只狗吗？”苏橙月有点难为情，不太好开口求她收留犽点，这样她就跟哥哥一样恶劣了。 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看着犽点流浪在深冬的街头。 “嗯？”林晞漫不是很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连在抽烟的绫野听到她突然蹦出的这句话后，也不禁侧过脸来看她，眼底逐渐生出一丝荒唐来，似乎看穿了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但苏橙月没注意到他，只是略带紧张和歉意的对林晞漫说道，“是这样的，犽点呢它没有地方去，我怕它会在冬天的时候冻死在街上，所以想请你收养它一段时间……一放假我就接它回来……” 苏橙月为难的把话都挤出来，但在看到绫野眼底的那一丝荒唐和滑稽后，她突然又后悔这个打算了。 于是她又赶紧改口道，“哎，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也许让它在祥叔这里也行，就是可能有点赶客。” 苏橙月又看了一眼近距离抽烟的绫野，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后，她心虚的移开视线。 绫野慢悠悠地吸着烟，看着苏橙月和林晞漫。 似乎是想看看，面前的这两位女生会如何安置一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流浪狗”。 林晞漫已经知道苏橙月的意思了，她也从苏战那里得知，他们想收留犽点，但因为张小姚不喜欢狗的原因，一直不敢带回去养。 她看向蹲在绫野脚边的犽点，弯唇一笑，柔柔的嗓音像微风拂过，“我试试吧，如果它喜欢我家的话。” “真的吗？学姐你太好了！”苏橙月一高兴，声音都飘了起来。 林晞漫回以微笑，肯定地点下头，让她放心。 绫野挑了下眉，掐灭烟丢进垃圾桶里，视线在林晞漫脸上停留了下，透着不可思议的意味。 犽点还在他脚边卖力讨好，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但他转身前仍是寡情地把它一脚踢开了。 晚自习下课后，苏橙月跟徐姝茵从1栋教学楼里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在楼下并排走着，林燕翔从楼梯转角快速冲下来，拨开两人后一溜烟往后面的学生宿舍楼方向跑去。 人影在路灯下穿过畅春湖边的树底，忽隐忽现的，速度很快。 徐姝茵被他撞得差点摔跤，书包的一边肩带往下掉，她无语的拢回肩带，小声抱怨，“这什么人，跑得这么快！” 苏橙月认出是林燕翔，不过不理解他跑那么快干嘛，不仅不回家，还背着个超大型书包往学生宿舍楼跑。 不过话说，他背着那么大个书包还跑得那么快也算是厉害了，而且那书包看上去挺沉的，是塞满了书吧？ 苏橙月想到这，林燕翔那副不想读书的懒散样立刻浮现，瞬间推翻了塞满书的想法。 “咱们班的，就是经常欠着一堆作业不交的那个林燕翔。” “他？”徐姝茵摇头皱眉加叹气，“应该说是一次作业都不交才对吧。” “一次……都没交吗？”苏橙月以为他只是有些不会做才拖着不交，这样的话，那不就是直接不想读书了吗？ 那他背着那么大个书包，是干嘛用的呢？ 难道全是这个月欠的作业？ 徐姝茵呵笑，“听说是这样没错，而且检讨书也不交喔，陆思绮天天催，他天天在那儿拖。” “上周，严主任都去他家家访了呢。” “跑得倒是挺快的……如果他去打球的话，打哪个位置比较合适呢？”苏橙月自言自语嘀咕着，看中了他的速度和灵敏的身手。 “橙月，你就饶了他吧，”徐姝茵忍不住笑起来，“他连作业都懒得做，会跟着你哥苦练球技吗？” 随便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你呀，别一见到个跑得快跳得高的，就打人家主意。” “是是是，我就想一下也不行吗。” “我说你别天天想着篮球篮球的，跟我一样想想帅的男生不好吗？” “这有什么好想的。” 徐姝茵抿了一口嘴唇，悄悄凑近苏橙月，“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不能再埋头刷那么多题了，你注意注意你的周围，那些女生，她们的妆容画得那叫一个精致，收获了满满的一桌子晴书，哎哟羡慕死我了！” 徐姝茵说完，拿个东西撞了撞苏橙月的腰。 苏橙月往下看，在暗影下看到徐姝茵递给她一盒东西，看上去挺精美挺高档的。 她一下子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来，“这是什么？” “化妆品啊！我给你买了一整套，什么都有，学学吧，你再这么下去，我怕你以后要去当尼姑。” “没那么夸张好不好。” “还说不夸张，连化妆品都看不出来。走，到了外面，我先帮你画一轮再回去。” “不要吧，我又没谈恋爱，画给谁看啊？不要！” “那你帮我画。” 苏橙月一笑，“好啊，我帮你画，不回到家不可以卸妆。” “没问题。” 刚出保安亭，苏橙月就打开化妆盒，里面口红眼影粉底画眉笔等妆具一应俱全，两人就挨着围墙站，放下书包后借用路灯开始画起妆来。 化妆盒里有一面小小的镜子，但苏橙月没给徐姝茵拿。 “橙月，你到底有没有化过妆啊？”她觉得苏橙月拿着眉笔画的地方不对啊！ “有啊，怎么了嘛？”苏橙月一本正经，“别乱动，你看都画歪了。” “闭上眼睛，别紧张。” 13、第13章 苏橙月手上的口红和腮红落得有点重有点厚。 “好了喔！”苏橙月放下工具，“回到家开盲盒，路上不可以偷偷开镜子看！” “这么神秘？”徐姝茵看苏橙月正经得过分，她就知道苏橙月肯定在她脸上搞怪了。 但她面不改色，嘿嘿一笑，“好哒！到我帮你画了。” 她接过化妆盒，纤纤玉手轻轻一拨，拿起一支粉底液来，“礼尚往来嘛，我一定帮你画得美美的，也不枉你刚才煞费苦心了。” “闭上眼睛。” 苏橙月乖乖闭上眼睛，徐姝茵开始给她上粉底。 苏橙月开始觉得画的线路不对劲，“路灯太暗了伤眼，要不明天再画吧？” “是不是担心我技术不好，把你给画丑了？放心吧，我练过的，肯定比你画得好看！” 徐姝茵心里偷偷乐着，手上动作没停过。 “哇！下周新生杯上去开场时这么画，绝逼爆场！” “姝茵，还没好吗？怎么比我画的时间还久……” “别急嘛！”徐姝茵手上的三支口红轮流在苏橙月的两边脸上快速各划了两下，立马留下两组红蓝紫彩印。 “行啦！” 徐姝茵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把化妆盒收起，弯下腰塞进苏橙月的书包，顺便抽张湿巾擦手。 结果站起来转个身，就看到苏橙月打开手机镜子在照。 “姝茵，过分了啊！”苏橙月把手机一收，作势要拿出化妆盒给徐姝茵重新上妆，“不管，我也要帮你画猫狗！” “哎呀，你这样画很可爱的啦！” 徐姝茵拎起书包就想逃，被苏橙月拦下。看到苏橙月真的又从书包里拿出化妆盒，徐姝茵知道她要来真的，只好撒腿就跑。 苏橙月拿着化妆盒去追，从背后扯住她的校服领子，“别怕，我是来帮你卸妆的。” “鬼信你噢！” “是真的！” 苏橙月单手扯她后领子，另一只手打开化妆盒找工具。 徐姝茵趁她分心用力挣脱。 她怕苏橙月再抓到她，一挣脱就使劲跑。但苏橙月也很快站起来追她。 两人围着校门口外的一片小地方追逐起来，时不时撞到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同学。 徐姝茵被追怕了连连求饶，但脚步不敢停下，苏橙月也追得有些晕了，脚步时不时勾到一起，差点没把自己给摔着。 一个说“你不追我就停下……”，一个说“你停下我就不追，”，结果谁也不敢先停下。 直到苏橙月实在晕，两脚勾在一起往同学身上撞过去，你追我逃的场面才得以收尾。 徐姝茵看到苏橙月撞人被迫停下，她哈哈一笑，赶紧趁机掏出手机来照镜子。 “哇！画得可真难看！”还好兜里有湿巾，她赶紧拿出来处理掉。 而苏橙月提着化妆盒，扶着撞到的人直喘气，“不……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跑得太快了一时没剎住脚……” 被撞到的人，视线停在她的脸上，眉头蹙了下，没说话。 “啊！这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苏橙月突然看到她的口红印在人家的胸口上，完完整整的没一点缺角，两边还有三道红蓝紫彩印，中间一个猫鼻黑点。 估计还有一片粉底擦在人家校服上呢，这个丑出大了。 她慌张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掉这些印子。 更可怕的是，当她一抬头，看到她撞到的人是叶凌枫，她更凌乱了。 叶凌枫虽然表情寡淡，但是正在打量她的妆容。 可能没认出她来，也有可能认出来了，但不觉得奇怪。 好像她就是会玩这种事的女孩一样，不难理解的行为模式。 只能说，但愿他认不出她来吧！ 叶凌枫的视线从苏橙月的花猫脸上划开，垂下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刚才皱着的眉头陷得更深了些。 苏橙月抬起右手，轻轻的试着在他胸口的校服上用指腹快速擦拭了几下，然而没能擦掉那些口红印。 没想到湘城的校服面料这么犟，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苏橙月没办法，只能拿出刚才想卸妆用的湿巾再试一下。但她的手在下一秒被叶凌枫抓住，制止了她的下一个行为。 “你要做什么？”她突然伸手在他胸口来回擦拭，使他下意识反应地后退了一步。 “帮你擦掉口红印……” “不用。” 他松开她的手，拢起书包的肩带，让它盖过口红印，冷着脸绕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苏橙月摸摸脸上和嘴巴，彩妆涂抹得够厚的！ 这个徐姝茵！ 不过想起刚才令人误会的动作，她的脸一下子热辣辣的，但被彩妆盖住，所以旁人并看不出来。 她气鼓鼓走向徐姝茵。 徐姝茵正照着镜子用湿巾胡乱卸妆，脸上花成一坨，她没眼看。 她自己也打开化妆盒，取出卸妆水和卸妆棉开始往脸上铺。 “好丑！”苏橙月不敢看徐姝茵的脸。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凭什么说我丑。” “就凭你画的猫不成猫，狗不成狗。” “哈哈哈……”苏橙月刚说完，徐姝茵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姝茵，明天我不能等你一起坐公交车上学了。” “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画得太丑了。” 苏橙月去拿书包背好，再帮徐姝茵拎来她的。 等公交车到站台，两人上车找座位坐下后，苏橙月认真道，“我说真的呢，没开玩笑，哥哥要我帮忙早点拿球给他，所以我要提前半个钟到学校了。” “那我怎么办？叫他自己拿嘛，干嘛老是帮他带球！” “谁懂他干嘛那么宝贝这只球，都不敢带班里放，估计是怕班上的人拿去打坏了吧。” “一只球而已，要不要做到这种地步啊……”对她来说真是难以理解。 “总之，明天起你就委屈点，自己坐车来学校吧。” “呜呜呜，我抗议！”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车上学嘛！ * 漫河别墅区的人行道上，行人不算多。叶凌枫一个人走在树影下，显得格外孤单。 虽然对街就是热闹非凡的商业街，但这边的别墅区被双向车道之外的一排树隔开后，还算是蛮安静的。 叶凌枫刚搬到这边住，周围的邻居除了跟苏橙月家有过交集，其他人都知道他住的这栋楼前屋主惨死家里的事，都不太敢跟他们家有往来。 平时见面也是假张看不见，招呼都不带打的。 所以他和叶剑十平时出现在这周围时，都是孤单一人。 他回到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大门推开后吱嘎作响，传得挺远。 特别是在大晚上，感觉声音是直直穿过整个别墅区的，同排的邻居都能听到。 他把书包放鞋凳上，脱下运动鞋后换上拖鞋。 叶剑十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个空的水果盘。 他深邃的眼睛陷在阴影里，只看到两点亮光，视线划过叶凌枫后又迅速拉回来，定在他上衣的胸口位置。 情绪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但他问，“衣服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还有几道残断的彩印，但可以忽略不看。 叶凌枫拎起书包，想起苏橙月的花猫脸，和她当时对他做的事，垂下视线看了眼胸口，回叶剑十，“被同学撞的。” 叶剑十还有点疑惑，现在的小孩子上学就画这么厚这么浓的妆吗？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要不是谈恋爱就好。 “老爸，明晚有个聚会我想出去……” 叶凌枫站在客厅中央没上楼。 叶剑十走到厨房门外，听到叶凌枫这么说，转过身来看他，面色比平时冷峻一些。 可以看得出，他的神经有点紧绷。 “是季廷舟那小子吗？” 这个名字被叶剑十全名说出的那一刻，叶凌枫感受到了长久以来快要忘掉的僵峙。 他的下巴垂了下去，低着头，“嗯。” 他想，叶剑十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不想他过去。 其实再回到湘城，他也预料过，可能会再次被不断的揭伤口，刚修复好一点点的感情会因为回来再次裂开，但他并没有什么能力去阻止迎面而来的一切。 “你们还在联系？” “嗯。” “他叫你去打篮球了吧？”叶剑十表情凝重而严肃，脸上的血液好像血流不通凝成一片，紫成猪肝色。 叶凌枫拳头握紧，眉心深陷，“没有。” 叶剑十盯着叶凌枫看几秒，重重地叹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但却比刚才多了一份愧疚与自责，只是显然不是对叶凌枫的。 他拿水果盘的手都垂了下去，“过两天放学，我去接你吧，你外婆想你了，叫你回她那里住几天，你去陪陪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送你过去就离开……” 叶凌枫则像提线木偶般站着，僵硬的点了下头。 叶剑十扶着厨房门框，手比刚才抖得厉害。 叶凌枫默默走开，上了二楼。 他给季廷舟发去一条微信后，单手解衣领扣子走进浴室。将带着口红印的白色衬衫扔进洗手池。 他拧开水龙头，水柱倾泄而出打在口红印上。他按压些洗衣液抹上去，揉搓浸泡着。 动作熟练，很快把衣服上的口红印洗掉。 洗手台上，手机震了下，季廷舟回他一个字：［行］。 他停下过水的动作，看着手机。 季廷舟难得的邀请，也因为他个人原因又拒绝了，看来他这辈子，就不配拥有一个朋友。 就像他不该再碰篮球一样，终究都会失去，没有什么热爱的会是属于他的。 所有的，最后的，唯一的，他都抓不住。 他沉郁片刻后关掉水龙头去洗澡。 14、第14章［新生杯］ 苏橙月刚躺下，徐姝茵就给她来电话，人又激动又兴奋。 不用说，肯定是跟绫野有关。 “就是说，我今晚真的睡不了了，你一定要保持通话，千万千万不能挂！” 苏橙月闭着眼睛，手机搁耳边，“十一点了，明天再说行不行？……” “求求嘛！人家真的很难入睡嘛！” “十分钟，说完我就睡了。” “呜呜呜，”徐姝茵假哭几声，“你知道我刚才在小群里看到了什么吗？” 她所谓的小群，是另一个专门聊各班级帅逼的群。 徐姝茵十分激动，苏橙月情绪平平无波澜，麻木说出徐姝茵想说的，“绝逼屌炸天的大帅哥。” “哎呀，”徐姝茵压着声音，好像怕她身边的人给听了去，“我看到有人把绫野的v信号分享出来了耶！” “我跟你说喔，我偷偷加了他！”徐姝茵语气羞答答，被子蒙上头顶，人扭动在被窝里面痴笑。 “喔，恭喜哈，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橙月，我越来越兴奋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好像心会飞起来一样，又酥麻又飘幻……” “你知道吗，就神奇到，连吞咽的口水都觉得它是甜滋滋的，非常美味！” 徐姝茵描述了一大堆自己的感受，“不行了，我觉得我兴奋过度，好像有点呼吸困难了……快窒息了，” 苏橙月翻个身趴着，脸垫手背上，“我才窒息了呢，被你说得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感觉你不知道……真的那对眼睛看上去就一整个直直对着我放电，我现在全身被击得酥麻酥麻的说……” “有没有那么严重啊？” “是真的！你没经历过你不知道，这感觉很奇妙，但又抓心挠肝的，恨不得就是能立马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然后……” 徐姝茵说着说着，又傻傻的吃吃笑了几声，“就是能跟他亲亲贴贴……之类的！” 苏橙月已经听出了她心底的渴望，悟出情到深处可能的擦枪走火，“说得我……有点怕。” “但是你遇上喜欢的人，就会不受控制的有这种感觉，就会想那么做，是情不自禁的，是你无法控制的！” “那是美好多些还是难受多些？” “怎么说呢，如果是能在一起的两情相悦，那肯定是美好的占比多，但如果是单相思的话，就难受占比大些咯。” 后面那句，她语气明显也难受了。 “就是，想他的时候，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飞到他身边去，跟他亲亲贴贴，看着他……抱着他入睡。” 平静许久之后，她突然生出些许伤感来，“真想快点长大，然后跟他谈一场恋爱。” “看来你病得不轻，怪不得我妈不让我哥谈恋爱，光是听你描述我就已经感受到了恋爱的威力。” “话说你哥是不是在谈恋爱啊？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他就没有看上眼的吗？” “他天天不是学习就是打球，应该没有时间谈恋爱吧。” “他不是住校了嘛？他谈不谈恋爱你又看不到，说不定他住校就是为了摆脱你妈偷偷去约会呢。” “应该不会吧，他住校是为了方便避开我妈好去集训，为联赛做准备而已。” “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谈恋爱，悄悄观察一段时间就会知道啦！” “他要是不想别人知道，肯定会掩藏起来啊，又怎么会让人看出来呢？” “哎呀，你没听说过吗，贫穷、咳嗽与爱都是藏不住的，真的喜欢一个人，眼神语言和情绪会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来的。” “是吗，”苏橙月回想着，苏战最有可能会喜欢的人，“哥哥看上去，真的没有任何破绽……他对谁都很好，没有表现出对谁特别关心过。” “这种事呀，要观察得细致入微才能看得出，必要时还得用心感受。” 徐姝茵从被窝爬出，退出通话界面看微信，绫野还没通过，她压住砰砰跳的心口，“听说绫野周末都不回家的，不懂他家庭情况怎样，小群里有人讨论，说他每天只吃一餐午饭，晚上只吃一个苹果和一盒奶，不知道家里是不是穷……好烦。” 穷吗？苏橙月想起他周身散发的特质，还有那站在顶峰般往下压迫所有人的王者气息，并不这么认为。 她更觉得他像是从贵族堆里走出来的佼佼者，还有点给人眼高于顶的感觉。这些天然的优越感总不是穷养能培养得出来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吃那么少，怎么能长那么高呢？他不饿吗?”徐姝茵话里话外十分担心，倒是没有嫌弃。 “有些人就是故意控制饮食的，晚餐都不吃。” “嗯，”徐姝茵的担心还是没降多少，“还有一点挺令我疑惑的，就是他舍友爆料，说他存了一箱子的儿童读物……” “你说他存那些干什么呢？”徐姝茵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是……他有那个什么恋-童，癖吧！” 苏橙月真想敲她脑壳，“别老是往坏的方面想啊，看你把人家说得那么不堪。” 徐姝茵干笑几声，“想得是有点过了。” “你呢，现在应该要做的事就是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入睡，其他的明天再想。” “橙月，我真想现在就飞过去找你，跟你一起睡，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呢。”徐姝茵一转语气，忽然娇滴滴起来。 “算了吧，求你饶了我吧。” “不，明天我要跟你一起睡。”徐姝茵撒起娇来。 “好啦好啦，那现在能睡了没？” “嗯，拜拜。” 徐姝茵再看一眼微信，绫野还是没通过好友申请，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只好关灯睡觉。 新生杯赛在校体育馆外的南校区举行。 比赛时间分为中午12：10分开始至13：45分结束，和晚上19：10分开始至20：50分结束，为期一周。 一年级14个班进行第一阶段的小组赛后，排名前8的队伍进入第二个阶段的八强赛，决出冠季军。 最后，总冠军再跟12届的冠军打一场友谊赛。 而12届的冠军正是高三的苏战队。 外球场共14个，分布在北校区和南校区，本次比赛集中在南校区，靠近体育馆的位置。 比赛第一天，球场外围满了观赛的同学和老师。 崭新巍峨的体育馆和球场周边的林荫树将比赛现场围成一个口字，所有的道路都被同学们挤满。 热辣的阳光燃烧着同学们的热情，蝉鸣也止不住地狂欢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躁动。 叶凌枫就站在体育馆斜对面的升旗台边，远远的朝南校区望去，看着那涌动的人群。 他斜倚在伟人像下，两手插兜，眉头不展。 阳光把他洁白的校衣晒得发光，他就那么站着，跟伟人像一起暴晒，试图让烈日烧掉心底那肆意蔓延已久的霉球。 那边的热闹声鼎沸，不时传出几声试哨声和欢呼声。 然后是话筒调试声，音乐试放声。 他轻叹气，随着仰望天空，双眼被太阳的强光射到微眯。 像这样的场景，曾经为他喧嚣怒放过，那些冠军奖杯也曾像是专门为他而设计般，每一个小细节都跟他息息相关，但现在却被割离得一丝不剩。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微信收到一条信息。 季廷舟问，［在哪？］ 他点开信息，往教学楼方向回去，敲字回复，［广场，真不去打球赛？］ 季廷舟回：［不去。］ 见叶凌枫没回前面的问题，他又发来两个字，［找我。］ 然后给他发了个定位，学校门外的游戏厅。 叶凌枫关掉手机改方向离开，彻底隔离身后球赛的热火朝天。 而赛场上，经过第一轮的激烈角逐，苏橙月的二班顺利进入第二轮的小组赛。 第二轮的比赛，二班对阵七班。 七班的绫野队此前在球场上训练时已经收获了一批女粉，各个班级的女粉们在本班败场后还专门跑来为他加油助威。 没别的，全因他球技好颜值高，被迷住了。 当天下课铃打响后，苏橙月和徐姝茵抓紧时间去换上拉拉队的衣裙，坐到妆台前上妆，提前做准备。 这次的拉拉队上衣是红黑蓝拼色竖条短t黑袖，胸前烫着“xiangcheng”字样印花，露出一截腰身，配蓝色的贴身超短裤，黑色蓝边球鞋。 妆容偏浓，脸颊两边抹上紫橙蓝三道彩印。 拉拉队来到球场时，二班和七班的队员已经进场，各自在球场边线之外的球队席入座。 二班的球衣是红色的，七班是蓝色的。 在七班球员中，苏橙月看到了绫野。 当然徐姝茵也看到了，一直激动的掐着苏橙月的胳膊，手花都快被她给压扁了。 “橙月，怎么办，我双腿发软了……”她觉得自己等下的开场舞可能会发挥失常。 苏橙月拍拍靠在肩头的脑袋，“放轻松，你等下跳舞千万别去看他，知道吗，你就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冷静，我要冷静……”徐姝茵这么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往七班的队伍看去。 他站在那里，身高跟中锋一样高，自信得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傲气已经辗压了在场的所有球员。 她觉得她的心跳已经很不听话了，甚至脑子里塞满的全是他的影子。 主持人的声音自动被隔绝在耳外，开场舞什么的也被抛至脑后。 直到音乐声响起，苏橙月拖着她进球场。 “姝茵，醒醒，”苏橙月趁排位前狠狠地掐了一把徐姝茵的腰，她惊叫一声，回魂了。 热情洋溢的开场舞拉开比赛的序幕。 所有人都浸浸在开场舞当中，跟着音乐节拍调动起激情小宇宙。 林燕翔边往体育馆跑边穿上二班的红色球衣。好在他速度够快，在拉拉队还在跳舞时，就已经到场了。 场边坐满了观赛的同学，将球场围得水泄不通，除了二班和七班的同学，还有高年级的学长。 “哇，原来我们二班跟七班的比赛这么受重视的吗？”林燕翔惊叹。 他不知道，是因为绫野的原因，他们的比赛才会比别的班级多了好几倍的观众。 “既然如此，那我等下得好好进个球才行。”他这么决定着，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主要是控制组织后卫，找机会传球给队友，助攻得分。 再加上他刚才出现时后排观众也引起不小骚动，都纷纷向他招手，他更加坚定要进个球了。 他咧嘴笑了笑，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闪了下微光，自信满满地抬手跟坐在后排的观众招起手来。 开场舞结束了，他没有留意到，还在跟观众互动着，心情很不错。 比赛开始，双方九个人都站好了位置，林燕翔还在场外举着双手跟观众互动。 直到教练过去叫他，他才笑嘻嘻地走进球场内。 他也不知道要站在什么位置，慢条斯理地走进中圈，站在准备跳球的中锋身边，单手叉腰，勾住中锋的脖子说：“兄弟挺壮实啊，安全感满满。” 说罢，还对他竖起大拇指，吊儿郎当的没一点正经。 站在中圈里的3号中锋一脸无语。 场外顿时哈哈哈笑声一片。 裁判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你的位置在这里。” 裁判员指着3号中锋身后的任意场位。 “好，好，这就过去……这破篮球怎么这么多规矩。”林燕翔嘟囔着往后退开，靠着队友站。 裁判也懒得理他了，不然妥妥的吹他一个技术犯规。 开始跳球，裁判向上把球一丢，七班的绫野斜嘴一笑，奋力起跳。 他这一跳，比在场的球员高了半个身位，出手把球往后勾拍，落地瞬间直冲对手禁区。 绫野的队友接到篮球后，朝着冲向对手禁区的绫野传过去，绫野举手接球，向前一大跨步，踩着罚球线直接起跳，单手持球举过头顶狠狠砸进篮筐。 等绫野往回跑时，林燕翔这边的队员才反应过来。 此时，全场已经沸腾，掌声雷动，拉拉队激情高涨，摇着手花，带着场上此起彼伏的掌声把比赛气氛燃爆，一次次推向高-潮的顶端。 掌声未停，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和呐喊尖叫声紧接着一浪叠过一浪，鼓动人耳膜叫喊的全都是同一个名字：绫野！ 林燕翔更是惊讶，“哇靠，这人跳得真的高，” 这一招罚球线扣篮，是整个联盟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超远距离扣篮，因为这需要超强的弹跳力。 而他却做到了！ 虽然但是，心里肯定不服，“下一球看我的！” 绫野的出手暴烈，让林燕翔不得不正经起来，刚才的嘻嘻哈哈顿减一半。 现在由林燕翔这边开球，林燕翔接到队友开球后，右脚一蹬，瞬间与防守方拉开了一个身位，第二个防守球员立马补上。 他左手运球，一个前倾假动作后马上转向右手运球，防守球员被骗，重心不稳直接摔倒。 观众席上，二班有人组团站了起来，准备为林燕翔的进球鼓掌喝彩，加油助威。 林燕翔顺势而上，这几下已经直冲禁区，马上要到绫野面前了。 他知道，绫野跳得高，贸然上篮肯定会被盖，正想着利用速度去应对，不料绫野反而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就差做一个“请进”的手势了。 林燕翔瞬间就笑了，“应该是被哥的气势吓到了，那哥就不客气了。” 篮底已到，林燕翔单手上篮。 不出意外，这球必进。 此时他心里得意得很，心想这篮球也太简单了吧。 刚想笑，却在猝不及防的瞬间，突闻“砰”的一声，篮球被一只张开的大手死死地按在篮板上！ 他的笑容在下意识反应里萎缩下去。 对手帅炸了天，但他着实被震撼了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情况，也没能反应得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绫野给他使了一招钉板大帽。 简直晴天霹雳，他跳起的双脚在落地时都是虚软的，“这帽盖得很好，下次别这么盖了，怪吓人的！” 他撩起红色球衣通通风，热得一额头的汗水，他班上观赛的同学由刚才的尖叫声转为败下阵来的“切”声，尾音拖得长长的，还直摇头，表示弱爆了。 反观七班的同学，又是哨响又是鼓掌的，好不热烈，特别是那些女生，竟然大喊： 绫野，你好帅啊！ 绫野，看这边！看这边！ 绫野，加油！七班，必胜！…… 然而球场上的绫野不为所动，没有给任何人投去一个眼神，蓝色眼睛里甚至飘过一丝嫌恶。 但他并不想为此影响打球的心情，选择置若罔闻。 林燕翔则是将脸撇过一边，假装出一脸的无所谓。心里嘀咕，绫野不就是盖了个帽吗，这群人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要是认真起来，全场都得喊他一声哥。 15、第15章［新生杯］ 上半场结束，比分落后了20分。 队长婉转的对林燕翔说，“你休息一下，等下再换你上。” “哥是那种需要休息的人吗？你累你就去，接下来，我必搞定七班那个野小子。” “兄弟，你怎么就听不懂啊，你太‘独’了好吗。” “什么毒？你才有毒，给我上，不然我走了。”现在正是他走火入魔的时候，谁也别想把他换掉。 “好好好你上。” 哨子一响，林燕翔发球，刚发给队友就不停喊，给我给我！ 队友无奈只能传回去。 七班早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就定好了计划，那就是死守林燕翔。 因为在上半场，几乎没人能跟得上这家伙。其中还不乏有几个队员因为他，脚给扭了。 所以，林燕翔刚接到球就被两个人给包了，这样做，就等于是放空一个对手，这在球场上是大忌。 但是七班教练刚才已经给分析到位了，林燕翔这家伙从来不传球！如果还是不行，直接安排三个人防守。 “不是吧，你们这么无耻，不是一对一的吗？” 说是说，林燕翔还是想着怎么从这几个人突破出去。 至于空位的那个队友，早就在那里哇哇叫了，林燕翔就是不传。 你们应该5个人防我，哈哈！ 林燕翔得意得嘴角一歪，已经从这防守看出漏洞，他们挨得太近了！ 林燕翔也是前几天刚好看到了有个明星球员用了一招鬼魅妖术。 现在这个时候用刚好合适。 林燕翔假装从右边突破，又突然停下，对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真正想要从左边突破，所以想着往左边拦截。 但是对于林燕翔突然停下，这个时候估计还是要从一开始的右边突破，所以七班这两个人并没有太过往左边移动，只移动了一小部分，就是想着有变化的时候能马上跟上。 不过他们都想错了。 林燕翔这家伙停下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假右突，突停。又假右突，突停。。。 做了几遍，场外人看着这三个人就像在跳国标。 只是没多久，七班那两个人还是跟不上了，又挨得近，很快，脚都打结了，林燕翔瞄准时机一个加速直接穿了过去。 既然已经突破两人了，林燕翔队又有个队友是空位，这个时候传球，进球那是十拿九稳的，恰巧，空位的就是队长，拥有50％的惊人命中率。 这不，林燕翔完全无视。 他一开始就是盯着那个什么野，钉板大帽的耻辱迟迟不能消退！ 这个时候包括禁区内的绫野，只有三个人。绫野也盯着他，等着他进去？ 七班另外两个人看见队友失守后，放弃了对位的对手，直扑林燕翔。 但是还是距离林燕翔太远了，再加上林燕翔惊人的速度，他们根本追不上。 林燕翔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绫野。他直直对着绫野冲过去，看样子要三步上篮。 这不是要重蹈覆辙吗？面对差不多2米的绫野，那不是妥妥送人头。 林燕翔起跳了，绫野也跟着跳。 林燕翔右手抓住篮球就要往篮筐送。绫野当然看到，准备要扇飞。 突然，林燕翔伸出的右手又收了回来传回左手。同时发现左边正是队长。心里暗道，“不好！” 队长看着林燕翔耍招式，也以为林燕翔回心转意终于舍得传球了，心里那个激动啊！ 绫野的核心力量也是没得说，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也把左手收了回来。这时候再想着盖帽，肯定要吃一记打手犯规。 想不到林燕翔还有第三式，骗对手还骗队友！左手刚要传出的球立马又捞回了右手。 这个时候绫野能力再怎么强，也扭不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燕翔把球滑进篮筐。 哗！全场无不例外都激动得站起来，七班的替补和教练都气得直剁脚，真是够侮辱人的。 不过林燕翔的另外一个致命弱点就出来了，他是死都不传球啊。 林燕翔没多少打球经验的招数很快就被识破了。 七班升级了包夹战术，两个不行就三个，三个不行就四个，禁区就由绫野负责。 到最后，绫野甚至跳都不跳，举起双手就把林燕翔的球给拦下了。 等教练气得把他换下的时候，比分已经直接拉下了40多分。 毫无疑问比赛顺利的输了。 二班惨败，绫野队不负众望漂亮取胜。 他被一大帮人簇拥着出场，全队激情高昂，自信满满，坚信依靠着绫野过硬的技术肯定能打进决赛，赢得冠军。 他身后跟着一大批女生，人声鼎沸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消隐，散进风里去。 徐姝茵忽然很失落，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清场了，我们走吧。”苏橙月摇摇她的肩头。 刚才她跳舞时，舞步都错了，明显是紧张过度。而且她拉徐姝茵时还被绫野看到了。 “橙月，我感觉我又要失恋了。”她沮丧的说。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我一眼，而且……他都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我觉得吧，你是不是要先了解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毕竟那么多女生喜欢他。”苏橙月也不想打击他，但确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而且喜欢他的女生，有一年级的也有二三年级的学姐，竞争实在是太大了，他没注意到徐姝茵也是正常的。 说不定现在有一群人正跟她一样，等着他通过好友申请呢。 “是喔，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徐姝茵被苏橙月一语惊醒，“万一他有女朋友了，那我该怎么办？” “那就结束啊，难不成还要死缠烂打贴上去吗？” 长痛不如短痛，她不希望徐姝茵因为一个男生伤心难过。 徐姝茵不说话，木偶提线般跟着苏橙月回去换衣服。 “我刚才说的是最坏打算啦，也不排除他会喜欢你啊，你别垂头丧气的好不好，总之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吧。” “你就别安慰我了，其实我加他就是当时头脑一发热，现在我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他肯定觉得我跟那些女生一样，很肤浅很随便，”她丧气道，“我以后再也不要随便加我喜欢的男生了，在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之前，我绝对不会给他知道我喜欢他。” “那你是要放弃他了吗？” “不知道，我觉得我蛮喜欢他的。但是具体喜欢他哪里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喜欢他身上的气质，也许是喜欢一想到他就怦然心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很多人喜欢他，我就跟风了，” 徐姝茵苦恼的说着。 “恋爱好复杂，但听上去好像又很简单。” 苏橙月刚说完，便听到徐姝茵的一声尖叫，很兴奋很激动的。 “他回复我了！橙月他给我回信息了！” 徐姝茵手机屏幕亮着，摆在苏橙月眼前，那是一条绫野通过好友申请页面的回复：有事？ 这不是没通过吗？看上去更像是为拒绝好友申请前说的话。 “怎么办？橙月我要怎么回复他才好啊？”徐姝茵抓着苏橙月的胳膊蹦得老高，也不管从她们身边走过的人投来异样目光。 “我又没有经验，你真的要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啊！你就给我支个招吧，我现在脑子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徐姝茵脸上一片绯红，不知道是害羞弄的还是激动过度烧的。 苏橙月咬指尖想了下，犹豫着开口，“要不你直接表明心意，如果他有想法会回应你的。” 苏橙月说完又挺担心的，怕得到的结果会是相反的。 徐姝茵深呼吸几下，手压着心口，下了决心，“好，就这么定吧！” 她虽然说得爽朗干脆，但指尖触到屏幕准备打字时却微微颤抖。 过了两分钟，她终于缓缓打出来几个字：我喜欢你。 她发送后，又深深的呼吸了下。 很快，绫野便回复她了，语气很干脆，回复之快，似乎没有半点犹豫和经过考虑，像是早就想好的统一回复措词。 他回：不喜欢主动型的女孩。 “什么嘛！”苏橙月看到了他的回复，“主动都是错？” 真是无语了，不主动哪里来的结果。 苏橙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徐姝茵看上去很伤心。 她很受打击，她是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表白的，这之前，她想了很多会被他拒绝的话，但她想的都是比较含蓄委婉的有礼貌的拒绝，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拒绝理由的。 她本身也不是能在恋爱方面主动得这么明显的，还是因为真的对他很有感觉才头脑发热。 现在看来，这冷水泼得非常准，直接淋到心头上了。 “橙月，我的行为看上去是不是很轻浮？”她垮塌着小脸，眼圈通红，泪水蓄满眼眶。 “姝茵，别理他了，湘城高中又不是只有他球打得好人长得帅…” 苏橙月说这安慰的话时，脑中突然蹦出一张脸，那是叶凌枫。 她自己吓了一跳。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徐姝茵哽咽，声音又低又哑。 “别哭了好不好……”苏橙月抱抱她，安慰她，“趁着还没有开始，就……到此为止吧，好吗？” “可是我还是很伤心，我觉得我的心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好疼！” 她呜呜呜哭起来，苏橙月也跟着心碎。 16、第16章 晚上，苏橙月带徐姝茵回她家睡，失恋的徐姝茵全程抱着苏橙月的胳膊，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绫野的拒绝对她来说打击不小。 连她最喜欢的化妆也失去了兴趣，卸妆后一晚上都是素面朝天。 马路两旁的树叶被路灯打得发亮，晚风微急，不断扰着树上的枝叶，带来中秋时节的凉意阵阵。 略显安静的道路上，拉着两道长长的人影。 徐姝茵以泪洗面，漫无目的地跟着苏橙月走，心里还在想着白天被绫野拒绝的事。 苏橙月牵着她往家里走，想让时间冲淡她的伤心，走出绫野的阴影。 两人谁都没说话。 前面传来汽车解锁的“嘀”声，接着车前大灯照亮，光束远远的横穿照射过来，打在两人身上。 两秒的时间瞬间又熄了灯。 开大灯的车停在停车棚下，那是个共用的三人车位，平时苏天铭临时回家拿东西也是停在那里。 她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往这底下看，看看门前树下有没有人坐，有没有谁停车在树下，看看一些人来人往，惬意的晒着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她家的阳台跟叶凌枫家的阳台相隔有一段距离，在他没有搬过来这里住时，张小姚经常在楼下院子里提醒她，晚上别往那边看。 说是太阴森了，而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越走越近，离叶凌枫家只剩十几步远。 她看到叶凌枫推开大门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校服，手上拉着一个行李箱，有点大。 他出来时，没关上门，朝着梧桐树下的车走去，到路中间的位置，他转过头来似乎看了一眼苏橙月和暗自神伤的徐姝茵。 随后他走到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拉下尾箱盖。 叶凌枫的爸爸叶剑十则熄灭手上的烟，往家里回去，而他就站在车尾旁的树下，静静等着。 只有那眼睛的光亮，随着树上枝叶的哗哗响隐隐约约闪烁着。 白得发光的校服一直在苏橙月的余光里，慢慢拉到身后，直至消失。 谁也不会跟谁打招呼。 这份不熟，有点尴尬。 这邻居的关系，一直都很陌生，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往前进展一步。 张小姚一直反对她跟哥哥去他家，他家的大人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跟人打交道，住过来那么久，其实不过见两三次面。 他们父子俩都不太爱跟人说话，基本上见到人都不会主动停下来聊天。 而且，她觉得他们父子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堵冰墙，面对彼此情绪偏冷。 她摸出钥匙打开门的同时，听到身后车门关上的声音，接着车子启动引擎，沙沙作响，车尾灯照得她家的墙面反光。 震动声伏地袭来，在她推开门的剎那被卡断。 车子开走了，她也把大门给反手关上，朝客厅里走进去。 门外很快又寂静下来，但她的心里却开始有点不能平静。 她知道是因为看到叶凌枫的原因，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他，心底都会升起一股躁动的情绪。 明明没有刻意去看他，但他的眼神就是能清晰的印在她脑子里。 包括他的身影，他的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在她心里留下了记号。 当他出现时，大脑就会自动打开记忆的系统，重新复刻，加深印象。 这种感觉，燥得慌。 像心里埋着一堆干柴，等着春风卷来野火，大烧一场。 “想什么呢？换鞋啊。”徐姝茵左手在苏橙月眼前晃动两下。 她已经换好拖鞋了。 “呃？”苏橙月回神，看着地上的拖鞋怔愣了下。 随后把书包取下放在玄关柜台上，弯腰换鞋。 徐姝茵则跟坐在沙发上的苏天铭打招呼。 两人进厨房帮忙拿碗和炒好的菜出来餐桌上放。 张小姚取下围裙随后出来。 徐姝茵不是第一次来苏橙月家睡觉，苏橙月也常去徐姝茵家睡，两边大人也熟，所以饭桌上的氛围蛮好的。 就是徐姝茵当前算是属于一个失恋的状态，脸上还是遗漏出些许的蛛丝马迹来，让张小姚注意到了她失恋后的神伤。 她不得不悄悄地又观察一番苏橙月，视线在她们脸上流转着，等认为苏橙月“正常”后，才稍微松口气。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叨两句，说，“听说现在的小孩都早恋，真不知道在学校谈恋爱时，心里有多少时间是想着学习的……橙月啊，你跟妈妈说一下，在学校里，谈恋爱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苏天铭忍不住打叉，“怎么这样阴阳怪气的问孩子，当然是学习重要了，她又不是不知道……” “没问你，”张小姚的筷条向苏天铭的胳膊打去，“我就是想听孩子的看法，让她自己说。” 徐姝茵本来低着头吃饭，一抬头撞进张小姚犀利的眼睛里，她瞬间觉得张小姚看透了她。 “妈妈，你怎么不打电话问问哥哥，他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徐姝茵做贼心虚的看了下张小姚，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也逃不了，肯定是要问的。”这时张小姚觉得不止问问就行，可能还得做点什么。 “我可没有在学校里偷偷谈恋爱，”苏橙月郁闷的嚼着饭，“我还很小呢，那根筋还没通。” “还小呢？”苏天铭惊掉下巴的样子，“你妈初二就开始暗恋我了，你怎么就不可能有暗恋的人？” 苏天铭一说完，就被张小姚从桌底踹了一脚。 苏橙月呵呵干笑出两声来。 “是初二吗？是大二好不好，记性不好就别乱说话。” “妈妈，你别担心，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有，也是学习排第一，放心吧！” “妈妈不是想控制住你不给你去喜欢谁，妈妈是想跟你说，恋爱这种东西，新鲜感一过，所谓的暗恋初恋迟早会成为过去式，所以别让它主导了自己的思维。” 苏橙月认真的点点头做个样子。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你哥在学校里有没有偷偷谈恋爱。” “当然没有啊，他从早到晚有解不完的题，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虽然苏橙月这么说，但张小姚疑神疑鬼的个性使她不这么觉得。 她咬筷子细细回想一下，突然问苏天铭，“苏天铭，你说你要是谈恋爱了，在学校里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天铭只觉得脖子一紧，人都坐直了，“你不是知道吗？我所做的一切，都用在你身上了。” “对啊！”张小姚沉睡的记忆瞬间惊醒，“一谈恋爱，事就多了，又是要腾出时间又是要花钱的……” 她想着想着，突然抬手拍了下餐台，“孩子自从住校后，就只回过两次家，每次都呆不超过半天，而且花钱的地方也比以前多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钱肯定是拿去约会去了。 苏天铭听着她的叨嗑，下意识重重地咳了一声。 心虚的想，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时间和钱都是花在篮球集训上了。 “那个，孩子他妈，你也别太担心了，今年的全市前五肯定还是咱家孩子的。” “妈妈，哥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别操心了吧，他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去学校，成绩也不会掉下去的。” 张小姚才懒得理他们父女俩，苦思冥想后决定，“小月，妈妈给你个任务。” “不要吧妈妈，我好忙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我会累死的。” “这个任务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张小姚眼神一使，苏橙月就知道没辙了。 但是还想挣扎一下，“干嘛老是那么关心哥哥嘛，也不见你多关心关心我。” “你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不知道吗，放心，等你高三了，我也会找人‘关心关心’你的。” 苏橙月眉心一跳，还不如乖乖就范，“什么任务啊？” 苏橙月和苏天铭同时看向张小姚，徐姝茵也抬起头来看她。 “就是下晚自习后，帮妈妈观察一下你哥有没有偷偷溜出学校搞什么事。” “他十点才下课，我八点，我怎么等？”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你可以去图书馆看书等啊，也可以在教室里做作业等，也照样是学习嘛。”她笑眯眯道。 “那我就跟两个晚上，要是他下课后回宿舍，我这任务就算结束了喔。” “再说吧。”张小姚端起碗吃饭，结束这个话题。 苏橙月郁闷得不行。 晚上洗完澡做完作业，她忍不住给苏战发去微信抱怨。 苏战问她，［她又怎么了？］ 苏橙月单手支着下巴，坐在书桌前，靠着徐姝茵的肩头，回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总爱给我派发任务，特别是在你住校后，她这毛病就愈发不可收拾了。］ 苏战：［她要做什么？让你跟踪我吗？］ 苏橙月：［那不是，咱妈这思维模式……怪奇葩的。］ 苏战迟了片刻：［那你的打算？］ 苏橙月：［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答应啊，还得录屏呢，你配合一下呗。］ 苏战：［ok。］ 苏橙月收起手机，合上课本，重重地叹出一声。 徐姝茵的笔在草稿纸上沙沙响，演算着公式。 过了一会儿，检验完毕，她漫不经心似的跟苏橙月聊起天来，“橙月，我觉得你妈好像看出来了我失恋，所以今晚才说那些话的。” “别理她啦，你失恋已经够痛苦的了，她还讲那些话，我都过意不去了。” “我是觉得，是我连累了你，害得你明天起要十点后才能回家。” “我又没有怪你。” “橙月你真好，那我明晚留下来陪你。” “嗯，那你继续来我家睡吧，太晚回去我不放心。” “好啊”她转动笔杆，轻叹气，“虽然我暗恋过好几个男生，但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难道说我没有吸引力吗？” “姝茵，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绫野？” “想肯定是会想，但是他又不喜欢我。” “好难过帮不了你。” “不用啊，我都把那些信息删了。” “他说话也太伤人了，”苏橙月说。 “就是啊，他好傲！我知道他是有傲的资本，但他可以拒绝得委婉一点啊，比如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之类的话，” 徐姝茵又开始哽咽起来，“橙月，要不你帮我解解气，骂骂他，挫挫他的傲气好不好？” “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一看徐姝茵好难过的样子，她又想，徐姝茵可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啊，她都被人欺负了，自己总该做点什么。 “我开玩笑呢，删都删了，就这样吧。”徐姝茵有气无力，委屈巴巴的。 “你被他欺负得这么惨，我想你在他那肯定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苏橙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徐姝茵前面发过来的绫野的v信号，复制粘贴，退出大号切换到不常用的小号，粘贴到好友搜索框。 对方的头像是个篮板，昵称一个野字。 “算了吧，橙月，刚才真的是说笑的。”她觉得这么弄下去，会更加丢人现眼。 苏橙月扭头看她。 她眼角有泪水，看得苏橙月一阵心疼，“姝茵，你是不是在心疼他？” “我准备骂他，你心疼了对不对？” 徐姝茵抿着嘴点点头。 苏橙月本来是犹豫要不要这么做的，但当看到徐姝茵这样后，她觉得她必须要跟绫野说一下，拒绝女孩子的方式得委婉点。 不过要怎么跟他说好呢？ 苏橙月想来想去，想到了苏战。 他也有很多女生倒追，不知道都是什么处理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像绫野这样拒绝。 她只好再拿起手机，向苏战请教，问他，［哥，你平时都是什么拒绝那些追你的女生的啊？］ 过了一分钟，苏战：［？你恋爱了？］ 苏橙月：［没有啦，就是想知道怎样拒绝才不会让女生难过，我这有一个同学被人表白了，但不想谈恋爱……］ 苏战：［我吗？习惯性说考上同一所大学再考虑要不要交往，因为不喜欢异地恋。］ 苏橙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这是拒绝吗，这是激励人家女生好好学习好不好？毕竟她哥哥能上的可是京大。 不过这风格很苏战啊。 苏橙月：［哥哥这么一说，直接秒掉了一大部分女生，毕竟京大不是那么好考的……那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这是苏橙月一直都十分好奇的事，趁此机会，赶紧问。 苏战，［嗯，这个暂时不方便跟你说。］ 苏橙月，［哥哥，人家真的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入你的眼嘛！］ 苏战，［作业做完就早点睡吧，我的还没做完，先这样了。］ “讨厌，又逃避了。”苏橙月咬唇，手机敲着额头，“算了，明天的任务，就偷偷进行吧！” 她在绫野的验证消息框里写到：同学，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不用通过好友申请，因为我的目的是说事，不是加你。看到请回复一下，谢谢。 17、第17章 确定要发送的信息后，苏橙月点了绫野的好友申请验证。 “发过去了。”苏橙月把手机放回桌面，拉徐姝茵起来，“走，躺床上聊天去。” 本来没什么心情的徐姝茵，被苏橙月这么一拉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哎呀，把人家吊带都拉下来了……”徐姝茵故作娇羞样，“橙月好涩，” “呵呵，”苏橙月把她肩上的两根肩带挑起来，“姝茵，你都不穿内衣的吗？” “跟你睡有什么好穿的。” 她扭着腰跨坐到床上，爬进里边躺下，整理着吊带裙。 苏橙月在旁边躺下，侧身面对着她，说，“其实我也挺好奇，也很想尝试一下喜欢上一个人的滋味是怎样的，但是我又很怕受伤。” “我总觉得，我可能蛮脆弱的。如果一旦失恋，也许没办法像你这样这么看得开。” “那你肯定是很专一的，深情的，所以会觉得受的伤过于痛。我的话可能只是想尝尝滋味，也许得到后很快就腻了，所以并不是非常痛。” “爱情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呢？”苏橙月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应该是美好的，带点酸涩的，可能还夹着点疼……”徐姝茵开启幻想，天马行空起来，“我也没有经验，也很想知道。” “好想快点长大。”最后她说出这么一句。 “可是我妈妈说，长大不好，大人的世界里没有多余的空闲来谈恋爱，因为要为柴米油盐奔波。” “可是长大了，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会被大人管啊，多自由。” “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当然是谈恋爱啊。” “谈恋爱真的有这么好吗？” 徐姝茵看起来像是上瘾了似的。 “什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堆枯木恰逢春天，刚被滋润时，却立马被带过的一点星火擦了下，就燃烧起来了，想灭都灭不掉。” “是吗？”这不是她看到叶凌枫时，突然窜起的感觉吗？ 但是，为什么她没有心动的感觉？也没有徐姝茵说的，又激动又兴奋，甚至心跳加快或茶饭不思。 她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想过他。 “嗯，我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这是我最浓烈的感受。可能你是慢热型的，缺口要慢慢打开，多磨擦几次那火苗才能燃烧得起来。” “你研究得可真透彻，我都相信你说的了。” “什么说我也是有过二十几次暗恋经历的人了，是有点经验在身上的。”徐姝茵美滋滋的炫耀着。 “你说，谈恋爱谈的是什么呢？”又好奇又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前仆后继的往那个坑里跳。 “亲亲贴贴啊，当然还有……哎呀，干嘛问这个啦，人家怪不好意思说的，人家都还没成年呢，”徐姝茵扭动身体捂脸笑起来，根本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倒像是想起什么来，有点兴奋，“你都没关注过的吗？” “关注什么？” 徐姝茵脸红得像苹果，不说话。 “到底是什么嘛？” 徐姝茵一手捂脸一手挠着心口，脸上一片绯红，语气也突然变得羞答答的，“那你把耳朵凑过来。” 苏橙月捏住徐姝茵的下巴，把脸往她那边一扬，徐姝茵差点没给她脸上亲去。 “可以说了吧。” “讨厌……”徐姝茵敲打苏橙月的肩头，往她耳边靠近，忍着凌乱的心跳说了一句话。 说完后，她的脸烧得更红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还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你都不知道，那群里的女生有多大胆。” 苏橙月的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她的世界里，爱情的样子应该是纯真而美好的，是心心相印的相知相伴，不是单纯跟□□扯上关系的低俗产物。 “我也是进群才知道，跟我们同期的某些女生早就不是处了。” “我……有点震撼到了，姝茵。”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大胆开放。 “这不是正常的吗，说实话，我……其实也幻想过跟绫野……一起……咳咳，”徐姝茵越说越小声，最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收口了。 “反正情到深处，这道坎总是不可避免终要跨过去的。” 看来是她孤陋寡闻了，大家都清楚的事，只有她还模模糊糊的。 “那，是美好的，对吗？” “嗯，是美好的！” 徐姝茵非常肯定，也坚信，因为她现在的脑子里全都是美好的东西。 第二天的球赛，苏橙月的拉拉队依旧负责南6的暖场活动。 绫野班也依然是在南6号球场打比赛。 只是不同的是，苏橙月拿小号给他发消息后，老是一看到他就自动想起她发送的信息。 他没有回复，也没拒绝，消息石沉大海般没有一点回应。 不过徐姝茵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自愈能力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看他的次数也减少好多。 重要的是，跳舞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发挥正常如初。 这让苏橙月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赛场上，别班的球队也跟她们二班一样，惨输。 虽然队长拼了命，不惜犯规也要拖下绫野，但最终未能成功，还是被绫野班胜出了。 等苏橙月和徐姝茵破开人群走出场外时，身后还震荡着激奋人心的欢呼声。 男声叠过女声，女声反压男声，犹如翻覆的一波波浪潮。 苏橙月刚换回衣服，便收到林晞漫的微信，说她在祥叔店里留了一份奶茶给她，让她比赛结束后自己去拿来喝。 ［犽点今天偷偷溜出来了，现在也在祥叔店里，祥叔说想带它几天，我同意了。］林晞漫给她发信息说。 苏橙月看到犽点也出来了，一开心忘记卸妆就往校外跑。 她到店里的时候，林晞漫还没离开。 “学姐，你还没进去吗？” “刚想进呢，”她看下手表，“今天结束得好像有点早。” “比分相差太多，另一个队可能心态崩了，老是故意搞犯规，最后觉得赢不了就中途退场了。” “喔，哪个班进了八强啊？” 苏橙月接过林晞漫递过来的奶茶，弯住吸管吸起来。 “七班，二班和另外的几个班吧。” 林晞漫弯眉笑笑，唇突性感的立在饱满的下唇上，“能进八强的球队，都是蛮有团队作战精神的。” 苏橙月想起绫野在球场上的表现，没觉得他的队友跟他有默契，反而见到他的队友们几乎都不传球给他。 不过单他一人的得分，已经足以击败对手，这样一看，队友的作用反而像是成了他的陪衬。 “我觉得他挺高傲的，没感觉出来他们队的合作精神。” 苏橙月说完这话，便看到绫野站在门口，嘴里抽着根烟在看手机。 而犽点在蹭他的裤管。 也不知道刚才她说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她低着头吸着早就吸干的奶茶。 “不够喝吗？要不我再给你点一杯？” 林晞漫不知道谈论的主人公已经出现，还是站在不远旁的门口。 “不用了，学姐。” 苏橙月偷偷瞄一眼绫野，他的姿势变成倚着门边，烟也点燃了，正在吞云吐雾。 接着，她的微信“叮”地一声响了一下。 她往手边看去，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信息横在中间。 野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 …… 苏橙月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紧张，她连忙吐开吸管，捞起手机，调成静音。 静音刚调完，绫野就给她发来一条信息：［说说看。］ 回头看绫野，他已经走到外边的路灯下，在老地方抽着烟。 好像在等她回信。 她的脸色在浓妆下一阵黑一阵白的，又尴尬又不知所措。 “橙月，你怎么了？” “没事。”苏橙月呆呆地看着绫野脚边的犽点。 它被他一脚踹开了。 它死皮赖脸地又贴上去了。 “学姐，犽点……它听你话吗？”要是换成以前，她肯定上去把犽点拉开，但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不敢靠近绫野了。 “还好吧。”林晞漫顺着苏橙月的视线看去，知道苏橙月为什么这么问了。 她起身，顺平裙摆走出去，站在门口叫犽点。 声音丝软无骨，又绵又柔，直接把一切锋利的棱角削磨成粉，揉化为泥，就连刺耳的汽笛声也幻化成了水雾空气，随风消弥。 “犽点，不可以这样喔，过来。” 犽点听到林晞漫的声音，往回看她。 但表情看上去不舍得离开绫野的身边，所以没有挪动身体，只是把两个爪子放了下来。 而绫野则站着一动不动，一切像是与他无关似的。 “听话，好不好？” 林晞漫继续耐心的说。 犽点动了下身体，但还是没起来，眼神可怜巴巴的盯着林晞漫看。 林晞漫也不上前，语气稍微重了些，对它说道，“你再这样没礼貌，我要生气了！” 她说完这句话，绫野侧过脸来看她，夹走嘴上的烟垂在腿边，指尖轻轻一弹，弹掉烟灰。 等他再看犽点时，它已经垂着头走向林晞漫了。 他本来高傲的眼神瞬间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林晞漫单手撑在膝盖，弯腰摸摸犽点的脑袋，温柔道，“等下我要进去上课了，你不要乱跑，在祥叔店里等我放学，知不知道？” 犽点似懂非懂，看着苏橙月，吐着粉色的舌头。 苏橙月在一旁看着惊叹不已，“学姐，它好听你的话！” 林晞漫微微一笑，“嗯，我觉得它蛮喜欢我的。” 苏橙月猛地点头，“换成我，拉都拉不走呢！” 她想起之前的行为，有点滑稽。 “那橙月，我先进去了。”林晞漫把犽点往苏橙月这边推进来。 苏橙月跟林晞漫挥手道别后，林晞漫就离开了。 而绫野还在门外没走。 但他的烟已经抽完了。 他不离开，苏橙月也不想出去，因为心虚。 过了几分钟，绫野终于转身走掉，苏橙月这才松口气。 上次她是跟他说了什么验证的话术来着？她点进绫野通过好友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她说有件事跟他说一下。 她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她便先给绫野回复。 她回：［是这样的，我给你发信息是想跟你说，希望你在拒绝喜欢你的女生时，用词能委婉一点。］ 很快，绫野就回复了她，［？委婉一点？］ 苏橙月：［嗯，委婉一点。］ 绫野：［比如应该怎么说？］ 对方感觉不像是在征询，倒像是在等着戏谑她。 苏橙月想了下，照搬苏战的话输入发送，［比如说，考上同一所大学再考虑，不想到时搞异地恋。］ 绫野秒回，是带着个人情感色彩在里面的，［你真的认为，高中的恋爱能熬到上大学吗？］ 苏橙月：［为什么不能？既然喜欢，就可以的。］ 绫野：［这样的拒绝方式，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苏橙月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时，绫野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用小号加我？］ 苏橙月：［当然不是。］ 绫野：［哦？朋友圈就一年前发了一张图，还是在炫风俱乐部。］ 什么说，对于当下流行发朋友圈的时代来说，多少有点不正常。 苏橙月的心提了下，记起图片底下的地址标记是在炫风俱乐部，但她死不承认，［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实际上，大号经常发朋友圈，还露脸。 为了打消他的怀疑，她加了一句，［其实我是男生，我在炫风俱乐部打球。］ 绫野迟迟没有回复，不知道信没信她说的。 她起身离开祥叔的肉够厚自助餐厅，回教室去。 走在走廊上，经过七班时，她的微信又响起来，再次把她吓一跳。 一看，是绫野发来的。 她捂着手机，从七班的窗前快速撤离，朝二班跑过去。 回到二班，徐姝茵正趴在桌子上闭眼睛睡觉。苏橙月从她桌边经过，回到她的座位坐下。 打开绫野的聊天框，他问，［是哪支球队？］ 苏橙月输入了苏战的战队，［sky。］ 绫野：［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苏橙月挠挠头，不得其解，［怎么了嘛？］ 绫野：［听说过。］ 那是当然，以她哥出名的程度，那是全校都知道的事。 苏橙月得意起来，就忘了自己在他面前的身份是男生，［怎么样，要不要加入sky一起夺冠？］ 过了两分钟，绫野发来挑战，［这个赛季，我会把sky打下神坛。］ 啥？ 苏橙月懵圈了。 经他这么一说，看起来怎么……好像变成对手了呢？ 她呵呵尴尬一笑，［那赛场上见。］ …… 18、第18章 苏橙月去祥叔的店里看犽点。 此时犽点正在生闷气，不搭理苏橙月，也不肯吃狗粮。 祥叔只好拿牛肉干哄它。 “这狗脾气越来越难侍候了，你对它越好，它越得寸进尺。”祥叔摇头，“跟哄媳妇似的。” “它是不是想家了呢？”苏橙月摸摸它脑袋，“犽点真可怜。” “我看它是想吃肉了才耍的脾气。” 是吗？ “那我再给它买点牛肉干。” “不是牛肉干，是人吃的炒牛肉，别买了，我这里有。” 祥叔把半包牛肉干放在收银台上，犽点在旁边吃得不是很开心，时不时看向客人桌面上的饭菜。 店里就几个本校的男生光顾，人少得可怜。 “真是头痛，它的前主人到底都给它喂什么长大的？” 怪不得它一到饭点老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苏橙月说完，便闻见门外打火机滑动的响声。 寻声望去，绫野正站在路灯旁背着风低头点烟，火焰不安分地扭动着它的腰肢。 他一出现，犽点激动到连滚带跳地朝他跑去，拜倒在他的脚底下，呜咽哭泣。 它的前爪刚往上伸，在准备触碰到绫野膝盖时，绫野往旁边的路灯杆倚去。 犽点又一阵激动，一顿弓身跳起，一头裁到他脚下，跌滚向下面的行车道上。 “犽点，”苏橙月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出去。 说来奇怪，它为什么每次见到绫野都激动得老是摔跟头呢。 难道是绫野肯喂它吃肉的原因？ 犽点不理苏橙月，继续向绫野贴上去，像个犯花痴的女生，一直吐着粉粉的舌头，很是兴奋。 “不好意思啊，它太过热情了。” 苏橙月向绫野道歉。 绫野朝空气吐着烟丝，不说话，蓝眼睛在树影里孤傲的闪动微波。 明明微信还聊得可以，对人的态度却傲得不可一世，时刻处于不容他人近身的姿态。 她弯下腰要拉犽点离开车道。但犽点没拉着，自己却撞到了他倚着的路灯杆上。 “嗷！”好巧不巧撞到左边额头，苏橙月吃痛的捂住额头。 犽点见状，趁机逃脱跳上来绕到绫野身后，躲着。 她想绕开绫野，去他身后抓犽点，突闻头顶传来“苏橙月”三个字。 声音低沉而清洌，杂质经过喉间被过滤了才发出来般，干净得让人想到了密封的矿泉水。 “啊？”苏橙月抬头，望进那蓝眼睛，语气空洞飘浮，“你在叫我吗？” “不然呢？”他眼周微缩，“我不讨厌狗。” 喔！……后知后觉，他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苏橙月惊讶的表情逐渐转为疑惑不解。 她站直腰板，可却心虚低着头，让双眼藏在刘海的阴影底下，“可是你经常踹开它。” 但他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致，把烟捻灭丢进垃圾桶里，居高临下垂眸看她，角度傲慢，“苏苏的一只混球是你的微信吧。” 苏苏的一只混球是她微信小号的昵称，以前是哥哥用的，但因为加他的女孩太多，影响到他，他就转给她用了。 她双手悬浮，试图抓住空气和冷风。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瞬间被他捕捉。 他嘴角扬起，斜斜的，意味深长。 苏橙月紧张的揪着裙摆，想不好该否认还是该承认。 他逼人的气场从头顶压制下来，使得她感觉头顶似被千斤重物压着，抬都抬不起。 他到底从哪里知道她的名字呢，还知道她拿小号跟他聊，难道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还有令人奇怪的点是，他晚餐真的不吃。 明明是寄宿生，可每次见他都是大摇大摆的随意进出校门，完全把校门口的警务室当摆设。 真的可以高傲到这种地步吗？ 苏橙月凌乱的分析着。 她都怀疑他用了非正常手段盗取她的个人信息。 “不是我呢。” 苏橙月不承认，他也没再多说，但表情是肯定自己没猜错。 因为她很不擅长撒谎，这就刚好验证了他的分析结果。 “苏战总不会找出以前用的微信号来教我如何拒绝女生吧？” 啊?一定要查得这么细吗？ 这回糗大了，她还邀过他要不要进sky战队呢！ 苏橙月想溜了。 不过她那软黄的马尾被他从身后拽住了。 “什么了嘛？”她的头被迫仰着。 他竟然抓住了就不松手。 什么人啊，这么恶劣。 “帮忙给苏战带个话呗。”他抡起她马尾把她拖回他面前。 “什么话？” 既然要她帮忙，就不能先松手吗？！ “跟他说我会在总决赛等他！” 前两届的省级男子篮球俱乐部联赛，哥哥连摘两冠，如果今年不出意外，会是历史上唯一的三连冠获得者，所以哥哥十分重视。 为了能从百忙中扣出一点时间来训练，他甚至忤逆妈妈，申请住校。 但是眼前这个一身傲气的男生，用胜券在握的姿态向哥哥下了战书。 “那你是哪个俱乐部的？” “下个月他会知道的。” 好傲啊！就这么自信自己能进总决赛吗？ 苏橙月气得马尾发疼。 “橙月，”林晞漫的声音在绫野背后响起。 绫野闻声松手。 “学姐，”苏橙月得到解救，委屈巴巴的跟林晞漫告状，“他欺负我。” 苏橙月指着绫野，绫野略挑了下眉，静静站着。 林晞漫走过来，往一米九九的绫野抬头看。 一米七的个头在绫野面前还是很显矮。 她一眼就跟他对上了视线。或许是他一直在看她，所以才会在第一眼时就视线相碰。 竟然是少有的蓝眼睛，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当下是什么情绪。 不过从他的姿态和发型上来看，他自信自傲，像万物唯我独尊的王者。 “橙月，他怎么你了？” “他抓住我的马尾，不给我走。” 呃？…… 林晞漫没想到他会这么对女生，一时语塞。 显然论武力，她们两个加起来不够他打。 “对不起。” 绫野的道歉十分认真。 苏橙月惊讶，不敢置信的看他。这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明明刚才他的态度十分恶劣，怎么突然就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了呢？那傲气虽然还在，但语气是真的有诚意。 苏橙月凌乱了。 只能呆若木鸡发了一声“啊？”。 “我不会重复道歉，没听清不关我的事。” 绫野道完歉，绕开她们俩走向祥叔的小卖部，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一盒牛奶。 “他刚才跟你道歉了。”林晞漫说，“没有拽痛你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但林晞漫想，既然他道歉了，那说明他不是那种恶劣到没救的学生。 “算了，”其实也没拽痛她，“学姐，你出来看犽点吗？” “嗯，” 林晞漫回头找犽点，发现它跑到小卖部里去了，正绕在绫野的脚边打转。 “真是的，它好像很喜欢绫野啊。” “他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绫野吗？” 这身高，跟苏战一样呢，怪不得刚才站他身边，总觉得身高差有些熟悉。 只不过，他对女生竟然会那样粗暴吗？ “嗯，他跟哥哥一样，也是打大前锋的位置，他的钉板大帽在这段时间出尽风头，已经打响名号了，很多人都赌他们班会拿冠军。” “钉板大帽？”林晞漫有些惊讶。 这么说来，他是有些技术在身上的，毕竟这么暴力的盖帽方式，很少人能做到。 “对啊，他似乎……很喜欢扣篮呢，我观察到他能扣篮的情况下都不投篮的。”苏橙月把在赛场上观察到的重点说了出来。 “而且他也参加了这次的省联赛，说要在总决赛里等哥哥，”而且还扬言要从哥哥手里夺下冠军。 总之好狂的一个人。 “喔。”林晞漫再看向小卖部。 只见绫野站在门口正拆吸管喝牛奶，犽点就蹲在他脚边，安静的往她这里看。 那样子，好像绫野才是它主人似的。 * 3号教学楼。 晚自习结束，苏战照常是最后一个走。 按平时的话，林晞漫也会是最后一个走的。但是最近他感觉到她好像刻意在疏离他，每次同学们一走光，她就跟着离开。 不像之前，都是他先站起来，收拾桌面拎起书包准备离开，她才慢吞吞的起身拿书包。 而且有问题也不怎么问他了，常常留到老师过来才问，或者直接避开他去找别的同学。 他们之间的话题突然变少。 她双手拢着书包肩带走在他前面，下楼梯时两人拉着距离，他就默默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这样，她会跟他并肩一起下楼。 虽然很含蓄，但会主动跟他聊解题思路。 所以他确定，她是在疏远他。 但是为什么，他找不出原因。 一心烦，他在台阶停下摸出一根烟来，扣动打火机点烟。 本来只有下楼的脚步声，这时多了打火机的划动声。 林晞漫的脚步也随之停下，站在转角的平台由下往上抬头看他。 他从来不在楼道里点烟，最多将烟咬嘴里解解瘾。 他在学校里一直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抽烟会挑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低着头点烟，没跟她对上视线，点完烟边抽边往下走，那缕缕烟雾缠绕着灯光往上爬升，像是突然被解放了隐藏在他心底的一丝叛逆。 经过她身边也没停下，直接往下拐。 她从后面跟下去，两人保持一个台阶的距离，一步一步，她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一直到楼下，出了教学楼外面。 他突然在花圃前停下，抽着那半根烟问她，“我的画，还在画吗？” 他侧身站在花圃前，躁郁地吐出一缕烟丝，眼睛隐在暗夜中。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嗯了一声，“最近画得很少，时间都被排满了。” 他想问她，最近为什么刻意避开他，可出口的话却是，“不用急，一天画几笔就行，我可以等。” 其实私心是想她每天都画一下他，别忘记他。不过在得知她还在帮他作画，他稍微松了口气。 林晞漫轻轻点头，“嗯，那我先回去了。” “晞漫，”苏战突然叫住她。 “嗯？”林晞漫看着他的背影。 苏战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压抑着难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林晞漫被他视线触到，有一瞬间的恍神，自然反应却又使她在一秒内避开他的视线，摇头说没有。 苏战脸色变了变，侧过身去吸最后一口烟，将它踩灭在脚底，问她，“可以不要冷落我吗？” “啊？”轻轻的一声卡在她喉咙里。 他竟然以为她在冷落他吗？ 她只是在避嫌啊，明明他都有喜欢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要跟她保持距离吗？ 女孩子都是很容易吃醋的，他怎么一点不上心呀。 她心里淡淡涩涩的泛着酸，又难受又惆怅。 “不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这段时间以来，她莫名其妙的对他刻意回避，让他十分难过。 他觉得有必要讲清楚，如果是有什么误会的话，他希望能化解掉。 林晞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没法说服自己，大大方方的接受他喜欢着一个女孩子，而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跟他走得太过于亲近。 看到她有些为难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压迫到她了，放弃了追问，对她说道，“刚才我说的话不要在意，很晚了，你先回家吧，明天见。”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但是她没办法说什么和做什么。 这时，苏橙月出现在路口的树底下，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跟林晞漫打招呼后问苏战，“哥哥，可以录了吗？” 看到林晞漫在场，她也不好把她录进去，要是让张小姚看到苏战跟女生同框绝对要暴跳起来。 苏战看了下林晞漫。 林晞漫看出他们兄妹两有事要做，对苏战说声“我先回去了”就离开了。 苏橙月这时才注意到他们两个之间好像都有点不对劲，他们好像都不太开心，有话想说但又却说不开的样子。 奇奇怪怪的，像闹别扭的情侣。 不过她还是举起手机来，给苏战录一个乖乖回宿舍的视频交差。 送人送到宿舍楼下，苏橙月想起绫野的话，急忙把苏战给叫住。 苏战听完她转述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句，“他是哪个俱乐部的？” “他没说。” “是叫绫野吗？” “嗯。” “知道了。”苏战说完进宿舍楼去等电梯。 苏橙月则转身离开。